《一个女人从末世穿到古代(女尊)》 1. 第 1 章 新历2363年,林小美正在检查自己的装备。 她首先仔细检查了自己的防护服,确保每一处拉链都能拉紧,面罩没有漏气的地方。接着又熟练地检查了身上的枪械,手指抚过枪身,感受着那熟悉的金属质感。 随后她大步走向自己的车,那是其实一辆八成新的巡洋舰,但车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沧桑,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和一道道狰狞的伤痕。她检查了汽油、轮胎,然后开始不停地往后车厢里搬运炸药。 这是一个幽深的山洞,墙壁上悬挂着几盏昏暗的灯,摇曳的灯光在洞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山洞十分宽敞,里面乱七八糟地堆放着各种物品,有破旧的箱子、生锈的武器,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机械零件。 离林小美有十几米远的地方,站着大约有20多个人,大部分是女人和孩子。她们都沉默地看着林小美在那里一个人忙活。 突然,人群中缓缓走出一个身材娇小的中年女人,她有着明显的亚洲人面孔,脸上带着一丝担忧的神色。她快步来到林小美身旁,搬起一箱子弹,放在车子里,然后用中文轻声对林小美说:“林,你真要去吗?如果他们……” 她欲言又止。 林小美把一箱子弹塞进了副驾驶,然后转头对那个女人说:“我知道他们可能不会遵守约定,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哎,”慧叹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帮林小美搬运物资。 人群中一个瘦高、右腿处露出金属骨架,本来美丽的脸因为消瘦而显得吓人的白种女人,突然用英语大声尖利地叫:“其实他们选上了她,她也不过是个供体,他们会让她无穷无尽地生孩子的!” 林小美置若罔闻地打开车前盖,继续检查发动机。伊丽莎白继续大声说:“她肯定会成为公共妓/女的!” 慧转头对伊丽莎白喝道:“够了,伊丽莎白!闭嘴!” 林小美不理会神情激动的伊丽莎白,走到山洞的一个小小的帐篷里捡起了一个布娃娃。 人群中突然传来大声咒骂声:“这该死的战争,这该死的世界,这该死的男人!这些该死的男人!” 一个混血女人,她的左手上直接安装了一支机关枪。突然一边大声叫骂着,一边开始对着墙壁不停地扫射。一团慌乱之中,一个一米八多,身材高大,古铜色肌肤,褐色的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女人,抓住了混血女人的手臂:“够了,凯丽,够了,住手。” 凯丽低下头,突然转身踉跄向洞外跑去。 高大女人身穿着一套外骨骼。外骨骼的右臂用极其粗劣的手法镶嵌一个盾牌,右小腿与外骨骼的其他地方颜色明显不一致,可以看出是用其他金属拼凑而成。高大的女人叫安琪。安琪走到了林小美的面前,在她两米外停住。 林小美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安琪。安琪低声问:“Lin.你已经决定了吗?” “是的。”林小美平静地回答。 安琪蠕动了一下嘴唇,用一些生硬的中文说道:“na祝你好运!” 林小美张开双手,安琪上前两步与林小美拥抱。 林小美把脸埋在安琪脖颈处轻声说:“这是军火库的结构图和密码。记住不要再让男人掌握权力!” 安琪用力拥抱了一下林小美,然后分开。 林小美对安琪说:“如果他们不遵守约定,就让贝贝和你们在一起。” 安琪手里紧紧地捏着一个小小的芯片。郑重地对林小美说:“放心。我会照顾她的。” 林小美平静地说:“不、不用照顾她。让她像一个战士一样,给她一把枪和子弹、还有一个手雷。告诉她:去战斗,然后好好地活下去。” 慧走上前来,也给林小美一个拥抱。人群中陆续有几个人走上前来和林小美拥抱。 人群中又传来低声地咒骂:“这该死的战争、这该死的世界。 林小美走向车辆。突然,一个不到二十岁、右眼睛明显是植入义体的黑发碧眼的男生拦住了林小美:“林,我和你一起去。” 林小美温和地望着男孩说:“不,尼古拉。我是贝贝的母亲,这是我的责任。” 尼古拉恳切地看着林小美:“就让我和你一起去吧!”. 林小美伸手按着尼古拉的肩头:“尼古拉。你还有你的责任。” 人群后面一个右手手腕上只有几根金属棍,与尼古拉有几分相似的女人。正用手捂着嘴,泪光闪闪地看着这里。尼古拉回望自己的母亲,痛苦地低下了头。 林小美把车缓缓开出山洞,抬眼望去,天空一片灰蒙蒙的,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阴霾笼罩;大地一片荒凉,残墙断瓦随处可见。 手腕上的指示灯开始亮起,警示灯开始闪烁,空气污染64%,辐射指数37.5%。林小美再次仔细检查了自己的防护服和面罩,确定防护服和面罩都在正常工作。 在林小美开车离开山洞的同时,大约在离她20多公里的一个巨大山谷中,一艘飞船停泊在空地上。 在飞船底舱的一个舱房里,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太空舱。在其中的一个太空舱里,一个女孩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吊坠,吊坠上赫然是林小美和那个女孩的合照。 女孩把吊坠放在胸口,口中发出无声的呢喃:“妈妈!” 女孩脑中闪现林小美的面容。她郑重地对女孩说:“贝贝,无论如何,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贝贝的眼角溢出一滴泪珠。 在飞船的监控室里,几个身穿制服的男人正坐在屏幕前,其中一个男人嬉笑着对另一个黑色皮肤的高大男人说:“嗨!约翰,昨天怎么样?黑寡妇的滋味如何呀?” 约翰露出森森白牙:“嗯,确实够劲儿,还是黄种女人的皮肤够细腻。” 另外一个人说:“你可要小心,那可是有名的黑寡妇。” 约翰不以为意地撇撇嘴:“黑寡妇,她马上就要死了。我们马上也要离开了,永远也见不到了。” 众人不由一阵沉默。突然又有人问:“黑寡妇的女儿怎么样?你真的把她带上船了吗?” 约翰道:“当然,现在年轻健康的女人可是珍贵而稀少的,她的女儿本来就符合标准。” 另一个人吹了一声口哨。说:“哦,可怜的母亲!” 又有一个人问:“你们说,等我们到了基地能不能够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约翰不由撇嘴说:“你不要痴心妄想了,2万个人只有200个年轻女人,就是每年不停地生,你也要排到几十年以后吧?还是期望期望克隆技术吧!” 林小美把车辆停在一个洼地当中,拉开了防护装置。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吊坠,上面是林小美和她女儿林贝贝的合照。 她抚摸着合照里贝贝的脸庞,突然问:“桃子,你说贝贝能上去诺亚吗?” 在她脑中,一个电子女声响起:“根据计算,可以达到86.9%的几率。” 嗯!林小美牵动了一下嘴角。 桃子突然又出声道:“林,你真的要去做那个任务吗?根据计算,你生还的概率不足万分之一。” 林小美看了灰蒙蒙的天空,没有回答。桃子继续说道:“根据计算,你发动攻击的时间是飞船起飞的时间。到时候飞船飞走,你完全可以不执行这个计划,而且你即使执行这个计划,你也可以完全不必要执行到最后一步。” 林小美把吊坠收到怀里,然后看向遥远的天空说道:“贝贝走了。那么,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可以让我留恋的地方吗?死着和活着有什么区别呢?” 桃子停顿了几秒,然后说:“如果贝贝没有登上飞船呢?” 林小美:“如果贝贝没有登上飞船,我更应该执行这些计划。飞船上的人都走了,只要把这些毒瘤给消灭掉,那么贝贝活下来的概率会增加很多吧!所以你不要劝我了,桃子,你会帮我的吧!” 桃子:“是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谢谢,谢谢你。桃子。如果在和平年代,我想你可能会成为一个真正的智能生命。”林小美说。 世界一片沉静。桃子忽然道:“今天是你60岁的生日,我给你唱首生日歌吧!祝你生日快乐!” 林小美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在脑中说:“谢谢你,桃子。”欢快的音乐在脑中响起。 林小美今年60岁,她是在2303年出生的,是新历诞生的新一代。 由于科技和人工智能的飞速发展,23世纪的人类过上了富足的生活,人的寿命大幅延长,平均寿命都在百岁以上。 几乎再没有繁重的机械劳动,只有一些艺术、创造性和一些辅助性工作。与此同时即使各个国家大幅度提升生育补贴,但是追求自我的人们和女性因为不愿承担生育的风险,所以出生率大幅下降。 林小美是在其母亲42岁的时候才被生下来的。由于现在人们都追求自由的生活,所以林小美的父母后来就分开了。 在23世纪,已经很少有那种传统的家庭,而是各自有各自的生活伙伴,但是林小美的父母始终只有林小美一个孩子。 林母是因为不想再生了,林父是因为家境普通,找不到别的女性再愿意为他生孩子。 而林小美在40岁的时候,经不住父母的压力和男友石磊的恳求,在40岁时候怀孕生下了林贝贝。 战争是在林小美怀孕之前就已经开始了。但是作为普通人的林小美,根本没想到这是世界末日的开始。一开始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恐怖组织对着某大国发射了一枚导弹,然后世界大国十分震怒,从恐怖组织的袭击到敌对势力的各种阴谋,一再扩大化。 事情的真相早已不是林小美所能了解的。究竟是恐怖组织的一时头脑发热,还是某些国家的阴谋和策划。 随后大国之间开始互相攻击,战争逐渐升级,从导弹、核弹、□□、毒气弹轮番上阵。各个大国都陆续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进入了战争当中。 能够消灭人类的,也只有人类自己吧!!! 虽然都一直在呼吁限制核武器,可是这个世界上核武器的数量,却远远超出人们的想象。 从世界上最繁华,人类最多的地方开始。地狱逐渐拉开大门。待到半个地球沦为废墟,无数的人类惨死,战争的车轮已然无法停歇,国与国之间的仇恨,如烈火般蔓延。 更有那些浑水摸鱼之徒、推波助澜之辈,以及唯恐天下不乱的疯子们。 而蓝星,似乎也被这无尽的纷争所激怒,洪水肆虐、地震频发、飓风呼啸,自然灾害不时降临。 当双方终于不再使用大规模的核武器时,已经太晚了。毒气和辐射已经弥漫了世界大多数的地方,尤其是人口密集的地方。 当人们发现受到辐射的身体不断恶化,已经无法治愈的时候。 战争开始转向另一面。已经没有国与国、敌与敌的立场,只有生存和死亡。受到辐射,受到战争创伤的人们,他们组成了激进的灭世队伍。 见人就杀,损坏物资,放毒、放火。唯一的目的就是,既然我不能活,那么大家都一起去死吧! 林小美无数次后悔不应该怀孕,生下林贝贝。 林小美在太平社会是一个娇气且俗气的女人。喜欢玩,喜欢美食,喜欢美丽衣物。进行运动跑个几千米都会躺在床上喊腰酸腿痛、吭吭唧唧。 但是她面对小小的林贝贝,除了母爱,心里更多的就是愧疚。愧疚把林贝贝带到了这样的世界来。 石磊在林贝贝出生没有几个月就被征召入伍了。 林贝贝和林小美能够活到现在,应该归于石磊的提醒。石磊在入伍之后没有多久就打电话告诉林小美,无论如何也要保护自己,暗示她要想办法,弄到武器之类。 林小美变卖了自己所有的家财,加上石磊的积蓄,想办法寻找武器。但是她在选择武器时候,她没有选择能够弄到的外骨骼和枪械,而是选择把自己的左臂进行了改造,改成了全新的仿生合金臂。 她对自己有清楚地认识,即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没有受过严格的训练,即使拿到那些武器,仍然可能被别人夺走。 凭着她的合金臂,她与林贝贝在战争初期的5年中活了下来。在5年后,当石磊的死讯传来,而战争的形势仍在恶化。当时还有国家的存在,林小美运用石 磊的积分和死亡赔偿,再加上信用贷款。又进行了双腿改造。 之后便是不断地迁移。在迁移过程中,林小美和一些同样带着孩子的母亲组成了一个小小的队伍。别人把她们称为母狼队。指的是她们凶狠,犹如母狼。林小美更是因为有着甜美的脸庞和毫无攻击力的外表,成为母狼队里有名的黑寡妇。 林小美在三年前更进一步,把自己所有积攒投入。进行了右眼改造,装入了智脑和扫描系统。 凭着这三次改造,林小美和贝贝终于在这个已经从几十亿人口降到可能只有几千万或者几百万,而女人甚至不足几十万的世界中活到了现在。 林小美并不害怕死亡。在这个时代,死亡已经成了一种常态,随处可见的都是尸体。经常有人突然地拔枪打死自己和别人。 更有人在激烈的战争中,不分敌我地胡乱开枪,直至筋疲力尽打死别人或者被别人打死。 这个无尽的地狱中人,人类是比畜生更加歹毒,更加狡猾的动物。 战争让女人走开,但战争中死得最多的就是女人! 现在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可能还有几百或者是几千万吧。但是根据林小美的观察,男人和女人的比例是10:1还不到。 女人是战争中活得最惨,死得也最惨的!经常看到可以看到全身赤裸,浑身伤痕的女人尸体。甚至还有很多是残缺不全的。 战争让女人走开,但同样物质和生存的权利也同样离开了女人! 如果不是林小美进行了改造,林小美和林贝贝根本就活不下来。甚至于母狼队的存在,是因为这些女人别无选择。很多队伍,他们根本不接受女人,而有些队伍即使接受女人,他们也不接受孩子,尤其是男孩。至于女孩儿,发泄品是不分年龄大小的。 她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去争,去抢。于是就有了母狼队。 母狼队是一支不大的队伍。因为不停地有人死去,不停地有人离开。她们就跟在正规军的屁股后面,收拾一点正规军留下的残羹碎屑。 正规军是有家属的,也根本不屑于打劫她们,因为她们没有任何价值。至于女人,只要一瓶干净的水,或者一个面包,就有无数的女人愿意做任何事情。 至于保护。当国家有组织的时候,还会有人考虑到女人和孩子需要保护。可是当国家和组织消失,社会秩序消失,那么女人就沦落到最底层,甚至还不如被掠夺的物品有价值。 至于国家和组织消失,是因为一开始国家组织都是重点被打击对象。当后来残存的权力者开始组织起来的时候,他们发现他们也已经无能为力了,没有资源。自己都生存不了。他们连军队都保持不下来。 而那些在战争中精神和身体都受到创伤的人们,一开始就把重点目标对准那些被簇拥的人类权利者,甚至不惜同归于尽。很快那些权力者即使手中拥有权力,也不敢再出头露面。 而当混乱持续,人类走到灭亡的边缘。人类中有理智的人终于痛定思痛的时候,正常人类已经落于下风,因为很多灭世者都是进行不怕死的自杀式攻击。 现在林小美所在附近山谷里,是最大的一个联合国军吧!大概有20多万人。经过对环境的深入勘测,一些精英们最终宣布,由于核战争,地球可能面临无法逆转的灾难。在未来的几十年内,所谓的“核冬天”现象可能会逐渐显现,届时大量的烟尘和气溶胶将进入平流层,遮挡太阳光,导致全球温度骤降,气候变得异常恶劣。据估计,根本无法进行农业生产,导致粮食无法供应,可能所有的人都面临饥饿和死亡的风险。而核污染甚至会持续上百年! 他们决定动员所有的力量去建造一艘飞船(诺亚方舟)。这艘飞船由于资源有限,最后经过计算,除了必要的物资、科技和能源之外只能携带两万多人,而其中只有200个年轻女子的名额。 林小美就是为林贝贝去争取了这样的一个名额。为了这个名额,林小美不但付出了自己的一切,而且答应在飞船启动前去对灭世教的基地进行自杀式的攻击。 即使是这样,这个名额在母狼队里也引起了很多波澜。伊丽莎白之所以那么尖刻,就是因为她的女儿没有选上,她的女儿比林贝贝大了3岁,但是身体污染指标超过了20%,而且失去了生育能力。而凯丽是因为她的儿子、女儿都死了,还有安琪,安琪的女儿也在战争中死亡。 至于尼古拉可以说是和林贝贝一起长大,她们一起躲藏战争,一起忍饥挨饿,一起战斗。尼古拉更是愿意用身体来保护林贝贝。但是林小美作为母亲是自私的,她希望贝贝能活下去,从这个地狱里离开。 母狼队的女人很多时候都会在一起咒骂战争,咒骂这个世界,咒骂男人! 林小美从不咒骂。但是在林小美的心里,她也认为这个战争发起者都是男性,他们的权力战争,他们的荷尔蒙、雄性激素在作祟,却让女人承担了最大的苦果。所以,林小美才会对安琪说那句话。 林小美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平静地把枪背在身上,扛起了肩负式导弹,然后向山顶走去。 突然大地开始震动,轰鸣声传来。林小美不禁扭头回望。桃子在脑中说:“是飞船启动了,他们提前出发了。” “嗯!”林小美在脑中想,是的,他们肯定要提前出发,不然如果飞船出发的时间泄漏,剩下的几十万人绝对不会让飞船启动的。 “我们走吧,桃子。”小美扭回头说道。 同时在灭世教的基地里,应该是总部的地方。一个身穿白袍的男人正在大叫:“不是说他们24小时之后才开始启动吗?快,快,把所有的导弹都进行发射。” 就在飞船升空的同一时间,在山谷的地下工事中。控制台的倒计时正在开始。计时:10、9、8、7、6……。 在飞船的控制室里,一个头发花白,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在大声地咒骂:“都去死吧,让他们都去死吧,这群臭虫。” 于是就在这个山顶上几乎是同时,灭世教的导弹,联合军的导弹,还有大地一起震动。天空突然出现了一道惊雷,好像把天空和大地都分成了两半。林小美脚下一空,跌入了无尽虚空之中。 2. 第 2 章 “她长得真漂亮,嘿,嘿,俺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她就像仙女一样。”一个声音在林小美耳边响起。 另一个粗犷的声音结结巴巴道:“她,她是不是妖怪?要不是,要不是妖怪,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穿的、穿得那么、那么古怪。” 林小美迷迷糊糊中听到了有人说话,她不由一惊,“我被逮住了吗?”她随即放松呼吸。装死、装晕是末世里能活下来的人必备的技能。 她突然在心里大叫:“不好,我的面罩好像被他们拿掉了。” 嗯,这是一种新型的迷幻剂吗?不过这迷幻剂倒是真挺不错,居然能够这么逼真地模拟出新鲜空气。她实在忍不住了,又深吸了一口气,要知道她有多少年没有呼吸新鲜空气了。 哎!飞船已经起飞了,死了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她仔细感受,好像就两个人。林小美感觉到他们口音有点奇怪,是中文,但是又有点怪。 最先开口的男声道:“应该,应该不是妖怪,你看!你看她好像会喘气儿,好像有影子,是活的。 哎,你别跑,你过来,你过来,我们两个一起过去。” 古怪发臭的味道传来。林小美想,‘嗯,看来我是落入了灭世军的手中。也是,我离灭世军的位置最近。 不过他们的行为好奇怪,这是什么新型的测试手段吗?’ 一只手在林小美的脸上摸了一把,林小美让自己尽量放松,保持不动。 “嗯,她是热的,肯定是哪家大户人家逃出来的。她的脸好滑啊!” 嘿,又是一阵嘿嘿嘿的傻笑声。 粗犷的声音说:“那我们把她带回去吗?” 另一个说道:“带回去岂不是要送给大当家的?” 粗犷的声音说道:“是啊,是啊,肯定要给大当家的。” “要不然我们把她藏起来。”另一个声音里带着不舍。 粗犷的声音迟疑道:“藏起来,藏到哪儿呢?再说,她肯定会跑的。跑了我们就什么也没有了。我们把她给大当家的,大当家的肯定会给我们肉吃的。” 哎!传来重重的跺脚声。“那好吧!真是便宜了那个混蛋了!呸!”吐口水的声音。 林小美心里则觉得越来越奇怪。她慢慢感受着自己的全身,呼吸是正常的,手脚也没有被绑住,空气一直是那么新鲜~ 虽然有些臭,但是却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腥味儿,就是那些辐射病身上传来腐烂的味道。 而且,“桃子,桃子。”她在脑中默念。脑子里一阵刺痛,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忽然传来桃子卡顿的声音:“根-据-检-测,你的身体完全正常。空气, 桃子的声音好像也带了一点惊讶,空气是正常的,没有污染,没有辐射。” 林小美不由大惊,她甚至想立刻睁开眼睛,但是想到自己身边有敌人,她勉强自己放缓呼吸。不由得想,这到底是哪里?就是南极,北极也不对呀?这里根本就不冷,而且南极、北极的空气仍然是被污染的~ 那么难道是地下? 哎呀!灭世军居然找到了这么好的地方。真是太可惜了! 一个人走了过来:“我来背,我来背。”一开始说话的那个声音。 男人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了起来,扛在了肩头。男人趁机在林小美的腿上摸了几下,男人又发出嘿嘿的笑声:“她的衣服好滑,她肯定是大户人家逃出来的,说不定是小户人家的小姐呢?” 林小美趁机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她惊呆了。 是绿色!是太阳!啊!啊!啊! 她刚才感觉到光亮,但是这没有什么意义,灯光还是最简单的东西。林小美所在的小小的营地都能够用得起。但这是阳光,这是绿色,这是植物,是正常的绿色,不是那种灰蒙蒙的,好像快要没有生机的颜色,是正常的绿!她有多长时间没有看到了?自从核污染开始之后,大批的生物和植物都开始死亡! 难道我是在一个偏远的小岛?也不对呀?现在小岛也避免不了污染和辐射。所有的一切只要露在空气中就会变得灰蒙蒙的。 “我这到底是到了哪里?林小美不由在脑中唤,桃子,桃子,我们这到底是在哪里?” 桃子只发出了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在林小美的震惊当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小美被带到了一个基地。应该是基地吧?林小美听到有人声、脚步声传来,然后有人大叫:“猴子,猴子,你从哪里弄来了一个女人?” 然后就有许多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有很多人。又听到一个洪亮的男声叫道:“猴子,大个,你们从哪里弄来了一个女人?” 林小美听到背着自己的那个男人说道:“大当家,我们,我们就在山里面的小河边发现了这个女人,肯定是大户人家的,长得就像仙女似的,所以,所以特地来献给大当家。” 猴子说着把林小美放在了地上,然后就听见了许多人明显的抽气声。 声音洪亮的男人哈哈大笑:“不错、不错,这回猴子立了大功,给大个,给猴子,一人发二两银子。” 大个和猴子立刻道:“谢谢大当家,谢谢大当家。” 又有一个男声说道:“大当家,看她样子说不定是从大户人家偷跑出来的。哎,你看,肯定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看这皮肤~” 人群中又发出了一阵嬉笑。“这皮肤水嫩可滑了,大当家可有福气了” 大当家咳嗽一声,说道:“去,先把她弄到我房里。”于是有人架起了林小美,是两个女人。没走多远,就把林小美放到了一间房间,应该是床上吧。 一个女人一边放一边说:“她长得可真漂亮。” 另一个女人:“呸,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小妖精,看她穿的。” 很快屋里没有了声音。林小美睁开了眼睛惊疑地扫视着周围。这简直是博物馆的老古董! 屋顶居然是木头,墙壁是粗糙的,这是到了哪?还有门,门居然也是木头的!木门能够挡住什么人呢?不要说改造过的林小美,就是没有改造的林小美也有好几种办法弄开那个木门。 还有窗户,窗户上面?林小美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居然是纸,那能挡住什么?既不透光,也不能防护,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木头早就因为容易开裂、变形、生虫、受潮、着火等各种缺点,而且还价格昂贵,还有环保的原因,早已被轻巧、耐用、防燃的复合材料在林小美出生之前就被取代。成了只有和平时代一些富豪家里和一些博物馆之类才会用的奢侈品。 还有那些人的衣服,那些人的衣服居然是粗糙的布料。 他们接触林小美的时候,林小美故意把手搭在他们的身上。他们的衣服居然是特别粗糙的布料,简直太奇怪了。现在23世纪的工业用品、布料都是兼具轻滑、保暖的,即使他们是一个小小的基地,化纤产品也绝不会如此粗糙。 林小美伸手摸了摸被子,被子也是这样!林小美四下打量,这太奇怪 了! 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林小美连忙闭上了眼睛。“大哥可真是好福气啊!大哥真有福气!”哈哈、哈哈、又是一阵洪亮的大笑声。“大哥享了福,可别忘了兄弟们。” 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然后就进来了一个人。门又被关上了。那人呵呵笑着走了进来,朝林小美走来,是个男人,身上也传来了一股臭气和一股酒味。 他开始往林小美身上摸去,在林小美胸口摸了几把,然后开始摸林小美的衣服。嘴里嘟囔:“这衣服怎么没扣子?”他抓住林小美的衣服,双手使劲就要把它撕开,但这防护服可是能够抵御普通子弹的呀!怎么可能撕开? 林小美心里不由地想,他居然不是改造人。林小美心中一动,突然睁开眼睛。一个满面胡子的男人猛然对上了林小美的眼睛,猛然一愣。然后林小美的左手咔的一声击在了他的太阳穴上。男人砰的一声倒在了林小美的身上。林小美坐起身,伸出手把男人推了下去,仔细观察起这个男人,同时让桃子开始对他进行扫描。 这个男人也很奇怪,也穿了类似古董似的衣服。 林小美在心里不由得想:“难道他们是复古派?”复古派就是有一些人认为,战争都是因为科技引起的,人类都应该回到原始,进行自然生活。 林小美在男人身上摸索起来,然后找到了一把匕首。匕首的做工很粗糙,好像是手工打磨似的。 桃子扫描结束,那个男人确实没有进行过改造,林小美拿起床上的被子,把男人整个卷了起来,又用绳子把他捆上,因为绳子居然是麻线的! 林小美听了听周围居然没有人,也没有任何监控设备,没有任何电器。她启动了桃子,开始对周围进行扫描。 桃子:“左边没有人,右边十几米有一个人,前面二十多米有很多人。二十多米距离较远,需要深度扫描吗?” 林小美想了想:“暂不需要。” 林小美撕了一块布,然后把它塞进络腮胡子男的嘴里,然后伸出手,捏碎了男人的右膝盖。男人闷哼一声,疼醒了过来。 林小美平静地对男人说:“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不许大声叫,不然的话,我就掐断你的脖子。” 林小美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把男人的另一个膝盖也伸手捏碎。男人疼得满头大汗,蜷缩起来,不停地点头。 “这是什么地方?”林小美问。 男人哀求道:“饶命,大仙饶命,冒犯仙姑,小的该死,小的该死。仙姑饶命、仙姑饶命!” 林小美皱了皱眉头:“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然后一脚踩在了男人的小腿上,咔嚓一声,男人一声闷哼,林小美掐住男人的喉咙,问道:“我问你,这是什么地方?” “哦,我们,我们这里是黑风寨,是黑风寨。” 黑风寨? 林小美思索了一下,完全没有任何印象。林小美又问,“你们和灭世军有什么关系? “灭世军是什么?什么面水菌?”男人一边疼地抽气,一边茫然地问道。 “你们不认识灭世军?你们的头是谁?你们的首领是谁?” 男人又猛地抽搐了一下,连忙说:“小的,我真的不认识大仙,冒犯了大仙。求大仙饶了小的,饶小的一命。” “闭嘴!”林小美看了看男人,然后在心里问桃子,“他说的是真的吗?” 桃子:“根据心跳和男人的表情、神态,根据计算有80%以上是真实的可能性。” 3. 第 3 章 林小美对男人说:“你叫个人进来,叫一个女人。” 林小美把他拖到门边打开了一条缝,自己站到男人的身后。“不要捣鬼,捣鬼我就掐断你的脖子。林小美说, “牛婶,牛婶儿,你过来。”男人大叫道。 “大当家的,你有事儿叫俺。”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了应答声。一个壮硕的头发花白的女人满面讨好地快步走了过来。 “让她一个人进来。”林小美道: 大当家的按照吩咐,命令牛婶儿走了进来。 林小美右手一用力,大当家又晕了过去。牛婶儿一进屋,看到男人忽然倒地,正要尖叫,就被同样打昏在地。 林小美把牛婶绑在了椅子上,嘴上也塞上了布团,然后把牛婶儿弄醒。 “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不许大声叫,不然的话。”林小美用匕首随手在大家的脸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牛婶满面惊恐,战战兢兢地看着林小美。 “这是什么地方?” 牛婶儿哆嗦了一下,说:“这、这是黑风寨。” 林小美又问:“你们与灭世军有什么关系?” 牛婶满面迷茫地问道:“灭是君,面是君是什么?” 林小美又问道:“你们的武器在哪?” “武器不知道,只有大当家知道,我真不知道!”牛婶哀求地说道。 林小美把牛婶的嘴堵住,然后问大当家:“你们的武器在什么地方?” “武器库,就在隔壁,就在隔壁。” 桃子对隔壁进行扫描:“没有生物。” 林小美提起了大当家,走到隔壁。林小美看了看,居然是一把金属锁,林小美一把拧开,推开了门。林小美先把大当家推了进去,屋子里都是些破破烂烂的东西。几个箱子,十几把刀,古代的木枪,还有镰刀、斧头等。墙上还挂着几把弓箭。 林小美扫视了一圈,问:“枪?炮呢?” 男人哎哎地说:“都在这里了。真的,不敢欺瞒仙姑!求求仙姑,小的把银子,就在床底下,全部献给仙姑。”林小美早已经让桃子扫描过了,床底下确实有一些金属,不过这些东西在林小美的眼里还不如一箱子弹一支枪。 林小美又让男人分别叫了两个人过来,如法炮制。 林小美反反复复问他们,回答都一样。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这里是黑风寨。好像是属于大夏朝。太阳一直在天上!其他的他们就好像根本不知道。战争?好像很远的北方在打仗。 林小美不由在心里对桃子说:“我们是不是穿越了?” 桃子停顿了一下:“计算穿越时空概率?”一阵嘈杂的电子音响了一会,“无法计算,能量和条件不足。” “这里有多少人?” 桃子:“根据扫描大概有140多人。” “140多人?” 桃子:“如果他们没有经过改造,这武器也都是这些的话,就根本伤害不了你。” 有人过来了。他们应该是起了疑心。林小美推开门走了出去。 一群有十几个人,手里拿着兵器挤挤挨挨地向房屋走来。看见了林小美突然大叫:“妖女、妖女~” 其中有几个人冲了过来。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手里拿着刀向林小美砍去,林小美身形一闪,捏住了男人的手臂。然后把男人向人群扔去,扑通一声砸倒了几个人。 另一个拿着棍子的人用棍子向林小美刺去,林小美伸手拉住棍子,然后抬脚一跺,那个人一头飞到了墙上口中喷着血,再也不动了。 人群中不由得大叫,“妖怪,妖怪来了!”人群四散奔逃,林小美也不理会这些人,直接向外走。 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找到了一个最高处,然后开始攀登,很快到达了山顶。林小美抬头四望,蔚蓝的天空,明媚的阳光;满目苍绿、郁郁葱葱的树木花草,树上还有鸟儿、虫子。 林小美贪婪地看着这一切,太阳快要下山了。林小美才突然问:“桃子,我们到哪里可以找到其他的人类呢?” 桃子:“根据计算跟着水流走,找到人群的可能性最大。” 林小美仔细看去,在山间有一条蜿蜒的小溪。 林小美来到了小溪边,看了看溪水,忍不住伸手捧起。水,是清澈的水!林小美双手捧起靠近了鼻子,闻了闻,没有异味。 “没有污染!桃子道:水质应该是没有危险的。水里面有鱼、水草,还有微生物。”林小美仔细一看,小溪里果然有鱼儿在流动。林小美双手捧起溪水,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她把头整个埋在水里,感受着溪水的清凉。过了好久,她才沿着蜿蜒曲折的小溪顺流而下。 一直跑了几十公里,才看到河边有个小小的村落。 天已经快黑了,林小美爬上了一棵大树,站在枝丫间,她远眺着那个村庄。这是一个小小的村落,应该只有几十户人家。同样没有看到电线、灯光之类。林小美耐心地坐在树上,等到了天完全黑透,她有的是耐心,这都是末世里磨炼出来的。 漆黑的夜里,林小美走进了村庄,找到了其中最高大的院子。林小美轻轻地跳了进去,院子里一条黑狗一边叫着,一边向林小美冲了过来。林小美一脚把它踢晕。 屋子里有人喊道:“小黑、谁?小黑?” 林小美站在院中,桃子开始扫描。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男人拿着一根木棍冲了出来,看到了林小美正要出声,林小美上前轻轻把他打晕。 桃子在林小美脑中报告:“没有热武器,屋子里一共10个人,有3个未成年,7个成年人。屋后有两头猪,右边有一头牛。” 屋子里传来了女人的喊声:“孩子他爹、孩子他爹~” 屋子里点亮了灯烛。林小美转身跳了出去,然后又同样到了第二家、第三家。突然有人大喊道:“鬼呀!有女鬼啊!!” 林小美转身离开了村庄,就沿着河流一直走,找到了一个平坦的大石头,她坐在石头上说:“桃子,我们好像真的穿越了!” 桃子说:“根据现有条件计算,可能性大于80%。” 林小美继续说:“不可能有人为了我而做出那么大的手笔,而且也没有任何组织能够解决太阳、空气和水的问题,不然的话,也不会是世界末日了!” 桃子说:“是这样的。” 林小美坐在石头上,凝视着前方,耳畔是潺潺的水流声,她仿佛一块石头,一动不动,一直到太阳升起,第一缕阳光照在林小美的身上。 林小美忽然开口说道:“桃子,我们可以活下来了。”一边说着,脸上已满是泪水。 桃子回答道:“是的。” “要是贝贝,嗯~林小美哽咽:要是贝贝也能够和我在一起就好了!” “飞船已经起飞了,贝贝也一定可以活下来。” 过了一会,林小美平静下来,弯下腰,洗了把脸,然后从河边找了几根木 棍,扎了几条鱼。找到尖锐的石头把鱼简单地处理了一下,用木棍串起,点了火,把鱼烤熟,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吃完了鱼,桃子问:“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呢?” 林小美站起来:“我们去黑风寨。” 桃子:“回去?回去黑风寨?” 林小美:“对,我们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 桃子:“然后呢?” 林小美:“然后我们看看情况,看看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那么落后?” 桃子:“林,你是准备称霸世界吗?还是你准备做皇帝吗?” 林小美笑了:“不,我不想争霸世界,也不想做皇帝。但是我想给这世界上的女人一个机会,至少当战争开始的时候,女人能够掌握自己命运的机会。” 桃子不由道:“妇女运动进行了几百年,在23世纪仍然还会有些人有男性崇拜。这条路可能要持续很多年。甚至到你生命结束的时候,也不一定能完成。” 林小美道:“所以说只是一个机会,我给她们一个机会。至于她们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我死了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是她们的事情。难道说,我还要为她们的命运而负责吗?如果成功自然很好,如果失败了,也不过是她们原来的命运罢了! 再说桃子,难道你觉得我应该像古代的女人那样生活吗?” 桃子说:“好的,林,不管怎么样,我会和你在一起的。” “谢谢你,桃子!” 林小美很快来到了山脚下,远望着山上的黑风寨,她突然站住,对桃子说:“桃子,我想改个名字。” 桃子:“改个名字,那你想叫什么呢?” 林小美说:“我不想再叫林小美,林小美的一切已经埋葬在那个时代。我想改名叫元生。” 桃子:“新的开始,新的生命。” “是的。” 桃子说:“很好的名字。” 林小美,不现在叫元生了,微笑着大步向黑风寨走去。 元生来到了黑风寨。黑风寨里面一团混乱,到处都是血迹。 桃子道:“这里发生过战斗。” 元生想了想道:“肯定是他们发生了火拼,老大已经残废了,当然要再争出来一个老大。” 正在元生和桃子对话的同时,黑风寨里的人发现了元生,突然一声尖叫:“妖怪,女妖怪又来了。” 不少人四处奔跑、到处躲藏。也有十几个人拿着兵器,瑟瑟发抖地对着元生。有人大着胆子颤声道:“女妖、不,仙姑,仙姑你有何吩咐?” 元生平静地说道:“这里我看中了,你们在日落之前全部滚出去,不滚出去的人,就只能作为我的奴隶。记住是日落之前。”说完,元生转身走了出去。 桃子:“你要把他们全部赶走。” 元生道;“我留下他们做什么?” 桃子;“你不是要给女人一个机会吗?” 元生笑道:“在23世纪,还有不少受过高等教育的女人认为女人应该回归家庭,顺从男性。我可不会,也不认为我立刻就能够改变他们的思想。” 桃子道:“那你准备怎么做呢?” 元生:“当然是从孩子做起了,孩子还是一张白纸,可以涂抹上任何的颜色。” 桃子又问:“如果他们不走了?” 元生:“如果不走,那么就是我的奴隶了。要知道,在古代,几乎所有的事情都要人力来完成啊!” 4. 第 4 章 元生走到下山道路中间,离黑风寨有段距离的地方,找了一棵大树,从树下抓了几把石子儿,然后爬上了大树。 桃子道:“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元生:“当然是等那些贪心不足的人,我让他们滚。但是我说的是,人可以滚,可不是带着东西滚。” 过了好大一会儿,大约一个小时,终于有十几个人战战兢兢地走了下来,元生瞟了一眼,继续坐在树上。又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群人,这群人稍微多了些,有几十个人,其中有人牵着骡子,骑着马,还挑着东西。 元生一脸平静地看他们走到了大树下,伸手用石头向骑在马上、骡子上以及挑着担子的人的脸上砸去,他们都挨了一颗石子,鲜血直流,嘴里不由得喊道:“哎哟!哎哟!”人群惊恐地四下张望。 元生对骑在骡子和马上的人又扔了几个石子,扔在他们的手上、腿上。他们手上的刀和棍不由得跌落,东西也跌落下来。人群里就有人喊:“妖怪!妖怪!”他们放下东西,拼命地逃跑。元生也不追赶。 元生就坐在树上,如果只是背着包袱的人经过,她根本毫不理会,但是如果拿着太多东西的人经过,她就会扔石子打落他们的东西。 元生在树上安静地坐着,直至夕阳西下,天边只剩下一抹残阳,她这才慢悠悠地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迈步向黑风寨走去。元生站在了寨门口,寨子里的人有的躲在屋子里,有的缩在角落里。元生大声道:“都出来。还有没有要走的?如果再不走,就成为我的奴隶了!” 又有稀稀拉拉的十几个人从屋子里跑了出来,慌慌张张地向山下跑去。元生又喊了一遍,“还有没人要走?不走就留了下来当奴隶!”元生喊了两遍,再也没有人出来,她找到人数最多的一间屋子,一脚把门踢开。屋里面有五六个男人,男人们手拿着武器,她站在门口冷冷地道:“都出来。” 元生站在了寨门口的空地上,男人们推推搡搡地走了出来。元生扫了一眼,有两个好像熟悉,好像是她醒来时碰到的那两个人。元生冷声对那几个男人说:“去,把所有的人都叫到这里来。”男人们犹疑地看着元生。元生走到其中一个男人跟前说道:“我说,把所有人都叫到这里来。”那个男人退了一步,打了个激灵,立刻转身向其他房屋跑了过去,其他男人也连忙向其他房屋跑了过去。 过了大概有半个小时,乱七八糟的几十个人才站到了元生的面前。 元生又在寨子里走了一圈,抓出一个带着孩子藏在床底下的妇女,还有一个藏在了屋后的男人。元生把女人和孩子赶到了门口,又把男人一脚踢到了空地上,男人倒在地上不停地呻吟。 元生站到了人群面前,冷声道:“我给了你们机会,让你们离开,你们既然不离开,那么从现在开始,就成了我的奴隶。做我的奴隶就必须服从我的命令,我说的话,你们听到了没有?” 人群中有人弱弱地说:“我们听话,我们听话,我们听到了。” 元生冷冷地注视着人群,又冷声道:“我问你们听到了吗?你们要回答,听到了。我现在再问一遍我的话,你们听到了吗?”人群参差不齐地回答道:“听到了。” 元生注视着人群,缓慢地说:“现在分开,女人站到这边,”元生伸出右手,接着“男人站到这边。”人群中又开始推推搡搡。有几个女人犹犹豫豫地走到了元生的右手边。 元生冷冷地盯着人群中的几个女人,女人们都低下了头,然后有人把她们从人群中推了出去,其中有人哭喊着:“呜呜……”元生喝道:“闭嘴!我—说,女人站到这里。” 被元生从床底下揪出来的女人慌忙地站到了右手边。又过了几分钟,女人才互相拥挤着站到了右手边。 元生看向男人问:“有没有12岁以下的?不,10岁以下的?”男人中又出来了两三个孩子。元生看到他们,指着右手边说:“你们几个也到这里来。”几个男孩子也慢慢地走到女人堆里。元生转头看了一眼,连女人带孩子一共是13个,然后她又看向了男人。男人连躺在地下的一个,一共是35个。 元生站到男人们跟前,然后指了指其中最弱小的一个:“你过来,站到这里。”她指了指中间的位置,然后她依次挑选了13个比较瘦弱年轻的男人,其中还包括那个猴子和大个。 男人被分成了两队。天已经黑了,元生让人去点两个火把,很快有人找来了火把。元生把火把插在了人群两边,然后她从左边的男人手里伸手拿过了一把刀,那个刀被夺的男人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元生把刀递给了挑选出人数较少的男人中的一个:“拿着。” 然后元生指着刚才被夺刀的男人:“去砍了他一刀。”众人都惊讶地望着元生。元生盯着拿刀的男人,一字一顿地说:“我说砍他一刀,你听到没有?”那个男人颤抖地拿着刀,向被夺刀的男人走去,被夺刀的男人忍不住想后退。 元生冷冷地盯着他,被夺刀的男人不敢动了。拿刀的男人伸手向被夺刀的男人砍去,砍在男人的胳膊上,鲜血直流。 被夺刀的男人向后退了一步,忍痛伸手捂住了胳膊。元生指着离拿刀男人最近的猴子说:“把刀给他。”拿刀的男人连忙把刀给了猴子,猴子拿着刀。元生又指着人数较多的男人中的一个说:“砍他一刀。”猴子连忙上去砍了他一刀。就这样一直第二个、第三个,然后砍到第6个的时候,那个男人忽然大声喊着:“妖怪,我跟你拼了!”然后冲向元生,突然男人“砰”的一声,倒飞出去砸在大门上,连门带人倒在地下,没有了声息。人群中尤其是女人,不由又传出了惊呼和哭泣的声音。 元生平静地道:“继续。”一直到13个男人都砍了一刀,左边还剩下9个男人。元生对最后拿刀的男人说道:“把刀递给她。”元生指的就是牛婶。牛婶双手颤抖着接过刀,脚步踉踉跄跄地向男人走去。她紧闭着双眼,咬着牙,猛地朝着男人砍去一刀,只听“噗”的一声,刀砍在了男人的肩膀上,男人痛得“啊”的一声大叫,刀“当啷”一声掉落在了地上,牛婶也吓得“啊”地大叫起来。 元生道:“把刀拿回来。”牛婶战战兢兢地把刀拾起来。 “下一个。” 牛婶把刀想递给离她最近的女人,女人们都纷纷后退。 元生指着离她最近的一个女人:“把刀给她。” 那个女人哭喊着,声音带着哭腔:“不,仙姑……仙姑,求求你……我……我不敢,我真的不敢啊!”元生道:“你不敢?女人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嗯……嗯……我不敢。” 元生指着左边剩下的几个男人道:“站到那里去。”女人连忙扑通一声跪下,一边磕头一边带着哭腔说道:‘仙姑……仙姑……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我愿意,我真的愿意啊!’元生道:“晚了。既然不听从我的命令,就要受罚。”她转头对猴子道:“把她拉过去。” 猴子和大个连忙把那个女人拉到左边的男人堆里。那个女人不停地哭泣。其他的女人都脸色惨白,元生道:“继续。” 没有人再敢拖延,女人们每个人都砍了一刀,很快只剩下了五个孩子,< /p>左边还剩下一个男人和那个女人。元生指着两个稍微大一点,看着有七八岁的孩子:“过来,去砍他一刀。” 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孩子也砍了男人一刀,另一个小的孩子轻轻地砍了那个女人一刀,划破了女人的衣服,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元生对牛婶说:“你去砍她一刀。”牛婶慌忙拿过刀在女人胳膊上砍出一个口子,血流了下来。 元生道:“明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在这里集合。” 说完就转身离去。也不管人群的纷乱。 桃子:“你这是做服从性测试,还有分化他们吗?” 元生回答道:“我就一个人,怎么管理他们?难道每天拿根棍子去强迫他们干活吗?人们一向‘畏威不畏德’,说再多的道理也不如一把刀子有用。再说,这些不过是男人们玩弄了几千年的小把戏。我记得你的资料库里应该有历史、管理和社会学呀?” 第二天一大早,所有人都聚集在大门口的空地上。 元生问道:“谁是负责做饭的?”牛婶连忙应道:“是我,是我。” 元生瞥了牛婶一眼,随即转头对人群说道:“像昨天那样,男女分开站。” 过了好一会儿,人群才杂乱无章地慢慢分成了几堆。元生指着昨日被砍的那群人说道:“他们每天两碗粥。”又指着剩下的男人说道:“他们加一个馒头。”接着,她指着成年的女人说道:“她们每天两碗粥,两个馒头。这几个孩子和你,每日可吃饱。我的饭,单独做。” 元生走进厨房,环视一圈后,指着其中一个瓦罐说道:“将那个瓦罐洗净,然后淘米,再抓一只鸡,将鸡与米一同放入瓦罐中煮。”她冷冷地盯着牛婶说道:“用水多洗几遍,务必洗干净。”牛婶儿连忙点头:“是,一定洗干净、一定洗干净。” “那么先开始做饭吧,先做我的。”接着指向小孩子:“他们先吃。”又指向被砍的男人:“他们最后。”又转过头来面向人群问道:“你们有识字的吗?” 人群中一阵沉默。男人中有几个看向了一个一头花白,右腿有点瘸的男人。猴子有些犹豫地张了张嘴。 元生扫视了一圈,正要转身,猴子突然道:“仙姑,仙姑,老孙头会识字。”元生看了一眼猴子,又看了一眼老孙头。猴子指的正是那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元生没有再问。猴子失落地低下头。 桃子道:“他们有40多个人,居然一个都不识字!”元生道:“这很正常。他们都沦落到做山贼的地步,怎么可能识字呢?”桃子道:“你是要用粮食来控制他们吗?” “嗯,这只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几千年来,男性对女性进行了一种思想控制和身体控制。他们长期限制女性的饮食,在以前,是把女人放到最低等,不让女人吃。现代是让女人以纤细为美。包括我在23世纪仍然陷入了这个陷阱。每天想着减肥,但是没有了肌肉就没有了力量,没有了力量就成了待宰的羔羊!可以让他们为所欲为!但是最主要的原因是‘暖饱思淫欲’,人吃饱了就会找事,没有吃饱就会直想着吃。更容易管理” 桃子:“我以为你会限制男性?” 元生一愣:“你是说那些男孩子吗?” 桃子:“是的。” 元生:“我只是想把女人失去的再拿回来,哎!并不想搞性别歧视,何况还是孩子,是可以慢慢教的。难道我要让我教出来的女人,不但要对付旧观念的男人和女人,还要对付和她同一方的男人吗?这不是把男孩都推到敌人一方吗!这个赔本的生意可不能做。” 5. 第 5 章 在他们做饭的时候,元生在黑风寨走了一圈,同时让桃子仔细扫描了一遍,然后又走回了空地上。 桃子道:“你要开始教他们识字吗?” 元生道:“不,我首先要让他们打扫卫生。”元生实在忍不住哎叹道:“哎!你看看,到处都是垃圾,屋角还有大小便,还有为什么古人要留那么长的头发?他们不洗澡居然还留那么长的头发,他们身上的臭气有一半儿都是来自他们头上啊!还有虱子在他们头上蹿来窜去。他们都不刷牙的,只要离得近,就是一口臭气。还有牙刷。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牙刷的出现。反正我没有在这里发现牙刷!哎!难道她们都不怕感染吗?-----哦,她们不知道什么是感染,可是好臭啊!” 元生有些哀怨地又叹了一口气。“还有他们的厨房,你看到没有?到处都是虫子、灰尘。我没有了面罩,昨天晚上居然有虫子往我嘴里,鼻子里爬。我现在需要的是杀虫剂,还有厕纸!”元生有些抓狂地在脑中喊。 桃子:“我们没有杀虫剂!不过古代也是有杀虫药! 我查查,是一些植物的根茎。艾草、菖蒲还有树皮之类的。 我的资料库里有植物大全。我还有古代的造纸工艺。” 元生道:“我知道,这些都是原来我为贝贝准备的,我还以为没有用了呢!至于厕纸~” 元生重重地叹气道:“哎!造纸等等再说吧。他们连字都不识,难道要我手把手地去教他们?等我教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做出来?” 过了一会儿,瓦罐里的粥咕嘟咕嘟地烧好了。元生在厨房里翻出一个还算干净的碗和筷子,转头对牛婶喊道:“烧些开水!”等水烧开,便把碗筷丢进锅里煮了1分钟,这才端起碗筷,将粥舀进碗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不一会儿,满满一罐子的粥和鸡就被她风卷残云般一扫而空。元生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我多久没吃过正常的饭菜了?天天不是干粮就是营养剂。” 牛婶按照元生的吩咐,把伙食依次分给了孩子、女人和男人。 等他们吃完,元生对男人说:“跟我来。”元生在寨子两边找了一个边缘的角落,对男人们道:“就在这里挖个大坑,然后找几块石头来。” 桃子道:“你要做什么?” 元生道:“当然是挖厕所了。” 桃子道:“你不做下水道吗?” 元生道:“我没有水泥,没有陶管,怎么做下水?” 桃子:“我们也可以烧制水泥、烧制陶管,我也有这方面的工艺呢!” 元生道:“烧制水泥需要耐火砖,还需要石灰石,还需要粉碎机。陶管也需要高炉,这些我们都没有。” 桃子发出了丝丝的电流声。元生笑道:“不要紧,以后都会有的,我们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吧!” 元生安排了男人,然后又转身走向了女人和小孩儿。吩咐找一把剪刀。很快有人找来了剪刀。元生道:“把她的头发剪掉。”她指着牛婶,牛婶儿砰的一声跪在地上:“仙姑饶命,仙姑饶命。”元生冷声道:“我说的是剪头发!”拿着剪刀的女人慌忙地去剪牛婶的头发。 元生又看向人群中年岁最小、最年轻的两个女人,然后盯着一个看起来还没有1米5,身材瘦弱,只剩下两个大眼睛的女人说:“你过来。”那个女人哆哆嗦嗦地走到了元生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女人小声地说:“俺,俺姓刘。名字、名字,俺娘都叫俺二妮。”元生:“刘二妮。”指了指牛婶儿旁边,“你站到那里。”又对拿着剪刀的女人说:“把她的头发也剪了。”然后又转向另外一个稍微高一点,但是也消瘦的一把骨头,头发发黄稀疏的女人。“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回答道:“俺姓李,就叫就叫小丫。”元生:“嗯,李小丫你也到那里去。把头发也剪了。元生又指了那几个孩子,你们几个也站到那里。把他们的头发也都剪掉。” 元生盯着她们,让她们用剪刀把头发剪得漏出头皮。牛婶用手盖在头上,李小丫眼里有泪水,却不敢哭。刘二妮低着头。几个孩子战战兢兢地挤在一起。 等刘二妮和李小丫的头发也剪掉,元生对刘二妮和李小丫道:“刘二妮和李小丫你们跟着我过来。”刘二妮和李小丫战战兢兢地跟在元生后面。元生带着他们走到了一间屋子,打开屋子,元生指着其中的布料说:“你们一人抱一匹,跟我来。”刘二妮和李小丫连忙上去抱起一匹布料,然后又回到了空地。 孩子们的头发已经剪完了,元生问:“你们有谁会做衣服?”女人们面面相觑。牛婶儿连忙喊道:“我会、我会。”其他的女人也跟着结结巴巴地说:“我会。”包括李小丫。只有刘二妮不安地捏着身上的衣角,低着头。元生道:“那好,给她们。她指了几个剪头的人,李小丫、刘二妮,还有那几个剪掉头发的孩子,给他们每个人做两身衣服。”牛婶儿大喜,连忙抢过一匹布料。刘二妮和李小丫满脸惊讶地看着元生,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 元生对牛婶儿道:“你去烧热水,多烧点,我不让你停你就一直烧。”牛婶满脸不舍地把布料递给了一个女人。 元生说:“刘二妮、李小丫,你们去把大缸刷出来。” 又对剩下的女人说:“你们几个去做衣服。”女人们按照元生的吩咐去忙活了。 趁着烧热水的时间,元生又去看了看男人,指示他们把坑挖深一些,指点他们如何堆放石头。然后又回到了女人这边。让她们去找几个木盆。她吩咐道,又从一匹布上撕开了几块布块。先指着最小的孩子说:“给他们洗一洗。”两个孩子坐到木盆里,水很快就发黑变浑。元生道:“桃子,古代的人都是用什么来洗漱?” 桃子:“有澡豆。” 元生道:“这里不可能有那个东西,还有呢?” 桃子:“还有皂角。” 元生:“皂角好像也没有?” 桃子又道:“也可以用草木灰。” 元生:“草木灰?哎!算了吧!” 元生指挥她们把水倒掉,又换了一盆水,然后用丝瓜络在孩子的身上开始刷洗,就这样换了好几盆水,才把两个小孩洗干净。元生又指了指剩下的3个男孩儿,其中最大的那个男孩儿有些羞涩地拉着衣服。牛婶一把把那个孩子拉过去:“你连毛都没长齐呢,有什么不好意思?” 等孩子洗完。元生找了一间离厨房最近的屋子,然后给了刘二妮和李小丫一人一个木盆,一块布。让其他人给她们端水过去,并对她们说,“你们互相检查,一定要洗干净。”等到她们两个洗完。又让牛婶拿着盆,拿着布去洗,并对牛婶说: “把你身上好好洗洗,尤其是你的手,好好地洗洗,还有指甲。”她看了看牛婶粗糙黢黑的指甲:“等到洗过之后,把你的指甲全部剪掉。元生伸出手,剪得像我这么短。” “嗯,俺一定好好地洗。牛婶儿满脸讨好的道:一定洗干净、一定洗干净。” 元生走到两个大一点的孩子孩儿跟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大一点的男孩有些迷茫地说:“俺不知道,他们都叫俺石头。” “石头?姓什么?” “俺没姓。”石头低着头回答道。原来石头的娘死了,也不知道爹是谁,就这样在山寨里长大。 “几岁了?” “9岁还是8岁?俺也不知道。”旁边有个消瘦的女人说:“应该有10岁了。” 桃子道:“他有10岁了吗?我还以为他只有8岁。” 元生道:“以前的人吃不饱,所以长得比较矮,不能以23世纪的标准来衡量。” 然后又问了另外一个小的,“你叫什么?”消瘦的女人连忙道:“他姓刘,叫刘根。”刘根今年几岁了?原来那个消瘦的女人是刘根的母亲。女人说:“今年9岁。”元生又转头问刘二妮和李小丫:“你们呢?多大了?”李小丫细声细气地说:“俺14了。”刘二妮低着头:“好像、好像是13吧!” 元生又让她们把厨房里的东西全部搬出来,几个人连忙把厨房里除了不能搬动的灶台之外所有的东西全部搬出来。然后元生道:“把这些东西全部刷干净,凡是能煮的,全部煮一遍。”过了没多久,几个女人推推攮攮地推着刘二妮向元生走了过来。元生问道:“有什么事?” 刘二妮低着头,声音几不可闻地说:“没有、没有水了。水都用光了,他们都要到山里挑水。”元生嗯了一声,然后转身走到男人那里,随手指了指大个:“你现在去打水。”猴子连忙推了推大个,大个慌忙地跑走了。 一会儿,大个把水给打来,她们很快地按照元生的吩咐,把所有的东西都擦洗了一遍,能煮的全部煮了,不能煮的如板子、柜子也用开水烫了一遍。元生又指着寨主的屋子,对女人说:“把所有的东西也全部抬出来,连床一起。”元生指着床和柜子,吩咐道:“先擦洗一遍,再用开水烫过。”接着,叫两个人来把屋子彻底打扫一遍。随后,她又打开右边的屋子,让她们把里面的东西都抬出来,再打扫一遍。桃子道:“地下有老鼠洞。” 元生:“暂时先这样吧,等过几天,我想办法把老鼠洞堵死。” 虽然是这样,元生仍然让人拿了一盆开水对着老鼠洞浇了下去,几只老鼠都蹿了出来。元生随手扔了几块石子,砸死了几只老鼠。元生又打开隔壁左边的房间,吩咐道:“把东西都搬到这里来。”众人闻言,慌忙搬起东西。其中一个女人抱着床上的被褥,正欲往房间里走,元生见状,说道:“这个就不用放在房间里了。”等东西搬完,元生指着右手边第二间屋子,对刘二妮和李小丫说:“你们住这一间。”然后指着左手边第二间屋子对石头和刘根道:“你们住这一间。” 然后又问道:“这剩下的三个孩子都是谁的?”有两个妇女连忙走了出来。元生指着右手边第三间屋子,对着带着两个孩子的妇女说:“你住这一间。”然后又指着第四间对另一个带着孩子的妇女说:“这一间你住。” 6. 第 6 章 元生检查了男人修的简易厕所,又让他们在另一边也修了一个。经过这一番折腾,已经过去大半天了。元生问:“桃子。现在应该有几点了?” 桃子道:“时间无法校准。根据太阳和现有环境判断现在应该是下午三四点钟。” 元生道:“牛婶,你现在去做饭。然后又对石头和刘根说;你们把大家都叫来。”石头和刘根慌忙地跑了出去。过了一会儿,人都到齐了。人群中看到几个光着头的女人和孩子,都忍不住好奇地看着她们,同时小声地窃窃私语。元生对着人群说道:“厕所修好后,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准在厕所以外随地大小便,如果有谁尿或者屙在厕所之外,那么就罚他第二天一天不许吃饭,而且要用手把他尿的、屙的捧到厕所里。你们互相监督,如果有谁举报,那么犯错者第二天的伙食就归举报者。” 又对石头和刘根说:“你们两个每天检查,看看有谁随地大小便。嗯,如果有人随地大小便,你们要是找不出来,你们两个就罚一顿饭,而且自己处理那些脏东西。想了想又继续说;厕所每天都要用水冲洗,把脏东西冲到底下那个大坑里。你们轮流打扫,右边的是女厕所,左边的是男厕所,男人只许上男厕所,女人只准上女厕所。” 然后问石头和刘根:“你们听到了没有?”石头和刘根儿连忙答道:“听到了。” 元生对刘二妮说说:“你去端两碗水,然后再拿一个瓦罐。”刘二妮急急忙忙地跑过去。然后又对李小丫说:“你去摘几根草过来。”李小丫指着墙角的几根野草,连忙摘了几根草过来。 元生找了几棵比较粗大的草,走到了两人跟前。然后用力一捏,把草汁滴在了右边的碗中。 元生喊道:“刘根儿,石头,你们转过去。” 刘根儿和石头慌乱地转过身子,然后元生道:“刘二妮,你把碗交换了一下。”刘二妮有些呆傻地端着碗,不知道如何是好。李小丫连忙走上前,把两只碗交换了一下。元生走过去,默不吱声,又把碗交换回来。然后对石头,刘根:“你们俩过来。” 元生问他俩:“你们告诉我,哪个是滴入草汁的碗?”石头先指了指右边,忽然想了想,又指了指左边。刘根有些傻傻地咬着手指。刘根儿的母亲挤在人群前面,在人群中拼命地向他使眼色。元生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她连忙低下头,缩回人群当中。 元生又转向了刘二妮和李小丫,问道:“如果你们没有看到这两只交换碗,你们能分出来哪个水里滴入草汁了吗?”刘二妮有些犹疑地摇着头,李小丫仔细地瞅着那两个碗,然后迟疑地说:“这个好像有点颜色。”元生说:“那是因为你看见我把草汁滴进碗里,如果你看不到,你会观察到这个微小的变化吗?”李小丫摇了摇头。 元生提高声音道:“你们知道水里有什么?你们打的是溪水。溪水里有什么?有鱼,有虫子,而且这条溪很长,它从山上游到山下,水边还会长很多植物。有些植物它的种子和果实会掉到水里,有些植物是无毒的,还有一些植物是有毒的。有些植物即使无毒,它掉到水里它也会烂掉。还会有很多野兽去喝水,甚至去洗澡。而且野兽更会随意大小便,就是在河边拉屎拉尿。你现在知道水里面有什么吗?有时候看着清澈的水,有些人喝了会拉肚子,是因为那些看着清澈的水里有些东西用肉眼是根本看不见的。所以有些人喝了这些水,或者带毒的,或者腐烂的水,它就会拉肚子,还有一些虫的卵很小,而且是那种就是人看不见的形状,它到了你的肚子里,它就会在你肚子里长大,啃噬你的肚子。你们有没有见过有人拉虫子?” 人群中一阵嗡嗡嘈杂,有男人道:“我就拉过虫子。”嗯,又有人说的:“原来我村子里有个人大肚子,后来肚子里面就跑出来很多虫子,后来他就死掉了。” 元生对石头说:“拿根燃烧的木柴来。”石头连忙跑到厨房拿了根燃烧的木柴来。元生又道:“李小丫,把这两碗水倒进罐子里,放进柴火上。”因为只有两碗水,火又很大,很快瓦罐里的水就烧开了。元生把水倒进碗里。元生指着烧开的水对众人说:“”你们用开水烫死过虫子吗?虫子在开水里就会烫死,虫卵也是一样,还有很多带毒的东西,腐烂的东西用水煮开之后,它的毒性就会大为减弱。所以第二条命令就是以后大家都要喝烧开的水。元生转身对牛婶儿道:“以后厨房专门找个瓦罐放上烧开的水,每天谁喝谁就到瓦罐里来倒水。听到了没有?”牛婶儿连忙点头:“听到了,我每天肯定把水都烧开。” 元生转向李小丫:“用手使劲把那把草里面的水全部攥出来。”李小丫拿起那把草,使劲用手攥,直到脸都涨红。元生道:“可以松开了。”元生对牛婶说:“你去拿两个馒头。”牛婶儿连忙拿了两个馒头过来,馒头灰不拉几。元生皱了皱眉头,对李小丫道:“你抓一下馒头。”李小丫伸手抓了一下馒头。元生对刘二妮、石头、柳根道:“你们过来仔细看看这个馒头。”他们三个一起上来仔细盯着那个馒头,刘根还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元生道:“你们看见了什么?” 石头道:“馒头。” 刘二妮和刘根也连忙说“馒头”。 元生走向前,指着馒头上的手指印:“你们没看到馒头上的手指印?”石头连忙点头:“看到了,看到了。”刘二妮和刘根也跟着说:“看到了。” 元生让牛婶去拿盆水来,很快牛婶儿端来了一盆水。元生对李小丫说:“把你的手放在水里使劲地洗一下,把它洗干净。”李小丫在水里用力搓洗双手,随后在衣襟上匆匆擦了擦。 元生冷声道:“我不是给了你块布吗?怎能用脏衣服擦?用洗过的布。”李小丫慌忙去拿洗过的布。元生冷声命令:“再洗一遍,用干净的布擦干双手。”李小丫又洗了一遍手,然后用干净的布把手擦干。元生指着另一个馒头道:“现在你去抓那个馒头。” 李小丫上前抓了那个馒头。元生问石头他们3个:“这个馒头上能看到手印吗?” 石头他们几个摇头。“那为什么一个馒头上面有手印,一个馒头上面没有手印呢?” 石头挠挠头说:“是不是因为她洗了手?” 元生:“对,因为她洗了手,把手上的东西洗掉了。如果不洗手,手上的东西就会粘在馒头上,吃到你的肚子里。你的手每天都在做什么呢?每天都在接触不同的物品,有的物品干净,有的物品不干净,有的有毒,有的没毒。如果你不洗手,这些东西就随着你的手跟着馒头吃到你肚子里。你洗了手,那 些脏东西就不会被你吃到肚子里去。所以,第三条命令是每天吃饭之前都必须洗手。”然后又指着牛婶对刘二妮和李小丫说:“每天做饭前看着她洗手,把水烧开。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任务。如果我发现你们没有做到,那么你们和牛婶儿一起受罚。”然后又对人群说:“以后吃饭前不洗手,不许吃饭。” 元生对牛婶说:“刘二妮和李小丫以后和孩子一起吃饭,每顿都可以吃饱。”刘二妮和李小丫不能置信地望着元生。 牛婶儿嘟囔道:“这两个死妮子倒是走运。” 元生又指着大个,还有几个男人中干活比较卖力的男人说道:“晚上吃饭时给他们一人加一个馒头。” 男人们不由得羡慕地望向大个和那几个男人。大个咧着嘴 嘿嘿地傻笑。 饭做好了,牛婶儿开始分饭。刘二妮来到了牛婶跟前,牛婶儿下意识地给她舀了碗稀的;轮到了李小丫,又给了李小丫一碗稀的,李小丫轻声喊:“牛婶。”看了看坐在不远处的元生。牛婶又慌忙地从锅底捞了一勺子,添到李小丫碗里。 吃完饭,元生对李小丫和刘二妮说:“你们去端两盆热水,送到我的屋子里。还有拿点食盐,就是今天被腾空的那间屋子。”李小丫和刘二妮搬了两盆热水送到了屋里,元生道:“你们可以休息了。然后进屋关上门。” 李小丫和刘二妮在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了好大一会儿才走进了元生指给她们的屋子。进了屋子,李小丫就着月光向床上摸去,一边摸一边嘴里说:“我们可以睡床了,是真正的床呀!” 刘二妮也摸索着坐在床上,她不停地摸着被褥,又摸着自己的头皮,两个人一起上床睡了。过了好大一会儿,李小丫问:“二妮,你睡着了没有?”刘二妮嗯了一声,李小丫伸头过来轻声说:“你说她到底是不是妖怪?”刘二妮没有说话,李小丫继续道:“也许她真的是个仙姑呢?她让我们吃饱呀。” 刘二妮听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忍不住想:“她就是个妖怪,她也是个好妖怪。我还是头一次吃得那么饱。” 刘二妮,顾名思义,是刘家的第二个闺女,她上面有哥哥姐姐,底下有弟弟妹妹,至少在刘二妮的记忆中,她好像从来没有吃饱过。她上山是因为她同村的几个男人要上山来做土匪,在上山之前想在村里抢掠一下,于是就抢到了刘家头上,他们好几个人,手里也拿着刀。刘家的男人们并不敢反抗。于是刘二妮家里的粮食,还有几只鸡就被抢了。刘二妮是因为临走时被她的男人给看见,然后说到山上就不一定能够娶着媳妇了,于是把刘二妮也给抢了。刘二妮说是13岁,其实按真正的出生年月,才满12岁,她是去年被抢到山上来了,到山上也一样是吃不饱。 那个奇怪的女人过来的时候,她的男人跟着他的几个兄弟跑了,刘二妮留了下来,她不想跟着男人跑。就是碰上妖怪也不想跑。 刘二妮想就是妖怪也不错,我头一次吃得那么饱,而且头一次有新衣服。是崭新的衣服。从小到大,刘二妮从来没有穿过新衣服。她的衣服都是她娘,她姐姐的旧衣服。她姐也只有在出嫁的时候买了一件新褂子。 刘二妮想,要是真有了这两件衣服,就是死了我也值了。 7. 第 7 章 第三天一大早,人群自觉地集合在空地上。元生照例吩咐牛婶开始做饭。又让其他人开始打扫卫生,把所有的脏东西都倒在厕所里的大坑里。并吩咐牛婶儿把厨房的垃圾和灰尘也倒在那个大坑里。 等卫生打扫好,元生拿出一块巴掌大的长方形木块儿,问:“你们有没有人会做这个?”人群有些人又看向了老孙头,猴子急忙叫道:“老孙头会做。”元生看去,老孙头连忙弯着腰说:“俺,俺会一点粗浅的木工手艺。” 元生问老孙头儿:“那你能不能做出这个?” 老孙头看了看木块:“能做,能做,这很简单。” 元生吩咐道:“你做几块拿来看看。” 元生又对大个说:“你今天还打水。” 再对其他的男人说道:“你们今天的任务是每个人去背一筐石头,这就是你们今天的任务,背了一筐石头晚上才能吃饭。如果背不了石头就没有饭吃。”元生指了指一个大框。 转身看向女人问:“你们的衣服做得怎么样了?” 女人们慌忙地说:“正在做。”刘根的娘说:“昨天已经做出一条裤子来了。”说着急急忙忙地去拿出一条裤子来。 元生对刘根说:“去换上。”刘根换了裤子走了出来,元生又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对刘根娘道:“这裤子太长、太大了。” 刘根娘弱弱地说:“孩子会长高的。” 元生找了根木棍,指着刘根的脚踝说:“裤子只能到这里,不许多,裤腿也不要那么大,重新剪,不许那么胖,至少不能再放下一条胳膊下去。他们的衣服也要这么做,裤子只能到脚踝,褂子只能到手腕。” “可是这样以后就没法穿了。”女人堆里有人说道。 元生冷冷地道:“我说的话就是命令,我怎么说你们怎么做,如果你们做不到,就要受罚。” 牛婶连忙道:“仙姑放心,仙姑放心,一定按你说的去做。”一边说着,一边狠狠地瞪着刘根娘和说话的女人。 元生道:“叫我寨主,不许再叫仙姑。” “是,是,仙姑,不,寨主。”牛婶点头哈腰地说, 元生道:“给你们3天时间,3天时间做出来。”女人们都低着头,不说话。元生又问:“你们做不到吗?3天时间做不出来两身,那做一身就可以了吧?那就做一身儿,但要符合我的规定,如果不符合我的规定,就要受罚。” 桃子在脑子里说:“三天的时间做一套衣服也太慢了。” 元生道:“你又忘了,她们都是全手工。” 三天的时间,女人们连忙点头:“做得到,做得到。” 刘根娘大声道:“仙姑,不,寨主,寨主放心,三天肯定能做出一套来。” 元生对刘二妮、李小丫、石头和刘根说:“你们几个跟着我。” 她让刘婶儿找来了几把镰刀,然后让他们四个背上背篓,拿着镰刀跟着元生一起向山里走去。没走多远,元生指着一大片的草问:“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刘二妮结结巴巴地道:“是,是艾草。”李小丫也急忙道:“是艾草。” 石头仔细看了看那些草,刘根茫然地站在原地。 元生又问:“你们知道艾草可以干什么吗?”李小丫连忙道:“我知道,我知道它可以熏蚊子。”元生道:“不错,艾草是一种草药,它可以驱蚊,还有很多其他的用途,你们的任务就是在这里割艾草,尽量多地把这一片的艾草都割了下来。”于是他们四个都蹲下来去割艾草。 元生问桃子:“昨天我们走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菖蒲和百部?” 桃子道:“我们昨天走的路线,好像没有百部。但是在小溪边好像有一片是菖蒲,不过我需要仔细扫描一下。” 元生道:“在什么位置。”一边问一边向小溪那边走去,很快跟着桃子的指导来到了溪边。 菖蒲是一种非常有特色的水生植物,喜欢温暖湿润的环境。它的特征是一个根茎,它的根茎是横卧的,像一根黄色的绳子,有很强的香气。它的叶子从根部直长出来,像剑形非常挺拔,像一把绿色的宝剑直指天空。 桃子进行了对比扫描,确定这就是菖蒲。元生记下了这个位置,然后回到了他们4人身边,看到他们4个人很麻利地割了大捆艾草。于是元生带着他们4人回到山寨,让他们把艾草放在空地上进行晾晒,又带着他们4人来到了菖蒲生长的地方。 这一次,她带了两把锄头,让他们4个人轮流使用锄头挖掘,同样挖了4筐,就返回了山寨。让他们晾晒。 元生查看女人做衣服的进度后,同时要求她们在手腕、脚踝、腰部都订上扣子,刘根娘小声喃喃地道:“山寨里没有扣子。”元生走到柴火堆前,然后找到一块一根合适的树枝,然后拿起刀剁下了一个小圆片。对女人们说道:“按照这个大小把树枝剁开,然后丢到水里煮一煮,晒干,用布包上,就可以当作扣子使用了。”刘二妮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牛婶满脸堆笑道:“仙姑真是聪明,我们这些笨脑子怎么一点也想不到呢?” 元生冷冷地看了一眼牛婶:“我已经说过叫我寨主,如果再听到你叫我仙姑,就掌嘴。” 牛婶在自己的嘴巴上轻轻地打了一下,然后说:“我一定记住,一定记住。仙姑、不寨主。牛婶连忙在自己的嘴巴上轻轻打了一下,捂住嘴。寨主见谅,寨主见谅,我这个人脑子笨,我下次一定记住,一定记住。” 元生又带着他们四个来到了大门口,检查男人们的进度。男人们或多或少都带了一堆大大小小的石子。元生看了看他们的石头,让他们把石头全部倒在空地上,然后拿起一块较小的石头说道:“我只要这种就是比鸡蛋要小一些的石子儿,或者是这种平平的,长长的、像木板似的石头才算是合格。”元生扭头看向猴子,对着猴子说道:“明天下午你可以回来早一点,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检查他们的石头,如果谁背的石头不合格,就让他们重新回去背,或者晚上不许吃饭。” 猴子一愣,连忙地点头:“仙姑、仙姑放心。” 元生道:“寨主,叫我寨主。” 猴子:“寨主,寨主放心,我一定认真检查,保证完成你的命令。” 元生又问老孙头呢?猴子连忙跑去叫老孙头。老孙头来到了元生面前,元生问道:“你的木板做得怎么样了 ?” 老孙头捧着一个木箱,老孙头打开木箱,里面是切好长方形的木片。元生伸手拿了一片木片,木片做得不错,长度大小都符合元生的要求,而且四面光滑。元生看了后,点点头,然后在晚饭的时候,对牛婶道:“从今天开始,老孙头和女人吃一样的饭。”大个儿羡慕地望着老孙头,元生又指了指大个:“今天也给他加个馒头。” 猴子满脸期盼地盯着元生。但元生没有理会。转身对牛婶道:“可以开饭了。”众人吃了晚饭,元生又让刘二妮和李小丫打了热水给送进屋子里,就让她们回去休息了。 第四天清晨,用完早饭之后,元生开始安排众人的工作。她先吩咐男人、老孙头和大个继续做昨天没干完的活儿,随后转向刘二妮等四人,指派他们将艾草和菖蒲仔细清洗干净。接下来,元生让人找来一口大锅,指导他们用石头将菖蒲捣碎,同时把艾草切成小段,全部投入锅中加水熬煮。 之后,元生特意叫上刘二妮和李小丫,一起走向存放物资的房间。她指着其中一匹布,又特意选了一匹质地更为柔软的,对两人说:“你们各自抱一匹布,跟我来。”刘二妮和李小丫依言抱起布匹,紧随元生身后。 元生又唤来石头,让他去把其他妇女都召集过来。女人们陆续聚到元生面前,元生拿起那匹较为柔软的布,认真地对她们说:“大家暂时停下手中的活儿,先赶制一批内裤。所有人,不论大人还是小孩,每人都要做两条。” 刘根娘听后有些迟疑,结结巴巴地问:“内……内裤?” 元生耐心地解释:“就是把普通裤子的两条裤腿,”她用手在腿上比划了一下,“裁短到大腿根部的位置,而且不能做得太宽松,穿好之后最多只能塞进两根手指。” 女人们听了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议论起来。一位带着孩子的妇女问道:“小孩子也需要做吗?” 元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们有没有见过敞着口放在屋外的瓦罐?会落进灰尘、爬进虫子。被虫子咬了又疼又痒,还可能溃烂。你们见过蚂蝗吧?” 女人们纷纷点头,有人应道:“见过,见过。” 元生接着说:“蚂蝗会钻进人的肉里,而有些小虫就像蚂蝗一样,甚至还有些看不见的虫子,它们无孔不入,一旦有机会就会钻进你们的身体。”这番话让女人们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元生:“大家先停下手头的活,抓紧做内裤,每人两条。”她还补充说,厨房正在熬煮草药水,内裤做好后必须全部放进锅里煮沸消毒。 随后,元生又向女人们细致地交代了日常卫生注意事项:“建议大家每晚都用草药水擦洗身体。如果觉得痒或者起疙瘩,更要用草药水清洗;如果下身有异味或不适,可以用草药水浸泡;如果浸泡效果不好,可以用烧开的草药水熏蒸,但要小心别烫伤。” 她顿了顿,继续郑重地说:“另外,如果和丈夫同房,事前要让男人把他的那个东西也清洗干净,否则也可能把脏东西带进你们的身体。” 这番话让女人们听得目瞪口呆,个个面红耳赤。李小丫惊讶地张大了嘴,而刘二妮却目光直直地望着元生。 8. 第 8 章 元生又让李小丫和刘二妮把另一匹布展开,元生用手比画了一下,让刘二妮和李小丫剪了两块又长又大的布。然后问那些女人,她指了指两块布说:“你们缝过口袋吗?” 女人们点了点头。 元生:“嗯,你们就像缝口袋一样,缝成一个大大的布袋,把这两块布缝上留一个口子,口子上面钉几根布条。” 刘根娘急忙上前拿起那两块布,抱在怀里:“这简单、这简单,我们今天就能做出来。” 元生又让刘二妮他们四个用木盆端着草药水,来到元生住的屋子里。元生让他们用布蘸着草药水把屋里的所有东西都擦了一遍,又让他们把草药水泼到屋子地下的每个角落。 等到这些做完,元生又带他们去割艾草和挖菖蒲了。在他们挖草药的同时,元生和桃子继续在四周转悠,让桃子对周围的一切进行扫描,等到临近傍晚的时候,元生带着他们回到了山寨。 猴子正站在山寨门口四下张望,看见元生回来,急忙对元生点头哈腰。元生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要好好检查。” 猴子急忙点头:“我肯定认真检查,肯定认真检查。” 元生他们几个回到厨房,喝了口热水,休息一下。 天渐渐地黑了,大部分的男人都回来了,忽然,寨门口传来了争吵声,元生走过去,就看见一个胳膊受伤的男人正在推搡着猴子,嘴里嚷道:“你是怎么检查的?凭什么他的可以,我们的就不可以?” 元生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猴子连忙指着那几个男人道:“他们不守规矩,石块不符合规定,不听从寨主的命令”。 几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其中一个男人说:“寨主,不是我不听从命令,而是猴子他徇私。” 他指了指站在一旁,一个瘦弱,也就是比猴子稍微好一点的男人道:“同样的,他的石子不符合规定就可以过关,我们的就不行。” 瘦弱的男人涨红着脸,蠕动着嘴唇,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猴子连忙道:“他跟你们不一样,他是去割草了。” “割草?”元生问。 猴子急急忙忙地道:“是,是啊,是割草,他以前是照顾牲口的,他看那些牲口没得吃,所以今天去割草,照顾牲口了,所以才背得那么少。”他指了指男人旁边的筐子,筐子里只放了半筐的石头。 桃子惊呼:“我们都把牲口忘了。”23世纪除了养殖场,谁会喂牲口呢?元生也忘了! 元生走到瘦弱的男人面前问:“你叫什么?”猴子道:“他叫大牛,刘大牛。” 元生看着刘大牛问道,问道:“刘大牛,你是去割草喂牲口了吗?” 刘大牛低着头,喃喃地道:“那些马,还有骡子都饿了,饿得直叫唤。我,我下次不敢了,我一定好好地背石头。” 他期盼地看着元生:“我一定好好地背石头,但是得喂喂它们,不然它们就瘦了。” 元生道:“那好,你以后不用背石头了,你只要割草,好好地照顾牲口就行了。” 刘大牛高兴地道:“谢谢寨主,谢谢寨主,我一定好好照顾那些牲口。” 元生转向那几个男人:“不符合规矩就是不符合规矩,今天晚上不许吃饭。”然后又对猴子说:“你今天晚上也不许吃饭。” 猴子有些愣愣的:“我,我是” 元生打断猴子:“我的命令就是命令。如果事出有因,那么你应该向我汇报,我同意了才可以网开一面,谁允许你擅自作主,这是第一次,如果再犯,就要受罚。” 猴子有些委屈地低下了头。 那几个男人等到元生走远了,看着猴子,冷哼道:“你不是也一样要受罚?”说着推了猴子几下走了。猴子低着头,呆呆地站在大门口,站了很久。 晚饭时,元生指着刘大牛对牛婶道:“他也和女人一起吃。” 吃完饭,元生让刘二妮和李小丫用艾草把她的屋子熏一下,并说你们的房间最好也熏一下。 熏完后,照例端水,休息了。 第五天。在吃早饭之前,元生让石头和刘根去找几根细点的木棍,又让刘二妮他们俩去找了几根绳子。然后让人群都聚集过来。 人群站到了元生面前,元生拿出几块木块,然后让刘二妮和李小丫按照她的要求,把木块悬挂在墙壁上,木块上是几个弯弯曲曲的符号。 又从石头手里拿过细长的木棍,然后用手一折,折成了一根拇指大小,让石头和刘根按照这个大小把全部木条折断。等到这一切弄好,元生拿了一根棍子,指着第一个木块。第一个是上面刻有一条竖线的木块说道:“这个是1。”说着让石头用绳子把一小根木棍系在木块下面。然后是2根、3根,很快,10个木块儿下面全部系上了木条。 元生面对人群说:“我怎么念,你们就跟着怎么念。”她指着第一个说道:“1。”人群中参差不齐地喊道:“1。”元生又喊1,人群跟着喊1。就这样喊了三遍。元生对人群说:“这个数字就代表一,比如说一根木棍儿,一个人,一个碗,这个叫数字,这是用来记数的符号。” 众人跟着念数字,元生继续念二,二也念了三遍,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每个都念了三遍。等到全部念完。对着人群说道:“这10个数字,如果3天之内有人能够记住,那么他就可以得到一碗肉汤。” 人群里嗡嗡声响起,很多人瞪大眼睛,仔细地看着那些数字。 元生让老孙头和猴子到她的面前,老孙头慢慢地走上前去,猴子低着头也走到了前面。 元生问:“老孙头,听说你识字?” 老孙头:“我就是认识几个字。” 元生又转向猴子说:“你和老孙头下山去买一本书,如果你们不知道买什么书,就问问书店里的人,说是给学识字的孩子读的书,让书店的老板给你拿一本。 然后买上笔墨,就是写字的东西。另外买一些纸,再买一些最便宜的纸,多买一些。还有,再买些草纸,就是擦屁股的纸。”老孙头脸皮抽动了一下。 元生继续道:“再买一些盐。”说完拿出两锭银子递给了猴子:“你们去吧。” 猴子呆呆地捧着银子,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元生。 男人们都目光炯炯 地盯着银子。 老孙头有些迷茫,他原先家庭条件还算过得去,就是普通的农户人家,有几亩地,他是独子,老孙头脑子够用,偷偷摸摸地跟人学了几个字,又学了一点粗浅的木工手艺,靠着他这一点点的小手艺,原本在村里也算过得不错,娶了一个老婆,给他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可是没想到老婆生产之后就不停地出血,老孙头儿把家里的钱都花光了,也没能救下老婆,就自己领着儿子一个人过活。其实年轻的时候,很多人都让他再娶一个。但是老孙头想着他老婆胖墩墩的脸,看着跟老婆长得特别像的儿子,心里就酸酸的,就都拒绝了。 可是没想到他儿子十几岁的时候在河边摸鱼,摸到了一条大鱼,结果村里大户人家的几个小子,其实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就是家里壮劳力特别多,有些霸道。老孙头都要让着他们,但孩子不懂事,和他们争夺起来。几个小子打了他儿子一顿,把鱼给抢走了。 他儿子回来之后就一直咳嗽,不停地咳,咳到出血,老孙头把地全卖了,也没有救回他的儿子。他又想和那户人家拼命,却被打断了腿。等他腿好了,老孙头偷偷去那户人家放了一把火,就跑出了村子,无处可去,只好到了山寨。 到了山寨,因为认识几个字,又会点木工手艺,就在山寨里过下来了。老孙头倒不认为那个女人是妖怪,他觉得那个女人可能是个很厉害的女人,就是像说书先生说的那些武功高手、大侠什么的。 不过一个女人要当寨主,当土匪?老孙头有些不以为然。在那个女人把男人分组互砍的时候,老孙头感觉这个女人有点厉害。那个女人问有人识不识字的时候,老孙头没有吭声。 后来猴子指着他的时候,那个女人没有问他,老孙头也不觉得奇怪,女人嘛! 等到第二天,那个女人让人盖厕所、洗手,喝热水。 老孙头心里想,难道她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这么讲究? 老孙头自己又摇了摇头,大户人家怎么可能来当土匪,和我们这些泥巴狗子混在一起。 后来,又让他做木板的时候,老孙头也认真地去做。做活嘛,只要给饭吃就行。晚上居然让他和女人们一起吃饭,老孙头心里想,这是奖励吗?好像是奖罚分明的意思。有点意思了。 但老孙头也没有想到,那个女人居然会让他和猴子带着十两银子就去买书,老孙头看得明白,虽然猴子把那个女人捡回去的。但那个女人根本就应该不认识猴子,只是碰巧罢了。 只是十两银子?老孙头有些迷茫,他不怕我跑了吗?不过老孙头想了想,又好笑地摇了摇头。十两银子两个人分就一人五两,然后跑到哪里?何况那个女人那么厉害? “至于那个女人,为什么让他们两个拿着十两银子就出来? 老孙头想应该就像说书里那些大侠呀,拿着银子不当银子。 就像跑了的那些人,不知道卷走了多少银子呀!”老孙头看了看猴子,心里想:“嗯,如果他要拿着银子跑,我该怎么劝他呢?毕竟跑到哪里去呢?哎!有个地方能吃饭就不错了! 何况那个女人看样子还算讲理。” 9. 第 9 章 猴子手里紧紧攥着银子,银子沉甸甸的,他的一颗心扑通扑通,他长那么大,从来没有摸过成锭的银子。 猴子小的时候,父母就死了。他是叔叔养大的,可是随着叔叔娶了老婆,又生了孩子,家里那几口地实在养不活这么多人口。猴子每天面对婶婶的横眉冷眼,叔叔的唉声叹气,一咬牙,跟着他认识的几个人就跑到了山寨。 到了山寨,其实也不怎么样,还是吃不饱。猴子之所以叫猴子,就是因为出生时就瘦瘦小小,像个小猴子,到了长大,仍然瘦瘦小小,就一直这么叫了下来。 山寨上男人很多,大部分都比猴子高大有力。猴子在山寨里也不过是个打杂的,任何人都能呼来喝去,吃饭也只能吃一些残羹剩饭,只偶尔做了一笔大生意,老大高兴的时候,猴子才能够多吃两个馒头,就这还要被牛婶斜眼看。 猴子和大个两人时常在一起,大个虽然个子长得高,可他吃得也多,天天都吃不饱。而且他好像还有点儿傻,做什么事都慢半拍,他们两个就经常在一起了。 那天,他和大个又被吩咐去打水。离溪水老远就发现一处闪光的东西,他还以为遇到了什么宝贝。等到走近一看,居然是个女人,还是一个穿着特别的女人。猴子看着那个女人,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她的脸可真白,比馒头还白,她的腰,还有她的腿。 猴子直愣愣地看着那个女人,一直到大个说:“那是不是妖怪?”他才有点儿害怕,在这山里边,难道真是妖怪? 可是他又舍不得走,于是就拉着大个上前去。 看到那个女人有影子,摸上去她的脸是热的,而且好细、好滑。是不是就像那些大户人家的缎子? 猴子看着那个女人,想起寨主那张丑脸,突然不想把她带到寨子里去了,想把她藏起来。 可是大个说:“她会跑。” 猴子:“是啊,跑了就没有了,说不定连个馒头也捞不着。”于是猴子背起了那个女人,又摸了摸那个女人的腿,哎!心里面不由得又是一阵口干舌燥。 猴子背着那个女人,原来长长的山路,好像也没那么远了,也不累了,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山寨呢? 等到了山寨,人们看见那个女人都不由得惊叹,猴子心里有些得意。寨主很高兴,说要给他们一人二两银子。猴子有些高兴,又有些失落,那个女人被送到寨主房间。 猴子呆愣愣的,也不知道心里想什么,直到二寨主过来,给了他俩一人一个银块。猴子看了看银块,别说二两,连一两也不到。但是他看着二寨主笑眯眯的脸,连忙道:“感谢二寨主。”二寨主高兴地笑着拍了拍他,说:“做得不错。”又让他上牛婶那儿去拿了两个馒头。 可谁想到这居然真是个女妖怪。寨主把牛婶叫过去,又叫了两个人过去,大家都有点儿奇怪了,寨主这是什么奇怪的爱好吗? 二寨主和有些人就觉得不对,就犹豫着想去寨主那看看,又害怕寨主的坏脾气。正在人们都围在寨主房间外的时候,那个女妖怪走了出来。 没想到那个女妖怪真的是好厉害,一下子就打倒了好几个人。等到那个女妖怪走了,人们冲进寨主的房间,发现寨主的双腿被打断了,二寨主就突然翻脸了。跟着寨主的人与二寨主的人打了起来。因为跟着寨主时间最长的几个兄弟都被那个女妖怪给打倒了,所以二寨主很快就占了上风。 寨主也被杀了,又死了好几个人。猴子和大个也被打了一顿,银子也被抢了,因为是他们把妖怪带到寨子里来的。 猴子和大个躲在屋子里,连饭也没得吃,正在想是不是要离开山寨?哎!寨主虽然不好,可二寨主更阴狠,特别小心眼儿。可是离开山寨,他们又能去哪儿呢?就在猴子左思右想的时候,那个女妖怪又回来了,她说她要这个山寨,让他们走,不然就变成她的奴隶。 很多人都收拾东西走了,大个问猴子走不走。猴子心里犹疑不定,闷不吭声地坐在墙角。脑子里胡思乱想:“听说女妖怪会吸人精血。如果那个女妖怪~猴子不由得看着自己摸过女人的手。心里想,她要是肯让我……猴子心里一热:那就,那就把我吃了吧!”他长那么大还是头一次和女人离得那么近。 等到女妖怪再回来,把所有人叫在一起,猴子有些失望地发现那个女妖怪好像没有认出他。 不过,猴子很快就有点儿高兴了,因为他被分到中间,不用被人砍。猴子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她是不是认得我?还是她不认得我?” 猴子见她指到自己,连忙动作利落地砍了一刀,希望能让女妖怪多看一眼,但是女妖怪好像根本没有在意。等到女妖怪说让他们解散的时候,猴子拉着大个儿又躲了起来,他害怕那些被砍的人来找他们的麻烦。 猴子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心里不只是害怕,还有兴奋甚至有点儿高兴。但更多的是饿,他和大个已经一天多没有东西吃了。从昨天晚上就没有吃,幸亏昨天中午多吃了两个馒头。 第二天,女妖怪吩咐牛婶分饭的时候,猴子不禁有些得意:“我终于能够排到那么多人的前面了。”猴子顶着牛婶的冷眼,和大个各拿了一个看上去比较大的馒头,又喝了一大碗粥。 女妖怪让他们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比如挖坑、放石头。 后来猴子才知道那是个厕所。女妖怪告诉他们不能够随地大小便,又要喝热水,要洗手的时候,猴子心里想:“难怪她那么白,身上还那么香。”猴子在心里暗暗地下定决心,我一定要尽量保持干净。嗯,不再随地大小便,还要监视他们。不光是为了那顿饭,他还想让那个女妖怪再多看他一眼。 第二天一大早,他偷偷地用水洗了手,又洗了脸。但女妖怪没有看他,猴子有些失望地去干活了。女妖怪让大个去挑水的时候,猴子心里有些嫉妒地想:“大个可真是好运。”不过他心里也明白,挑水对他来说可不是个好差事。 猴子一整天干活都有点儿心不在焉,急急忙忙地背了筐,胡乱地装了一筐石头之后就回到寨子里。等到女妖怪来检查石头的时候,猴子心里又有些懊悔,自己是不是背得太少了? 当女妖怪说出她要的石头是什么样的时候,猴子瞪大眼睛,仔细地看着那种石头,心里默默地记着, 明天一定要仔细地找石头。却没想到,女妖怪忽然叫他明天去检查别人。猴子欣喜若狂。可是到了吃饭的时候,老孙头和大个都有馒头。猴子恶狠狠地喝着自己的粥,心里酸酸地想:“这个傻大个。” 到了第二天,猴子特别仔细认真,就是比他高大的男人恶狠狠地瞪着他的时候,他也没有退缩。到刘大牛的时候,因为刘大牛曾经帮过猴子,猴子就想放过刘大牛。没想到,自己却受罚了。猴子感到十分委屈,于是到了晚上大个叫猴子的时候,猴子都不理他。 可是他没想到第二天居然有个更大的惊喜给他!女妖怪居然让他和老孙头儿一起去买书,而且居然把银子给他,10两银子,那可是10两银子,他从来没有拿过10两银子!猴子拿着10两银子,心怦怦直跳,手也紧紧地攥着银子,他盯着老孙头想:“他会不会把银子抢走,自己跑了?”他有些紧张地看着老孙头。老孙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又想了想:“老孙头是个瘸子,他撵不上我,他要是想抢银子,我就跑回山寨去。” “对,就是这样!”猴子和老孙头就这样互相防备着,各怀心思走到了城里,然后按照要求买了一本书。书可真贵,一本薄薄的书居然要三两银子! 猴子想大叫:“他们抢劫,比我们土匪还会抢!” 老孙头拉了猴子一下,低声说:“书就是那么贵。”然后又买了笔墨还有纸,又花了三两多银子,转眼间十两银子就去掉了一大半。猴子抱着书还有纸,恨恨地道:“难怪都读不起书,跟抢钱似的!” 老孙头又带着猴子到杂货铺去买了盐,花了二两多银子,又把剩下的钱去买草纸,草纸倒是给得挺多。 猴子让老孙头背着草纸,自己把盐、书本还有笔墨纸紧紧地抱在怀里,急急忙忙地回到了山寨。到了山寨,猴子和老孙头找到了元生,元生正在让石头和刘根检查男人们背来的石头。因为昨天有人受罚的缘故,今天大部分男人交上来的石头基本上都符合规定。 元生让猴子和老孙头把东西交给刘二妮和李小丫,让她们放到自己的屋子里。然后自己拿起书,把书本摊开,让老孙头站在她的身边,指着书道:“你把这本书念一遍。” 老孙头结结巴巴地念了几十个字,然后吭吭哧哧地道:“我,我就是跟人家偷偷地学了,请教过几个字,没有正式上过学。”元生在心里和桃子道:“是方块字,应该还是蓝星。大邺朝?没有听说过,应该是平行空间吧?” 桃子嘶嘶了几声:“条件不足,无法计算。” 元生继续道:“幸亏是方块字,不然我们就麻烦了。要把你所带的资料全部翻译一遍,那可是大工程,而且我们还需要重新学习他们的文字。” 元生拿起书翻阅一番,让桃子扫描存储后,递给老孙头道:“你照我今日早上的样子,用木片将这本书上的每一个字,都刻上两遍。” 老孙头连忙拿起书,郑重地点头道:“我现在就去。” 元生道:“不用着急,今天已经晚了。” 到了晚饭的时间,元生指着猴子道:“也给他加一个馒头。” 10. 第 10 章 元生吩咐刘根和石头继续在门口仔细检查那些石料,确保大部分都能符合要求,自己则转身走向女子们所在的区域。 刘根娘一见到元生走过来,就急忙迎上前说道:“您之前交代的那两块布,我们已经按尺寸裁好,都缝制完成了。” 元生接过布料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随即让李小丫和刘二妮把这两块布拿去用清水彻底清洗,再放入准备好的草药水中煮沸消毒,煮过之后还要挂在通风处晾晒干透。 接着,元生的目光转向她们刚刚制作完成的一批内裤。她检查了每一件的做工,最后指着其中一件针脚细密、裁剪整齐地问道:“这一件是谁做的?”一个身材稍高一些的女人上前一步,有些紧张却清晰地回答:“是我做的。”元生看了她一眼,拿起其中一条样品,说道:“就照这个尺寸——”她特别指了指腰部和腿口的细节,“给我再做四条,每一条都要钉上扣子。” . 那位高个子女人连忙点头。 桃子道:“这些内衣现在都没有弹力,穿起来可能不太舒服。”元生解释道:“弹力、皮筋,这些都是现代化学工业的产物,咱们现在还远远达不到那个技术水平。” 桃子听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古代的科技,原来这么落后啊……” 元生点了点头,接着说:“不过古代人也有自己的智慧。我记得古时候人们会用牛筋、蚕丝,或者其他天然材料来增加衣物的弹性,只是咱们现在条件有限,还没法取得这些材料。” 第六天,在吃早饭之前,元生又领着众人念了3遍数字。转向众人说道:“三天之内识字的都有一碗肉羹,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然后刘根娘涨红着脸说:“我,我,我认识。” 元生让刘根娘背对墙壁站着。然后对刘二妮道:“你去我屋子里,在我柜子上有一个木箱子,你把它抱过来。”很快,刘二妮把箱子抱了过来,元生让刘二妮打开箱子,放在了刘根娘面前。让刘根娘伸手拿里面的木块,刘根娘双手拿起一块木板。 元生问:“这上面的数字是多少?” 刘根娘拿起木块,仔细地看了一下:“这是4.” 然后抬着头,紧张地望着元生。 元生道:“再拿一块儿。”刘根娘又拿起了一块儿。“这是二”。元生让她一共拿出了6块儿。6块儿她都认出来了。认到6的时候,她有些犹豫,迟疑了好大一会儿才说:“这是六。” 元生点点头,对牛婶儿说:“今天晚上给她加一碗肉羹。” 刘根娘满面潮红,兴奋地笑着。元生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刘根娘道:“他们都叫我刘根娘。” 元生道:“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刘根娘道:“我姓王,家里人都叫我杏儿。” 元生:“王杏儿。” 元生转头对众人说,女人继续做衣服。又吩咐男人还去背石头。 转向刘二妮:“你们4个跟我来。” 刘二妮他们走到了寨门口的石头边,元生道:“你们从这堆石头里头,每人捡50个石头。”李小丫听到了元生的话,连忙蹲下去捡石头,刘二妮和石头也跟着蹲下去捡。 刘根有些呆愣愣地站着,石头连忙拉了他一下,他也蹲在石头旁边,也开始捡。李小丫一边捡一边数:“一,二~”捡到10个后,她停了下来,有些不知所措。 元生说道:“你把这堆放到一旁,接着再捡10个,总共捡5堆。”李小丫听后,赶忙重新数起石头,刘二妮、石头和刘根也跟着照做。 李小丫数得最快,很快就捡了5堆石头。刘二妮比较慢,但也数对了,石头也数对了,只有刘根数得最慢,而且石头的数量也不对。 元生道:“李小丫,你教刘根重新数。”李小丫连忙蹲在刘根身边,让他把捡的石头再数了一遍,等捡好。元生找了一个比较开阔的地方,然后让他们4个每人隔两米站好,然后对李小丫说道:“使劲扔石头,用你最大的力气扔。” 李小丫按元生的吩咐使劲把石头扔了出去,元生拿根棍子在李小丫站的地方画了根线。然后对李小丫说:“去拿几个筐过来。”李小丫连忙去找筐子。 元生又对二妮他们三个说:“按李小丫刚才那样做。”他们三个也照着做了。等到李小丫把筐子拿来,元生也在他们的脚前面画了一条线,然后让李小丫把筐子放在石子落地的地方。 然后对他们4个说:“你们把你们捡的石块都搬过来,然后站在这条线后面,向那个筐里扔石头。” 他们四个互相看了看,然后李小丫和石头都拿起了石块,向筐子里扔去。刘二妮和刘根也连忙跟着做。 过了一会儿,50块扔完了。元生道:“把没有扔到筐子里的石头都拿过来,”于是他们把散落在筐子外的石块儿都拿回来。元生道:“继续扔。”然后他们又继续扔,就这样轮换了3回。石头很快把所有的石块都扔进了筐里。然后是刘二妮和李小丫。而刘根仍然有十来块散落在筐子外面。 元生对李小丫道:“你看着他把石头全部扔进去。”然后对刘二妮和石头道:“你们两个去拿镰刀、筐子,还有锄头。” 元生转身向寨子后面走去,很快就来到了牲口棚。刘大牛正在给牲口喂草,见元生来了,呆呆地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元生扫了一眼牲口棚,有几匹马,还有几头骡子,还有不少草料。元生指着草料说:“把草料堆起来,找个干净的地方放,还有那些粪便也要打扫,不要堆在角落里,也扔到厕所那个大坑里去。”刘大牛立刻慌慌忙忙地去打扫了。 元生站在几匹马跟前,打量着几匹马。几匹马都不是好马,毛很长,也不是很健壮。元生指着其中一匹相比较健壮的枣红色的马,对刘大牛说:“你牵着马跟我走。” 元生带着刘大牛走到寨门口的时候,刘根也把石头扔完了。 刘二妮他们也带着工具站在了寨门口。元生领着他们五个人和一匹马向山下走。走到了一处艾草比较茂盛的地方,对刘二妮他们 四个人说:“你们继续在这里割艾草。” 元生再次领着刘大牛缓步走向那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旁。站定之后,元生对刘大牛吩咐道:“你去把那匹马全身上下都仔细刷洗干净。”刘大牛一听,立刻手忙脚乱地小跑着去找刷子,开始认真地清洗马身。 趁着这个间隙,元生对着桃子轻声说道:“桃子,为我播放一段关于骑马基础要领的教学内容。” 几乎是立刻,桃子的回应便通过视觉界面呈现在元生眼前——一段清晰而简练的骑术教程开始播放,从握缰姿势到身体平衡,每个细节都展示出来。 待刘大牛终于将马匹刷洗得干干净净,元生缓步走到马前。这匹马体格健壮,肩背高度几乎与元生齐平。它温顺地低着头,悠闲地啃食着溪边鲜嫩的青草。 元生仔细端详了片刻,转头对刘大牛说:“你来替我牵着缰绳。” 刘大牛急忙上前拉住缰绳,只见元生轻盈地跨上了马背。 刘大牛这时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不知道您今天要骑马,所以……所以没有准备马鞍。”元生却毫不在意,答道:“不要紧,明日再带也不迟。现在你先牵着马,带我慢慢走一圈。” 刘大牛依言牵着马缓步绕行,元生在马背上根据方才看到的教程,不断调整着自己的坐姿和重心。 几圈过后,元生渐渐适应了无鞍骑乘的感觉,便让刘大牛放开缰绳,亲自拉住缰绳控制马匹。她一边让马儿保持着缓慢的步伐,一边向刘大牛问怎么控制方向。刘大牛站在一旁,神情紧张地注视着元生。 最终元生骑着马,以平稳的速度,一路慢行回到了先前割草的地方。 他们四个人看着元生骑着马过来,都惊异地看着元生。石头更是满脸羡慕。 元生让刘二妮给刘大牛一把镰刀,对他说:“你去割草带回去。”她带着刘二妮他们四个人继续去挖菖蒲。等到众人都回来吃晚饭的时候,男人堆里突然有人叫道:“我、我也认识那几个数了。” 元生往人群看去,是一个瘦高但脸色有些蜡黄、看上去有点儿蔫蔫的年轻男人。元生让刘二妮去抱箱子,让男人按照早上王杏儿那样去摸木片。男人也认出了6块木片,元生点头对牛婶道:“也给他一碗肉粥。” 男人中又有两个人喊了起来:“我们也认识。” 元生让他们走上前来,按照刚才的方法进行考核。其中一个男人前四块木片都认准了,摸到5的时候,他有些犹豫地说:“是3。” 元生让他站到一边,让另一个男人认。另一个男人第一个认对了,第二个摸到了9,他张嘴说道:“应该是六。”人群里传出了嗤笑声。 元生道:“明天还有一天,如果明天你们能够认出来,仍然有一碗肉羹。”然后对刘二妮说:“把箱子抱到你屋里,以后有人要考核,你就按照刚才的方法去做。” 刘二妮紧紧地抱着箱子向她的屋子跑去,猴子在人群里张了张嘴,反复数次,但还是没有出声。 11. 第 11 章 第二天一早,人群刚刚聚集,猴子就大声地说:“我,我也认识了。”刘二妮不等元生吩咐,就跑去拿箱子。 猴子顺利地认出了6个数字,元生点头,猴子满脸兴奋,心里暗暗地想,不枉我昨天在墙壁那站了那么长时间。 石头忽然说:“我也认识了。”元生让石头也走上前进行考核,石头也顺利地通过了,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这时,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这家伙不会真开窍了吧?”另一个人则满脸怀疑地说:“哼,说不定是碰巧呢。”但也有几个人眼中闪烁着羡慕的光芒,小声议论着要是自己也能像猴子和石头那样就好了。 刘二妮和李小丫紧紧地挽着手,互相看了看,对元生说:“我们也认识了。”元生对刘二妮道:“把箱子给他。她指了指石头,你们两个也同样要进行考核。” 李小丫先上前,很快通过了考核,刘二妮也同样通过了。元生点头。李小丫和刘二妮两个人互相拉着手,满脸通红。她们两个昨天晚上在屋子里摸木片,互相辨认了大半夜。 人群里有几个男人叫道:“我们也认识。”元生让他们一个个上前来进行考核。有两个男人通过了,还有两个男人,一个认识认到第5个,一个认到第6个就一直犹豫不决。 元生让他们下去,正要转头对牛婶说话,女人堆里那个高个的女人突然道:“我也认识。”于是元生让她也进行了考核。那高个女人也通过了。元生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女人低着头:“我姓孙。”“叫什么名字?”女人过了好半晌才说道:“叫孙玉珍。”元生打量了女人一眼:“你多少岁?”女人回答:“23岁。” 元生点了点头,对牛婶道:“他们几个晚上都有一碗肉羹。”众人都用羡慕的眼神盯着那几个人,突然有一个人指着猴子大声说:“他作弊,他昨天夜里偷偷摸摸地跑到这里看了半天。”元生看了男人一眼,没有理会,对牛婶说道,“开饭吧!” 猴子满脸得意地看着男人,男人悻悻地低下了头。 第七天早上,元生上李小丫和刘二妮去站在前面带众人读数字。李小丫站在前面张了张嘴,又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紧张地说,“一。”人群一阵嗡嗡,过了一会,才发出了几个参差不齐的:“一。”李小丫又深吸了一口气,大声道一,人群跟着念一,念了三遍。 元生又让刘二妮也上前带着大家念,刘二妮站在前面,紧张的腿都有些发颤,人群里发出嗤笑的声音。刘二妮吸了口气,看向数字,也不再看人群,用颤抖的声音,念道:“一。”人群里参差不齐:“一。”刘二妮又大声地念到一,人群跟着念一,就这样念了三遍。 刘二妮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水,她看了看元生,元生点了点头。然后对人群说道:“大个、刘二牛,老孙头,你们干你们的活儿,女人继续做衣服,男人把你们带来的石子从寨门口一直铺到我的屋门口,然后是厨房、厕所。”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那些石子是用来铺路。元生对石头道:“去找两根长一点的木棍。石”头很快找来两根长一点的木棍,元生看了看,用手比量了一下,然后把两根木棍掰断,掰得一般长短,一米多点。又让刘二妮去找几根长一点的绳子,刘二妮也找来了绳子。 元生带着他们4个走到了寨门口,男人们已经开始往地上倒石子了。元生让他们暂停,然后对刘二妮等人说道:“将这两根棍子系上绳子,两端分别插于地上。”然后让他们四人各站绳子一端,拉紧绳子。 元生对他们4个男人道:“石子全部铺在绳子里面,可以多,但是不许少,就按照这个要求铺。”众人都急急忙忙答应,过了一会儿,铺了有一小段路了。 元生又让他们4个站在绳子两头,把绳子拉紧,然后对他们说:“你们来看看。”他们四人及男人们看看绳子,都面露茫然之色,又看向元生。元生指着一块微微凹陷的地方,说道:“你们瞧,这儿凹陷下去了,便说明此处石子少了;再看这儿,高出了绳子,便表明此处石子多了。得把高处多余的石子铲去一些,低处再多铺些石子。”然后对刘二妮她们四个道:“他们铺石子,你们过一会儿就拉拉绳子看一看他们铺的地方平不平整。”他们四个急忙点头。 元生就向牲口棚走去,牲口棚里看着整洁了很多。看样子,刘大牛是进行过打扫。元生让刘大牛牵着那匹枣红马跟着他。刘大牛连忙拿出一个马鞍往枣红马身上套。元生瞧见那破旧的马鞍,眉头微微一皱,说道:“先别往上放,等到了小溪边,刷洗干净了再套。”到了小溪边,元生让刘大牛去刷洗马鞍,自己骑着枣红马又转了一圈。 等到刘大牛让马喝了水,又给马割了草,这才带着刘大牛和洗干净的马鞍回到山寨。 离山寨还很远,元生就听到人声喧哗的声音。元生走到了山寨,人群看到元生猛地一静,众人都不说话了。石头和李小丫满脸涨红,刘二妮闭着嘴,紧紧地盯着一个左臂受伤,脸上坑坑洼洼有些麻子的男人,刘根有些胆怯地站在石头旁边。 元生问:“出了什么事?”男人们有几个人低着头,脸上有麻子的男人也低着头,用眼角不停地瞟着元生。刘二妮蠕动着嘴唇,张开嘴张了几次,又闭上。石头和李小丫看看元生,又看了看那个脸上带着麻子的男人,低着头不说话。 元生走到脸上有些麻子的男人跟前,说道:“怎么不说话?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男人闻言浑身一抖,抬起头急忙道:“我,我没说什么。”元生似笑非笑地盯着男人道:“你刚才不是说不要让他们拿着鸡毛当令箭,女妖怪给了他们一点吃的就把他们收买了,女妖怪给他们吃的,是想把他们养得白胖一点再吃。小孩和女人的肉比较好吃,不是吗?” 男人闻言脸色煞白,朝后退了几步,众人都惊愕地看着元生。元生转头叫道:“牛婶。”牛婶儿连忙来到元生跟前,元 生道:“给我掌嘴十下。”牛婶响亮地答道:“是,寨主。”牛婶儿来到了男人跟前,用足力气向男人的脸上挥去。男人的脸很快被乎肿了,等10下打完,男人的脸肿得老高,嘴角甚至溢出血来。 元生盯着男人道:“你这是头一次犯,所以就掌嘴10下,然后打扫3天的厕所就算了。如果再敢胡说八道就打20棍子,然后打扫厕所一个月。”元生扫视众人一圈冷声道:“你们听到了没有?”众人连忙道:“听到了,听到了。” “那就继续去干活!” 众人慌忙散去,元生又看向刘二妮他们四个,他们对着元生的眼睛,四个人都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到了晚饭的时候,众人都一片安静,没有人敢看元生,李小丫一边缓慢地吃着粥,一边心不在焉地想着什么。刘根吃完一个馒头,正想伸手再去抓馒头,刘根娘一把抓住他的手。 饭很快吃完了,桃子在脑中道:“他们还认为你是妖怪吧!”元生嗯了一声,让刘二妮和李小丫继续熏屋子、端水就休息了。 第八天一早,元生吃完了早饭,检查了一遍他们的进度,然后又让男人用夯土的方法把石子路全部夯一遍。让刘二妮他们4个继续监工、检查,自己又去山下骑马了,等到下午回来。 李小丫急急忙忙地跑到元生面前,对元生道:“麻子。她指了指那个脸上带着麻点的男人。他不肯打扫女厕所,说~”元生看向麻子,麻子后退了一步,含糊不清地说道:“哪有男人去打扫女厕所,会沾染晦气的。” 其他人都远远地望着这边,元生冷冷地道:“把所有人都叫到这里来。”很快,众人聚集到元生面前。 元生问麻子:“你说女厕所晦气?”麻子低着头支支吾吾的:“老人都说男人不能沾女人的那个,会给沾染晦气的。”元生厉声道:“晦气,那你是从哪里爬出来的?你不是女人生的?”麻子一张脸涨得通红,不敢吭声。 “你觉得女人晦气。那么,你从女人肚子那里爬出来的时候,难道不是一个晦气的东西吗?你们不是女人经血孕育的吗?怎么敢说女人晦气?既然你们觉得女人晦气,那么你们怎么敢沾染女人?元生提高声音扫视众人一圈,既然觉得女人晦气,那么你从女人肚子里出来的时候,就该一头撞死。重新投胎到男人的肚子里。”人群里有人低声道:“男人怎么可能会生孩子?”麻子低着头不敢吱声。 元生道:“既然你不肯打扫厕所,那就不要吃饭。”她对牛婶儿道:“今天晚上他没有晚饭。”牛婶响亮地答应:“好的,寨主。” 女人堆里孙玉珍睁大眼睛,怔怔地盯着元生。等到吃晚饭的时候,众人仍然是一片沉默。刘二妮和石头已经恢复正常地埋头吃喝,刘根儿吃了一碗饭。刘根娘就拉住他,不让他再继续。李小丫瞅了瞅众人,又瞅了瞅刘二妮和石头,左顾右看了一会儿,终于又伸手去拿了一个馒头。元生看在眼里仍不吱声。 12. 第 12 章 照例熏屋子、端水之后,就让众人休息了。 第九天,元生又拿出4个木块让刘二妮和李小丫放在了1234的旁边,她指着那四个木块中一个横着的线条说道:“这个也念一。”人群里有人议论道:“竖着也念一,横着也念一。原来只要是一根线条都是一。” 元生指了指木片道:“这个竖着的这个是数字1,这个1是用来数数的,就是用来数东西的。比如一个人、一碗饭、一棵树,这是数字。这个一是用来写字的,是书上使用的,就是书本上的那个一。”她又教了二,人群里又有人小声道:“这倒是好记,比记那些数字还简单。” “三、四” 到了四,人群里,又有人说道:“四,为什么不是4横?”元生也不理会底下的议论,领着众人念了三遍:“一、二、三、四。”然后对众人说:“同样这四个字,三天之内认出来的都有一碗肉粥。”人群一阵嗡嗡,个个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吭声。 元生让李小丫和刘二妮继续领着他们念数字。每个人教了三遍。元生对众人道:“3天已经过去,我再给你们7天时间,也就是到了第10天,你们所有的人都要认识这10个数,如果认不出来,就要受罚,没有晚饭,什么时候认出来,什么时候才能够吃饭。” 人群里又一阵嗡嗡,许多不认真学字的人开始紧张起来。元生扫视了一圈人群逐渐安静下来。 元生开口道:“那天,她指了指麻子:他说,‘我是女妖怪,要把你们养肥了吃掉。’第一,我不是妖怪,我也不吃人。第二,我即使是妖怪,也不用把你们养肥了再吃,因为你们根本不值得我费那么大功夫。”众人不由面面相觑。 “今天我们就来说说吃饭的问题。我知道很多人家以节省为自豪,就是觉得多干活儿少吃饭,省粮食是件大好事。那么我就想对你们说的是,你们不是省粮食,而省的是你们的命。”人群不由得又是一阵骚动。 元生继续道:“你们种过庄稼没有?”人群里传出几个声音:“种过、种过。” 元生道:“你们大多数人都应该种过庄稼,那么我问你们,你们是在土地肥沃的地上种庄稼好呢,还是说沙石地里种的庄稼好呢?” 有人说道:“沙石地里种不出庄稼。” 元生道:“那沙石地里为什么种不出庄稼呢?”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小声道:“是因为砂石地里没有肥。”元生道:“说得不错,庄稼全靠土里的肥。那么人靠什么呢?”孙玉珍道:“靠粮食。” “是啊!民以食为天,人要靠粮食才能活着。但是这个活得怎么样呢?就要看这个粮食充不充足。庄稼是从种子种到地里开始,人也一样。人是从女人怀孕开始,女人怀孕有很多人家不舍得给女人吃东西,那么就像你们知道的那样,沙石地里是种不出庄稼的,那么没有粮食吃的女人甚至连怀孕都怀不上。” 女人堆里有一个头发有些稍许花白,面容枯槁的女人轻声喃喃:“没有肥力,连怀孕都怀不上。”元生继续道:“那么,女人怀了孕,如果没有充足的营养,那么她的肚子里的孩子就不可能长大,会流产。” 女人们震惊地看着元生,“而有些孩子就是侥幸能活下来,可是到了生产的时候,由于女人没有了力气,那么孩子也生不下来,那么就会难产,而即使生了下来,那么孩子也会很瘦弱,很弱小,从小就体弱多病,很难长大成人。 有的女人生了孩子,婆家就认为,哎!给女人吃好东西是浪费。觉得孩子都生出来了,就不再给女人吃,也不好好地给女人坐月子。那么女人得不到营养,她的奶水也没有营养,孩子就会经常地哭闹,经常地生病。” 元生又问:“你们见过同样的父母生出来的兄弟两个,你们会发现那个嘴壮的就是能吃什么都能吃,吃得多的孩子,他就会长得高大健壮有力。而那些吃得少的胃口小的孩子往往就会长得瘦小,矮小瘦弱,还会经常得病。所以,有些人长不高,经常生病,就是从胎里或者幼年时期就吃得不好。所以等长大成人,就会发现他因为吃得不好,长得不高,没有力气还不说,还会比别人多生病。平时也能够看出来,比如说,脸色蜡黄,掉头发啊!比别人容易摔跤,容易受伤啊!伤口不容易好,还容易掉牙齿,什么都比别人差一些。 然后到了长大成人,有许多男人觉得自己勤劳能干,能吃苦干得多,吃得少,勒紧裤腰带,然后,于是众人都夸他能干活,真是个好劳力。但是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村里那些能干的,尤其是干得最多、吃得少的人,往往死得很早。而那些光吃饭不干活儿,会偷懒的人却往往能够活得活下来。” 人群中嗡嗡的声大了起来:“是啊、是啊,好像是这样的,我们村里那些不干活的人都活得长。” 元生道:“就像一根扁担,你每天用而且还想多多地挑东西。然后有一天,这个扁担咔嚓一声断了,人也一样,这个人本来高大健壮,每天特别能干。然后等到有一天也咔嚓一声,他就生病了,而且生的病也治不好。” 人群里有人小声道:“那是不是要不干活?” 元生冷声道:“在我这里不干活不许吃饭。” 刘根娘张大嘴巴,愣愣地听着,脸上露出懊悔的神色。 正在此时,男人堆里走出一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元生面前。对元生说道:“寨主,寨主,我愿意替我弟弟受罚,你就让我弟弟也吃饱吧。他的伤口一直不好。”元生看着跪倒在地的男人问道:“你愿意替他受罚,那么你就要两个月吃不饱。” 男人磕头道:“我愿意,我愿意替他。” 元生问道:“你弟弟是谁?”人群里走出一个男人,元生一看就是第一个通过数字考核的那个男人。元生道:“你的伤口 一直不好。”那个男人点点头,元生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男人回答道:“我叫李小伟,我哥哥叫李大伟。” 元生注意到他胳膊上胡乱缠绕的几根布条,眉头微皱,轻声道:“把布条解开,让我瞧瞧。”李小伟很快解开了布条伤口。元生让刘二妮和李小丫端点烧开的水,找了几块干净的布条,还有晒干的艾草和菖蒲也拿过来。 又让石头去拿了一根燃烧的木柴,还有盐和一个瓦罐儿回来,很快他们几个把东西都拿了过来。 元生对刘二妮他们4个道:“你们过来看看他的伤口。”伤口已经结疤了,但周围一圈红肿发亮,还有黄色的液体在渗出。元生让李小伟坐在一块石头上,对李大伟和大个说道:“你们两个按住他。” 李大伟和大个连忙站在李小伟身边,按住了李小伟。元生把匕首在燃烧的木材上烤了一会儿,然后走近李小伟。李大伟和李小伟惊恐地看着元生。 元生对刘二妮他们四个道:“这种红肿发亮但表面结痂的说明皮肤上面已经好了,但是里面已经发炎。像这种呢就要把皮肤划开,把脓血挤出来。”李小伟一听,这才放松下来,元生让刘二妮把布条放在热水里,元生拿起匕首,在李小伟的刀口上轻轻地划了一刀,表皮划破,然后黄红色的液体就流了出来。 元生道:“刘二妮你用布把这些东西都擦掉。用热水泡过的布去擦。血彻底擦拭干净。”布条碰到李小伟的伤口,李小伟哆嗦了一下。元生喝道:“按住他。”然后对刘二妮说用力擦。元生指点着刘二妮从伤口打着圈地擦,把它里面黄红色的液体擦出来。一直擦,擦到那些液体不流为止。刘二妮听了连忙用力地擦,李晓伟疼得浑身哆嗦,满头大汗。元生又让李小丫把盐水化在热水里,然后同样用干净的布把李晓伟的伤口再擦拭一遍。 又让石头找个瓦罐,把艾草在瓦罐里烧掉。在艾草燃烧的同时,元生指着李小伟解下的布条说:“你看他的布条,发黑发乌,本来就算是能好的伤口,碰见这些脏东西也可能受到污染发炎,就是变坏。”李大伟看着地上的布条,立刻懊恼地说道:“那天寨主说要干净,我怎么没想到呢!” 元生吩咐李二妮取来几根洁净的布条。她指着这些布条对李大伟说:这些布需用开水煮开,持续煮约三分钟即可。随后,她又指着瓦罐中的艾草灰指示道:“将这些灰敷于伤口之上,直至不再有黄水渗出。然后又指了指菖蒲:找块干净的石头把它砸碎,越碎越好。然后用布包着包在你弟弟的伤口上。这个艾草灰,还有这个菖蒲要每天都换,尤其是晚上睡觉之前。然后又指着盐道:每天早晚都给你弟弟用盐水擦一擦,如果可以的话啊,让你弟弟在晚上睡觉前用艾草煮的水泡泡脚。” 李大伟急忙上前跪地磕头道:“谢谢寨主,谢谢寨主。” 这时刘根娘突然跑上前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13. 第 13 章 元生:“起来说话。”刘根娘哭诉道:“寨主,俺当家的,他的伤口也不好,俺也愿意替俺当家的受罚。” 元生冷声道:“立刻起来。”刘根娘从地上爬了起来,“你不能替你男人受罚。” 刘根娘睁大眼睛问道:“为什么?他们都可以的。”她指着李大伟和李小伟,众人也都诧异地看着元生。元生道:“他们可以,你不可以。因为在我这里,女人比男人金贵,女人不可能替男人受罚。” 刘根娘低下头,垂头丧气。元生问道:“你男人在哪儿?”刘根娘急忙指着人群中的一个男人:“那就是俺当家的。”一个面色黝黑的男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元声道:“把伤口给我看看。”那个男人把伤口解开,元生一看,原来是牛婶儿砍在肩膀上的。 元生对刘根娘道:“他的伤口没有大碍,只是伤到了骨头,伤筋动骨100天。你让他注意这边的胳膊不要太用力,不要把伤口撕开。” 然后又对刘二妮他们几个:“也去给他拿些艾草、菖蒲、布条,还有盐。”刘根娘又慌忙地跪在地上磕头道:“谢谢寨主,谢谢寨主。” 元生让她起来。元生冷冷地盯着刘根娘,又扫视了众人一圈:“你们记住,在我这里,没有女人替男人受罚的。” 她伸手指向李大伟和李小伟,语气坚定地说道:“为什么李大伟能够代替他的弟弟接受惩罚?原因很简单,他们两人都没有违背我的指令,没有犯下错误,因此我才允许他顶替。但从今往后,所有人都必须明白,惩罚就是惩罚,没有人可以替代他人承担。如果有人试图帮助受罚者,那么不仅受罚者要承担处罚,帮助他的人也将受到惩罚。” 众人都沉默着,不敢吭声。 她看向刘根娘道:“这是第一次,我暂且放过。如果再有下一次,那你就和他一起受罚。”元生盯着刘根娘问道:“我说的你记住了没有?你听到了没有?” 刘根娘急忙答道:“听到了,听到了。嗯,没有下次,再也不敢了。” 男人群里又有几个伤口没有愈合的,挤上前来哀求道:“寨主,我们的伤口……”元生指挥刘二妮他们,如果有发炎的,就按照对待李晓伟的方法。如果没有发炎的,就给他拿些草药、布条过来。 等看完了伤员。元生让男人继续夯平道路,又让刘二妮他们四个继续检查监督,自己则带着刘大牛去骑马了。她今天甚至让马慢慢地跑了一圈,等刘大牛割完了草,他们回到了山寨。到了山寨元生检查一下进度,道路基本还算平整。她指出几块明显有些不齐的地方,让男人们进行了修整。 然后来到女人这里,刘根娘抱着那个长长的布块,讨好地对元生道:“已经用草药水洗过,晾晒过了。” 孙玉珍也拿出几条内裤,元生看了看,做工非常精细,也符合元生的要求,就点了点头。元生让刘二妮去端热水和草药水。刘二妮拿过内裤想去洗,元生道:“内衣内裤都是自己贴身的东西,别人不要随便碰。” 她让刘二妮把水放到她屋门口,又让李小丫把被套(那块长布)和内裤送回她屋里。 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有几个男人都在墙壁旁边徘徊,不时地扭头去看看墙上挂的木块。正在这时,猴子慌里慌张地跑了过来,跑到元生面前,气喘吁吁地道:“他,他跑了。”元生平静地看着猴子,猴子咽了咽口水说道:“麻子,麻子,他跑掉了。” 猴子看着元生,元生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元生说完转身回到屋门口,猴子有些呆呆地站在原地。 元生把内裤洗掉,然后让刘二妮找根绳子挂在屋外。李小丫小声说:“挂在屋外是不是不太好?”元生瞟了李小丫一眼,挂好内裤向厨房走去。 人群已经聚集,刘根娘见元生来了,急忙道:“我认识那几个字了。”元生点头,刘二妮和李小丫,拿来木块让刘根娘辨认。刘根娘很快地把4个字认出来了,人群里猴子也急忙喊:“我也认识,”就这样。可能因为这4个字比较简单的缘故,男人当中除了猴子、李小伟、刘二牛之外,还有4个男人也认得。而女人当中,除了刘根娘、孙玉珍,还有一个女人也认得,刘二妮她们四个也全部认得。 就在人群中其他的人犹豫不决的时候,那个面容枯槁的女人走上前来:“我也认识。”元生点头,她也通过了。元生正要向牛婶说话,那个女人却站在了元生面前,说道:“我不要肉粥,我就想问一个问题。” 元生点头,说:“你说。” 那女人道:“你早上说吃不饱饭就怀不了孩子,是不是真的?” 元生道:“这并不是绝对,有时候沙土地里也会长出一两根苗的。不过大部分的情况下,女人如果太瘦弱,吃不饱饭是很难怀孕的,即使怀孕也养不下孩子。” “那你说长期吃不饱就不能怀孕到底是不是真的?”女人期盼看着元生。 元生看着女人,说:“你有没有让医生看过?就是看病的,你们这里管他叫什么名字?” 猴子连忙道:“叫郎中。”“你有没有让郎中看过?长期吃不饱饭会得很多病,至于是不是不能怀孕,也要让郎中看过才能知道。而且女人不怀孕也可能和男人有关。” 女人震惊地看着元生,和男人有关? 元生:“是啊,不孕是一种病,男人也会得病。你有没有见过有些种子落在地里就是不发芽呀?”女人喃喃地道:“男人也会不孕?” 元生道:“你有没有见过或者听过女人和一个男人好几年不怀孕,但找了第二个男人,很快就怀孕了?”女人如遭雷击般地待在原地。 元生转向人群说道:“你们有什么问题?只要不是胡说八道,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可以问?不会受罚,也不用你们的奖励来抵。”她对着牛婶道:“他们都可以吃一碗肉羹。”牛婶耷拉着脸,满脸不情愿地答应。 元生扫视了众人一圈,冷冷地道:“你们不愿意在女人手下的,都可以滚。不遵守我的命令,觉得女人晦气的,都可以去一个没有晦气女人的地方。”有些男人不由脸色发白,众人都静默下来,没有人敢对上元生的视线。牛婶在一旁漏出一点笑意,愤愤地道:“这些废物早该赶走了,只会浪费粮食。”很多人都小心翼翼地去看元生的脸色。元生仍然是一脸冷淡。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元生快吃完了,牛婶趾高气扬地骂石头:“你是猪吗?这已经是第三个了,吃吃吃,除了吃你还会什么?” 元生道:“住嘴。”她冷冷地盯着牛婶道:“我说过让他们几个吃饱,吃饱的意思就是他们可以随便吃,只要不浪费,就可以吃到他们吃不下为止。”牛婶儿有些委屈地看着元生道:“饭不多了,今天没有做那么多。”元生道:“那就再去做。” 刘根娘、石头、李小丫、刘二妮和有些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牛婶低着头走向厨房,嘴里嘟哝道:“吃吃吃,又不下山做生意。整天吃,等到吃完了就去啃石头吗?”她虽然是嘟囔,但声音一点也不小。人群里有很多人看向元生。元生没有理会众人,吃完饭散去。 晚上又有几个人偷偷摸摸地溜到墙壁那里。第十天早上一大早,又有几个人要求考核,很快也通过了。 牛婶儿阴沉着脸瞪着他们。等到吃早饭的时候,猴子不满地道:“这个馒头也太小了。”牛婶瞪着猴子,元生走到两个人面前,看向了那个馒头,然后指着馒头道,“这个馒头不行,一个馒头,她伸出手,至少要有一个人拳头这么大。” 牛婶不满地说道:“寨主,粮食不多了,也没有肉了,还没有米了。”众人都看向元生。 元生对刘根娘叫道:“王杏儿。”刘根娘一愣,很少有人叫她的名字,她打了个激灵,连忙站了起来,来到了元生面前。元生道:“从今天开始,你和牛婶一起做饭。”牛婶闻言,满脸愤恨地盯着王杏儿。王杏儿大喜,点头道,“我一定好好做,一定听从寨主吩咐。” 牛婶愤愤不平地看着这一切,元生看向牛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牛婶一愣。她有些扭捏地说:“我叫牛小花。”众人不由得一乐。牛小花老脸一红。 “牛小花?”元生问:“这上面的字你认识了吗?” 牛婶惊慌地道:“我也要认识?”元生道:“当然,如果10天你认不出来,也一样要受罚。” 牛婶一脸苦色:“俺还得做饭呢。” 元生没有理她。她对王杏儿和孙玉珍道:“今天你们把头发剪了,去烧些热水,洗澡用草药水去洗,布料我会让刘二妮拿给你们,也是两套衣服。”王杏儿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合不拢嘴。 元生转向男人吩咐:“你们今天的任务是每个人砍两捆柴。”她让猴子、老孙头和李大伟留下来。他们三个跟着她来到了她住的屋子里,元生指着墙角一块地方说道:“把它挖开。”众人连忙挖开。很快就挖开,露出一个小木匣子,拿上来打开木匣,木匣子里有两块金子,还有十几锭银子。猴子张大嘴巴、呼吸粗重看着银子,李大伟和老孙头也目光直直地盯着箱子里的银子。 元生把银子取出一大半,然后对他们三个说:“你们下山去买粮食。买一些米,另外再买些盐和针线。”猴子连忙点头,一脸紧张地抱着银子。正要往外走,元生又叫住他们,问:“你们怎么运粮食呢?”猴子一愣。元生对他道:“你们带上刘大牛,然后牵几头骡子去。”猴子恍然大悟,急急忙忙地去找刘大牛了。 14. 第 14 章 这些银子是原先的寨主藏起来的,虽然二寨主把床底下的银子都搜罗出来带走了。但元生来得很快,他们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搜查寨主的屋子。等元生住进来的时候,桃子就扫描出来了。桃子等他们走后问道:“你不准备让他们抢劫当土匪了?” 元生道:“哦,暂时还不行,我们查看过,山里面虽然有些地也可以种庄稼,但是要种够几十个人吃的庄稼还有点困难。” 桃子道:“可以打猎。” 元生道:“打猎也很难养活他们。如果往深山里去,就不知道是他们吃猎物,还是猎物吃他们了。” 桃子:“你可以帮助他们呀。” 元生轻轻地道:“那就是我来养活他们了。桃子,你要知道,人是种贪心不足的动物。我让他们每天吃到肉,过了几天,他们还觉得我给他们的肉吃得不够好。再说,我为什么要去费力地养着他们?” 桃子:“那么说,还是要做土匪?那你为什么不下山去抢呢?他们都会饿跑的,他们已经有人跑了。” 元生道:“他们跑了就跑了,你忘了我们的目的是什么了吗?” 桃子:“改造女性。” 元生;“那些女人没有经过训练,我带他们下山去抢劫,还不是那些男人出头、出力,如果我让男人出力,却让女人吃饱,那些男人肯定会对我心生不满的。所以我现在需要把女人训练出来。而最主要的原因是,你忘了我们的目的是改造女性吗?” 桃子:“所以你要让女人去抢劫?” 元生:“抢劫不是目的,抢劫只是手段,最主要的目的是让女人有拼搏和杀人的勇气。桃子,这是个吃人的社会。他们不会直接杀了女人去吃,只是因为她们活着,能够压榨出更多的价值来。如果女人们没有拼命的勇气,不能够拿起武器来保护自己。就是我教了她们许多知识,给她们很多东西,她们也护不住这些东西。所以去抢劫只是一种训练。” 元生把箱子放到了柜子里,就带着刘二妮他们4个来到了一片空地。让他们四个开始扔石头。男人经过那里,都不由得窃窃私语: “他们在干什么?带小孩玩儿吗?” “是不是练习准头?” “女人和孩子能有什么用?那点力气连毛也打不掉吧?” 等到他们4个扔完石头,孙玉珍和王杏儿也剪好了头,洗好了澡,元生对孙玉珍道:“你拿个背篓,和我们一起去。” 孙玉珍也拿着背篓工具和元生他们一起进山,元生带着他们骑着那匹枣红马到了山里,元生指着一根草道:“这是蒲公英。众人都看着那颗草。“它是一种草药,可以清火利尿。” 元生又指着不远处的一棵开花的草药,“这是金银花,也是可以清火利咽的,这是车前草” 元生指给他们三四种草药,简单说明用途。让他们挖出来,分门别类地放好。 元生骑着枣红马又在山里转了一圈,这次她骑得稍微快了一些,也骑得远了一些。石头羡慕地看着元生骑着马走远的背影。 等元生转了一圈回来,他们已经挖了不少草药,元生又带着他们来到小溪边,让他们把草药清洗干净。元生拿起一根木棍,用匕首把头削尖,然后走到一片水草较多的地方,几下子就扎上来了几条大鱼。又让他们把几条鱼清洗处理干净,然后就带着他们五个人,回到山寨。让他们把这些草药都晾晒起来。 晚上,猴子他们带了不少粮食回来。众人看到粮食都很高兴。 元生指着米道:“这些米单独给我做饭,每天给我熬粥。这条鱼,把它洗干净,熬成汤。给我一条,其他人一条。孩子和通过考核的人都可以吃。” 桃子奇怪地道:“你不吃面吗?我记得你原先也吃呀!” 元生道:“他们的面里都有虫子。” 桃子:“他们的米里也有啊。” 元生:“可是米里的虫子能够洗出来,面里的虫子你见他们挑出来过吗?” 桃子沉默了。 元生让王杏儿把鱼在锅里稍微煎一下,然后又把山上的摘得几根野葱放锅里一起煮。到了吃晚饭时,吃到鱼汤的人都非常高兴。其他人都羡慕地看着。 到了第十一天,元生教了三个新字,又让刘二妮和李小丫分别领着众人念原先的数字和字。 她把老孙头叫到跟前来。元生递给老孙头几张纸,纸上分别写着10~20,11~20,21~50,51~100等等。元生指着11~20说道,“先把这个做出来,每一个都要刻两遍。”老孙头急忙点头答应。然后就让其他人都去干活了。 元生让刘二妮他们四个还有孙玉珍、王杏儿叫在一起,想了想又把牛小花也叫过来,找了一块开阔的地方。她看着李小丫问道:“你知道什么是前,什么是后吗?” 李小丫有些疑惑地用手指着前面:“这是前。然后又指了指,这是后。” 元生道:“不错,你眼睛看的地方是前面,你的头后面是后。然后又问其他6个人:你们知道前后了吗?” 大家都回答,知道了。刘根看着大家回答,也跟着大家回答知道。 元生道:“李小丫,你站在最前面,刘二妮站在李小丫的后面。石头,你站在刘二妮的后面,刘根,你站在石头的后面。” 他们几个站好,刘根跑过去,不知道站在哪里。石头连忙把他拉到自己的身后。 元生又对其他三人说道:“牛小花,你站在最前面,孙玉珍,你站在牛小花的后面。王杏儿,你站在孙玉珍的后面。她们也站好了,元生对他们说道:我让你们走,你们就朝前走,我说停就停,我说到后,你们就朝后走,一个跟着一个,不要乱走。” 他们都点头答应。于是元生道:“走。”7个人按两队开始走。走了一会儿,快走到墙壁,元生喊道:“后。”李小丫、刘二妮、石头都很快地反应过来,刘根儿还在往前走,和石头撞在一起。孙玉珍和王杏儿也很快反应过来,牛小花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元生先走到牛小花跟前,说:“我说后你就往后转过来走。” 牛小花急忙道:“我记住了,我记住了。” 石头连忙和刘根道:“你转过来。”刘根就跟着转过了来。 元生转身走到刘根面前,说道:“你们不要动。然后对刘根道:“你朝前走。” 刘根儿朝前走,走了两步。 < p>元生道:“后。”刘根迟疑着,不知道该转向哪里。王杏儿在一旁急道:“向后转,向后转。” 元生走到刘根儿跟前,用木棍轻敲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说:“这是‘后’。”又在他眼前划了一下,“你眼睛看的地方是‘前’,我刚才碰的地方是‘后’。”等刘根儿转过来之后,她又让刘根儿继续走。走了3步。元生又对刘根说“后。”刘根儿迟疑了一下,转了过去。元生又让他走,这样重复了几次,才让刘根儿回到队伍当中。他指挥着他们几个人前后,朝前、朝后走,走了几遍,看到他们基本上能记住,这才对王杏儿和牛小花道:“你们去干活吧。” 她让孙玉珍他们五个一起扔石头。扔了一会儿,刘根仍然最慢。石头、刘二妮、李小丫他们三个很快扔完了。孙玉珍扔得有点不准,拾回来再扔。刘根儿苦着脸慢慢扔。石头来到他的旁边,小声说:“你快一点。”刘根道:“我的胳膊疼。” 石头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元生,元生走到刘根旁边。她指了指:“嗯,你可以用这个胳膊。”刘根儿连忙用左手开始扔。刘二妮看了,忽然又去捡了一些石头,也用左手扔了起来。石头和李小丫也跟着去捡。 孙玉珍扔完之后,也想再捡一些石头回来。元生制止道:“可以了,你今天是第一次,要学会循序渐进。” 等到刘根扔完,元生对刘根道:“等到晚上你去找你娘,让她用艾草给你煮点水,把你的胳膊用热水敷一敷。又转向他们几个说道:你们也可以这样做,另外也可以把自己的胳膊按摩一下,就是哪个地方比较痛,就用手使劲揉一揉。” 元生又带着他们5个和刘大牛去割草药,她又给他们指了一种比较常见的草药,简单地说了一下它的用途,让他们几个去割,自己骑马走了。等骑马跑回来,元生又抓了几条鱼带回去。 吃完饭,进行过考核。元生给了孙艺珍一小块颜色鲜亮的布,指着布对孙艺珍道:“找一个长一点的木棍,把这个布缝在木棍上。”孙艺珍连忙接过布。 第二天一早,元生问老孙头;“我昨天让你刻的,你做好了没有?”老孙头连忙递过一个木箱,元生拿起来看了看,点了点头,指点着刘二妮他们把数字挂了起来。然后开始念11~20,教众人念了三遍。然后又让李小丫和刘二妮把前面的数字和文字领着念了几遍。 吃完饭,她来到男人放木柴的地方,然后拿了把斧子砍了几下,然后指着几根粗细不一样的木棍道:“你们今天就是把所有的木材都按照这个尺寸大小把它劈开。她又对猴子道,今天你监督他们。” 猴子连忙跑过来大声答应。元生转头对孙玉珍他们几个指着地下,她砍好的木材道:“这个叫标准,标准的意思就是木材都按照它的尺寸大小来做,这个就叫作标本,或者样品。标准的用法主要是为了量化。” 众人都迷惑地看着元生,元生道:“你们现在不理解也没有关系,你们先把这句话记住。” 他们几个仔细看了看那个样品,包括猴子都在嘴里喃喃地道:“标准、量化。” “女人就是麻烦!”站在一边看着这些的男人中有人不满地嘀咕;“柴火不就是烧的吗?大小有什么关系?” 15. 第 15 章 元生又领着他们7个来到昨天的空地,问孙玉珍:“昨天给你的布块儿做好了吗?”孙玉珍连忙拿了过来,元生拿着那根绑着布块的木棍道:“你们看着这个小旗子,当我把这个旗子竖起来的时候,就是原地不动的意思。当我把这个旗子指向一边,比如说我指向这边,你们就向这边走。我竖起来,它就是停,然后我转向这边就是向那边走。你们记住了吗?” 众人大声说记住了。刘根和牛小花也慢半拍喊道:“记住了。” 元生:“像昨天那样列队。”他们几个互相看了看,然后像昨天那样站好队伍。元生站到他们前面,然后用旗子向前一指。于是李小丫就急忙地向前走,牛小花有点慢半拍,孙玉珍连忙推了推她,她也跟着向前走。走了几步,元生把旗子竖起来。李小花慌忙停住了,牛小花也跟着停住。 元生把旗子向后指。李小丫他们都连忙往后转,刘根呆呆地站着。石头连忙推了他一下,低声道:“向后转。”刘根才慌忙地转了过去。然后,先往前走。如是重复了几遍。他们逐渐熟练过来。 元生才对王杏儿和牛小花道:“你们回去干活吧。”王杏儿磨磨蹭蹭地朝外走。 元生让他们五个人继续扔石子,石头和刘二妮、李小丫用右手扔完,又用左手。等到刘根扔完50块石头,元生又继续带他们去挖草药,并又给他们指出一种常见的草药,简单地说明了用途。自己骑着马,又跑了一大圈儿,等到回来的时候继续抓了几条鱼带回去。 晚上同样是考核,吃饭。 等到半夜,元生忽然听到有响动。桃子道:“好像有人在打斗。”元生推开门,走了出去。在离元生有些距离的一间屋子里,传出来挣扎打斗的声音,元生一脚踢开屋门,就看见两个男人正在抓着孙玉珍,撕扯着她的衣服,孙玉珍正在拼命地挣扎。 男人看见元生进来,连忙松手。元生给了那两个男人一人一脚,把他们踢倒,他们痛苦地在地上蜷缩起来。很快李小丫和刘二妮也到了,还有石头也听到了声音,跑了过来。 元生冷声道:“把所有人都叫起来。” 孙玉珍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服。神色木然地伫立在那里。很快人群聚集起来,都在窃窃私语,互相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到人群聚集齐。元生指着那两个男人道:“孙玉珍,你去把这两个男人一人打20棍子。”孙玉珍猛地抬起头,直直地盯着元生。倒在地下男人有个大叫道:“她就是一个下贱的婊子啊!”他旁边的男人,急忙去捂住他的嘴。 元生扫视了众人一圈道:“我不管她是什么?也不管你们跟她有什么关系?你们要记住,在我这里,女人金贵。所谓的女人金贵就是女人们吃的、穿的、用的都比你们男人好,都在你们男人前面。”她指着那几个女人道:“而且她们愿意和你上床,我不管,但是她们不愿意,你们就不能强迫。你们两个是第一次,我没有说明白,所以我只是罚打20棍子。罚你们一个月只能喝两碗粥,打扫一个月的厕所,如果其他人再犯,第一次就打断一条腿,第二次就打断两条腿,然后扔下山。” 男人们中有许多人都脸色一变, 元生又对孙玉珍道:“去打他们20棍子。”孙玉珍拿着棍子,咬牙切齿地向那两个男人打去。等孙玉珍打完,元生又对众人说道:“在我这里,我再说一遍,在我这里,女人就是金贵,金贵就是女人当家作主,她愿意就可以,她不愿意那就不行,不管任何人,就是两口子也不行。” 众人都震惊地看着元生。 元生又对刘二妮和李小丫道:“你们两个就是愿意也不行,在你们18岁之前不许找男人。”刘二妮目光闪亮盯着元生。孙玉珍怔怔地看着元生,突然泪流满面。 元生转头对老孙头说:“你把这句话刻下来。刻得大一些,挂在墙的顶端,以后每个人每天早上都要念三遍。这句话是:‘若是女子卑贱,有谁不是女子所生’” 她冷冷地扫视着众人。男人们都不敢抬头看元生,而女人们则目光发亮地盯着元生。 元生看向男人说道:“如果你们觉得心里不服气,寨门又没有关闭,谁想走都可以。谁都可以走,省得还要浪费粮食来养活你们。” 她又对孙玉珍道:“一会儿我给你找个房间。”然后让大家都回去。给孙玉珍找了一间离她比较近的房间。 元生走后,男人们都在议论:“哎,这个女人可真霸道。”也有人说,“那么我们不就没办法找女人了吗?要不我们也跑吧。” “就是,就是。那个女人好麻烦,让我们干这个,干那个。”要知道在山寨里,除了寨主的女人,几乎都会被男人骚扰(强/奸)。王杏儿在元生来之前,只能和她男人一起行动,寸步不离。 在李大伟和李小伟的房间里,李大伟低声地问李小伟:“要不然我们也跑吧。”李小伟抬起头,祈求地看向李大伟。“哥,我想留下来,她教我们识字呢!我想学识字。哥,对不起。”说着低下了头。 李大伟叹了一口气,他这个弟弟从小聪明,很想识字,曾经偷偷摸摸地去私塾外听课,却被人撵走,可是家里穷,有什么办法呢?李大伟说道:“不要紧,不就是干点活嘛,她也给吃的啊,没事,两个月很快就过去了。”李小伟连忙道:“哥,我一定尽快地识字。等我认识字之后,就立刻教会大哥,让大哥你也能够得到奖励。”李大伟笑着点了点头。 第十二天。元生继续让他们扔石头,练队列,割草、骑马、抓鱼。等到她回到山寨,猴子又跑了过来。对元生说:“有几个人跑了。”元生点了点头。 然后又把老孙头叫了过来,她让老孙头砍了几根一米多长的木棍,然后对老孙头道:“你把这个木棍打磨光滑,然后把头上削尖。” 老孙头问,“是不是做成木枪的样子。”嗯,元生点头道:“不错。你去做吧。先做出10根来,然后继续做。”老孙头点头答应,抱着木棍,去干活了。 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元生看着人群,发现男人里又少了5个人,包括昨天被打的那两个。元生没有说什么,吩咐牛小花开饭。 第拾四天。元生让男人继续砍木柴。在练过队形之后,让王杏儿也留了下来。牛小花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嘟囔道:“不就是扔石头吗?谁还不会扔石头了?” 元生看着他们把石头扔完。就拿出老孙头昨天做的木枪, 一人发给他们一个木枪,发给他们6个人。他们拿着枪。元生道:“把腿分开,与肩同宽。”众人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腿,分开站好。元生指着孙玉珍道:“把腿再分开一点。”孙玉珍连忙又分开一点。 她从刘根手里拿起木枪道:“刺。”做了一个木枪上刺的动作,然后转头问他们6个:“你们看清楚了没有?”众人答道:“看清楚了。” 她走到王杏儿身边道:“你来一遍。”王杏儿急忙向前刺去。元生道:“向前刺的时候要用力刺,收的时候也要快速。”王杏儿又做了一遍。元生让王杏儿做了3遍,其他人都仔细地盯着王杏儿的动作。 元生又让其他几个人也做了一遍,到了孙玉珍那里,她对孙玉珍道:“要用力,你要想象前面是那两个要欺负你的男人。”孙艺珍抿着嘴咬着牙用力向前刺去。到了刘根,她对刘根耐心道:“枪头要稍微向上扬起,不能下垂。再向上一点,对,就这样。嗯,不错,收枪的时候也要保持力度。” 然后她让他们6个人站成一排,一起向前刺。对刘根说:“你刺30下,然后对其他的人说,你们50下。”众人急忙点头。 李小伟和李大伟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小声地说:“哥,他是在练兵”。也有其他男人看到这一幕,嗤笑道:“女人能有什么劲?我一条胳膊都能打败他们一大群。”也有男人若有所思。 等他们练完,元生继续带着他们挖草药,骑马、扎鱼。 这天吃完早饭之后,元生道:“10天的时间已过,你们都上前来认识这10个数字。”人群中没有参加过考核的人都面面相觑。她指着牛小花道:“牛小花你上来。” 牛小花上来通过了考核。桃子道:“原来她也不笨。”元生道:“在这个时代,能够吃得那么壮,还能在厨房掌勺的人怎么可能笨呢?” 很快,大部分人都通过了考核。 只有4个男人,还有两个女人没有通过考核,其中就有大个。 猴子在大个子身边低声骂道:“你怎么这么笨,就那几个数字你都认不出来?”大个愁眉苦脸地耷拉着脑袋。猴子道:“今天我帮你去挑水,你就在这里认那几个数字。”大个感激地看了看猴子。 元生道:“你们还有一天,如果今天晚上再考不出来,今天晚上就没有晚饭。”到了晚上,只有大个子和一个女人,被罚了,没有晚饭吃。 那个女人恳求地望着元生道:“我脑子笨,真是学不会。”元生看着那个女人道:“我这里不要无用的人,如果你学不会,那就下山去吧!” 女人脸色发白,低着头嘤嘤地哭了起来。第二天,大个子勉强地认出了6个数字,女人也很快通过了考核。 桃子:“这个女人并不笨,她分明能通过考核。” 元生嗯了一声。 桃子:“她是不想学习吗?” 元生:“人本来就是千奇百怪,不要说这个时代,就是在23世纪,也有很多人不愿意学习。他们不想学习,也不想思考,只要有得吃,有地方睡,能够活下去就行了。就像蒙着眼拉磨的驴子闷着头向前走,什么也不想,也不需要任何改变。” 桃子一阵沉默。 16. 第 16 章 就这样学习、训练、男人砍柴、女人挖草药的日子过了几天。 这天元生带着刘二妮她们几个人走到了树林里面,指着一棵高大的树木:“这是苦楝树,树皮是灰褐色,能长得很高,会生长圆形、淡黄色的果实。味苦,性寒,有毒。它的药用价值主要是树皮,树根,和果实。苦楝皮杀虫疗癣,外用治疥癣,瘙痒,苦楝子行气止痛,驱虫。用于脘腹胁痛,虫积腹痛。”元生让她们几个扒了一大堆苦楝树的树皮。 等到回到山寨,元生就让牛小花开始煮那堆树皮。并在心里对桃子道:“药方上计数的克数应该是干树皮,这些生的树皮是不是应该要多加一点?” 桃子道:“我没有见过干的树皮,无法进行数据转换。” 很快一大锅树皮水就煮好了,水是黑褐色的,发出淡淡的苦味儿。 元生让牛小花盛了一碗,然后让牛小花喝下去,牛小花脸色大变,恐惧地看着那碗水,惊慌地向元生道:“寨主,寨主,我一定听话,我一定听从你的命令,饶了我吧,寨主。” 元生冷冷地盯着她,她逐渐不敢吭声了。元生冷声道:“把它喝下去。”牛小花看着那碗黑褐色的水,心里咬牙切齿地诅咒元生。一脸悲壮地把那碗水给喝了下去。喝过那碗水,她蜷缩着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王杏儿几个在一边偷偷地笑。元生又让王杏儿他们几个也喝了一碗药水。就在这时,牛小花捂着肚子,满脸痛苦地哭喊:“我肚子好痛,是不是马上就要死了?” 人群都在惊恐地看着这一幕。等了一会儿,她飞快地向厕所跑去。又过了好大一会儿,她缓慢地走了回来,有些惊奇地看着元生:“好像,好像不疼了。” 元生又让所有人都喝下去,又给石头、刘根大半碗。几个小孩子根据他们的年龄分别减少剂量。几个小孩子也捂着肚子喊疼,也慌忙地跑去厕所。他们回来说有小孩子拉出了许多虫子,男人喝完之后也有不少向厕所里跑,也有拉出虫子的。 等到第二天,元生又让牛小花煮了一大锅。这一回,牛小花非常积极地喝了一大碗,还想继续再喝,元生制止道:“这个可以驱虫,但是喝多了也有毒性,不能多喝。”牛小花才慌忙地把手中的碗放了回去。然后众人又喝了一次。 过了几天,开始下雨,刘二妮和石头看着雨水都有些忧愁,没有办法扔石头了。元生让他们找来一些小的木棍和一个瓦罐,教他们投壶。又找到一些特别小的石子,进行掷丸。于是他们在屋里继续练习起来。 元生让男人们找一间废弃的屋子继续劈柴火。然后让女人把这几天,收集的草药,该切片的切片,该处理的进行简单的处理。 元生指着几种草药对女人们说道:“这几种消炎杀菌的草药啊,你们都可以用,煮过之后用来清洗下身,而且煮过的草药也不要扔。把它放在干净的瓦罐里烧成灰,等你们来月潮的时候,把它和草木灰混在一起,也能够帮助你们止痒杀菌。” 女人们听了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元生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事情,这是正常的事情。正常的女人都会来月潮,然后才能生孩子,这都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第三天,又下起了雨。元生带着牛小花他们七个人来到了厨房。进了厨房,厨房不大,8个人进去就显得很拥挤。 元生转过身,冷冷地盯着他们。她们都有些惶恐地看着元生。元生道:“你们留在我这里,就要听我的命令,如果不听话,就要受罚。”众人慌忙地点头,不明白元生为什么说这个? 元生道:“现在我的命令就是今天在这里做的事情,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告诉任何人。”众人一起点头。 元生看向刘根,说道刘根:“我说的话,你听明白了没有?”王杏儿连忙说:“他听明白了。”元生冷声道:“我问的是他。”刘根儿急忙点头。 元生道:“我说的是我现在做的事情,不许对其他人说,不管是任何人,哪怕是你的父亲。刘根儿继续点头,有些茫然。如果你告诉你的父亲,那你和你父亲都要受罚。”刘根儿脸色一白,连忙说:“我不说,我,我绝对不说。” 元生又看向王杏儿,王杏儿也急忙道:“我也绝对不说,绝对不说。” 元生又扫视了众人一遍。众人都纷纷表态,绝对不对别人说。牛小花更是慷慨激昂地道:“我的嘴最紧了,绝对谁也不说。” 元生盯着牛小花道:“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如果不想挨棍子,那么你最好跟谁也不要说。既不要随便出去炫耀,也不要偷摸地跟别人说闲话。” 牛小花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肯定不说,我肯定不说。” 元生道:“拿个大瓦罐来,烧开水。”于是王杏儿和牛小花连忙去烧开水,很快瓦罐也找来了。元生拿出几包盐,然后把盐和一把草木灰搅匀,全部倒进瓦罐当中,很快水烧开了。 元生让牛小花把开水倒进瓦罐,牛小花看着瓦罐犹豫着:“这是要煮什么东西吗?这些盐也太多了?” 元生冷冷地朝牛小花看了一眼,牛小花不敢再吱声,急忙把开水倒进瓦罐,很快食盐溶化了。元生又让他们找了一块干净的布。等水稍微放凉些,她又让刘二妮和李小丫用一块布蒙在瓦罐上,缓慢地把那些盐水倒进锅里。 她等水倒得差不多,找根筷子搅动一下瓦罐底部,发现还有一部分盐粒没有融化,她又让牛小花拿个瓢,一点点地倒热水,一边倒一边搅动,直到瓦罐里看不到明显的盐粒。然后盖上布,继续往锅里倒盐水,这样重复几遍,她让王杏儿把放着盐水的锅放在灶上烧开,水很快就烧开了。 王杏儿有些疑惑地望着元生。元生道:“继续烧,直到我喊停,不要盖上锅盖继续烧。”于是锅一直在烧,大概烧了半个时辰,水明显地少了下去,锅边缘出现白色物质。 元生道:“火小一点。”刘二妮连忙把灶里的柴扒出来一些。就这样用小火又煮了大半个时辰。锅底只剩下一点点水和一些白色物质。 元生让她们把火全部移开。等到水干了,锅冷却后。元生让孙玉珍用木片把那些白色的东西全部刮出来。孙玉珍小心翼翼地 把那些白色的粉末全部刮出来,刮到一个碗中。 元生拿出自己的筷子,蘸了蘸,然后放在嘴里尝了尝,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让他们所有的人都去尝了尝。孙玉珍第一个上去蘸了一点,尝了一下,脸上露出震惊的颜色。王杏儿也尝了尝,惊呼道:“这是,这是盐。”牛小花挤上前去,用手指蘸了蘸,尝了尝:“这,这是盐,这盐怎么会这么白,这么细。”其他人都上去尝了尝,除了刘根有些迷茫、不知所以,其他的人都震惊地看着元生。 元生让他们把一半的食盐溶化,然后放入草木灰进行搅拌之后融化,用布过滤,重新煮。元生让他们找来几张干净的油纸,又让她们把碗里的盐,倒在油纸上,然后分成几包,对她们说:“你们每个人都可以拿一些。” 牛婶急忙想伸手去拿,元生盯了她一眼,她连忙停住,满脸堆笑地看着元生。“这些盐给你们,你们不要收起来。它是用来给你们漱嘴的,最好每天早晚都用,或者是用柳条蘸着盐,把牙齿擦一擦。” 她盯着牛小花道:“你还记得我说的吃饭吗?你应该知道很多老人,因为牙齿坏掉、脱落了,所以吃不了饭,慢慢地就死掉了。牛小花脸色一阵阴晴不定。你不要把盐放起来,不舍得用。如果发现,你每天不用的话,那些盐就会被收回来。” 牛小花一听,连忙点头:“我一定用,一定好好地用。” 元生又扫视了众人一圈,道:“我一开始说的话,你们记住没有,没有我的同意,对谁也不要说,如果说了,就要受罚。”众人又一起郑重地点头,王杏儿忙道:“我会看着刘根,也绝对不让他和其他人说。”元生又看向了牛小花,牛小花捂着嘴,严肃地对元生说:“我绝对不说,也不会对任何人炫耀。” 桃子道:“你是怕她们说出去吗?”元生回答道:“她们说出去有什么关系呢。这不是一点简单的小技巧罢了。”桃子又问:“那如果她们真的说出去了呢?”元生道:“如果她们说出去了,那么就证明她们不守我的规矩,不守我的规矩,自然要受罚。自然也不能跟我学习其他的东西。我又有什么损失呢?” 她们几个人都兴奋异常。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牛婶更是满脸堆笑,止都止不住地笑。那笑容让山寨里有些人见了,竟吓了一大跳。其他人见了牛小花,都暗自揣测她是否被寨主(妖怪)施了法。 夜深人静,李小丫翻了个身,轻轻推了推身旁的刘二妮,声音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好奇,小声说道:“你说,咱们寨主到底是不是神仙?我越想越觉得像。”她顿了顿,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补充道:“你看,她只要把那些脏兮兮的黑盐放进锅里,用水一烧开,转眼间就变成了雪白雪白的盐,这哪里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肯定不是凡人,一定是神仙下凡,来帮我们的。” 刘二妮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回答,她暗暗想道:“是啊,若寨主不是神仙,又怎能如此轻易地变出白盐来?她一定是个神仙,看我们受苦,特意来搭救我们的。”这种念头让她感到安心,仿佛黑暗中有了一丝希望的光芒。 17. 第 17 章 又过了两天,在吃晚饭的时候。石头发现他对面的安子(那个5.6岁的男孩)偷偷摸摸地藏起了一个馒头。 安子的娘坐在他的旁边,伸手站起来去拿馒头。正好把牛小花和元生的视线挡住。坐在后面也有几个人看到,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也没有人吱声。 石头看了看元生,又低下了头。等到第二天晚上,安子又偷拿了一个馒头。等到晚上,都去休息了,石头站在元生的门口站了很久。元生打开门问:“出了什么事。” 石头低着头支支吾吾地把安子偷藏馒头的事情说了。元生看着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石头急得满脸通红,紧紧盯着元生,语速飞快地说道:“安子肯定不是故意偷的,一定是被其他人怂恿的!” 元生道:“我知道了。” 石头鼓起勇气问元生:“你准备怎么惩罚安子呢?” 元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三天,等到晚饭,安子又偷拿了两个馒头。 吃完饭,元生照例让解散,回去休息。等到元生转身去回房的路上,石头疑惑不解地看着元生的背影。 还没有走到元生的屋子,元生突然停下了脚步。李小丫和刘二妮疑惑地看着元生。元生道:“跟我来。” 元生带着她们4个大步朝前走,很快就走到男人那边的屋里。 几个男人正在争抢馒头,“这是我的,这是我叫她们弄的。” 元生一脚踢开屋门,三个男人正在争抢。看到元生都吓得脸色发白,有个人甚至扑通地跪在地上。 元生让刘二妮和李小丫把所有的人都叫到这里来了。等所有人都到齐。安子和安子娘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地上。几个男人也跪在地上。 等众人知道事情的经过,牛小花上前骂道:“天天给你们吃饱饭,你们还偷东西,真是吃饱了撑的,简直是个白眼狼。” 安子娘急忙喊道:“不是我,都是他,都是他,她指着三个男人中的一个,都是他强迫我和安子,强迫我们的,如果我们不给他,他就要打安子。” 元生问道:“是这样的吗?” 安子娘道:“是、是,就是这样的”。 元生没有理她,问道:“安子,你叫安子?安子怯怯地点点头。是你娘说得这样的吗?” 安子点点头,那几个男人突然大叫起来:“寨主,寨主饶命,寨主饶命,实在是每天干那么多活,实在是饿得难受,饿得受不了。” “是吗?”元生冷冷地看着那几个男人说。男人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元声道:“饿了受不了就偷东西,而且强迫别人给你偷东西,这个理由说服不了我。” 元生指着那3个男人道:“你们三个每人打20棍子。饿得受不了,就不减你们的口粮了,猴子,你记一下子他们要比别人多干一倍,别人劈一担柴,他们要劈两担。” 猴子急忙点头。元生又指着李大伟,大个,还有牛婶儿:“你们三个上去打他们20棍。” 牛婶拿着棍子大步上前,李大伟犹豫了一下,发现元生正看着他,也急忙上前。等那三人打完。 元生指着安子娘:“也打她20棍子。”安子娘拼命求饶,“寨主,寨主饶了我,都是他强迫我的,都是他们强迫我的,我没偷,我没偷,我真的我没偷呀!” 元生道:“他强迫你,你应该找他呀。你怎么叫我饶恕你呢?” 安子娘一愣,众人也疑惑地看向元生:“寨主,都是他强迫我的,我,不,不是我不愿意,这真的是他强迫我的。” 元生:“闭嘴。” 安子娘叫道:“我是怕他们会偷偷地打我,打安子。” 元生冷笑道:“现在你不用怕他偷偷地打你了,你只害怕他偷偷打你,所以你不害怕我光明正大地打你呀。” 安子娘还要继续,元生喝道:“闭嘴。” 她对王杏儿和孙玉珍道:“你们两个上去打她20棍子。” 孙玉珍和王杏儿互相看了一眼,拿了根棍子上前打了两下。元生冷冷地道:“看样子你们也饿得很呢。” 她们两个不敢再留力,拿起棍子狠狠地打起来了。 打完之后,元生道:“看样子牛小花说得没错,她应该是吃得太饱了。从今天开始一个月,每天早晚各一碗粥,打扫一个月的厕所。” 随后她就指着安子道:“他罚10天。每天早上一碗粥,一个馒头,晚上一碗粥。” 石头听了,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元生又指着那个面容枯槁的女人道:“你?从今天开始,安子跟着你。” 安子娘哭喊道:“不要寨主,寨主,求你了。不要,不要,把我儿子带走。” 元生道:“他跟着你继续受罚吗?你除了让他受罚,还会干什么?” “求求你,求求你。寨主” 王杏儿欲言又止地看着。 元生道:“好,现在你头一次。我就宽恕你一次。这一个月,你和安子暂时分开。如果再犯错,那么安子就不能跟着你,如果不犯错,一个月后,安子就可以回去。” 安子娘急忙哭泣道:“我,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面容枯槁的女人,满脸惊疑地看着元生,急忙去拉安子。 元生看向众人,扫视了一圈。 “我这里不需要不听我的命令,不守我规矩的人。 我上次就说过了,惩罚是惩罚。奖赏是奖赏,他受罚,任何人都不许给他帮忙。如果给他帮忙的,就一起受罚。还有孩子犯错,我惩罚大人。如果说你管不了孩子,那么以后就不要再管。” “嗯。还有,今天的事让我想起来了,我还没有说这个打人的问题。我现在跟你们说一遍,在我的寨子里,不许打人,也不许无故打斗。如果你们要打架,那么要经过我的同意,我同意之后,你们才可以打架,如果我不同意,不论是谁打架,都要受罚。打赢了受罚,打输的人也一样受罚。 另外如果敢打女人和孩子的,更要加倍受罚。有人说他偷偷地打我怎么办?他偷偷地打你。你就可以来告诉我,我是寨主,既然你是我的奴隶,那么我就会管你们的安全,如果他偷偷地打你。那么只要你告诉我,你不但不会受罚,而且会受到奖励。我说的话你们听明白了没有?” 众人立刻答道:“听明白了。听明白了。” “那好。我现在再说一遍,我这里不需要不听我的命令,不守我规矩的人。我说的话,你们最好记住。” 她又冷冷地看了众人一会儿,众人都低下头。元生转身离开。 第二天 下午,男人们陆续都已经打好一担柴回来了。猴子见到元生回来,急忙跑到元生的面前道:“他们跑了。” 元生看向猴子,是昨天受罚的那3个男人有两个人,已经跑了。安子的娘,坐在地上,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骂,“这个没良心的”。那3个男人当中有一个是安子的爹,所以安子的娘才会让安子帮她偷馒头。“他丢下我们跑了,可怜的安子,你爹他跑了,不要我们了,安子,你没有爹了”。 她一边哭着,一边抱着安子,安子满脸惊慌地缩成一堆儿。元生看了她一眼,也不管她,转身走开了。 这天等训练过后,元生把除了牛小花之外所有的人带到山下。他指着几种纤细但比较坚韧的草道:“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割草,要从根上割,不要把它割短了。尽量留得长一些。” 她对王杏儿说:“你领着他们,并且检查他们割的草。” 王杏儿连忙点头应是。 元生指了一块空地对男人道:“你们砍的柴都堆放在这里。” 又对猴子道:“你看着他们要按照标准尺寸砍柴。” 猴子急忙点头道:“我一定让他们按照要求劈柴。” 男人们一脸疑惑,互相你看我,我看你。人群中有人疑惑道:“这里离山寨很远,柴放到这里做什么?” “就是,就是。” 男人都议论纷纷,元生也不理会,转身走了。 猴子对男人们喝道:“寨主,吩咐你们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要听从寨主的吩咐,谁要不听寨主的吩咐。难道还想受罚吗?” 男人们都一脸悻悻地散开去砍柴了。 男人砍柴、女人拔草,晾晒。吃饭,休息。后面几天都是这样。 柴已经砍得很多了,堆积在一起。元生站在一旁,仔细地勘察了一番。她拿起一根粗壮的木棍,在地上用力划了一个大大的,大致勾勒出一个圆形的轮廓。接着,她转向那些男人,吩咐道:“你们就从这里开始,沿着我画的这个标记,一直往下挖,挖出一个足够深的坑来。” 她带着王杏儿她们4个来到小溪边。元生开始扎鱼,这次她多扎了几条,而且扎的都是大鱼。 她让王杏儿她们把鱼给清洗干净,然后指着鱼漂道:“把鱼漂留下来也清洗干净。” 草晾晒得差不多了。元生让女人们都坐在她的面前,自己也拿着一根草坐下来,然后让所有的女人手里都拿着一根草。 她让女人都跟着她的动作开始学。元生每做一步,都放慢动作,让众人跟她学一步。就这样过了一会儿,元生的手里的草已逐渐成型了。元生编的是一只草鞋。 孙玉珍和王杏儿她们两个学得很快。元生把一只草鞋编好。然后对她们说,“你们每个人都要编草鞋,也就是你们的任务就是编草鞋。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都要编。编得好,编得多的话有奖励。” 她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刘根,说道:“你们每个人编完自己的草鞋之后,还要给刘根编一双。” 王杏儿立刻走上前来,急忙道:“我来给他编吧,这事儿交给我就好。” 元生道:“我们很快就要用到这些草鞋,你的时间不一定够。” 女人们都很快掌握了编草鞋的技巧,并且每个人都编了好几双之后,元生才满意地点头。 18. 第 18 章 元生对女人们说:“你们去拿一件最破的衣服来,记住,是最破的。”女人们感觉些莫名其妙,带着疑惑的神情去拿衣服,很快衣服就拿来了。元生找出几件破损得很厉害,完全无法穿的,然后对安子娘道:“你去洗衣服,把衣服洗干净。然后用草药水煮一煮。” 她带着其他的人来到厨房。她让众人开始烧开水,然后把鱼漂放进温水里浸泡着。等开水烧开,她又让人把鱼漂放在锅上蒸,等蒸到软化的时候,她让王杏儿把鱼漂切碎,切得尽量的碎,然后让人把石臼给拿过来。 让牛小花用石臼用力砸那些切碎的鱼鳔。很快,鱼膘砸得黏黏糊糊了,元生又让王杏儿用小火慢慢地煮。很快鱼鳔变成黏糊糊的一团。等到安子娘把衣服洗好,拿来破衣服,然后按照每个人的脚的大小剪下相同大小的布片,很快剪好了,元生把鱼胶拿过来,用一根木棍,往草鞋上涂,同时把剪好的布片,粘在草鞋里。 王杏儿和孙玉珍的手最稳,于是她就让她们俩黏布,其他的人继续编草鞋。刘二妮和李小丫一边编着草鞋,嘴角不由微笑。 石头对刘根道:“我们有鞋穿了。”刘根也高兴地点着头。石头紧紧地抱着自己的鞋,他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新鞋,自从他娘死后,再也没有人给他做鞋了。 桃子道:“编草鞋不是古代的手艺吗?为什么她们都不会?” 元生道:“你也说这是手艺了,如果她们会手艺,就不会沦落到这里了。再说你知道古代有很多手艺都失传了吗?就是因为她们的手艺都会敝帚自珍。把手艺藏起来,不给外人,甚至传男不传女,宁愿让手艺失传,也不让她传下去,所以,编草鞋也算是个手艺活儿。虽然简单,但有些关节如果不指点的话,就想不出来,就像哥伦布第一个把鸡蛋立起来一样,就是那么简单。但是就没有人能够想出来呀。” 桃子:“所以她们的科技才会这么落后。” 元生:“没错。这只是她们科技水平落后的其中一个原因。由于古代社会的生产力十分低下,能够创造出的物质财富非常有限。因为资源稀缺,人们必须将手中仅有的一点点东西牢牢抓住,不敢轻易使用或分享。再加上封建社会的等级制度,上层统治者可以随意剥夺底层人民的劳动成果,这导致她们对自己的财产缺乏安全感。为了保护自己微薄的所得,她们不得不采取守财奴的方式,就像吃一块肉也要偷偷藏起来,生怕被别人发现而夺走。” 第二天,男人们继续去砍柴,女人们编草鞋。 元生开始让王杏儿几个人没有吃饭之前就开始跑步,并且根据她们的体力指定了距离。并对她们说每天早上起床就都要跑步。第一次等她们气喘吁吁地跑完,赵石和刘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孙玉珍扶着身旁的树木。最不堪的是牛小花,她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一屁股坐到地上,一边用袖子抹额头上的汗,一边叫道:“哎哟,累死我了。” 元生走到牛小花跟前,道:“起来。”牛小花一愣,慌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元生道:“朝前走。”牛小花愁眉苦脸地朝前走,众人都慌忙站起来。元生:“都朝前走。”众人跟牛小花走了2分钟。元生让她们排队站好,对她们说:“刚跑完步,不能够坐在地上,这对心脏是不好的。就像特别快的、特别激流的水,它会冲击挡在它前面的东西一样。所以剧烈跑动之后或剧烈运动之后,不能立刻坐下,或者不动,而是应该做些轻缓的运动,让气息缓和下来。” 众人脸上都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元生道:“这是生理现象,等你们学到生理课程的时候,就会了解这些。” 她让8个人站成一排。然后让刘根儿站到她跟前,面向众人。她用一根木棍指着刘根的肚子下方:“这个就是肚脐眼朝下三寸,三寸怎么量呢,不是用尺子来量,用你的手指,伸出4根手指放在你肚脐眼下,然后按住这个地方。” 众人都伸出4根手指。按照元生所说的去按住那个地方。孙玉珍有些不好意思地犹豫着。等她看到元生正看着她,她也慌忙地照做了。 “这个地方呢?叫作丹田,它为什么叫丹田呢?我这么说吧,如果有人在这个地方捅一刀的话,他可能不一定会死,但是他一定不能够再生孩子。就像孕育种子生长的土地一样,所以叫作丹田。” 刘二妮和石头都低下头,惊奇地低下头去按那个部位。 元生道:“右手按住这个地方,然后站直。深吸一口气,用鼻子呼吸,不要用嘴,老天爷即然把嘴和鼻子分开。就是有它的道理,等到你们学到生理学的时候也会给你讲解,平常的时候也要用鼻子呼吸,鼻子呼吸能够去除灰尘、湿润空气,有很多好处。” 她自己也按在丹田:“然后用鼻子深深地吸,想象鼻子里的气一直吸到你的这个丹田之处。怎么想象呢?想象着这个气慢慢的,慢慢的从你的鼻子慢慢的顺着你的胸、肚子进入你的丹田,等到你的丹田那里鼓起来,就是感觉你丹田很用力的时候,然后慢慢地把它从丹田里呼出去。呼——吸——呼——吸。你们先做10次。” 牛小花还没有到10次,忽然噗嗤一声,王杏儿连忙捂住鼻子。好臭、好臭。众人都窃笑起来。牛小花一张脸涨得通红。元生道:“不要紧,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人的屁就是人肠胃里的废气。这个呼吸可以帮助肠胃进行蠕动,也就是帮助废气排出来,所以放屁是正常现象,而且放屁是把身体里的废气,臭气排出来,也是一桩好事。” 于是牛小花立刻趾高气扬地看着王杏儿,道:“听到了吧!这是好事儿,这是好事儿。”元生咳了一下,众人都重新站好,石头用力地呼气吐气,一张脸憋得通红。 元生让石头停止,说道:“这个呼吸不能太快太急。” 石头的脸上又露出了不解、疑惑的神色,“为什么不能太快太急呢?你每天都在呼吸。包括你睡觉的时候也在呼吸。所以说人争一口气。也就是说这一口 气停了你,那么你就不能呼吸了。那么你的人就死了,所以呼吸是非常重要的,但为什么不能太快太急呢?” “我打个比方,比如说你们跑步,我让你们跑个一个时辰,你们能跑,跑个两个时辰呢?那你们能不能跑呀?那你们就很难做到。可是让你们走路,比如说有些人可能要走一天,他都可以走,所以呼吸也是这样。不能进行长时间剧烈的呼吸,因为你剧烈的呼吸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了,甚至有些人可能会头晕,呕吐,就像你跑步跑累了一样,呼吸也会累,也会受伤,所以要尽量轻柔。就是轻柔,细长就像细水长流一样,慢慢地呼吸,让他每次呼吸都达到这个地步,这个样子,你的呼吸才能够持续而长久,这样的人才能够长寿,如果你那种剧烈猛烈的呼吸,它不但不能长久,持续,而且它会消耗你的身体的养分。就像你整天干很重的劳力活一样,如果营养跟不上,还会损害你的身体。” 当元生说到这样呼吸可以延长人的寿命的时候。牛小花瞪大了眼睛。当元生说到会损害寿命的时候。牛小花立刻把自己的呼吸放轻下来。 过了一会,牛小花愁眉苦脸地看着元生,道:“我,我吸不进去,它到不了那个丹田。”元生走到她的身边,让她站直,然后对她说:“吐气,使劲吐,把嘴里的气全吐出来。”牛小花用尽全力地吐气。元生道:“停,不要慌,不要张嘴呼吸,闭上嘴巴,然后用鼻子吸,慢慢地吸。”牛小花高兴地叫:“它吸进去了,吸进去了。”嗯,元生道:“就是这样,如果你吸不进,先把气吐出来。吐完之后,它自然就能够吸进去。” 又对浑身紧绷的王杏儿说:“不要太紧张,太紧张也会影响呼吸。你要慢慢地吸,就像,嗯你看树上的树叶,它从树上落下来,就像那棵树的树叶一样,你就想着你的气像这个树叶一样,慢慢地往下落啊,它落不到丹田也不要紧,你慢慢地看,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10次。要知道呼吸是一辈子的事情,只要你还活着就会呼吸,什么时候练习都不晚。” 元生继续道:“你们平常没事的时候就注意观察自己的呼吸,尤其是睡觉的时候。你们睡觉就这样观察。一开始可能吸不到或者吸不足,或者不能够变轻。变缓,不能够细长,这都不要紧,你只要慢慢地,慢慢地经常地去练习,它就会达到。” 牛小花道:“晚上睡觉的时候,如果睡着了怎么办呢?”元生:“如果睡着了,那很正常,睡着了就说明你的身体需要休息,那么你休息好了再练习也是一样,这个东西就像你一辈子要呼吸一样。呼吸是一辈子的事,所以随时都能练习,从任何时候开始都不晚。” 众人不由得点头。都按照元生的指点继续训练起来。这样过了几天,众人发现自己的呼吸变得比以前更加平缓了。即便是长时间的活动,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容易感到疲惫。牛小花惊喜地发现,自己现在能够完成元生指定的跑步距离,而且跑完后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气喘吁吁了。 19. 第 19 章 等她们跑了四五天,呼吸也能够逐渐匀称的时候。元生让她们站在空地上,然后每隔2米分开。元生做了个举手撑天的动作,她对众人说:“我今天教你们的是健体操,这个是伸展运动,你们跟着我来做。” 元生做了几个很奇怪的动作。石头、刘根、刘二妮立刻跟元生一起做了起来。李小丫,王杏儿也伸手动了起来。孙玉珍慢吞吞地伸手向上。牛小花小声嘀咕:“这怎么怪模怪样的。” 元生冷冷地看向牛小花,牛小花也连忙摆出了类似的姿势。元生用棍子敲在牛小花的手臂上。“手臂伸直,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肚子往里吸,头放正。呼吸,呼吸,不要忘了呼吸。” 其她几个人也连忙跟着元生所说的话进行动作。元生又指点了她们几下。 元生走到了孙玉珍的跟前,敲了敲她的背。“胸挺起来,腰伸直,手用力,腿分开。你要想象自己是一棵树。双脚是树根,往地上扎,手正在托着天,自己是一个巨人。如果你不用力托,它就会塌下来。” 然后又教了几个动作:“注意呼吸,头挺直。挺直腰,用力,下蹲的时候膝盖不要超过脚尖。做动作的时候要流畅有力。就像你在画画或者写字。把手甩开,用力伸展。” 有几个男人偶然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在一旁偷笑起来。其中一个说:“嘿,你们看,像不像耍猴戏的?”另一个急忙拉了他一把,悄声道:“小声点,别让她听见了。我看这架势,倒像是跳大神吧,或者在练什么邪法?”他们窃窃私语,脸上满是戏谑的表情。 元生站在石头的跟前:“要认真用力呼吸。伸手的时候就是托天,下蹲的时候就想着脚要扎入地里。腰和背要挺直。这些动作要经常练习。练习好了,你的身体会变得非常柔软灵活,而且能够让你们几个长高。开发你们的潜力,还能延长寿命。” 石头听了后满脸郑重地,认真地做了起来。 她又转向孙玉珍道:“把头抬起来,把胸也挺起来。含胸驼背,低头,那是男人对你的要求,在我这里,我要求每个女人都要把头抬起来。挺直脊柱,还有你的胸,你长了胸是一件很伟大的事情。因为它要分泌乳汁是为了下一代准备的。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把你的胸挺起来。” 孙玉珍满脸通红,羞涩地不敢看元生。元生走到孙玉珍身前,目光平静却有力:“羞耻不会让你变强,不能让你免受侮辱,只有力量才能保护你自己。”孙玉珍颤抖着,却一点点将脊背挺直。 等到回到山寨。元生又拿出一匹轻软的布出来。来到女人那边:“我忘了一件事情。” 元生在一张纸上画出了两个三角形,然后中间用线相连。 她指着那纸上奇形怪状的三角形道:“用布做出这个形状来,她指着这两个三角形。这两个块布是用来裹住□□的。” 女人们都不由得涨红了脸,羞耻地低下了头。 元生说:“这个是胸衣。这两块布裹胸,底下一根绳,肩后一根,共三根,跑步或运动时用来固定。让你的□□在跑动时不会过度抖动,既保护你的□□,也能够让你运动的时候更轻松流畅。 后面暂时先用扣子,多钉几个,钉密一点,至少钉3个扣子。3个扣子并排挨在一起。你跑步的时候可以使用最里边的扣子,如果你不跑步,那就可以使用最外面的扣子,或者晚上睡觉的时候可以把它拿下来。等到过段时间弄到牛筋。再把扣子替换下来。” 元生道:“用这匹布。每个人都做,每个女人都要做2个。”又对孙玉珍道:“给我也做4个。” 晚上回到自己屋里,李小丫拿着那个被称作胸衣的东西。对刘二妮说:“我们真要穿上这个吗?好羞人,会不会显得胸特别、特别的那个?男人们会不会对着我们指指点点呀?” 刘二妮不知道怎么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刘二妮:“二妮,你明天会穿这个吗?” 刘二妮嗯了一声。她想:“神仙是来搭救我们的,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她让我做的一定是对我好的东西。”于是第二天,她就在被窝里把那件胸衣穿上,穿上之后她感觉浑身不自在,然后看了看李小丫。李小丫虽然嘴上说丢人,但是也把胸衣穿上了,她们两个互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等跑步的时候,刘二妮就发现原来神仙说的都是真的,有了那个东西,跑步的时候就感觉到很轻松,一点也不会晃动。刘二妮跑得更快了。 很快刘二妮发现,除了安子娘,其他的女人都穿上了那个胸衣,只有安子娘在背后指指点点地嘀咕道:“把胸故意露出来,只有不正经的女人才会那样穿。”不过她也只敢背后嘀咕,在她们这几个年纪小的面前嘀咕,她看见元生,牛小花、王杏儿都要躲着走呢。 元生让女人们每天训练,训练之后编草鞋。等草鞋编得差不多,元生又开始让她们用藤条开始编筐,编篓子等各种可以编织的东西。 这一天元生让牛小花也加入了投掷石头的队伍,开始投掷石头的第一天,一开始牛小花还很高兴,用力地去扔石头,扔了头一轮有一大半的石头,掉落在筐外之后,她就有些愁眉苦脸了。 等到第二轮,仍然有一大半没有扔进去,她就悄悄地向前移动了一下。然后继续扔,还没有扔了几块,元生就走到她的面前。牛小花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元生对石头说道:“给她数50块石头过来。”然后让牛小花回到一开始的地方,对牛小花道:“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偷懒的话,那么就加倍处罚。” 牛小花垂头丧气地继续扔石头。 这样子过了两个月,她们几个当中,牛小花的力气最大,扔石头虽然准头不行,但扔得最远,扎木枪也扎得最深,就是跑得太慢,而石头的准头最好,但力气较小,跑得也快。而刘根各方面,都是最后。王杏儿有些担心地看着刘根,满脸焦急地催促刘根,让他跑得快一些。 元生制止道:“他年龄还小,不能多练,练多了会受伤的,受伤会影响他的生长发育,不要紧,可以慢慢练。” 王杏儿满脸感激地看着元生。 教完了100个数,元生就教她们简单的加减法,从10以内的加减法开始,有些人,比如大个10以内的加减法还能够勉强地计算,然后到上了20,他就怎么也算不清楚了。大个恨不得连脚指头都一起算上去。猴子一面气急败坏地骂他是个猪脑壳,每天想办法反反复复地教他。人都快被气疯了。连续受罚了三天,大个整个人都萎靡了下来。 元生对大个说道:“你可以用木棍,她指了指木棍,长一点的她拿出一个长一点的,你这个可以代表10,其他的代表1。”于是大个总算勉勉强强地在第三天不再受罚了。然后是100以内的加减法。 在训练女人的同时,元生来到挖坑的地方,她又让男人把坑修整了一下,然后让男人把劈好的木材排列整齐地堆放进坑里。男人一面堆放木材,一面窃窃私语。 “这是要干什么?是不是要使妖法?” 元生听若未闻,等到大坑填满。元生又让男人们和了一些泥。把大坑封上,只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洞口。男人中有人奇怪地道:“她这是做什么?是玩泥巴吗?” 等到把泥胡好,元生检查了一遍,又指了一些细小的地方,让人把那个泥巴又抹匀加固了一遍。然后从那个小洞,往里面扔了一些点燃的柴火。 男人们面面相觑,有人不满地抱怨道:“我们辛辛苦苦砍来的柴,就这样白白烧掉了。” 旁边的人急忙拉着他,小声地说:“嘘,小声点,说不定她是在做法?” 男人们一片沉默。突然有一个年龄稍大的男人道:“”她可能是在烧炭。其他男人都望向他,那个年龄稍大的男人支支吾吾道:“我也不是太清楚,我只听说过,好像是挖个大坑把木头放进去,来烧炭的。” 男人们又互相低声私语起来:“是真的吗?” “可能是做法吧?她不是妖怪吗?” “她不像妖怪,不吃人,也许是真的是烧炭吧?” 元生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看见里面徐徐地冒出烟来,她才对男人道:“你们继续去砍柴。”然后回到山寨。女人们都在编草鞋。 元生逐渐对她们几个的训练要求严格起来。比如说扔石子的筐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另外,木枪也开始要求,扎中同一个目标,比如树叶什么的,每次扎100下。 等到了第三天早上,元生让男人把那个小洞也糊住。 又过了一天,元生让他们把那个封住的大坑扒开。里面果然是木炭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那里。男人们惊喜地看着那些木炭。石头和刘二妮他们知道之后,也都是大为崇拜地看着元生,刘二妮在心里也更是想,她真的是神仙。而男人中,有些年岁大或者是见多识广的人,则更认为她应该不是妖怪,不过不是妖怪的话,一个女人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呢? 元生让男人们继续砍柴劈柴,同时把大坑整理出来,然后在大坑的旁边又挖了一个新坑。两个坑交替使用,可保证炭窑连续作业。 20. 第 20 章 这天早上,元生吃完饭,正要给众人分配工作。突然又转过头去,仔细地瞅了一圈,然后走到安子娘身边问:“你的那个孩子呢?” 安子娘小心翼翼地回答:“她…她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起来。” “睡着了?她也不吃饭吗?” “叫不醒啊,我早上叫她,她怎么也不醒。” 桃子在心中对元生道:“不对劲儿,一天只吃两顿饭。小孩子怎么会叫不醒?” 元生面色严肃地对安子娘说:“走。带我去看看。” 安子娘带着元生来到她的房间。两三岁的小女孩蜷缩在一个角落里。元生走近一摸。她浑身滚烫,正在发烧。 元生道:“她发烧了。” 安子娘道:“小孩子嘛,就是容易生病,我一会儿多给她喂点水,应该会好些。” 元生转过来,深深地看了安子娘一眼,安子娘瑟缩地低下了头。 元生又扫视了一圈,问:“她的鞋子呢?” 安子娘有些迷茫地抬起头,疑惑道:“小孩子要什么鞋子?” 元生目光落在安子的脚上。安子不安地低下了头。他的脚上是一双新草鞋。 女人们都围了过来。王杏儿:“哎。小孩子生病了,能怎么办呢?山里也没有郎中。” 牛小花也道:“一会儿给她盛碗肉粥吧。” 元生对牛小花吩咐道:“去,端些热水来,再拿个大点的木盆。” 众人很快把热水和木盆带来。试了试水温,元生让王杏儿把那个小女孩放进木盆里。 那个面容呆滞的女人轻声说:“生病了不能洗澡吧?” 元生让小女孩坐在木盆里,坐了一会儿,然后对孙玉珍道:“去抓这几种药,然后煎成水,来给她服。”元生说了她们采集的几种草药。 又对牛小花道:“去,找一个大一点的瓦罐儿。放上几块燃烧的木炭端到这里来。” “不。她又转向面容呆滞的女人问:你住在哪里?” 女人有些莫名其妙地给元生指了指自己的房间。 元生道:“一会儿把药还有木炭,还有水全部放到你屋里去。这个小孩你暂时带着。” 面容枯槁的女人盯着元生,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 安子娘嘴里喃喃道:“她就是这两天玩水,着凉了。”但是她站在原地,也没有阻止众人去抱那个女孩。 “她怎么会这样?这不是她的孩子吗?”桃子急忙问。 元生道:“这是个女孩儿。” 桃子:“女孩儿怎么了?难道她不是女人吗?” 元生道:“在她的认知里,女人就不是人,她就是这样过来的。就像从小有人对她说这个天是黑的一样。” 桃子:“可是你不是对她们说了女人金贵吗?” 元生:“在她心里,我是妖怪,妖怪说的话怎么能相信呢?”桃子:“可这是她亲生的孩子呀?” 元生道:“你知道一个奴隶如何向主人证明它是一个好的奴隶吗?” 桃子:“~~” 元生:“她要向主人证明她是一个好的奴隶,不只是干更多的活儿,而是要变本加厉地欺负其她奴隶,来证明她和她们不是一起的。” 桃子:“~~” 元生:“其实还有一个更有可能的原因,就是她们已经习惯了。” 桃子:“习惯了?” 元生:“对。在这个时代,死人是很常见的事情,而小孩子死掉更是非常常见,甚至有溺婴、婴儿塔、生子不举等各种习俗的出现。所以小孩子的死亡是一件常见的事情啊。” 桃子:“所以你才不惩罚她吗?” 元生道:“我为什么惩罚她呢?她做错了什么?” 桃子:“~~” 元生:“生病,小孩子生病是正常的事情。即使在未来人也不可能不生病,小孩子更不可能了。至于看病。正如她们所说,整个山寨都没有郎中,不要说小孩子,就是大人得病也是熬过去也就活,熬不过去就死。至于穿衣服,穿鞋。 在我来之前,小孩子不穿衣服、不穿鞋不是很常见的,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所以我有什么理由来惩罚她呢?而惩罚一个自认为没有错的人,有什么意义呢? 我把她送给那个女人,是因为那个女人没有孩子。而安子娘有两个孩子,她明显更重视男孩儿,就是安子。所以我把她交给那个女人,是希望那个女人照顾得更精心一些。” 过了两天,小女孩退烧了。那个面容枯槁的女人。没有姓,说叫小草,夫家姓孙,就叫她孙小草好了。元生对孙小草道:“你暂时带着她。”孙小草重重点头。 又过了几天。元生带着她们下午回到山寨的时候,听见安子娘在孙小草的门口骂道:“你这个不下蛋的老母鸡,自己不下蛋就想偷别人的崽子,真是不要脸。呸。你这个不下蛋的老母鸡”。 王杏儿道:“安子娘有点太过分了吧?” 桃子疑惑:“她不是很胆小吗?” 元生:“她胆小,但是在她的认知里,不能生孩子的女人是要比她这种能生孩子的是要低一等的,所以她就是以上等人对待下等人的身份。所以才会辱骂孙小草。” 桃子:“啊!她们还分等级?” 元生道:“在一个阶级社会里,哪怕是最下等最低贱的人也会分等级的。而有些胆小懦弱的人不敢面对她们上面的人,但是却会毫无顾忌地对待自认为比她们下等的人。” 刘二妮有些焦急地盯着元生。 元生对王杏儿说:“你去看看她的草鞋编得怎么样了?” 王杏儿闻言笑道:“好啊。我一定让她多编几双。” 元生又对石头道:“从明天开始,你晚上把安子叫来。教他数数,给他规定期限,对他说,如果不会就要打手板。” 石头郑重地点头答应。 孙小草她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她是5岁的时候被卖到孙家的。孙家买她是把她当作童养媳。 孙家有一个体弱多病的独生儿子。孙小草在孙家长大,每天干最多的活,吃得最少,一直长到15岁,她与她丈夫成亲,成了成亲三年,孙小草一无所出。她的公婆和她的丈夫开始频繁地打骂她,最后终于决定把孙小草转卖给人牙子,孙小草就这样,经过几次转卖,然后沦落到黑风寨来了。 孙小草因为自己不能生育,所以任打任骂,只求孙家不要把她卖掉,哪怕是为奴为婢也行。 她从5岁就在孙家长大,在孙家过了13年呢,她也不知道、自己也不记起自己的父母了,即使是 每天挨打,每天吃不饱,每天干很多的活,她也不想离开孙家,可是孙家,为了给她丈夫再娶,还是把她给卖掉了,从此之后,孙小草就心如死灰,每天浑浑噩噩地活着,一直到元生说道:“女人吃不饱不会怀孕。”才犹如一道惊雷,击打在她心里。她从5岁开始就没有吃饱过。还有她的丈夫从小就体弱多病,原来男人也可能不孕。 元生让男人们继续烧第二炉、第三炉木炭。等木炭烧得差不多了,元生又让男人们背石头。跑到一个离得很远的地方背石头,背的是一种白色的石头。男人们都感到莫名其妙。 但是由于有了木炭事件的缘故,都不敢再表示不满了。 等背了两天的石头后,元生又让她们起了窑,把石子砸碎,把石子放在窑里,有男人不解地道:“木头放在窑里变成了木炭。石头烧过之后,还能变成什么?” 开窑时,所有人都挤在窑口张望。窑门拉开的瞬间,一股带着呛人气息的热气涌出来,待烟雾散去,众人凑上前一看——窑里原本的白色石子竟变成了一堆疏松的白色粉末,用木棍一戳就碎。 “这是啥玩意儿?”有人抓了一把,粉末细腻得像磨碎的白面,却带着点涩涩的味道。 元生拿起一捧粉末,倒进旁边盛着清水的木盆里,水面立刻泛起一层白沫,还冒着细小的气泡。“这叫石灰。”她指着盆里的水,“用这水洒在地上、墙根,能杀虫子;和着泥巴砌墙,墙会更结实,不会漏雨。” 元生让她们把石灰搬到山寨,把她的屋子、厨房和厕所全部用石灰刷了一遍。 刷完之后,原本昏暗的墙面变得亮堂起来,连空气里那股子霉味都淡了不少。牛小花伸手摸了摸新刷的墙,指尖沾了点白灰,好奇道:“寨主,这白灰刷了到底有啥用啊?看着倒是干净多了。” 元生:“这东西能杀虫子,还能把墙缝里藏的脏东西清掉,以后屋里不容易长霉,人也少生病。脏东西、虫子都会害人。” 孙小草在照顾那个孩子之后,本来犹如死水的神色也开始生动起来,同时对于元生的话更为信服了,比如学习、干活之类的,于是元生也让她开始参加训练了。 这边她们7个人,不,加上孙小草,一共是8个人,每天是列队训练。开始练左右,就在左手上拴上绳子,这样拴上几天,大部分人也都能记住了。然后就是扔石头,筐逐渐的变小,位置逐渐的变远,石头也逐渐的变大了。 等有一半练的人第一轮就能够投进去80%以上的时候。元生就带她们去捉野鸡,她把野鸡赶出来,让她们几个去抓。 头一次手忙脚乱,一无所获,第二天就抓到了一只,元生当即让她们烤了吃,于是她们信心大增,每天都在想方设法去抓捕野鸡,还有一次甚至抓住了一只兔子。 至于枪,元生让她们练习扎鱼。一开始元生是把鱼堵在一个水洼里头,让她们去扎。然后等到她们后来自己在小溪里扎。尤其是石头和刘二妮简直进步飞速,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能够在小溪里扎到鱼了。 元生又教她们做竹哨,又约定,吹几下代表什么意思?元生还开始让她们练棍棒。只教她们最简单的扫、劈、挑、横几个简单的招式,每个招式都要练习百遍以上。 除此之外就是教她们认草药,割草,编织各种物件。 21. 第 21 章 烧炭、烧石灰的那些天,粮食又不够吃了。元生把包括那两锭金子在内的所有的银子都拿了出来,让老孙头和猴子他们几个再去买粮食。等粮食买回来,猴子就有了心事,时常在元生周围绕来绕去。 这一天,当他又在元生身旁绕来绕去的时候,元生问:“有什么事?” 猴子低着头支支吾吾地道:“寨主,那个粮食吃完了怎么办呢?” 元生挑眉,猴子抬起头,满脸期盼地道:“寨主,要不然我们去卖木炭吧,把木炭卖掉,我们就有钱买粮食了。” 元生看了看猴子,猴子有些不知所措。过了一会儿元生道:“那你就试试吧。你先去拉一车木炭,带几个人去卖。” 猴子大喜,立刻着急慌忙地带着几个人拉着木炭去山下了。等到很晚,猴子他们几个人才带着一些粮食,大半车木炭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猴子见了元生,低着头不敢看元生:“寨主,哦,那个木炭,木炭没有卖出去。” 元生点点头。对猴子道:“你们去吃饭吧。” 猴子低着头仍然站在原地,元生想了想,又对猴子说:“不要紧,粮食的问题我会想办法的。去吃饭吧。”她温言道,猴子这才拖拖拉拉地走了。 桃子:“他们这里不需要木炭吗?” 元生:“做生意也是一门学问,更何况他们这是封建社会的小农经济,没有关系,没有客户想随随便便就把木炭卖出去,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何况现在的天还不冷。” 桃子:“那你准备怎么解决粮食问题呢?” 元生道:“等这批粮食吃完,就可以让她们练练手了。” 等石灰刷好,元生让他们用石灰沙土,用木板做模具做成砖的模样,然后继续放在简单的窑里进行煅烧,烧过之后烧出一些勉勉强强可以算是砖的东西。元生指挥他们用石灰和泥,还有糯米汁和那些砖垒起一个不大的土窑。 元生又开始教他们从溪边挖那种特别黏的黄土。用罗网过滤,元生要求他们每次要过滤3遍以上,然后留下特别细腻的土。又让所有的人包括男人、女人,包括孩子都来玩泥巴,对,就是玩泥巴,刘根特别高兴地去玩泥巴了,其他人都有些奇怪,但没有人再说什么。 她没有做任何要求,只是让众人用泥巴随意地捏成一样东西,阴干之后,把他们做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作品放进那个窑里烧。这回烧了好几天。等到把窑口封闭。过几天让人把窑口打开,让它自然降温。 降温之后,把窑门打开。结果烧出来都是一些破破烂烂的碎片,不成样子。大部分还是乱七八糟,四分五裂的一些物品,也有一些是半成品。比如其中有一个特别小的碗,刘根做得特别小的碗,还有一个男人做得一个宝剑状的长条,居然成了。有人惊疑道:“这就是陶器,原来陶是这样烧出来的!” 刘根和那个男人都欣喜地拿着他们的作品翻来覆去看,石头羡慕地看着刘根。元生让他们把这些不成形的东西全部砸碎,然后再取些土来用同样的方法继续做。并对众人说:“如果你们谁的作品如果成功,就会奖励他吃3天的肉。” 众人闻言都非常高兴,于是更用心地开始捏制陶器,就这样,成品越来越多,虽然非常粗糙,但是逐渐能够成型,等这样出了几窑之后,元生找了5个做得作品成功率比较高的人,让他们专心地做陶器。 过了半个月,窑里终于烧出一批像样的陶器——粗陶碗、能盛水的宽口坛,虽釉色斑驳、边缘粗糙,却胜在厚实耐摔。元生又教他们涂草木灰釉,烧出青灰釉面,陶器更加美观了。山寨里的人再也不用下山去买器具了。 元生让其他的男人又去背石头了,这次背的石头比较多,元生发现他们把石头砸碎非常费力,很多男人都磨磨蹭蹭不想干。 元生便教他们支一个架子,然后用一根比较粗的木材上面绑着一块石头,把稍短的一头跟石头连在一起,稍长的一头放在那架子的另一端,然后教他们用这个去砸石头,果然用这个砸石头,比以前轻松了许多。男人中就有人窃窃私语:“难道她真是个仙人,怎么什么都会,而且这样一弄就变得轻松了很多呢?” 李小丫和石头忍不住问:““寨主,这是仙法吗? 元生道:“这是杠杆原理。等你们学会数学的乘除和四则运算之后,到了中级就会学习这个‘杠杆原理’。”他们几个听了都在心里默默地记下。 在他们几个抓到一只兔子之后,元生让他们把兔子皮扒下来,然后清洗干净,又找了一些粗细适当的竹管,教他们把兔子毛剪下来,然后扎成适当的形状。在扎好的兔子毛顶端刷上鱼胶,插入竹管里面。于是就变成了一支毛笔。 李小丫看着毛笔,惊奇地道:“原来毛笔是这样做的,这么简单。” 桃子对元生道:“你为什么不教他们制作铅笔呢?” 元生回答道:“因为我们什么也没有。” 桃子:“你不是制作出木炭了吗?” 元生微微皱眉,轻轻说道:“我确实成功制作出了木炭,但眼下我们缺乏胶水、油脂,以及用于压制和研磨的机器设备? 至于你看那些书上说的用碳笔书写,首先来说,把一个碳削成可以书写的形状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而且即使削尖了,又怎么来使用呢?如果你直接使用,几乎弄得纸上全是炭灰。 如果你要把它包上东西,你要用什么东西让它非常贴合在一起呢?你的资料库里有没有圆珠笔的故事?” 桃子过了一会儿:“圆珠笔是一种塑料管,然后放入墨水里面,然后用头上的滚珠进行书写,对吗?它不已经是一种老古董,早就没有人使用了吗?” 元生道:“不错,就是那个,是不是在你的资料中它很简单?” 桃子:“是呀!” 元生:“那你知不知道在制作出来之后,它曾经非常昂贵?” 桃子“滋”了一声。 元生继续道:“为什么昂贵呢?就昂贵在圆珠笔头上的那一个小小的滚珠,那个滚珠虽然看着只是一点点小小的滚珠,却必须非常精密,大了墨水就不会出水儿;小了它就 会漏油。而当时能够制作出这么精细的小滚珠的国家并不多,所以它就非常昂贵。 你看,就是小小的一颗珠子,如果没有当时的工艺支撑也很难达到呀。” 有了毛笔,元生开始教他们写字,一开始是用清水在石板或者是木板上写,在他们当中,孙艺珍是写得最快而且写得最好的。 “她以前肯定学过写字。” 元生答道:“看样子她以前是受到过教育。” 桃子:“那她怎么会沦落到山寨呢?” 元生:“那就太多了,要知道有很多时候,男人在出了事情之后,第一想法便是牺牲女人。” 桃子:“那你要不要询问你一下她?” 元生道:“她的一切与我有什么关系?只要她遵从我的命令,按照我的要求行事就行了。 这世界上可怜的人,有故事的人多了去了。我只要筛选出能够符合我要求的人就行了,至于以前的事。桃子,难道是我没有给你的资料库里放那些沦落风尘的故事吗?” 等到她们兔子打得多一些,元生就教他们开始怎么清洗兔皮,去掉兔皮上的油脂,进行简单的鞣制。 等众人都学会一百个简单的文字,能够做100以内的加减法。 元生拿出一根上面有炭灰做出来的记号的木棍,对老孙头说:“你把木棍做好标记的,要求它最大程度地笔直,多做几根。” 等老孙头做好带有记号的光滑木棍后。元生对众人说道:“这是米,上面是分,再小的是厘米,厘就是很微小,很小,很少的意思。你们把这个记住!”她又让李小丫把这根木棍挂在了墙壁上,然后对众人说道:“这个米,你们10天之内仍然要记住,而且要会用。10天之后,要每个人用它量三样东西,而且要说出数字。 从明天开始,除了刘大牛和老孙头外,其他的男人可以不用来学识字了。” 众人互相看着,都有些茫然地看着元生,然后牛小花露出喜色:“明天就不用识字了。” 元生瞟了一眼牛小花道:“我说的是男人不用来了。” 男人堆里传出了嗡嗡的议论声。“女人学识字有什么用?” 安子娘也不由得道:“为什么要让女人识字?” 李小伟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恳切地望着元生道:“寨主,那我能不能来识字?” 元生看着他说:“你可以来,但不听我话、受罚的人不能来,干活不努力的人也不能来。” 李小伟露出笑容道:“我一定努力干活!”猴子也急忙地说:“我也想来。”” 元生点头:“可以。” 猴子看着刘大牛,轻声嘟囔道:“老孙头是为了刻木块,而刘大牛凭什么要学识字?” 元生道:“因为照顾牲口也是一门学问,如果他不识字,就没有办法看懂照顾牲口的书,也没有办法记录牲口的状况。” 猴子吓了一大跳,连忙笑着道:“嘿嘿,原来是这样啊。” 刘大牛听了之后,满脸潮红,目光闪亮地盯着元生。 22. 第 22 章 等男人们都走了,元生问:“有谁不愿意识字?”一个女人低着头,弱弱地说:“女人识字又没用,为什么非要俺识字呢?” 元生勾起嘴角嗤笑了一声。“谁说女人识字是没用?你说识字没用?那我问你皇帝是识不识字?那些当官的识不识字?还有你见过你周围的人家勒紧裤腰带,不吃不喝,甚至卖房卖地的让男人去识字。识字没用吗?如果识字没用,那么男人为什么都想要识字呢?” “可是女人又不能当官?” 孙玉珍突然抬头盯着元生道:“不是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吗?” 元生哼了一声。“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你们见过他们对那些识字考上功名的人是什么样子的吗?是恨不得跪在地上去舔他们的脚丫子,如果识字不好,他们为什么这样呢?至于为什么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因为女子识字了,聪明了,又怎么会去做他们的奴隶呢?” 女人堆里面有人惊道:“奴隶?” 元生道:“就是奴隶。你们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说女人卑贱。” 女人都一脸迷茫地看着元生,刘二妮和孙玉珍却是目光炯炯地盯着元生。 元生道:“你们知道奴隶吗?就是那些干着最重的活儿,而且还不给他们吃饭,还经常被打骂的人,你们想想,大部分的女人和奴隶有什么区别?” 孙玉珍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刘二妮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仍然有女人看着元生道:“奴隶?怎么会是奴隶呢?” 元生道:“奴隶是不是干最多的活,吃得最少?” 那个开口的女人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元生:“那么女人呢?” 开口的女人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有女人说道:“奴隶都是被绳子捆起来的。” 元生道:“奴隶是被绳子捆起来的,可是你们不需要用绳子捆啊。只要对女人说女人是卑贱的,天天说,所有的人都说女人是卑贱的,女人们就会自觉地去干最多的活儿,吃最少的饭,心甘情愿地被他们打骂,还不用绳子捆着,被人看着,是不是比奴隶还好用吗?” 女人们听了都一脸怔忡地望着元生:“还有,他们都说女人晦气,那我问你们,他们说的晦气,是不是就值得你们的月潮?” 女人中有人点了点头:“那么你们的月潮和你们生孩子是不是同一个地方?” 女人们又点了点头:“那么从你们那里生出的孩子就不晦气,尤其是生的男孩,难道他就不晦气?而一样从你们身体流出来的就是晦气,为什么呢?” 孙玉珍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呢?”她盯着元生。 元生勾起一丝冷笑道:“我问你们,你们平常遇到的是好事多呢,还是坏事多呢?” 女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女人就低头思考起来,就有女人迟疑地说:“好事少。” 元生道:“是的,世间不如人意的事情十之八九。就是说十件里头只有一件或者两件是好事。那当男人遇到不如意的事情怎么办呢?他们就会指着女人说晦气;遇到自己也不顺心或者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情,就会指责,都是你这个晦气的女人招惹的。这样,女人就会心甘情愿地低着头任他们打骂。这才是女人晦气的原因,所以他们都要指着女人说,女人晦气。” 有女人颤抖着声音说:“不会的,俺爹娘不会这样对待俺的。”元生道:“你家里是你爹做主还是你娘做主?” 元生没有等到回答,就继续道:“当然是你爹,就是你娘做主,你还有兄弟,你兄弟是不是还要娶媳妇。他们会怎么对待他们娶来的媳妇呢?既然他们这样对待他们娶来的媳妇,又怎么会对你说呢?” 女人茫然地看着元生,蠕动着嘴唇,嘴里喃喃道:“不会的,不会的。” 元生:“所以说,你们识了字,变得聪明了,知道了很多事情,就不会听他们这些胡说八道。又怎么能够心甘情愿地做他们的奴隶呢?” 很多女人都呆呆愣愣地看着元生,屋里一片沉默。 过了一会儿,孙玉珍突然问道:“那么贞节呢?守贞呢?”元生又笑了:“贞节和守贞是另外一个笑话。我问你们,女人找男人做床上的事儿和男人找女人上床有什么区别?不是同样都是做一样的事情吗?难道是变成女人捅男人了吗?” 有几个女人满脸涨红,捂着嘴看着元生。 “那么,女人找其他的男人就是不贞,但是男人去找其他的女人,去嫖,却没有人说什么贞节。而且,上床这件事一定是男人和女人一起做的,一起做的女人就是不贞,就是犯了天大的过错,而男人就没有任何过错。你想想,这难道不是一个大的笑话吗?” “可是,可是~”孙玉珍愣了一会儿,突然激动地说道:“他们、他们~” 元生道:“你是想说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孙玉珍紧紧地盯着元生,不停地点头。元生找出一根木棍,在地上写道:“女生,这个是什么字?” 孙玉珍道:“这是个姓字。” 元生:“那么姓为什么是这两个字组成的呢?” 孙玉珍有些不解地望着元生。 “因为仓颉造字,就是指有一个男人在造字之前,其实人类已经生活了很多年,但是之前没有字。在男人造字之前,他们是怎么分辨自己的孩子呢?” 孙玉珍不由看着那两个字思考。 元生道:“他们是怎么分辨自己的孩子呢?当然是女人分辨。女人生的孩子自己当然能够认得出来,所以他们造字的时候,所谓的女生就这个姓字,就指的孩子是哪个女人生的。 同样的道理,你们知道,男人和女人发生关系这件事情,其实和那些猫狗之间没什么区别。如果不讲究的话,随时随地都可以,也不需要很多时间,甚至还没有拉一泡屎的时间长。 要知道男人和女人很难完全隔绝开。即使那些大户人家,她们也要回娘家上香、走访亲友之类。家里也有男仆之类的。在皇宫里,你们知道皇宫里把男人那二两肉都咔嚓掉,变成太监。即使这样,他们也有对食,对食就是指宫女和太监,还有宫女和侍卫,宫女和大臣,宫女和皇帝的儿子们,还有娘娘和那些男人,还有太后、公主和那些男人们。这些根本无法杜绝,史书上都有记载。” 女人们不由得睁大眼睛,吃惊地盯着元生。“所以,完全隔绝女人与男人,对绝大多数男人而言是不可能的。于是,他们便像让女人自愿成为奴隶一样,大肆宣扬女人的贞洁,将其塑造得无比崇高。实际上,这是在女人脑中上了一把锁,让她们乖乖待在家里。 你要知道女人能够认出谁是自己生的孩子,可是男人不一定能够看出孩子是不是自己的种。你想想看,如果你的男人抱着一个和其他女人生的孩子,要你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照 顾,还要分家产,你会愿意吗?” 女人们摇摇头,元生道:“男人同样也不愿意,于是拼命宣扬贞节观念,如‘一女不事二夫’,这实则是男人的自私表现,他们因为害怕女人跑了。或者说自己死了,也怕自己的女人跟了别人的男人,所以就这样大力地宣扬。 而那些女人,尤其是不识字的女人,听到这些就信以为真,以为贞洁是个好东西,所以就傻傻地开始了守贞。其实你们想想,这些男人要当皇帝,要当大官,要当将军,要当户主,要土地,要房子,这些好东西从来没有女人份儿,却为什么非要把贞洁安在女人头上吗?而男人却完全不讲究贞洁呢?是因为天下的男人都知道,这就是骗女人的把戏。” 孙玉珍的脸上露出似哭似笑的表情,嘴里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说着,忽然号啕大哭起来。 元生静静地看着,等她哭了一会儿,孙玉珍抬起头,擦掉眼泪:“那么就没有女人或者聪明的女人知道,这是个骗局吗?” 元生道:“你这样想一想,你从说话开始,你的父母,你周围所有的人对你说太阳是黑的,所有的人都这么说,长年累月地这么说,等你长大之后,你会不会也说这个太阳是黑的?” 孙玉珍喃喃:“那么有没有聪明的女人,想到这是个骗局呢?” 元生看着孙玉珍道:“当然有人知道这是个骗局,但是我问你,你现在知道了这个骗局,你回到你自己的娘家,问你的父兄,他们会怎么回答你,怎么对待你呢?” 孙玉珍脸色煞白。 元生:“所以你看那些聪明的女人,有些就装糊涂,闭上眼睛随大流,跟众人一样,她们心里明白,她们说出来就会被打被骂,男人在这方面可是很团结的,而有些知道的就会被别人视为□□、妖孽,坏女人。” 王杏儿喃喃地道:“原来男人都是骗我们的。” 牛婶儿站在一边大骂道:“呸,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是些大骗子,都是从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的,还作践女人。” 刘二妮站在一旁,一脸若有所思。 也有两个女人,拼命地摇着头:“不是的,不会的,不是这样的,不会的。” 元生等众人情绪都稳定下来,对一开始说话的女人说:“谁说女人识字无用,我问你,你能够记得多少种草药?” 女人稍带自豪地回答:“艾草、金银花、车前草,好几种呢。” 元生:“有几十,几百吗?”女子摇头。 元生:“人参价值几百两银子,天麻值几十两银子,甘草也值几十文钱,有种书专门写草药的,学会了这种书,你能有多少钱?”女人喃喃:“还有这样的书。” 元生继续说:“一捆柴5文钱,一担木炭一两银子。学会烧炭,10担是十两银子,一百担是一百两银子,一辈子能烧多少炭,能有多少银子?” 女人张大嘴巴,不会说话了。牛小花两眼放光。 元生:“男人不让女人识字,是因为他们知道,知识是一座金山,他们生怕女人发现金山。可是总有愚蠢的女人,愿意相信男人的谎话。” 她转向那个说‘女人识字无用’的女人。冷冷地道:“你放心,我可不会把金子送给不听我的话的人,过一段时间,你想上课,还不一定让你来上课呢?” 她刚转头,牛小花立刻大声道:“寨主。我肯定认真上课,绝对听你的话。” 23. 第 23 章 孙玉珍家庭还算富裕,上面虽然有哥哥,但是对她这个女儿也还算好,她知书识字,家里也算好好教养,并为她取名为玉珍,小名珍珍。 在孙玉珍15岁之前,她的生活是幸福美满的,家庭富裕,上面的父母和哥哥们对她还算宠爱。 在15岁的时候,她的二哥与人打架,把人打瞎了一只眼。于是两家就成了死敌。在孙玉珍与她父亲的一个朋友之子订下婚约之后,再一次出门上香的时间,她碰到了那个被她二哥打瞎眼的人,那个人阴狠地注视着她,趁着人多指示家丁把孙玉珍家里的仆从冲开,然后故意撕破孙玉珍的外衣,把她的胳膊露出来了,在大庭广众之下露出了胳膊,等回到了家里,父亲和哥哥见了她都摇头叹气,母亲对着她掩面哭泣,没有多久,她的未婚夫也过来退婚了。 而城里的谣言越来越恶劣,越传越广,甚至说她与人□□,败坏门风。于是她的父亲黑着脸把她关进了祠堂,后来她的母亲额头红肿地跑来见她,说她求了她的父亲,把她送进了庵堂,孙玉珍茫然不知所措,可是庵堂并不是安身之地,一个破旧的安庵,根本挡不住居心叵测的恶人。 孙玉珍在半路上跳了车跑了出来,可是一个女子跑出来也没有什么用,还是被人抓了,几番折腾后,她也到了黑风寨。 在她家祠堂、在她跑出来、在到了黑风寨,这些年,每当遭受凌辱的时候,她都想过是不是以死来证清白,可是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我根本没有做错,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让我死呢?’ 她在心里这样反反复复地问自己。于是一直等到了元生的到来。她一夜未睡,早上她迎着朝霞在心里把自己的名字成为‘孙玉真’,不是被人把玩的珍宝,而是求真求实的真实。 元生让老孙头做几块大一点的木牌,后面带着把手和攀带既可以拿在手上又可以系在胳膊上, 老孙头做出一个样品,元生又指点了他一些细节改动,很快就做出来了。做出10个来了,然后元生开始把她们8个人分组,把刘根和牛小花先放在一边,然后让石头和刘二妮一组,李小丫和孙玉珍一组,王杏儿和孙小草一组。一人持棍,一人持盾。并且让她们互相攻击,如果持棍的人能够连续击中持盾的两下即为赢,如果持盾的人能够逼到持棍的人两米之内则为赢,她们就这样开始对抗训练。 元生又把猴子叫过来,和牛小花进行对抗训练,结果除了第一次牛小花被打中一次之外,每次都是牛小花,牛小花得意地哈哈大笑。 元生又进行了调整,让刘根和石头两个人去主持棍和牛小花对抗,而让其他的6个人两两对抗。 头一天牛小花老是输,尤其是石头,又快又准。到了第二天,她们已经互有输赢了。到了第三天,牛小花已经学聪明了。首先压制石头,把石头推出局,然后再对付刘根。刘根儿根本跟不上牛小花。 元生继续把石头和刘二妮挑出来,一起来和牛小花对抗,让刘根在一旁扔石头,又把刘二牛拉进来,她们分成三组对抗。 男人们都远远地看着,还有人说道:“女人的力气根本不中用。”但大多数的男人都沉默不语。 李小伟和李大伟走到了一个角落。李小伟说:“哥,我们也进行训练吧。” 李大伟诧异地看着李小伟。李小伟继续道:“你看,寨主,说她重视女人,确实她让女人们吃得最好,现在又开始训练女人。 你记不记得寨主说的话?寨主说过,她不要不听不守规矩的人,也不要没用的人。如果寨子里面的女人越来越能干,那么我们会不会,就变成无用的人,被她们赶出去。” 李大伟:“那她总还是需要干活的人吧。” 李小伟沉默了一会:“哥,我不想这样,只能出劳力,你看寨主明显对听她命令,而且学习好的人都很重用,如果我们好好地守规矩,好好地学习,并且主动训练,你说寨主这里这么少的人,寨主会不会也重用我们?” 李大伟听了,低头沉思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李大伟说:“那我们就试试。” 李小伟高兴起来。“哥。这寨主不是妖怪,他低声道:寨主不是妖怪,她可能真是个仙姑,不是仙姑也有很多本事,只要我们学会了寨主的本事,以后我们也能过上好日子。” 李大伟看着李小伟闪闪发亮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李大伟和李小伟也在干活之余,也偷偷地训练起来,有些男人不屑一顾,不过,因为李大伟兄弟俩个子高大,所以也没人敢说风凉话,只是私底下嘀咕。 也有几个人看到李大伟和李小伟这样,也跟着学了起来。 元生看在眼里,也一概不管。而猴子自看到元生不管,更是把元生的那套扔石头、扎鱼与用棍、跑步全部补学了起来。这一天,等她们几个训练完,元生叫住她们,让她们排队站好。 她用棍敲了敲牛小花的背,让她站直,所有人都站直立正,然后也不说话。牛小花过了一会儿就不由得道:“寨主到底怎么了?我们没做错什么呀,到底怎么了?寨主,你想让我们做什么呀?” 元生道:“我让你们做的就是让你们站着,就是这样站直。”众人都迷惑不解,但也不敢不听话,都笔直地站着。 又过了一会儿,牛小花:“哟哟,寨主这个站直实在太难受了,我能不能动一动?” 元生冷声道:“不能,站直。” 于是,所有人都继续站直。孙玉珍和刘二妮,石头她们几个头上都渗出细密的汗珠,又过了一会儿,刘根开始摇摇欲坠。元生让刘根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对刘根说:“你数50个数,50个数之后,然后过来继续立正。” 其余的人脸色 也开始逐渐发白,牛小花,眼珠一转,身子也开始摇摇欲坠。元生看着她道:“如果你今天摔倒,那么你今天就没有晚饭。” 牛小花立刻重新站直,不敢再装模作样了。就在石头和刘二妮也摇摇欲坠的时候。 元生道:“可以休息了。” 牛小花“哎哟”一声坐在地上:“我的娘呀,原来就这样站着比干活儿还难受。” 有男人从旁边听到,不屑地嘀咕道:“站着有什么难受的,女人就是不中用。” 元生问桃子:记住刚才的时间了没有?桃子道:“已经记下了。” 第二天,元生让她们仍然继续训练站姿。一直到刘二妮和孙小草都要咬牙坚持的时候才让她们休息。就这样,除了训练,她们每天加了一个立正的锻炼项目。 女人们都感到疑惑,互相窃窃私语。这个砸石头和刺枪棍,这都是有用的。这个站直是有什么用呢? 在又一次进行立正训练之后,刘二妮就鼓起勇气问元生。她已经发现,只要遵守元生的规矩,好好地学习,听元生的话,问问题的话。元生是不会惩罚人的。 元生道:“这个站姿训练,看起来没什么用,但是它可以让你们遵守命令,打磨你们的意志,而且让你们身姿挺拔。”刘二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过了几日,元生领着李大伟、李小伟,还有牛小花、猴子等十人,踏入山林深处。他们一路前行,直至抵达一处幽深的山谷。元生地指挥众人开始挖掘陷阱,同时吩咐刘根和石头编织几根宽大如网的物件,又让女人们收集一些树叶备用。接着,元生又让刘大牛和猴子削制了许多尖锐的木棍,并搜集了一些坚硬的石头,一一放置于陷阱底部。 元生让她们都爬上树,拿着削尖的木棍。 元生自己则向深山里面走去,片刻之后,众人只见元生在前方轻盈奔跑,身后紧追着一头庞然大物——一头足有二三百斤的野猪,它浑身漆黑发亮,毛发如刺般根根直立。野猪气喘吁吁,吭哧吭哧地紧追不舍。待其体力渐耗,速度放缓之际,元生迅速拾起一块石头,猛然掷向野猪。野猪愤怒至极,再次向元生猛冲而来。 转眼间,它已奔至陷阱边缘。元生轻轻一跃便越过了陷阱。而野猪则一头栽入陷阱之中,发出凄厉的嘶吼声。元生站在陷阱旁,冷静地确认野猪已无法逃脱。 然后叫众人都下来,用削尖的木棍向野猪扎去。牛小花在一旁喊道:“别扎、别扎,好好的皮子就扎烂了。” 元生冷冷地瞟了她一眼,牛小花立刻闭嘴了,众人都听从元生的吩咐,使劲地向野猪扎去,很快野猪就不再挣扎了。 元生让众人把野猪弄出那个坑,然后让猴子跑回去,多叫几个人来,很快猴子又叫来了几个人。众人看到野猪都非常惊喜,大家兴高采烈地抬着野猪回到山寨。 24. 第 24 章 元生递给刘二妮和李小丫,一人一把斧头,吩咐她们把野猪的头砍下来。李小丫拿起斧头,迟疑地看着野猪。刘二妮拿起斧头,用尽力气向野猪的头砍去,啪地一声,野猪的皮,上面有很多泥,又厚又滑。刘二妮一下子砍歪了。男人们嘴里不由得指指点点,“女人根本就没劲儿。” “女人就是不行···” 元生不为所动。李小丫看了看元生,也使劲向猪头砍去。她们两个砍了好大一会儿才把猪头砍下来,砍得血肉飞溅。牛小花在一旁看得直跺脚,嘴里嘟囔道:“哎哟,那可是肉,那可是肉,好好的肉,哎呀,都砍坏掉了。” 刘二妮和李小丫把猪头砍下来。元生又让孙玉真她们4个女人,一人砍下一条腿来。 牛小花走到元生跟前,焦急地道:“哎,寨主,我来砍吧,我来砍吧,我肯定弄得干干净净的。” 元生没有理她,等到四条腿都砍完了,元生转向人群问道:“有谁会扒皮?” 有个男人连忙站出来,“我会、我会。”元生点头,“你把皮都给我剥下来。”然后对牛小花道:“这头猪,我就交给你和王杏儿了,你们两个把这头猪今天晚上弄出来,给大家吃一顿好的。” 牛小花大喜,与众人一起去忙活了。 过了一会儿,那张皮很快被剥了下来。元生让刘二妮和李小丫拿些草木灰泡的水,让她们用水把猪皮全部刷洗干净,让她们把皮上的碎肉全部用刀一点点地给刮干净,然后泡在那个水里半天。泡好后让她们拿出来,又让她们用刀把猪毛一点点地刮下来。元生让她们找一个瓦罐,把猪毛放进瓦罐里,然后利用草木灰给搓洗了几遍。把猪毛放到一个干净的碗里。 元生让石头把老孙头叫来,她指着几根长短粗细合适的猪毛。问老孙头:“你知道刷子吧?就是刷马之类的。” 老孙点点头。“那么,我要你做一个小刷子,有多小呢?元生用手比画一下,一扎长,然后它的上头带毛的部分,她伸出大拇指,不能比这大,只能比这小。用这些猪毛来做,这些你拿去。” 老孙头有些踌躇地道:“寨主,我以前没做过这个。” 元生道:“你把这些毛都拿去试试看,如果试出来,那么就有奖励,试不出来也不会受罚。” 老孙头这才放下心来,端起猪毛走了。过了几天,老孙头拿了几把刷子过来,忐忑不安地看着元生,元生拿起几把刷子端详了一番,指着最小的一把说道:“要比这把还要小些,还有,放毛的孔要尽可能密实、细小一些。” 老孙头有些惭愧地低下头。元生温声安慰道:“你尽可能地做,做不好就多试几次。”于是老孙头又继续回去捣鼓牙刷了。 等猪皮简单地揉制好了之后,元生让孙玉真过来,问她:“你会做袜子吗?” 孙玉真点头,古代人的袜子就是一个底下是脚形的长筒子,然后上面系着带子。 元生指着那块皮子道:“你把这块皮子拿过去,做成袜子的形状,上面的半截不用缝死。”她指了指,脚上面与前面不要封死,可以多缝几根带子。 孙玉真拿着皮子,踌躇了一下,带着皮子回去了。 第二天,孙玉真期期艾艾地找到了元生,小声地说:“那个皮子我扎不动。”说完,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元生道:“哦,我忘记了。”她带着孙玉真找到了老孙头,然后找了几个钉子,然后又让老孙头找了几块光滑的木条,她用木条夹住皮子,中间留有一条缝隙,她指着缝隙道:“你用钉子在皮子上砸了一下,不就有眼了吗?然后用线把它缝起来。” 她又对老孙头道:“你给她做一个这样的夹子,下面有洞,让钉子可以正好地穿过去,它只要夹住皮子,就能够轻松地砸出一排洞来。” 老孙头看了看,想了想道:“这个能做。” 于是孙玉真过了几天做出一双类似皮袜子的东西来。她忐忑不安地拿着那个东西去找元生。 元生看了看,点了点头,孙玉真不由道:“这个,我的手艺也太差了,我会好好练习的。” 元生道:“没有关系。第一次嘛,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她指着那个皮袜子道:你找一双合适的鞋底,用鱼胶把鞋底粘在袜底,就成一双皮靴子了。” 孙玉真一听,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一双皮靴子。 元生又指点着:“你可以在这几个地方钉上皮条,把它留长一些。” 于是元生就有了一双皮靴。元生穿上皮靴,虽然不美观、精致,但也算是一种粗犷的风格。元生穿上试了试,点了点头。山寨里的人都用一种惊奇、羡慕的目光盯着元生的靴子。 这一天元生叫了老孙头和猴子一起去下山遛了一圈,走了几条路。又问了猴子和老孙头几个问题,然后回到了山寨。 第二天,她把刘二妮和李小丫叫过来打量了一下,然后指着李小丫道:“你有没有比较花哨的衣服?” 李小丫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元生问女人们:“你们有没有比较花哨?就是像新媳妇穿的那种衣服?” 王杏儿:“哎,我有一条花头巾。” 牛小花张了张嘴,看了看元生,犹豫了好大一会儿才道:“我有一件红色的小袄,是我成亲时候的衣服。” 元生让她们两个都拿来,让李小丫戴上花头巾,又穿上那件红袄,有点太胖了。元生让人改一改。牛小花满脸心疼地看着那个小袄,元生道:“给你一身衣料,又给王杏儿一件尺头。” 牛小花这才高兴起来。等改好衣服,穿上看了看,又让李小丫走了几步。她指点着李小丫道:“你走慢点,步子走小一点,然后头稍微低一点。” 众人都莫名其妙看着李小丫在那里走来走去。王杏儿不由得笑道:“简直像个新媳妇。” 元生点头:“对,就要这样。” 元生就叫上牛小花、李小丫、刘二妮、石头4个人。元生让她们四个都拿着 木枪,然后递给李小丫一把匕首,指点她绑在裤腿上。李小丫莫名其妙地按照元生的吩咐做了。元生带着她们四个往山下走,一直来到一条道路上,在道路旁边有一片树林。元生带着她们几个来到树林,她对李小丫道:“你就在这条道路上走,见到谁也不要说话,谁跟你说话,你也不要搭腔,你就这样低着头走。” 李小丫更是觉得莫名其妙。众人也有些茫然地看着元生。刘二妮低着头思考起来。 元生也不解释道:“你就这样走,记住,谁跟你说话你都不要搭腔。如果走到树林边,她指了指树林那头,就返回来。如果有人来你就走,没有人来你可以休息一下。” 于是李小丫就在那里慢慢地走了起来。 不一会来了一个柴夫,他看见李小丫眼睛一亮。跟着李小丫不停地转悠:“你是谁呀?你到哪里去?”不停地追问,李小丫按照元生的吩咐,不搭腔,只低头走路。 柴夫来回看了看,发现没有其他人,把柴火一扔,上去就要抱着李小丫,李小丫被他抱了起来,惊惶失措。这柴夫扛起李小丫,想要掉头往回跑。 这时元生对她们三个说道:“打。”她们三个才明白过来,拿着木枪就冲了出去,石头更是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扔了过去。柴夫被石头砸到,哎哟一声,身子趔趄了一下,手不由得松开了,李小丫这时也反应过来,从腿上拔出匕首,向柴夫扎去。柴夫的胳膊上被扎了一道口子,她们三个赶忙,和李小丫一起把柴夫痛打了一顿。 元生也不动手,看她们打。等她们打差不多了,才吩咐道:“把他扒了。”她们4个都吓了一跳,诧异地看着元生,元生又冷冷地说了一遍:“把他的衣服都扒了!” 她们四个这才去扒柴夫的衣服,一直扒到只剩下一条裤子。她们才有些犹豫起来,又回头望了望元生,元生点头:“可以了,让他滚。” 柴夫连滚带爬地抱头鼠窜而去,元生让四个人整理一番,尤其是李小丫。然后让李小丫继续在道路上走。 路上来了四五拨人,其中只有两拨,也就是有一拨带着孩子的,还有一拨是小两口,没有对李小丫动手,其他的都对李小丫动了手,甚至还有个老两口,驾个车也对李小丫动了手,嘴里还说道:“正好不花钱给儿子娶个媳妇之类。” 元生让她们都打一顿,把衣服扒掉。老婆子也被打了一顿,外衣也被扒了,把她的鞋子也给脱掉,车子也给留下。到了傍晚,元生带着她们和战利品回去了。 第二天,元生又让刘二妮装扮起来,带着刘二妮、王杏儿、孙玉珍和石头4个去,像昨天一样行动。就这样把所有的人都轮换一遍,确保每个人都敢动手,最后一次甚至把刘根也带出去。王杏儿有些惶恐地看着元生,向元生求情, 桃子在脑海中也道:“他才8岁。” 元生道:“贝贝8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摸尸了。” 元生不理会王杏儿,把刘根也带了出去。 25. 第 25 章 元生带她们几个第一次下山之后,开始让男人们也进行列队练习,包括前后、左右和站姿练习。 一开始男人们也是鸡飞狗跳,洋相百出,排队练习男人们倒还能够接受,等到站姿练习的时候,就有几人直往下打出溜,想偷懒耍滑,被元生拉出来一人打了10棍子才不敢偷懒。男人们也才开始认真地训练起来。 牛小花站在一旁大声嘲笑道:“你们不是说这很简单吗?是最轻松的,怎么不轻松了?还说女人没用,轮到你们怎么不说了?”一边说一边哈哈大笑,男人当中有几个好说怪话的,都不由自主地面红耳赤起来。 元生把牛小花她们几个分成一队,又把男人分为两队。其中比较听话、识字比较积极的作为一队,猴子、李小伟和李大伟都被编入了这一队。剩下的作为另一队,她让剩下的人继续在山上烧窑,干活。 在他们训练的时候,元生又带着她们几个下山了几趟,让所有进行过训练的女人,都进行了一次以上的实战演练。 于是在这个县城的周围开始流行“扒皮女鬼”的传说。人们听说之后都惶惶不安,没有人再敢单独行动,都是成群结队地出入。 在他们训练得差不多之后,元生又带着牛小花她们几个去抓了一头野猪,这一回她没有让女人们进行砍劈训练,让男人直接把野猪皮扒了,让牛小花把所有的野猪肉都做了,男女老少都大吃一顿。 第二天,她带着牛小花她们和男人一道下山,元生已经观察过这座山的环境,在山脚下有一条道路,他们以前就在那里进行抢劫。 元生让石头、刘根和2个比较机敏的男人去前面打探。如果发现有人来,就吹哨呼应,这条道路本来行人并不多,只是这段时间黑风寨没有人下山,于是又有一些胆大的行商从这里路过。 元生吩咐:“如果不进行抵抗,就留下一半的货物让他们离开,如果进行抵抗,就全部扒光,只留一条裤子。” 一开始还有人数比较多的商队不甘被劫,组织起人手想要反抗。他们仗着人多,又发现元生这里女子居多,就拿起兵器进行反抗,场面一度混乱。元生却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观察,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她始终冷眼旁观,直到她这边某个女子险些被对方砍中要害,她才倏然出手——身形快得几乎看不清,只一瞬便打落了对方手中的刀。 就这样,虽然有几个女子在混战中受了伤,流了血,但终究没人送命。而有元生坐镇,一些厉害的角色都被元生制服,于是形势逐渐好转,直至对方再无斗志。抢劫因此进行得很顺利,金银货物尽数被搬回山上。 山寨里终于有了像样的进项,大家也能吃顿饱饭了。 有了几回自认为人多势众,战力充足的商队被全部扒光,只剩一条裤子离开这里的例子。于是又传出了黑风寨里面来了一个女罗刹,带着一群剥皮女鬼的故事。 这样几次之后,再从黑风寨山下的经过的人都老老实实地交东西后离开。就这样经过了几次抢劫,元生逐渐立下了规矩,这山寨上的人也逐渐能够吃饱了,都开始干劲十足了。 在第一次抢劫了一个大型的商队之后,众人收拾好回到山寨,元生根据众人出力、冲锋的表现进行了奖励,同时也指出了两个偷奸耍滑、偷偷摸摸躲在后面的男人,并对他们进行了处罚,每人打20棍子,罚他们每天去背石头。 当天晚上,被罚的男人中有一个对另一个人说道:“顺子,要不然我们也逃跑吧?每次有好事都轮不到我们,坏事,受罚却总是我们。” 顺子趴在稻草堆里不吭声,心想:“傻子现在才走呢。” 顺子的爹是饿死的,他的娘和他的小妹也是饿死的。 顺子自认为有一点小聪明。顺子爹是给地主当长工时,给地主修房子时,从高处摔下来,摔断了腿。很快,本来就是勉强维持的家计,因为顺子爹跌断了腿就雪上加霜。 地主老爷在顺子爹摔断腿之后,只扔给了他20斤谷子。20斤谷子,可顺子一家四口人,他家没有地,不然的话,顺子爹也不会去给地主家当长工。再怎么节省,再怎么不吃,一个月,四个人也吃完了,等到下个月,顺子爹就不吃了。高大的汉子,最后死的时候,只剩下了一把骨头。 顺子爹死后,顺子娘和顺子小妹也饿死了。顺子没有办法,顺子也去给人当长工扛活,但是他看见他爹的惨状。于是就不肯像别人那样卖力地干活,没多久就被地主家赶了出来。 顺子倒是想在村庄里偷鸡摸狗,问题是村里大部分人只比他好一点,想偷鸡摸狗也没有地方可偷。他只好与几个同样偷鸡摸狗的人上了黑风寨,他抢了刘二妮家的鸡。 他抢了鸡第一件事情,就是大吃一顿。到了山寨,他也一样偷奸耍滑不肯往前冲,于是很快就沦落到底层,跟猴子差不多,只是他长得比猴子又高大一点,再加上他自认为的小聪明。所以就是那种也不去干活,也吃不饱饭的那一种,勉勉强强地混到了现在。 顺子在心里暗暗地咒骂,他并不是咒骂元生,而是在咒骂石头,他在心里骂这个杂种居然每天吃得那么好,有新衣服穿,元生还带他在身边教他各种本事。 石头是在黑风寨出生的,根本不知道谁是他爹。那时候石头娘还活着,只要有人逗他,石头娘就让他去管人叫爹,就这样,石头磕磕绊绊地长大了,等到石头娘一死。石头是勉强靠着一点点残羹活到现在的。 山上的女人少,大部分男人是没有女人的,就把石头当成“狗崽子”一样耍弄。可是元生来了之后,石头居然有新衣服,每天都吃饱。顺子看见石头这样的待遇,简直嫉妒得两眼发红。 他倒是想欺负石头,可是石头住在元生旁边,每天又跟着元生训练干活,根本找不到机会。有几次他想堵住石头,石头也机灵,离得老远就跑开了。 顺子恨得牙痒痒。在元生训练石头几个月后,石头居然蹿高了一大截,也有力气了。有一次他在山林里碰见石头,想上去打石头,却被石头用木枪抽了几下,他才知道原来石头已经今非昔比,再也不能欺 负他了。 顺子在心里咒骂了一会儿石头,然后在心里想:“傻子才跑呢,我才不跑。这个寨主。不、是这个女妖怪,她是真的,心里有一丝懊悔,这个女妖怪,她是真给人吃。” 今天他不羡慕那些得到奖赏的,比如说牛小花,拿到的一匹布,李大伟拿到的银子,还有猴子也得了奖赏。 他却羡慕那几个受伤的人。因为元生吩咐他们受伤之后,不但不用参加重劳动,而且可以每天吃肉,顿顿吃饱,一直到他们伤愈为止。 而顺子在听到之后,心里就懊悔极了,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哎!我就是冲上去受了伤,我也能吃饱呀。” 元生这天把众人聚集起来元生问道:“这附近有没有土匪?” 众人都是一阵迷茫,“我们就是土匪,”有人脱口而出。 元生看了那人一眼说:“我说的是别的土匪。” 众人面面相觑。老孙头说:“在离我们这儿50里远的地方,应该还有一个叫黑虎寨的地方。那边人比较多,大概有200多人。不过,那边几个当家都比较凶悍,据说他们杀人不眨眼。” 老孙头一边说着,一边想着:“我就是听说黑风寨,虽然人数不多,但是抢劫是抢劫,还给人一条活路;但是黑虎寨,尤其是老大黑虎,据说凶残非常。” 元生点点头,让众人去干活了,留下了老孙头。问道:“你知道黑虎寨在什么地方吗?” 老孙头说:“我知道大概的位置,但是我没有去过,因为那个老大,黑虎非常厉害,也非常凶残。” 元生道:“那好,你带我过去。” 老孙头有些惊疑不安地注视元生,但在元生的目光下,他还是低头答应了。 于是老孙头就带着元生去了黑虎寨,黑虎寨距离黑风寨大概有50多里路,它占的地形比较好,在一个商道比较近的地方。 等到来到黑虎寨所在的山的附近,元生就让老孙头回去了。 老孙头对着元生欲言又止,元生问他,“你还有什么事?” 老孙头说道:“寨主,你可要多加小心呀。” 元生的身影没入林中,很快不见了。等到第二天,元生让众人都集合,拉着大马,还有抢来的车和货物,然后一起下山。 众人都有些疑惑。猴子问:“寨主,我们去哪儿啊?是要把这些货物给卖掉吗?” 元生道:“我们去黑虎寨。” 众人不由得大惊:“黑虎寨有很多人哪!” 有些人都不由得脸色一变,纷纷说道:“黑虎寨可不能去啊,黑虎寨的老大黑虎,可特别凶残,据说他还会吃人的。” 元生冷冷地扫视了众人一圈,众人的声音逐渐低落下去了。 元生对众人道:“如果你们对我没有信心,现在就可以离开,我绝不阻拦,但是如果你们跟随我,就要听从我的命令。” 有些人不由得露出踌躇之色,磨磨蹭蹭地不想往前走,元生也不理会,吩咐众人,开始出发上路。 26. 第 26 章 刘二妮、石头、猴子还有大个都立刻跟了上去,其他人看了也跟上去的,顺子落在后面,心里一咬牙,一跺脚,也跟了上去。到了最后,居然没有人退缩,都断断续续地跟着元生往黑虎寨出发。 在路上,刘二妮问:寨主,我们就这样打上去吗? 元生道:“我们暂时先不打上去。他们的人太多,而且还在高处,如果我们直接打上去,会比较麻烦,也容易受到伤害。” 刘二妮又问:“那我们怎么打他们?” 元生道:“你还记得我带你们去练习怎么打那些男人吗?” 李小丫恍然大悟:“啊,就是让他们先来抢我们,是不是?” 元生点头:“不错,让他们下山来抢我们,然后我们再打他们,这样他们就不占据优势,也不会同时面对那么多人。” 众人听到元生的话,不由心里安定了一些。 等到黑虎寨的山脚下,果然,黑虎寨的人看到他们拖拖拉拉的车队,很快就冲下山,等他们冲上来的时候,元生一声命令,众人开始拿出武器与他们打斗起来,黑虎寨果然与黑风寨不一样,其中颇有几个身手高强的好手。 元生毫不废话,手腕一抖,几块石头如箭般射出,瞬间将那几个身手高强的好手击中,他们身上立刻出现一个个血洞,从血洞里喷出血来。黑虎寨的人见了立刻惊慌失措,甚至有人开始逃跑,元生也不追赶,让黑风寨的人把黑虎寨的人扒光,只留下一条裤子。 黑虎寨有人颤声道:“是女罗刹,扒皮女鬼来了!” 众人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元生吩咐把黑虎寨所有的人,全部打断一条腿给扔到一边。 等众人把这些做好之后,黑虎寨从山上又呼呼啦啦来了几十个人。其中领头的是一个大汉,难怪叫作黑虎,长得黑不说,还又高又壮,满脸的胡子,目露凶光,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他来到近前,大喝道:“谁是那个女罗刹啊?” 众人都看向元生,元生也不搭话。 黑虎看见元生道:“好俊俏的小娘子,不如留下来,跟哥哥我入洞房吧,哥哥保证让你快活到极乐。不要说什么罗刹女鬼了,哥哥保证让你成仙。” 元生对众人道:“全部打断腿。”然后直接对着黑虎冲了过去,黑虎拿着一把长刀,一脸狞笑就要向元生砍来。元生一动,他连元生的影子都没看见,就感觉喉头一凉,咯咯,好像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的。他低下头,满脸不能置信地看着血从他的喉头喷了出来。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黑虎寨的众人不由大惊失色。有人大叫着:“女鬼呀,有鬼!” 也有人面无人色的瘫软倒地,元生道:“把他们全部打断一条腿。 这一次,元生没有放过逃跑的人,除了几个一开始就离得远远的,见势不妙就逃入深山老林中的,其他的黑虎寨的土匪都被元生他们打断一条腿,扒光衣服。 元生又带着众人来到黑虎寨。等到走到黑虎寨,黑虎寨大门洞开,里面的男人全跑光了,只留下了几十个女人和孩子,瑟瑟发抖地蜷缩、躲藏在角落里。 元生让人把女人都找出来,开始搜查各种物资。这一次,由于元生把男人们都打断腿丢在了山下,所以各项物资非常齐全。不仅有十来匹马、十几头骡子和大车,还有一库房粮食。黑虎的房间里更是金银、绫罗绸缎,应有尽有。 正在元生和桃子忙着四处扫描、清点物资的时候,王杏儿快步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道:“这些杀千刀的畜生,全都该杀!” 李小丫也跟着满脸焦急地跑了过来。 等到她们带着元生一看,原来是两个十二三岁,绝对不超过十四岁的小女孩躺在床上,浑身青紫,伤痕遍布,下身也撕裂了,到处都是血,看着惨不忍睹。 元生让王杏儿到黑虎的房间去找伤药,像他们这些人肯定会准备的。然后让她们烧热水,给两个女孩清洗之后上药,并让李小丫专门照顾她们。 等到元生扫视一圈之后,猴子欣喜地跑过来:“寨主,寨主,这黑虎寨可比黑风寨强多了,寨主,我们搬到这里来吧。” 元生静静地看着他。他慢慢地放小了声音,不敢再说话了。 元生道:“继续干活吧。” 桃子在脑中道:“为什么不搬到这里来呢?这里寨子确实比黑风寨大很多,而且,我看了这里山势也更易守难攻,离道路也近,另外各项条件比黑风寨优越很多呀!” 元生道:“桃子,你要知道,我们是来改变女性,也就是后世所谓的‘女权’这种思想,这就代表着在很长时间之内我们是与天底下的男人们作对。也代表着我们很长时间不会有太多的劳动力。我们要敢于面对事实。在力气方面大部分的女性生理上还是要弱于男性的。” 桃子:“所以呢?” 元生:“所以我们就不可能大规模地修路、搞基建之类的。如果我们想快速发展,就不能只做一个据点。如果我们只做一个据点,那么在我死之前能帮助多少人呢?几千人或者几万人。 所以我们要点燃火种,扩大影响。如果我们不能从陆地上争先,就要从水上、从海上来夺取主动。你要知道,原来的‘风车之国’那么一个小地方,曾经称霸海上。” 而我们要称霸海上,开始就要从水上开始下功夫。这里虽然样样都好,但黑风寨离河太远。 我们要从海上开始。事实上,在绝大部分的农耕时代、封建时代,除了原先西方风车之国和几个小小的国家之外,其他大部分国家都没有想到进行海上争霸,绝大部分的势力都在陆地上争权夺利,而对海上比较轻视,或者闭关锁国,而海岸线那么漫长,这样我们就能占据优势和主动。” 等到把黑虎寨的女人都聚集到一起之后,元生站到那些女人面前,说道:“你们有谁想要回家的吗?你们都可以回家,回家的每个人发五两银子。” 大部分女人都茫然地看着元生,也有些女人脸上露出惊喜与犹豫等挣扎的神色。 元生对孙玉珍道:“你在这里看着 她们。” 元生又说了一遍:“真的。你们想回家随时可以回家,每个人给五两银子。”然后转身走开了。 她叫来牛小花和猴子:“今天太晚了,我们今天不回去了,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牛小花,你带人去做饭。” 牛小花不屑地道:“妈呀,这里实在是太脏了,真是的,厨房里也脏得很,简直不能看。哎。” 猴子在一边不由得扑哧一笑。 牛小花瞪着猴子,猴子也不怕她,笑道:“牛婶,你现在知道脏。以前啊,你~” 牛小花连忙咳了两声,打断猴子:“寨主,我现在就去做饭。你放心,我肯定洗刷干净,肯定用热水把所有的东西都烫一遍。”一边说一边转身走了。其他的人不由得都笑了起来。 第二天,有几个女人想要回家,元生都让人给她们拿了银子,并允许她们带走自己的东西。 元生让牛小花、猴子和李大伟带队把所有的东西、所有的车马都运送起来,首先运送粮食,并吩咐他们:“不要赶夜路,明天再过来一趟。” 于是大部队都带着东西,兴高采烈地回去了。就这样每天拉了一趟,拉了三天,才把所有的东西都拉完,等到临走的时候,元生指着一个磨盘:“把这个也带着。” 众人都有些奇怪,于是又弄了辆大车来,专门来装那个大磨盘。 黑虎寨的女人虽然多,但经过分级挑选之后才发现,有十来个都是已经头发花白的婆子,要不然就是面容丑陋或者身有残疾的。最年轻的就是那两个被发现的小姑娘了。那些女人说:“稍微长得平头正脸的,都被黑虎和他的手下虐待死了。” 至于孩子也很少。8个孩子里面,有5个是男孩,只有3个是女孩儿。这还是那些女人看着可怜,偷偷摸摸地喂养,才像小动物似的活了下来。 黑虎寨的小孩子都跟狼似的。元生把那些男孩子都交给了牛小花,把那几个女孩子交给了孙小草。果然,在被牛小花收拾了几次后,那些男孩子就老实起来,不敢不遵从命令了。 那两个被凌辱、虐待的小姑娘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才能下床,其中一个叫小云,另外一个则木木呆呆,问她她也不吭声。你给她东西吃,她就吃;你叫她干活,她也干,但几乎不说话。 元生指着那些女人道:“刘二妮、李小丫,你们两个轮流教她们识字。王杏儿和孙小草,你们两个教她们锻炼。” 牛小花在一旁看着不由得撇了撇嘴,元生又指着那群孩子,对孙小草道:“你来管女孩。”又对牛小花道:“你来管这些男孩。” 接着对石头和刘根说道:“你们两个看着他们,教他们学山寨里的规矩,让他们讲究卫生,学会列队,听从大人的话,知道怎么干活。” 石头和刘根都满脸兴奋地点头,这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教导别人,想到元生是如何指导自己学习,让他们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尤其是石头,他想他一定不能辜负寨主的嘱托,要好好地教导那些孩子。而刘根则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27. 第 27 章 等回到山寨,安排好那些女人,元生第一件事便是让人把磨盘清洗干净,拿出小麦,清洗干净后磨面。磨了一遍之后,元生又让人磨了第二遍,又用箩筛把麦皮筛下,然后对牛小花和王杏儿说:“我们今天包包子吃。” 元生让王杏儿把前段时间炼的猪油和油渣拿出来,然后放上干菜,开始包包子。等包子包出来后,元生一口气吃了6个成人拳头那么大的包子,众人也都吃得满口流油,红光满面。 “哎呀,”猴子舔着嘴唇道,“这包子可真好吃啊!”牛小花啐道:“呸,你也不看看这放了多少好东西,是细面,又放了那么多猪油,能不好吃吗?” 桃子奇怪地道:“你要吃包子,为什么以前不让她们做?” 元生道:“因为没有粮食,你看我以前都不敢让男人吃饱,才勉强撑到现在,如果我让她们做包子,得多少粮食才够吃呀?” 桃子道:“可以单做你自己的呀!” 元生道:“单做我自己的,粮食本来就不够吃,你知道她们为什么吃粗粮吗?因为麦麸也是一种食物,如果我单吃细面,那些麦麸、杂质都是由谁来吃呢? 何况如果我表现出来我喜欢吃包子,你猜猜牛小花她们敢不敢为了让我吃上包子而让别人饿着?” 桃子道:“你一个人吃的话,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影响吧?” 元生道:“如果在有富余的情况下,我有点特权,虽然她们会有点小小的反感,但是不会影响大局。但是在温饱都不能够得到的情况下,我还要浪费粮食,她们虽然慑于我的武力,不敢反抗,但是心里会怎么想呢? 现代社会能够取代封建社会,资本社会是有一定道理的,不管事实是怎么样,但是在表面上大众还是平等的。我已经站在男人的对立面了。那如果在女人社会中,在我建立的这个国度里,再搞特权的话,那我怎么可能让女人战胜男人呢?桃子,看样子我以前光把实用的工艺方面的东西让你储存起来,却忘了把政治和社会学也给你扫描一下了。” 就这样,元生让众人大吃了3天,不但包了包子,而且她还专门去抓了新鲜的鱼,包了饺子。众人都吃得满口流油,兴高采烈,跟过节似的。 等到3天之后,元生又开始让众人开始烧陶,这一回她让众人烧的是陶管。她让众人做了很多的陶管。在陶管做得差不多之后,她又开始指点众人烧简单的水泥、烧砖。 她先在黑风寨的下方让众人挖了一个大坑,黑风寨是在石头山上建的,接着,她用那些简易的水泥,将坑底细细涂抹,四周也严严实实地糊住。一个简易却实用的水泥池便诞生了。 等到陶管烧好,她用桃子扫描了一下地形,她让所有的男人从上游开始,挖一条沟出来,然后把陶管放进去,这样把溪水一直引到黑风寨下那个水池里。 她又在水泥池口的陶管里放上鹅卵石、木炭包,然后对孙玉真说道:“这个木炭要隔一段时间换一次,你记一下。”孙玉真连忙点头。 同时,她让女人们编了非常简单粗糙的草帘,长长的,用泥巴糊糊住盖在陶管之上,然后把陶管掩埋起来。 水泥池通水之后,元生又指点她们在几个地方,做了几个类似吊杆的东西。这样子就可以从上面直接拉水桶。虽然也还是麻烦,但是比起以前挑水吃要方便不知多少了,大家都很高兴。 等做好了水泥池,元生又让人把寨子里,尤其是她的屋里,包括厨房、厕所和一个澡堂,全部用水泥糊了一遍,李小丫和刘二妮支支吾吾地问道:“我们的房间里能不能也糊上水泥?” 元生点头答应,牛小花和王杏儿也争先恐后地向元生请求。元生道:“你们暂时不用慌,等到入冬之前,肯定会给你们所有的人屋里都用上水泥的。” 众人闻言都大喜,高兴极了,大家干活更有劲了。 元生又让男人们开始烧砖。等他们能够不用元生盯着就烧出砖后,元生对老孙头、猴子、孙玉真、李小丫、刘二妮、石头,还有李大伟他们几个说道:“你们准备准备,我们明天去县城看看。”李小丫、刘二妮和石头都很高兴,她们还没去过县城呢! 她想了想,又对孙小草道:“你明天也去吧?” 孙小草闻言有些诧异地看着元生,然后喃喃地问:“我去县城干什么?” 元生道:“你不是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不孕吗?到县城找个郎中看看到底是不是不孕。如果是营养不良或者是以前生了病导致的不孕,让郎中看过,吃了几副药,可能很快就好了。” 孙小草闻言怔在原地,她呆呆地望着元生,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摇头道:“不,我不想去看郎中了。” 元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问:“你确定?”孙小草沉默半晌,点点头。 等到元生走后,安子娘在孙小草背后骂道:“不下蛋的老母鸡,本来就是个不下蛋的玩意儿,呸,还看什么郎中。” 孙小草没有理会她,心里想:“我现在能生又怎么样呢?难道我还要回去孙家吗?”现在我有了小妮,小妮就是安子的妹妹。元生见孙小草照顾得很好,就一直让孙小草照顾她。 现在还有那么多孩子,山上还有那么多悲惨、可怜的人,我从来就没有过得这么好过。吃饱了饭,穿上了新衣服,还学会了识字。就是不孕又能怎么样呢? 众人都去收拾了一番,元生看了看:“刘二妮,你去打扮成男人。”刘二妮没有发育,瘦巴巴的,很容易装成男人。 李小丫看了看自己,不由有些不安地道:“我要不要也装成个男人?” 孙玉真也看了过来,元生道:“你们不用。” 牛小花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她也想去县城,元生没有理她。 元生让人拿了两个野石榴,她把石榴皮捣碎抹在了自己的脸上和李小丫的脸上。李小丫皮肤立刻变得黄歪歪的。她又拿出了一支炭笔,把李小丫的眉毛朝 下扫了扫,然后把自己的眉毛也朝下扫了扫。本来非常惊艳的面容,立刻变得平平了。 她又穿上了让孙玉真做的男装,还戴了一顶斗笠。由于她的个子很高,再加上已经是深秋,衣服也厚实,就很像个男子了。元生是夏天来到这里,经过了3个多月,已经到了深秋。 她又指了几个男人,并让刘大牛牵了几头骡子过来。 于是她们几个人都下了山,让孙玉真和李小丫骑着骡子,众人往县城去。 到了能看到城门的地方,元生对孙玉真、老孙头、李大伟她们说:“你们三个去药铺,抓一些药。”她递给孙玉真一包银子,主要是山上没有的草药。每样抓半斤。山上的人多了起来,如果生了病,没有药,会出事的。总要有一些药备用。孙玉真抱着银子连忙点了点头,于是她们三个就进城去药铺了。 元生带着李小丫,刘二妮,石头、猴子,还有刘大牛直奔铁铺。她和猴子先进去,看了几样东西,让猴子问店家。铁匠懒洋洋地答道:“一家只能买一样,尤其是兵器,只能买一件。若数量过多,需出示过所(过所即旧时的户贴或路条等凭证)。” 元生点了点头,她和猴子一人捡了一样兵器,然后又买了两口锅,又拿出两张图纸来问铁匠:“这个能不能打造?” 铁匠看了纸上怪模怪样的东西,皱着眉头道:“这是做什么的?” 元生也不回答,只问:“你能不能做出来?” 铁匠又仔细地看了看,说:“能做出来。” 能做出来就行,元生给了铁匠几两银子做定钱,然后又让刘大牛带着刘二妮去买铁器,让李小丫带着石头也去买。 铁匠虽然看李小丫是个女孩子,但石头长高了,算是个半大小伙子,穿得也还算整齐,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卖给了她们。元生还让她们都买了铁锅。 等买了铁器之后,元生让刘大牛带着两个人在城门口守着,她带着猴子、石头、李小丫直奔书铺。 她径直走进书铺,目标明确地挑选了几本所需书籍,如农书、兽医类书籍,又快速翻阅了几本薄书,让桃子扫描保存。随后购买了《四书五经》《九章算术》,另外购置整套律法,总计十余册。最后又添置了些纸张、墨锭,这才满意地结账。 这是一笔大生意,老板立刻热情多了。虽然李小丫是个女人,但他们穿得还算整洁。老板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吩咐伙计多看着他们。 石头到了书店,不由瞪大了眼睛,小脑袋转来转去,看着满架子码得整整齐齐的书本,指尖微微蜷缩,想去碰又不敢。他之前跟着元生认过几个简单的字,此刻盯着眼前的书,努力想看得更清楚些,李小丫在旁边拉着他的胳膊,怕他碰到了书架上的书。 十几本书,竟花去了百十两银子,众人无不咋舌,元生却神色自若地取出银两付了账。接着,她随手将那一摞书递向石头,石头急忙上前接过,双手紧紧搂在怀中。 28. 第 28 章 元生又来到了杂货铺,把杂货铺里所有的东西都买了一遍,有些东西甚至买了好几样,杂货铺老板大喜,正要结账,元生道:“猴子,你把我们的木炭拿给老板看看。” 老板狐疑地看着元生,猴子立刻抱着木炭进来,老板看了看,元生道:“这是我们自制的木炭。老板,你看着开个价,如果合适,我们就放在你这里;如果不合适,我们就拉走。” 老板仔细地瞅了瞅,然后敲了敲,然后问元生:“都是这种品质的木炭吗?” 元生道:“你可以去看看。” 老板又来到车上,把几辆车都打开看了看,点了点头:“还不错,你们什么价格?” 元生道:“价格你出,如果合适就留下。” 老板看着元生,有些捉摸不透。如果他是来卖木炭的话,可他又大手笔地买了那么多东西,有些很贵的东西,他也面不改色地买了,一点也没有讲价心疼的意思。可是不是卖木炭的,他又拉来了这么多炭。这些炭吧,确实不错,尤其是大小长度一致,品相品质也不错。 老板在心里踌躇着,算过来,算过去,最后一咬牙,给了元生一个不错的价格——“六文钱一斤。”他有些心疼地道。 猴子闻言,不由得大喜。老板看见不由得懊悔:‘哦,价格给高了。’正欲改口,“那个价格,那个价格……” 他刚张嘴欲言,却见元生冷冷地投来一瞥,老板顿时一个激灵,“这……这价格便是这价格了。”他舌头打结,结结巴巴地道。 元生点头,让猴子把木炭卸下去,然后上秤。 老板正想在秤上做些手脚,忽然听到元生“咳”了一声,老板一抬头,看见元生正盯着他手里的秤砣。老板不敢再玩花样,于是老老实实地称了炭,有些肉痛地把木炭收下,把货款结清。 元生意味深长地对老板说道:“老板,这些炭是我们自己烧的,马上就要到冬天了,不知道这些够不够老板卖的。” 老板闻言眼睛一亮。“哎呀,要的,要的。” 元生道:“老板是个老实人,以后还会再合作的。”她在老实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 老板不由尴尬地笑了笑。“哎,一定、一定。” 等走出杂货店,猴子满脸兴奋,两眼放光地看着元生,“上次他们连三文钱都不肯给呢!” 元生对猴子道:“卖东西要找准买家,而且要瞅准时机。”猴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元生继续道:“以后你慢慢学着就是了。”猴子闻言连忙点头。元生又带着他们几个去卖粮食的地方,买了各种杂粮,尤其是黄豆,绿豆,豌豆之类的。 等回到山上,牛婶看到那么多东西,本来很高兴。可是看到了那么多黄豆,她不由得道:“哎呀,黄豆做饭很难吃,还好放屁,怎么买这么多黄豆?” 元生也不理她,等放好了东西,第二天元生到厨房。首先是教女人们怎么泡豆芽,黄豆芽、绿豆芽和豌豆苗。然后又让人清洗石磨。 她让人先把豆子清洗,然后放到石磨里头磨碎,再利用一个简单的工具使劲挤压磨碎的豆子,很快豆子就出了油。女人们都瞪大眼睛看着,看着豆油挤出来了,有些不敢置信,牛小花更是满脸放光地说道,“是油,是油,这下子我们有油吃了。” 王杏儿在一旁笑道:“你昨天不是还说寨主买那么多黄豆做什么?” 牛小花悻悻地瞪了王杏儿一眼。发现元生没有不高兴的样子,又欢天喜地地去接油了。然后元生又教他们怎么做豆腐、豆浆、豆花等豆制品,甚至用豆渣包包子。 元生开始指点老孙头做了一个架子和简单的机关,连接在磨盘上,于是就可以用骡子每天拉磨了。 所有的女人每天都在忙着学习做豆制品。牛小花不由得说道:“哎,这豆子真是个好东西,能做出那么多东西出来。” 随后元生开始指点做简单的面食,如包子、各种各样的馅饼等。还有原来很多佐料,比如说八角,胡椒,居然是药材。有了这些佐料,元生又指点他们怎么做肉,怎么掩盖那些野生肉的腥臭气。 等到过了一段时间,那些女人逐渐熟悉了黑风寨的生活,有女人偷偷地告诉王杏儿,那个最大的男孩子叫作王小虎的,是被元生杀死的一个男人中留下的孩子,他是黑虎的亲信。 王杏儿跑来告诉元生,元生点点头。 王杏儿踌躇地道:“寨主,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元生看了一眼王杏儿,道:“把他赶下山去。” 王杏儿脱口道:“那他肯定活不下去。他才8岁,跟刘根儿一般大,”说完,自己低下了头。 元生道:“那就这样吧,你好好看看他,如果他犯错就受罚,如果不犯错,就和其他人、其他孩子一样。” 王杏儿点点头,又有些担心地道:“他以后,他长大以后会不会想报仇什么的?” 元生:“他会变成什么样,到了他长大以后再说吧。” 李小丫和刘二妮对元生说道,“这些女人,黑虎寨的女人干活还行,但是识字却不用心,或者说学得很慢。几乎没有人得到奖励。” 元生道:“嗯,你们该怎么教就怎么教,10天检查一次,如果10天学不会就受罚。” 李小丫和刘二妮郑重地点点头。 这边元生继续给原来黑风寨的女人授课,她先教了数学的九九乘法表,让他们学习简单的乘除法。然后是四则运算。 文字则教了500个常用字,比如说,木,双木为林,三木为森;木才为材,木下加口为杏;十下加一为土,十上加横为干等简单常用的字。 安子娘和另外一个女人都是赶在受罚的前一天才能够学会。元生也不理会她,她又让孙玉真教她们写字。同时教她们画画。 她对孙玉真说:“不要求什么意境,我要求的唯一就是线描。线描主要是描画一个物体的基本特征,越逼真越好。” 孙玉真很快就明白了元生的意思。同时,元生也把那些书给了孙玉真,要孙玉真每一本都抄至少一遍。 元生对孙玉真说:“她只要干这两件事就行了。”她又指着一本书,对刘大牛说:“这本书是兽医的书,就是给畜生治病的书。先让孙玉真抄一本,这本书抄完,抄本就归你,你要有不认识的就来问孙玉真。 刘大牛两眼放光地盯着那本书,郑重地点头。

元生这一天召集众人,突然问众人:“你们知不知道哪里有好的盖房子的匠人?最好是修灶的匠人。” 男人们有一个人走出来说:“在大王庄有一个老王头,他的灶就修得好,附近的几个庄子都去找他修。” 元生带着几个人根据指点来到了大王庄。然后找到了那个老王头,老王头家里是一个颇大的小院儿,盖得颇为齐整。 让猴子上去敲门。猴子去敲了门。很快出来了,一个半大小子说道:“哦,你们找谁?” 元生道:“我们找老王头,他在不在家?我们找他干点活。” 半大小子看着元生带着七八个壮汉,还骑着马。有点担心,听了这话连忙往家里跑,一面跑一面喊:“爹,有人来找你。他们好多人。” 一会儿,一个头发花白、黑黝黝的老汉走了出来。他看了看元生他们,倒不像他儿子那样害怕。问道:“你们是谁?找我干什么?” 元生问:“你会修灶。”老王头迟疑地点了点头。 元生:“嗯,我想让你帮我修个东西。” 老王头问:“去哪里修?” 元生:“去山里,在山里修。” 老王头脸色一变。“我,我家里实在是走不开。” 猴子便出来呵骂道:“不要给脸不要脸,是叫你去干活。” 元生制止了猴子,下了马,走进门里。猴子也跟了进去,他们两个就站在门口,老王头的家里人也都呼呼啦啦地出来了。男人们都拿着锄头等家伙,紧张地看着元生。 元生道:“我请你干两个月的活,工钱加倍。” 半大小子抓着一把铁锹道:“我们不去。” 元生身形一动,那个半大小子手里的铁锹就被夺走,整个人也趴在了地上,元生踩着他的背道:“我们是从黑风寨来的,嗯?” 老王头脸色大变,老王头家的其他人都神色惊恐地看着元生。元生并没有把黑虎寨的人全部杀死,只杀了一小部分头领,大部分的人都被打断腿,扒光衣服赶走。由于人数众多,很快这个消息就扩散开来,于是周围都知道黑风寨有一个女罗刹、剥衣女鬼,凶残异常。连黑虎这种吃人心的家伙也被她杀了。 其中有一个妇人不由得哭泣道:“寨主,寨主,大王,大王饶命。”妇女们都哭泣起来,元生也不理会。对猴子道:“你来看住他。”猴子上去把那个半大小子按住。 元生掏出十两银子,然后放在铁锹上,说:“这是预付的定金,如果你做得好,工钱加倍,大约两个月。” 老王头神色变幻。过了一会儿,老王头用微微颤抖的声音道:“我跟你走,放过我儿子。” 元生道:“他和你一起去,等你们干好活儿就一起回来。嗯,去收拾工具吧。拿上你干活的工具,我们现在就走。” 老王头深深地看了元生一眼,然后进了屋里,收拾东西去了。 年老的妇人也跟着进去,屋里很快传出了哭声,还有青年男子愤怒的叫声。都被老王头喝止了。 很快,老王头收拾了工具跟着元生出发。元生让他骑着一头骡子,并把他儿子也放在一头骡子上,然后众人一起回到了山寨。 29. 第 29 章 元生拿出她画的图纸给老王头看。老王头一看,这是一个大的院落。基本上等于把黑风寨全部拆了,算是重建了一遍,只留下极少数的几处。 老王头看了不由得道:“这可是个大工程,两个月怎么可能修好?而且你们人手也不够。” 元生道:“不要紧,我说两个月是因为快要下雪了。等到下雪,山上就下不去了吧?可以先修两个月,如果干不完,等到明年开春再修也可以。” 老王头这才点点头,元生道:“那就先修宿舍。”她指了指两侧的房间,“先修这一处靠里侧的。而且山上所有的人手你都可以调用,我们山上人口不少,有四五十人呢。”又对老王头道:“砖也已经烧好了。” 老王头闻言一惊:“你们烧砖,你们这里还有人懂烧砖?” 嗯,元生对猴子道:“拿给他看看。”并让人给老王头的那个半大小子松绑了。 老王头大名叫王有田,那个半大小子是他的小儿子叫王三力,小名三子。 猴子很快就给他们拿来了几块砖,老王头看了看,点了点头,不算好,但也可以用。 猴子一边把砖给老王头看,一边得意地道:“我们还有水泥呢。” “水泥?”老王头有些惊疑地问。元生咳了一声,猴子立刻住嘴了。 元生叫过猴子,“从今天开始,你跟着他俩,她指了老王头,他有什么需要,有什么要求,都由你来传达负责。除了我点名的人手之外,其他的人,你都听他的指挥。” 猴子点点头,元生当着老王头的面严肃地对猴子说道:“水泥可以给他用,但是任何人不许跟他谈论水泥。” 猴子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郑重地点点头。 元生还吩咐猴子给他们找间屋子休息,然后自己就走了。 老王头在墙壁前驻足良久,忍不住问猴子:“这些都是数字?” 猴子自豪地道:“寨主教我们练字,我们现在都会算数,全部都会识字。” 老王头看着墙壁上那些字不由得大为震惊,又看了上面排大字,不由念道:“若是女子卑贱,有谁不是女子所生?” 老王头不由瞠目结舌,张口欲言,却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第二天。元生让老王头带着她们先把右侧的屋子全部拆掉。 元生让她们都挤一挤,一个房间里多塞进几个人,这样就住得下来了。等房屋拆好之后,因为黑风寨主要是建在石头上的,老王头就对元生道:“这里是没有办法打地基的。” 元生表示明白,并对老王头道:“可以贴着地的地方稍微伸展一些,作为地基。” 老王头又惊疑地看了看元生,并点头附和道:“寨主说的是。” 于是男人们都下去搬砖,搬水泥了。很快砖搬来了。由于元生这段时间一直不间断地让他们烧砖,所以砖还是很多的。 至于水泥,搬来之后,老王头仔细地看了看,“你拿起两块砖,然后用和好的水泥粘在一起,然后放在那里。”元生对他道。 很快,两块砖便粘连在一起了。 老王头大为震撼,“这就是水泥吗?可是它会不会怕水呀?” 元生道:“你可以等到下午再看一看。” 等到下午,水泥基本干了,两块砖也粘在一起,怎么掰也不掉,也不怕水泡。 老王头神色激动地盯着水泥,转来转去,然后把手插在水泥上,捧着水泥,又用工具抹来抹去。元生道:“用过水,不要把手沾上太多的水泥,湿水泥很容易擦掉,但是水泥干了会粘在皮肤上的。” 老王头却抬起头惊喜地问道:“它连皮肤都能粘住吗?” 元生点点头。老王头望着元生,满脸乞求地问:“这水泥是什么做的呢?” 三子站在一旁,满脸惊疑地看着他爹,老王头满脸的热切,再也没有刚来时那种不情不愿的样子了。 元生道:“你如果愿意给我们做3年活,那么你就知道水泥是怎么做的了。” “3年?”三子和猴子同时惊呼道。 老王头低下头,神色变幻不定,犹豫不决地道:“3年,3年?” 三子连忙大叫:“爹,你别听她胡说。她是妖怪。” 他同时被老王头和猴子狠狠地瞪了一眼。 元生看着他道:“你在山上干活,就要遵从我的规矩,听从我的吩咐。如果我下次再听到你说什么你妖怪、女罗刹什么的,就掌嘴。” 三子脸色一白,神色悻悻地低下了头。 元生又对老王头道:“不着急,你可以先边干活边考虑。你答不答应都可以。” 于是很快就开始盖房子,有了砖,有了水泥,房子盖得很快。但是干到一半的时候,由于水泥无法保存太长时间,所以要现烧,于是元生又让一半的男人下去烧水泥了,这样进度就大大减慢了。 元生便让黑虎寨的那些女人也开始砌砖,砌墙,三子张嘴就道:“女人盖房,墙倒屋塌。” 老王头这一次没有吭声,元生盯着他道:“你放心,这房子是给她们盖的。是她们住的,就是倒了塌了也是压着她们。” 老王头和三子都低下头,不敢吱声了。 她又冷冷地对老王头道:“你告诉她们怎么干,如果她们干不好,或者不好好干,我会罚她们,如果是你指挥的问题,那么你就要受罚了。” 老王头神色一凛,连忙领着女人去干活了。 其实砌墙有了水泥之后,也不是什么太复杂的事情,元生又让王杏儿教那几个女人怎么扯线,用吊线对比怎么横平竖直。让她们每一段做好之后都用绳子来比,不要砌歪了。 老王头和三子看了都不再吭声,默默地干活了。她让老王头留出比较宽大的窗户。老王头有些犹豫地道:“这样冬天会很冷。”元生已经让老孙头带着李大伟下山去买了许多油纸、油毡。 等到房子盖好,元生对王杏儿道:“嗯,今年来不及烧瓦了,暂时先这样吧。等明年开春,重新烧瓦,屋顶再修一修。” 猴子在一旁不由得道:“烧瓦很麻烦吗?” 元生道:“跟烧砖头差不多吧,你怎么烧砖就是怎么烧瓦。” 猴子兴奋地道:“那明年我们就烧点瓦,把屋子全部用上瓦片。” 元生点头,老王头又深深地看了元生一眼,等 到屋子盖好之后。 元生让她们把自己屋子里所有的墙面全部糊上水泥,同时把地面全部做成水泥地面。 老王头不由得喃喃地道:“这样也太奢侈了吧?” 猴子在一旁兴奋地道:“我们的屋子也这样做吗?” 元生点头。等做好了水泥地面,元生又拿给老王头一张图纸,老王头看着那张图纸,道:“这是什么?” 元生道:“这是火炕或者是地暖。” 老王头震惊,过了好大一会,才道:“我听说过,但我没有做过。” 元生道:“你不是做过灶吗?那么你知道烟囱吧?炕的原理就如同把竖的烟囱横过来,然后在屋子里进行散热。” 老王头盯着图纸,眼睛一眨不眨。他眉头微微锁紧,手指在图面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思考上面的结构。猴子看他不理元生,伸手就想要推他一把。一旁的元生却抬手拦了一下,低声说道:“别打扰他,让他好好研究一下。” 在她们干活的这些天,元生带着李二妮她们也没有闲着。 元生又捕了几头野猪,还有鹿肉,每天让大家吃得满口流油。 男人们吃得好,再加上让牛小花放开粮食做,又知道自己也会住像这样的房子,都干劲十足,没有人再叫苦、抱怨了。 这时候,老孙头拿着刚做好的牙刷走了过来,虽然牙刷的做工还不是很精致,但已经勉强能用了。元生满意地点点头,又让老孙头多做了一些,然后分发给了她们几个人。 元生带着刘二妮她们几个,每天去打野兽、捕鱼。 这回弄的肉和鱼非常多。元生都让牛小花她们腌起来,天也逐渐冷了,元生又带着她们几个摘了很多的野果子,比如猕猴桃什么的。回来后刘二妮对元生道,“那个不好吃,又酸又涩。” 元生道:“这不是直接吃的,等拉回去我教你们怎么做。” 于是,他们摘了很多野果子后,元生让他们用大缸来做那些野果子,教他们怎么酿酒、酿醋。 元生一开始没有让他们多做,只是指点着他们做了一些,并告诉他们要放在厨房里,等到再冷一些就要挪到屋里来。 这个时代的野果子,其实除了小孩子,有时候实在嘴馋吃两口之外,其余的根本没有人吃,因为又酸又小。 根本不像现代社会的水果那么甜,水分充足,但元生带着他们全部摘了回来,然后又带着一帮小孩子和他们几个,把那些果子分别清洗干净,做醋、做酒,还因为买了糖,教他们怎么熬制果酱。那些酸酸的果子加了糖之后,放到嘴里都让人胃口大开,忍不住一吃再吃,刘根和石头都吃得两眼放光。这个时候的人根本抵抗不了这种味道。 石头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元生也没有亏待她们的意思,做出来的果酱都让每个小孩子和干活的她们吃。搞得那些孩子们一看到元生进厨房就兴高采烈,在厨房门口打转,而且非常勤快,手脚麻利地帮她们干活。元生只是让她们一定要刷牙。 只有牛小花有时会嘟囔一句:“老天爷,怎么能这样吃,这也太糟蹋东西了。”但每次元生指点做出来的新食物,她总是冲得最快,吃得最多。 30. 第 30 章 老王头有5个孩子,三子上面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大儿子叫王大力,二儿子叫王二力,三子就叫作王三力了。 因为老王头有手艺,是十里八方有名的手艺人,所以家庭还算富足,老王头前面两个儿子都比较老实憨厚,只有三子大大咧咧,性格也直爽,因为是最小的儿子,颇受宠爱。老王头对他这个儿子又爱又气,爱的是小儿子,气的是三子一点儿心眼儿也没有,也管不住自己的嘴,什么事情一秃噜嘴就说了出去。 这一次,元生到了王老王头家,把老王头和三子带上山,三子上山的时候是满心愤慨,‘心想她这个妖怪要是敢对我怎样,我就和她拼了。又想人们都说女鬼会吸男人的精气,她是不是也真的~’ 三子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又害怕,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些兴奋。 可是到了山上,居然与三子想得大不一样。三子是村里少数跟他爹去过几次县城的少年。他也见过几户富裕的大户人家。 但是这黑风寨真的不像是土匪窝,这里可真干净,比县城里的一些街道还要干净,那些道路是平的,不但没有坑坑洼洼,而且没有那些脏污的东西,要知道即使在县城里也是会有垃圾与污水横流的。 然后又看到那墙上的字,老王头其实也教过他认识几个字,他看着那些简单的字,大部分他都认得,但是上面那句话他正看着,听到他爹念出来,他才明白。 “若是女子卑贱,有谁不是女子所生?” 三子也不由得瞪着那句话,心里感觉不对,可是又说不出来,‘这句话说得确实,嗯,都是女人所生,可是女人不是卑贱的吗?到底卑不卑贱呢’ 他怎么也搞不明白,不过老王头专门嘱咐过他,让他不要随便乱说话,他也不敢吭声了。 然后是砖和那些水泥,三子看见她爹好像如痴如醉,简直是入了魔一样,他想,‘难道这个妖怪真的会妖法?施法把他爹迷住了’ 又听元生说,让他爹给她干三年,他不由得大叫,但是三子也跟她爹学过一些手艺,知道那个水泥确实是简单、方便、快捷,比以前弄的什么那些三合土之类的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但是三年也太长了吧。 三子在心里忧心忡忡地想:“看他爹好像有些心动。哎。” 还有那个女妖怪居然又让女人干活砌墙,这怎么可能,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哪有让女人盖房子的。 可是他们被元生训斥之后,又不敢说话了。 很快三子发现,有了水泥,那些女人,盖起房子来,砌起砖来,居然也像模像样,而且她们干活很细致。又学会了如何吊线,房子很快就盖好了。 除了一些技术活,老王头不让她们上手之外,哎,其他的她们都做得很好,三子看了看他爹。心里忍不住想,‘原来女人盖房子也不会塌的呀’一直到上屋顶的时候。三子才有些得意地想,‘上大梁,你们总扛不上去了吧’ 等到元生让他们做水泥地面,不要说他爹觉得奢侈了。 三子都想到:“我们家也做水泥地吧,这水泥地又光滑又平整,还不怕水,还不会有坑。” 现在三子理解他爹的想法了,忍不住想,其实做三年就三年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可是他不敢说出来。 随后又是火炕。这回三子看看他爹的脸色就明白了,这个女妖怪她,不,现在不是女妖怪了,他发现这个女人,嗯,也不吃人,也不吸人精气,应该是人,她是和其他人一样吃东西的。爹都不会做火炕,这个寨主居然会。不是说女人什么都不懂吗?哎,他又迷茫了。 有了图纸,老王头带着三子琢磨了几回。居然真的能做出来,哎,就这么做出来了。 三子又忍不住想,这个女人怎么什么都知道,她不是妖怪,难道是神仙吗?可是神仙又怎么会去做土匪呢? 三子看着他爹抓耳挠腮地想着那个水泥,夜里经常辗转反侧,常常叹气。 盖好房子,元生让女人们搬进了刚盖好的宿舍。屋里烧着老王头按照图纸砌的炕,暖烘烘的热气弥漫整个屋子。窗户上糊的油纸挡住了外面的风雪,地上的水泥地面干净平整,连点灰尘都不容易沾。黑风寨的那些女人摸着光滑的墙面,眼圈都红了——她们这辈子还没住过这么暖和、这么干净的屋子。 元生依然让李小丫和刘二妮住她隔壁,让孙玉珍挨着她们俩,孙小草带着几个孩子又挨着她们几个,牛小花愤愤然地抢了孙小草旁边的房子。其他的女人4人一间。王杏儿就有些迷茫,不知所措,跑去问元生:“为什么没有她的房间?” 元生道:“你不是有男人吗?” 王杏儿一愣。是,她是有男人的,可是这几个月来,天天跟着元生学习训练,她都快忘了她是有男人的。 王杏儿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哎呀。心里不由烦恼地想。不住在女子这边,难道要住到男子那边?她想起以前住在山寨里,她连屋都不敢出,只有她男人出来的时候,她才敢跟着她男人出来,不然的话,山寨里的男人,哎,她又自我安慰自己,现在寨主来了,男人们也不敢动手动脚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又叹了一口气。 等女子宿舍盖好之后,元生没有让她们先盖男子的,她让老孙头在女子宿舍的隔壁留出了一间,专门做了两个大灶,同时又与旁边的一间屋子相连。这间屋子元生专门吩咐在顶部留的是高窗,人站在外面根本看不见窗户里面。然后又在两个灶与小屋之间的墙壁上留了两根陶管互通。 老孙头感到莫名其妙,小三子倒也胆大,又去问这是为什么。 元声道:“这是洗澡的地方,这边热水就不用别人送,直接通过陶管流过去。” 哎,这下小三子弄得面红耳赤,急忙跑回去了。后来跟他爹私下嘀咕道:“这些女人可真懒,烧个热水,还那么怕麻烦 。”老王头看着他,不由叹了一口气。 接着是灶房,这回元生让他们一口气砌了三口大灶,还让他们除了水泥之外,又用石灰调制成腻子,把厨房和自己的屋子都粉刷了一遍,整个屋子亮堂堂的。 三子等厨房完全建好后,他又进去瞧了瞧,不禁惊叹:“这哪是做饭的地方,简直比人家的堂屋还要亮堂!” 等厨房盖好之后,又开始盖男子宿舍,同样是四人一间,给王杏儿两口子留了最后一小间。一开始盖女子宿舍和做火炕的时候,费了点周折。 老王头想按他原来的方法干,但是又有些害怕元生,只好别扭地按照元生吩咐去做,当他发现按元生的要求做出来,不是特别快,就是比他好之后,他就不再吭声了,有时候还会主动地问元生该怎么办?他琢磨了几天,然后动手试了一两次,也很快知道了元生所说的原理,很快就做好了,于是男子宿舍盖得更快,大半个月就盖好了,元生同样让老王头在边上盖了一间浴室。 又把几间完好的屋子稍微修整了一下,做成了库房。然后,元生吩咐她们要盖学堂。对了,学堂也是三子和他爹嘀咕的东西,这个黑风寨居然每个人都识字,还会算数,有些比他算得还好,这还是土匪吗? 现在,她们每天早上都去学习,一开始三子还不好意思去听,但是后来见元生并不撵人,也慢慢地凑近过去,站在远处支着耳朵听,后来他慢慢地越来越靠前,老王头看见了三子这样,不但没有吱声,还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样过了两个月,房子基本上盖得差不多了,元生又让把以前扒下的石头、木材堆在前面,中间留出宽敞的空地,然后让男人们把全部道路做成水泥路,这些活,男人们做水泥地已经做出来了,根本不需要老王头指导了,于是元生又给了老王头二十两银子让他们回去,天也快冷了,他们的衣服也坚持不下来。 老王头又是一夜辗转反侧,小三子在床上也很久难眠。想到回去他又想,哎呀,回到家里是不是不能吃那么多肉了?又想这个豆芽,绿豆芽,还有豌豆苗,我可要记仔细了,回去告诉娘和大嫂,让她们也做来吃,它们炒出来可真鲜嫩、脆爽呀。 哎,三子想着不由得叹了口气,他在家可没吃过那么多肉,吃得那么饱,三子不由得想,难怪都要做土匪,难道土匪都像她们吃得那么好? 还有那个女人虽然不是个女妖怪,她根本不吃人,甚至她也很少打人骂人。谁做错了事情,她只要一眼看过去,别人就不由自主地按她的话来做。这是妖法吗? 而且土匪们也不打人骂人,他又忍不住想,要不然和爹说说,不就是要给她们干三年吗?那就给她们干三年好了。 他翻个身,想对爹说,可是天已经太黑了,于是他又重新躺下。第二天一早,他就特意找他爹说,老王头也不吭声,三子就不敢吱声了,只在心里叹道,‘哎,我的肉呀。’ 31. 第 31 章 猴子是专门来送她们,猴子自从知道水泥能够让老王头给他们干三年活之后,就对他们看得很紧,不许任何人和他们乱说,每天几乎寸步不离地盯着他们。这一次他准备把老王头父子俩送到山下,避免他们乱跑,万一跑到烧水泥的地方,怎么办? 老王头拿起包裹时突然问猴子:“寨主呢?” 猴子警惕地问:“你问寨主做什么?” “我总要跟寨主道别。” 猴子道:“不用道别,寨主已经把钱给你了,你只管回去就行了。” 老王头又问:“寨主是不是在上课?”猴子有些不满地道:“你知道就快走吧,因为你,我今天这节课都没赶上。” 老王头听完之后,转身大步向学堂走去,学堂是一个极其宽大的敞间。元生让老王头做了几根柱子,用砖柱代替木柱,这个房间比普通的房间宽,像一个大堂一样,元生管它叫学堂。 学堂前后都留了大大的窗户,现在有些冷,人坐进去凉飕飕的。元生让人买来了白棉纸,用白棉纸做的窗户,里面又刷了白灰,看上去亮堂堂的。 老王头大步向学堂走去,猴子急急忙忙地去撵他,小三子也跟在后面,老王头走得很快,很快就来到了学堂门口。元生正在给女人们讲课,看见老王头就停了下来。老王头来到了元生跟前,然后深深地行了一礼。元生问道:“有什么事?” 老王头抬起头看着元生道:“寨主说的是不是真的?只要我为寨主干三年活,就会把水泥教给寨主。”元生点点头,“那么我愿意,只是要把小三子送回家去。” 元生道:“嗯,你和你儿子都回去,等到下雪了,上山下山出入不方便,等过了年,不下雪了,我会再把你叫回来,你和你儿子都回家过年吧。” 老王头连忙又行了一礼:“谢谢寨主,寨主放心,我一定会用心做活的。” 这一次他和三子一起直接下山了。下山之后,小三子问道:“爹,你真准备给她干三年活儿?”老王头也不理儿子,急匆匆地往家里走。 等到讲完课之后,猴子挤到元生旁边,问道:“寨主,你真的让老王头给我们干三年活?就把水泥教给他。”元生嗯了一声。猴子又道:“可是我们山寨里房子已经盖得差不多了。再说三年就把水泥交给他,太便宜他了。” 这时候,猴子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懵懂,那么无知,从老王头的表现当中知道水泥是一个好宝贝了,他不免有些心疼,元生不再理会他。 这些天,元生她们可没闲着,元生亲自教她们几个骑马射箭,石头兴奋得手舞足蹈,满脸都是期待和喜悦。李小丫望着那匹高大的马,心里不禁有些害怕,但看到石头和刘二妮都勇敢地骑了上去,她深吸一口气,一咬牙也跨上了马背,渐渐地她也习惯了。 于是,她们几个骑着马,背着弓箭,浩浩荡荡地前往山里。每天,她们不仅忙着挖草药、打猎物,还意外地发现了许多宝贝,比如香甜的栗子、野生的葛根,还有芋头之类,收获满满。 找到的野果子,元生都让她们摘了回来。她们现在不缺筐了,每次都带几大筐的东西回来。 元生自从有粮食之后,就不再限制任何人吃饭,就是做错了事,也就是打棍子,罚干活,多背石头之类的苦活罢了。所有人都吃得满面红光。 此外,心灵手巧的孙玉珍又为元生精心制作了两双结实的靴子,而王杏儿也不甘示弱,为元生缝制了一件温暖的兔毛背心。大家都羡慕地看着元生的靴子,眼里流露出渴望的神情。 元生想了想,就带她们去抓野猪。这回抓的野猪肉都让牛小花她们带着女人腌了起来。牛小花看着满屋子的肉两眼放光,大家都非常高兴。 元生抓完大猪,又抓了五六头小猪回来,这回小猪,元生都没有杀死,而是让她们抓了活的回来。在抓小猪之前,元生让刘二妮道:“现在你去割大猪的蛋蛋。” 刘二妮听了之后,就照元生的话去做。一开始手还不稳,难免弄破弄烂,后来慢慢地就很稳了。 男人们看到刘二妮割蛋蛋都脸色发白,见了刘二妮都离得老远。 李小丫在心里松了口气,她可不想去割蛋蛋。等到小猪抓回来,元生又让刘二妮把小猪的蛋蛋全部割了,众人都有些莫名其妙,有男人道:“这是阉猪,我听说过的。” 刘二妮就去问元生,元生道:“阉猪可以让猪的性格温和,然后爱吃不动,长得快,还没有那股子腥臭味儿。” 哦,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刘二妮低下头来在心中想到:“把男人阉了,会不会也变得性情温和,不再打人,也不会再有臭味?” 刘二妮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那不就变成太监了?” 元生又带着她们几个去抓兔子,这次全部抓活的,元生对她们讲,“兔子很好养活,而且繁殖得也快,是很好的肉食来源。还有兔皮也可以保暖。” 李小丫疑惑地道:“那为什么没有人养兔子呢?” 元生道:“那是因为兔子会打洞。如果是土房子,很快它就打洞逃跑了。而住砖瓦房的人,怎么会去养兔子呢?” 她找了一个废弃的棚子。让男人们搭了一个简单的池子,底下抹上水泥,就是一个大的水泥池子,然后再铺上土,把兔子丢进去,给它们做窝。果然这次兔子使劲扒着土,到处坑坑洼洼,但是也逃不出去。 元生又带她们逮了很多野鸡,教她们把野鸡的翅膀都剪掉,然后找个木棚子开始养。这样,山寨里就开始养猪、养兔子、养鸡了。 她把刘大牛叫过来说:“你要每天仔细观察这些动物,记录这些动物的习性。比如说,它们每天吃得多不多,喜欢吃什么,发不发病,尤其是母兔子、母鸡吃什么能下蛋,这些你都要记录下来。时间长了,你就找出 规律来了。这样你就能够知道这些动物的习性。” 元生又指点刘大牛做记录,刘大牛一开始不知道怎么写,元生指点着他:“比如说,兔子爱吃什么,鸡爱吃什么,猪爱吃什么,每天吃多少,哪一个长得最快,哪一个生病了,得什么病,得病是什么样,粪便是什么样,用什么药可以治好之类。”又专门教他做了一个记录格式,让他一一填写。 刘大牛认真地听着,满脸严肃地点了点头。于是每天他都会去观察这些动物,这次没有人敢再耻笑他了。 元生带着她们一行人,又去了一趟县城,让每个人分别尽可能多地买些铁器。然后又去杂货铺买了一些她认为比较好用的东西,并且继续卖了一批炭给那个老板。 元生带着李小丫和刘二妮去了人市。一进去,她们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人市里挤满了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们,有的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无物,有的则被铁链拴着,发出低低的呻吟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绝望的气息。 李小丫和刘二妮看到这些凄惨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恐惧与怜悯,她们下意识地缩紧了身子,紧紧地跟在元生身后,几乎寸步不离,仿佛她是她们唯一的依靠。元生则面色平淡,目光扫过四周,对这里的惨状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这一次元生挑了8个女孩,4个男孩。两个比较大的十岁左右,两个八九岁。十岁左右的,她看了看,指了两个;而八九岁左右的,她挑的都是比较瘦弱的。然后又挑了八个女孩,大一些的10岁、9岁的简单看了看;剩下的4个7岁、6岁的都是挑得比较瘦弱的。但元生让桃子扫描过,只是看上去瘦,并没有大毛病。 等走出了人市,刘二妮不由得问道:“同样的价格,为什么不多挑一些能干活的呢?”那后面几个瘦弱的孩子闻言,不由身子抖了抖,显然是因恐惧和寒冷而战栗。 元生目光扫过她们,轻轻地说道:“如果我不挑走,她们可能活不过这个冬天。”刘二妮看着元生,正想张嘴表达自己的疑虑,但元生打断她,继续说道:“我们暂时还养不活那么多人,所以只能挑这些。”她的声音平静,好像不是在说那些现实的残酷。刘二妮看着元生目光坚定起来,她在心里想:“寨主一定是来救我们的神仙。” 元生带着她们走出县城,到了离县城有一段距离的一片小树林里。她让孙艺珍把给她做的那套红衣服拿出来。在这次下山之前,元生专门让孙艺珍给她做了一套红色的女式衣服。过了几个月,元生的头发也稍微长了些,勉勉强强能够扎起来了。 元生到了树林,换了红色的衣服,把脸洗干净,然后扎上红色的头巾,对众人道:“你们先回去吧,不要等我,我明天自然会回去的。”众人互相看了看,有些疑惑,但也不敢违背元生的吩咐,于是就走了。猴子一边走着,还一边回头,嘴里嘀咕道:“也不知道寨主想要干什么。” 32. 第 32 章 元生去干什么呢?元生又回到了县城。她早上进城的时候是男生打扮,又化了妆。 现在一身女装骑着一匹马,路上行人见了都纷纷投以诧异的眼光。因为元生骑着马,所以也没有几个人敢来骚扰。 元生策马来到城门口,守门的兵丁皆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元生,其中一人喝道:“下马,你是来干什么的?” 元生下了马,有兵丁便大胆嬉笑地道:“好俊的娘子”,伸手想来摸元生,元生眼神一凛,飞起一脚,将他狠狠踹到了墙上。 兵丁们大惊,纷纷拿出武器对着元生,元生飞速把她们打倒,并对他们道:“抢劫,我是来抢劫的。”众兵丁都哎哟、哎哟地,趴在地上,元生指着一个最瘦小的道:“你,回去禀报一声,我来抢劫了。” 她让其他的人都蹲在墙根上。瘦小兵丁哪里敢耽搁,连滚带爬地窜进城门洞,边跑边扯着嗓子喊:“不好了!城门口有女匪抢劫!快禀报大人!”路过的百姓远远瞥见这阵仗,纷纷躲得老远,生怕惹祸上身。 众人不由哗然,突然有人叫道:“是不是剥皮女鬼,女罗刹来了?” 众人闻言大惊,兵丁们脸色煞白,惊恐地看着元生。 元生就这样站在城门口,一直过了好大一会儿,有大半个时辰,才拖拖拉拉来了有几十个人的队伍,到了城门口,领头的军官喝道:“大胆妖女,还不束手就擒。” 一边说着一边拿刀指着元生,元生上前一把把他从马上扯了下来,摔在地上。众人不由大骇,后面就有人叫道:“放箭,快放箭。”原来后面还有十几个拿着弓箭的兵丁,元生毫不客气,飞身上去把拿着弓箭的兵丁也全部撂倒。 就这样元生打倒了一半,大概有十来个人,就没有人敢上去打元生了。元生扫视她们一圈,冷冷地道;“把兵器都丢下。”人群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元生走到那个骑马的军官旁边,然后踩住了军官的一条腿,一使劲,军官哎哟一声疼的醒了过来,元生道,“让她们把兵器丢了。” 军官不吭声,元生又使了一点劲,说道:“如果你再不开口,你这条腿就不要了。” 军官急忙叫道:“把兵器丢了,”于是,众兵丁把兵器全部丢了。元生指着去报信的那个兵丁道:“过来,把这些兵器都给我打包,都给我捆好。” 于是,兵丁们把兵器都放成一堆,却没有东西来包裹。 元生道:“把你们的衣服脱下来,包上。”又指着军官身上的那套盔甲道:“给他也脱下来。” 于是众兵丁都把衣服脱下来,把兵器都捆好。元生让他们放到马背上,自己骑着原来的马,牵着那匹马悠然地走了,也没有人敢追。 桃子道:“你为什么跑到县城来抢劫?还抢劫这些破烂?” 它指的是指那些兵器。 元生道:“我总要看看正规军真实的武器水平吧,如果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万一碰见了对手,到时候怎么死都不知道。” 桃子道:“这只是一个小县城,我看了说不定连一万人都没有,哪来什么像样的武器?” 元生:“现在不就试出来了,至少她们还没有火器,也只有一些弓箭什么的。我想这说明火器至少没有大面积地使用,就算有,也只是在一些大城里面。” 元生就这样带着战利品,回来了。等到元生回来的众人看到那么多兵器,听说元生抢劫了兵丁,都目瞪口呆。山寨里的人不由得忧心忡忡。 桃子道:“难道你不怕他们派军队来围剿你吗?” 元生道:“如果按照历史课上的记载,根据社会、人类和政治学,我想他们应该不会发大军来攻打我的。” 桃子发出了一阵斯斯的电流声,元生笑道:“你别算了,吵得我脑袋疼。你是算不出来的。” 元生走后,县衙里知县大人正在大发雷霆,院子里跪满了去逮捕元生的士兵,还有被元生打下马来的军官也被人搀扶着跪在地上。 旁边有位师爷劝道:“大人息怒,大人息怒,那个女匪虽然抢劫了一些东西,但终究畏惧我朝天威,不敢面对大人,只掠夺了些许东西就退走了。” 跪在地上的军官不忿地道:“大人,我们上告府衙,请大军来围剿她吧。” 县官闻言又是大怒:“围剿她,你说得轻松,怎么围剿? 我怎么向上级报告,说红衣女鬼来扒了你的衣服,你们连一个伤亡都没有,我怎么写折子?” 在元生退走后,就请郎中看过那些兵丁,包括那个军官的腿只是有些红肿,根本没有断,所以可以说是没有伤亡。 军官也不敢再说话了。 师爷继续劝道:“大人息怒,只是这个女罗刹夺走那些兵器倒也罢了,可是那些弓箭,还有那身盔甲怎么办呢?” 县官哀叹一声,坐在椅子上:“我们就是请了大军又怎么样?你要知道,那黑虎寨可是有几百人,几百人都被她打败了,那我们要请多少军队来,哎。如果请几百人,肯定围剿不了她,如果请上千人,我们怎么能负担得起呢? 到时候,光是军粮一块儿就要损失惨重。” 师爷听了也不由得满面愁容。县令继续道:“而且我怎么向上面写折子呢?如果我写了折子,上面会怎么看这件事情呢?” 师爷不再劝说,遣散了众人。师爷心里明白,如果这个折子一递,必然要落个记过,在上官落下个无用无能的印象。 师爷安抚了县官,然后又找到了那个军官,把县官的意思一说,军官不由得叫苦:“这全部损失全由我们兄弟们来担,这未免……兄弟们实在承受不起,你要知道这些兄弟们也穷呀。” 师爷想了想,也知道这是个穷地方,也没有什么油水。这些兵器和弓箭,再加上盔甲,确实也要不少银子。于是他思忖:“虽这些军官、兵丁无甚大用,然平日里仍需倚仗他们几分。”又安抚了几句,然后又暗示他可以从那些大户商户、混混身上拿点银子。于是县城里又是一片鸡飞狗跳,百姓们怨声载道,叫苦连天。 过了几天,果然没有任何动静。桃子不由奇怪地问:“元生,这不合理呀!这明明是个隐患。怎么会没有人及时消除呢? 元生道:“你们只能计算事件发展的概率,是计算不了人性的,而人性也是无法计算的。至于不合理、不合事物规律的事情在人类社会多了去了,不是有一句话吗?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修修补补的就能运行。你放心好了。” 元生把这几个孩子带回山寨之后,吩咐给她们剪发、洗澡驱虫、泡草药,检查身体。她则开始对她的课程进行改进。黑风寨本来就有一帮学习进度不一的人,加上黑虎寨的人,现在又加上了这几个小孩子,课程就显得异常杂乱。 元生把认识500个字和掌握100以内加减法作为一个条件,算作扫盲标准,所有人都必须达到。认识这些字可以不用写,但一定要认得出来,并能够进行计算。这些作为扫盲的内容,由石 头和刘根来负责,同时让他们指点那些6岁以上新来的男孩儿遵守各种规矩。 然后就是读写1000个常用字,并且认识拼音,能够根据形声的方法,大约读懂《说文解字》。《说文解字》类似于古代的字典,利用形声的方法能够看懂一些字。 数学就是能够进行100以内的运算,背诵九九乘法表,并能够进行四则运算。 另外,语文还有一个要求,元生要求她们会写一篇小文章或者一封信。最基本的能够写出时间、地点、人物、事件这四个要素,可以写得非常简单,但一定要写得准确明白。 元生把这个作为初级班的标准。像安子娘,元生要求她必须通过初级班的考核,所有女人都必须通过初级班。由李小丫和刘二妮负责,进行考核。 桃子有些奇怪,问道:“这是什么标准呢?” 元生道:“这个要求就是如果有一天她们被人卖了,也知道自己是什么价格。另外,如果有条件的话,能够写信求救,这就是我对天底下所有女人的标准。” 桃子不由默然。 接着元生把课程分为四大类。共4门课,第一门是语文,要求能够写字、抄书,能够读懂《说文解字》。元生这一次终于弄清楚了,她是身处什么时代。以前的历史都差不多,唐宋元之后,现在的皇帝姓陈,国号大邺,现在是大邺朝200多年,是第13个皇帝在位了。 所有过了初级班课程的男女,元生让她们写的第一篇文章就是《女子和男子有什么不一样》 她在下面举了例子,比如:一般的男子比一般的女子力气大,女子能够生孩子。 然后让所有的人都写一篇文章,等到3天之后,元生收上来的都是一些乱七八糟,有人说:男子比较勇敢,比女子能干活儿,女子比较爱哭,比较胆小之类。 元生没有讲解,而是把文章收起来,等到一个月之后,元生仍然让她们还是写这篇《女子和男子有什么不一样》。写完之后,她把新的收起来,然后把第一次的发下去 就这样,每隔一两个月,元生就会让她们写这一篇文章,但是她从不评价,既不夸好也不说坏,也不指导她们如何写。 桃子感到非常奇怪,就问元生:“为什么一直要写这篇文章呢?” 元生问桃子:“你觉得女子和男子有什么不一样” 桃子道:“一般的男性比女性力气大,女子能生孩子,男女生殖器官的构造不一样。” 说着,桃子忽然卡顿了一会儿。 元生轻轻地说:“是啊,除了这些,女子和男子有什么不一样呢?” 桃子过了半晌:“所以说,她们除了生理上之外,没有什么不一样,你想让她们知道这个?” 嗯,元生嗯了一声。 “可是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们呢?” 元生说:“我告诉她们很多遍,就像我告诉她们知识就是财富一样。可是,又有多少人能够真的记住,听到心里去了?只有她们自己思考,自己观察的才是她们自己的,才会真正记在心里。” 桃子:“那么如果她们不明白呢?” 元生:“即使在23世纪,仍然有男子认为女子柔弱,不堪重任,也有女子认为女子就只要负责貌美如花就行了。我难道还妄想人人如我一般,世界大同不成?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我只要播下种子,将来能开多少花,结出什么样的果,并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只要做了我能做到的,那就行了。” 33. 第 33 章 桃子道:“你教她们历史和律法,不教她们现代语文知识吗?” 元生道:“随乡入俗,我们更应该了解这个时代的人,明白官府是怎么治理的,现在语文知识不是必需的。” 元生还增加了一些历史故事和成语故事,比如说仓颉造字、神农尝百草、嫘祖缫丝等等;成语故事如杞人忧天、买椟还珠、掩耳盗铃之类。 同时要求她们开始写文章,元生要求她们写的文章从身边的事情开始,从简单地开始,比如说描述鸡和兔子,描述每个人各自的相貌,她们记忆中最深刻的一件事情。还有对课文、历史的一些阐述、看法等等。 元生教她们很简单,首先让她们全部抄写一遍。等抄写完毕,再集中起来上课。课上元生也不讲课,只让大家都来说说自己对某一篇的理解。 如果大家的理解相互补充得差不多,没有争议,元生就继续下一篇。如果有争议,元生会让她们把有争议的部分写出来,写成一篇文章。至于文章写得好不好,形式怎么样,一开始元生也不讲究。 一开始,孙玉真写得最好最多,但也有一些和现代思想有差异的地方。这时候,元生就会让她们说一遍自己的看法,让她们思考,“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然后会详细地对写出文章的每个人,重新指点一遍该如何写,并在她们的文章上进行详细的批改。这是文史课。 还有一门是画画课,由孙玉真授课。她要求她们学会白描,要描得比较逼真。这门课程,她只要求刘二妮、李小丫、石头、刘根、刘大牛和老孙头这6个人必须来上课。至于其她人随意。 第三门课是草药课,或者说是医学加生理课。她让人抄写她买的书,里面大部分是医书。 她让刘大牛和所有的女人都来听课,并要求她亲自训练的那几个人都抄写医书之类,并且给她们讲解现代生理知识。让孙玉真全部记录下来。 等她们算数学会四则运算,元生就开始教她们画图纸,画平方、立方,怎么标注长宽高,怎么画图纸,怎么计算各种体形。并且让她们抄写《九章算术》,做图形题。 这便是数学课,数学除了四则运算之后就是求各种面积、体积,然后就是杠杆原理。中级数学课只有元生指定的人才能来上课。 说到杠杆原理,元生甚至让她们做了一个简单的可以投掷石头的仪器。她们见了实物都非常震惊,深刻地明白了什么是杠杆原理。也明白了什么叫作“知识就是力量。”又教她们制作各种图形,这些课包括老孙头都必须学习,老孙头对那些课如痴如醉。 元生又指点她们做简单的木尺等木制工具。又教她们滑轮,她让人做了一个简单的滑轮装置,用它轻松地提升物体,比如怎么用滑轮轻松地吊起一块大石头。她从铁匠铺定制的几样奇怪的东西之一就是滑轮。 她教老孙头怎么制作木头的滚轮。用油布做类似窗帘的东西,可以轻松地放下来,拉上去,这样就能解决冬天窗户透风的问题。 除了制作投石机和滑轮这些课之外,元生讲课的时候不禁止任何人来听,只要能听懂。其中李小伟相当聪明,几乎每次都跟得上元生的节奏,而李大伟则比他弟弟稍逊一筹,尤其是在数学和草药方面。在这些男人中,除了李小伟之外,还有两个男人也比较聪明,但是不像李小伟表现得那么迫切。 她们这几个就是元生亲自挑出来的,定下来的学习小组,她们学习之后再分别交给其她的人,她让李小丫、刘二妮来教所有的女人初级课。男人也可以听。每个月考一次试,考过初级课的人有奖励。 通过初级课考试的人就可以旁听元生讲的课。元生并不会给她们重新讲,而是让她们抄写刘二妮、孙玉真她们的笔记。如果有不会的,就让她们互相讨教。 只有女子生理课是由元生亲自讲的,元生这次甚至发现黑虎寨的女人居然有两个怀孕了,其中一个就是那两个浑身是伤的女孩之一,她的名字叫小云。她每天疯狂地干活、训练,捶打自己的肚子,想把孩子打下来。 孙玉真找到元生,问能不能让孩子流产。元生说:“流产用草药是非常危险的,我们都不是中医,没有太大的把握,甚至有可能一尸两命。” 孙玉真闷闷地离开了。 这一天,元生把所有10岁以上的女人叫出来,拿出一个男□□官模型、一个鱼漂和一些羊肠,首先教女人怎么计算自己的生理期,然后教她们什么时候容易怀孕、什么样的姿势容易怀孕以及如何不容易怀孕。 很多女人都害羞地低着头不敢看,元生也不理会她们只是仔细地教着她们,然后又指着这两样东西,命令女人们都抬起头来仔细看。 她对女人道:“你们要仔细听着,无论如何,这些都关系到你们的性命。你们要知道,即使是正常的婚姻,生孩子也会有很多女人难产而死,这样的事比比皆是。 如果你们不想生那么多孩子,或是不想生孩子的话,都应该仔细记住我的话。” 她用模具进行了一番比画,教她们:“这两样东西可以让你们避免怀孕,你们要仔细看,而且这两样东西也可以重复使用,用我教你们的草药水每天浸泡,然后晾晒就可以了。” 女人们看得目瞪口呆,怔怔地听着。云儿哽咽道:“我不想怀孕怎么办?” 元生道:“暂时没有什么办法,用草药打胎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很容易一尸两命。” 云儿道:“我不怕死。” 元生让其她的女人都出去,她对云儿道,“这孩子你折腾了这么久,她也没有流掉,看样子生命力非常顽强。” 云儿听了泪流满面。 元生道:“你不想要这个孩子,现在首要的问题是养好你的身体。如果你因为她死了,难道不觉得不甘心吗?” 云儿听了,不由睁大眼睛,怔怔地望着元生:“你养好自己的身体,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等她一出生,我就把她送走。” 云儿不能置信地盯着元生,问道:“把她送走,你,你,我生了你会把她送走,不让我再看到她。” 元生点点头。 云儿死死地盯着元生:“是真的吗?” 元生道:“我说话向来算数。” 云儿又怔忡了一 会儿,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流泪道:“谢谢寨主,谢谢寨主,我粉身碎骨也会回报寨主的。” 孙玉真连忙把云儿拉了起来。 等云儿走后,王杏儿忧心忡忡地道:“寨主真要把那个孩子送走吗?” 元生道:“那是她仇人的孩子,对她来说,那孩子就是她的仇人。” 王杏儿道:“哎,可是那么小的孩子离开她,怎么活下去呢?” 元生道:“那是她父亲作的孽,云儿只是受害者,你不能要求受害者来承担犯罪者所犯的罪孽。 王杏儿一时莫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元生道:“你放心,我会把孩子送到一户人家,如果是女孩,我会出钱出粮让她们养活;如果是男孩,就会送到一个没有孩子的人家。” 王杏儿听了才轻松起来。 除了文化课,元生更要求包括她买来的那四个十岁以上的女孩在内,所有的女人都要进行力所能及的训练。如果跑不动,可以进行队列训练、练习投掷石子之类。每天都要进行训练。 同时元生定下规矩,每个月都要进行比试。她划定标准,如果连续赢得两次,就向前进级,比如进行力气更大、速度更快的比试。获胜的一半人都会有奖励。 新来的女人们经过这段时间在黑虎寨生活、吃饱、干活、学习之后,都对元生的话异常听从,学习也开始用心起来。 而男人们因为女人们的进步都有些不安起来,尤其他们发现,训练过的女人甚至能打得不过训练的男人。比如说牛小花,现在她一手持盾,一手持棍,有一半的男人甚至不是她的对手。 而刘二妮也进步很快,能和猴子、刘大牛等人打得有来有回。孙玉真虽然不像刘二妮那么厉害,但她箭法非常准。但变化最大的是赵石,赵石不但长高了一大截,力气变大,而且各个方面都非常出色。 然后就是李小伟,李小伟也跟着训练,他在学习上非常有天分,在训练上表现也不错。而李大伟在训练上更是能够名列前茅,骑马射箭都很在行,与人对战都可以在山寨里名列前茅。 大个子力气大,持盾是一把好手,元生又给他特制了一根特大的铁棍,有了这些,一般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而猴子自知力气不足,也每天苦练弓箭和骑马。这样下来,有些男人就开始不安起来,原先他们认为山寨里就那么些人,女人就那么些,元生总要使用他们。 可是现在山寨里女人越来越多,元生又买了一些孩子回来,表明肯定要重新从小培养。男人们都暗自惶恐,于是,有更多的人开始练习,学习的人也多了起来。干活也没有人敢偷懒了。 元生又让孙玉真把她讲的课全部记录下来,并根据孙玉真记录的课程内容,指导她如何整理。她对孙玉真的要求全部是大白话,不要咬文嚼字。“我怎么说的,就怎么写。”写完后,元生再进行修改,最后让孙玉真整理后,抄一份放在大课堂的一角。 她让老孙头做一个书柜,除了一些类似工具(水泥、盐)以外所有的书,抄写之后都放在书架上,所有人都可以拿来看。 34. 第 34 章 天气越来越冷了,开始下雪了。元生给每个人都发了一身布,准备做了新衣服好过年,男人们也都有份。 女人中也有针线活不好、干活慢的,比如说刘春就不会做衣服。元生指点她们先用旧衣服在布上用石灰笔画上线,然后有人裁剪,有人专门缝制,这样子进度就大大地加快了。 元生让她们做的是类似现代社会的工装,就是褂子和裤子,还带有口袋,而且合身。不是那种宽宽大大的古装。另外,元生把那些得来的丝绸挑出那种轻薄的,给女人们每人发了做内衣。 孙小草也给元生做了好几双鞋子,鞋底都是用新布头做的。 有了油,元生又教了女人们怎么做肥皂。新来的女人们,对元生更加敬佩了。 元生又找到了老孙头,做了几样奇怪的东西。说是桶子,桶子上面还有很多洞,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这回元生要求非常精细,她首先让老孙头做了几把尺子,对于这些尺子,元生要求十分精细,不容有丝毫差错。还让桃子进行扫描,验收。 等做好这些东西,都快到过年的时候了,元生把那些配件零件组装起来,然后让人拿几件衣服倒了一些肥皂水进去,放在桶里,再兑上水。 元生让李小丫踩动那个把手,于是那水桶里的水和衣服就转动起来。原来元生做了一个脚踏式的洗衣机,也就是简易洗衣机。 大家都跑来看,牛小花道:“这个东西洗衣服可太方便了,尤其是冬天,洗衣服可真是一个受罪的活。”男人看见了,有些人不由酸溜溜地道:““洗个衣服,还要用机子洗。”话刚出口就被人慌忙拉走了。 桃子道:“你居然做个洗衣机,我以为你会做火药什么的。” 元生道:“想要改变女性,首先就要让她们进行学习、训练。要进行训练就要从烦琐的家务中解脱出来,那些家务虽然不像男人干的活那样出大力,但是却占用了很多时间。所以要让她们训练、改变她们。生产力的提升就应该要考虑女人们的需求。” 就这样折腾到了新年。新年到了,元生又指点着怎么把红糖变成白糖,并做了很多甜食,炸了很多丸子、鱼之类。猴子和几个人更是从山里砍了许多爆竹来,于是在空地上燃起了篝火,做了许多食物,果酒也可以喝了。 大家吃吃喝喝,欢声笑语不断,尤其是那些女人们,她们可从来没想过自己也可以大吃大喝,穿着新衣服过年。 过了年,石头找到了元生,想请元生起个名字。元生道:“赵钱孙李,百家姓第一姓。你就姓赵吧,就叫赵石吧。”赵石高兴地应了。李小丫和刘二妮也想让元生给她们起名字,元生道:“李小丫可以改成李晓雅,就是个很好的名字。” 而刘二妮嘛……元生想了一下,说:“过了年,春天就来了,你的名字就叫刘春吧。” 然后,元生把她带来的那些没有姓名的孩子,比如说铁蛋、狗子之类,记不住姓名的,男的全部姓赵,女的全部姓林。男子便是忠、信、礼、义、智,就是品德之类,这样慢慢地排下去,女子则用自然现象,如花草、树木、药材等命名。比如那个不说话的女孩子,元生给她起名叫林梦儿,云儿也改姓林,叫林云。 元生在过了年第3天的时候,对大家说:“从这个月开始给大家分发月钱。”其中月钱分为三等,一等就是每个人每天20文,一个月600文。只要学会扫盲就可以了。 过了初级班的是每天25文,然后她又宣布给李大伟、李小伟、大个每个月850文,最后她宣布给孙玉真、牛小花、王杏儿、孙小草、刘春与李晓雅、赵石、老孙头、刘大牛还有猴子她们几个每个月一两银子。 接着,她又宣布食堂也改了规矩,每天供应两顿饭。米饭、馒头随便吃,青菜也随便吃,但是每天晚上有一个肉菜,肉菜是每个人只能打一勺。 衣服是每个人每年两套衣服,小孩子是4套衣服,鞋子每人4双。至于其他的,比如说肥皂,还有糖之类,会凭票供应。老孙头刻了一些印章,在纸上用印章印了类似于糖票二两,布票一米之类。 元生又吩咐,牛小花管厨房,王杏儿管库房,孙小草专管孩子。又说孙玉真每抄写一本书,就给一两银子。 她又对老孙头道:“如果你愿意每个月上6节公开课,就每个月多给你加一两银子。如果你愿意带徒弟,每个徒弟给你五两银子。” 老孙头一时愣住,有些不知所措,元生道:“公开课就是所有人都可以来上,所以任何人都可以提问,你不能挑选学生。徒弟就是你选中哪个就是哪个,但是徒弟必须在一年之内出师,出师会有出师考核,通过了就给你银子。”她让老孙头回去考虑什么时候都可以。老孙头回去仔细考虑了。 就有人羡慕地问元生:“我们能不能抄书?” 元生说:“可以抄,但是抄书,第一字要符合要求,第二,需要我指定书籍。如果你们字写得好,又能够符合我的标准,就可以抄。” 刘根的月钱也按600文计算,听到元生宣布这些,众人的反应不一。牛小花两眼放光,王杏儿笑容满面,猴子兴奋异常,大个只会傻傻憨笑,大部分人兴高采烈,也有一些人用嫉妒的目光看向赵石、孙小草她们。 孙小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看到大家都在高兴地讨论着自己的月薪,就把嘴闭上,不说话了。 等到这天晚上,孙小草找到元生说:“寨主,我,我不想拿月钱。”刘春听到,也连忙道:“我也不拿月钱。”李晓雅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正想张嘴说话,元生已经问道:“为什么不拿月钱?干活拿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孙小草低着头喃喃地道:“我又没有干什么活,看孩子怎么能算干活呢?” 元生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做得很少,不应该拿那么多钱。”孙小草连忙点头,元生道:“你有没有不用心做事?”孙小草连忙点头说道:“寨主,我绝对用心做事的。” 元生道:“是呀,你做事认真负责,我都看在眼里,所以才让你负责照顾孩子。我难道应该让一个不认真负责的人来照顾孩子吗?”孙小草急忙摇头。 元生道:“那你听不听我的话啊?”孙小草急忙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元生道:“你看我也不会用不听我话的人,你既听我的话,又认真负责,而且学习与训练也很努力,你有哪些不如别人的呢?” 孙小草怔了一会儿,才说道:“可是看孩子怎么能拿那么高的钱呢?”元生道:“你还记不记得我说男人把女人作为奴隶,你知道男人为什么把女人当作奴隶吗?” 元生不等孙小草说话,接着说:“就是因为这些琐碎的活呀,比如说看孩子,比如说洗 衣、做饭、做家务这些东西,这些女人做的事情,如果男人要花钱请人,那么需要花多少钱呢?他挣的钱够不够花钱请人的?所以他们才要把女人变成奴隶,这样就可以不花钱而享受女人的劳力了。” 孙小草不由得怔住了。李晓雅和刘春也睁大眼睛望着元生。 元生继续道:“所以在我这里干活,就要拿钱。在我这虽然你们是我的子民,归属于我,但是今天的话,说明你还没有领会我对你们的教导,依然把自己当成奴隶看待。所谓女人金贵,就是指女人出的力,干的活也一样值钱。” 听了元生的话,孙小草和李晓雅、刘春都沉思了很久。 就这样施行了一段时间,逐渐每个人都开始明白自己的职责和位置,元生又指点她们如何做出入单凭据,如何做表格,如何计算一些简单的表格和出入物品数量等。 王杏儿一开始忙得兴高采烈,走路都轻快了几分。可是很快,她的笑容逐渐变少,刘根偷偷地告诉赵石说,他爹娘总是吵架。 又有一天,王杏儿戴着大大的黑眼圈来上课。牛小花看见她,不由得嗤笑了一声,王杏儿也没有以前的意气风发,和牛小花对峙了。 李晓雅有些疑惑地道:“杏儿嫂子,这是怎么了?”牛小花在一旁笑了几声:“傻妮子,肯定是跟她男人吵架了。” “杏儿嫂子拿到了那么多月钱,为什么还要生气,还要吵架呢?”李晓雅疑惑地问,牛小花忍不住笑出声来:“哎,傻妮子,就是因为王杏儿比她男人拿的钱多,所以才要吵架的。” 李晓雅有些震惊地看向牛小花。刘春在一旁忽然问道:“你是说王杏儿的男人,跟她生气是因为王杏儿能干吗?” 元生赞许地看着刘春:“对,你们几个还记得我说过,男人不让女人学识字,是因为他们害怕女人变得聪明,尤其是会发现有些女人比男人更聪明吗?” 刘春低头沉思起来,孙玉真叹了一口气,李晓雅喃喃地道:“刘根爹已经算是一个好男人,也不对杏儿嫂子动手的,已经是一个很好的男人了。” 牛小花也沉默了,元生笑了一下,众人的眼光都聚集过来。 元生缓声说:“要想公道,打个颠倒。假如王杏儿是个男人。她丈夫是个女人,你觉得你现在觉得王杏儿的男人是一个好女人吗?” 李晓雅张大嘴巴,半晌说不出来话。孙玉真也露出了思考的神色。 桃子道:“她们还是习惯了男尊女卑。” 元生道:“常年弯下的背怎么那么容易能直立起来,所以还是要从孩子抓起。等一代人习惯了挺直腰杆做人,自然就不会有人爬到她们的头上,要给她们当家作主了。” 刘春问元生:“如果王杏儿她不愿意再继续干库房的活了,元生会怎么办?” 元生看着刘春道:“我可以带着你们往前走。但我不能够拉着你们往前走,因为我没有那么多手,而且也没有人能够拉着另一个人一辈子。每个人能走多远,能走上什么样的道路,都是她们自己的选择。” 刘春她们几个听了,不由沉默了很久。 这句话也传到了王杏儿的耳朵里。王杏儿很快又恢复了神采。她本来就是个聪慧、果决的女子。她相信元生,即使她没有了男人,元生也会带着她们过上好日子的。就像寨子里那么多的女人一样。 35. 第 35 章 等到一开春,元生就带她们去整理山林,砍伐那些枯死的树木,为山林清理出更多的空间,再将砍伐下来的树枝收集起来,捆绑成束,以备后续使用。 一听到野生的山林,现代的人们肯定认为是那种深山老林。树木又高又大,植被茂盛。其实那些又高又大的树木只有在比较肥沃的土地里才能够生长。黑风寨现在是红狼寨所在的山上,树木虽然也有,但根本谈不上什么高大茂密,都是那种又矮又小、密密麻麻地生长的树,俗称野棵棵。 元生首先让她们在红狼寨附近移植了不少果树苗,然后又到野生的果树附近,清理了一下山石和周围的藤蔓,进行修剪和施肥。还到几种比较贵重稀少的草药旁边,为它们清理了一番杂草,播种幼苗和种子。 这边老王头带着小三子回到了家,家里人看到他们回来都很高兴,尤其是老王头的妻子,她在家一直提心吊胆,看到老王头不但带回了两筐炭,还带回来了一大罐子油,老王头的妻子特别高兴。她说道:“你得到这么多打赏,那个女土匪还真是大方。”老王头“嗯”了一声,三子滔滔不绝地在家里人面前,说起红狼寨上的一切,众人听得惊叹连连。 正在此时,村里人听到老王头回来,都不由得来到他家里。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着红狼寨上的种种情况,小三子更是兴奋不已,把寨中的生活描绘得有声有色,引得众人一阵阵惊叹和羡慕。小三子见众人听得入神,不由得更是眉飞色舞。老王头喝止住小三子,然后对众人道:“他家里准备起火炕。” 众人不由得疑惑:‘什么是火炕’但是,看到老王头家需要干活,大家就都离开了。 老王头晚上狠狠地训斥了一番三子,命令他什么都不许再说。三子不明所以,但是也不敢违抗他爹的话。 老王头在自己家里很快也起了火炕,但是没有水泥,进度比较慢。等火炕做好,村里人又一窝蜂地跑来看热闹,有些人甚至坐到炕上去,都感觉到火炕可真是非常暖和,冬天要是有了火炕,日子才过得舒服呢。 就这样,老王头会砌火炕的名声传出去了,很快就有一对夫妇来让老王头砌火炕,老王头便带着几个儿子去。砌火炕的同时,他更感觉到水泥的便利,不是他们原来的三合土之类的能够比拟的。 砌完那对夫妇家的火炕后,老王头砌火炕的名气愈发大了起来。附近几个村子的人听闻此事,纷纷前来邀请老王头去他们家砌火炕。老王头忙得不可开交,带着儿子们穿梭在各个村子之间。可是他仍然念念不忘水泥。 于是过了年,老王头很快带着三子又来到了红狼寨。元生让老王头在红狼寨不远的一个山谷里面,靠着山坡盖了一些大大小小的池子,三子不由得问道,“盖这些池子做什么?” 元生道,“造纸。”三子一听,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思议,“造纸?你还会造纸?在这山里造纸?”元生也不理他。三子在那呆呆地看着元生离去的背影,看了好久,老王头叹了口气,拍了拍三子,“干活吧,到了这里,好好地学,在这里学上3年并不吃亏。”三子“哦”了一声,跟着他爹去干活了。 桃子对元生道:“你要造纸?” 元生道:“想要发展,提高生产力最快的方法就是让人们学习文化、知识,而学习知识必要的条件就是纸和书本。”造纸是必须做的。 桃子道:“可是,这山上好像没有多少原料。” 元生道:“这个你不用担心,等造出纸来,自然会有办法的。” 正在元生忙着造纸的时候,山上有人来禀报元生,有人想拜见元生。元生问:“是什么人?到这里来做什么?”猴子连忙跑下去询问,然后又回来向元生禀告,原来他们是长风镖局的人,他们拜访元生是想跟元生商量,怎么样付买路钱,而不是让元生每次都拿走一半的货物。 元生嗯了一声,道:“让他上来吧。” 曾庆山是长风镖局的二当家,长风镖局在这一带小有名气,业务也很广,都是接一些富商、官员的大单。 其实长风镖局和元生她们交过手,有几次抵抗元生她们,被元生她们扒光衣服的就有他们。等他们回去以后,都非常震惊,但知道元生不是他们能够拿下的,于是他们便不接这条路上的单了。 但是没有多久,黑虎寨也被元生消灭,对此长风镖局的人都震惊不已。他们有些人认识黑虎,知道他武力过人,不是一般人能够打败的,但被元生轻易地杀了,便意识到元生不仅实力强大,而且行事果断,绝非他们能够轻易招惹。 只是有几家大商贩联合起来,找到长风镖局说道:“买路钱可以交,但是货物全部拿走一半,有些太过分了。”长风镖局舍不得到手的利益,于是便把曾庆山派来,想与元生谈谈。 曾庆山带着几个得力手下,小心翼翼地上了山。曾庆山刚到红狼寨山下就非常震惊,因为这条路非常平坦,元生并没有在山下使用水泥,但她为了让把守这条路的女人和孩子进行锻炼,专门让人弄了几个大大小小的石滚。她们虽不能跑步,却推着石滚在山路上来回锻炼,时间长了,这条路竟变得既平整又结实。 曾庆山见到了红狼寨的人,更是非常惊异,因为红狼寨的女人和孩子都容光焕发,一点也不像穷苦人。元生在过冬的时候,发现大多数人都有冻伤,脸上和手上都有冻疮,就让人用药材混合油脂做出冻疮膏,并要求大家每天使用。于是,红狼寨的人看上去都光洁水润,一点也不像那个时代的穷苦大众,又脏又黑,皮肤干裂。 随后曾庆山被带到了红狼寨,等进了山寨,曾庆山更是震惊。他其实去过很多土匪的山寨,那些山寨都很脏乱,而且因为建在山上,就随便用石头、木材搭了一些棚子。有条件的能有几间大厅或一排房子,那也都是给头领住的。可是红狼寨就像一个小小的城堡,里面全是红砖房,地面更是不知道用什么做的,光滑平整。曾庆山用力跺了跺脚,居然没有一点晃动。还有那些墙上的字和数字。曾庆山不由苦笑,长风镖局里面的人也不是全部识字的。 曾庆山心里不由发苦,这真的是土匪吗?等到见到元生,曾庆山又被震惊了一次。元生长着那种甜美年轻的面容,但由于这些年厮杀拼命,又自带着一股凌厉的气息。 他心里一惊,感觉以元生的相貌极有可能,是那些大户人家精心养护出来的。可是感受到元生的气息,心中又觉得,不知道这是杀了多少人才能够有这种气势。 他来到元生面前,把礼物奉上。元生让他坐,猴子给他搬来了一把椅子。也没有茶,直接倒了碗白开水。 元生问道:“你为什么来红狼寨?”曾庆山连忙笑吟吟地道:“特地拜访寨主。”又说元生声名显赫、武功高强之类。 元生打断他的话道:“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如果没事,你就可以走了。” 曾庆山一看元生这种做派,连忙说道:“我们受到众多商家恳请,想请寨主高抬贵手,一半货物的过路费实在是太高了。” 元生把手放在了桌子上,轻轻地点了几下,然后张口:“每个人一斤盐,一袋子粮食。如果是拉车的话,是五斤盐,五袋子粮食;如果是马和骡子驼的话,是三斤盐,三袋子粮食。” 曾庆山心里更是震惊异常。 现代文艺作品里的土匪并不真实。历史上真实的土匪生活远没有那么风光,他们往往面临严峻的生存条件。就拿原来的黑风寨说吧,很多人是吃不饱的。 有人就不由得问道:“为什么抢劫还吃不饱?”因为抢劫的东西他们卖不出去,而粮食很少是 从路上运输的。东西怎么会卖不出去呢?因为那个时代做买卖也是要有关系,有门路、有名号的。 有些东西在小县城里连一些人都没见过,而到了大地方,那些土匪怎么去卖?是带着一群人到大地方,到州城吗? 像黑风寨、黑虎寨,也只不过只能在这些偏远、没有大军驻扎的地方才能够生存,如果在州府附近,早就被剿光了。还有金银珠宝,根本不是老百姓所能拥有的。你一群土匪穿着破破烂烂,然后拿着金银珠宝去卖,你说会出现什么结果? 至于当铺,那些当铺的人眼神更尖。你真正有正当来路的还得被他们说成什么“虫吃鼠咬,光板没毛”之类的。你这些土匪去了人家的地盘,不要说钱了,你的东西和人还能不能回来都很难说。所以黑虎寨里什么绫罗绸缎、金银珠宝都有,因为卖不出去。 还有粮食。粮食你又不是几个人、十几个人,你买一两次,买几车粮食也就罢了,你每次买几十车,每隔一段时间就去买粮食试试看,这不明摆着说你们就是土匪吗? 土匪为什么要劫掠乡里?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是他们家门口吗?就是因为粮食问题,在土匪旁边的村子,不是跟土匪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就会定期向土匪上供,也就是说,他们向官府交一份,然后再向土匪交一份粮食。 猴子他们只是因为买的次数少罢了。所以元生一说用盐和粮食来当买路钱。曾庆山不由得震惊,因为这些东西虽然不贵,却是山寨赖以生存的根本。 曾庆山在心中盘算,但是脸上却连忙堆出笑意:“寨主,这是不是有些多了?” 元生打断他的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你以为我们是干什么的?” 曾庆山不由得苦笑:“这个价格我总要和众商家商议。” 元生:“你们可以随便商议,没有这个价格,那就按我们的规矩来,就这样吧。”让猴子把曾庆山送下山。曾庆山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见过许多出色的女人,并不轻视女人,但是他也不觉得元生能做出什么大事来。因为,自古以来,能够成大事的女人几乎没有。 可今日在红狼寨的所见所闻,却让他以往的认知几乎被颠覆。 他走在回去的路上,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红狼寨那整齐的砖房、平整光滑的地面,还有那些精神抖擞的女人和孩子。尤其是元生,那貌美却又凌厉的面容,以及果断干脆的行事风格,都让他印象深刻。 他深知,这次与元生的谈判,长风镖局并没有讨价还价的力量。回到镖局后,曾庆山将与元生会面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知了众人。众人听闻,皆是面有难色,这个价格确实超出了他们的预期。一时间,大家议论纷纷,没有主意。 曾庆山只好转述给那些商户,那些商户都不由得咬牙切齿、纷纷叫苦不迭。有几户大商家又偷偷摸摸地找上曾庆山,同意了这个价格。毕竟无论是绕远路,还是打点之类的花费以及时间也并不比元生的这个价格少,元生的这个价格虽然让他们心痛,但是也可以接受。 于是这个规矩便实行了。这是曾庆山初次见到元生,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次短暂的相遇竟会成为他人生中一个重要的转折点。他看着她越走越远,版图越做越大。曾庆山不禁在心中暗暗感叹,随着时间推移,他只能远远地、无奈地注视着元生的背影,与元生的相见逐渐变成他晚年时向人炫耀的谈资。 而在这个动荡不安的时代,世道纷乱,曾庆山因亲人的离散,最终决定将小女儿留在家中,亲自教导她读书识字,同时传授武艺。受元生的影响,他希望她不仅拥有学识,更具备自我保护的能力。经过了几代人的努力与坚持,曾家逐渐积累起声望与产业,最终发展成为大户人家,并且家族中接连涌现出多位才干出众、名声在外的女当家人。 36. 第 36 章 在清理山林、建造水泥池的同时,元生又派人去找了另一个土匪窝。 元生从来没有让这群人放弃过训练,哪怕是严冬时节,她也坚持要求她们完成日常的训练项目。下雪时就会组织她们玩投壶游戏,或是在雪地里追逐打雪仗。等到冬去春来,天气转暖,元生更是加大了训练强度,新增了长距离奔跑以锻炼耐力,还有推动沉重的石滚来增强力量。 这一次去的土匪窝,因为位于白石山上,所以叫作白石寨。他的人数与原来的黑风寨相仿,有百余人。 元生让她们拉着笨重不好变卖的东西,佯装行商。这一次除了大个和猴子之外,其他的男人都被留在了山寨里,她只带着女人和10岁以上的孩子就出发了。 经过一天的行路,第二天才来到了白石寨。这一次元生依然让他们扮作商贩,白石寨也呼啦啦来了一群人。元生并没有出手,也不让牛小花、大个还有刘二妮他们几个出手。 她让女人和孩子自己拿起武器抵抗。女人和孩子们起初有些害怕,握着刀棍的手有些颤抖,但看到那些土匪狰狞的面容,眼神也狠厉起来。她们这几个月的训练和对抗,还是有点用的。有用柴刀朝着最前面的土匪劈去,虽然力道不足,却精准地劈中对方。也有孩子攥紧手里的木棍,照着土匪狠狠敲下去。 当然也有见了那些土匪就两腿发软的,被土匪砍伤,倒在地上惨嚎的。元生吩咐孙玉真、刘春、赵石她们三个站在高处,看谁有生命危险就射箭救谁。她们三个的箭术已经有相当的准头了,几乎能中十之八九。 元生就这样冷眼看着,即使有孙玉真他们三个救援,女人们仍然不是那些土匪的对手。等到女人们流露败象,想四散而逃的时候,元生让牛小花和大个拿着铁棍,穿着皮甲冲了出去,把女人们抢救回来,有很多人都受了伤。白石寨的人欲追,却被孙玉真她们几个连续射倒了几个人,就慌乱起来。元生顺势把人带走。 元生让孙玉真、刘二妮和孙小草她们三个用伤员练手。是的,练手。元生在山上下雪的时候,就找到了她们几个人,教她们研制伤药,又对她们说,山上缺少郎中,而且也经常有人受伤,希望她们能学习一下外科知识。 这些人当中,牛小花、王杏儿和李晓雅都不愿意,都不想忍受那些脏污,因为元生让她们把动物肠子和肺都绞断,然后缝起来。孙玉真也有点忍受不了,但是她的针线最好。刘二妮和孙小草倒是不怕脏污,可是刘二妮的针线不好,而孙小草记不住那些药和物体的生理名称,文化成绩也赶不上。 元生便让她们三个都练习。一开始是在动物身上练,这一次索性让她们在那些伤员身上练习。元生也做出了类似麻沸散的简单东西。 这次受伤严重不能起来的,大概有四五个人。第二天元生让那些轻伤员继续往白石寨山下走。就这样过了三天,元生确定所有人手上都沾过血或者被别人砍伤过。白石寨也反应过来,‘哎,怎么会有这些莫名其妙的女人?终于想到了元生她们身上,可能是那些女罗刹或者剥皮女鬼。’ 于是白石寨的人等到元生出手杀死白石寨的头领之后,便一哄而散,跑得极快。而没有跑掉的,照样被元生扒掉衣服,打断一条腿,按照对黑虎寨的方法,把女人、孩子和物品全部带走。于是元生的名声更是在这附近声名远播。 周围百里的百姓都知道这有一个女罗刹。因为元生这回打出了自己的旗帜,红色大旗上绣着一颗狼头。而口口相传之下,元生甚至被认为母狼精出山了,这传说越传越神,说那母狼精法力无边,能呼风唤雨,所到之处,土匪皆闻风丧胆。 元生可不管这些传说,她只专注于自己的寨子。回到红狼寨后,她立刻着手安排伤员的救治和战利品的分配。那些带回来的女人和孩子,给她们安排住处,教她们规矩。 而那些被带回来的物品,她按照规矩,将一部分奖励给参与战斗的女人。另一部分则留作寨子的公共物资,用于改善大家的生活条件。至此之后,寨子里终于有了足够的粮食和盐,还有了更多的武器和装备。 刘小虎正满心烦恼。刘小虎是黑虎寨一个当家的儿子。他的娘是他爹抢来的女人,没过几年就死了。他爹是个土匪,因为高大凶猛,颇受黑虎重用,每天就在喝酒、抢劫、玩女人中过日子,他娘死后,刘小虎便被他爹交给了山寨中的几个年纪大的女人抚养。 刘小虎在山寨懵懵懂懂地长大。他唯一比其他孩子好的地方便是不缺吃穿,至于他爹,偶尔他爹高兴的时候会塞给他一些东西,也就是这样了。 如果不高兴了,刘小虎也不敢上去跟他爹亲热,他有点怕他爹。 就这样,刘小虎长到了8岁,然后这一天,突然山下有人跑来说他爹被杀了。刘小虎一下子蒙了,不知所措。很快黑虎也被杀了,山寨里的男人们全部跑光了。他们喊着红衣女罗刹、剥皮女鬼来了,然后就看到一群女人领着一大群人上来,把所有的东西都带走,包括女人和孩子。 刘小虎又是愤怒又是害怕,还有些惶恐,躲在角落里也不敢吱声。等她们走的时候,照顾他的女人不忍心,于是拉了他,也把他带到了黑风寨。 到了黑风寨不久,刘小虎便知道自己的身份瞒不住,因为有几个孩子非常嫉妒刘小虎,就想告诉黑风寨的人,来讨好寨子里的人。 刘小虎知道之后也不能怎么样,他只有8岁,也拦不住他们。刘小虎只有惶恐不安地躲在角落里。 但是他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没有人把他拉走杀掉,也没有人把他撵走,他就像个普通的孩子,和其他的孩子一样,每天学习、训练、干活。倒是有几个闹事的孩子被训斥了,还挨了几次打。 过年时,刘小虎摸着自己身上的新衣服,还有新鞋子,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他爹虽然会给他一些东西,可是他的衣服都是大人的衣服或者死人的衣服拿来改的, 但料子都是好料子,但从来不合身,都是松松垮垮的。 至于鞋子,照顾他的女人每天要干很多活,并没有那么细心。常常要到他的鞋子彻底坏掉,才会给他一双鞋。 他听着身旁同伴的打闹,心里忍不住想:这种日子也挺好,但是很快又在心里去骂自己,难道忘记他爹的死了吗? 就这样过了年,元生去攻打白石寨。又带回来一批孩子。让石头带着刘小虎他们几个去安排白石寨的孩子。很快,那些白石寨的孩子也从惶恐不安变得高兴起来,因为他们能够吃饱穿暖,还能够学习。 刘小虎心里忍不住想:“哎,这一群没脑子的。”他还不知道什么叫作认贼做父,但是心里又免不得既有一些羡慕,又有些唾弃他们。等到元生又买回来一批孩子,那些孩子也从惶恐不安变得很快融入山寨里的生活。 他们对元生每个人都是感激涕零,崇拜不已。刘小虎看着他们提起元生的表情,看着元生的眼神。终于明白,他永远也不可能去报复元生,如果他敢去报复元生,他周围所有的人都会毫不犹豫地来杀了他。 他这样想着,心里不由愤然,又不由怅然,好像一下子轻松许多,像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正在此时,石头又在门外叫他去干活。他连忙应了一声,慌忙地跑了出去。 回到山寨,元生按照造纸的工序,准备材料,安装各种工具。按照资料进行粉碎、浸泡等操作,经过了大半个月的试验,终于造出了纸。虽然不是太好,但是已经可以勉强使用了。山寨里的人都很激动,尤其是猴子,他每次下山买纸,掏钱的时候都很心疼。太贵了,够买多少粮食呀?现在终于可以在纸上写字,而不是在石板上或用沙子了。 元生又根据资料,以及生产时暴露的问题,进行了一些调整和工具的改良。并且让孙玉真记录下来,还给她们几个人布置了作业:“这些问题为什么会出现,怎么能够改进?”每个人都要写,元生进行批改,并对写得好或者能提出有用的建议的人进行奖励。 不过正如桃子所说,原料并不是很充足。元生让老王头回到自己的村里,然后让老王头找人去割河边的芦苇。在河边无人的地方,有很多芦苇荡。一担芦苇是三文钱,一车芦苇至少十文钱,元生让猴子在老王头那里收购芦苇,然后第二天让老王头找车运到山上来。 大王庄的人都知道,其实这些芦苇都是给元生他们收的,但是元生让猴子钱货两清。于是不止大王庄,包括周围的一些人也都争先恐后地为元生他们割芦苇了。 元生又带众人去了一趟县城。这一次他仍然买了12个孩子。并且让人去打听了县城的两个铁匠。又分别让人去铁匠那里定制了一些东西。 桃子:“你打听铁匠是想把他们掳走吗?” 元生道:“有很多工具,用木头还是太不方便了,还是要用铁来打造,我们缺少铁器,至于掳走?到时候看吧,看他们配不配合了。” 37. 第 37 章 今年的收成整体还算不错,从早到晚,随处可见抢收的忙碌人群。农人们弯着腰,挥汗如雨地在田中来回穿梭,他们争分夺秒地收割着成熟的庄稼,生怕错过最佳时机。 由于这边有河的缘故,地里也不算干旱,哎,听过路的商旅说,这里、那里又有大旱。他们心里不由得涌起一阵庆幸,自己至少不用为吃不上饭而发愁,更不用像那些灾民一样流离失所。想到这里,他们干活更加卖力了,仿佛要把这份幸运都化作汗水,挥洒在这片土地上。 这条小河叫作长水河,其实不是很长,大概只有一百多里长,周围两岸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几十个村庄。 小柳村,因为河边遍布柳树而闻名,大概有三四十户人家。河在小柳村旁边稍微一转,转出了一片高地,就有了小柳村。周围有好几百亩田地。 小柳村的村长正在心里合计,每家大概能收多少粮食,算着自己家里100多亩地,交了税之后还能够有多少粮食,能不能供得起自己大孙子上私塾。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村里响起焦急的呼喊:“村长!村长!”同时,锣声也骤然响起。村长姓刘,不由得一惊,连忙跑出院门。 只看见一面火红的旗帜,上面绣着狼头的大旗飘扬在马背上,有几十个穿着红色上装的男人和女人。有的骑着马,有的手里拿着兵器,矗立在村口。 当锣声响起,村里所有人都被惊动起来。小柳村的村长心里不由得叫苦不迭,好不容易这一年,不知道什么原因土匪不来打劫了,村民们手里有了点粮食,又要被洗劫一空了,村民们眼里都闪着愤恨的光芒,但是却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红衣罗刹”的威名,不仅在县城,而且在方圆百十公里之内,赫赫有名,声名远播,所有人都知道。关于红衣罗刹和剥皮女鬼的故事,虽然被传得吸男子精气、吃小孩,但是土匪少了是事实。而且商队也来来往往地经过。知道她们并不是见人就杀,在大王庄收芦苇也相当公道。 基本上,大部分像村长这样的人也都知晓。这是个有规矩的女土匪。他们虽然愤恨土匪,却也无可奈何,有规矩的总比无规矩的强,而且是个女人,想来也不会劫掠女人了。 刘村长急忙上前,深深行礼道:“寨主,不知道你来这里有什么要求?”一边说一边吩咐让村里的人去杀鸡宰羊,招待山寨里的诸位兄弟姐妹。 元生看了看这位村长,大约四五十岁,一身布衣,头发花白,不过还算精神。元生还没有和这个时代所谓的官面人物打过交道,元生道:“把所有人都集合起来。”村长心里一惊,四处瞅瞅,连忙道:“村里所有的人都在这里了。” 元生道:“我说的是所有的人,是指10岁以上还能够行动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她看了看,周围明显全是男人。村长不由得大惊失色,道:“女人也要到这里来吗?”元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村长被元生这一眼看得冷汗涔涔渗出,不敢再犹豫,吩咐叫所有的人,包括女人和10岁以上的孩子全都出来。 有些男人脸色便很不好看,但是看着元生身后整齐的队伍,手里锃亮的兵器。只是愤怒,却敢怒不敢言,于是磨磨蹭蹭过了好久,才把所有人都聚集在村头的空地上。 元生问刘村长:“人来齐了没有?”刘村长匆忙看了看,急忙道:“来齐了,来齐了。”这个村大约有100多人。 元生看了也不下马,拿出一个喇叭一样的东西。“从今天开始,小柳村归我所有。”底下村民不由得大骇。 元生继续道:“我给你们机会,凡是不想做我的手下,在我手下过活的都可以离开,现在就可以走。我给你们时间,到明天中午为止。全部都可以走,只是走了之后不能再回来。” 众人面面相觑,交头接耳起来,有的脸上露出愤慨之色,而有的则是满脸担忧,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离开小柳村后又该何去何从,一时间村头空地上嘈杂声不断。 刘村长来到元生马前,不住地哀求道:“寨主,寨主,你想要粮食,我们可以多给你一些,但是,” 元生看了牛小花一眼,牛小花伸出大手,一把把村长拽了过去,元生对着村长和村民说:“我的话就是命令。明天中午你们可以拿走你们自己的东西,但是走了就不许再回来。” 也不理会村长的哀求,元生掉转马头,转身离去。她带领的手下开始在村口安营扎寨。 夜幕降临,一个黑影蹑手蹑脚地摸到村口,他紧张得心跳如鼓,躲在阴影里,大气都不敢喘,等了许久,确认无人出来后,才又小心翼翼地向村外溜去。 跑了一会儿,他猛地回头,只见村口似乎有个模糊的人影正盯着他,他心中一惊,慌不择路地往前狂奔,一口气跑出了几里路,直到累得气喘吁吁才停下。 可是他在荒野里站了很久,又转头往村里走,又来到村口。 他又站在树后,等了很久,然后鼓起勇气,一口气向村里冲去。经过营房的时候,听到有人骂道:“深更半夜不睡觉,跑来跑去想干什么?” 那个男人听到女人的骂声,心中大骇,撒开脚丫子拼命地往村里跑,一直跑到村长家。 村里的青壮年和当家人几乎都在村长家。那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叫狗子,是村里著名的浪荡户,整天偷鸡摸狗,不被人喜欢。 但他胆子大,又能打架,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所以村长和村里面几位人口多的大户就让他前去探路。他气喘吁吁、结结巴巴地道:“是真的,他们真的不管。你们想走,我一口气走了好几里,他们都没来追我。不过回来的时候……” 那些女人简直像狼一样。他想起迎寨上那面绣着狼头的大旗,不由打了个寒战。村里面的人听了不免一阵议论。 就有人道:“不如我们走吧。”哎,年 长的人听了直叹气。有人斥道:“走,能走到哪里去?去当流民吗?”也有年轻气盛的,道:“不如我们告官。” “告官?”有人不由冷笑道:“告官?黑虎寨在这里几十年了,黑虎寨作恶多端,可是你见过官府什么时候去缉拿过他们?甚至……” 前几年黑虎寨甚至劫掠了几个村子,死伤惨重,报官之后,怎么样?那些衙役一过来也不过是敲诈勒索村民,根本不敢管土匪们。有人说:“不如我们和她们拼了,我看她们也就三四十人,还有一半都是女人。” 又有人道:“这个女罗刹可是把黑虎都杀了。黑虎寨可是有一两百人呢,而且黑虎那么厉害,都被她杀了,我们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这话说得众人不由得沉默起来。村长也烦恼地叹着气,到底怎么办呢? 过了半晌,都不知如何是好,于是又一起望向村长。 小柳村是个杂姓村,有好几个姓氏,刘家多一些,所以村长姓刘。 村长站了起来,一咬牙,一跺脚道:“你们想走就走,想留就留,这可是生死攸关的事情,我不能对你们说什么。” 又有人不死心地问道:“村长,那你呢?” 村长没有说话,叹了一口气,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让众人都回去。过了一会儿,村里的人走了,村长的儿子、老婆,还有女儿、媳妇一家人都围过来。看着村长,村长老婆声音颤抖地问:“老头子,我们到底怎么办,要不然……,我们走吧,或者……” 她看了看大儿媳妇,说,“要不然让大儿媳妇带着孩子回娘家去。” 二儿媳妇听了,脸色不由得一变。 村长看了看大儿媳妇,大儿媳妇老老实实地垂着头,一副懦弱的样子,又看了看两个小孙子,在心里盘算起来,最后过了好半晌,说道:“都回去吧,我们都不走。” 大儿子和大儿媳妇有些茫然,但讷讷不敢说话。 等到儿子媳妇他们都走了,村长老婆问道:“你为什么不让大儿媳妇带着孙子回娘家?” 村长道:“儿媳妇带着孩子回娘家是可以,可是回去多长时间呢?回去时间长了,亲家肯定接受不了,两个孩子也受罪,再回来岂不是激怒了那个女罗刹?” 二儿媳妇倒是可以回娘家,可是回了娘家,说不定就再也不回来了。村长老婆听了也不由得叹气。 村长道:“那个女罗刹既然不随便杀人,那么就是好事儿,顶多我们多受一点罪罢了,哎,只是可怜的孩子。” 村长老婆不由抹泪道:“这天杀的世道!” 这一夜,月色暗淡,星光稀疏,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中充满了不安和忧虑。无论如何,这一夜,他们都很害怕,无法摆脱内心的惶恐。以后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让每个人都难以入眠。 但是就如村长说的,没有了地,他们又能去哪儿呢? 38. 第 38 章 像狗子这样的倒是可以跑。可是他也不敢离开小柳村,离开小柳村他就是个流民了,在村里,哪怕他偷鸡摸狗,偷两个瓜菜,村长和村里的人虽然嫌弃他,但也不会真的下死手,打他几下就是了,到了外面,现在可是流民四起,土匪遍布,那可真是一点活路也没有。 于是第二天一早,也没有人下地干活了,村民们都聚在村长家门口窃窃私语,倒是有几个媳妇想回娘家,可是婆家怕她们跑了,所以也不让她们回去。 就这样,太阳升起,然后一点点挪到了正中间。当太阳到正中间的时候,元生过来了,元生让村长把所有人都聚集起来,男女老少只要还能动的,全部都带出来。 元生等人齐了,让李晓雅上前大声道:“还有没有要离开的,如果离开,现在就可以走,只是走了之后不许再回来。” 人群一阵骚动,但终究还是没有人踏出来。 于是元生上前道:“既然你们不走,那么就是我的人了。既然是我的人,就要听我的话。我说的话就是规矩。不听话的人就要受罚。” 她扫视了众人,触及她的目光的人都纷纷低下头来。“我的规矩很简单。我说的话,就是我的规矩,就是命令。在我这里,在我手下,女人当家。” 人群不由得发出一阵嗡嗡声,都面面相觑。 有人不由自主地喃喃道:“女人当家。” 元生道:“对,就是女人当家,在我这里,女人当家作主。” 人群中,许多男人都露出不以为然之色。但是又不敢抬头与元生对视,许多女人抬头望向元生,脸上也是一片茫然。 “第二件事,就是在这里,所有的地都由我来规划。” 人群轰的一声炸开,有些老人不由得喊道:“大王,大王,我们愿意多交粮食。” 猴子上前呵斥道:“住嘴,听寨主训话。” 惶恐不安的人群看着元生,许多青年都攥紧了拳头。 元生道:“土地由我分配。如果有谁不服,现在就可以上来说说。” 村子里的许多人都面色灰白。有几个青壮年不由得神色愤然地想冲出来,却被家里老人拖住。 刘村长不由苦笑道:“寨主,寨主,我们没有地,我们吃什么呢?” 元生看了一眼刘村长:“我既然说地由我分配,并不是说你们没有地,而且你们给我干活的话,我自然会给你们吃的。” 人群又是一阵嗡嗡议论。许多胆小的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从村里6岁到16岁,不管结不结婚,包括你们在内,都要上学。也要上学。至于怎么学,等到人到齐分好之后,自然会告诉你们。另外,16岁到35岁的女人,都要为我工作。” 村民们不由得一阵茫然:“都要上学?”有人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是的,从6岁到16岁都要上学,16岁至35岁的女人都要为我干活。” 狗子的胆子比较大,忍不住问道:“只要女人嘛,男人不用干活吗?” 元生道:“男人有男人干的活,但是女人必须每天都来为我干活。” 许多女人都不由得紧张起来。 元生先让他们在村口的空地上扎了一个架子。因为寨子里的人都扎过很多次,她指使了一些青壮年跟着去扎架子。 元生又绕着小柳村转了一圈,其实元生已经来过好几次了,只是没有深入村里仔细查看。然后她又叫来了村长和几位老人问清楚,分别询问了村里有多少地,都是谁的地。 村里有三四十户人家,大概有不到1000亩地。 元生在田间巡视了一圈,仔细地审视着这片土地。随后,她指示李大伟和刘小雅用粗麻绳拉线,圈出了一片面积大约为三百亩的土地。这片被圈定的区域,不仅地势平坦、土壤肥沃,而且是整个村庄中距离水源最近、灌溉条件最为便利的耕地。 这一举动立刻在围观的村民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许多人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尤其是村长一家,他们的反应最大。因为村长家拥有的一百多亩田地,几乎全部被划入了这片区域之中。 尽管村长内心充满了愤慨,但在元生面前,他丝毫不敢出声反对,只能默默忍受着自己的土地被夺走。 李晓雅和李大伟进行圈地工作的同时,猴子和刘春则奉命前往村长家中,取来了全村详细的户籍册子。 他们两人开始按照册子上的记录,认真核实并登记各家的土地情况和每户人家的人数、男女以及年龄,确保后续工作的顺利进行。整个过程中,村庄里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又压抑的气氛。 村里人回到家里,都不由得纷纷议论起来:“那个女罗刹是想干什么?可是她们是土匪,根本就没有户籍!”也有一些老人道:“她们是不是把我们当作她们的属地。说不定过她们一段时间就走了。” 也有心存侥幸的人这么说:“她们让女人当家,女人能当什么家?”立刻有人及时阻止道:“小声点,不要被女罗刹听到!” 村长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说道:“家里的地,全部被女罗刹占了。”一家人全是一片愁云惨雾。村长的老婆一边流泪一边道:“早知道我们就逃走了。”村长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又能上哪里去呢?没有了地,我们又在哪里生活呀?” “哎呀,村长的二儿子惊呼道,她们好像要教我们识字,而且6~16岁的人都可以去识字。”村长的小女儿刘荷花道:“全部都要识字。”村长原先念叨好些回,让他的孙子去上私塾。 村长看了看二儿子,又看了看小女儿,说:“嗯,好像说的是要识字,可是到底是女人识字,还是6~12岁的孩子识字?哎,我也搞不清了,别想了,反正明天就知道了。” 村里有100多口人,就这样进行圈地之后,已经到了晚上。元生开始让人做饭,同时给今天帮他们干活的几个人每人发了两个馒头。拿到馒头的人不由感到诧异,这可是细面馒 头,平常他们吃不到。 本来有很多感到愤慨的人,看到细面馒头,心里也不禁思量:‘这个土匪虽然把地拿走了,可是她要是真的给吃的,不把人往死里逼,能活下去,那也就这样罢了。’这个时代的最底层的人们,愿望其实很简单:‘只要能够活下去就行了!’ 元生又吩咐她们每天早上到村口的空地集合。 夜色渐深,村里的人家气氛却与往常大不相同。大家围坐在一起,话题总是不自觉地绕到那群女罗刹身上。有些人听说明天有可能去识字,心里不由得期待起来,想象着识字会是什么样子。 村长一家更是难以入眠,村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不断思考着将来的日子该怎么过,村长的老婆则在一旁默默地抹着眼泪,为一家人的命运担忧。村长的两个儿子和小女儿刘荷花,也为了家里发愁,感受到了家中的沉重气氛,孩子们也不敢大声说话了。 元生吩咐人在村里四处巡视,确保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村长家里有个铜锣,那是每个村必备的东西。于是第二天早上,村长开始敲锣,所有的人都跑了出来。然后猴子和刘春根据昨天的花名册,把人分成几堆。 首先是6~12岁的孩子,他们一边看一边数,猴子数完之后问道:“少了两个?”人群里有人颤抖着声音说道:“她们两个在家里干活。”猴子说:“叫你们全都过来,你们敢违抗寨主的命令?” 刘村长连忙喝道:“还不快把孩子叫过来。”一会儿两个十来岁的女孩子慌忙地跑了过来。元生指着那两个女孩子对孙玉真说:“记一下,她们两个家里12岁以上,所有的人全部做三天苦役。” 她们家里的人不由得一阵惊呼,然后就有两个老婆子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给元生磕头,向元生求情。元生道:“如果再哭哭啼啼,就加罚3天。”于是那两个老婆子立马被家里人拉了回去。这下子所有人都到齐了,没有人敢再留在家里。 猴子和刘春把6~12岁的孩子分成一堆,让他们站在最前面。然后又把12岁至16岁的分成两堆,女人分在右边,男人分在左边,排在第二排。然后又把35岁的女人全部赶到16岁女子的后面,只剩下一些老弱和男人茫然地站在最后边。 元生对着众人道:“以后每天早上,锣响3遍就要到这里集合,凡是不来集合的,就要罚3天苦役,如果是生病或者家里有事,首先要向村长请假,村长要向我报告,并且做记录。”她转向刘村长,刘村长急忙点头。 元生又吩咐道:“开始上课吧。”于是刘春和李晓雅她们两个开始轮流教她们数字。就像原先在山寨一样。 一群人都茫然地盯着木板,但也有一些人面露喜色,仔细地听。等讲完课之后,元生照样把木板挂起来,并对她们说:“10天之后进行考核,考核不通过的就要受罚。”原先一些迷迷糊糊低着头,畏畏缩缩躲在人群里的人一听,连忙抬起头,睁大眼睛仔细地盯着那些数字。 39. 第 39 章 等到教完数字之后,元生让人把户籍拿出来说道:“现在开始分地。”群里又是一阵嗡嗡声。她对人群道:“从12岁开始,每个人先分两亩,两亩是口粮田,不分男女。”她指了指李晓雅,对刘村长道:“村长和她来分,12岁以上都有口粮田,分过之后,每个人再分3亩。” 有一半的村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其实有的人家每个人原先还不到5亩地,只有几个大户,不由得愁眉苦脸。元生又对村长道:“我昨天圈出来的那几百亩地是谁的,你找出田册来,然后每亩地给二两银子。” 李晓雅和李大伟跟着村长去划分土地了。元生又在村子口留下一队人,自己在河边转悠起来。过了一会儿,老王头急急忙忙地赶过来。元生把自己的大概意图给他说了,他们根据地势讨论起来。 很多村民看李晓雅年轻,又是个女人,就拉扯着李小雅,都想要分好地。李大伟上前一步把人群隔开,喝道:“再捣乱,不服从安排,全部拉去做苦役。”这些村民才老实下来。 老王头不但自己来了,还带来了几头骡子和一些工具。元生让人组装起工具,用骡子在田里使用起来。这些工具使用起来非常轻便,很多干了几十年农活的老者,不由得站在田边,仔细地看着那些骡子和铁犁,满眼羡慕。 元生让村长挑出十来个人,很快几天就把活干完了。元生不但管他们每天两顿饭,还给他们每人发十文钱的工钱。村里面的人看到给元生干活,不但管饭,还发工钱之后,很多人不由得心生羡慕,争先恐后地想让元生挑他们干活。 只不过是两顿饭和一些工钱罢了,而小柳村的人心都安定下来,不再对元生抱有怨言,要知道,他们出去干活可不一定能拿到这么多工钱,而且有了工钱,也不一定能吃上那么好的伙食。 元生虽然没有给他们吃肉,可是她有豆油、豆制品,还养了很多兔子。把豆制品和肉汤一起炖,再加上馒头,这几乎是这个时代,村里人只有过年才能吃到的伙食了。 村长家拿回了200多两银子,看着银子,村长还是愁眉苦脸。二儿子不由得道:“这个女罗刹还蛮讲理的。”村长不由得喝骂:“我们这可是100多亩地,100多亩上好的地,最起码要五两银子一亩,而且还买不到,她只花了两百多两银子,就把我们的地全买走了,我们再也不可能买回来。”村长说着,不由得老泪纵横。 他大儿子连忙安慰道:“我们家又分了50多亩,再加上200多两银子也差不多了。何况这个女罗刹还给银子,要是不给,我们也没有办法呀!”村长听了心里虽然还是恨恨的,但也觉得好受多了。 元生每天都让她们上课,为了记录时间,还在村里专门做了两个日晷来看时间,每天敲锣。十几天过去,元生的地种好了,元生又让人拉来了很多东西。村民们怎么种自己的地,元生也不管。 有村民甚至找到村长,想借用元生的骡子。元生道:“一头骡子顶两天工,如果谁要借,谁就要给我干两天活儿,而且还要管骡子的草料、喂水。”村里人都觉得划算,急忙地答应。又过了十来天,村里的地都种好了。 元生又要求村里所有45岁及以上、16岁以上的男人全部去挖沟渠,这次修的就是元生地里的沟渠,仍然是两顿饭,每天10文钱,村民们都很高兴有活儿干。 元生让他们分成几个小组,然后让山寨里跟来的孩子告诉他们每个小组每天挖多少、挖多深、多宽,然后对第一个完成任务的小组,每天晚上可以多打一勺子肉菜。没有按时按量完成的,每天每个人要扣至少三文钱,于是众人都争先恐后地干了起来。为了争取第一个完成小组任务,都干得格外卖力。 元生带着她们山寨里的人很快把她运来的东西组装起来,原来是辆水车。村民们看着高高的水车竖立起来,不由得大为震撼。水车在河边缓缓转动,清澈的河水顺着水渠潺潺流下,精准地引入新挖的沟渠之中。 村民们围在一旁,目光中满是惊叹与好奇,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奇妙的东西,以往灌溉田地,全靠人力一桶桶地挑水,不仅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效率还极为低下。如今有了这水车,灌溉变得如此轻松便捷。 那些原本对元生心存疑虑和不满的人,看到她带来的种种改变和好处,心中也不由惊叹。 元生这几个月可不是白忙活。她打听了县城的两个铁匠,把其中一户比较年轻、人口比较少的铁匠劫持到山上,并对那个铁匠说,每年给他两百两银子,他在山上为元生打铁,一共干三年,元生给他六百两银子,管吃管住。 铁匠一方面是因为家人都被掠走,另一方面是因为元生给的太多了,他即使在家门口打铁,去掉日常开支,苛捐杂税,每年能省下个30多两银子就不错了,元生一开口就是每年200两,三年就是六百两。 他可能要干一辈子也不一定能挣到这么多钱,于是便在山寨里安家了。 元生又和那个年龄大、家族亲眷遍布县城且人数众多的老铁匠达成了协议。她以3倍的价格从老铁匠那里收购破旧的铁器和铁矿石。老铁匠虽然知道这是触犯了官府的律法,可是元生给得太多了,3倍的价格呀,而且他也害怕元生的声名。 于是山寨里就可以自制铁器了。而跟着元生干活的那个铁匠,在元生指点他如何更高效地炼制铁水、如何去除铁水的杂质之后,年轻的铁匠对元生几乎是言听计从,非常卖力了。又看到元生照顾他的子女,还让她们学习、训练,这让他更是实心实意地为元生干活了。 元生又让他从山寨里找几个人手当帮工,并且同样对他说,“每教出一个铁匠,就再给他两百两银子。”铁匠有些犹豫,他还年轻,不想教徒弟,但是在二百两银子的诱惑下,他终于答应先招两个学徒试试。 于是元生的山寨里就不缺铁器了,有了铁器就可以制作各种工具。 老孙头的木匠手艺也越来越好了,这辆水车就是老孙头在元生的指点下做出来的,然后拉到小柳村再拼装起来。 等到水渠修好,元生先让村民在靠近河边的地方挖了一个大坑。大坑有 两米深、20米长。元生把所有的女人都聚集起来,问道:“有没有会游泳的?”女人们都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两个女人有些犹豫地说自己会。元生便让这两个女人出来,然后又拿来了几根密封的竹筒和一些大的葫芦。 元生首先教她们憋气,然后在水里漂浮。牛小花害怕水,一下到水里便手忙脚乱,随手乱抓。元生亲自指导她,叫她抓住竹筒、抓住河边的绳子,然后趴着漂浮,又教她怎么能够在河底站立,怎么游动。她们三个一对一地教那些漂浮得好、不怕水的女人。 牛小花还是害怕,元生用竹筒把她绑在胸前,让她趴在水里。她很快发现,有了竹筒,她的头始终在水面上,于是她也逐渐不害怕水了,其她的女人见了也逐渐不害怕了。 等大部分女人学会游泳后,元生又开始教她们怎样绑扎竹筏,同时让男人把道路稍微修整平整。女人们每天除了游泳之外,还弄来了几块大的石磙在道路上推,来训练力量。 老王头和元生经过长时间的深入讨论和反复推敲,最终达成一致,慎重地拿出了一张精心设计的图纸。这张图纸上所呈现的建筑结构,非常类似于现在人们所熟知的近代碉堡和四合院的组合,整体高度超过了五米,显得颇为雄伟。 在考虑到建筑材料的承重能力时,他们特别担忧使用竹筋,可能无法支撑起如此巨大的高度和整体结构的重量。经过反复权衡和细致考量,元生提出了一个创新的解决方案:决定不在屋顶铺设传统的瓦片,而是改用更为轻便且具有一定防水性能的油毡材料。 为了进一步增强屋顶的稳固性和防护效果,他们还额外在油毡下面覆盖了一层致密的竹席,通过这种组合方式,既有效减轻了整体建筑的负重,又兼顾了实用性与安全性。 学校建在河边,底部垫高,修了水道与河相连。这是一个大工程,村里所有的劳力全部上阵,也干了一个月才建好。 元生把整个院落建成两层,底下一层,高2.65米。虽然没有现代3米的高度,显得宽广,但是对于那时人的身高来说也足够了。上面稍微矮一点,但是加上屋顶的斜面也足够使用。底下作为教室,上面作为卧室,全部是大通铺,男女分左右两边。后面是教师的房间和仓房,前面是澡堂、食堂和医疗室。 大门对着大片的空地,窗户虽然宽广,但是元生在左右两侧房屋旁边又挖了将近一米的沟,这样地面离窗户有将近两米高,又在窗户上用了以前那种排门的设计,晚上便把两块实木窗板镶嵌上去,从里面扣住。如果不是用特别的工具来撞击的话,从外面就很难进去。 在这段时间内,小柳村的村民发现元生是真的对女人好。同样是干活,女人就吃得更好,早上还有馒头和肉粥,而且特别重视女人的训练和学习。 不过,他们对元生的怨言也不大。元生除了管女人吃饭之外,还给他们工钱。元生还建了一个磨坊,有了磨坊,做出来的食品就丰富很多,大家都吃得比以前丰盛了。村民们都觉得比以前村里的大户人家吃得还要好。 40. 第 40 章 因为元生要求女人们每天都来学习干活,过了没几天,便有女人愁眉苦脸地找到了李晓雅和刘春,说:“家里的孩子没有人管。”元生道:“孩子可以给她们代管,但每个人要扣除5文钱。”有些女人不舍得,就找亲戚或者邻居来管。 有两个女人实在是没办法,就交给了元生,元生让孙玉真找了两个年老的女人,找了一个小院子给她们。让她们专门看管孩子,孙玉真随时过去巡视。 元生又在村子里划了一个大概的范围,在这个圈子里的房屋,根据他们的房屋情况,如果是那种泥草房,就每间给他二两银子,如果是砖瓦房,就给他们五两银子,要求他们另外去盖房子。 拿到二两银子的都很高兴,因为他们都是自己搭的泥草房。而拿到五两银子的人却很难受,因为砖瓦房连砖带瓦再请人,五两银子根本就不够盖房子的。 元生便把砖窑也挪了下来,让山寨里的人带着他们去烧砖。至于其中运土、挖泥、运输之类的活全部让村里人去干,但是没有把水泥窑挪下来。 等房子建好之后,李晓雅和刘春都告诉元生,发现有些女人和孩子身上都有伤痕。 元生这一天早上在大家聚集的时候又专门对他们说:“今天,来说一个新规矩。这个规矩就是不准无缘无故地打架、骂街。无故地打架和骂街都要受罚。第二,便是在家里也不允许打架,如果打死、打伤人,都要进行处罚。 还有不许虐待家人。所谓虐待,第一条是不允许不给某个人吃饭,或者不许只让某个人干活,不给他衣服穿。” 有村民小声道:“我们也穿不起衣,吃不起饭。” 元生道:“吃不饱饭,穿不上衣服,是大家都一起就不算虐待。但是只让其中一个人不吃,一个人不穿,那就是虐待。另外反过来,只给一个人吃,只给一个人穿,只让一个人不干活,那同样也是一种虐待。 有特殊情况的除外,比如说怀孕、卧病、年老啊,或者是他一个人干活,供养其他不干活的人,他就可以自己先吃饱。如果虐待女人,孩子都要受罚做苦力。” 村民们都交头接耳地讨论起来。有人不由奇怪地道:“为什么只说虐待女人和孩子,那么老人呢。” 元生听见了,道:“中国有句古语说‘子不教,父之过’这表示儿女是否孝敬长辈,取决于父母的教导的结果。以种地来说,同一片田地播下种子,有的田地庄稼茂盛,收获丰硕,有的田地却杂草丛生,这难道是土地的过错吗?” “当然,如果打死打伤,仍然按罪论处。如果是虐待,不给吃,不给穿,那也要看情况了。第一种情况就是:老人老了,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了孩子,孩子不给吃,不给穿,那么老人可以要求把给孩子的东西全部拿回来,只要有证据、证人证明是老人原先的东西。 如果老人说:‘我种不动地,也不想把所有的东西都拿回来’也可以根据老人把东西给子女的多寡,来规定每个月给多少钱或者多少粮食给老人。” 村民们中不由有人问:“根据老人给子女的多少,” 元生道:“比如说,他们有一户,有子有女,但是他们没有给女儿任何东西,还收了女儿的彩礼,那么他的女儿就不用赡养老人。同样,如果他有两个儿子,他把所有或者大部分的家产都给了其中一个儿子,另外一个儿子得到很少,那么就按照他分给儿子家产多少来进行赡养。” 元生说到这里,有些老人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那些明显偏心的老人有些局促不安;而一些长期不被重视的孩子,他们的表情则更加复杂。 有老人不由得道,“子女都是我们生、我们养大的,怎么能以财产来赡养老人呢?” 元生道:“你们伺候土地,也种了这么多年土地,都应该知道,你对土地下了多少力,土地就回报多少,土地都如此,人也是一样,你出了多少力,就回报多少。 我还没有说完呢。如果这个父母没有养育孩子,比如说父母吃喝嫖赌,把家财花光,也不管孩子,那么这样的父母,孩子可以不必赡养。” 村民们不由得大为骇然,纷纷交头接耳地低声讨论起来,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久久不能平息。许多老者更是连连摇头,一边叹气一边颤声说道:“这怎么可以?这简直是有违天理,不讲人伦啊!” “这是大不孝呀!他们是我生我养,怎么能以给他们的东西来孝顺老人呢?” 他们的语气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许多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困惑与忧虑。也有些人脸上露出了一丝快意来。 元生只是冷冷地站在那里,也不理会他们的议论,等他们议论声低了下去,元生道:“在我这里就是这个规矩,如果谁觉得这个规矩不好,随时都可以离开。你们随时都可以走。” 元生这样一说,众人都不敢吱声了。 等众人回到家里,仍然议论纷纷。老人都是摇头,认为违背人伦。但有些年轻人到了自己屋里,却低声道:“就是,把东西都给了出去,却要我们孝顺。根本不讲理。”也有不孝顺的儿女回到家里,低声商议:“可不能让老头子把东西要回去。等回来拿点东西,让咱儿子去哄哄老东西。” 桃子感到奇怪地问:“为什么他们都要求孩子无条件地孝顺呢?难道是儒家文化的影响吗?可是他们都不识字,环境影响对他们就那么大吗?” 元生笑道:“首先你要知道人类生孩子的目的是什么呀?虽然也是为了繁衍后代,但是最主要的目的是在老年的时候能有人照顾他们,不让他们饿死。”桃子疑惑道:“要求? “儒家文化的影响是有一部分,可主要原因是为了自己或者是自私,而且生产力也不足。对,主要是生产力不足,在这个时代,如果一个人到老年就基本 丧失了劳动能力,不能劳动,就很可能会饿死。所以他要紧紧抓住孩子,让他们孝顺,这样到了老年才不会有饿死的命运。至于自私……” 桃子又问:“那怎么说自私呢?” 元生道:“要知道孩子本来就是因为父母的需求而出生的呀!” 元生停顿了一下。“即使在23世纪,像我的父母他们催我生孩子的时候,为什么在我20多岁、30多岁的时候不催我生孩子?为什么在我40岁的时候就一定要我生孩子呢?因为他们发现他们老了,即使有智能机器的存在,可是他们老了,玩不动了,只能待在家里,就希望有家人来陪伴他们。而这里老人的自私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啊,有些老人希望孩子无条件孝顺,不管他们在年轻时有没有尽到做父母的责任,有没有关爱孩子,但就是要孩子无条件孝顺,这样他们才能够安度晚年。” 桃子不由得道:“人类不是都很爱自己的孩子吗?” 元生道:“在这一点上要从人性说起,要知道,这世界上所有的人和动物首先的本能是爱自己,而爱孩子的天性基本上就像某些动物把孩子生下来养大,自己能找吃的就行了。至于那些书本上和人类社会要求的爱孩子,是因为人类当中有些聪明的人为了人类的繁衍壮大而提出的要求。” 桃子疑惑道:“要求? 元生:“对,你看,人类宣扬对孩子好,就是给孩子拿出他们最好的或者所有的东西,那么孩子就比他上一代强。然后人类因为孩子一代比一代强而能够繁衍壮大起来。而事实上,大多数的人类其实只是比动物好一些,有些人一辈子是懵懵懂懂的,不要说这个时代,就是23世纪,有人脑子很聪明,但他根本不会思考人性、家庭中情理的问题。 他一辈子懵懵懂懂地长大,懵懵懂懂地成立家庭,懵懵懂懂地生下孩子。如果他在家庭中得到的爱比较多,孩子就能在爱中长大。而有些懵懵懂懂地长大的人,那么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爱孩子。 而在年轻的时候,他们也不会考虑他们年老的时候,或者根本想不到年老是什么样的情况。他们就在年轻时候自由放荡,或者说把孩子放在一边。可是等到他们老了,孩子长大了,他才想起爱孩子。 其实那些所谓爱孩子的人,只能说他们把孩子当成自己的延续,把自己的期盼、梦想都放在自己孩子的身上。人类真实的感情,在有富余的情况下,他愿意把他的所有和孩子共享,这已经是人类感情的最大极限了。而把孩子凌驾于父母之上,那只是对人的感情的一种扭曲,和人类社会进步的要求罢了。” 李晓雅和刘春过了几天,又找到元生,说询问那些身上有伤痕的女人和孩子的情况,她们都不吱声。元生说:“哦,那不要紧,我们想救人,可是他们也要自救才行啊。至于他们不相信我们也很正常,时间很长,以后会有机会的。”李晓雅和刘春似懂非懂地回去了。 41. 第 41 章 这次元生让王杏儿、孙小草、刘大牛、老孙头和李小伟几个都留在了山上。现在,山上大部分女人都对元生心存感激,完全听从元生的吩咐。但是元生也做了一些准备。他把刘根也留在了山上,但把王杏儿的丈夫带了出来。又把李大伟也带了出来,还把安子娘和另外几个平时不认同元生思想的女人带了出来。 元生又对李晓雅他们提出要求,呼吸法和健身操不经过她允许,不可以教给其他人,只有她指定的人才可以学习。他们几个都郑重地答应了。 等到房子盖好,元生在正门空地一侧又搭了一个很大的棚子,就是元生让村民们每天集合给他们上大课的地方,又做了日晷来看时间。 元生等学校盖好,就让6岁至12岁的孩子全部都住到了学校,并给她们剃头、洗澡、发放衣服。村民们对孩子被送到学校有些惶恐,还剃了头,很多人都感到不安,但是他们也不敢违抗元生的命令。直到后来看到孩子们有了新衣服,而且还每天出来训练,心里才安定下来。 学校大门口旁边就是医务室。元生在医务室里做了一间诊室和一间药房,暂时由孙玉真来担任医生,并教导几个机灵的孩子。村民们本来是不敢来这个医务室的,只是后来有人在干活时受伤,元生便让人把他们带到医务室进行包扎处理。 后来有一些人就愿意来了,元生让孙玉真让他们练习处理一些比较简单的病症,就是按照医书上给他们一些草药,要求他们干活或者挖草药来换。这个时代大部分的病症都是营养不良、受寒、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肚子有虫,这些简单的病症,孙玉真根据一些医书都可以治疗,逐渐治疗好了几个人。村民们才开始相信孙玉真她们。 元生发现村里还有两三个孕妇,让孙玉真找到孕妇家,要求她们到医务室进行产前记录。孕妇和她们家里人都很害怕,怕元生是用胎儿做法之类的,一开始她们都是因为害怕元生才去的,但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元生又告诉她们每个月来做产检记录就给她们两斤小米。于是她们就愿意来了。 元生教孙玉真他们做记录,并且又让人问了村里的接生婆都是谁,给两个接生的妇人专门进行了一番卫生教育。其中主要是洗手消毒、用草药水来擦洗身子,以及把产房布置得干净之类。 那两个中年妇人还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不能理解元生的意思。但是,元生要求她们全部背下来,告诉她们这是命令,如果违反就会受罚。于是,她们便也都硬记下了。 元生又告诉孕妇和她们的家人,如果她们在医务室生孩子,每个孕妇都可以得到两斤红糖、50个鸡蛋。这下孕妇家里便同意她们到医务室来生孩子了。 元生又成功制造出了一台全新的机器,这台机器的主要功能是用来纳鞋底的。要知道,纳鞋底这项活儿绝对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鞋底通常需要用到好几层布料叠加在一起,而且每一层都要经过上浆处理,让布料变得更加结实。之后,还需要用粗大的针一针一线地手工缝制,整个过程不仅非常耗费时间,而且对双手的损伤也相当大。 很多女人因为长期从事这项工作,手指常常被针扎得流血,甚至磨出厚厚的老茧。再加上鞋底本身是布料做的,并不耐磨,所以做好的鞋子往往穿不了多久就会变形或者破损。正因为如此,人们经常会看到那些女人,即使是在和别人聊天说话的时候,手里也总是捏着针线,一刻不停地忙着缝制。 元生正是因为看到了这种辛苦,才决定发明这样一台机器,希望能减轻女人的负担。她的这项创造,让女人们终于可以从繁重的手工劳动中解脱出来,轻松了许多。不仅如此,元生随后又研制出了一款简单的手摇式缝纫机。有了这台缝纫机之后,制作衣服的速度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做衣服比以前手工缝制时不知道快了多少呢。 这段时间,元生不让小柳村的人随便出去,但也有些人来到小柳村,元生也只让他们在村头那块空地活动,比如货郎之类的。其实也有一些人在打探小柳村的情况,但是他们看到元生并没有杀人,小柳村仍然正常地劳作,甚至小柳村的环境比以前大为改善,因为路修平整了,而且也不允许随便倒垃圾、扔垃圾。 元生又找了两个年龄大的老人,每天清扫主要道路,并要求每家每户都必须把自己的门口打扫干净。所以有很多人对小柳村的状况感到疑惑,但是也不敢踏进小柳村。 这一天,忽然在村口看守的人告诉元生,来了一群人。这一群大概有十几个人,其中有里长,还有几个衙役。元生让小柳村的村长前去和他们交流。原来他们是抽劳役的。是了,每年秋收之后,入冬之前都会有劳役。那些衙役可能也听说了什么,来到小柳村都很紧张,手里紧紧地抓着自己的武器。但看到小柳村的村民对他们仍然恭恭敬敬,嗯,心里才放下心来。 小柳村的村长把他们的来意告诉元生,并告诉她30多户人家这次要出20多个劳役。元生听了,对猴子说:“15个劳役,其中7个给钱。”猴子连忙去传达元生的意思,衙役们面面相觑,其中有个衙役大声道:“难道你们想造反不成?”猴子冷笑两声,大个还有李大伟他们便围了上去。大个现在因为吃得饱,所以长得又高又壮,站在那里就跟一座铁塔一样,朝衙役跟前一站,衙役们不由得神色一变,就有年老成精的衙役便连忙说:“15个就15个,是7个给钱吧。” 猴子道:“我记得原先是每个五两银子吧。”猴子就给了他们35两,然后说道:“另外8个明天就跟你们走。” 第二天早上学习结束后,元生指了5个平时干活不出力,而且经常对元生抱有怨言、爱说些怪话的男人,其中就包括狗子。另外,他让刘村长和村里人自己商议,又推选出了三个人。猴子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为什么要给他们出钱?” 元生说道:“他们既然在我手下,我肯定要庇护他们。” 李晓雅问道:“那为什么又让八个人去劳役呢?” 元生道:“那总要让他们知道,到底是外面男人当家的世界 好,还是在我这个女人当家的手下干活好?” 猴子有些心疼地道:“可是我们出了35两银子耶。”元生道:“如果小柳村不出劳役,你觉得那些人他们会怎么办呢?” 猴子不吱声,如果小柳村不出劳役,那些人肯定会把劳役分到其他村落。元生又道:“现在我们还没有对抗县衙的力量,等以后再说吧。”猴子想了想,心里也觉得就他们这些人去对抗县衙,他也有点心虚,就不再说话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衙役们再次来到小柳村催收粮食。这一次他们态度又强硬一些,认为元生她们不敢正面对抗官府。 元生一听他们要的数,二话不说,直接挥手示意山寨里的人动手,把前来的所有衙役捆起来吊到了村口的大树上。衙役们被悬了一整夜,又冷又怕,这才知道元生根本不怕他们。 等到第二天上完早课之后,元生才过来,叫人把他们放下,然后淡淡地说道:“一半的数额,这些,算小柳村今年交的粮。谁要是敢弄鬼——”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我就扒了他的皮。” 衙役们刚刚松绑,腿还软着,谁也不敢反驳。元生按照她说的数额给了银子。元生又命令他们全部脱下鞋子,光着脚走回县城。 路上,有个年轻衙役忍不住低声骂道:“这群刁民,简直翻了天。就该请大军来剿了她们!” 领头的衙役回头瞪了他一眼,冷哼道:“说得轻巧,要不你去围剿?你去请大军?” 他其实心里清楚,如今这世道,盗匪横行,根本没人真管。他们这些衙役,也不过是混口饭吃,谁愿意拼命?再说请兵剿匪——那得花多少银两?慰劳官兵、粮草供应,比土匪要的还多。 更何况,如今的县太爷只求安稳,明哲保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算真报上去,也绝不会替他们出头。而且元生给的银子,勉强可以交差了。只是其中没有他们可以卡油水的差额了。 等衙役们狼狈离开后,元生召集全村人,公布了今年的交租标准:两亩口粮田,每亩三十斤,额外三亩,每亩实交六十斤,合计每人二百四十斤。这样一来,总负担还不到衙役先前索要的一半。村民们一听,纷纷大喜,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但元生紧接着又颁布了一条命令,她站在村中高处,肃然对众人说:“谁也不准把粮食私自卖到外村去。谁敢带出一斤粮,罚作十天苦役。”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人不解——今年收成好,交得又少,家家余粮多了,本来盘算着卖些粮换钱,修房子、办喜事、娶媳妇,买些农具什么的。 元生似乎也料到村民的心思。她派人去县里打听了市面上的粮价,随后在村口搭起棚子,以每斤比市价高一文钱的价格收购本村粮食。 同时,她又带人整修了村里的磨坊,元生以极低的价格出售,每人可以购买3斤的细粮,同时可以免费磨面。磨面只要麦麸,免费榨油,榨油只要豆渣。这一连串的安排,让村民得了实惠,他们自然就不会向外面卖粮了。 42. 第 42 章 元生让人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她又说要收购葫芦和竹竿。于是周围的一些人也都开始涌向小柳村,这里来磨面、买油的人渐渐络绎不绝。 尤其是老王庄所在附近的村落里的人,他们知道老王头给元生干活,以前也给元生收购过芦苇,就跟着老王头与元生交易。 他们到了元生这里,发现元生有很多好东西,比如说扫盲班的课本。元生把扫盲班的课本印出来,分为语文、数学还有卫生常识,每本才卖50文。很多人家咬咬牙都能买得起。有些有见识的人很快就凑钱买了下来。 有一些大胆的货郎就来这里买课本,运到周围的村落里卖。他们还发现了肥皂,元生做了大量的肥皂。其中,最基础的才三文钱一块,艾草皂五文钱一块,还有涂抹脸上的面脂价格也极其低廉。只是面脂、香皂,一个人只能买一块。嗯,还有纸张、毛笔、油墨都比县城里便宜很多。 而且元生的纸张更加洁白,更加结实。不过有些产品,元生都是限量供应的,每个人只能购买一份。此外,牙粉和牙刷制作完成后,也都以较低的价格出售给村里的居民。 也有村民中那些特别节俭的家庭觉得这些物品不够实用,尤其是牙粉和牙刷,根本是浪费。与此同时,一些精明的商贩则趁机以略高一点的价格,多付一两文钱从村民手中收购这些产品。 但是那些受过卫生教育并且经常上学的年轻人,逐渐认识到了保持卫生的重要性,开始重视这些物品。这种认知上的差异导致了家庭内部的意见分歧,不少家庭因此产生了矛盾和纠纷。直到元生下令每人的购买资格,必须由那个人购买时签字才行。这件事才平息下去。 有些尝到甜头的货郎就壮着胆子找到元生这里,元生道:“你们可以来批发我们的东西,我不要高价,我只要东西,其中就是盐、铁、大型的牲口,还有各种种子、棉花之类。如果你们想批发,只能以物易物,比如说那些肥皂,我们还有带各种花香的,还有洗头的,也有各种带着花香的,还有纸也有更好的。嗯,可以印各种花纹,各种色彩的。” 货郎们听了元生的话,眼睛都亮了起来。元生让人拿出一些样品展示给货郎们看,那带着花香的肥皂一打开,香气便弥漫开来,他们深知这些带着花香、样式新颖的香皂,还有印着精美花纹和色彩的纸张,在县城里乃至更远的地方,必定能卖上好价钱。 当下便有几个货郎迫不及待地与元生商讨起以物易物的具体细节,他们仔细询问着各种物品的交换比例。 元生又道,“我们这里还有牛痘。她告诉众人,牛痘是可以防治天花的。”当周围的人听到这个消息时,全都是震惊,有些人面面相觑,不由得流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似乎既期待又有些不敢相信。 元生继续说道:“牛痘可不是随便买卖的。”她考虑了一下“如果是有特殊才能的人,比如说手艺精湛的工匠,或者精通农事、木匠、铁匠、石匠等有技术的人前来,只要他们愿意在这里为我干满3年活,我就会免费为他们接种牛痘。” 她接着补充道:“至于其他的人,我也有要求。需要用10个女子来这里干活才能换取一个牛痘的名额,而且牛痘不能带走,只能在这里现场接种。或者是用铁、棉花来换,用钱买的话那价格可就高了。” 这番话让周围的小贩们更加困惑,脸上写满了疑虑,对这种苛刻的条件感到难以接受,却又不敢认为这是假的,元生的声名在外,又有那么多新鲜的东西摆在眼前。有很多人一直都认为元生会法术。也很多人都心存疑虑,有些将信将疑,元生也不要求他们相信她。只是想把这个消息传播出去罢了。 元生让刘大牛根据资料研制出了牛痘。并且经过几次简单的试验,发现没有太大的副作用之后,就分批给山上所有的人都种上了牛痘。 元生盖好学校,让6~12岁的学生进入学校后,给每个学生分发了两套衣服。而不久之后,元生规定每10天可以让学生休息一次,让他们回家。 在第一次休沐的时候,有两个女孩子的新衣服被家里人留下了,元生也不啰唆,找到那两个女孩的家人,命令他们12岁以上的人都去干10天的苦役,16岁以上的干一个月,只管饭,没有工钱。 有个女孩的家人不服气地说:“我们是她们的父母,怎么没有权处置她的衣服?” 元生道:“那是我给她的,我给她的东西你们就没权处置!” 又有人哭诉道:“她上了学也不能干活,还不如不让她上学。” 元生道:“我让她上学,这是我的规矩,如果你不愿意让她们上学,你们现在就可以离开这里。” 她们便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了。经过这件事儿,村里人都不敢再克扣女孩子的衣服和吃食了。元生分批给孩子们和女子也种上了牛痘,只是牛在附近很难买到。 随着更多的人到小柳庄里卖粮食,元生又让小柳村的人养兔子,养鸭子。让女人做鞋,有了做鞋底的机子,做鞋也不是那么辛苦了。 又在最低洼的地方专门挖了一片水域养鱼,尤其是养吃草的鱼,因为磨坊每天都有许多的麦麸。元生又让人把兔子肉做成卤肉干,鱼肉做成肉松,还有各种的豆制品。由于人来得越来越多,而小柳村的名气就传得越来越广,于是很多人都知道了,小柳村有个红衣罗刹。 但小柳村的东西特别多,还特别便宜。还有牛痘可以预防天花呢。元生呢,也开始收布,她专门做了一个染坊,可以染各种布料,尤其是红色的布料,特别受欢迎。 没过多久,小柳村的村民们 就渐渐发觉,她们的日子比起从前明显好了很多。不仅家里的粮食有了剩余,手中也有了活钱——这些钱都是元生发放的工钱。更让她们惊喜的是,日常所需的物品也丰富了起来。 而小柳村的村民有了钱,经常有货郎推着满满当当的各种杂货进村,针线布匹、油盐酱醋,应有尽有。村民们再也不必翻山越岭、辛苦奔波到县城才能买到东西。 尤其让人欣慰的是,村里的小孩子和女人们因为吃得饱、营养跟得上,脸色一天天红润起来,身体也渐渐结实了,连笑容都多了。 看着这样安宁兴旺的景象,就有人忍不住感叹:“原来在土匪手下也没什么不好嘛。只要日子能过得好,这比从前官府管的时候还要强一些哩。”话音未落,便有老人慌张地喝止道,说这种话可不能乱讲。可事实上,不少人心里都默默点头,暗暗认同。 渐渐地,有一些小柳村的村民甚至开始觉得,女人当家也没什么不好。只要能让大家有吃有穿,日子好过,女人当家就女人当家吧! 这样过了一段时间,这一天,村长领着村里的一个小媳妇,叫李翠儿的,来找元生。村长以及元生教导的那些女人们发现,元生虽然神色冷淡,但对她们却是耐心而细致的,而且真正地对她们好,并不会随意惩罚她们,更不会打骂她们。时间长了,她们对元生也逐渐尊敬起来。 尤其是村长,他自从元生把衙役吊到了树上,就知道他们只能和元生一条道走到黑了。如果元生离开,那些衙役们肯定会报复回来,而小柳村这群人根本经不起衙役的报复,所以他对元生更加毕恭毕敬了。 刘村长带着一对小两口来到元生面前,说道:“柱子媳妇的娘生病了,希望能回去看看。”元生点点头,对刘村长道:“所有的人,如果是正常走红白喜事、走亲戚、看病之类,不需要过夜的都可以。但需要记录,”她指了指李晓雅,“给李晓雅报备一下。如果需要过夜,李晓雅你要亲自问询,然后不允许带外人来小柳村逗留。”村长连忙点头答应。 李翠儿带着丈夫回到了娘家,她不敢带粮食,就花了钱,买了些兔肉,又买了点布、糕点,然后急急忙忙地回到了娘家。 李翠儿的娘家就在隔壁村庄,大家都听说了,小柳村被红衣罗刹占领了。她的父母在家唉声叹气,尤其是母亲经常哭泣,但却不敢来小柳村看望女儿。只是派了她的几个兄弟经常在小柳村路旁眺望。 后来发现小柳村井井有条,所有人都正常干活、吃饭,还有货郎和卖东西的人进进出出。听说小柳村可以磨面、挤豆油,李翠儿的哥哥才借着在小柳村口磨面、挤油的工夫,给李翠儿捎了话。 李翠儿一听说母亲病了,心急如焚,鼓起勇气,就去求村长向元生告假,却没想到元生一口就答应了。 43. 第 43 章 等到李翠儿回到了娘家,李翠儿的父母看见了李翠儿,惊喜异常,她娘更是拉着李翠儿不松手,想说李翠儿受苦了,却说不出来。 因为李翠儿几乎大变样了。首先这几个月李翠儿吃得饱了,尤其是元生对女人舍得让她们吃饱而且有肉,于是面色红润起来。又有了肥皂。元生让她们去澡堂洗澡,澡票两文钱一张,于是有些爱清洁的便经常去洗澡,就干净白皙起来。还用了草药水,头上、身上也没有虱子和异味了。 她嫂子见了李翠儿,不由得道:“哎,娘,你还老是担心妹妹,你看妹妹这不过得挺好的吧?” 李翠儿不由得一怔,然后低着头喃喃地道:“确实也不错。嗯,那个红衣,不,那个红娘娘对我们女人尤其好。”她告诉她娘家人,元生让她们读书,给她们吃饱,还给她们分地,然后进行训练什么的,还说我们吃的都是细面的,嗯,还有肉,还有衣服,她们的那衣服很便宜的,还有肥皂,她连忙把自己带的肥皂和面脂拿了出来。 元生按人口规定每家每户可以买多少东西。有些节省的人家就卖掉。李翠儿为了回娘家,咬牙出钱向那些人家买了过来,哎呀,众人围着肥皂和面脂啧啧称奇,弟弟不由得道:“哎呀,那个女土匪。”李翠儿连忙道:“不能叫土匪,要叫红娘娘,” “那个红娘娘可对你们可真好。” 李翠儿连忙又从包裹里拿出几本书,道:“这几本书都是红娘娘那里卖的,特别便宜,50文一本。我们有工钱,我只要干五天,就能买一本书。我把这些书都给你们带来了,可惜每户只能买一套。”李小弟连忙拿起书翻看起来,又羡慕地看了看李翠儿道:“妈呀!那个红娘娘真的教你们,教所有的人识字吗?”李翠儿连连点头。 李翠儿告诉她娘家人,那个红娘娘盖的房子可大可亮堂了,那个墙是白的,是白色的,像雪一样白,还有那个地,地都是光滑的,根本没有土,她指的是学校。 还有那个洗衣机,那个衣服放在里面,就不用人洗。还有做鞋的,还有缝衣服的机子。李翠儿不由得说得口沫横飞,兴奋异常,越说越多。她娘听了她的话,不由得啧啧称奇地道:“嗯,难道她真是仙姑下凡不成?” 李翠儿道:“我们都说,她肯定是天上的女神仙下凡,专门解救受苦受难的女子。” 等到吃过饭,李翠儿又进了她娘的屋里,从包里面拿出几包草药来,对她娘和她嫂子道:“这是红娘娘教我们的,怎么样来制作草药袋,怎么样可以不生病。就是,就是可以治女人病之类的。” 她拿出这些,她娘更不由得道:“哎,这可真是位女神仙,不是女人怎么知道这些,并且专门来救治我们。” “就是,就是,而且,我们村里怀孕的女人,她每个月都给两斤小米,如果在她那个医疗室里接生,还给两斤红糖、50个鸡蛋呢。” 她娘听了更不由得连连念佛,她村里人也有不少人知道,小柳村落到了土匪手里也都不由得来看热闹。忽然,他村里有个和他弟弟比较好的少年,看到李翠儿给她弟弟的课本,不由得问道:“他们真的免费教人识字?” “是啊是啊,那这个书真的是50文一本?” 李翠儿点头:“对呀,我们就是50文一本买的。” 少年问:“那我们村,还有其他村的人能不能去你们村读书?”李翠儿一愣,“这个俺也不知道。” 他目光急切地望向李翠儿,恳切道:“你能不能帮我们问问?”他飞快地跑到家里,拿来一只母鸡,塞到李翠儿手里。“翠儿姐,你帮我问问,能不能让我也去上学识字。” 李翠儿连忙把母鸡推了回去,“你,你不要给我,我可以帮你问问,但是你要知道,她们可是土匪,我也不敢,不过我有机会一定帮你问问。” 就这样,随着小柳村的人走亲访友,出门办事,很快,他们的亲戚好友和周围村庄的人都知道了小柳村的情况。他们有的相信,有的不信,有的嚷道:“哦,土匪哪能信,肯定是那个女人施了妖法,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的好事?” 嗯,就是吗,县官老爷也不可能这样好。 小柳村更热闹起来了。终于有一天,李翠儿鼓起勇气问元生,村长的几个亲戚也问元生:“能不能招收其他地方的孩子?” 元生道:“他们又不是我的手下,我怎么可能白白教导他们?” 刘村长和李翠儿都低头,不敢言语,元生道:“不过我愿意教授女孩子,如果是女孩子的话,就可以免费来上扫盲班,如果想上初级班,就要在12岁以后给我免费干两年活,如果男孩子要来上扫盲班的话,必须带着一个女孩子,如果是想上初级班的话,不但要给我干两年活,还要带两个女孩子一起。” 刘村长和李翠儿他们听了这个话都目瞪口呆,可是离开后,他们又窃窃私语道:“红娘娘,本来就是偏向女子,对女子好,这个也不算是什么。”于是这个消息便传了出去。 桃子:“你不愿意为他们免费教授知识吗?”元生道:“你看,23世纪网上有那么多免费的知识,可是有多少人学习呢?要知道免费的便不值钱了,只有努力争取得到的东西才珍贵。而且,我免费教授的话,你说来的都是什么人呢?肯定都是男人,而女人是绝对得不到教育的。” 等元生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理顺后,不知不觉三个月快过去了。这时候,元生开始带着一批年龄在十岁到十二岁的孩子回到了山寨。 起初,这些孩子只在山寨里待五天。村里的乡亲们虽然一开始有些惊慌和不安,但看到孩子们没过几天就都平安回来了,心里的担忧也就慢慢减轻了。见到孩子们一个个安然无恙,也就放下心来,不再那么惶恐了。 后来,孩子们去山寨的时间延长到了十天。元生做了一个安排,孩子们每十天可以回家休息一天。慢慢地,十岁到十二岁的孩子大部分时间都留在了山寨里生活和学习。 就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元生 和山寨中的众人也开始轮换着从山寨出发,前往小柳村。这样一来,两边的人员都可以休息和得到训练,联系也更加紧密了。 元生在山寨和小柳村之间建立起了一种独特的平衡与秩序。她深知教育的重要性,所以即便在忙碌的轮换中,也从未放松对孩子们的教导。她会亲自给孩子们上课,教他们知识。同时也把山寨里学习比较出众的孩子带到小柳村,亲自教导。 这天,元生刚从山寨里回来,孙玉真和刘春就向她禀报,说村子里有个女人快死了。那女人最初报的是生病,也请了假,但始终没到医务室来接受治疗。 这几天村里又传出消息,说她病情加重,快死了。刘春在一旁补充说,“这女人就是那些经常身上带着伤痕的女人之一。” 元生立刻带着几个人来到了那个女人家中。一进门,那女人的家人满头大汗、神色慌张地跑出来迎接,连声解释说她只是生病了。但元生坚持要亲眼看看情况,便让牛小花去把那女人带出来。 牛小花和刘春一同进了女人的房间,结果一瞧,那女人已经奄奄一息,浑身伤痕累累地躺在床上几乎没了气息,眼看就要不行了。 元生让孙玉真仔细查看那女人的伤势,发现那些伤痕新旧交错,显然不是一次殴打所致,更像是长期遭受虐待的结果。那家人见状,支支吾吾,不敢直视元生,只是不停地重复着“她只是生病了”。 元生先让孙玉真给她进行诊治,把那个女子抬到了医务室,然后又敲锣命令所有人都过来。那个女人的婆家人不由得脸色大变,心里忐忑不安起来。 很快村里的人都来到了空地上。元生让孙玉真检查她的伤口,并且让刘春把她身上除了身体,把手臂和腿上的伤口都露出来。元生对村民说:“我跟你们说过,不许打架,打死或打伤人都要受到处罚。”所以,她指着那个女人问道:“她家有几口人?” 他们家一共三房,加上老两口,一共有16口人。元生扫视了那家人后,道:“除了12岁以下的孩子,全部拉走后做苦力。”立刻有人不停地大声喊冤:“我们没有打她!”尤其是两个女人哭喊着。 元生道:“你们没有打她,但是你们看着她被打死,没有阻止或者禀告,就是同犯,同犯当然是一样的待遇。” 其中有个老婆子,闻言一听,顿时昏死过去,一个中年女人大喊:“那跟孩子有什么关系?孩子也没有动手。” 元生说:“嗯,孩子没有动手,也和她们一样。既然不向我禀告,就是同犯,同犯也一样要受罚,只不过未满16岁可以减轻处罚。” 其中有一个男子急切地问:“可是跟我父母有什么关系?我父母有没有动手啊?” 元生说:“你父母也一样看着她被打,就一样是同犯。尤其是父母,现在都讲究孝顺父母,父母是大家长,没有制止更可以说默许,或者指示,可能是首犯。只是看在年龄大的份上没有加罚,既然是当家人,就有管束家人的义务。” 44. 第 44 章 她的丈夫忽然嗷嗷叫道:“我没有打她,我没有动手打她,别人也没动手打她。”村里的人不由得都向他看去。“都是她自己弄的。”他大叫道。 元生道:“既然按你说是她自己弄的,那么你就来证明,比如说她身上的这些伤,自己怎么弄,能够弄出这些伤痕来。如果你能够弄出这些伤痕来,那么我就相信你说的是她自己弄的。” 元生又道:“你们看。”她指着其中几道伤痕,把那个女人背上掀开一点,“你看她的背上,你告诉我,她的背上,是怎么样弄的啊?弄得这么多伤口。” “你看,她的腿上。”元生又指了指她的腿,“一个人是怎么能够做到啊?就是自己砸自己,自己抽自己。” 元生让人把那个男人按住,然后吩咐:“找棍子打他一下。”又让猴子在鞋底沾上白灰踢了他一下,“你告诉我,他的腿是怎么能够伤到这个部位的。” 那个男人脸色灰白,看着不再说话了。其中有两个女人嗷嗷叫着,疯了一样扑了上去,去厮打那个男人:“都是你这个混蛋啊,都是你这个混蛋,你要害死我们了。” 其他的人都垂着头也不敢吭声了。 那村里面的人都看着这一幕,有些女人脸上不由露出同情之色,而有些男人脸上开始变色,有些则脸色阴沉,垂下头去,眼里闪着恐惧的目光。 元生:“嗯,我给你们说过,不管是家里的还是外面;不管是家里人还是外人,只要打死打伤都会受罚,同时虐待家里人、女人和孩子也会受罚。” 元生让人把那几个人绑起,随后押到山寨里,然后又问:“村长,她们家有没有亲戚?还有没有人愿意收留这几个孩子?” 元生指着那几个12岁以下的孩子,村里人看到后都摇了摇头,没有人敢吱声。 元生说道:“刘村长和她对他们的家产进行登记。”指了指李晓雅,李晓雅带着那几个孩子把他们家里所有的东西进行一次登记。 元生对刘村长和那几个孩子说:“等以后她们有什么需求就从这里面扣除,并让人登记在册。” 当天夜里,李晓雅和刘春又领来了两个孩子,他们是村里的孩子,父母都死了,被他们的大伯收养。按照孩子的话说,她们在大伯的家中经常遭受不公平的对待,经常挨打,不给吃,男孩子大些,能干活,稍微好一点。女孩子有四五岁,瘦得皮包骨头。 男孩子是看到元生今天惩罚了那家人,才鼓足勇气前来的。孩子显得怯生生的,眼里带着恐惧和期待,看着元生好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第二天早上,元生把那两个孩子叫了出来,又把刘村长和孩子的大伯叫出来,问道:“情况是否属实?”村里的人们纷纷低声议论。 大家几乎都说,这些年全赖他们的大伯辛辛苦苦把这两个孩子拉扯大,供他们吃穿,没想到如今孩子却不知感恩,简直是白眼狼,让人寒心。 那个男孩子站在人群前面,头垂得低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满脸羞愧与不安,仿佛被众人的目光压得喘不过气。那个男孩子在心里想,我是男孩子,怎么样没关系,可妹妹再这样下去,可能长不大。 而那个女孩子似乎更加无措,眼神里透着茫然与害怕,下意识地往哥哥身边靠了靠,小手紧紧拽着哥哥的衣角,好像生怕一松手就会失去最后的依靠。 刘春急忙对元生说:“她们两个身上也经常有伤。”她们大伯说:“我养育了这两个孩子,只是孩子顽皮,经常受罚罢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元生道:“她们身上有伤口,并且指责你虐待,你不承认,那还有一个方法,你就把这两个孩子舍给山寨。” 众人都一愣,舍给山寨。 元生:“对,你不是说孩子顽皮无法管教,而且,你们家条件困难吗? 既然你们家条件困难,孩子顽皮,你又管不了,那么就舍给山寨。只是从此以后,她们就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得再打骂她们。同时,她们也和你只是路人,你不能要求她们长大以后为你做任何事情。” 她们大伯有些喃喃不知所措。她们大伯娘急忙跳出来了:“我们养了那么大,花费了多少,云云。”她想,男孩已经十来岁了,可以说是半个劳力,还有工钱拿,怎么能和我们没有关系呢! 元生说道:“你们如果继续养,那么也可以,我要是发现她们再受伤,或者跟你们孩子吃穿有什么不一样,那么你们就是虐待,虐待就要受罚。” 大伯娘有些不服气,又不敢反抗,就狠狠地瞪着那两个孩子,元生对孙玉真说:“以后村里6岁以下的孩子,每个月都要让她们,到医务室里头来做一次检查。每次检查都给孩子一个鸡蛋吃。如果有谁不来,或者经常生病,你就要重点上门去检查。” 孩子的大伯一听,脸色不由得一变,急忙大声道:“嗯,那我们,我们愿意舍了这两个孩子。” 元生说:“好,刘村长给办一下。” 然后对那两个孩子道:“你们明天也上山寨里去。”那个男孩子则重重地点头。这件事在村子里引起了巨大的震动。那些原本习惯了肆意对待家人,尤其是女人和孩子的人,开始收敛自己的行为。女人们也开始敢大声说话了。 刘春和李晓雅也发现,村里面挨打受罚的女人和孩子都少了起来。村里人意识到,元生的话是真的命令,违反就会受罚。 刘村长和受罚那家人的几个亲戚找到了元生,问会怎么惩罚他们。元生道:“那要看这个女人能不能活下来,如果她死了,就是满16岁的人,干20年苦役,12岁以上的干10年,如果她没死,那么就是16岁以上的人干10年苦役,12岁以上的干5年” 村长愁眉苦脸地道:“可是那是他媳妇呀!” 元生道:“我知道那是他 媳妇,他媳妇就不是人了吗?不管她以前当不当人,我不是告诉过你们,在我手下,女人金贵。如果你们不愿意,不觉得女人金贵,不觉得女人当人,那么你们可以到男人金贵的地方去,不要呆在这里。” 他家的几个亲戚,又想为被牵连的人求情。 元生冷声道:“你们谁亲眼看着他们没有动手?如果事情在外面发生的,有证人能够出来做证。可是现在谁能保证他们没有参与其中?比如说推波助澜、叫好、威吓那个女人,甚至帮那个罪犯递工具、关门、撒谎隐瞒?”听到这番话,在场的人都互相看着对方,谁也不敢出声反驳。 元生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退一步讲,就算他们真的没有动手,但那个女人身上的伤痕是长期积累下来的。 他们和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的人被活活折磨至死,这样的人,难道不应该受到惩罚?” 说完,她不再理会众人。有些人脸上则露出了羞愧之色。元生的这番话传出去后,村里有很多人都开始慌忙地分家, 村里人都议论纷纷。有人说这元生也太严苛了,可也有女人觉得元生做得好,真的为女人撑腰。那些原本觉得虐待家人没什么的人,此刻都开始惴惴不安起来。而那些一直受欺负的女人和孩子,脸上开始有了笑容。 村里的老人们聚在一起,一边摇头一边感叹,“真是世道日下呀,颠倒乾坤哪。”心里都五味杂陈,整个村子,都因为元生的这一举动,开始了逐渐变化。 但是这件事没过多久,出去服劳役的那8个人都回来了,他们都伤痕累累,疲惫不堪。其中有一个人甚至断了一条腿,还有两三个人瘦得瘦骨嶙峋。等到他们回到了村里,他们见到家里人都不由得痛哭起来。 原来因为他们就去了8个人,人比较少,所以受欺负,干的是最重的活,而且因为他们手里有粮食,还被人抢。另外小吏们也经常打骂他们,是真的打骂,用棍子抽打。 元生这里,虽然他们干活懒的时候也会挨骂受罚,可是元生她们都是有规矩的,只有干不好活儿才会受罚。可是去外面干的劳役,真是要下死力,不给吃,连自己的钱粮,差役们也要强行索取,若是不给,便让你没日没夜地干重活。那个瘸腿的,就是银子被抢走,还被打了一顿。 说起外面的官差,他们都满心愤慨,破口大骂。村里面本来有些不定的人心又稳定下来,村里有些人再说起一些怪话,便有女人说道:‘既然这样,你们到男人金贵的地方去好了’ 他们这几个人,尤其是狗子,他虽没受伤,但之后开始干活勤快起来,一点也不偷懒了。并且也开始主动学习,跟着训练之类。村里面的人不由对他指指点点,呸,狗子想,我才不管女人金不金贵,我只知道跟着这位女罗刹,能吃饱饭,还不用挨打。靠,到了外面,男人再金贵,还不是吃不饱,还要挨打呢。 45. 第 45 章 元生把山寨和小柳庄的产业都理清楚,并且挑选十二岁以上、数学比较好的孩子专门学习记账,教她们怎么核对那些单据和账目,让她们给这些产业记账,再由王杏儿她们复核,元生随时抽查。 元生这里的砖头和陶器这些是不限量的。元生大量批发给商贩,但是一般来说还是以物易物,比如说粮食、棉花、大型牲口、铁、各种种子之类的,一般来说不收钱、金、银,如果收钱的话,价格就会比实物高一些。 剩下的是肥皂和面霜、冻疮膏、洗发粉和洗发膏。 元生本来想做洗发水,但是发现没有适合的容器,于是就做成了洗发粉的形状,也做成了洗发膏。这些东西,元生只往外买高档货品,带香味的,美白的,养发的,价格都很高,洗发膏用了铜盒,更贵了不少。但是如果是用铁器或者棉花之类,或者一些元生需要的原料来买,那么价格就会便宜一两成。 由于元生的严格要求,对各个细节都要做到精益求精,所以做出来的东西都非常精美,纸张由于用了现在的配方更是洁白光滑,所以这些东西也都供不应求。 元生还让人印了大量的书本,扫盲班的数学和语文是50文,还有拼音也是50文一本,但是初级班的便是二百文,而且小柳庄和山寨里的人每人限购一本。尤其是数学是上下两册,生理和卫生是50文一本,而语文也是50文一本。 但是如果大批量批发,课本就要300文一本。除非他们带来元生需要的东西。还有雪花盐,元生定下的价格是3斤粗盐换一斤雪花盐。 另外,元生还有一个比较贵重的货品,就是白药。元生把后世的白药做出来了。二两一个小小瓷瓶,便是一两银子。 刘村长把元生对进入学堂的要求传播出去。很多人都犹豫不决,哎,他们想让儿子上学,却不想让女儿去学习,学野了怎么办呢? 终于有几个自认为聪明的,想到可以把儿子和女儿都送去,等儿子学会之后,再把女儿关起来,于是便陆陆续续有几个孩子送来上学了。 然而没多久,在12岁至16岁的孩子当中,有几个小柳庄的聪慧的男孩子,已经学会了初级课,元生便让他们回去了。 刘村长便又跑来,找到元生问为什么要让男孩子回去,村里人都怨声载道的。元生道:“因为我要使用女孩子,她们学习之后是要为我工作的,至少要工作3年,男孩子学习之后又不一定为我工作,我为什么要教他们。” 刘村长不由瞠目结舌,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又跑回去和村里人商议,现在村里人也知道元生的脾气,元生说什么就是什么。 商议来商议去,既想学习,又不想为元生工作。有两个比较聪慧的男孩子扑通一声跪到了父母面前,哀求道:“就让我们上学吧,只是给寨主工作3年,何况寨主还管吃,还给工钱。” 有父母爱子心切,再加上觉得孩子说得有道理,于是就把孩子送到了学堂。元生便让他们和孩子的父母承诺,至少要为元生干3年活。就这样,16岁之内的孩子基本上又都回到了学堂。 只有两个男孩子父母不同意,但是没有过两天,那个孩子见到元生,扑通一声跪倒地上,说道:“我也愿意给寨主做3年活。”他的父母连忙抓起他,要打骂他。元生喝止了,并且问那个孩子道:“你愿意为我干3年活?” 他父母不由嚷道:“我,我们不同意。” 元生道:“哦,你们不同意,那由不得你们。他自然可以为我干活。如果你们不同意,那么,从此以后你们也不要为我干活了。” 男人和女人听了不由得脸色一变。因为他们现在,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是给元生干活。元生把她们男人、女人都分成了两班,两班轮作,既可以照顾家里,也可以在元生这里干活。砖窑,陶窑,印刷,做鞋,衣服都需要大量的人手。 很多人甚至都更愿意在元生这里干活,因为元生这里吃得好,而且还有工钱的。 于是那个孩子也回到了学校,而另外一个孩子没有来,元生也不去问。那个孩子的父母提心吊胆了一阵子,看元生默不作声。她们也继续像往常一样劳作了。李晓雅便有些可惜地道:“其实那个男孩子还是很聪慧的。” 元生道:“人必自救,更何况这个世界给男人的机会要大得多了。即使他结婚生子,只要他愿意,他仍然会有很多机会,而女子则不同,甚至只要错了一次,便是性命之忧,或者万劫不复。”李晓雅她们几个人听了都沉默不语。 因为知道元生要买女孩子,于是周围便有人来向元生推销女孩子。 元生对来推销女孩子的父母问道:“你们是不是本地人?如果是本地的,方圆100里都不行。要不然除非你们全部一家人卖给我,不然的话我不会买的。” 对于那些人贩子,元生则会先给银子,把女孩子买下,随后等他们离开小柳村,就打断腿,抓到山上去做苦役。 过了几天,李晓雅和刘春又向元生禀报说,“学校有几个快满16岁的女孩子。她们父母要把她们领回去,不让她们上学,准备让她们嫁人。” 元生在第二天早上众人聚集时,对众人说道:“在我这里,所有的女子和男子不满18岁,不准结婚。”村民们顿时哗然。很多年满十五六岁的女孩和男孩的家长,更是哭丧着脸。 然后,元生也不理会底下众人的议论,继续道:“第二。”她提高声音道,“第二,如果结婚,不论男子女子,必须到我面前。说她愿意与谁自愿婚嫁,如果有女子和男子不愿当众说出自愿婚嫁的,那么,这个婚嫁我便不同意!” 村民们更是群情激愤。便有几位年纪大的长者道:“男婚女嫁, 天经地义,媒妁之命,父母之言,怎么能够由得子女同不同意?” “在我这里就是这个规矩,你们不同意就可以滚出这里。”她冷冷地说道,并冷冷地扫视了众人一圈。村民便不敢吱声了。 元生继续道:“更何况我教育女子是为了让她给我干活的。都嫁了人,怎么给我干活?她愿意出嫁,我看在女子的份上,也可以同意,但既然不愿意,那正好可以继续为我干活。” 又有女子的父母道:“可是我们已经说定了彩礼,彩礼怎么办?” 元生道:“你们说定是你们的事,你们的事情如何,我不管。我只管有没有人给我干活,愿不愿意好好给我干活,守不守我的规矩,至于你们说的彩礼,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人群中又有一个女人道:“那男子为什么也不同意?” 元生道:“你不知道我优待女人吗?男女婚嫁,必然是一男一女,一个男子不愿意的婚姻,那么女子怎么可能生活幸福顺遂,所以男子不愿,这个婚姻我也不许。” 桃子有些惊奇地问:“你还遵父母之命,还有彩礼?” 元生道:“现在的生产力你也看到了,确实只有组成家庭,而且人必须依靠团体才能够生存下去,也远远没有达到生产力过剩,只要个人工作就可以悠闲自得地独自生活的地步。根据现在的科技,即使是我们一起努力也还要很多年呢,所以我怎么可能让她们不结婚。” “至于父母之命,要知道父母之命并不见得就会很差,而自由恋爱也不见得就很好。事实上各有其好坏罢了,而且现在这个时代,你让女子和男子自由恋爱,也有点不现实,所以也就是父母之命了。” “至于彩礼,我不让她们收彩礼,她们就会不收吗?不会,她们只会想方设法、偷偷摸摸、拐弯抹角地收彩礼,甚至为了避免彩礼而进行换婚什么的,到时候难道我还能够把所有的老脑筋的人,全部都处罚去做苦力吗?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她们收彩礼,我不是已经说了吗,得女子自愿才可以结婚。何况结婚之后还有离婚呢。” 村里人都在私下里认为元生霸道。说元生是不讲伦理,道反天罡之类,只是她们也不敢在红狼寨的人跟前说。因为元生态度强硬,而且在元生这里,女儿不仅能够识字,还能有工钱拿。 大家也只有按照元生的要求,让不满18岁的女孩子安心学习,工作,不再提早婚嫁。而那些快满18岁的女孩子,也更加珍惜在学校的时光,她们知道一旦嫁人就再也没有学习的机会了。 但是没过多久这个议论声便消下去了,因为有些货郎,还有一些游商,甚至还有几个比较机灵的村民,从元生这里的货物上尝到了甜头,都纷纷向小柳村涌来,更何况还有元生高价收购粮食,而低价卖细粮和豆制品,更是让小柳村成了四里八村都来采购的集散地。 46. 第 46 章 于是,村子里和山寨里的人都忙了起来。元生吩咐猴子,凡是山寨里需要的东西就全部收购回来;如果不是她们需要的,就按照她的要求找几个会识数的孩子来处理。在村口收税,要求10件收1件,即十分之一的税。但是卖青菜,自制的篓子之类,还有一些只是人背的小货郎摊子,凡是没有用车、用牲口的则一律不收,于是小柳村更是热闹极了。 小柳村的人因为有元生发放的工钱,花钱也大方起来,四里八乡的人来到了小柳村,元生只是不让他们进学校。如果有小柳村的人做保,他们还是可以进入小柳村的,人们发现真的像小柳村的媳妇们说的那样,不由得惊叹连连。很多人甚至都羡慕不已。在这些赞叹中,小柳村村民的愤慨也逐渐消融,不再私底下埋怨元生了。 这年过年,山寨里的人们和小柳村的村民们,都过了一个格外丰盛的新年。家家的餐桌上都摆上了香喷喷的腊肉、鲜美的鱼汤,这都是小柳村的人以前不敢想的日子。 元生一直让山寨里的人和小柳村驻扎的人分批轮换。除了被罚做苦役的人之外,都可以轮换下山。 过了年除了正月,元生的第一件事便是带着小柳村十岁以上,到十六岁以下的男女,再加上山寨里有10个男人和20个女人,基本上合着一个大人带一个孩子前去剿匪。 这一次,她还带上了林云。林云在元生占领小柳村不久后生下了孩子。她生下孩子之后,看也不肯看一眼那个孩子,山寨里有些女人还想劝劝她,让她看看孩子,喂给孩子两口奶,林云坚决不愿意。 元生回到山寨,听说之后,立刻让猴子安排人,拿出十两银子抱着婴儿,放到了打听到的没有孩子的人家,有些女人还觉得可惜,因为这是个男孩,但这些是元生吩咐,她们就也不敢作声。 林云生产不久就想干活,被元生制止,并对她说:“你现在干活亏损了自己的身子,以后本来能干10年活,后来只能干5年了,本来能干重活的,后来要是落下病来,也只能干轻活了,这个对我来说是亏本买卖。” 林云听了只好乖乖地坐月子,元生让她坐了两个月的月子,并且亲自指导她进行训练学习,还安排孙小草按照她的吩咐,安排林云的饮食和作息,于是林云虽然生孩子的时候,非常艰难,下/体又被撕裂。还是孙小草给她缝合的,但是她的身体却很快恢复。 等出了月子,人又白又胖,长高了一大截,等她出了月子,她就跟在元生身边,什么事情都积极抢着做,还拼命地学习、训练。李小雅看到她这样,都有些暗暗担心,生怕林云抢了她的位置。 元生准备继续实战,只有敢于面对敌人,才是训练的目的。没有面对敌人的勇气,训练再好有什么用。这一次,因为周围没有大的山寨了,都是一些小小的匪窝。只有几十个人,甚至十几个人,元生便让她们分批围剿。尤其是12岁以上女子则必须上阵,仍然是新人开始冲锋,老人压阵。而林云却十分勇猛,总是冲在前面。 有几个女子因为恐惧或犹豫,实在不敢上阵或者临阵脱逃的。元生也毫不客气。冷冷地道,“临阵退缩的全部都打棍子。” 等到元生剿匪回来,小柳村的人知道元生带着她们去剿匪。孩子的父母都不由得哗然,更有一些受伤孩子的父母满是愤慨,甚至想和元生拼命。但是很快,元生给那些受伤的孩子,不但发了银子、物品,而且给他们请来了最好的大夫,治疗伤口。并且这些从他们受伤开始到痊愈,所有的药费、诊费全部由元生赔付,而且元生还管伤者的伙食。于是村民里面甚至有些羡慕起受伤的人来。 这次之后元生又把12岁以上到16岁的小柳村的孩子带走,拉到了山寨。然后把山寨所有年幼的10岁以下的、身有残疾或者身患疾病的排除在外,把剩下的所有人,男女老少全部拉出来按高矮胖瘦进行对抗比试。 进行男女比试之后,她又让男人两两进行比试。还让山寨里的男人和小柳村的男孩分成两队进行比试,现在山寨里面的26个男人,加上小三子和铁匠的儿子,一共是28个男人,她只挑选了15个男子。其余这13个男人,就留在山寨里干活。 然后小柳村十几个男孩她也只留下了5个,这样男子加在一起便有20个。元生让李大伟带一队,让牛小花带另一队,把大个子挑出来带到身边。而山寨里的女子,除了体弱多病的,她一共挑出30多个分成三队。 孙玉真,王杏儿,孙小草不算在内。刘春、李晓雅和林云各带一队,一共30人。又从小柳村的12岁至16岁女孩中挑出10人。由村长的女儿刘荷花带队,一共有了60多人。 然后,元生吩咐山寨里的几个孩子,比如说刘根和刘小虎。刘小虎由于继承了他父亲的身材,长得快与成年女子差不多高了,做事也比较机灵,也被元生挑选出来,还有其他几个大一点的男孩子,由刘根做队长,又招来10个孩子,这样就是女人40多个,男人20个,孩子10个,一共70多人。 挑好人后,元生开始宣布各级待遇:“山寨里面被挑选出来的男人和女人都为正兵,正兵每个月一两银子,然后还有衣服、鞋子、肥皂等各种物品,而队长每个月二两银子,所有的物品全部翻倍。” “至于小柳村的孩子,还有刘根带领的那10个孩子成为了辅兵。辅兵每个月只有300文,队长刘根是600文,还会有些许衣物之类的基本物品。”还规定所有的兵都是半工,每天有半天必须学习训练,半天上工。又吩咐,凡是受伤者的医药费和伙食,在伤好之前全部由山寨负责。如果重伤,会根据情节严重 程度,给予银子或土地等补偿,这主要是针对小柳村的男女。如果死亡,就会给二十两银子或者5亩不收税的土地。 小柳村的男孩、女孩有的满脸兴奋,有的不知所措,还有的有些迷茫、有些害怕。但是他们被选上了,又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退缩,生怕被元生处罚。 然后元生又宣布,“以后每年过完年以及秋收之后,每年有2次比武。其中,比武连续两次落后或者体能不达标的将会被退出,而有能力、想要进入正兵、想要当兵的也可以参加比武,只要能够连续赢2个正兵,就可以成为辅兵。而作为辅兵,想要转为正兵,一是要满16岁;二是如果不满16岁,像赵石这样想当正兵的话,必须在战斗中有2次立功的表现才行。”刘根领的那一小队一听都两眼放光,刘小虎也不由得暗暗握紧拳头,想着自己要更加勤恳地练武才是。 元生带着一队人回到了小柳村,随即对小柳村的人进行选拔,选出10个男人、10个女人。男人都是从那些青壮比较多的人家里抽取的。刘村长满心诧异,想问问元生为什么要抽丁。元生答道:“因为我过几天就要去攻打李家庄,所以需要人手。” 刘村长听了,不由大骇:“啊!”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元生。元生轻飘飘地说完这句话,就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而村长则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家里人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由得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刘村长道:““罗刹娘娘要去攻打李家庄了。” 李家庄离小柳村30多里地,因为离得不算太远,经常有人来,过年前还有不少人来到小柳村,买卖东西。村长家人听了也不由得震惊不已,于是这个消息就传了出去。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小柳村乃至周边村落传开,人们议论纷纷,有的惊恐,有的好奇。 而年轻一辈,那些被选为辅兵的,心里更是乱纷纷的,有害怕的;有激动的;有希望立功,拿银子的。 刘村长在家中坐立不安,他深知李家庄的实力,更担心这场冲突会给小柳村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他几次三番想要找元生再谈谈,试图说服她放弃这个冒险的计划,但元生根本不为所动。 元生与李晓雅、刘春她们开会道:“你们几个,明天轮流带队,带上几个人,骑着马去李家庄看看地形,看看应该怎么打。做一个计划出来,每个人都要去看一遍。” 牛小花问道:“我们真的要打李家庄吗?”元生点头。 李家庄是一个大庄子,人口可不少,有百十户,五六百人。而且由于靠近水源,这里几乎都是良田。还有一个李家的大地主,有童生的身份。 于是他们几个都骑着马,带着人去李家庄的周围进行探查,同时,元生攻打李家庄的消息也像风一样地传向李家庄。 47. 第 47 章 红衣罗刹要来打李家庄了! 李家庄顿时人心惶惶,李家庄青壮不少,有将近200个青壮。听到了风声,村民们都开始紧张起来。李老爷听了此事,也震惊不已,忧心忡忡,尤其他发现有很多穿红衣,骑着马的人在庄子周围巡视,这让他的心不由得往下一沉,很快探听消息的人向他禀告,说是从小柳村村长的口中得知的消息。 李老爷颓然地坐在了椅子上。李老爷的二儿子气愤地道:“不过是几个臭娘们,我们这么多人还能怕她不成?” 李老爷狠狠地瞪了小儿子一眼。他和村民们不同,他深知道黑虎寨的厉害,也知道黑虎寨和白石寨轻易地就被元生给摧毁了,还有元生在县城门口大闹一通,打败官兵,带着兵器、盔甲回去的事情,他也听说了。 他的眼界可不是寻常的村民能比的,他也知道几十个女人和壮丁并不算什么,可那个女罗刹却是身手高强,寻常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他定了定神,突然吩咐让他的二儿子带着大孙子,还有家里的一部分家财,前往县城。大儿子脸上不由露出一丝不满之色,而小儿子愤然道:“我不走。我就要看看那个女罗刹,到底有没有三头六臂。” 李老爷立刻厉声喝止:“必须走,如果不走,就让人捆着走。” 李老爷的老婆不由垂泪道:“他不愿意走,你为什么非得让他走?” “按他那脾气,你瞧瞧,要是留这儿,等红衣罗刹打来,头一个死的准是他。”李老爷恨恨地道。 李老爷的老婆一听也不抱怨了,急急忙忙去给儿子,孙子收拾东西了。 李老爷的大儿子期期艾艾地对父亲说道:“要不然我们也到县城去吧。” 李老爷狠狠地瞪了大儿子一眼,又重重叹息道:“都到县城里去,家里的地你还要不要?到时候我们吃什么喝什么,一大家子人怎么过活?” 大儿子不由得低下头,但脸上却全是愤愤之色。 小李庄有五六百人,但小李庄的地有一半都是李老爷的。李老爷家里也有长工护院,但加在一起只有20多人。 李老爷把村长、族老都请过来,要求把青壮组织起来,进行巡逻。并且慷慨地说:“这期间粮食我全包了,若能打退红衣罗刹,我还有重赏。” 村子里的青壮听说,有不少人心动,但也有几户人家的女人拦住男人:“那红衣罗刹,在小柳村干活给吃的,还给工钱,我们家又没有地,凭什么要去拼命?” 男人不由拉住女人,苦笑道:“我知道,我们家没有地,就是红衣罗刹来了,分地也不关我们的事情,可是我们得罪了李老爷,得罪了村长、族长,以后我们还怎么在庄里过活呢?” 女人一听,不由得愣住。 男人拉住女人,看了看周围,悄声道:“你放心,到时候红衣罗刹来了,我不上前拼命就是。” 女人这才点点头,放开男人让他出门去了。 由于小柳村的富庶,元生在小柳村的所作所为,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很多像李老爷这样的人,对于元生恨得是咬牙切齿,又怕得胆战心惊。 那些比较穷苦的人,尤其是女人听说了元生的所作所为之后,都觉得她是救苦救难而来的。李家庄人心纷乱。 李老爷见人心动荡,又站出来大声说道:“大家莫要慌乱,那红衣罗刹虽厉害,但我们李家庄也不是好惹的。我们青壮有近两百人,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抵挡得住。”众人听了,虽然心中仍有担忧,但也稍稍安定了一些。过了几日,元生这里一切准备就绪。 且不说小李庄的人心如何,刘春她们几个从李家庄回到了元生这里。分别写了她们的攻打意见。等写好了文章,元生拿在手里,并不着急翻看,也不进行评论。而是对她们几个道:“你们知道军中泄密是要被处斩的吗?” 她们当中除了孙玉真有所听闻过,而其他人对此都一无所知。 元生继续道:“两方对战,就是打仗,如果军情被泄露,就有可能会打败仗。所以军中泄密是重罪。” 刘春欲言又止地望向元生。元生看了她们几个一眼,然后道:“你们是不是想问,既然泄密那么重要,我为什么要把消息泄漏出去?” 她们几个心里都明白,元生是故意泄露的,但这又和元生现在说的话互相矛盾。 元生道:“我把消息泄漏出去,是因为我们的人太少了。” 众人都认真地听着元生的话。 元生道:“我们有70个人,但战斗力只有50个左右,再加上20个战斗力也可以忽略不计的,也就是说我们只有50个战斗人员。而李家庄的青壮,至少有200人。” 猴子眼神发亮地望着元生,道:“寨主,你武艺高强,一定能够战无不胜。” 元生笑道:“我是武艺高强,可是我只有一个人。如果敌人攻打山寨,又同时攻打小柳村,我只能护住一处,怎么能够同时护住两处呢?” 众人听了,不由得思考起来。 元生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因为我们人数少,所以我才要让他们都听到消息,都聚集起来。而一下子把他们的反抗打散。 这样我才不会担心她们分散力量来对付我们,让我们疲于奔命。要知道我们50个人去攻打她们,要带着干粮、补给。如果我们今天打一波,明天再打一次,就这样每天守在那里,我们的生产就要停顿下来。所以这一次我们要一次性把李家庄攻打下来。” 等到第3天,元生把众人召集起来,元生让孙玉真带着大个留在了小柳村,并且给孙玉真留下了2副弩弓。对着孙玉真道:“我不担心山上,山上已经让老王头重新建设,有投石机,还有大型弩具,又经过了水泥加固,易守难攻,基本上不会有问题,但是你这里我却很担心。即使我不用担心小柳村的人,还担心有些人会浑水摸鱼。我给你留下了三匹马,还有这两把弩,这两把弩和这三匹马都是给你的。” 孙玉真急忙道:“我一定不会辜负寨主的苦心,一定守好这里,保护好大家。” 元生道:“你错了,这些东西都是给你的。它们的主要用途是来保护你的,保护你自己的性命,而不是小柳村或者其他人。要知道,你们几个是我辛苦了将近两年才把你们培育出来的。对于我来 说,你们几个比小柳村,甚至比山寨都要重要。” 孙玉真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元生。元生道:“你以前也读过孔子的书吗?” 孙玉真有些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元生道:“我不羡慕孔子的儒家学识,因为就是儒家把女人推到这一地步,但是我很羡慕孔子这个人,你知道我羡慕他什么吗?” 孙玉真有些茫然地看着元生。 元生道:“我羡慕他有3000弟子,而且你知道君子六艺吗?” 孙玉真点头。 元生道:“他的3000弟子全部按照君子六艺的要求标准进行学习,如果都能达到君子六艺的要求的话,那么就是上马能武,下马能文,能文能武,能上能下,可以管理一方的人才。而我们如果有了3000个像孔子弟子那样的人,你觉得这个世上还有什么事情不能成呢?” 孙玉真瞠目结舌,不知道说什么好。元生笑了:“所以我就是把你们几个当成我的弟子来培养,你们就是我的弟子,就是我的火种。我希望你们即使不能够像孔子的72门徒一样有那么高的成就,但是也能够照亮一方的女性。” 孙玉真震动异常,目光紧紧地盯着元生,好半天不能言语。 元生道:“所以我对你的命令就是首先保护自己,当然我不是要你临阵脱逃,而是要你分清情况,先救己,后救人。在你确定有能力的情况下,再去帮助别人,先保全自己,保留火种,把我教给你们的东西传播下去。” 元生说完,转身走了。 孙玉真站在那里,心潮澎湃,脑中思绪万千,久久不能动作。 开始召集众人之前,她又把牛小花、李大伟几个人专门聚集在一起,并且给牛小花、李大伟她们几个穿上了盔甲。又给了李晓雅、刘春、王杏儿还有林云她们几个一把连珠弩。猴子羡慕地看着她们手里的连珠弩。这连珠弩元生早就研制出来,只是数量稀少,一直没有配发出去,但是她们几个都上过手。 元生又对牛小花道:“今天攻打李家庄,你们要注意,如果留有余地的情况下,就不要打死太多的人。要知道,李家庄我也是一直要经营下去的,如果死了太多人,那么对我们长久经营是有一些影响的。” 牛小花连忙道:“寨主放心,我会朝她们的胳膊或者腿上打。” 元生道:“我说的是有余力,就是确定我们已经胜利、掌握大局的情况下,不然肯定要优先考虑我们自己人的伤亡。” 众人都点头应命,随后就列队集合了。 一行几十个人浩浩荡荡前去李家庄。由于人数众多,而且消息早已传播很久,所以李家庄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 李家庄众人慌忙开始迎战,李老爷连忙让青壮组织起来,拿着铁锹、锄头,还有他的护卫拿着铁棍、刀具,站在村口准备迎战。 李老爷的大儿子吓得战战兢兢,几乎不能站立。李老爷恨恨地瞪着他。虽然他也心惊肉跳,十分胆怯,却也强装镇定,让众人来到了村口。 小柳村到李家庄30多里路。虽然山寨里的人都进行过长途拉练,却也走了大半日,方才抵达。 48. 第 48 章 快到李家庄村口的时候,元生命令众人休整一下,重新整理了一下队形。当元生整理队形时,李老爷的亲近长随匆忙地来到李老爷跟前。 他脸色凝重地拉住李老爷,李老爷看了长随一眼,带着长随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长随满脸苦涩,对李老爷低声道:“这场仗,我们打不得。” 李老爷气急败坏地喝道:“为什么打不得?” 长随苦涩地道:“她们有盔甲,而且不止一副。我看到至少有十来个人都有盔甲,还有20多个人都背着弓箭。” 李老爷一听,几乎要晕厥过去。要知道,在冷兵器时代,盔甲对无盔甲基本完全是压制,而弓箭对无弓箭也是单方面的压制,由于不认识弩,他认为那也是弓箭。 长随继续对李老爷道:“我们也打听过这个女土匪的脾气。听说她们在黑风寨(他不知道改了名字)抢劫的时候,如果你不反抗,只要交一半身家就行了。如果你反抗,就要被全部拿走扒光,甚至还要被打一顿。” 李老爷颓然道:“一半身家,还不如杀了我。何况她们还要分地。” 长随继续劝道:“她分的地可是在这里,地契还是在老爷手里,她只不过是个土匪罢了,难道还真能在这里经营下去?就是经营下去,我们村里可都是姓李的。” 李老爷脸色不由得一阵变幻,始终下不了决心。长随不由得苦笑,但是也不敢催促李老爷。过了一会儿,元生她们列好队,由牛小花和李大伟带头,向李家庄进发。 等到元生她们离李家庄的青壮还有百十步远的时候,李老爷突然喝道:“住手!” 随即满脸堆笑,对元生道:“寨主大驾光临本地是本地的荣幸。”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尤其是李家庄的青壮。都不由得张大嘴巴看向李老爷。元生也看着李老爷。 李老爷被元生的目光盯着,浑身直冒冷汗,甚至腿也开始打起颤来。 元生盯了他一会儿,忽然笑道:“那你知道我们是干什么来的?” 李老爷急忙说道:“能够入寨主的麾下,是李家庄的荣幸。” 元生嘴角不由勾起,她指了指众青壮手里的家伙,慢条斯理地问:“哦,那么这些人站在村口是干什么的?” 李老爷脑筋转得极快,道:“我们,我们这是,我们这是欢迎寨主驾临。” 元生看着李老爷笑道:“真不愧是读书人哪!” 因为李老爷的投降,村民即使有人愤慨,也无可奈何。于是元生就在村口扎起营寨来,并且吩咐所有的人轮流休息。 等到第2天一早,元生就开始说起她的规矩,女人当家,分配土地,不得殴打、虐待女人和儿童,所有人都要上学识字。 6~12岁的孩子都要进学堂。12~16岁的孩子也要上学,训练。16岁至35岁的女人,都要给元生干活。 李家庄的众人虽然面面相觑,但是早就听说过元生的规矩,而且李老爷都不反抗,其他的人自然也没有人敢出头。 元生又勘探了一下李家庄的村落和田地,毫不客气地划走了最肥沃的500亩土地,都是李老爷的。李老爷心疼得不能呼吸,但是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另一方面,元生从村长那里拿走户籍,开始每家每户进行登记。 光是登记就进行了一天。当天晚上,元生把李晓雅她们几个都叫过来。问众人:“我们在小柳村都干了些什么?” 李晓雅回答:“分土地与上学,盖学校。” 其他人争先恐后地补充道:“打扫卫生,建食堂、浴室,进行训练,养鸭子等等。” 元生道:“那好,我已经带着你们做了一遍。 至于现在,李家庄就是另一个大一点的小柳村,现在你们就按照你们在小柳村所做的去干活吧,你们互相商量每个人需要干什么,要先干什么。” 她们几个不由得面面相觑,猴子不由得道:“寨主,我们还是……” 元生打断他道:“你们放心,我就在这里,你们做错的事我也不会惩罚。” “有什么不懂的或是解决不了的,都可以来问我,我就在这。其他的事情你们就一起商议,看着办吧。” 众人不由得有些忐忑,又有些兴奋,但看着元生默不作声,只是坐在一边,翻弄着那些带来的数字木片。 于是,牛小花往前一站,“我来训练那些女人。” 李晓雅也出来:“那我还和李大伟去分配田地。”于是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每个人都需要干什么,先干什么。元生也不吱声,只是悠闲地坐在一边,看着她们商议。 从第二天开始,召集村民之后,进行分组,分组之后便是上课。这一次元生把上课的事全揽过去。 过了没多久,等到她发现,这李家庄颇有几个人认字之后。其中还有两个女孩子,她又把这两个女孩子拎出来,让她们根据扫盲课本进行授课,她每天就坐在学堂内,任由其他人忙忙碌碌进行各种计划。 元生每天除了教学之外,便是和老王头在一起,刺探地形,进行规划,经常和老王头在河边讨论很久。就这样过了好些天,元生就这样让她们管理李家庄,只把任务分配给她们,让她们几个去管理,其中有错漏,元生也不吭声。 等到她们把问题拿到元生面前,元生在晚上再召集她们几个开会,把问题给她们解释清楚:是事情的问题,还是人的问题?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怎么样能够改变?并让她们互相讨论,讨论之后,晚上要把事情的原因、结果、后果、改进方案都写出来。很快她们几个人就飞速地成长起来。 就这样过了十来天。元生突然命令所有的人都聚集起来。又让牛小花她们几个穿上了盔甲,她领着众人来到了李家庄路口旁的树林里,在树林里装上了绊马索等各种机关。 众人都疑惑不解。李小伟问道:“寨主,是不是有人要来攻打我们?” 元生点了点头:“对,李家的那个二儿子,他请了一队兵丁来攻打我们。< /p>众人悚然一惊,一队兵丁来袭,山寨里的人都还算镇定,可是小柳村的人,尤其是没有打过仗的,元生后来才挑出来的那20个人,脸色都不由一变。甚至有人小声低语,“几百个兵丁怎么抵抗,还不如跑了”。却被身边的人慌忙捂住嘴。 元生命令她们安静地待在指定的地方。 原来,李老爷的二儿子携着家财,带着孩子到了县城,但是他本来就是一个从小就自大、脾气火爆的人。他心里越想越恼火,再加上身边一些唯恐天下不乱,还有一些知道情况、心怀叵测的人前来挑唆,于是他通过关系找到了一个把总,送上了大笔银子,请求把总帮忙围剿元生,讨回他家的地和财产。 那元生是怎么知道的呢?元生在她下山攻打小柳村的时候就想到了这种可能,想到如果她在山下村落经营,就有可能会被军队围剿。 她通过几次去县城打探,留意到了县城的乞丐们。找到了几个乞丐头子,尤其是年纪较小的乞丐们,用粮食和银子与他们交换消息。 并对那些十来岁比较机灵的乞丐说:“如果他们能够打探消息,就给他们提供粮食;如果他们打探出特别重大、对元生有利的消息,元生不但给他们粮食和银子,还可以考虑把他们带回山寨。” 就这样,元生摸清楚了县城的各个家族势力,也得知了兵营驻扎情况。她通过老王头的客户,找到县衙里的人,给山寨里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办了户籍,叫王婆子,她还带两个孩子,一个是黑虎寨的,一个是从人市里买来的十来岁的孩子,元生将她们安置在兵营旁边的村落里。 这个妇人原先就在黑虎寨给人接生过,元生给她培训了一段时间,又给了她一些制好的药粉,于是她便以接生婆的身份在村子里驻扎起来。而且,因为她讲究卫生,又有元生的那些药,很快就有了些名气。她家里还养了一头大青驴。 而当元生在小柳村驻扎后,那两个孩子和王婆子更是借着采买东西的便利,经常往返于小柳村和县城。 要知道,大军出发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首先把几百人聚集在一起,就要花费很长的时间。而县城的军队好像没有什么保密意识,李老爷的二儿子更是在县城里大声嚷嚷,要找红衣罗刹报仇之类的话,于是,消息很快就传到元生的这里。 元生让她们集合起来准备迎战,这些安排元生只告诉了孙玉真和猴子,并且吩咐她们两个保密。猴子每个月都要和乞丐交换消息,所以才会被告知。山寨里有些人不由得大为惊讶,认为元生真的能未卜先知,能掐会算? 听到那么多敌人前来,山寨里的人也不免有些忐忑。牛小花紧张地握着专门给她特制的铁棍,李大伟不停地擦拭着手上的刀,李小伟一边紧紧地握住手中的长枪,一边四下打量。 他目光不由得一凝,因为他发现,不但元生毫不紧张,李晓雅和刘春也不紧张。李晓雅的神色里甚至流露出一种类似兴奋的表情,李晓伟心里感到奇怪,‘难道她们知道些什么?’ 49. 第 49 章 李晓雅、刘春和孙玉真,是元生公认的心腹。即使是牛小花、王杏儿,她们也要稍退一步。 孙玉真是因为她相较于山寨里的人来说学识渊博,能书能画;而刘春和李晓雅,是元生亲手指点的,现在还有个林云,不过跟在元生身边的时日尚短。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刘春和李晓雅身边的两个箱子上,箱子虽不大,却引起他的注意。 这两个箱子是元生亲自拿过来的,刘春和李晓雅几乎不离开这两个箱子,箱子里是什么呢?他不由得想。 箱子里是燃/烧瓶和手雷,是的,元生早就把原始的火药造出来了,因为实在是太简单了,只是碍于硝石和硫磺的数量,所以做得很少。但是也早就有一些储备,但是元生一直没有拿出来用。所谓的手雷就是陶罐里放些火药,还得手动点燃。 燃/烧瓶元生也制作出来了,同样是由于原料的不足,也只储备了一小部分。这一次攻打李家庄,元生每样带了一小箱。就是预备着敌人的人数太多的时候使用。 很快元生派出的人回来报,大概有200多人,在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就能到达元生她们藏身的地点了。元生点点头。 李晓雅有点紧张,又有些激动,元生看着她严厉地道:“你们两个都不要乱动,只有我吩咐才可以使用这些东西。” 刘春急忙点头,李晓雅神情一凛,连忙点头。 果然,半个多小时之后,大队兵丁过来了,元生看到他们不由得大失所望,200多个人走得稀稀拉拉,而带队的,只有一个人穿着全身甲,大约还有十来个穿着皮甲,前面一半还算是青壮,后面几乎是老弱病残,衣服也破烂不堪。李家二儿子得意扬扬地骑着马走在前面。 元生虽然知道古代的军队不能和现代的比,但她不了解这个时代军队的真实情形。第一,在这个内陆的小县城的兵丁,根本就没有打过仗,就是剿匪,也是大军围剿,也就是要多几倍的人才会与土匪对战。第二,由于已经承平日久,官员几乎全部糜烂,所以吃空饷,不给士兵发薪水的情况已是常态。 第三,古人也是有常识的,如果吃不饱,是不能进行训练的。但是,从上到下都克扣底层兵丁,所以兵丁很少能吃饱。那些土匪经常没有吃的,半死不活地活着,而兵丁则是每天有点吃的,但是常年吃不饱,所以也更不要说什么训练之类的了。 而盔甲,在那个时代是贵重物品,还有弓箭。元生上次从县城里弄到的盔甲和弓箭已经让县里的几个头目头疼不已。如果那个把总知道元生居然有十多副盔甲,而且有马,有弓箭。那么他绝对不敢前来攻打元生。至于弩,那是被朝廷严格监控,只有少数重要的地方才会配。这个时代的军队可能只有边军经常打仗,才有些战斗力罢了。 与元生的大失所望相比,山寨里面的人却精神一振,尤其是牛小花。急忙扣上了盔甲,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去冲杀一番。 元生命令,“不要着急,等他们来了再说”,他们看到树林也没有派人来探视,等到前面一群人都进入树林的范围之内。元生命令:“动手。”于是所有人都行动起来。牛小花和大个子冲入人群,如猛虎下山,所向披靡。李大伟专挑那些装备精良的人,也几乎没有人是他的敌手。 带队的把总命令手下往前冲,他自己却躲在后面, 元生看了赵石一眼,道:“射他,尽量抓活的。” 赵石立刻搭弓射箭,连续向那个把总射了三箭。 那个把总看到急速向他射来的几支箭,他用盾挡住一箭,然后掉转马头就想跑。就在此时,轰的一声巨响,马被惊了,他被马抛下,摔在地上。于是一阵箭雨之后,很多人都受伤倒地。而后面一大截的人,看到这种情况,居然“轰”的一下子,撒丫子四散跑了。元生命令山寨里的人不要去追。 由于山寨的人数太少,一共只抓住了80多个俘虏,只有两个人因大个子用力过猛被砸死了,抓住的人有40余人受伤,那个把总也被元生她们抓住,马也被牵了回来。 李小伟听到响声,不由自言自语地道:“这就是寨主的秘密武器吗?”其实不是,那是两个元生自制的特制炮仗,对,就是大号的震天雷。虽然特别响,但只有砸在人身上才会有杀伤力,但是对付马匹牲口却特别有效。 元生又命令众人带着俘虏回到李家庄。李家庄的人看着元生带了那么多兵丁回来,很多人都脸色大变,而李老爷和村里的村老更是脸色惨白。 李老爷的心一沉再沉。他在元生今天带人出去的时候就感到事情不妙。现在,元生把儿子和兵丁带回来,他就知道大事不好,李老爷脸色惨白,面如死灰地看着他的二儿子。 元生把兵丁们全部压在村口的空地上,让村里的男女老少都聚集起来,然后等人到齐后。 她盯着李老爷道:“李老爷,这下子你们全家团圆了。” 李老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元生拼命磕头道:“我愿意把所有的家产献给寨主,求寨主饶命,”李老爷一跪,他家里所有的人也都跪下来了。 元生道:“你的所有家产,那可真是好大的一笔钱呢,可是用来买命,恐怕还不够。” 元生此话一出,李老爷瘫软在地。村里有不少人脸色发白,不忍直视。 元生吩咐道:“把他俩——”元生指了指李老爷的二儿子和那个把总,“去把他俩扒下衣服吊起来。” 李老爷的二儿子,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鼻涕横流,只是不停地叫道:“爹救我,爹救我。”那个把总倒还是硬气,被吊了起来,也一声不吭,只是脸色灰白。 忽然,李老爷的大儿子道:“我们真的不知道,他会带人来攻打寨主,真的,我们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他撕心裂肺地叫道:“寨主,饶了我们吧,” 元生喝道:“闭嘴。” 李老爷的大儿子脸上涕泪横流,瘫在地上,嘴里不断地哀求。 元生道:“我姑且相信你们,你们不知道,所以我就不再杀你们。只不过12岁以上全部拉到山上去做苦役罢了。” 元生这么一说,李家的大儿子一听,立马高声叫道:“寨主,寨主饶了我,我们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真的不知道他来攻打寨主,都是他自作主张,都是他招来的灾祸。”说着,指着李老爷家的二儿子破口大骂起来。 元生等他骂了一会儿,又呵斥了他,看着他问道:“你如何向我证明,你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呢?” 李家的大 儿子面露迷茫之色,忽然冲上去扑打他的弟弟,一面打一面道:“你这个祸害,你这个灾星。” 李老爷和他老婆两个人老泪纵横地看着这一切。 元生看着李家大儿子道:“你想向我证明你不知道这一切也很简单。” 元生让人丢了一把刀过来,丢在李家大儿子的面前, “你砍他一刀,就证明你们两个不是一道的。” 李家大儿子目光直直地盯着那把刀。过了好久,双手颤抖地拾起了刀,李老爷不由喝道:“你这个畜生。” 李家大儿子被李老爷的骂声惊醒了,他听到那喝骂之声,眼中流露出一丝怨毒之色,然后冲向李家二儿子,一刀扎在二儿子的身上。 李家二儿子惨叫出声,哀号起来。 元生看了看李家大儿子,猴子也机灵,连忙拿了一块布塞住了李家二儿子的嘴里。 于是元生道:“既然你向我证明了你和他不是一伙的,那么,你可以走了。”李家大儿子看着元生,嘴里喃喃道:“走了,走了。” 他突然如梦方醒似的道:“我可以走了,寨主,我可以走了。”他慌忙向外跑去,他老婆孩子不由得尖声大叫,他听到老婆孩子的叫声,站住,犹豫了一会儿,又转了回来,回到他老婆身边。 “那么他们呢?”他哀求地望着元生,“可以,你们都可以带走,只要他们愿意跟你走,都可以带走。”于是李家大儿子大喜,连忙拉起他老婆,还有孩子。 还想去搀扶他爹和他娘,元生道:“他们俩不行。” 李老爷的老婆一直瘫软在地,不停地流泪,李家老爷则哼了一声,甩开了他的手。 李家大儿子看看他爹娘,然后又转向元生道:“寨主,我们能不能收拾一下我们的衣服,尤其是孩子,需要衣服换洗。” 元生又点头道:“你可以带走你自己的东西。”李家大儿子大喜,连忙拉着他老婆飞奔到李家大院内。 李老爷老泪纵横,看着他儿子的身影,不由得苦笑连连。 等到李家大儿子带了两个人赶了一辆车,并把他的孩子、老婆往车上放的时候,猴子和牛小花看着他带着大包小包,不由得想上前阻拦,元生制止了她们,道:“让他走。” 李老爷却突然拦在了他儿子的车前,喝道:“你以后不是我们李家的子孙,把我的孙子留下来。” 他指着那个大概有六七岁,被他大儿媳妇抱在怀里的孙子。 他大儿媳妇连忙哀求。李老爷却拦在车前,对他儿子喝道:“你要想走,除非从我身上轧过去,不然的话就把我孙子留下来。” 人群里很多人都大惑不解,不由得道:“李老爷是不是疯了?” 元生看着这一幕也不阻拦,只是静静地看着。 李家大儿子害怕耽误时间太久,元生会改变了主意。于是把他的那个6岁多的儿子抱下马车,带着他媳妇和两个仆人,仓皇而去。 元生转向李老爷:“可怜了你的怜子之心,不知道你儿子能不能领会。” 众人听了都不由得大感疑惑,不明白元生为什么这么说。 李老爷嘴唇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老泪纵横地望着大儿子离去的方向。 50. 第 50 章 元生吩咐把李家人都关在一起,明天带到山寨。 天很快就要黑了,元生命令,从村长开始,包括村老几个人,每个人打上那个把总十棍。村长和村老都脸色惨白,有人甚至晕了过去。 元生看着他们冷冷地说:“如果谁不动手,那就说明他们是同谋,一样要上山做苦役。” 村长和村老们一听,神色一变。村长在元生冷冷的目光之下,终于拿起棍子向那个把总打去。他打到第三棍的时候,元生冷声道:“你要是没有力气,需不需要别人帮你?” 村长一听,不敢再留手,几个村老也把那个把总也打了一顿,那个把总不由得惨叫连连。 元生又指了几个大户的男丁,命令他们对着几个冲在最前头,而且服装明显比较好的兵丁,每人打10下,就这样一直持续到最后几个轻伤的兵丁。李家庄大部分的男性都用棍子打了兵丁。 元生吩咐把所有的兵丁都扒光衣服,只留一条裤子,连鞋都扒掉,除了重伤之外,全部打断一条腿,包括那个把总,再命令村里的青壮把他们丢到李家庄外的大道之上。 等到这一切做完。李晓雅仍然有些疑惑地问元生:“寨主,你为什么说,李老爷是爱子之心呢?” 元生看了看周围众人,发现山寨里的很多人也露出了疑惑之色,元生道:“你说在县城里做把总的人是什么人呢?” 李晓雅不知道怎么回答,猴子急忙抢答:“肯定是大户,而且还是有钱有势的大户。” 元生点点头:“对呀,有钱有势的大户,由李家的二儿子带着来攻打我们,却被我们打断了腿赶回去,你说他们会如何?” 牛小花立刻道:“他们肯定会报复。” “那么他们报复谁呢?”元生问道。 李小伟道:“他们不敢再来攻打我们,就只有报复李家人。所以李老爷才要把他的孙子留下,他的孙子未满12岁,不会去服苦役,只会被送到山寨抚养。” 众人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难怪寨主说李老爷爱子心切了。” 元生点头,李家庄周围还没有散去的村民听到这些,有些人也露出恍然之色,而有些聪明的人则更想到,今天我们所有的人都打了那些兵丁,如果元生她们走了,县里的兵丁肯定也会来报复我们。 等到晚上回去,更多人知道了这番话,也等于知道她们和元生已经绑在一起了。因此,他们也不敢违抗元生的要求了。 第二天,元生把李家12岁以上的人全部送到山上去做苦役。 又带着山寨里的众人,把李家所有的家产清点一番,李家果然不愧为大户,粮食、布匹即使被李家二儿子和大儿子拿走不少,依然能搜刮出来许多,元生更是在桃子的帮助下又指出了李老爷两处藏银的地方。 山寨里面的人更是觉得元生能掐会算,会仙法了。等到把李家和兵丁们处理完,元生又吩咐把小柳村这次在一起的人给带出来。她对几个作战比较听从命令的人给了奖励,又对李大伟道:“有两个临阵逃脱的人,明天到小李庄抓出来,每个人打20棍子,然后,扔到山上做三年劳役。” 并要刘春记一下,今年秋天劳役给他们两家,一家算一个。等到处理这件事情之后,元生和老王头的图纸也出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在村里人口密集的地方建学校,而是又划出了十几亩与河道连通的土地,像小柳村那样盖了一所学校,这一次盖得更大,而且,水道旁边还修了一个小的码头。李家庄的人看见元生盖这样怪模怪样的房子,心里也都感到奇怪,还有一些人私下笑话,女人就是奇奇怪怪的。但有见多识广的人却说:“据说北方的邬堡就是这样的样式,这个结构如果里面的人粮食充足,守在那里,那么外面的人就很难攻打进去。” 山寨里的人也听说了,有些人才明白元生为什么要这样盖房子。这次元生把学校盖得比小柳村大了几乎有3倍,而且她还进行了一个大工程,就是沼气池。其实她在山寨和小柳村时就考虑过沼气池。 在山寨是因为都是石头,很难挖掘,而小柳村是因为土地稀少,人口也不够多,她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到了李家庄,人手足够,她就做了一个沼气池,这个沼气池做得不像现代的沼气池那么紧密,而是离村庄很远,她早就烧制了很多陶管,而且也做了一些简易的水泥管。 为了避免沼气伤人,她又做了一个简单的防护,当沼气充足之后,在沼气池的旁边,有一个水池,沼气充足,便会在水里扩散。 她把沼气池底部做成一个斜坡,上面又有一个水池,当沼气向外扩散的时候,她就把沼气池上面的水池的石板打开,让沼液冲下去,冲到一个低洼的泥地里,泥地里面种了很多野生芦苇。并且,元生又让人用竹子把沼气池周围一圈围起来,这样虽然利用率不高,但是避免了沼气伤人。她专门为此上了一堂课,说明沼气有毒。但还是有很多人好奇心不由大起,有些人就偷偷摸摸地摸到那个泥巴里面,结果发现原来只是一些臭气和泥沼罢了,就不由自主地笑话元生,弄了那么多奇怪的东西,也不过是一个大的粪池罢了。 可是当元生让人从那里挑肥水来浇灌,她圈出来的那些田地的时候,没有几次很多人就发现,那些地里的苗长得又壮又粗,非常茂盛。 原先笑话元生的人又不由得道:“这个女罗刹真的会法术。”在做这些的时候,元生让孙玉真、刘春、李二妮与赵石,还有林云她们几个经常跟在元生身边的,教她们怎么画制图纸,如立体图、透视图等,又告诉她们为什么这么做,还给她们讲了一番沼气的原理。元生跟大家解释说,这个沼气池可是个好东西,能把人畜的粪便和一些杂草放进去,经过发酵就能产生出一种可以燃烧的气体,叫作沼气。这种气体可以用来做饭、照明,既干净又方便,还能节省不少柴火呢。 但是当沼气真的能够点燃的时 候,尽管元生给她们讲了原理,她们仍然认为,这肯定是元生的仙法。 另外,浴池里还有一个重大的改变,元生在来到这个时空两年后终于也洗上淋浴了,是的,终于洗上了淋浴。 不要看小小的淋浴,碍于当时的工艺水平,元生在2年之内用上淋浴也是不容易。 那个水箱还比较简单,用水泥或者是陶管都可以。那个上水也简单,最困难的地方在于淋浴头。 那个淋浴头可以做陶瓷的,可是这么精密的陶器,至少在元生手下的人是做不出来的,要到很远的地方去定制,而且陶器也很容易毁坏。 元生最后奢侈了一把,用的是铜制的淋浴头,因为铜不容易生锈,而铁如果不是合金的话,也很容易生锈。另外还做了一个小小的机关,当人站上去,站到淋浴头下才会流出水来,而人离开之后,水就会自动停止。这个小小的机关,让李家庄的人更加认定元生会仙法,对元生更加信服了。 这些管道元生全部走的是明线,还在水泥上全部标明,这样才方便在不理解原理的情况下进行维护。建好学校之后,元生又大肆招募青壮,并且让李家庄周围的人都拉了一大批壮丁,元生准备做什么呢? 元生准备清理河道。是的,清理河道。当然,清理河道可不是元生这么一点点,几百口子人能够做到的,但是元生也不是盲目清理,她只是在小柳村和李家庄这30多里的地方清理河道。 她经过仔细地实地测绘和反复思考,最终确定了一套周密的治理方案。在那些水面相对较窄、水流较为平缓的区域,她率先展开了清理工作,先是仔细挖掘沟渠,随后逐步将原有的河道拓宽,以增强其通水能力。 然而,面对那些由坚硬山石构成的天然障碍,实在是用人工挖掘的方式根本无法推进。面对这一难题,元生经过慎重考虑,最终决定动用火药进行爆破,确保工程的顺利进行。 这一次山寨里和周围的村民更加确信元生拥有施法的能力,她不仅能呼风唤雨,甚至还能召唤雷神降临。经过几个月的艰苦清理,小柳村和李家庄之间的河道大致疏浚畅通,至少小型船只终于可以在这条河道上行驶,而不是只能用舢板,或者是竹筏了。 而且现在河道清理差不多了,元生托长风镖局就是曾庆生他们,采购了好几艘船,这下子,这一个大工程元生几乎把从李老爷那里搜刮的和山寨的积蓄都花出去,还不够。这一批船,元生是用带着花香的香皂,还有纸等货品向商人们抵扣的。 也许是经历过末世的缘故,元生并不把金银看得很重要,她得到金银之后,除了留下一部分作为备用之外,基本上就立刻拿去换物资。而且元生也十分舍得,当她需要的时候,她可以出上两倍甚至3倍的价格来达到她的目的,这种决断甚至在末世的时候曾经救过她多次。比如说她所做的两次改造,都是当时她能够做到的最好的。虽然花的钱多,但救了她很多次。 51. 第 51 章 在河道清理好之后,元生命人在清理出来的河道两头,设下关卡。 所有的商贩,如果是卖给元生的东西,或者是元生卖的东西,则不需要缴税,但是只要从这里经过的货物,就根据船上的货品缴1/10,或者用元生需要的东西进行交付。 许多商户都哀叹连连,元生又在李家庄和小柳村的路口、沿途路口都贴上告示,欢迎任何人进行举报偷逃税。 在告示上写举报有奖,凡是举报商贩有逃避缴税的,那么最低给告密者五两银子,最高是货品的1/10的货款,上不封顶。还同时在告示上说,凡是向守关卡的人进行贿赂,守关卡者可以收下贿赂,然后再向元生禀告,不但有奖赏,商家向其行贿的物品也归告密者所有,这个告示在李家庄一出,那些商人也不敢行贿了。再加上元生清理的河道,确实可以运送大批的货品。 于是,元生很快便收上来了一大笔税,付清了船只全款,同时在黑风寨那里,因为元生在经营李家庄和小柳村,所以把山寨上的人手都拉了出来。就有一些自认为聪明的行商,看到守关的都是一些小孩子,就闯关离去,那些孩子也不和他们动手,但是等到他们第二次再经过山寨的时候,就被山寨上的人围住。全部打断一条腿,而且把所有的货品全部收缴,商贩们这下子也都认为元生能掐会算了。 其实元生只是要求,守关卡的人都进行记录,每天都是哪些来往的客商,是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贩卖的是什么物品,都要详细记录。 元生也料到,山寨的大人都走掉之后,会有一些行商闯关,她让那些比较机灵的小孩子能够记住面相,仔细记住闯过去的行商,然后根据他们以前来往记录,便大概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或者下一次什么时候再经过黑风寨,于是计算出他们经过山寨的时候。便将他们一下子全部制服。 在山寨的这件事传开之后,经过山寨的商人也老实起来,即使是小孩子在那里把守关口,也依然老老实实地交过路钱。 元生又在那个告示下面贴了另一个告示,上面写的凡是过往的商旅向元生缴纳银子必须有元生的收据,这个收据是印成了制式票据,上下分成两部分,中间有印好的红狼寨的标记。收据的份数是有编号的。上面留存,下面给商贩。 每个收据必须有收钱的人和商贩同时的签名或者手印,如果有收钱的人不出示收据,不写清楚收取的数额,商贩告到元生这里,元生退还她们三倍的财货。 这样就尽可能地杜绝了商户和守关人的串联。 元生又让人在码头附近空地上做了大片的水泥地。盖了一排砖瓦房。房间是元生买卖东西的地方,还有食堂,茶水铺,澡堂,厕所。并专门找了不能干重劳力的村民进行打扫。在空地上做了简单的分割。凡是自己提着篮子来的,元生这里不收钱,但是要是在元生这里摆摊的,每天要有三文钱的卫生费,如果是大批的货物,也是1/10的比例收取。这里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集市。 那些船刚买回来,猴子她们都不明白元生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钱买那么多船,山寨里也没有多少人呀。 但是随后元生一道命令让她们知道了这些船是做什么的。元生命令李家庄附近,上下游10里左右的地方,凡是靠近河边的村庄6~16岁的孩子都要到李家庄来学习。 并严格要求女孩子都要来,如果有一个女孩不来,元生便要从村里抓一个人服苦役。 原来这些船是为了让孩子们上学的。 牛小花道:“我们不去她们的村子里吗?” 元生道:“我们没有时间。” 元生很忙,没有时间去村子里进行改造,元生在忙什么呢? 元生有了船,就开始大量高价地买煤铁等。 这一次,她制作出来了很多武器,尤其是弩和箭。还有皮甲,她还想制造火枪,但是铁匠们都没有见过火枪,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元生虽然有图纸,可都太精细了,他们打造不出来。 元生想还是要弄到这个时代火器的图纸,她从商人那里打听出来了,这个时代是有火器的。至少有燧发枪和火炮的。 元生造不出来火器。她又放出消息,要高价找会造船的工匠,费了很大力气也找到一个造小船的工匠,但是元生并不满意,他会造的只是那些简单的摇橹船。 元生甚至把一条船拆下来,让工匠们来观察并且画出各个尺寸和图纸。这是元生交代下来的功课。 说到功课。元生即使这么忙,也没有忘记她下属的功课。 元生给桃子的芯片里储存了很多资料,她逐渐都默写出来了。只是到了学习的深入化。尤其是数学、物理、化学等,即使有元生教导她们,有些人也还是跟不上课了。 元生也不再强制要求,跟着上课的人便听,跟不上课的人就可以不听,但是元生还是坚持给她们上课。 元生并未拿出当下的语文课本,在她看来,现代的语文教材对她们当下的状况并无多大助益,于是,她将历史、政治、思想等内容巧妙融入语文课中,传授给她们。 比如说在李家庄盖房子,还有修理河道的时候。元生拿出了大量的钱财,山寨里的人有些人就看着钱像水一样地流去,有些人就很不理解。甚至私底下抱怨元生。 元生这次上课的时候便说道:“我知道大家有很多人不明白我为什么不强制让李家庄的村民劳动,还要管饭,还要给她们发工钱。” 许多人听了不由得面红耳赤,牛小花更是耷拉着头,因为她就说过这样的话。 元生扫视了众人一圈。道:“我今天先给你们讲个故事,这个故事呢,就是在很早很早以前,在文字书本都很少的时候,那时候的人呢,还是部落文化,部落文化就是指像你们一个小村子,像李家庄就是一个小部落,小柳村也是一个小部落,这些部落之间有时会互相攻打,然后有一些大的部落就会攻打小的部落,把小部落的人作为奴隶。 就是这样互相攻打着。终于有一个最强大的部落,占有最多的奴隶,最后就统治了其他的小部落,这样就是一个王朝的建立。 众人都聚精会神地听着。“后来呢,这个王朝过了一些年,仍然很强大,可是,因为这个王朝的君王非常残暴,所以很多小的部落就联合起来反抗它。 可是这个王朝非常强大,很快打败了很多小的部落,只有一个部落可以与这个王朝抗衡,可是它的实力和人数仍然无法与这个王朝相比,连它的一半都不到。 于是有一天,这两个部落终于进行了一次决战,在一个大的平原,这个平原既没有高山,也没有河流,那么就只能靠人的多少来取胜。 当时这个小一点的部落对着这个王朝率 领的军队喊了一句话,于是它就反败为胜,打败了这个强盛的王朝。 那么,你们大家说说,这个部落首领在两军交战之前说了一句什么样的话,能够反败为胜呢?” 大家都不由得目瞪口呆。 牛小花脱口而出:“他们肯定请了天兵天将。” 猴子抓耳挠腮;李小伟若有所思;孙玉真也思考起来。 过了一会儿,李晓雅也不由问道,“这个部落是不是真的施了法术?” 元生道:“这跟法术没有任何关系。他就是说了一句话。” 众人都百思不得其解,都纷纷望向元生。 元生道:“他在两军交战之前说了一句话,他说的是,如果我取胜,就会释放所有的奴隶。” 众人哗然,开始议论纷纷。李小伟脸上露出恍然之色。孙玉真不由点了点头。牛小花还有点没有听明白。李晓雅、刘晓春、赵石低头思考起来。 猴子在嘴里喃喃道:“释放所有的奴隶就能打胜。” 元生道:“对,释放所有的奴隶就能打胜,因为当时他们的奴隶众多,打仗的时候都是驱使奴隶去打仗,他们十万人里面可能只有一万人是他们自己人,剩下9万都是奴隶,所以在说了那句话之后,所有的奴隶就反过来,站在小部落那边,所以这场仗就胜利了。” 众人都恍然大悟。 元生又继续道,“就像你们说的,如果我强制小李庄的人干活,不给她们发工钱,你们想想会发生什么呢?” 她指了指猴子道:“比如说我强迫你干活,不给你工钱。” 猴子急忙道,“寨主要我干活我肯定。” 元生笑道:“你可以当作不是我。” 猴子低头想了想:“那我肯定不会好好干活呀,肯定想偷懒。” 众人不由哄堂大笑起来,还有人道:“猴子,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元生又指了指牛小花,牛小花扭捏地说:“那我肯定,我也肯定一样,要偷懒,偷跑。” 众人听了,不由得沉思起来。 等他们思考了一会儿,元生继续道:“就如你们所说,如果我不给她们工钱,那么她们就不会好好干活。当然,不好好干活,我们暴力驱使她们。她们也会干,可是那么我们应该派多少人来看管她们呢?” 众人一听,七嘴八舌地说,有的说要30人,有的说50人,也有的说至少要100人。众人说着声音渐渐地低下去了。很多人神色严肃起来。 “是的,你们也知道,山寨里就那么些人,如果她们都反抗,我们又怎么办呢?” 元生又环视了众人一圈。道:“这个就是今天的作业,为什么不能把李家庄的村民当作奴隶来治理?” “每个人都写上一篇文章,写得好有奖励。” 牛小花脸上不由露出痛苦之色,李大伟也开始皱起了眉头。 元生看牛小花:“你写不出来的话,就把我今天讲的课写一遍,得写得清楚、有条理,语句也得通顺。要是做不到,就罚你每天跑5公里。” 牛小花“嗯”了一声,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元生又看向众人:“如果写得好,我有奖励。” 她看向了李大伟:“比如说可以专门给他制作一件兵器什么的。” 李大伟眼睛不由一亮。 52. 第 52 章 在此期间,虽然李家庄的人也有些听说了元生会善待女子和孩子,但是仍有不少人认为自己家务事,是没有人管,多少年来的风气历来是如此的。虽然元生又在小李庄重新宣布了她的命令,但是还有一些人不以为意。 由于李家庄的人数众多,自然就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李晓雅他们几个也清理出了一些虐待女人和孩子的情况,有两家被罚了苦役,还有一些孩子自愿上山寨生活。元生坐镇,看着她们几个进行了处理。 这一天,李晓雅晚上带着一个女人躲躲藏藏地来到了元生房间里。元生问道:“她有什么事情?” 那个女人支支吾吾,声若蚊蝇地说:“她想和离”。李晓雅替她把事情说了一遍,原来这个女人生了三个女儿。她男人和婆家就嫌弃她,还经常打骂她和她的女儿,而她想和离,可是她娘家不愿意接纳她,也不给她出头。她就害怕和离之后无处可去。她听闻元生关于女子的言论后,极为震撼。又见元生确会为她撑腰,便鼓起勇气,想到了和离。 元生叹了一口气。这基本上就是这个时代女人的残酷现实了。其实很多受到虐待而不敢和离的女子,她们所顾虑的就是在此,她们无处可去。天下虽大,却没有她们容身之所。 首先,她们没有土地,也就是剥夺了女子的财产权,甚至变成了财产的一部分,也就迫使女子必须依附男子生活。就是让女子无法独立生活。而她们娘家不会收容她们。因为收容她们会受千夫所指,成为社会的对立面,甚至,哪怕有舐犊之情的父母想要收留和离的女子,也会受到宗族甚至所在村落的阻止。 桃子不禁问:“为什么宗族和所在的村落要阻止父母收留女儿呢?” 元生:“因为他们收留了和离的女儿,就是在鼓励女子抗争。所谓的打倒的媳妇,揉倒的面。他们不希望敢于女子反抗,不然的话,他们怎么对待嫁进来的女子呢?所以即使有个别爱女的父母,也往往迫于宗族和所在村镇的压力而不能收留和离的女子。这样就迫使女子只能乖乖地留在夫家,被人欺凌。这才是很多女子不敢和离的原因呀。” 元生点头:“我支持你。”那个女人抬起头,神色激动地哀求元生。她想把3个孩子都带走,并说道‘宁愿有要饭的娘,不要当官的爹’”元生听了之后,不禁皱了皱眉。 元生听了之后想了想,吩咐李晓雅和刘春第二天上课之后,把所有的女人都留下来。 尤其是12岁以上女子全部都要到齐,于是所有的女人都聚集起来,那个想要带走孩子的女人有些胆怯,眼神不敢与众人的目光接触,畏缩地躲在刘春的身后,不敢与村里面的众人接触。 元生开口问道:“你们说母爱是什么?”众人一阵迷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才有一个女孩子便道:“母爱就是妈妈偷偷地给我塞个鸡蛋。” 另一个小声道:“过年也给我做了新衣服。” “会心疼我,会让我休息,休息再干活。” 有人开口,很多女孩子就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等众人说完,元生点头:“不错,爱是什么?爱就是给予,就是想把好的东西给你分享。”众人听了都点头微笑。 村里面有不少母亲神色温柔地看向自己的女儿。元生扫视了一圈,看众人逐渐安静下来,道:“母爱是个好东西。可是,提高声音,她声音冷冷地道:“你们绝大多数的人都不配说母爱。” 众人都大惊,一起望向元生。元生也不等她们说话便道:“为什么说你们不配说母爱?那么我就要说了,我刚才说了,爱是给予。爱是,把好东西给人分享,可是我想问你们的是,你们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予,有什么好东西可以让人分享呢?” 妇人们有的一脸迷茫,而跟随元生在一起时间长的一些人,经常听元生上课的一些人却不由得思索起来。元生继续道:“你们什么都没有,不要说你们的劳动所得,连你们自己都不属于自己。所以你们很多人都不配说母爱,因为你们什么都给予不了。刚才有些人说母亲偷偷地给了她一个鸡蛋,那我想问,她为什么要偷偷地给你一个鸡蛋,是因为什么呢?是因为这个鸡蛋她无权分配,她只能偷偷地给,而男人们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吃,想吃几个就吃几个,而你们只配偷偷摸摸地捡一点残渣剩屑。 还有什么衣服?不让她们干活之类的。可是,男人们首先有新衣服,他们光明正大地穿新衣服,有些男人也可以光明正大地不用干活,不用像你们偷偷摸摸的。” 元生又扫视了众人一圈,众人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而有些仍然是一片呆滞,也有些女人露出愤慨的表情。元生道,你们很多人该说了,我是没有办法,家里又不是我当家做主之类。也或者是我也只有那么可怜的一点点你。这正是我刚才对你们说的,你们根本就不配说母爱,不配谈母爱,你们连你们自己的劳力,自己的劳动所得,自己辛苦养的鸡,自己织的布,甚至自己的女儿都全部不由你们来支配。 你们所谓爱的女儿,也只不过是你们的女儿被高价卖出去的时候掉两滴眼泪来,这些眼泪也就是你们的母爱。甚至当女儿反抗时,你们中有的人甚至会制止,还有得去帮助压迫你们的人,困着女儿的手,如果这些就是你们的母爱,那么你们怎么配说母爱?还有人,甚至自得于我要饭也要和我的儿女一起分享,还有什么,宁要要饭的娘,不要当官的爹。 那么我更想说了,问问你们自己,你们自己是喜欢有要饭的娘,跟着要饭的娘吃苦,挨饿受冻,受人白眼,被人打骂,还是愿意有当官的爹,哪怕,他这个爹不太喜欢你们。更有一些懦弱的女人受了气,受了丈夫的打,带着孩子去死那么我就想,你们可以去问问,3岁以上的孩子,只要他说得清楚的话,还有那些挨饿受冻的乞儿,他们愿不愿意去死?” 更多的女人,低下了头。 元生语气转缓,说起母爱,我还要再说长一点,所谓的母爱其实是个陷阱。女人们又都满面震惊地抬起头看着元生。元生道:“我问你们。自从你们有记忆开始,你们周围所有的人,所认识的人家,是不是都是男人当家做主?众人都不由得 点头。那么为什么都在说母爱,却很少有人提及父爱呢?” 女人们都面面相觑,互相看着元生,不知道怎么说。元生看着她们:“因为男人们知道他们不需要表现父爱。因为所有的东西都在他们手里,他们无需表现出对孩子的爱,只有孩子需要向他们表现,以讨得他们的欢心,这样他们才会把手中的东西,分给喜欢的孩子一点。然后那个孩子就会感激涕零,把他供在头顶上,认为父亲是爱他的。” 女人们都满脸震惊。有很多女人蠕动着想张嘴,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母爱就是个陷阱,为什么有这个陷阱呢?就告诉你,你生了孩子,你要爱孩子,为什么一定要告诉你们爱孩子呢?因为你生的孩子又不随你的姓,以后最先孝顺的也不是你,如果你不爱他们,你们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养育孩子,照顾孩子呢?” 有女人结结巴巴地道:“可是,可是,父亲也是爱孩子的。”元生道。“不错,父亲也是爱孩子的。” “是的。这也就是我想对你们说的,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人都是普通人,普通到什么样的人呢?所有的人出生时。并不知道爱,也不知道害人,绝大多数人都是这样懵懵懂懂的。出生长大,然后别人告诉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那些男人,除了一些吃喝嫖赌或者狠心绝情的男人之外,他们大多数也都爱孩子,只不过不像女人们被天天耳提面训的告诉他们要爱孩子罢了。 他们也爱孩子,至少爱自己的孩子,只不过呢,他们的爱,也是有多有少的,有些男人甚至比女人还爱自己的孩子。你会发现有些男人他打老婆,但是他不会打孩子。”有些女人不由得点头。 “所以我对你们说这些的原因是什么呢。有两个目的。第一个目的。就是不要被“宁愿要饭的娘,不要当官的爹”之类的谎言所蒙蔽,如果你们为孩子好,那么就仔细想想,你们把孩子放到她父亲、放到了她爷爷奶奶跟前。他们究竟会怎么对待孩子?怎么是真的对孩子好? 难道有谁能够说她的父亲、她的爷爷奶奶就会看着孩子饿死,就会把孩子打死的?”女人们又是一阵骚动。有人小声地说“不会好好地对孩子。” “第二件事,便是以前,你们没有能够当家做主的机会,没有能够分配自己劳动成果的机会,都被男人拿走了,那么现在我来了,我给你们机会,让你们当家做主,让你们拥有你们自己手里的劳动成果,给你们撑腰。现在你们可以大声说:“我有母爱,我爱自己的孩子,我爱自己的女儿。”而且真正表现出来,而不是在你们女儿挨打挨骂、受苦受累、挨冻挨饿的时候,被卖掉换取高价彩礼的时候,流两滴眼泪。 男人们都知道,只要把东西捏在手里,孩子为了生存的压力,迟早还会向他们低头,感激涕零地把他们供在头顶上。不要说你们有骨气,我就想问问,这天底下有几个人愿意自己挨冻受饿、食不果腹、衣不遮体,没有钱娶媳妇,没有嫁妆出门。”女人们都低头不语,都静默下来。 元生提高声音道:“人有了物质,才能生活下去,才能真正去爱孩子。” 53.第 53 章 元生的话犹如一块巨石落入平静的水面。在女人们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她们从未想过,自己也能有当家做主的一天,也能拥有分配自己劳动成果的权利。 有些女子在心里开始思考元生的话;有些则思量自己能不能守住自己的劳动成果,不被男人拿走;还有些比较悲观,想自己怎么能和那么多人抗衡,世情如此呀;还有些女子不以为然,甚至认为土匪就是土匪,不知道以夫为天,男尊女卑之道。 元生扫视了女人们一圈,然后让所有的女人都离开了。 那个要和离的女人没有走。元生道:“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能不能听明白。”她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好。元生道,“你可以和离,我也支持你和离,但是你要知道。你想把孩子全部带走,那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元生制止了那个女人焦急地想张嘴说话。 元生直接道:“因为我让你带走所有的孩子,就会有人认为我帮助女人们抢孩子,我不可能为了你一个人。而站在绝大多数人的对立面。” 那个女人不由得垂头丧气,掩面痛哭起来。元生等她哭了一段时间,道:“我可以让你带走你的小女儿。”那个女人一听又稍微振奋一点。乞求地望着元生。 元生:“你要想想,你要仔细想想我说的那句话,你男人是不是真的会让孩子饿死,会不会真的打死她们?” 女人哭泣道:“他真的经常打孩子。” 元生道:“如果他真的经常打孩子,那你更应该可以放心地和他和离。因为在我这里不允许虐待女人和孩子。如果你把比较小的孩子带走,然后那些大的孩子,如果他真的经常虐待她们的话,她们就可以来告状,或者是我们专门有人,经常去看望你的孩子,一旦抓住他虐待孩子,那我就罚他上山做苦役,这样孩子自然而然就可以归你了。” 女人听了,有些迟疑看着元生。“这样行吗?”女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失魂落魄地走了。 刘荷花道:“她就这样走了,不准备和离了吗?” 元生看了刘荷花一眼,道:“她准不准备和离都可以,我们要做的只是在她准备和离的时候,为她而撑腰做主罢了。众人都点头。跟着元生时间较长的人都知道元生经常说的一句话;人必先自救,然后救人。” 又过了不久。那个女人又跑来要求和离了,这次她非常坚决,并且带着她的小女儿。她的小女儿被打伤了。她恳求元生判她和离,但不追究她男人的罪过,以此换她的孩子。元生答应了,于是那个女人带着孩子和离了,元生把她们安排到山寨里。 刘荷花愤然地道:“便宜那个男人了。” 元生笑着道:“狗改不了吃屎,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性格基本上很难改变。”果然,那个男人又娶了一个女人,又打女人,被那个女人告到元生这里,于是被再次隔离,并被抓去做苦役了。 元生一开始说女人当家,并让女人改变思想,很多人其实是看笑话的状态,他们不认为那些女人经过训练、学习之后,就能够爬到男人头顶上了。 可是他们很快发现他们错了,元生的这种学习、训练的手段,虽然简单,却非常有用,甚至连桃子也不由得诧异。 桃子道:“为什么她们那么简单,那么容易就转变过来了。不是说成年人的思想很难改变吗?” 元生道:“什么事说百遍不如做一遍。就像前面是一堵墙。如果你看到那堵墙就望而生畏,根本不去考虑怎么样拆除这堵墙的话,那么你就会永远在这堵墙面前止步。 可是当你第一次去想办法拆除这堵墙的话,你会发现,不管你是用身体撞,还是用锤子去砸,不管有没有结果,你会不会感到疼痛,你就会发现,这堵墙是可以拆除的,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种牢不可破,而自己也是可以忍受那个痛苦,或者劳动的辛苦,就像我第一次杀人之后。” 元生停顿了一下,想起了在那混乱的时代,摸进自己家里的几道黑影。 接着说道:“然后我就不再害怕杀人,就敢想怎么去杀人了。” 元生道:“同样我让女人去对抗男人,当她们发现她们可以打败男人,男人也会疼,会求饶,会认输后,她们就开始有了新的认识,有了信心。” 桃子道:“所以你才会那么严格地训练那些女人,对吗?”元生:“对。因为当她们训练得越多,学习的越多,她们能做得越多。再说,这些又算什么?” 她想起了贝贝。不满6岁的贝贝与她一起迁移,8岁的时候就去拾荒,摸尸体。10岁时候就去当诱饵,十几岁就开始拿枪,与其他人争抢食物了。 当那些女人和别人进行过对抗,尤其是动过手,见过血之后。她们就有了抗争的勇气。当她们从元生这里知道,男人是如何如何压制女人,在女人思想上套上枷锁之后。 哪怕是那些被驯服的,对男权十分坚定的女人,心中有时也会产生一丝迷茫,尤其是当她们每次走过学校,念出那句话。 “女人若是卑贱,有谁不是女子所生。” 她们心里总会轻轻地触动一下,就这样一点点小小的触动,再加上元生给她们饭吃,给她们工钱。去为她们撑腰做主。 当她们知道元生真的会为她们撑腰做主。她们有一些人,尤其是年轻的女人,很快就有了为自己争取的勇气。于是没过多久,就又有几个女子闹分家的,和离的,而且还要带走孩子,有的聪明的女人就用要告男人殴打她,让男人服役,作为把柄带走孩子。 而有些则直接跑到元生那里,说她要和离。一般这种情况,元生基本上都会支持女性,而有些被家里换高价彩礼的未婚女子和听了元生的话,不想那么早就结婚的女子也会跑到元生这里来,要求为元生工作或者当兵,元生基本上都会答应。 这让元生在小李庄的村民心里,两极分化起来。在女人心里,元生就是救苦救难的神仙,专门来搭救她们的;而在男人和一些顽固的老年人心里, 元生就是颠倒乾坤、霍乱他们的妖怪,是专门来祸害他们的,哪怕是元生让他们吃上了饱饭。 但小李庄的年轻男人不满没有持续很久,因为他们很快发现,因为元生所带来的这个风气,小李庄的男人如果不是打老婆的声名在外,他们在婚姻市场上,婚嫁反而更容易了。 因为周围村庄里都听说了元生支持女性,教女性读书,而且给女子工作,让女子当家。如果女子被打,元生会为女子主持公道。很多女人就因为这些而愿意嫁到小李庄来。甚至有些女人连打老婆的也都肯嫁,因为她们在心里盘算过,如果被打就找元生做主,就可以和离,名正言顺地投入元生的手下或者自己独立自主。 元生并没有强制村民们剪头发,她的头发是根据天气而变,天热的时候,她的头发就稍微长一些,可以在头上扎起来;天冷的时候就剪成齐耳短发。 但是随着天气变冷,短发也很快在村民中流行开来。为什么天气变冷,反而剪短发的人多起来了呢。因为天冷洗澡,洗头需要热水,很多人都认为古代不缺柴火,那是不全面的,人烟稀少,靠近山林的地方是不缺。可是平原,尤其人烟稠密,土地开发较多的地方,柴火也是资源,没有地的,连秸秆都没有。村里面就经常因为有人偷柴火,而时常吵架,还有因此骂街的。 一开始,元生把6~12岁的孩子全部剪成短发,这样是为了防止虱子。然后有一些调皮的男孩子看到了,本来就觉得长头发麻烦,就偷偷摸摸地剪掉了,惹得大人一顿责骂。“你也想当土匪,想砍头的混球” 但那些单身汉的看了,本来就觉得长发难以打理,也学着剪了短发,每天只要用布擦一下,简单而又清爽。 后来,待学校建成后,元生开始要求每个6至16岁的孩子都要祛除虱子。她那里备有祛虱的药粉,首次使用是免费的。然而,这虱子会四处爬动,尤其是亲近的人,也更容易相互传染。于是,有越来越多的男孩子剪了短发。 那些女孩子发现,元生让她们每次都回家后都要用药粉来防止虱子,而且药粉钱要从她们的工钱中扣。有些特别穷苦还有特别吝啬的人家,就支持女孩子也剪了头发。 当越来越多的人剪起了头发,而且元生在挑选工人的时候也会注意她们的头发,尤其是元生盖起了公共澡堂之后,她们发现,一个人如果是短发没有虱子,那么洗澡只要2文钱,而长发、头上有虱子的则要5文钱。就有更多的人去剪短发了。有长发的人对此愤愤不平,而看守澡堂的人说,“收你五文钱都是便宜的,那三文钱是要在你头发上抹去除虱子的药粉,光药粉钱就不止三文了。” 剪短发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而在古代,确实短发更方便清爽,容易打理。之后短发便流行开了,唯有少数顽固或年迈之人仍坚持留着以往的长发。这小小的改变,意味着什么?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想过,甚至元生也没有想法,直到很久以后,才有人意识到这是改变的开始。 54.第 54 章 元生很快遇到了技术瓶颈。有人就会问,带着智脑回去,怎么还能遇到瓶颈? 桃子确实是智脑,可是元生在作为林小美的时候,搜寻的都是基础科学资料。这些已经很庞大了。她当时考虑的是她的女儿林贝贝,想着战争结束之后,林贝贝仍然能够继续上学工作,她可没有想到要从头建立一个庞大的工业体系。 而桃子作为智脑,你给它一个方向,让它计算几率,让它改进图纸还可以,可是你什么条件都不给它,所有的材料成分,这些全是未知数,它根本无法计算,这绝非它一个单机智脑就能推算出来结果的,至少在林小美那个时代,科技水平还达不到这样的高度。 至于说到枪支,林小美确实接触过枪支,然而在23世纪虽然是末世,但材料与工具却并不短缺。那时因人口剧减,辐射严重,粮食难以种植,清洁水源稀少,但其他物资依然是充足的。 林小美从她的情人们那里学到了动手改造的技能,但即便动手改造,也只是利用现有的工具和材料进行组合,要让她从零开始锻造钢铁、制造合金,在缺乏原料、工具和大型制造场所的情况下,她也只能束手无策。 如今元生手下有两位铁匠,李家庄不愧为大庄子,竟拥有一名铁匠、一名木匠和一名石匠。她目前木匠人手最多,老孙头经过元生的指导,技艺大增,加上元生专门为他打造的工具,由于没有子女,他非常乐意教导学生,很愿意收徒,因此木匠数量最多。李家庄的木匠与老孙头技艺相当,看到老孙头带徒弟授课时得到的高额银子,也立即同意开班授徒。 元生不在意他们是否将自己的亲属塞进徒弟中,她只关心他们能否掌握技能,有没有真本事。而且,拿了元生的银两就得为元生工作。至于铁匠有一位,他不愿收徒,却看在元生出的高价报酬的份上,愿意为元生干活,他与元生原先的铁匠,加上两个徒弟一起工作。 但他们的文化课基础薄弱,糊里糊涂,只能看懂平面图,对于三维图、立体图和透视图就一知半解了。因此,特别精细的零件,他们看不懂图纸,也没见过火铳,不知如何下手。 另一位是石匠,年纪较大,性格固执,但他的两个儿子都眼红元生开出的高价报酬。于是,在李家庄里,他们也按老头子的要求带人学手艺了,是的,仅限于李家庄之内,这是老头子的底线。 另外还有一名船工。元生动用了全部力量,才在几十里外找到一名船工,此人不仅自大傲慢,看不起女性,还动不动就摆架子。收了元生三百两银子后,态度依然傲慢。 元生起初让手下人多多忍让,但去了两次后发现他仍然如此,便改变主意,直接将他关起来,造出三条船之后放他走。他仍然不老实,想在船上动手脚,但元生一看他眼神闪烁,就知有诈,于是让他上船随行。他这才大惊失色,向元生求饶。元生这下更不客气,仍命他造船,不许任何人与他交谈,只供饭水,同时吩咐手下记录所有部件的尺寸,并画图纸,即使他还想藏一手,在元生的透视下也无处遁形。至于他当成宝贝进行保密的胶水和密封连接,元生那里资料多得是进行,但即便如此,也只能勉强造些小船罢了,元生的出海大计因此只能暂时搁置。 元生虽有现代船只的基本图纸,但船工在古代基本是垄断性人才,很少流落在外。不过即使这样,元生的连发弩还有□□,也可以称霸一方了,也可以算是武力充沛,但是最制约元生的是通信技术,这个时代的远途通讯就是靠驿站,也就是马。 元生没有那么多匹马,就是有马也人手不够。 就这样算来算去,元生发现,还是缺少人,尤其是人才。 元生不由得哀叹。要知道,这个时代的人才,尤其是专精型人才,基本上都被大家族垄断,而民间的懂一些人才也全部是男性。 桃子不由得对元生道:“你可以放宽一些标准,你既然不想搞男女对立,那就放宽一些标准。” 元生苦笑道:“不是我放不放宽标准的事情,你要知道,环境和世俗的力量是非常大而且可怕的。只要我稍一放松,那么,我就等于给男人增加力量。为女性觉醒制造麻烦,而且我也不是不招揽人才,只不过我现在。 嗯,这么说吧,有才的人看不上我这里,觉得我是女人,而且势力太小,可是我要扩大势力又需要人才,形成了一个怪圈。” 桃子也沉默了。元生站了起身,伸了一个懒腰道:“慢就慢点吧,我能够救多少人就救多少人。我又不是救世主,难道还指望我一个人改变整个世界不成?” 元生把这些计划让桃子做了记录下来,然后开始专注于自己属地的发展。首先她把造纸厂、肥皂厂就是化妆品一类的全部挪下山来,她并没有在李家庄庄里,而是在附近的一片荒坡地上。又开始,给李家庄周围的村子进行分地。并且要求16岁至35岁的女人来给她做工。每天和孩子们一样乘船过来学习,工作。 元生又对周围贴出公告,大量地收购麻料,元生开始改造织机,准备做麻制品工厂,有人说为什么不做棉制品,那是因为元生所处的这个地方,有一条河,其他大部分都是丘陵地带,土地也不算肥沃,而且稍微有一点偏向南方的天气。根本就不利于棉花的生长,但是各种麻却生长得很好,所以她准备开展麻料的生产,比如说麻袋,这生产出来可以说是供不应求,那些货商非常喜欢。 而且还有帆布,这些都 是船上可以用到的,还有一些商人也特别喜欢,甚至还有人买回家里留着,搭棚子什么的,还有各式各样的夏布,蚊帐,各种各样的麻制品。精美的夏布与蚊帐一样能卖上高价。 就这样,元生每天一边带领众人进行开发改造,另一边元生除了进行生产,还十分重视知识的传承与记录。她要求学生们将改造过程中的经验、遇到的问题以及解决方案详细记录下来,不但形成宝贵的资料,也让学生进一步学习了相关的知识。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时间过得很快,到了开始抽劳役的时候了。元生给小柳村按照去年的价格全部付了银子,到了李家庄这里。李家庄的村民也听说了元生在小柳村的所作所为,都期盼着也能够如此。 元生等到差役来了,问清楚李家庄需要多少劳役之后,命令村民们聚集起来,让衙役在一旁等候。元生让李晓雅把村里的花名册拿出来,然后她念了有十几家,然后对村里人道:“除了这些人,你们所有的人可以向我借银子抵扣劳役,作为抵扣,你们只要给干3个月的活就可以了。” 村民们有些人有些茫然,有些人露出喜色。就有村民说:“我愿意,寨主我愿意,给寨主干活。”由于元生对干活的人很舍得,基本上能吃饱,而出去做劳役不但需要自带干粮,还要挨打受骂,所以他们大部分人一听到这个条件,都愿意给元生干活来抵扣。 而被元生点名的十几家人,就有人不忿地道:“寨主,为什么我们不可以,他们就可以?” 元生看向他们,冷笑道:“你们不是经常说,女人当家必生祸端,我是妖星转世,祸乱天下,使了法术迷惑你们吗?早晚会被拨乱反正,被官府缉拿的吗?” 那十几户人家一听到元生这话,不由得脸色一变,有些人低下头去,不敢与元生对视。元生继续道:“那我当然要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不被我这个妖女迷惑,让你们的官府为你们当家作主。”很多人听了都不由得脸色发白。 猴子她们脸上却露出痛快的笑意。她们这一段时间也听说了不少对元生不满的谣言,只是他们只在背后说,又没有抓住现行,而且只为了几句话就进行处罚,未免显得有些小题大做。没想到元生在这里等着他们,村里也有不少人,看着元生不由得心怀侥幸,想着自己没有对元生不满,也有些人想着元生的手段,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元生等到村长统计完要来给元生干活的人数之后,对衙役们毫不客气地说:“一半人数,再加上那十几个人。”衙役们早就领略过元生的厉害,也不敢不答应。于是,元生把那十几人和一半的银子交给了衙役。这件事之后,村里人再也没有人敢随意或者私下里议论元生。 55.第 55 章 没过多久,县里的一个小吏领着衙役们前来收秋粮。元生把小吏叫到屋里,然后说了一个数字。小吏脸色大变,连忙道:“这不可能,我们没法交差,这个数字绝对不行。” 元生平静地看着他,耐心地等他说完。随后示意刘春取出一沓册子,掷给了小吏。小吏拾起翻阅,脸色骤变,原来这竟是他们上缴赋税的账册。 元生专程前往县城,令猴子等人寻得一位年老失势的小吏,详细询问了全县的人口赋税及县衙各部门的方位。晚上,元生偷偷进了县衙,让桃子把这些都扫描出来。回来之后,元生默写出来,并且还专门拿着这些东西对刘春她们几个进行了一番学习教导。 李晓雅不由得道:“这些官吏可真黑,按照他们的收法,所得的数目远远要大于他们要上缴的赋税。”元生笑道:“那你就不明白了,比如说这个秋税,衙役向村里收缴,那么去收缴的衙役他们就会从中扣下一部分,然后上缴到吏员,吏员也会扣下来一部分,然后上到了县里,就会根据官职大小包括县令,都会从中克扣。到了最后才是上缴的部分。” 众人都听了不由得都张嘴结舌。刘春不由骂道:“这些官吏也太贪心了。” 元生道:“上次我给你们布置作业时说道,为什么不能用奴隶来统治?其中就讲到哪里有压迫哪里就会有反抗。你压迫的力有多大,反抗的力就有多大。当人们拥有10个奴隶时,至少要拿出两三个去管理这10个奴隶,而这两三个劳动力就被白白消耗了。与此同时,奴隶们由于缺乏自主性和积极性,也不会给你好好干活,生产效率自然低下。因此,人们逐渐意识到这种方法的弊端。 让人们为自己干活而从中收取税收,这种安排既保障了劳动者的积极性,又确保了统治者的利益。这就是聪明人经过实践和思考后想出的更为高效和可持续的做法。 人都是贪心的。今天我再给大家布置一篇文章,这篇文章题目就是‘人都是贪心的,可人为什么不能太贪心’” 对,众人一起诧异地望向元生,元生点点头,就是这句话,就是这个意思,没有错。你们好好想想,这个时间不急,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我们再来讲这一堂课。 小吏看了这些账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唉声叹气,苦笑着对着元生道:“寨主,这实在不行,这样我们没法交差。” 元生想了想,又给他上浮了一成。然后道:“就这些,你们以后也不用那么多人前来收税。也不要想着从这里面捞银子。这些银子给你们,如果你们不满意,就让你们的县太爷派兵来攻打我们吧。” 然后毫不客气地要把他们赶走了,小吏无奈,只能同意。元生让小吏留下一个收据,并让所有前来的小吏和衙役都安上了指印,给了银子放他们离开。 时间过得很快,已经是秋收之后了,元生吩咐在李家庄,进行一场大比武,比武项目有跑步、推石滚、扔石头、投标枪、射箭、游泳、骑马等,这些都是训练科目。其他的倒也罢了,但一说在众目睽睽之下游泳,很多女子脸上都露出了为难之色。 元生看到之后,便把女子们都留了下来,然后环视众人,冷声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游泳,会打湿衣服,显露身材。觉得不好意思。”许多女子都不由得点头,元生道:“你们以后可是要与人厮杀的,到时候,你们的敌人撕破你们的衣服,你们就这就站在那里捂着衣服让他们杀了你们,或者为所欲为吗?” 孙玉真和李晓雅,脸上都露出羞愧之色,元生严肃地道:“其她人我不管,但是你们这些正兵必须下河进行游泳比赛。”众人一凛,齐声应是。 元生不但进行大比武,而且还四处宣扬,并且贴了告示,头一名是十两银子,第二名是五两银子,第三名是三两银子,每一项都是如此。当时银子可是很值钱的,一家人辛苦一年,也不一定能有几两银子。 重赏之下,很多人都前来比赛,当然大多数名次都是山寨里的兵丁获得。比如说,射箭第一名是孙玉真,扔石头第一名是赵石,投掷标枪第一名是大个儿,跑步第一名是猴子,骑马第一名是刘春,推石滚第一名是牛小花。 但也有几个力气大,跑得快的得了第二名或者第三名,元生把银子发了下去,于是十里八村的人都来李家庄这里看热闹,李家庄的人也看得津津有味。这也大大地震撼了许多人的观念,原来女子真的能在一些方面与男子一较高下。 还有游泳,元生虽然呵斥了女人们,但还是在河边又搭了一个棚子,以便那些女人上了岸,就直接进到棚子里,在里面换衣服。 可是让元生没有想到的是,小柳村村长的女儿刘荷花也决定下去进行游泳比赛,要知道她可还没有结婚。元生又专门把她叫了过来,问道:“你是不是要和家里人商议?” 刘荷花神色坚定地望着元生。说:“不用和家人商议,我自己可以做决定,寨主,你会支持我的吧?” 她目光闪亮地望着元生,元生点了点头,刘荷花是小柳村村长的女儿。她上面有两个哥哥,她是小女儿,说起来也颇为受宠,至少在小柳村,没有女人比她过得舒服。 她比小柳村大多数女人都吃得好,穿得好,而且也只是在家做一些轻巧的家务,根本不下地干活。 在元生到来之前,她已经快满16岁了。她父母已经开始为她寻找婆家了。 说了几家,刘村长都没有答应,刘荷花常常在心里想,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嫁到什么样的人家,自己未来的丈夫是什么样子,但更多是忐忑不安。她父母对她也算疼爱,基本上不让她下地干重劳力,只干些家务轻省的活。 在给她找婆家的时候也不完全以彩礼来论,会仔细打听一下人家。 即使是这样,刘荷花还是有些迷茫,更多的是不安。她见过她娘怎么对待她两个嫂子的,她大嫂子生了一儿一女,像个老黄牛一样,从早到晚忙个不停。即便如此,仍要被她娘时常训斥。 她二嫂子长有几分容貌,她二哥也时常护着她嫂子,这却更激起了她娘的不满 ,整日嘀嘀咕咕,认为她二嫂子缠着男人,不听教导,还教导男人不听她的话。 刘荷花其实也没有发现她二嫂子有太多的错处,就是爱漂亮,打扮一点,干活想清闲一点,和她二哥在一起的时间长一点,她二哥又比较听她的话。 刘荷花一想到结婚,就不知道自己会嫁到什么家,到时候婆婆会对她怎么样?她该怎么做?像她大嫂子吗?她想着她大嫂子那从早到晚唯唯诺诺、头都不敢抬起的样子,心里打了一个冷战。可是像她二嫂,她又不由得摇了摇头。 想着这些,她就不由得在夜里辗转反侧。但那一天,突然村子被围住。传说中的红衣罗刹、剥皮女鬼来了。 她第一次见到元生,元生骑在马上,阳光照在她的身上、脸上,好像在闪闪发亮。她那么美,那么高大。她一说话,所有人都俯首帖耳。 刘荷花看着元生,不由得呆住,心里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即使人群散开,她娘拉着她往回走的时候,她也忍不住频频回头,想再看元生一眼。 等到回家,她爹忍不住唉声叹气,她娘惊慌失措,她却想起元生说要教女人识字。 这天夜里她一夜未眠,既担心家里的状况,又想着那个女人真的会教她们识字吗? 没想到第二天,她们就开始分组,就有人教她们识字。那些女人都像元生一样,举手投足充满力量,毫不畏惧地与男人对视,高声吩咐着男人做这做那,走路昂首挺胸。 等到她从元生这里学到的越来越多,她是比较努力积极的,很快就过了扫盲班,然后就来到了初级班。等到了初级班,元生就会亲自为她们授课,主要是传授比如说那些生理的知识,比如说男人不让女人识字的原因,说女人卑贱的缘故。 每当她走过学校大门口,看到那句“若说女子卑贱,有谁不是女子所出?”时,她的心则会轻轻触动一下,就好像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她开始用她的眼睛、她的头脑去打量这个世界,去思考。 元生开始带着她们去训练、去对抗、去剿匪。而刘荷花心里也越来越坚定,她暂时不想结婚,她要像元生她们那样,做那样的女人。 村里有人要她的几个同伴带回去嫁人时,她娘也想把她带回去,但被刘村长喝止。很快她就知道了,这是刘村长有先见之明,元生命令女子必须18岁且自愿才可以嫁人。她听到这句话,眼睛不禁闪闪发亮。 原来我可以按自己意愿嫁人,我不愿意就可以不嫁人。她的心突然安静下来,她开始更加积极地锻炼学习。 这一次,元生举行比赛,让所有的士兵全部参加。 刘荷花思考了很久,想我要做那样的女人,那么我就应该像士兵一样要求自己,只有这样我才有机会加入她们,才能够成为士兵。 于是,她就主动报名。元生找到她来的时候,她还有些忐忑,她怕元生要求她必须与家人商议。但元生听了她的话,就点头同意了。她握紧拳头,在心里想,原来她说的话是真的,女人真的可以自己做主。 56.第 56 章 游泳比赛头名被男子赢了,但刘荷花居然也名列前茅,得了第三名。元生对她非常赞许。 由于有元生亲自坐镇的缘故,所以也没有人敢当面对女子们指指点点,只是在背后说些有伤风化之类的话。 待个人比武落幕,元生便将大部分人召回山寨,展开对抗比赛。个人对抗结束后,便转为五人一队进行较量,团体对抗之后,元生又将最后落败的几队集结起来。将她们安置在废弃的造纸坊内,并准许她们提前一日进行布置。然后由获胜的那一半人与她们进行攻夺战。 大部分人都没有想到,居然是落败的一方,守住了纸坊。 元生站在纸坊外的土坡上,看着里面欢呼雀跃的队伍,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赞许的笑意。她转头对身边的人道:“瞧见没?武力强横未必能赢,会动脑子、懂配合才是真本事。”猴子挠了挠头,恍然大悟般点头:“可不是嘛!谁能想到她们用那些烂纸浆和破木架就把进攻的人拦得死死的——入口处泼的湿纸浆让冲进来的人滑得站都站不稳,侧门又用废弃的造纸滚筒堆成了障碍,连翻墙都难。” 元生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心里想着:“不错,往后山寨的训练,就得让双方对抗,让大家都学会动脑子”。 这一次比武极大地振奋了大家的精神,很多人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鼓舞与激励。而且有些人开始重视团队配合。 另外由于元生带回来的那些孩子,有一部分都已经十三四岁半大成人了,有几个甚至能和一些落后的正兵打个有模有样,那几个平时疏于训练的正兵都心里暗暗叫苦,知道如果自己再偷懒耍滑,就会被淘汰出去。元生对这些孩子也是大为嘉奖。 元生这回重重奖励了胜利的一方,并且专门让食堂做一顿丰盛的伙食来犒劳大家。 这些事做完。这一天元生召集她们大家坐到一起,然后笑着问道:“怎么样?一个月已经过去了。上次的题目大家有没有答案呢?” 牛小花早就把那个问题抛诸脑后,有些心虚地缩起了脖子。李小伟倒是有些想法,元生转向他问道:“怎么样?你想出了什么答案?” 李小伟道:“寨主,是不是如果私心太重,那么大家在一起就做不成事?” 刘春道:“就会像衙役那样从中克扣。” 元生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转向众人道:“你们也说说自己的看法。”李大伟附和他弟弟的观点。 林云坚定地说:“所以做事就不能有私心。” 李晓雅道:“可是,是寨主说人皆有私,每个人都是有私心的呀。” 元生又点了点头:“不错,每个人皆有私,每个人都有私心。” 众人就有些迷惑起来,元生道:“我们先来说下半句。为什么不能私心太重?” 她指着猴子和大个:“猴子和大个一起出力赚钱,两文钱购买一个包子。 大个一脸迷茫地望着元生。猴子一听提到他,连忙坐直。“现在猴子自己把这个包子吃掉了。那么大个会不会再与猴子一起干活呢?” 牛小花大声道:“那当然不会跟他一起干活了。” 元生:“是呀,如果猴子私心太重,只顾自己,不顾别人。大个自然不愿再同他合作。 那我再给大家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一个将军,在他少年的时候,恰逢乱世。有一次,他带着家族里的老少妇孺前去逃难。因为带着老少妇孺,所以他们走得很慢,很快就被一股土匪追上,这位少年时期的将军,虽然有些武艺在身,可他自己只有一个人和几十名家丁,还有就是老弱妇孺,而那些土匪有几百个人呢。他怎么办呢? 他做了一件事情,结果不但保护了自己的家人,而且还反败为胜,那他做了一件什么事情呢?” 众人不由皱眉思索起来,但是都想不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才能反败为胜? 过了一会儿,元生看没人回答,她继续道:“他只做了一件事情,他让他的家人把他带的所有的财产,贵重物品、金银珠宝,全部抛撒于道路之上。然后那些土匪就纷纷去抢夺那些财物,而他带着他的家人,不仅从容离去,而且他很快找到了大军驻扎的地方。向当时的驻军表明了情况,并带着大军回转,一起把那群土匪歼灭。” 元生看着众人,有些人不由得羞愧地低下了头,以为元生在敲打他们。元生继续说道:“所以我说不能太有私心。正如李小伟所说,如果私心太重了,那么是做不成,做不好事情的。 但是说大家都没有私心,有可能吗? 那么我再打个比喻。比如说孙玉真来当这个寨主。这个山寨里的粮食不够吃,山寨里有10个男子,5个女子,然后还有几个不能干活的孩子和老人。她就决定先给老人和孩子吃,然后女子和男子再分。我问问大家,这个山寨,孙玉真这么做,能不能干得长久?她能坐得稳寨主之位吗?” 大家都不吱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人吭声。 元生道:“这就是一个考题,你们回答错误我也不惩罚你们。有什么不敢回答的?” 李大伟咬了咬牙道:“那肯定不行,干不下去的,男子都是干活的。先让不干活的人吃饭,这个寨主就很难干下去。” 元生笑着点了点头,说:“说得不错,哪怕孙玉真是好心,是善良的人,这个寨主也很难干下去。那么这就说明了些什么呢?说明了人都是有私心的。 现在我们拐回来,说这句话的前半部分“人皆有私”。这句话就是所有的人都有私心。” 她环顾了众人一圈。李小伟张口欲言。孙玉真道:“那些圣人呢? 元生道:“你们都读过孔子的书,那么孔子他也有私心,他的私心就是周游列国传播他的学问,也就是扬名、传道。而一个乞丐的私心就是能够吃饱饭。” 那么有很多人希望有更多田地,或者爱钱,希望有更多钱。是不是觉得有人不爱钱,那么确实有人不爱钱,不爱钱,他可能爱名,甚至爱女色,不是经常说到帝王昏庸,都是为了美人吗? 当然有些人可能有他们的私心,但他们自己并不认为这是私心,比如说,在战国时期,其中就有一对著名的师兄弟。其中一个希望秦国能够统一六国,而另外一个则希望六国能够打败秦国, 于是为此努力。他们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正确的。希望秦国统一六国的人是因为希望不要再有纷争四起,人们时时刻刻处于战乱之中;而反对统一的人认为秦国暴虐无道,使人们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还有一个人很有本事,他在战乱时代做了六国的丞相。现在很多儒生骂他为奸佞小人、贪生怕死之辈,但当时的人们却很尊重他,因为他劝阻了暴虐的君王,而且为人民做了很多好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理,不是吗? 还有人为自己的爱、恨、私仇、爱慕,都会做很多事情。 很多人不认为这是自己有私心,但其实这些也都是他们的私心,人只要需要吃喝拉撒,就是肉体凡胎,他就避免不了会有私心。” 很多人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开始思考起来。 牛小花苦着脸道:“既然不能有私心,又说大家都有私心,那到 底怎么办呢?”许多人都不由自主地点头。 元生笑道:“那么我们再说回来,还是猴子和大个。这回猴子和大个仍然去干活,这一次呢,猴子和大个挣了三文钱,这三文钱,够买一个肉包子和一个菜包子,猴子把肉包子吃了,把菜包子给了大个。大个觉得这样可以。那两个人就继续一起干活了。 再说,孙玉真和这20个人现在仍然是这些人,但是粮食充足,她决定让大伙都吃饱,那么她这个寨主能不能干下去呢?” 猴子急忙点头。“那大家都吃饱了,那么就能干下去。” 元生环顾一圈,看到有些人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元生不动声色道。“那么继续下去。还是猴子和大个一起干活,仍然是得了三文钱。这次呢,大个要吃肉包子,而要把菜包子给猴子,因为他力气大,干活儿多,而猴子呢,觉得这个活儿是我找来的,如果没有我拉着你,你怎么能干到这个活儿呢?所以就觉得吃亏。那么他们两个还会不会干下去?” 众人不由皱眉,都说干不下去。 元生接着说孙玉真,孙玉真当了寨主,让大家都吃饱饭了。可是有些干重活出力的男子就觉得:“那凭什么我们干那么多活,却跟大家一样?”他们愤愤不平,想要把孙玉真拉下来,不让孙玉真当这个寨主。 许多人都懵了,心想这寨主到底是啥意思,翻来覆去的? 众人紧紧地盯着元生。元生道。“我说了这么多,就是要告诉你们一个问题。 比如说猴子,猴子在找大个子干活之前就要想好,或者是和大个子说好:‘我给你多少,是给你一半,是给你1/3’然后才一起去干活,这样才能够持续下去。 还有这孙玉真当了寨主,就要考虑这些干活的绝大部分人的意思,怎么能够让绝大部分人都拥戴她,又照顾老弱呢? 她指了指赵石,比如说赵石,我让他当了队长,但是他手底下,10个人有8个人都对他不满,反对他,那么即使我给他撑腰,他这个队长干得也会很难受吧?可是在这个队里边有8个人愿意听他的,只有2个人反对他。那么这样他的队长就仍然能够干下去。” 众人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元生道:‘我今天给你们讲的这节课,其实主要目的是一个,就是你们以后会带领很多人,怎么让你们带领的人对你们服气。这一课就是你们要学会的,怎么分配东西或者说分配利益。 如何分配东西,如何分配利益?你们学会这一点,简单地来说,就是能够照顾大多数人的私心,满足大多数人的私心。那么你们领导别人时就可以安心一半了。 但是人的私心不能够无底线,就像猴子,两个人合作,不能把所有的东西都自己占了,孙玉真即使当了寨主,即使想照顾老幼,也先考虑大多数的利益,要做的让大家心服口服。 私心并不是全部坏的,比如农民开垦荒地,就是想要更多土地的私心,按劳分配,干得多的人,私心就是拿更多的工钱。 人皆有私,但这个私心怎么控制,怎么利用人的私心,能够做成事,能够长远,持续做事?这就是你们要学习、思考的内容。” 众人都若有所悟,沉思起来。元生等了一会儿才对她们说:“你们就把今天的内容写成一篇文章吧。” 她对着牛小花道:“不止是写我说的今天说的话,还可以举例,比如说,某些人有私心做成了什么事情,或者没有做成什么事情,至少要举两个例子” 她盯着牛小花,牛小花苦着脸道:“知道了,寨主。” 57.第 57 章 这一天,有人来向元生禀报,有村民抓奸,抓住一个寡妇和一个男子正在厮混,抓奸的人要打死那个寡妇,但是元生规定不让人随意殴打她人,所以就有人来向元生禀告。 到了那里,那个寡妇衣不遮体,看样子已经被人打了,脸上、身上都有些红肿,那个男子畏畏缩缩地站在一旁。看见元生来了,人群逐渐安静下来。 猴子问元生应该怎么处置她们?元生指着那个男子道:“罚他3个月的苦役,”然后又转向那个寡妇问道:“你是要交二两银子,还是要去干苦役?” 众人一听,不由得哗然,那个男子连忙叫道:“我愿意交银子,我愿意交银子。” 元生转向男子道:“你不能交银子。不等那个男子张口,元生继续道:“因为在我的管辖范围内,凡是受罚,交银子的可以用劳役来代替,但是劳役却不能够用银子来代替。” 人群中就有人道,“为什么男子一定要罚三个月的苦役,那个女子却只罚二两银子呢?” 元生转向众人,缓声道:“因为她们两个通奸。我是不管男女之事的,就是谁和谁上床的。” 众人不由骇然,许多人脸上都露出迷惑不解的神色, 元生道:“我罚这个男子是因为他已经结婚,没有经过他妻子的同意,就在外面和人通奸就违反了夫妻之间的协议,所以才要罚他3个月的苦役。 至于这个女子,她和任何人上床那是她的事情。只不过是因为她与这个男子通奸造成了骚乱,我们,元生指了指她带来的人,必须出动人力来维护治安。所以才罚她二两银子。” 人群中不由有人小声道:“那岂不是男女之间都可以乱来。人人都可以□□了?”还有老者掩面叹息道:“世风败坏,世风败坏呀!” 那个寡妇也震惊不已,愣愣地看着元生。 元生道:“我已经给你们说过,18岁以后才可以结婚。那么我现在再说一点,16岁以下都不允许,不论男女都不允许和人上床,如果谁和16岁以下的男女上床,就视为□□,□□是六年劳役起步,而且她们家里知道这件事的人全部算为同犯。若家中父母隐瞒,同样劳役三年。任何16岁以下的男女发生关系,双方家庭都需承担责任。” 就有男子不由得想到,那只和16岁以上的女子上床不就行了? 元生好像能看到他们心里,继续道:“如果女子不愿意,或者是男子不愿意,就算□□,□□是最低6年起步,家人同罪。如果因此受到伤害,身体或者亲事受损,还可以要求赔偿。” 许多男子一听,连忙打消自己那不可告人的念头。 那个男子的媳妇忽然指着寡妇,声音尖利地说道:“那她就没有任何惩罚?” 元生看向她说道:“你觉得男子不好,你可以和他和离。” 那女子不由得怔住,那男子脸上也露出惊慌之色,元生道:“男子和女子上床,除了男子□□女子之外,男子要是不愿意,是成不了事的,他和其她女子上床,就说明他是自己愿意的。 你管不了其她的人,你只能管你的丈夫。至于你用什么手段来管都可以,你可以把他拴在裤腰带上,也可以不让他出家门,甚至可以把他打一顿。” 人群中又是议论纷纷,有人道:“不是不许打人吗?”元生道:“我说的是不允许无故打骂,像她这种情况,她就可以打她男人,即使打伤,只要不是打死或者打成重伤,都算事出有因,可以不论罪。” 男子的媳妇呆呆地立在那里,忽然掩面痛哭起来,等她哭声渐止的时候,元生指了指寡妇说道:“你可以向她索要男子给她的钱财,只要你们还没和离,你家里的财产就有你的一部分,他无权不与你商量就做主给出去。” 寡妇脸上露出苦笑,“我没得到什么银钱。她突然掩面痛哭起来。我一开始也是不愿意的,只是他~” 元生道:“以前的事,我一概不论,从我来到这里以后,凡是你不愿意,只要他强迫你,你就可以告他,让他服最低6年的劳役,而且还可以要求他赔偿你。” 寡妇听了,不由得哭得更厉害了。元生让人把男子押走。 元生又转向跟随她来的众人说道:“今天收的二两银子和以前缴获的收益一样,二八分,其中一成作为人员辛苦费,一成用于调剂生活,其余八成收回公中。” 元生想了想,又提高声音对众人道:“凡是我的手下,不论是山寨里的人,还是领着你们干活的人,都不许无故打骂百姓。我说的是无故,另外也不允许向任何人收取银两,凡是收取银两必须出示正式的收取文书,并且双方签字,如果有我的手下收取了银子,但没有告知你们或者出示收取文书,那么你们就可以向我禀告。根据收取钱数的不同,处罚最低三倍,最高十倍,最低的赔偿是五两银子。” 众人一听,不由激动起来,脸上纷纷露出兴奋的神色,彼此交头接耳,议论声渐渐响起,也有人担心道,“哪有这么好的事,她们可都是一伙的。”。有人接嘴道:“反正是‘红娘娘’说出来的,她说话一向算数” 元生又对山寨里和她任命的人说道:“我的话已经说出去了,你们记得,如果你们随意收取别人的银子,不但要被罚苦役,还要加倍赔偿我给她们的奖赏。” 山寨里的众人都不由得一凛,齐声应道:“绝不敢违抗寨主命令。” 要知道,他们原本是山匪,都有偷拿的前科,但是在几次战役当中所得的缴获,有些人想偷偷藏起来,却都被元生在桃子的帮助下指了出来,并且第一次受罚,第二次加罚,还要做苦力。 跟着元生越久的人,越觉得元生神目如电,什么人也不敢在她面前动小心思,而且知道元生言出必行,更不敢违抗元生的命令。 寡妇止住哭声,红肿的眼睛望着元生,声音沙哑道:“我……我没有银子,愿意去干苦役。”元生点点头,对身边的猴子道:“带她去后勤处,先让她洗个澡换身干净衣裳,给她安排纺线的活计,苦役期间管饭,做得好还能提前减期。”猴子应了声,带着寡妇往外走,寡妇脚步踉跄,却没再回头。 就有人道:“以前谁家媳妇受了委屈只能忍,现在竟能打男人还不犯法,这世道……好像真的变了。” 元生离开后,那些刚被定下的规矩,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村民们的心里漾开了圈圈涟漪。这些奇怪的规矩,因为与众人以往认知不同,渐渐传扬出去,带来了人们思想的改变,也引起了后来许多事情。 年关将近。元生看到村里的人们都在开始为过年忙碌起来。买年货,做新衣。 元生想了想,对山寨里的女子道:“过年大家都可以穿裙子,过年的时候我也穿裙子。” 女子们都欢呼起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一时间山寨里充满了喜悦和激动的气氛。 猴子撇嘴道:“不就是穿个裙子吗?看你们高兴的,裙子能有肉好吃?” 王杏儿就要上前啐他,元生转向猴子道:“说起穿裙子,我这里倒有一个有趣的事情可以告诉大家。”大家连忙向元生看来。 元生道:“在极西之地,就是西边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小国家。她们国家的风俗与这里不同,她们的风俗是男子穿裙子”。 众人不由得哗然,这怎么可能? 猴子道:“寨主是和我们说笑话吧?” 元生道:“这不是笑话,这是真事。你们如果现在到那个国家去,你还可以看到她们的国王,就是在正式的宴会上, 或者是重大事情还是穿着裙子,而且她们男子,在上战场时的时候也穿着裙子,还有她们的裙子很有名气,就以她们的国家来命名。” 很多人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李晓雅连忙道:“那我们能不能去那个国家?” 元生道:“不知道,那个国家很远,要坐大船,那种很大的海船,然后乘船,走上几个月才能到那个国家,不知道我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到那个国家去看看?” 众人听到元生的感叹。又知道元生一直在搜罗造船的人,只是寻访不到罢了。 猴子挠挠头道“寨主,等到过了年,我去帮寨主去寻访船工。就是绑,也把他们绑起来。” 元生听了猴子的话,心中一动,但笑着说:“我今天只是给大家讲了一个有趣的事罢了,”然后又转向众女子道:“这样吧,今年过年,大家都把自己打扮漂漂亮亮的,这样我看看谁打扮的最漂亮,就给谁奖励一匹布。” 女子们都大喜,男子们也很高兴,他们其实觉得山寨里的女子都不像女子了。只有林云有些冷淡,但看到大家都很高兴,也没说什么。 没过几天,孙玉真给元生做了一条特别漂亮的裙子,上面密密麻麻地绣满了缠枝花。元生看了裙子,然后郑重地对她说,“裙子很漂亮,你有心了。” 孙玉真连忙道:“我的一切都是寨主给的。” 元生打断她:“不。你要记住,我只是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的一切都是你们自己争取的。” 孙玉真听闻此言,目光灼灼地望向元生,神情显得十分激动。元生看着孙玉真,缓声道:“裙子很漂亮,可是你以后不要再给我做这样的裙子了。” 孙玉真一惊,有些茫然地看向元生。元生看着她温和地说:“因为这样的裙子不但耗费时间,而且伤害眼睛。” 孙玉真脸色发红,神色有些复杂。元生:“我希望女子都进行学习锻炼,所以就不能提倡穿这样的裙子。” 孙玉真神色有些懊恼,道:“寨主,是我没想清楚。” 元生看着她的眼睛道:“没有关系,我并不是责怪你,裙子很漂亮,我会把它收起来,等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再穿的。” 元生想了想,又把所有的女子都叫过来。元生让人拿出几块零碎的布头,用不同颜色的布头,在布上先画了一些图画。孙玉真看了,就是一些小动物。只是这些动物比较奇怪,其实就是后世一些经典的卡通图像,元生用不同颜色的布块,剪了几个卡通动物形状出来。 指着布块道:“这些可以给孩子钉在衣服上,也可以用一块红色的碎布,稍微修剪一下,剪成花朵的样子。” 元生又拿了一个长的布条,在刘春身上比出了流线形和几何形的图案。元生道:“你们看这样子,也可以装饰衣服了。” 元生这样展示一番,女子们都恍然大悟,李晓雅不由笑道:“我正想不知道该怎么样做衣服呢,我要在我的裙子上钉上一朵红花。” 女子们都高兴地互相讨论起来,你说我用什么颜色做花,那个人就说用什么样的布头订在什么地方好看。 元生微笑地看着她们讨论,等到她们讨论了好大一会儿。元生才道:“衣服可以做,裙子可以穿,但训练时的衣服,不能够做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 众人听了,都连忙齐声答应。 等到过年的时候,大家都打扮得很漂亮,尤其是李晓雅确实在裙子上订了花,而且她颇有巧思,用几朵小花巧妙地排列成一朵大花。 元生也穿了一套红色的衣裙。众人都说元生是最美。 元生微笑着指了指李晓雅说:“晓雅今天最漂亮,就奖励给她吧。” 只有林云仍然没有穿裙子。元生看了也没有过问。 58.第 58 章 过了年,元生又把山寨里所有的人召集起来,告诉大家准备进行改制。怎么改呢? 首先,一个村长配一个副手,副手由山寨里的人担任。比如说,孙小草就担任小柳村的副村长。而李家庄比较大,就由李晓雅和李大伟两个人担任副村长。监督村长,同时学习如何管理村民。 第二部分:副村长兼任学校校长,主抓教育。扫盲班的老师全部由小柳村和李家庄的一些积极人员担任,初级班的老师由山寨里的人和这两个庄子里面的人混合搭配担任。这些副村长也要到学校讲课。 第三部分:是医疗,现在没有那么多医疗人员,暂时就都是卫生员了。卫生员也由山寨里的人和村子里的人混合搭配担任。 再有就是治安员,以小柳村为例,他们100多口人,有8人,由两个正兵、三个山寨里的辅兵和3个从村里挑选出来的辅兵来担任。而李家庄有15个人,其中就有3个正兵,再带上4个辅兵,再加上8个村里挑选的人担任。 老师和治安员,全部抽调非本村人员,全部交叉任用,就是小柳村的人不能在小柳村,可以到李家庄或者其他村子,李家庄的人也不能在李家庄,可以到小柳村或者其他村庄。 卫生员暂时是由卫生队的人员来进行流动担任,再搭配上他们本地经过培训的人员。 元生把村长们也召集起来。宣布以后给村长发月薪,月薪也是一两银子,过年过节还会有补助。但是会对村长和副村长进行考核。 考核什么呢?首先是识字情况,扫盲班除6岁以下儿童及50岁以上老人外,其余人员均需参与扫盲。其次是初级班,所有的女子是不是都过了初级班,初级的占人口百分比是多少?有多少人进入了中级班?根据人口比例评比优劣。 第二个便是治安问题考核,比如说这个村庄有没有犯罪行为,有没有经常受罚;3个月以下的处罚,如吵架、骂架等,不计算在内。3个月以上的,就算在考核比例之中,再根据你这一年发生了多少案件,进行计算。 如果发生多起重大恶性案件,比如说打死人,虐待等,那么这个村长就是不合格的,就要罢免,如果他们村的村民都安居乐业,很少有刑事案件,那么这个村长就会得到奖励。 第三个是卫生,卫生指的是周围环境,比如说垃圾,臭水之类的,道路,整体环境还有村民健康问题。 就有村长问道:“个人健康也要我们负责吗?” 元生道:“个人的健康不需要村长负责, 可是如果这个村时常有人拉肚子、患痢疾或经常患某些病,就要考虑原因,如果不是先天或地理原因,就是这个地方的水质不好。 那么就要考虑是不是大家的卫生习惯不好,没有喝开水、没有分餐,吃了不干净的食物。如果经常有这些状况,这也说明村长不合格。” 第四个是产出,比如说田地里的产出,还有每个村都有自己的公共田地或鱼塘。 如果这个地里的亩产量比其他村里高,那么就得奖赏。 以鱼塘为例:而同样的鱼塘,它出产的鱼虾,就没有其他村里的多。如果找不出原因,那么就要考虑是不是村里没有用心管理,或者是有人偷取村里的鱼塘,这也是评定村长优劣的一个标准。 另外村里出了一些专业性的人才,比如说多出了几个工匠,或者发掘了一些专业性的人才,如村长或者村民的某些亲戚是郎中或者其他铁匠之类人才,村长把他介绍过来,那么,举荐一个人才就有五两银子的奖励,奖励给村长。 如果是村里其他人介绍过来的,那么村长仍然也有奖励,除了给解释的个人五两之外,村长有二两银子的奖励。 村长们这下子都不由得露出喜色,暗暗在心里思量哪些人可以培养。 与此同时,初级班从今年开始,除了文化课,还要开设体育课,课程包括游泳、跑步,以及投飞镖、滚推石等项目。若非先天身体虚弱,即胎里带来的体弱原因,其他人不达标则不能算初级毕业。中级班也有体育考试,还要进行军事训练、长途拉练等。 过了年,元生就忙于改制,改制之后,就到了春耕,春耕过后元生准备再进行一次春季比武,并且决定以后一年两比。 同时开始大规模地征收辅兵。可是令元生没想到的是,这次村里通过初级考试,愿意来当兵的人众多,而且都争先恐后,唯恐当不上辅兵。元生感到有些蹊跷,就吩咐人去打听是什么原因。 原来,不仅是因为当上辅兵有银子拿、饮食好,还因为流传的一条小道消息,元生曾要求刘春她们,不要随便把健身操和呼吸法传给其她人吗? 等到后来,元生也只挑选了一些学习出众,思想向元生靠拢的孩子和表现积极的女子来传授,结果就流传出元生传授的呼吸法和健身操是神仙的法术,练了之后能够延年益寿,力大无穷,身轻如燕等等,还能够包治百病。 元生听了哭笑不得,但仔细想想,这个说法也有一点关联,比如说呼吸法,确实是与以前道家吐纳有些关系,如果长期坚持,确实可以延年益寿。 至于健身操,更是23世纪科技发展的结果,是根据人体各种气血运行轨迹加以提炼出来的一种健身方法,可以维护健康,提升和开发孩子潜力。练了之后,确实可以消除一些轻微的伤痛和疲劳。23世纪科学已经证明,中医所说的“气血通,百病消”,这个原理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23世纪的人们之所以生病,大多数原因是营养过剩、长期不运动,导致积累下来的毒素无法排出。 而现在这个时代的人基本上都是营养过剩。医生让她们吃药,然后通过运动,自然而然地消除了一些炎症,有一些小的病痛也就自然而然地痊愈了,比如小孩的骨头痛、女子们的月经痛,还有白发转黑。这些大部分都是因为营养 不良,吃好了,营养上去了,头发自然就转黑了。至于什么力大如牛、包治百病,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元生思考过后,没有理会这件事情,反而趁此机会严格挑选进入辅兵的人员。 在此之后,元生又把牛小花、李晓雅她们叫过来,想了想,又把李小伟、李大伟、大个、老孙头和老王头叫了过来。这次元生教她们的是一种类似于咏春拳的拳法。 既可以用于打斗,也可以作为强身健体的一种拳法。 元生教了两天,很快就发现大个记不住,而牛小花、老孙头、老王头是年龄太大,骨骼僵硬,动作变形。 到了第三天,元生把大个和牛小花她们几个单独拎出来,让她们在旁边等着。教过李晓雅、刘春她们之后,元生又把大个单独叫到一旁,这回她教大个一种简单的类似军体拳的拳法,而且只教大个一招,纠正了大个的动作,指点了大个一些要点之后,让大个在一旁练习,直到完全练熟,再教下一招。 元生又转向牛小花、老孙头和老王头,这一次她教他们三人一种类似太极的健身功法,且确实有延年益寿之效。牛小花听了眼睛发亮,老王头和老孙头也惊诧不已,随后都兴奋激动起来。 教完这些之后,元生又教她们冥想。其实冥想说起来很简单,能做到的人却不容易。比如说牛小花,牛小花愁眉苦脸对元生说:“我一坐在那儿,一观呼吸,就想睡觉。” 元生道:“一观呼吸就想睡觉,那就睡好了,等睡醒后再继续做,没关系,这本来就能帮助睡眠、调理身体。” 牛小花大松了一口气。接着是李小伟,李小伟向来除了力气不够大之外,不论是学习还是训练都表现优异,可是这一次怎么样也进入不了冥想状态,反而是刘春、赵石和刘根很快就进入了冥想状态。 元生看着几个进入不了冥想状态的人说道:“这还有一个替代方法。首先,你们摆好姿势,放松自己,然后去做冥想。等你们觉得心烦意乱、进入不了冥想时,就可以找到一个念头。什么念头呢? 比如说你们最烦恼的事,或者像我的数学题,这一题不会,就在脑中不停地想着,不要用力想,就像背诵似的念着这个数学题。或者像老孙头,他的胳膊有点疼,就想着自己的胳膊消疼;像林云,林云想着我要游得更快,就想着自己怎么游泳,就这样,这叫正念替代,这个方法只是替代法。 等你们逐渐习惯,或者脑子不再那么繁杂难受时,还是要观呼吸。其实观呼吸就是观察自己的身体,看着身体怎么呼吸。所谓冥想,就是观察自己身体和内心,让身心放松,让身体各个器官能够更加健康地运作。 所有人都非常认真学习、练习。元生仍然告诫道:“不经我的允许,不要随意传给别人。” 但这件事悄悄地流传出去,反而给原来的那个小道消息增添了不少神秘色彩,也令听到传言的人更加深信不疑。 59.第 59 章 与此同时,元生开始对各个村庄的事务进行梳理,主要是因为信息传递不畅,管理难度增加。 虽然元生也做出了类似于高空焰火之类的东西,可是这也只不过在平原地形十来里的地方能够看到,还只能表达一些简单的意思。 元生现在专心经营自己的势力范围,主要就是从红狼寨和小柳村到李家庄这一带,形状类似于一个反“七”字。元生把这个“七”字,尤其是李家庄和小柳村这两个点又向外延伸了10里左右,这样范围就达到了将近60里。 元生一边梳理各村的事务,一边开始让青壮们铺路。 元生仍然没有使用水泥,只是把路修得平整,就地取材,有条件的话就铺垫一些石子,再用石滚推平。 现在在路上推石滚是各村的训练项目之一,因为初级班的考试有这个内容。 如果不想只干些劳力的活,那必须通过初级班,而且工钱也会增加,所以除非是完全对识字没有兴趣的人,都会参加初级班的考核。 修整了道路后,元生把山上的马,除了留几匹备用外,其余的全部拉下山来,在小柳村和李家庄分批驻扎。 骑手都采用以老带新的模式,每天在路上来回巡视,另外也询问各村的状况和治安,这样既确保了对各村的统治,还确保了商路的通畅。 商户们对元生可以说是又爱又恨。爱的是元生修通了水路,这回又铺平了陆路,而且元生这里周围方圆百里几乎都没有匪迹,因为只要有土匪,被元生知道就会被抓去做苦役。 而且元生这里还有很多紧俏的货品。恨的是元生在水路和陆路两头都设卡,并且蛮不讲理,只要不是从元生这里买卖的东西,就按十一抽税。 在元生手下,她们根本不管货品的价格高低,只要是自己不认识的东西就直接按十分之一抽税,你别想偷偷摸摸地躲过去,元生在关卡和各个村都贴了告示,如果发现商队有偷逃关卡的行为,只要任何人举报,就奖励五两银子,或者是相应货物的十分之一,上不封顶。 举报后被元生拿住,便是毫不客气地拿走一半货品,由于元生对举报的奖励措施非常优厚,而且人人都识字,所以想偷偷混过去也不行。 当然也没有人向他们索贿了。即使他们抱怨元生的税负重,但是有平坦的道路、没有盗匪、没有关卡,商贩依然选择从元生这里出入。 经过这些调整,粮食又不外流,商贩往来不绝。元生这一小片范围居然有些欣欣向荣的光景了。 这一天,元生把林云和孙小草叫过来,她对林云道:“我准备交给你一个任务。” 林云满面肃然地道:“寨主放心,我一定坚决完成寨主分配的任务。以性命担保。” 元生:“这个任务不需要你赴死,但是需要你认真公平。” 林云一时愕然,过了一会儿才点头道:“我一定遵从寨主的吩咐。” 元生道:“各个村都成立了治安队,我准备让你管理这个治安队,不仅是对违规人员的惩戒,还有对治安队员的管理。” 林云:“我一定认真完成寨主的吩咐。” 元生道:“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你不可对男子太过苛刻,也不许对女子太过宽恕。” 林云一愣,脸上闪现出一丝犹豫。但还是答道:“我一定记住寨主的吩咐。” 元生道:“林云,我知道你愤恨男子,但是你又不可能把所有的男子都杀掉,那么你要怎么对待男子呢? 你做了这个治安队长,就会惩罚很多男子。如果你惩罚严苛,那么这世界上其它地方的男子就不会到这里来,也就不会服从你的管教,更不会受到你的惩处了。” 林云听了,沉思片刻,说道:“寨主说得对,是我想岔了,我们首先要管理更多的男子,我要报复男子,就要站在更多的男子头上才行。” 元生道:“另外也不能对女子太过宽恕,要知道,惯子如溺子,俗话道‘小时偷针,大时偷金’很多错误都是从一点一滴开始的,如果你对女子的错误轻拿轻放,那么就是纵容她们犯更多的错误,这样子怎么能够让女子胜过男子呢?” 林云听后,满脸严肃地点头道:“我明白寨主的意思,我一定认真公平地对待男子和女子。” 元生点点头道:“还有一件事,就是我要整理你那里犯过错的档案,不仅包括犯过错的人的档案,还要对他们亲眷,也就是他们的父母、孩子、兄弟姐妹、妻子等三代以内的至亲关系进行记录。你把所有的案子、受罚者的档案和他们亲属的档案自己留存一份,再抄录一份报到孙小草这里。” 林云听了点头应是。 等林云走了,元生又转向孙小草,孙小草一直坐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孙小草老实本分,沉默寡言,虽然一开始基础薄弱,但是学习、训练、干活都很努力认真。 元生温言对孙小草道:“小柳村人数较少,村长也算老实,我准备让你主要干的事情,刚才你也听到了。” 元生道:“你首先要把那些犯罪者的档案按照年月日,比如说受刑的时间,分门别类地保管起来。我在山里专门给你做了几间房子,你把档案在山寨里放一份,另一份放在山谷。” “这是一半工作,另一半任务是要你记录凡是受我重用、担任职务的人的档案,比如刘春、李小伟、李大伟、老孙头、老王头。 同样,不仅要把她们做的事写在上面,还要把她们得到的奖惩写在上面,也要一式两份地留存,一份留着查阅,另一份留存。你可以抽调你信任的人手,只是要记得保密,不能随意透露任何信息。” 孙小草有些迟疑地看了看元生,元生温和地望着她,她渐渐神色坚定起来,道:“我一定会认真地完成寨主的命令。” 元生道:“很好,我就是知道你认真负责,能够很好完成我的命令,才会把这个任务交给你的”孙小草听了,脸色绯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元生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打算长期经营这个山寨,因为她认为这个山寨地理位置并不好,处于内陆,附近没有什么资源,粮食产出也不行。而下山的话,如果发展大了,容易引起官府的围剿。 她内心的想法——那就是组建一支船队远航海上,寻找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她想着能有几艘坚固的大船,最终占领一座偏远的小岛,在那里避开纷扰, 默默地积蓄力量、进行基础建设。她本不打算卷入周边势力的纠葛,只想专注于自身的发展。 她计划只带走一批培养的年轻女子和部分孩子。然而,她没有料到,在计划的最初阶段——造船这一环节,就遭遇了意想不到的困难。 现实的挫折迫使她不得不改变自己的计划。既然要长期发展,她意识到不能只埋头发展,就必须仔细观察和了解周围的形势。 元生把属地的事情理顺之后,带着刘春、赵石、猴子、李小伟4人,还有几个半大孩子,扮作商贩。 其中专门挑了两个面貌中性的女孩子,给她们的脸刷黄了,包括刘春、元生自己也都把脸刷黄了,画粗了眉毛,再吃上一些改变嗓音的药,就这样跟着其他商队,去往了州城。 到了州城,果然比县城更为广阔,货物也丰饶许多。然而贫富悬殊,触目惊心。富贵者遍身绫罗绸缎,穷奢极欲;更多却是衣衫褴褛、食不果腹的穷苦百姓,甚而卖儿卖女者比比皆是。 元生领着她们出来,主要是想让她们见见世面,开阔眼界。元生一直认为,人不能总是局限在有限的环境里,多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才能增长见识,见识到不同的风土 人情,从而让心胸更加宽广,让眼界更加宽阔。 她们在州府住了下来,元生给她们几个下了任务,让她们去打听州府的各种情况。 猴子还是比较机灵的,他参考了元生在县城的做法,找到几个乞丐头子,用银子打听到了许多消息。元生又让她们把这些消息都整理出来。 在县城里只知道这个朝代叫大邺朝,皇帝姓陈,有200多年的历史了,但具体时局却很难了解,只是偶尔从过往的商贩口中得知,往北去有很多流民,年景也不好。 这样一打听,哦,原来这个王朝可以说快到末世了。在北边和异族打得火热,但从年年加赋,而且一再收缩战线来看,明明是输得更多些。 而且由于官府连年加赋,百姓负担骤增,再加上北方地区这几年收成不好,粮价飞涨,民不聊生。这导致大量流民流离失所,造反之事频发。 而在州府一地就可以知道,就像李家庄有一半的土地是李老爷的,在州府则更加厉害,拥有自己土地的农民,只占一小部分,绝大部分被各个官宦家族所占据。官府从上到下贪污成风。 元生又让她们重点打听一下军营和守备武器的状况。在银子的开路之下,从几个守城的老兵口中得知,确实有火器,还有火炮,只不过平常很少有人能见到。 至于火铳,好像只有千总大人才有,非常爱惜,其他人根本看不到。 元生又让人打听到武器库的具体位置,专门到武器库和千总府去瞧了瞧。终于在武器库看到了大炮和火器。武器库里物品大都锈迹斑斑。元生让桃子扫描了一些大型器具的结构。 元生让众人先出城等候,自己到了千总府,把千总的火铳和他藏的金银洗劫了一番,元生这次出行,收获可以说颇为丰硕。 千总在府里暴跳如雷,命令手下人在州府进行搜捕,但他永远也想不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是那个在偏远地区的“红狼寨主”元生。 60.第 60 章 从州府回来之后,元生把那个火铳拿到了铁匠那里,让铁匠把那个火铳拆解之后,先进行仿造,然后让桃子再根据铁匠打造的零件进行优化。但限于材料的关系,仍然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原始构造,但元生总算是在火器上迈出了第一步。 可是受到原料的限制,主要是铁矿石还有煤炭,虽然有了火炮的图纸,但仍然没有造出火炮,火铳也只是打造了几十支。 现在元生到处联系一些商贩,大量购进煤炭和铁矿,煤炭还好,但铁矿石是官府严格控制的物资。那些商贩一听要大量铁矿石,都连连摇头说:“寨主,这可不敢啊!私贩铁矿是重罪,要砍头的!”只有极少商贩带来了少量的铁器。元生叹了口气,看来只有另想办法了。元生就吩咐人去打听离这里最近的矿山。 元生在回来之后就在考虑一件事情,她想打听周围的消息,不能全靠商队,这样得到的消息太过片面,时间也会滞后。还是像王婆子那样在州城附近驻扎起来,再让猴子组个商队,每个月进行一次消息的交换。 但是这同样限于人手,王婆子是因为在县城随时都可以回来,所以她才愿意,而元生找到山寨里几个比较机灵、年龄大的女子,但是她们一听自己要单身前往州府都拼命摇头,好像元生要把她们送到狼窝里去, 她们不愿意,元生也不勉强,而像刘春她们几个,元生又想放在身边培养。只是这人手就成了一个麻烦。 最后,元生还是在山寨里的男子中进行了挑选。 她在男子中挑选了一个原来受过伤,右胳膊不能太用力的男子,叫老五,比较沉默寡言,但是做事还算认真、仔细,也不像其他男子在元生来的时候怪话连连。 元生就找到他,问他愿不愿意带人去州城到山寨 的山路上设个茶水摊,来作为消息的联络点。 老五沉默半晌,点了点头。元生说:“你要是愿意,我给你银子,给你办户籍,并让你带几个机灵的孩子去,另外每个月再给你送银子,猴子也会扮作商队,每个月都去一回。” 老五又点了点头。元生就从山寨里抽了4个孩子,其中两个男孩儿,两个女孩儿。 元生经过这一次的事情发现,她手下的人十分保守,说是固步自封也好,还是当时人的思想就不愿意轻易离乡也罢,但元生觉得人应该开阔眼界,经常与外界交流才行。 元生让老五带着4个孩子,跟着商队,带着银子去了州城。 元生把王婆子那两个孩子带回来,换了2个男孩子、2个女孩子去。反正现在县城也没有能攻打她们的武力了,元生让王婆子以帮城里大户人家介绍丫鬟的借口,让孩子到她那里轮换,3个月之后回来。 考虑到孩子的轮换、学习,以及散布在各个村落的人员的学习情况,元生思索后,让她们把课本都抄写下来,每隔三天就到元生所在之处上课,元生再根据她们的进度给她们布置作业和文章,让她们抄写这三天要学习的内容,待下一个三天再为她们讲解作业、文章以及她们不理解之处。 这样子勉勉强强把人员安排好了,但是春天来了,百花齐放,万物生长,人心也像野草一样开始疯长起来。一切看起来都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然而,在这自然的繁荣之中,人们的欲望也如同春雨后的野草,悄然滋生。其中最主要的是两类事。 元生这里,山寨里有20多个男子,剩下的都是女子,女子年龄两极分化,一些是12岁以下,只有寥寥几个是12岁到18岁之间的,剩下的都是18岁以上。 元生说过,不管她们18岁以后和谁上床,再加上在小李庄对寡妇的处罚,知道此事的人就人心浮动。 那些在山寨上的女子都是在土匪窝待过的,所以也不像山下的女子讲究什么贞洁,就有不少男男女女勾搭在一起。 这些元生原本是不管的。元生有所察觉,可她认为成年男女有个人自由,她还是23世纪的观念,认为成年男女有自由交往的权利。这些她都认为是正常的,不打算去管,但没过多久,就有人闹到了她面前。 这个世界上有时候很奇怪,比如说有的男子,他既不能干活,也没有能力,还负不起责任来,但是却很会哄女人。 元生把那些挑选出来的男子基本上都带下山了。而留在山寨里干活的男子,有一个男子,就颇有手段,居然勾搭了两个女子,为他争风吃醋闹到了元生面前。 元生知道后,叹了一口气,知道这种事情必须进行管理了。元生吩咐把所有人都聚集起来,那个男子畏畏缩缩地站在一边,倒是两个女子,因为元生有说过不管她们与谁上床,还继续像斗鸡似的在那里互相瞪着,只是看见元生来了,才收敛一些。 元生等到所有人都聚集起来,就指着那个男子,“打他20棍子,然后罚三个月的月钱。”男子连忙恳求道:“寨主,求您原谅,宽恕小的吧。”而两个女子中,一个年龄稍大一些,有些矮小的却大胆地面向元生:“寨主不是说,不管我们跟谁上床吗?” 元生看了那女子一眼,说道:“你先站在一旁。”等20棍子打完,元生让人把那个男子拖到中间,和那两个女子放在一起。元生对众人语气严肃地道:“我说的是18岁以后,不管你们和谁上床,只要她没有结婚。我现在给你们补充一点,在我这里一个男子只能找一个女子。” 山寨上有不少人,脸色都不由自主地一变,元生道:“同样,一个女子也只能找一个男子,像他这样一个人同时和两个女子在一起就属于□□。” “第一次□□,在山寨里就是打20棍子,罚3个月月钱;在山下就是3个月苦役,再加上罚银二两起步。” 她看了看跟在她身边的孩子,元生已经不让孙玉真给她记录了,现在她身边都是轮换着那些写字比较好的孩子,那孩子飞快地记录下来。山寨里就有女子怯生生地问:“ 那和离之后就不能再找男子了吗?” 元生道:“我说的是一对一,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子,指的是她们在一起的情况下,就是说你们结婚,然后和离,和离之后,你仍然可以再找,男子和女子都可以再找,但仍然是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子,不允许三妻四妾、左拥右抱,也不允许女子同时和多个男子发生关系。” 山寨里有许多人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元生道:“像这种同时和多名异性发生关系,叫作□□。” 元生想了想,又补充道:“男男就是干兄弟,也是一对一,女女也只能1对1。” 一说女女,众人都面面相觑,有人说道:“女子和女子也可以。” 元生道:“这是当然,女子之间,这都是自古就有的。” 众人都瞠目结舌。 元生看向那个男子,问道:“你准备怎么办?” 那个男子答道:“寨主放心,我肯定和她们断绝关系。”那两个女子中的一个,脸上不由露出愤愤之色,而另一个女子则焦急地望向男子。 元生看了她们三人一眼,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继续对那个男子道:“你和谁相好都可以,只是一段时间之内只能与一个女子相好。如果你和一个女子相好,就必须明确和她分开之后,你才能够和别的女子在一起。” 元生不再理会那三个神情各自变化的男女,又想了想,对众人道:“另外,我们这里包括我治理的地方,不准□□,也不准□□。凡是男子□□,也一样是三个月苦役;山寨上是加20棍子,山下是罚银二两,这是首次,然后再犯加倍。同时,女子也不准卖笑为生。若是有些女子不想干活,就想靠男子挣钱花,那么你们就嫁人好了。至于你们嫁什么人,怎么指使男子,我不管。” 但是如果你们不结婚而与男子上床,借此牟利,那么就属于卖笑、卖身,卖身、卖笑都要处罚,而且对女子的处罚,首次就是6个月的苦役,然后罚银,没收从男子处所得的财物。” 山寨众人都惊讶不已,因为她们都知道元生对女子一向宽容。 元生道:“在我这里,坚决不允许女子与男子上床牟利。” 元生吩咐记录人员:“把这一条也送到各个村落。”村民们听到了这个命令,有的拍手称快,说就应该管管这种歪风邪气;也有年老持正的人说这种事情当然要管理,不然的话,岂不是到处□□,世风日下。 但也有一部分男子觉得这个寨主管得可真宽啊,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就不可以了。甚至还有一部分女子也觉得元生多管闲事,想着我既不是黄花大闺女,就让那些男人尝尝甜头,我得些好处,两相方便的事情,为什么不能做。 直到有人举报了,元生又抓了几个典型。于是村民们知道这件事情至少在明面上,不能明目张胆地去做了。 而有些女子也敢管束自己的丈夫了,说:“如你再去□□,就会被抓去做苦役。” 61.第 61 章 这是第一个事,第二个事便是山寨众人的亲戚。不要大惊小怪,山寨里的人当然是有亲戚的,她们总不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很多人认为山寨里土匪都是光棍一条,无父无母,那只有石头是这样子的。 他们大多数是周围失地的农民,就像猴子和老孙头这样;还有一部分是得罪了当地的大户或者犯了一些错,比如说王杏儿和她丈夫,就是因为王杏儿嫁到她丈夫家不久被村里的大户调戏,王杏儿的丈夫还被打,所以她们才跑到黑风寨的。 而李晓雅也是这附近的,她是因为她娘死了,她爹娶了个后娘。她是为了给她的后娘的弟弟换亲才嫁过去的,但是她的丈夫脾气暴躁,打伤了人,于是带她上了黑风寨。对,她的娘虽然死了,可是她爹还活着,她后娘还给她生了弟弟妹妹。 这次元生占领了李家庄到小柳村这一带,沿河60多里的地盘,周围的七大姑八大姨一看到她们现在个个精神抖擞,有吃有穿,又有元生发的月银,而且还被元生分配类似于一小头目之类的工作,手底下还能使唤几个人,便都围了上来。这个说我是你们村的,那个说我是你的姑表亲,还有的说小时候我们一起和过泥之类。有一部分人算是头脑清楚,可也经不住有些人耳根子软,受人吹捧几句不禁就洋洋自得,甚至想立刻拍胸脯,保证给他们安排活计之类。 只是那些男子都知道元生对待男子一向不客气,于是就暗中撺掇让人去找那些女子,说女子心肠软,哭诉几句,让她们向寨主求情,如果寨主允许,他们就可以跟着那些女子一起安插差亲友了。 孙玉真家里是富户,辗转了很多次才到黑风寨,所以说这附近没有她的亲人。但李晓雅、刘春不同,她们都是附近村子里的,还有牛小花、王杏儿。 牛小花是因为丈夫死了,后来孩子也死了,正好黑风寨原先的寨主是她的一个远房亲戚,所以她才上黑风寨的。她一向泼辣,又是一个只能占便宜不能吃亏的性格,所以去找她的人,都被她骂得个狗血喷头。 李晓雅被她父亲找上门来,还有她后娘、她的舅舅,她有些害怕元生。可是心里也想照顾一下亲戚,其中还隐隐夹杂着她后妈向她低头求情所带来的快意,以及衣锦还乡带来的自得。 于是,她左思右想之下,知道她舅舅与刘春家所在的村庄有亲戚,悄声说:“刘春最受元生信赖,只要刘春给她们家里人求情,就能够得到好差事。” 刘春心里此时正有些迷茫。她其实早就见到了她家里人,是有一次在小柳村,她在小柳村村口,前来磨面买油的人群中看到了她大姐夫,她大姐夫好像没有看到她,买了东西就匆匆离去。刘春站在一边也没有叫住她大姐夫。只是晚上辗转反侧了很久。 还有一次是元生带着她们几个巡视村落的时候,她骑在马上,看见了她爹带着她弟弟畏畏缩缩的,站在路旁离得老远。 元生对她们几个相当宽松的,除了教授课业、督促训练、检查进度外,对其他的事情,基本上都是放任她们自主。 可是她也没有去找她娘家。刘春在夜里,自己一个人思考了很久,心乱如麻,思绪纷飞,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等到她听说有人来找她的时候,她才明白,其实她并不想和她们相认,而且心里还隐藏着一丝怨恨,她是被抢上山去。她不想面对以前那个懦弱的、卑贱的、无人问津的自己。 刘春出去见了她的家人。是她大哥和她嫂子,她大哥和嫂子的意思是到李家庄这里找个活干,她大哥低着头,讷讷地说完,然后蹲在了地上。不敢看刘春。她嫂子站在一旁仔细地打量着刘春,她发现二妮已完全变了样,如果不是有人告诉她们,她们根本认不出来,这就是原来的二妮。她长高了,也长胖了,又高又壮,身体显得特别结实。 像她们几个头目都有元生专门给的福利,面色红润,神色坚定从容,简直像一个大人物,根本不像是一个小小的村姑。她嫂子连忙笑道:“家里这些年很想念你,你什么时候回家里?”她哥闻言抬起头,惊讶地看了她嫂子一眼,刘春便明白,她家里其实并不想和刘春这个土匪产生关系。 刘春想了想,没有答应给她哥和她嫂子安排活,而是拿出了二两银子给她哥和她嫂子,让他们拿回去孝敬父母。 等到第二次,这回是刘春的娘带着她妹妹来了,她娘佝偻着身子,头发花白,身上穿得破烂不堪,她的小妹也是这样,元生看着她小妹,就好像看到原来的自己,她娘和小妹也有些不敢认刘春。 刘春对她们倒是还有些可怜,连忙给她们拿了些吃食,又给她们一些布匹。刘春娘一看到刘春这样,才觉得这就是她生的那个二妮,拉着刘春的手哭诉着家里多么不容易,侄子们都吃不上饭,想上学之类的。 刘春给了一些衣服和吃食,把她们送走了。第三次她娘和她小妹过来,发现她们两个身上的衣服仍然破破烂烂。她给了她小妹一些食物,她小妹立刻狼吞虎咽起来。她就明白,她给的那些衣服和吃食根本到不了她娘和她小妹身上,于是就不再给了。 她娘走的时候大失所望。于是她爹还有她哥哥、弟弟都来了,她哥跟她弟弟只是站在一旁,她娘就不断地哭诉,她嫂子一边拉着她,一边哀求,她爹却指着她,破口大骂,说她不孝云云,就这样几次三番,元生也知道了。 元生把刘春叫过来,问了些情况,刘春忐忑不安地说完,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元生轻声道:“我知道了。”然后吩咐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尤其是山寨里的人。 等众人召集起来后,元生温和道:“我听说现在大家都有很多亲朋好友想来我们这里干活。”众人都不敢言语,只是有些人神色变幻,牛小花一脸扬扬得意。元生看在眼里,继续道:“其实有很多人就会想,我们这里还缺人干活,来这里干活有什么不好,何况还是亲戚。” 底下的气氛不由得松动了一些,有些人甚至不由自主地点头。 元生道:“谁也不是石头缝里钻出来的,大家都有些亲戚朋友,其实大家想到这里干活当然可以。”元生此话一出,底下顿时一阵嗡嗡声,很多人面露喜色地看着元生。 元生道:“来我们这里干活是件好事,我欢迎她们来干活,不过呢,我有句话先和大家说在前头,凡是你们介绍进来的亲戚朋友,就由你们承担责任。” 很多人有些不明所以,元生道:“什么责任呢?这很简单。比如说你介绍一个人过来让她干活,但她这个人呢,干不好,或者说你分配的活儿她干不了,就把这事情搞砸了,怎么办?那她就要赔偿损失,同时由于是第一次,人嘛,总有不熟悉的、不熟练的地方,何况谁还没有看走眼的时候呢,这是第一次,然后你又介绍了一个人,这个 人她干的活儿仍然没有干好,仍然出了纰漏。” 元生神色严肃起来。“那么这是第二次了,那么你们就要承担连带责任,什么叫连带责任呢?连带责任就是说,她干活儿出了差错,造成的损失由她赔偿,如果她赔偿不了,则由你来承担。” 这时候底下的人心里不由得一沉,有些被吹捧得飘飘然、头脑发热的人,一听关系到自己的银子,也冷静下来。元生继续道: “这是第二次,你们只要赔偿银子就行了,那么第三次你们推荐的人仍然出了错误,那么不管是无心的,还是照顾亲友,那么至少说明你这个人没有识人之明,而且以权谋私,就是要把不适合的人硬安排下去。” 许多人都低下了头。 元生道:“这时候就不光是赔银子的事儿了,你们最轻的处罚是调岗降职,如果情节严重、损失特别严重,你们甚至要一起服苦役。”众人一听,心里不由得打个激灵,连忙想到,某某十分不靠谱,坚决不能让他来到这里。元生又放缓道:“当然,我们这里缺人手,还是欢迎有些能人来,比如说我曾对她们村民说,如果能引进工匠,或者干活特别卖力、特别聪明的人和学生,那么推荐的人也会有奖励。” 众人都在心里不由得细细地思量起来。关系到自己的银子和前途,自然都慎重了许多。 元生道:“另外,干活和读书都可以,但还是那个要求,至少是一个女子带着一个男子,不论是读书还是干活,绝不允许只举荐男子来读书、干活。” 她环顾众人,神情冷冷地道。众人连忙应是。 在元生说完这番话之后,刘春亲自到家里想把她妹妹以及她的侄子侄女带过来读书,让她哥哥和弟弟做工。 可她父亲不让她妹妹去读书,也不想让她哥哥、弟弟去做工。她父亲骂道:“你这个土匪婆子,还想把自己的妹妹卖到土匪窝里去?你哥哥和弟弟怎么能跟着土匪干活。” 刘春说服不了父母。就想离开。她父母不依不饶,拦住刘春,让她把银子拿出来。刘春不愿,她父亲就破口大骂:“你这个天打雷劈的不孝女。”刘春看着父亲狰狞的面孔,瞪着她,好像看着仇人,那目光好像要把她扒皮剥骨。哥哥和弟弟在一旁不语,母亲哭诉道:“你以后还要依靠你兄弟,你要回报娘家呀!”她身上一阵发冷,心中刺痛,仓皇逃离了那个地方。 回到山寨她神思不属。晚上元生上课后。她神色凄惶的坐在那里,她想问元生:“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众人都知道了她的遭遇,刘荷花咬牙道:“为什么?为什么她们对于女儿和儿子不一样,不都是她们身上掉下来的肉吗?” 王杏儿叹了一口气道:“当然不一样了。儿子是给她们养老的,而女儿是嫁到别人家。是赔钱货。” 刘荷花愤愤道:“我挣钱了,我也愿意为她们养老。” 李晓雅:“那怎么可能?你家有儿子,怎么会让女儿留在家里给她们养老?” 元生淡淡道:“不错。这就是她们为什么对儿子和女儿不同,是因为她们对儿子和女儿的期盼不同,儿子可以为她们养老。”众女都叹气,刘春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元生看着她们:“可是你们都弄错了。事实上,是女儿不愿为父母养老吗?是女儿不愿留在家里吗?” 62.第 62 章 “女儿为什么会叫作赔钱货?是因为女儿养到长大能干活,就要嫁出去为别人家干活,所以才会被称为赔钱货。可是这是女儿自愿的吗?如果说女儿愿意为父母养老,想留在家里,父母会同意吗?” 王杏儿摇头叹息。很多女人的脸上都露出苦涩的表情。 “所以你们还记得我说男人把女人作为奴隶吗?作为奴隶,他们不让女人拥有土地,有财产,不让女人有自立生活的机会,其实他们在家庭中,是更进一步,他们从家庭开始就让父母把女儿看作外人,把女儿看作货物。” “因为婚姻,都是以男性为主,他们就是让女人没有家,娘家不是家,婆家也是外人,让女人只能依附男人来生活。所有的好处都是男人的,他们还要骂女儿“赔钱货”。可是女人有选择、有拒绝的权利吗?他们根本不允许女人和男人一样。他们要把女子当成货物嫁出去,这样才能够让女人全心全意地为婆家服务。” 刘春紧抿着唇,其他人脸上都露出无奈之色。元生看到众人的神色,继续道:“作为一个人最重要的两件事,生前事和身后名。养老是生前事,而身后名,比如说他们不让女人祭祀,明明有女儿也会说绝嗣。这样害怕无人养老、祭祀的人,包括母亲,就会只重视、讨好儿子,放弃女儿。” 刘春突然泪流满面,众人都默然低头,不少人都红了眼眶。 元生仍然平静地说:“他们是专门织的网,从家庭、孩童就让女人自己都看不起女人。 而说起身后名,我问问大家,人们知道有多少人有自己的名字?你们知道自己母亲或者其他女性的名字吗?” 很多人都茫然地摇摇头。王杏儿和牛小花不由得想起了元生坚持叫她们的名字。李小雅和刘春也想到了,她们原来是没有名字的,“小丫”“二妮”本就是对女孩子的随意称呼,在场的一些女子也恍然想起,大家平日里被称呼的不是“谁家的”,就是“谁的娘”。 元生淡淡道:“当他们光宗耀祖,是光谁的宗,耀谁的祖呢?祠堂和族谱上有女子的名字吗?” 是呀,这一切和女人有什么关系呢? 元生扫视了众女一圈,说:“要知道所有的孩子都是女人生的,可是有几个孩子知道母亲的名字?” 他们还弘扬母爱,让所有的女性都要全心爱孩子。利用女性天生的慈爱之心,让女性做牛做马,俯下身子,全心全意地为孩子付出,孩子是自己生下来的,但事实上是属于别人的。卖儿卖女时有几个母亲能做主? 就像刘春娘哭闹,那么得到的那些东西里,有几分能够花用在自己身上?” 那些认为子女应该孝顺父母的女人也不吱声了,她们明白即使作为母亲,她也只能从刘春手里得到的东西里,花用极少的,而且是男人享用过后的一部分。 “所以男人们拿走了一切,女儿应该为父母养老,为父母祭祀,这本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他们让女儿不能为父母养老,不让女儿为父母祭祀。利用养老和祭祀来分化和利用母亲,让母亲不敢去维护女儿的利益,只能讨好男性。 而且他们还利用女人不识字。把自己所做的好事大书特书,好像这世界上所有的事都是男人做的,这世界上就没有女人似的。他们拿走了一切,只给了女性一些残羹碎渣,奴役女性,还要哄骗着女性对他们感恩戴德。他们掠夺了女性的一切权利,却倒果为因,把女儿说成赔钱货。” “其实女人,也真的是赔钱货。众女不禁诧异地看着元生:从女人的一生来说,她拥有什么?她什么也没有,哪怕她劳心劳力、忍饥挨饿、受苦受累,可是她所做的一切,有什么能得到她的手里?这不就是赔钱吗?”众人沉思起来,李小雅若有所悟。 “再说女人一生就像货物一样,从父母的手里转到丈夫的手里、婆家的手里,一辈子都不由自主,这难道不是货物吗?” 所有的女子脸色都不由得阴沉起来,牛小花恨恨地道:“这些男人太可恶了!”林云冷冷地道:“男人都该死。” 可是现在怎么办呢?女人的所有东西和权利已经没有了。男人是不会主动还给女人的。 元生平静地说道:“我们现在不是正在做吗?让女人识字,给女人分土地,让女人婚嫁自由。” “以后我会要求愿意跟我们一起努力的男子和女子,让孩子也可以随母亲的姓,把女儿和儿子一样看待。这些就是我们正在做的事情呀!” 李小雅在一旁弱弱地问道:“那刘春可怎么办呢?” 那毕竟是她父母啊,大家都不吭声了。元生笑道:“有很多办法呀,”她转向刘春,说:“你想把你的东西都给你的父母吗?” 刘春沉默了一会儿,缓慢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元生说:“那就好办了。既然你不想东西被他们抢走,那就让他们服你!” 众人包括牛小花,都露出了犹豫之色,不由得都说:“那可是刘春的父母啊!” 元生说:“谁说我要打刘春的父母?” 众人不由得都望向元生,元生却让她们都散去,留下刘春,单独说了几句话,过了几天,刘春的母亲带着妹妹又来了。 刘春借口要带她母亲和妹妹去买东西,然后带着她们一路疾驰回到了山寨。她把妹妹送进了学校,给她们洗澡、治病,刘春的娘由于长期劳作、营养不良加上年老体衰,有很多病痛。她好吃好喝地招待着母亲。 她母亲要撒泼,要闹,可是这是山寨,她母亲甚至不敢离开刘春,一旦要闹,刘春就让人来说寨主找她有事,于是她一个人就只能待在屋里老实起来。直到七八天后,她母亲实在忍不了了,对着刘春又哭又闹。刘春给母亲做了两套新衣服,还有一大包吃食,把她送了回去,并说愿意来抚养妹妹,以减轻家里的负担。 刘春母亲回去之后,刘父看她吃得白白胖胖,穿着新衣服回来了,却没有带回来钱,于是大发雷霆。 这一次就让刘春母亲带着刘春的大嫂过来了,刘春娘一见到她就拉着她哭诉起来,刘春笑眯眯地听着,之后她带着刘春娘和大嫂到了工坊——做女工的地方。她拉着她大嫂偷偷地说:“你可以到这里来做工。而且孩子我来给你养啊。”然后告诉她大嫂能拿多少工钱。 她大嫂心动了,脸上不由露出挣扎之色。刘春也不催促,只是又给她大嫂和她娘一块布和一些香皂、面脂之类。随后带着她们去好吃好喝一顿,把她们送走了。 等她嫂子回到家里和她大哥一说,她大哥和刘春爹强烈反对,于是他们大吵了一场。刘春嫂子就带着两个孩子来找刘春,刘春把两个孩子和她大嫂送进学校和工厂。 过了没有多久,刘春爹带着刘春大哥找来了。刘春爹见了刘春就大骂,她是个‘搅家星’。刘春大哥也满脸怒色瞪着她。 刘春不慌不忙地道:“我给大嫂介绍工作,你们不是想要钱吗?有了钱,家里不就不困难了。既然这样,我也给大哥介绍一份工作吧。”刘春大哥和爹听到具体的工钱后,还是同意了。 刘春便 把大哥送到山上,送到苦役营,那是被罚苦役与劳作的地方,特别辛苦。刘春大哥本来都不想干了,可是一听工钱,他不是被罚苦役,所以工钱特别高,他就咬牙忍受下来。结果一个月之后,他去领工钱。但发工钱的人却告诉他,工钱已经被刘春领了。 她大哥着急慌忙地来找刘春,刘春却告诉大哥家里困难,所以工钱她送回家了。她大哥大惊失色,要知道家里可是一大家子人。可是他和他的老婆、孩子都不在家,而且自古讲究父母在,不分家财。工钱到了他父母手里,他可别想拿回来。 他就慌慌忙忙地跑回家里去。结果也是大吵了一架,仍然没要回工钱。他一气之下,不再干了。实在没有办法,刘春娘又带着刘春的弟弟过来了。+ 刘春仍然是笑眯眯地接待了她们。然后把刘春弟弟送去干活,又带着刘春娘去看看孙子。又把刘春娘带到山寨,继续给她治病,好吃好喝,并且悄悄地对她娘说:“寨主十分重用我。我每天都非常忙啊,现在妹妹还有你的孙子孙女都在这里,你在家也看不到她们,你来到山寨也可以照顾她们。” 刘春娘听到之后,非常心动。但是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回去了。等刘春的弟弟干了一个月后,刘春把工钱给了弟弟,并带着弟弟去买了新衣服、新鞋子和各种吃食。 刘春爹又让刘春娘来找刘春。说:“来拿你弟弟的工钱。”刘春惊讶地说道:“可工钱已经给弟弟了呀。” 一问,工钱已经被刘春弟花了。刘春娘失望地回去了。回去后刘春爹大骂她没用,还打了她。 刘春娘挨了一顿。想起刘春说让她到山寨去照顾孩子。于是刘春娘哭着跑出来找到刘春,刘春就把她娘送到了山寨。 刘春爹又跑到刘春那里大骂,还想打刘春,被治安队关了起来。 随后刘春找到了她嫂子。她嫂子现在在工坊里干活,手里有工钱,可是孩子和她分开了,她正在想着怎么要回孩子。 刘春找到嫂子,对她说:“我愿意再给哥哥介绍一个活儿,嫂子还可以把孩子接回来,自己出钱送到幼儿园。” 她嫂子听后十分心动,于是去找了她哥。刘春又把她弟弟也叫了回来,于是他们几个商议。 最后商议好了。刘春把未满35岁的女子全部带了过来,该上学的上学,该做工的做工。而男子也有了工作。最后,凡是做工的子女,每个月给父母每人多少钱。 她们把商议好的事告诉了刘春爹,刘春爹暴跳如雷,刘春平静地说道:“你不是说家庭负担重吗?现在孩子都上学、做工了。而且还每月给你钱,你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刘春爹听了无言以对。等他拿到了刘春和她兄弟给他的养老钱,手里沉甸甸的,可心里却空落落的,好像被什么抛弃了。 听说这件事的人,说什么的都有。那些老人都摇头骂,说刘春太无情,好好一个家,让她给拆散了。 也有女子私下议论,她们说:“刘春跟她的兄弟一样,不都是给钱了呀?还能怎样呢,钱又没少父母的。” 这些话零零碎碎,也传到了元生耳朵里。元生听后,淡淡地说:“刘春爹本来就是为了要钱吗?他既然要钱,那就给他钱。他不能既要钱,又要感情。那就太贪心了。” 而刘春专门吩咐给他们干的都是些基础劳力活,并且告诫不要给她们特别优待,否则出了事情,她一概不认。 当众人目睹刘春采取的举措后,纷纷开始效仿她的做法。事态逐步缓和,慢慢平息下来。 63.第 63 章 没过多久,山寨里便有男女看对眼,听闻元生的话后,准备结婚过日子,元生点头同意,并给她们都送了一些布匹,表示祝贺。这样众人都知道了元生的态度,只要是18岁以上人自愿结婚,元生都表示了支持。 这一天,李大伟带着李小伟也找到元生,说自己也想结婚。元生看着李大伟,问道:“你和谁结婚?” 李大伟红着脸道:“我要和张来娣结婚。”张来娣是小李村一个和离的妇人,元生对她有些印象,因为她和离时,没要3岁的小儿子,却要带走8岁的女儿,也没哭哭啼啼诉说男子殴打她之类的事,虽然她身上也有伤痕,可是她借此让男子与她和离,并带走了女儿。事情办得非常利落。 元生对她印象不错,等到了山寨,她和她的女儿都非常努力学习、训练。她的女儿一只耳朵被打伤过,但她们并不因为她女儿受伤就希望元生放宽要求,元生觉得她值得培养。 元生有些诧异地看着李大伟,要知道李大伟长得高大而且又是队长,身份不低,还在李家庄当副村长。 甚至李家庄里有些人都愿意把女儿许配给他,他却找了张来娣这个和离的,元生当然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只是诧异于他的选择。 李大伟看出了元生的诧异,低着头不好意思道:“来娣很好,我们两个……。”他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表达。 元生想了想,又把张来娣叫进来,张来娣就在外面,听到元生叫她,她连忙进来,有些紧张地攥着衣角,元生问道:“你愿意和李大伟结婚?”她羞涩地点了点头。 元生沉默了一下,她们几个人都逐渐开始紧张起来。 元生过了一会儿,她先问李大伟:“你结婚之后还继续愿意在我这里干活吗?”李大伟和李小伟猛然一惊,张来娣也不由得神色惨白。 李小伟连忙抢道:“当然,寨主,我们肯定是要跟着寨主的。”元生瞟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向李大伟,李大伟立刻道:“寨主,我肯定要跟着寨主,死心塌地。”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元生制止道:“我知道了,你还愿意跟着我干。”李大伟急忙点头。 元生缓声对李大伟道:“你干得很不错。”她又看向张来娣,“来娣也不错。”张来娣的神色缓和下来,元生道:“她们那些人结婚,我没有任何意见,但是你这里,你要知道,我是要让女子当家的。” 李大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俺就让来娣当家。” 元生郑重地道:“不只是名义上当家的事情,而是切切实实地付出。”李大伟他们几个人都有些不明白元生的意思。 元生道:“如果你和张来娣结婚的话,那么我要对你提出两个要求。” 李大伟连忙说:“寨主尽管吩咐。” 元生道:“这两个要求你先听完,然后再回答。”她接着说:“第一个,以后你们的孩子当中有一个要随张来娣的姓。” 张来娣不由得震惊不已,李小伟脸色也不由得一变,李大伟却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以后我们有了孩子,有一个可以跟来娣的姓。” “第二个以后你不论生男生女,我要求女子也一样读书、训练。”李大伟仍然点了点头。 元生继续道:“而且以后你们的家产要求子女,也就是你的女儿,也可以像你的儿子一样分家产。” 李大伟愣了一会儿,迟疑地道:“可是,可是我会给她准备嫁妆的。” 元生道:“你可以把嫁妆从她分得的财产里面扣除,但是你以后的财产,你女儿要和你的儿子一样分你的家产。” 元生道:“你好好考虑考虑,考虑好了再来回答我。” 张来娣急忙拉了拉李大伟,艰难地道:“要不然……。” 元生转向张来娣,正色道:“这件事情的根源不是他和你结婚,不论他和谁结婚,我都是要这么要求的。” 李大伟伸手握住张来娣的手,然后道:“寨主,我同意。” 元生看着他,道:“你要想好。这要是答应我了,可不能反悔,你可以回去再想一想。” 李小伟连忙拉了拉他哥的衣服。李大伟则坚定地道:“我同意寨主提出的要求。” 元生道:“好。让大家都过来,尤其是有职务的人全部都要过来。” 等到众人聚集起来后,元生把李大伟的婚事说了一遍,又说了她提出的要求,并对众人说:“你们以后如果只想当兵,干活、干劳力,那么我对你们没有任何要求,但是你们如果还想继续进步,还想当头目、当管事,那么你们结婚就必须同意我这两个要求。要知道,我一直致力于男女平等。这两个是男女平等的基础,我不可能去培养那些跟我不一条心的人。” 众人尽管内心思绪纷杂,也有疑虑或者不满的,表面却无一例外地点头答应。 元生又让记录员拿出一份承诺书,上面就是元生对李大伟与张来娣说的要求,并让李大伟与张来娣分别签字按手印,然后让孙小草放入档案。 有些有小心思的人看到这一幕,顿时明白这件事不可能心存侥幸,心里不由得暗暗盘算起来。这件事的后续影响是长远的,红狼军的高层里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上一定要做到男女平等。而后几百年之后,风气自上而下扩散到整个社会,至少没有人敢在大庭广众下说男女不平等了。 在签署承诺书之后,元生亲自为李大伟和张来娣担任证婚人,并举办了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 这一天,元生在巡视村落的时候,经过的一个村落里发生了一起争执,因为双方争执不下,谁都认为自己有理,便想让元生处理此事。 事情是这样的,村里面除了每人5亩地之外,还剩余的部分就作为公地,属于村里的财产,就由村里人上工、记工、分发工钱,产出归公地所有。而每天给工钱,有些太麻烦,就改成工作告一段落,统一分发。这次是村民与计分员起了争执,村民说计分员所记的工分明显比他实际干的活少。而计分员则一口咬定没有给他少记工分 。 刘荷花就在此地,刘荷花是因为上次比武表现出众,被元生指派到这里。刘荷花满面涨红,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元生先没有理会那个村民和计分员,问刘荷花:“我不是给你们分发表格了吗?你学过没有?” 刘荷花急忙点头:“都学过了。” “你们村里没有进行扫盲?”元生又转向村长问道,“你们村里没有进行扫盲课程吗?记分员通过了初级课没有?” 村长连忙答道:“通过初级课了,也都进行过扫盲,全都认识自己的名字。” 元生道:“那为什么干活的人只有他记录,却没有干活的人签字按手印?还有既然认识自己的名字,为什么不签字?” 村长和刘荷花,还有计分员都低头,不知道如何回答。 元生扫视了众人一圈,随后指着那个村民道:“就按他说的进行记录。” 村长连忙点头应是,计分员连忙把它记录下来,然后等记分员记录完毕,元生又道:“我让你们上扫盲班,就是让你们知道数字,知道自己的名字,像这样你们干过活之后,他们进行记录,你们都要在他们的记录下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元生在23世纪工作的时候,所有的工作都权责分明,每一步都分得很细,这样就可以直接找到经手人。元生来到这里,虽然条件不足,但也把这个习惯带了过来。元生一开始做纸坊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虽然这样纸张使用的成本巨大,但元生依然坚持这样做。 这样做的好处也十分明显,由于交接和干活都有记录,甚至做的工具都有记录在册,所以没有人再敢马马虎虎或者含糊了事,而且追责也十分容易。 元生对刘荷花和村长说道:“以后所有的记录都要有工人签字、按手印,交接也必须有记录。” 元生看了看那个计分员,想了想又说道:“而且,安排工作不允许给某个人一直安排重活,也不允许给某个人一直安排轻活,必须进行轮换。” 计分员不由垂下了头,目光闪烁,低着头不敢看元生,而村民们脸上却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喜色。 等到人群散后,刘荷花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声音带着几分愧疚:“是我做事不够仔细,让他们钻了空子。” 元生轻声安慰道:“你刚开始做事,难免会犯错误,犯错不要紧,慢慢来学习改正就行了。另外,管理的学问,一半在规矩,好的规矩也要认真落实,一半在人。管人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是你说他们做什么,他们就会做什么,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小心思。以后遇到拿不准的事,多留个心眼观察,多和村民们谈谈,很多事情就隐藏不了。” 刘荷花抬起头,眼里的迷茫散去,重重点头:“嗯!我记住了寨主的话,以后一定仔细看、认真学,不让您失望。” 元生看着她坚定的样子,嘴角弯起温和的弧度:“我相信你能做好的。走,咱们再去纸坊看看新出的样纸。”刘荷花应声跟上,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64.第 64 章 处理了山寨和村落的问题。元生开始让人寻找医生。医生是个大问题,在元生那个时代,医生是个很普及的职业,而且一些小毛病,还有智能平台和医疗舱。 可是在这个时代医生却是稀缺资源,而且医生水平还良莠不齐,水平不一。尤其是中医是一个独立的科学体系,元生对它一无所知。在现代,西方医学以其便利性、可量化性取代了中医,成为主流医疗体系。 山寨没有医生这个职业,这个时代是叫郎中。李家庄几百口人也没有一个郎中,只有一个认识草药的老者。现在有些麻烦点的病症,如果时间来得及,元生只能把人送到县城或者高价请县城的医生,但这不是一个可以长期持续的办法,其实大部分就是自己忍着,能扛过去,就活,扛不过去就死。 元生也考察了一下县城的郎中,发现县城的郎中医术一方面有限,另一方面,县城里也没有几个郎中。 元生只好通过商贩,向他们打听比较有名且医德高尚的郎中。 就这样经过打听,元生也亲自去考察,排除了几个庸医之后,盯上了离她将近百里之外一个小镇上的一位老郎中。元生考察这位老郎中之后,发现他的医术尚可,当然不能算是什么特别有名的名医,但对常见病确实很有疗效。另外,他也会考虑到穷人的需求,会对穷人开一些便宜的药,或者告诉他们一些自制的土方子。 另外,元生之所以看中他,是因为他身边只有一个孙女,这在元生心里是理想人选。如果他有儿子或孙子,肯定会考虑把医术传给儿子和孙子,很少会考虑到女儿和孙女。但他只有一个孙女,那么他一定会考虑教她,即便不完全教给他孙女所有的医术,也会教她两手基本的医术用于自保。这会让他更能接受红狼寨的宗旨。 元生考察过后,就亲自到了这个老郎中所在的地方,元生亲自和老郎中交谈,这一次她没有用钱砸,而是拿出了现代考古所发掘的一些类似《伤寒论》之类的古医书。 《伤寒论》太有名气了,元生才会收录。老郎中看见了伤寒论,顿时激动不已,然后元生又以她孙女的前途来说服她。 老郎中虽然对元生这个女土匪的身份颇有疑虑,但想到自己的孙女,又想想那几本《伤寒论》,终于还是跟随元生回来了。 元生也没有一开始就让老郎中收徒。她要求几个机灵的小童给老郎中当药童跑腿,把老郎中开的每一个方子都抄录一份,然后由孙玉真等几个记性比较好的和几个认真仔细的学徒进行讨论,跟医书进行对照。就这样磕磕绊绊地学习,元生又指使手下的女子和老郎中打好交道,不是哄骗,而是旁敲侧击地引导老郎中接纳女子学医这件事。 这是第一个,元生还想再找一个,可是可惜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没想到县城的王婆子却给她带来了一个惊喜,原来县城里有个医婆非常有名气,王婆子跟她接触之后发现她确实懂一些医术,而且为人耐心,另外,对王婆子带来的关于生理和女性的书籍,还有那些草药包感到非常惊喜,并且言谈之中很推崇元生的做法。 那个医婆也姓王,叫王兰花。她原本不识字,也不懂医。是结婚之后,她丈夫是个采药人,经常送些草药,王兰花也要经常帮忙打理。有时她会照顾夫家家族里一起采药的长者,于是王兰花就得到了一本炮制草药的书籍。她丈夫教会了王兰花识字,又在摔伤之后教她如何炮制草药。 后来王兰花又救治了一个游方郎中,当时天寒地冻,游方郎中晕倒在路旁,是王兰花进行了救治,于是游方郎中在病好之后,又教了王兰花一些粗浅的医术,就这样,王兰花因为她丈夫的去世和生病,迫于家计做了医婆,虽然名声难听,但是却可以养活家人。 由于她常年和女性打交道,自身也是女性,对女性的疾苦十分了解并理解,所以听说元生的所作所为,尤其是王婆子把元生关于女子的一些话告诉她之后,她内心受到极大的震动,觉得元生确实是真心为女子考虑。所以十分推崇元生。 元生亲自和她见了面。她很愿意按照元生的要求来收徒,但是王兰花在县城里,儿子女儿、孙子、孙女一大堆,元生只让她把孙子孙女都送到小柳村学习,因为也有其她的村里的孩子,所以也不显眼。 之后又找了一些机灵的女孩子跟在王兰花身边,让她教导。元生准备让她多带几批,多带几个人,合适就带久些,不合适的就回来再学其他的,这样子元生才算是解决了医生的问题。 老郎中来了山寨后,起初还有些拘谨,可看着药童们捧着抄录的方子认真比对,孙女也跟着在一旁磨药认草,渐渐放下了心防。他甚至主动开始教孩子们辨认脉象和草药配伍。 而跟着王兰花的女孩子们也有几个颇有进益,她们学会了很多草药的炮制方法,对妇科有了更多的了解。她还特意在各村的医务室,让老郎中轮流坐诊,药童们帮忙抓药,穷苦人家来看病,可以干活抵药费。 这样一来,不仅解决了看病难的问题,还让山寨里的孩子更多了学习的机会。这样过了几个月,那些跟着学的孩子们也能独立处理发烧、腹泻之类的小毛病,医务室也总算有了点样子。 等到元生解决了医生的问题之后,又到了收赋税的时候。 元生这次更干脆,直接把她属下的村里的劳役和赋税全部包揽。 那些衙役和县里面的头目对元生恨之入骨,可是又无可奈何,元生给的数字正好让他们可以交差,却又没有多少油水可捞。在当地县令也只想平安卸任的心态影响下就这样糊弄过去了。 元生现在开始准备到河对岸去。元生不是不想继续扩大地盘,地盘扩大后,人手、原材料等就能够更加充足。可是现在,元生陷入通讯的问题是的,元 生对此毫无头绪。无论是电报还是电台,都需要成熟的工业体系。可惜,元生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手工作坊罢了,哪来的各种元件? 很多人都说制造蒸汽机呵呵!元生一开始也这么想,后来发现蒸汽机也不是随便制造的,如果材料不合格的话,蒸汽机简直就是一颗随时爆炸的炸弹。而密封不好、材料也不合格的蒸汽机,还不如人力、马力或者风力、水力这些原始动能,更不要提电了。 现在元生只能搜寻一些懂得养鸽子、养鸟和养狗的人。辅助进行通信和警戒。 所以元生不能再进行狭长布局。她现在的地盘是一条60多里的带子,这样才可以在起码一天之内骑马跑完全场。 元生现在就准备把这个带子变成半圆形,这样就可以始终在一天到达的范围内。另一方面,准备向对岸发展,因为长水河也不是很宽,不然的话,原先也不会不能够通行船只了。元生准备到对岸,也来个半圆形,这样圆形的面积最大,她所占的地盘和影响的范围就能够最大化了。 元生决定之后,首先派人去打听消息。结果消息传来,让元生觉得又气愤又无奈。 因为传来的消息,不知道对元生来说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虽然只是隔了一条河,但已经属于两个县城了,对面这个县城的县老爷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贪官。 虽然大邺朝的官员都贪,但是这个是那种恨不得刮地皮三尺的贪官,可以说是人人怨怒。很多小村落的人都跑了,因为实在是交不起县太爷的摊派。 只有少数几个家族与地方官员勾结,狼狈为奸,利用权势非法侵占大量农田,导致许多无辜百姓失去生计。不过那个县城比元生这边这个县城要大一倍。 之所以对元生来说,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因为对岸虽然比元生这边的县城大,但那边的兵丁由于县老爷带头贪,所以说基本上是个空架子,还不如元生这边驻扎的兵丁。这边虽然也吃空饷,但也不算太过分,至少还是可以拉出来人马的。 而对岸那些兵丁基本上就只剩下一个空架子。倒是县衙衙役由于四处抓人、催税,反而有些战斗力。 元生当即带着几个人前去河对岸。果然如同商人们所说,到了县城,光是进城费就比其他地方要高,骡、马也要收进城费。元生令人交了钱后,守门的兵丁却还想搜查元生她们带的行李。猴子这段时间跑商路,也历练出来了,急忙上前塞了银子,她们才能进城。元生用伪造的文书住进了客栈。 安顿后,元生就带着人四处打听消息。元生发现这里连乞丐都很少,因为县太爷根本不允许城里有乞丐,而且县城里的人也穷苦得很,根本养不起乞丐。 元生又听说了那个县太爷草菅人命、收税、四处搜刮,恨不得剥皮抽骨的做派。元生心中涌起强烈的厌恶,她皱了皱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65.第 65 章 她考虑后,让众人先离开了县城。晚上她到了县衙,把那个贪官贪敛的贵重物品,如金银之类,全部搜刮一空。 搜刮之后,她把东西藏在一个废弃的院落里,自己仍然住在客栈。 县太爷第二天发现自己的财产被盗一空,顿时暴跳如雷,在全县进行搜查,于是县城里便是一阵鸡飞狗跳,都说是来了一个厉害的江洋大盗。县城里的人都私下拍手称快。县衙的衙役们却又趁机搜刮一番。 等到第二天晚上,县太爷白天气愤之余,发了很大的脾气,晚上又喝了点酒,就在书房准备休息。元生摸黑一把把他打晕,然后在他脊柱上敲了一下。在桃子的指挥下,这个敲击的力道十分巧妙。 于是第二天,人们就发现这个县太爷瘫了。只是,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瘫了,很多医生也不明白,都以为是丢了金银,所以气急攻心。 元生打断了那根脊椎,他下半身没有了知觉。也有一些医生疑惑是不是脊柱的问题,可是他又没有受伤,也不敢说出这个猜疑来。于是县城里便流传出县太爷因为财物丢失而气急攻心,所以中风致瘫的传闻。 元生之所以只是把他弄瘫而不是杀死,是有所考虑的。她认为杀死一个县官动静太大,容易引起官府的追查。元生现在的势力太弱,暂时不想正面和官府对上,这也就是元生仍然会替她的地盘,缴纳赋税和劳役的原因。 县太爷一瘫,城里就是大乱,自然也没有人追查盗匪了。元生便轻松地带着东西回去了,又沿着河边仔细勘察了一番,选了一个地点。 这个地点并不靠近村庄,因为元生一直想把水泥厂移下来,可是偏远的地方没有人手,有人手的地方又没有石料。元生这一次勘探的就是一个小山丘,这样元生就可以把水泥厂移过来。 以前元生不想把水泥配方泄漏出去,是因为她的武器储备不够,所以才不想泄露水泥的秘方。现在她火药都制造出来了,所以也不在乎泄漏了。 而且现在元生的人手也充足,跟随她的人不能说完全忠心耿耿、死心塌地吧,但是绝大多数的人也都明白,离开了元生,她们在这个时代是绝对过不上那么好的生活。 所以元生就准备把水泥厂挪下来,正好只把山寨当成一个大学堂,只留些老弱,还有无处可去的女子们。山寨里只要养养兔子,挖些草药,做些果酱之类的就足够。 元生选定地方回去之后,并没有让老王头去造桥,因为不论是造木桥还是造石桥,都是一个大工程,而且也同样需要高超的工艺。元生组织人在河面上搭起了简易浮桥——用十几根粗松木并排绑紧,上面铺着厚木板,两边拉上麻绳当护栏。浮桥一通往来就方便了。 等到元生在河对岸建起水泥窑,然后又以此为根据地,向两侧延伸。 现在元生的人手充足了。是的,元生现在不缺人手了,最起码是不缺管理几个村庄的人手。 虽然有些人打的是先让元生训练、教育女子,然后等到一定时机再把女子带回去的主意,但人是会用脚来投票的,当那些女子受到了元生的教育之后,知道自己可以用自己的劳动,吃饭、穿衣,可以分得土地,可以婚姻自主,可以不受人欺负、打骂,可以自己当家作主。那么她们就会偏向元生。 如果她们父母压榨得不狠,那还好说,总会有人被父母的恩情所束缚;可是如果父母压榨过狠,或者把她们高价换彩礼,那么总会有一些女子即使不敢反抗,也会向元生求助,这样的女子,元生都会把她们收留下来,然后放在山寨那里。 女子多了,自然会吸引男子,而且元生这里的赋税很轻,而又没有劳役。又因为有大量的商品,给元生干活有工钱,吃得饱。日子比其他周围村落里人要明显富裕很多。于是就有比如说那些疼惜女孩子的母亲让女儿或者是受到欺压的寡妇前来投奔,然后就是那些无地可种、实在是穷困得活不下去的男人,或者地少人多家庭中的一部分人也会前来。 再加上元生一直除了对武器与技术方面抓紧之外,其他的都会放手让身边的人去历练。她身边除了一开始孙玉真、刘春她们几个之外,她还经常挑选那些学习得比较好的女子和孩子留在身边,教导一段时间之后,就放出去让她们做事进行锻炼。 这样子学习和实践加在一起,很多人都成长飞快,再加上元生很喜欢做记录,要求他们做事后总结。村庄里能有多少事情呢?来来往往就是那些事情,并不是太复杂,于是元生便不缺管理村庄的人手了。 还有兵丁,由于元生这里的兵丁吃得好,穿得好,而且受伤会有补偿。死亡会有抚恤。很多人都向往能够加入兵丁,再加上还有元生的那个呼吸法和健身操的传说,人们就更是趋之若鹜了。 元生到了河对岸,建好水泥厂之后,通讯的事也没落下,元生在两岸各建了一个高高的瞭望塔,在塔上竖起旗子传递消息。每隔 六十多里的村子里还养了几匹马,要是有急事,马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跑到相邻的村子。这样一来,整个圆形区域内的消息传递基本不会超过一天。 由于有了浮桥、船和足够的人手,很快,这里就像李家庄、小柳村那样,开始建学校、训练女子等。不到半年,对岸的五个村子都归附了元生。她把两边的半圆形连起来,形成了一个直径六十多里的圆形地盘,中心就是原来的小柳村。 地盘扩大之后,资源也跟着充裕起来。石料供应充足后,水泥厂的炉子几乎日夜不停,产出的水泥除了用来盖各村的学校和码头,还修了几条从中心村辐射出去的碎石路,路面用水泥抹平后,雨天也不再泥泞难行。 人手方面,新村子里有不少会打铁、织布的手艺人,元生把他们集中起来,开始扩大生产,首先是颜色工艺从原来的土色变成了用植物染料染出的青、红、蓝,大家的衣服也渐渐变得鲜亮起来。还有各种颜色的陶器。 元生这里的产品更丰富、更精美了。一时客商云集,很多人都开始知道红狼寨,知道红衣罗刹了。 元生依旧没有放松武装训练。她从归附的青壮年里进行比武,挑选一些人加入兵丁队伍,女子们和兵丁每天都要训练,兵丁们的待遇越来越好,不仅吃得好,再加上每月还有补贴,家里人也能跟着沾光,由于有比武和淘汰制,因此个个都精神饱满,训练时格外卖力。 元生当然没有忽视武器,由于铁匠的增加和银子的诱惑,几个铁匠都开始带徒弟了。于是武器也开始充足了。 就这样忙碌了几个月之后,元生发现居然没有人来骚扰她们。不论是大户、土匪还是官面上的,居然都没有人来探寻,土匪们是因为元生这次来到这边需要人干活,并没有把所有的土匪都打断腿放走,而是把一些作恶多端的头目全部杀掉,再让其她的土匪两两抽签。 抽长签的要把抽短签的腿打断。又从被打断腿的人当中挑选一些年轻的、体弱的作为监管,再从山寨里原先干活不行,但保命一流的老油子中选人作为管事,反正水泥厂除了石头和木炭之外,其她的什么也没有,粮食3天送一次,元生虽然不给工钱,但让土匪们每天吃2顿,基本能够吃饱。 事实上,人们当土匪的根本原因就是吃不饱饭,所以几个月下来,情况就基本稳定了。至于大户和一些恶霸是因为知道了元生的手段,听说了元生的名声,自然都不敢前来滋事。 66.第 66 章 猴子和刘春她们带领的商队仍然每个月都前往州府。由于担心她们对情报分析工作不够了解,所以元生让她们只要觉得有异常的,不论大事小事都写下来带回来。 其中有条消息引起了元生的注意。如果让刘春和猴子来看,这个消息根本就不能算个有用的消息,这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家长里短罢了。这个消息是什么消息呢? 是说州府里面有一个小家族。家族里有个人有一个独生女儿。他准备让女儿招婿,为此不惜与家族翻了脸。 元生又把去往州府的人叫来,仔细询问了一番,确定这个人真的准备让他的女儿当家招赘。 元生想了想,带着刘春、林云还有几个跟随在她身边的孩子前往了州府。 元生到了州府住下后,仔细打听了这个消息。打听消息属实后,在一天傍晚,她在姚府门前拦住了姚广增。 姚广增大概有五十多岁,面白微胖。看着像个乐呵呵的商人。但是据元生所知,他行事颇为果决。姚广增年少丧父。后来他与母亲投奔了舅舅,在舅舅的资助下,从小商贩做起,走南闯北逐渐打拼出了一份不小的家业,由于年少时,家族不但没有因为他少年丧父而给予任何支持,反而对他们母子百般欺凌,甚至故意刁难,使得本已艰难的生活更加困苦(就是俗话说的吃绝户)。所以他对家族的观感十分不好。 而让元生比较欣赏的是,他娶了舅舅的女儿,他的表妹,虽然他表妹身体不好。只生了一个女儿就再无所出,但他却始终只有表妹一个妻子,并没有纳妾,为人也没有那种欺行霸市的恶习,所以元生觉得他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姚广增见元生和她带的人拦住他,虽然有些惊慌,却并不慌张。沉稳地问元生:“阁下是什么人?有什么事,为什么拦住他?” 元生道:“我特地来拜访姚老爷,知道自己有些唐突,只是自己的身份不便,恐怕见不到姚老爷,所以才会如此行事。” 姚广增上下打量了元生,又看了看元生身边的人,想了想,把元生请进府里。其实他之所以敢把元生请进府里,是因为他发现元生一行,有几个只是十来岁的孩子,还有一个明显是女子。因此他不认为元生能够威胁到他。 等到进入大厅,分宾主入座。姚广增让人上了茶水。元生说道:“我的身份对姚老爷来说有些不便,希望姚老爷能够遣退下人。” 姚广增仔细地打量着元生,(他)瘦高个,皮肤光滑,浓眉,看不出年纪,大约是二三十岁。看起来像个富家少爷,但是气势凌厉。他发现他看不出这个人的来历,也摸不透他的深浅。他想了想,于是喝退了下人,只留下了一个随从。 元生道:“我是红狼寨的寨主,不知道姚老爷有没有听说过?” 姚广增听了,脸色不由得一变。元生道:“姚老爷,放心。我对姚老爷并无恶意。” 姚广增沉声道:“不知寨主前来所为何事?” 元生道:“听说姚老爷要为女儿招婿?” 姚广增一愣,随后脸色大变,立刻脱口道:“小女蒲柳之姿,万万是配不上寨主的。”他明显误会了元生的身份,还以为元生是个男子。 元生轻轻地道:“我是个女子。” 姚广增不由震惊,突然想到旧县有个红狼寨,寨主就是个女子,据说武艺高强,他问道:“你就是那个红狼寨的寨主?” 元生点头。姚广增明显松了一口气。 姚广增小心翼翼地道:“不知寨主所为何来。如果寨主有什么困难,我愿意送上纹银五百两。” 元生笑道:“我不缺银子,我说过我对姚老爷没有恶意,我之所以亲自来见姚老爷,是因为我们红狼寨是女子当家,我听说姚老爷要让女儿招婿当家做主。 可是姚老爷有没有想过,如果您招的女婿愚蠢无用,那还不如一条看门犬;如果您招的女婿聪明能干,那您便是把一条狼放在你女儿身旁。” 姚广增的脸色阴沉下去。元生没有理会姚广增的脸色,继续道:“姚老爷有没有想过与我们红狼寨合作,不但能够保住家业,还能够让你的女儿真正当家作主?” 姚广增忙道:“小女体弱多病,实在担当不起寨主的抬爱。” 元生道:“你放心,我不会让她打家劫舍,我们会正正当当做生意,就是与我合作罢了。” 姚广增沉默不语。元生继续道:“嗯,你可能没有听说过我们红狼寨,姚老爷也可以去打听打听,也可以看看我们的东西。” 元生让他们几个把带来的样品放在了姚广增面前,这些都是我们自己的产出。 元生:“你与我们合作,我们双方共赢,你不但能够赚更多的银子,而且能够为你的女儿再找一条后路。今天我说的话,姚老爷可以好好考虑考虑,也可以欢迎到红狼寨看看究竟,然后再想想我所说的话。” 说完就离开了姚府,桃子好奇地道:“你很欣赏他?” 元生叹道:“在这个朝代,女子当家作主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呀。我确实非常欣赏他愿意让女性当家。” 又过了一会儿,元生道:“桃子,你要知道,如果没有你,我根本就不会做那么多事情。 如果只有我自己来到这个时空,我最有可能的就是当一个汪洋大盗。最多也不过是收留几个女孩,根本就不会想到拥有一片基业去改造其他女性。可是那样我始终是一个‘异客’,永远无处可依,无家可归。” 桃子轻轻地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元生微笑:“嗯!所以这样珍贵的野生火种,我当然要大力扶持它。而且他作为土著商户,肯定比我们消息来源更广阔,门路也更多。所以说我们两个的合作是双赢。” 桃子:“那他会不会来旧县呢?” 元生自信地道:“如果他真的是爱女儿的话,听到我的话,他一定会来旧县看看的。只要他来,他肯定会和我合作的。” 果然,过了没有多久,姚 广增悄悄地来到了旧县,他先装作小商贩从元生的地盘里过了一下,然后又去元生的交易场所看了看,发现确实都是元生带给他的那些货物。 而且经过他与商贩们的打听,也知道元生的货物是多么的抢手,有很多甚至供不应求,而且也听说了牛痘的消息。 他在元生这里走了一圈,又反复思考了一段时间,终于来见元生了。 元生笑道:“姚老板,到了这里看过一圈,感觉如何?” 姚广增郑重地道:“寨主身怀奇宝,令姚某大开眼界,可是我不明白,寨主为什么要与我合作呢?” 元生道:“我上次不是说了吗?是因为你的爱女之心呀!你在这里也该打听到了,我治理我的属地,非常支持女子当家做主。我倒是可以与其他人合作,可是那些不支持我的人,不认同我的人,我为什么要支持他们赚钱呢?要知道钱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个数字罢了。” 姚广增不由默然。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我愿意与您合作,希望来换取元生支持他的女儿。” 元生道:“为什么一定要我来支持呢?我是从土匪开始发展的,姚老爷有没有想过让令爱来到我这里学习我的一切,然后她自己掌握势力?” 姚广增大骇,不由惊讶地望着元生。元生笑道:“我说的都是真话。我支持女子当家,希望天底下 能有更多的女子像我这样,不然的话,凭我一个人,我要努力到什么时候,才能够让女子真正当家作主呢?” 姚广增脸色变幻不定,过了好一会儿,终于苦笑道:“小女可没有寨主的高强武艺,也不能够令人臣服。只要她能够安稳地继承我的家业,我就心满意足了。 元生道:“你尽管放心,在我这里出入自由。 所有不想在我这里的人,完全可以自由地离开, 只要不背叛我,不违反与我的约定,我绝不会追究。何不让令爱来看看呢?” 姚广增也不知道信或者不信,但面上却笑容满面地道:“寨主大度。但小女柔弱,确实不能当寨主厚爱。” 元生平静地道:“如果姚老爷不想让令爱来我这里,那么我与姚老爷合作,我又能够得到什么好处呢?要知道有些事,有些时候只有女子才会站在女子一边。我并不缺钱,只是需要更多同道之人罢了。” 姚广增不由皱眉道:“那我不知道我能给寨主什么好处。寨主也说,不缺银子。” 元生直接道:“我不缺银子,但是我现在缺工匠,不管什么样的工匠,有一技之长的都可以。” 姚广增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尤其是船工。如果有会造船的,那自然更好。” 姚广增不由笑着望向元生道:“那不知道寨主准备如何与我合作呢?” 元生道:“那就看姚老爷的诚意了。如果姚老爷能够带来的技工越多,在我这里,除了牛痘、白药、水泥之外,所有你看上的,我都可以与姚老爷一起合办。” 67.第 67 章 姚广增闻言不由露出惊讶之色。“包括造纸技术吗?” 元生点头。 “那染坊呢?” 元生依旧点头。姚广增不由得道:“寨主不怕我得了这些技术,反而把你撇在一边吗?” 元生轻笑道:“首先不是我害怕你,而是你应该害怕我才对,我可是土匪;第二,我可以给你,自然也可以给其他人;第三,这些东西就算给你又有何妨?如果姚老爷能够像我在旧县这样给女子分地,支持女性当家,我甚至可以把这些无偿地送给姚老爷。” 姚广增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元生笑了,随后带着姚广增去参观了造纸坊和染坊。等参观完之后,姚广增不由得连声道:“简直是神乎其技了,简直不可思议。哎呀!” 元生微笑着对姚广增道:“姚老爷不必着急,你看中哪项工艺可以直接跟我说。”又指了两个机灵的学生,给姚广增跑腿。 第二天,姚广增就来找元生了。姚广增道:“我想先做纸坊。”元生笑着答应了,然后她又问:“不知道姚老爷,准备如何建造纸坊呢?” 姚广增道:“首先我在州府附近有一个庄子,我准备在那里面建造纸坊。” 元生想了想,又问道:“里面做工的人,你准备如何呢?” 姚广增有些感到奇怪,但还是回答,他准备买一批人来做工。 元生轻轻敲起了桌面,思考了一会儿道:“我有没有和姚老爷说过,我们这里的规矩很特别?” 姚广增心里一沉,脸上却笑道:“我初来乍到,不知道寨主有什么特殊的规矩?” 元生道:“我的规矩就是,凡是在工坊做工的,受伤或者死亡都会获得赔偿。伤者根据伤情给予治疗,而且赔偿受伤期间的口粮或者如果重伤不能干活的,还要给一定的补偿,如果死亡也要给家属一定的补偿。” 姚广增一听,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笑道:“如果在工坊受伤,我当然也会治疗,死亡就不用说了,因为都是我买来的。” 元生又问道:“那么姚老爷准备给工人一些工钱吗?” 姚广增一愣。“那是我买来的奴仆,他们还要工钱吗?” 元生想了一下,对姚广增道:“姚老爷,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以前有一伙海盗,有一天呢,他们找到了一个海岛,这个海岛,非常大,可以容纳几万人,甚至几十万人。这个占领海岛的海盗头目,就称他为岛主吧。他非常有雄心,他想经营这一个海岛,甚至在海上可以成为一个小国。 于是他命令他手下的海盗开始对海岛进行建设。但是这些海盗根本无心建设,拖拖拉拉、干得乱七八糟。过了好久,建设也毫无进展,甚至有不少海盗流窜而去。岛主非常苦恼,不明白大家为什么不理解他的好意(以后不用打打杀杀,就能吃饱)。 这时候他的一个智囊,给岛主出了一个主意。他听后才恍然大悟。他把所有的海盗聚集起来,然后道:“我准备建设这个海岛。”海盗们仍然是嘻嘻哈哈,满不在乎。 岛主继续道:“这个海岛呢,我准备与大家共有。”海盗们一听,不由得议论纷纷,岛主说:“建设这个海岛,我会根据每个人在这个海岛建设的出力大小,分配给你们土地,出力多的就多得土地,出力少的就少得土地。” 在岛主说完这番话之后,果然这个岛上的建设十分迅速,而且不少海盗听说之后也纷纷来投。于是,这个海岛主很快就达成了他的目的。 姚广增听了,脸色不由变幻不定,元生道:“你不给奴隶发工钱,那么如果奴隶不干活或者干坏了活,你只能用打骂的手段。可是你再打骂他们,他们活仍然干得不好或者干坏了活,你又能怎么办呢? 人都是自私的,给自己干活和给主人干活,那是不一样的。你给了工钱,那才是给自己干活,他们才会愿意积极干活。 为什么现在不是奴隶制,姚老爷,你经商多年,见多识广。那么你想一想,如果不是为了打骂奴隶的话,是那些奴隶干活认真负责,还是那些拿工钱的人干活认真负责呢?” 姚广增想到元生工坊里的工人,都精神奕奕,劳动十分积极卖力。姚广增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可是得给奴仆发工钱,那么成本就会很高。” 元生道:“姚老板放心,即使给奴仆发工钱,成本依然会比其他纸张便宜,确保你有足够的利润。而且我不但想让姚老板发放工钱,还想让姚老板定个期限,比如奴仆在姚老板那里工作三年或者五年,就放掉他们的奴籍,让他们成为自由民,这样,姚老板给工钱可以少一些。” 姚广增不由又是一惊了,他深深地看了元生一眼,疑迟道:“如果放了他们,那么工艺泄漏出去怎么办?” 元生微笑道:“我说过会让姚老板放心,这些工艺不是那么轻易能够学会的。而且不只是工艺的问题,我也会让人帮着姚老板管理。” 姚广增不由皱眉,心中嘀咕;‘只怕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元生明白他的疑虑,道:“我既然说帮忙,肯定就是帮忙。就看姚老板的人学习进度如何,最快半年,最长也不过一年,我的人就会退出来。” 姚广增立刻笑道:“既然是两家合作,寨主派人也是应当的。”元生笑了笑,于是就这样商定合作之事。 当姚广增在庄园圈好地之后,元生派出老王头,还有刘春、赵石和十几名学生前去建造工坊。 姚广增的女儿叫作姚慧,在此期间,刘春和姚慧成了好友,姚慧对刘春所说的关于元生的事情大感惊奇。 起初,工坊建成不久,经历了一些事情后,姚广增终于让姚慧来到元生的身边,并让她跟随元生学习。 姚广增之所以不惜和宗族翻脸,也要让姚慧当家,是因为他得了肺痨,也就是常说的肺结核。 元生做的青霉素提纯不太稳定,可是却做出了大蒜素。然而,大蒜素做出来了却无法保存,只能现用现提,于是也没有对外声张。

元生得知他的病后,就让人给他看诊,并且给他提供了一部分大蒜素。他的症状虽然没有根治,却大为缓解。姚广增惊喜异常。 他经商多年,交游广阔。很快给元生送来了一个擅长种果树的、一个擅长养牲畜的、一个擅长烧瓷器的,还有一个会雕版印刷的。 他又偷偷与元生交易了一堆铁料、铜料。还给元生找到了价格实惠的煤炭,并且告诉元生,他正在托人给元生寻找两个船工师傅。 元生的人去给姚广增建设纸坊,姚广增很快发现元生手下的人做事和管理方法都与他所知道的大不相同。首先是规划,特别精细,所有的事情都非常精细,能精确到分的绝不会只到寸。每一个环节,都有专人负责。出了差错,随时都能够找到那个负责的人。 等到纸坊建好,他才知道元生为什么说给工人工钱,他的产品仍然低廉。首先,元生进行了流水线的分工;另外,他还采用了许多特别精细化的方法。比如各种原料,其他纸坊都是大堆堆放在一起,但在元生这里绝不会是这样的。每一个种类,多少尺寸的放在一起,然后每次用料需要多少,都是经过严格计算对比的。 还有各种精巧的工具,比如说原料的搅动和压碎,其他纸坊都是靠人工或一些粗略的工具,而元生专门给他们设计了专门进行搅拌的工具。原先需要几个人的工作,一个人就很轻松就能完成。 同时,他们对工人要求也非常严格。每一处需要搅拌、按压多少次,成什么形状,都有专门的人管理。成品出来后,如果不合格就会受罚。如果没有工钱,那么他们就只能打骂奴隶。但是现在的工人害怕工钱被扣,就会格外认真负责。 而且有很多地方,他会专门考虑到工人的辛苦。比如说,某些工作看着轻巧,其实是很笨重的活计,需要在各个工序之间流转。其他地方会用人力,而元生则会专门为他们准备类似于独轮车或带轨道的滚车之类的东西在工坊内进行流转,大大减轻了工人的劳动强度。 而且元生让每个工人都上了扫盲班,工人识字之后,都对所有工序的要求都能够清楚明白,对管理人员的命令也都能够领会。 还有纸坊工艺的保密,由于是流水线工作,每个人都负责一道工序。而到了重要的工序,元生则会安排专门的人员负责。而且,那些加入纸张中让纸更白更滑的东西,是姚广增根本认不出来的东西(化学制品)。 姚广增也偷偷地留下了一些样品,让人带出去进行识别,但是根本识别不了,姚广增这才明白元生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对奴仆说,不但要发工钱,而且3年之后就免除身契。因此,当流民来袭时,所有奴仆都不遗余力地为纸坊奋战。纸坊因没有粮食,再加上防守严密,因此在流民的袭击中保全了下来。等到流民事件过后,元生的声望大振,再加上他对元生的管理才能大为佩服。 他思考之后,终于决定,把自己的女儿送到元生的身边,跟随元生学习。 68.第 68 章 处理好与姚广增合作的事情后,元生才打听这段时间为什么这么平静,以至于官面上也没有人来打扰。最后打听出来的消息让元生啼笑皆非。 起初是县太爷不知得了什么怪病(瘫了),到处抓郎中去给他看病, 中医可没有现代西医那些检查手段,一般的中医很难弄清楚他为什么瘫了。等到有一个有见识的郎中想到可能是脊椎的问题时,县太爷因为卧床,背后已经是一片青紫,都有些溃烂了。即使检查也看不出是否有伤口之类的。 那时候的人们根本没想到会有能对人体骨骼、内脏全面扫描的仪器。等确定县太爷瘫了,县太爷和他的家人倒是想离开。 可是他手下的官吏突然发现,县太爷这样也挺好,正好方便他们上下其手,无人管束,出了事还可以往县太爷头上一推,等州府那里知道已经过去几个月了。 正当州府准备向上报告处理此事的时候,又出了一件大事,让他们无心理会此事。 出了一件什么大事呢?那就是流民来了。是的,流民来了!由于黄河泛滥,大批的流民向他们这里转移。 很多流民围堵在州府,元生一开始也没太在意。没想到过了没多久,就有零零星星的流民来到元生的地盘,元生刚开始时还收留他们干活管饭。 但是很快,元生就发现流民们络绎不绝,甚至有大股的流民袭来。最外围的村庄受到袭击。由于元生坚持训练女子和孩子,并利用信号弹传递消息,元生又很快带人支援,才没被流民攻占。 元生心里觉得有些不妙,就派人出去侦查,结果发现有大股的流民正向元生的地盘上涌来。经过元生对俘虏和流民的询问,原来有流言传播,说这里有个红衣仙姑会仙法,富得流油,粮食吃不完。 元生听了,心里不由得一沉。她立刻感觉到不妙,这个消息分明是一些心思叵测的人传出去的,他们想让流民冲击元生的地盘。元生那里有很多好东西,还有河道,让很多人都眼红。但是元生太能打了,土匪和小股官兵都不是元生的对手。官面上,一个县官胆小怕事,只要能缴赋税,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另一个贪婪的县官则是“气瘫了”。没有县官的上报,有悍匪出没是没法调动大队人马的(无故调动大批军队,是造反吗?) 事实上,跟着李家二儿子来攻打元生的把总,本来也不是那么容易被说动的,是被人鼓动说元生手里有很多好东西,还长得很漂亮,所以才会跟着李家二儿子来攻打元生。可是那些心思叵测、贪婪的人怎么也想不到,他们放出的“巨狼”不但碾碎了他们,还搅乱了世界。 元生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刻把所有村长和头目聚集起来,把流民要来的消息告诉了他们。所有人都大惊失色,尤其是很多村长更是面色沉重。要知道元生是土匪,随时可以跑,但他们可是有家有产的人,跑了也会变成流民! 元生命令所有人都动员起来,16-35岁的全部作为临时抽调的辅兵,作为机动力量;根据各村的情况抽调青壮进行防御,把12~16岁的作为预备队。 元生又专门对地形进行了勘探。在河道上设立了闸口、兵营,严加防范。水路方面只有零星会水的人能过来,大部队仍然是陆地上。 她很快在两个山坳之间进行部署,立刻修建阵地工事。很快一批流民来了,被元生阻拦。越来越多流民过来,关口大约聚集了上千人。元生让人侦察,后面仍有大批流民涌来。这样下去不行,元生想了想,改变了主意,放已到达关口的大约千名流民进入关口,把流民分组,并告诉他们,她会为流民提供粮食,要求流民听从指挥。要求所有流民建立阵线,只有阻挡了其他流民才每天给他们发两顿粮食。 混在流民中心思叵测的人,当然不愿意,开始鼓动起来。元生在末世生活了那么些年,除了对贝贝,心早就硬如钢铁。她早就准备好了,让弓箭手站在高处,凡是鼓动者全部格杀勿论。经过一番血色清洗,流民们都老实下来。 元生首先挑选有家小老弱的青年男女,告诉他们只要他们能坚守阵地,不但会给他们发口粮,还会根据他们的表现给他们的老弱发粮食。伤了管救治,有饭吃;死了家中老弱有人管吃食。虽然有人将信将疑,但没有吃的就要饿死了,也只有相信元生的话。 元生把流民中的青年男女分成10人一组,由一个正兵、两个辅助兵带领。只发给流民棍棒。让他们组成第一道防线,骑兵和弓箭手在后。 又让他们修筑工事,每天两碗粥,只有干活或者奋勇拼杀,阻挡了其他流民,立了功劳才可以加餐,有肉吃。 在此期间,当元生巡视阵地的时候,因为流民大都衣不遮体,饿得瘦骨嶙峋,看着十分凄惨。有不少女性露出了怜悯之色。甚至有个 十来岁的小姑娘说道:“他们太可怜了。” 元生听到后,就吩咐刘荷花带着那些露出怜悯之色的女子,去统计流民的数量,不仅要统计总数,还要统计流民中男女、孩子和老弱的数量。 其实元生十分看重数据,几乎所有的东西,能用数据说话的都必须标上数据。所以这些数字在元生收留流民时都已经掌握了。 但元生还是让那些女性去统计,等这些数据统计出来之后,那些原本同情流民的女子再也不吭声了。因为她们发现将近千人的队伍中,女子和老弱加在一起所占的比例还不足1/20,也就是20个人里面才有一个老弱或者女子。 就是这样,元生仍然觉得教训得不够。于是让手下所有初级班毕业的人,都要写一篇文章,题目是《我们被流民打败了会怎么样?》 等这篇文章写完后,村民们再也没有人会同情流民了,反而对流民警惕万分,甚至有人说,不应该给流 民吃的东西,但这话一说出来,便被人堵了回去:“不用流民,难道要你自己去阻挡外面的流民大军?” 局面就这样僵持起来,很快关口外面又聚集了大批的流民,人数达到了上千人。负责关卡的流民和村民开始有了伤亡,伤亡人数急剧攀升。 有几次元生都让弓箭手和山寨里的老兵上去压阵,杀得血流遍地,才制止了流民的进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元生这里人手是有限的,方圆几百里的地方,即使元生不让粮食外流,也是有限的。 元生在又一次战斗后进行巡视,她站在高处,站了很久。 这天趁着夜色,她来到流民中,找到几个在流民中比较有威信的人,将他们召集过来。 她开门见山,对着那些人道:“我这里也没有多余的粮食。” 流民头目被她找到后都神色紧张,听到她的话后不由得脸色一白,就像饿狼一样盯着元生,流露出想把元生撕碎、吞掉的凶光。饿极了的人和饿狼已经没有区别了,可他们亲眼见过元生快如闪电的身手,无论多厉害的人都会被她一击毙命,也根本没有人能抓住元生。元生继续道:“但我知道哪里有粮食。” 流民们立刻直勾勾地盯着元生,眼里流露出对生存的渴望。“我可以帮你们找到粮食,但是你们要把流民带走。”元生继续道。 有些人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有人不由得道:“寨主是想让我们攻打其他的人吗?” 元生平静地看了那个人一眼,点了点头。 就有人说道:“不是我们不想攻打县城什么的。可是我们没有兵器,也饿得走不动路。” 元生说:“我说了,我会帮你们。”有人问道:“寨主如何帮助我们?” 元生说:“我会给你们行路所需的粮食、一部分兵器,并告诉你们那里有粮食。” 众人不由得议论起来,有人说这是个骗局,元生是把他们骗走、送死。元生道:“我知道我说这些,会让你们觉得我是借刀杀人,或者是帮我消除异己什么的,可是现在事实上是有些人手里有大笔的粮食,而你们却快要饿死了,而我这里确实是没有多余的粮食。 那么到最后,就是一个你死我活的局面。 让那些手里有着大把粮食的人,站在岸上看热闹,那说不定还要拍手称快。” 流民们听了元生的这番话,脸上不由得流露出愤恨之色,就有人道:“好,寨主。如果真有粮食,我们愿意和寨主合作。” 元生点了点头道:“离这里不到50里,就有一个庄园,那里有着大笔的粮食。不说多,但是让你们这些人吃上个把月没有问题。” 于是流民们开始进行商议。经过这些天的战斗,流民也知道确实如元生所说,再继续下去,肯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所以,大部分人都决定和元生合作。 69.第 69 章 元生先让流民往那个方向走五里,在那里设了一个粥棚,凡是愿意去参加战斗的每个人都能喝上一碗粥。然后在离那个庄园十里的地方,元生又让人在那里等候。放置了足够让那些人大吃一顿的粮食。等刘家庄知道消息时,已经被流民们团团围住。 元生给他们发的兵器也十分简单,只有领头的百十个人发放了兵器,其他的人都只是木棍之类。于是刘家庄就遭受了一场浩劫。哪怕刘家庄的人拼死抵抗,流民们人数众多,最终攻破了刘家庄。 流民们立刻一拥而上,把刘家庄的粮食全部抢了出来,像饿极了的饿狼一般大吃起来。他们撕开粮袋,抓起生米和杂粮就往嘴里塞,咀嚼声和吞咽声混杂在一起,粮食洒得满地都是。有些人甚至为了一捧米而推搡争斗,场面混乱不堪。很多人明明肚子已经鼓起来,仍然拼命地往嘴里塞。 这一天,流民中撑死的人,不是一个两个。他们实在是饿怕了,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等他们把刘家庄的粮食糟蹋得差不多了, 元生又给他们指了另一家。不是没有混入其中的人通风报信,但是都被元生派人拦截了。 也有心怀叵测的人,想收买村民,或者守关的流民,可不管人们对元生心里有多少不满,粮食是真的,是能够吃到嘴里的。 以前村民们原来不满元生的霸道,专横,让女人和孩子训练,让女人不像女人。但是看到流民如同蝗虫过境的惨状。如今却感激元生所做的这些。元生的声望反而高了起来。 等到元生在关口杀了很多人后,人们终于知道元生不仅是“仙姑”,也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以前一些倚老卖老的,男权至高的刺头都老实起来,再也没有人敢私下里嘀嘀咕咕了。 人们敢背叛仙姑,却很少有人敢反叛魔头! 就这样在元生周围,凡是在县城之外的大地主、大土豪,都被流民攻克。有一些得到消息的人想带着金银和家人逃往县城。 但元生让人在县城外设伏,人可以进去,但是粮食不能进去。而有了粮食,有了兵器,流民们很快壮大起来、席卷周围乡野。 也有部分流民觉得自己人数众多,还想打元生他们的主意,被元生布置的地雷阵一下子炸得胆战心惊。 其实火药没有炸死多少人,连受伤的也不过几十个人罢了,可是人被炸得血肉横飞,这个场面吓倒了很多人,许多流民大叫着,四散逃开,再不敢前来。都传说元生能够引动雷火,会仙法(妖法),于是没有人敢再来攻打元生了 这天晚上,元生站在高处很久,桃子安慰她道:“这也是难以避免的事情,并不是你的错。” 元生叹了一口气,对桃子道:“我并不是觉得我做错了,正像我对他们说的一样,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没有什么对错之分,他们落到这种局面也不是我造成的,我只是想……” “哎,我本来是希望能够消灭战争,可是我现在要发动战争来达到目的。” 桃子道:“这也是没有办法,是生产力不足所造成的。” 元生苦笑道:“生产力不足,23世纪生产力还不足吗? 甚至有一部分的人完全可以不必工作就可以生活得很好了,可是最后不还是落到那样的下场吗?” 桃子无法回答。 元生又叹息了一下:“不是生产力不足,是人心永远不足呀。” 虽然那些流民伤害了许多无辜,可也确实有那些大地主、大土豪手里拿着大量的粮食,却看着人活活地饿死。原本本该饿死四散的流民,被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和元生的引导,终于像滚雪球似的越聚越大。 由于人数太多,周围的村庄已经容纳不了流民们,粮食也没有了,流民终于开始攻打县城和州府,由于流民的声势浩大,朝廷也终于派出大军来围剿流民了,流民们根本不是正规军的对手,逐渐被绞杀或者四散逃逸。 在大军取得胜利之后,就有人提起元生,尤其是那些逃得性命,但是家财却被流民洗劫一空的人,或者是亲人在流民抢掠中丧命的人,他们纷纷鼓动军队去绞杀元生,有人把元生说成一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而且坐拥很多财宝。 军队中有些人被说动,向红狼寨进发。一天晚上,军队领军将领床头上放了一条绣着红狼的手帕。第二天,大军被命令原地休整。但是还有一个偏将,因为家里被流民洗劫,所以不顾命令率领人马,向元生进发。 率领军队的将领,知道之后也没有把他追回来,而是静观其变。但这支偏将带领的部队在走到一座山下的时候,忽然雷声轰鸣,半座山都倾倒下来,山石乱滚,砸死了很多人,也包括那名偏将。于是军队里的将官们,再也没有人提起追剿元生的事情了。 不仅如此,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还有军队里的人乔装打扮,来到元生的地盘,想与元生交易兵器,因为他们发现从流民手中缴获的兵器,比他们的武器更加锋利,更加好使。 元生迫于无奈出了一个极高的价格,但是他们也答应了。后来,元生又让他们用废旧的武器或铁器、矿石进行交易。从此之后,元生就开始了她的武器贩子的生涯,而且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这件事这么轻易地过去,也归结于元生没有竖起反叛的旗帜。竖旗就是在战争开始时,竖起自己的旗号,称自己为大王、将军、教主之类,或者喊出“均田地,杀某某”之类造反的话。元生在末世,就不是一个喜欢大声宣扬的人,而是做了再说。 而且元生的地盘并不大,至少在一些大人物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元生进行战斗,也只是在她的地盘上,没有主动攻打他人。在流民规模扩 大、远离元生的地盘之后,元生就不再与流民有联系,即使流民主动邀请她加入,也被拒绝。在一些州府之类的地方,很多人是不知道元生的名号的。而知道元生名号的只有在元生周围的那些人。 随着流民渐渐地转移向州府,有部分流民留了下来。有一个首领,叫作图阿男,她是屠户之女。她家祖传是屠户,她是独生女,她继承了她家族的大力体质和祖业,也专门做屠户,并成为家主,在这次灾荒之中,她带着她娘家和她夫家一起逃难,她这群人在流民中是女子和妇孺保全最多的人。 本来,按照元生这里的规矩,她的家族都可以入驻元生的领地。可是,因为元生要求成年男子必须成为第一道防线。 图阿男为了她的丈夫和她的族亲,也到了第一道防线。等到流民去攻打其他地主时,图阿男并没有走得很远,而是与众人商议之后,决定仍然回转元生那里,希望元生收留。 而另一个首领姓马,叫马之远。马之远在当地是一个富户,家里也颇有良田。他为人仗义疏财且急公好义,因此与当地官府起了不少争执,后来便被官府诬陷。正好又摊上了流民纷乱,他就带着家族和一些追随他的人一起逃难,来到了元生这里。 他一开始是和流民一起走的。可是,他跟流民走了一段时间,发现流民毫无章法,占领庄园之后,只顾着吃喝、抢夺财物,甚至连土匪都不如。 于是,他经过一番思考,决定回转到元生这里。图阿男倒还好说,原本她们家就是图阿男做主,他们也都习惯了女子当家,对元生这里的规矩倒没有什么异议。 而是否收留马之远这一伙人在山寨。却引起了纷争,有些人便说应该收留,毕竟从这次流民事件可以看出人数太少,很多事情捉襟见肘,会影响山寨的发展,也有人说,马之远这一伙人大多数都是男子,岂不是违背了元生一直以来遵循的规矩。 元生经过仔细考虑,决定把两伙人都收留下来。同时,也不是白白收留他们。元生准备扩大地盘,就由图阿男和马之远的人马作为先头部队。 等到他们占领长水河两岸之后,元生却把河边比较肥沃的土地分给了马之远的族人,让他们在那里建设村寨,却把图阿男的族人分到了河对岸,在山里建设山寨。很多人都对此疑惑不解。 马之远的族人都说:“说是女子当家,其实还不是需要我们男子来耕作土地。”马之远不由叹气道:“寨主这是对女子煞费苦心。” 我们虽然分到了肥沃的土地,可是这片土地我们并不是主人。以后难免要与人产生分歧,进而产生纷争,进行争斗。 山寨虽然贫瘠,可是山寨易守难攻,是险要之地。再加上寨主的谋划,他们自然可以确保安全。 马之远的这番话流传出来,很多人才解了心中的疑惑。 70.第 70 章 流民退去,但给元生他们带来的不只是人员的伤亡、粮食的紧缺,同时也给他们带来了大批的人手,还有周围势力被扫空的时机。 元生开始沿着河流两岸飞速向外扩张。同样是每隔三十里左右的地方就建一个学校,然后以学校为中心,建立码头、交易所、集市和工厂。 很快,元生就到了一个叫作清平镇的地方。这是一个镇子,在河道的交汇处,是一个交通枢纽,商业比较繁荣。 元生占下了这个镇子,同样让手下的人按照以前的规矩进行统计和清点,分配工作。然而很快就有人来报,原来镇子上居然有一家妓院和赌场。 由于元生根本不攻打县城,一些小的村庄根本经营不起妓院和赌场,这是元生手下第一次发现妓院和赌场。元生命令在妓院、赌场和小镇的码头上贴上告示。 首先禁止□□和赌博。如果被抓到赌博,就要罚劳役一年,不许以银赎,并依据他们赌注的大小。第一次罚3倍以上的赌注,第二次就罚10倍,而且第二次的劳役也加倍,第三次就会被驱逐出境,并且没收家产。 又重赏举报者。举报属实,举报者可得银二两,要知道二两银子可是一个劳力辛苦几个月才能够赚到。同时鼓励赌徒举报,如果愿意举报,可以减免劳役,将一年改成3个月,并免除罚款。 这些告示不仅贴在清平镇,而且同样贴在元生所有下属的交易场所的布告栏里。 第二个是妓院,将妓院的所有龟公、打手和鸨头全部抓到山上做劳役,所有女/妓全部放出,去留自便。同时,禁止□□。□□者不仅会被罚,而且女子如果自愿做皮肉买卖,处罚比男子更重。女子要处劳役2年,男子处劳役1年,双方都罚款嫖资3倍。再犯翻倍,第三次驱逐出境。 与此同时她们在妓院里还发现了几个裹脚的女/妓。元生专门去看了那几个女/妓,然后命令给她们清洁消毒,之后让所有超过6岁的女性去看她们的脚。 虽然已经经过消毒杀菌,仍然有腐臭的味道。她们就看到一个像锥子一样的三角形,脚趾被弯折、断掉,脚心有些已经腐烂。 元生让她们分批,每五个人一组,仔细地盯着她们的脚,每个人要盯10秒以上,并要求她们写出来,仔细地描述她们的脚。 牛小花看到那个脚,大骂道:“这些杀千刀的,好好的人,给弄成残废。”林云愤怒异常,有些女子看到后脸色煞白,不过她们都见过血腥。但有一些年纪较轻的孩子脸色惨白,甚至大口呕吐。 就有人不忍道:“是不是不要让年纪小的女孩子们观看。”元生看着她们冷淡地说道:“你们只是观看,就忍不了,可是你们要知道她们。”她指着那几个女/妓说:“她们从五、六岁就要开始裹脚,这样的伤害要一直伴随她们,她们的脚就要一直这样到死。不仅如此,还要走,还要动,还要干活。” 女子们都沉默了。 元生等她们看完,把所有的女人都聚集在一起,然后说道:“我知道不只是在男人当中,很多女子也想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让女人当家作主。”很多人都很不以为然,要知道男子力气大,干的活重,那么他们当家也没什么不好。 可你们看看她们,好好看看!你们很多人可你们看看她们,好好看看!你们要知道她们的母亲可不是女/妓,因为女/妓生孩子会耽误生意,所以老鸨可不会让她们生孩子,所以她们都是良家女子出身。我现在问你们,她们几个难道是自己愿意到这里来的?她们的脚难道是自己折断的? 这可都是那些当家作主的男人把她们送进来的。她们的脚也是因为男人喜欢,这才会变成这样子的。 如果你们不愿自己当家做主,那么你们或者你们的女儿,也许就会像她们一样,因为男子所谓的三寸金莲,也为了满足男子把女子禁锢在阁楼、使女子走不出家门的愿望,为了男子那些变态且丑恶的欲望,就会变成像她们这样。 因为我是女子,我不希望女子沦落成这种下场。那你们呢?你们希望自己或者自己的女儿变成这个样子吗? 众人一片沉默,元生扫视了众女一圈,才继续说道:“事实上,我知道很多人都认为我对你们要求严苛。可是你们身为女子,先天就比男子弱小。 如果你们再不对自己要求严格一些,你们凭什么与男子平起平坐?凭什么当家做主?如果你们一直弱小,一直被男人掌控,现在你们可怜她们;可有一天,当你们沦落,有谁来可怜你们?不要说男人靠得住,想想那些流民,他们自己都没有生路时,还会庇护女子吗?” 很多女子都羞愧地低下了头,不再说话,整个人群又是一片静默。 等到女子观看完之后,元生又让人找来大车,把车子严严实实地围住,只把脚露出来,然后让所有6岁以上的男子去参观并描述她们的脚。 很多男子脸色发白,也有呕吐的。还有男子神情震惊,难以置信,不停地摇头,嘴里喃喃:“怎么会这样?”(很多男人也没有见过女子裹的脚) 这件事很快成了清平镇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轰动一时。 元生让她们把几个女/妓带到女兵营,告诉她们兵营里免费吃饭,同时也会分发一些生活用品,但没有工钱。只有她们通过初级考试并工作之后,才能够拿到工钱。 牛小花脱口而出:“她们还能做什么啊?”几个女/妓不由得都低下了头。 元生平静地说道:“她们可以做很多啊。比如说,她们学会了识字,就可以抄书、校对、写文章;学会了算账,就可以做账房、审核;学会了画画,就可以当老师。” 几个女/妓中,一个年纪较轻的忽然猛地一抬头:“当老师,我们也可以当老师!”她 满脸震惊地问道。 元生道:“在我这里,只要你老老实实地遵守我的规矩,不违规、不犯法、不伤害其他人,那么你就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 至于当老师,只要你考试合格,你同样也可以当老师,比如说你们会音乐,就可以当音乐老师。 “可是我们是女/妓。”另一个年纪较大的喃喃地道。 元生轻轻地道:“做女/妓,难道是你们自愿的吗?”你们只不过是受害者罢了。那些□□的男人都不知道羞耻,也毫不羞耻,我难道还要责怪被伤害的人吗? 几个女/妓不由震颤,最小的一个忽然呜呜地捂着脸哭泣起来。周围人都静默下来,元生也不再说话了。 等她们情绪平静了一些,元生专门安排一个人教她们基础和初级课。等她们学会识字、掌握规矩,且初级课毕业之后,再给她们安排工作。 元生又转向孙玉真:“你们可以带领你们的医务组人员研习如何把她们的脚治好。”” 有一个学员不由得说道:“她们的脚已经断了,怎么治?”话说出去之后又连忙捂住嘴。 元生看着她平静地说道:“要知道,以前的人摔断了腿或者手,就只能躺在地上,等着它自己愈合。可是后来人们就学会了治疗骨骼,把断骨接上。甚至有一些高明的医师,比如说华佗可以开脑,也有神医可以把手指接起来。” 所有人包括那几个女/妓都不由自主地睁大眼睛盯着元生,孙玉真急切地道:“真有神医吗?那现在她们的脚也可以重新接起来吗?” 元生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她们的脚其实是可以接起来的,但是要有华佗那样的神医,那是可遇不可求的。你们的水平是达不到,你们接起来的脚可能会烂掉,让她们不但再次受到伤害,甚至可能感染、坏死引起死亡,所以你们要好好地研究医术,虽然她们的脚,你们不一定能够把它接起来,但是你们应该遇见过那些手指断掉的人。 要知道手指断掉,它还会留下一个手掌。虽然他们不能够做一些精细的动作,但是他们仍然可以做一些简单的动作。如果你们可以研究把那些断掉的部分去除掉,那么他们就剩下没有脚趾的部分,这些部分完全可以让他们站立、走路。虽然不能够跑或者跳,但是能够达到这样的话也不错。 孙玉真她们几个不由得眼睛闪闪发光。元生提醒道:“你们要注意。你们可以研究,但在没有把握之前,不能随意动她们的脚。因为如果你们没有把握,去掉她们的脚趾,只会让她们再次受到伤害、痛苦,甚至会导致死亡。所以你们可以先研究如何减轻她们的痛苦,但不能在没有把握或者试验成功率在80%以下的情况下进行。我是不会允许你们在她们身上动手的。” 孙玉真她们几个连忙点头,连连保证没有把握之前,绝不会随意对她们动手。 71.第 71 章 小蝶是风尘女子中极为普通的一个。她被家人卖掉,被老鸨看中,在五六岁时被裹了脚,然后在十几岁时去接客。她算是比较有福气的一个,平平安安地活到了18岁。 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过了18岁,很快,很可能就会被老鸨卖掉或者卖到下一等的地方,而那些地方的女妓根本活不了几年。 小蝶听说过红狼寨,她听说不远处有个红狼寨,女寨主武艺高强,而且在她手下女子当家做主。但对小蝶来说,那只不过是一个故事罢了。 她根本想不到这会与她有任何关系,她每天就想着怎么从嫖客手里捞钱,能够讨好妈妈,或者攒点私房钱,不让自己流落到更肮脏的地方,她见惯了那些男人的嘴脸,根本不敢相信男人。 她现在年轻,还有点姿色,可能还有男人要她,对她甜言蜜语。其实那些男人只不过是为了上床而已。但是等老了,男人就会嫌弃她以前做过女妓了。她清醒地想,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呢?过一天是一天吧!她又不是没有看到那些被嫖客弄伤、打死或者得病的女妓,很快就死掉,就像死掉了一个虫子。 突然有一天,清平镇被红狼寨占据了。她听说之后还感到有些震惊。但是很快就想:“这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嗯,她只不过是个女妓罢了。”老鸨们如临大敌,是了,土匪抢劫后,还会发泄,不但没有银子赚,女妓还可能受伤或者死掉。于是大家都瑟瑟发抖地躲在房间里。 然而她没有想到,很快她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打手、老鸨、龟公全部被抓走。那些女妓被带到一起,然后宣布她们可以自由离开。有几个人发现这些人说的是真的之后,就四散跑开了。只剩下几个人,其中有4个都是缠了脚的女妓留了下来(她们跑不动),还有几个不知道该去哪里的人也留了下来。 随后有一个漂亮但特别威严、高大(1米55看1米75)的女人过来看了她们一眼。于是很快有人把她们带到一个房间进行清洗,甚至把她们的脚也进行了清洗与杀菌。 小蝶听到有人小声道,‘她们可都是女妓’但是很快就被人制止了。她们被清洗和杀菌之后,小蝶感觉自己像一头被扒掉皮的猪放在了案板之上,放在众人面前。 比她稍小一些的、只有15岁的小莲原本总有点嫉妒不满,因为小蝶是这个妓院里最红的,所以她总是嫉妒小蝶,可是她现在脸色惨白地拼命向小蝶靠近。 她叹了一口气,伸手把小莲揽在怀里,两个人紧紧地依偎着。就这样几个女人互相依偎着,等待着命运的审判,不知道她们会被怎么样对待。 过了一会儿,那个女人又过来了。她们四个缠足的女妓被放在了椅子上,抬到了一个宽阔的大厅之内。 那个威严高大的女人站在她们旁边,一大群女子站在了大厅门口。她听到那个女人道:“你们每个人5个人一组,分批去看看他们的脚,仔细地看,认真地看。” 小蝶的脸上好像被人打了无数个耳光,火辣辣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她看着那些女人,一批批走进来,走出去,走进来,走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所有的女人,有一些甚至是几岁孩子般的,都看了她的脚。她反而破罐子破摔,心里涌出一股叛逆来:“看就看,只不过是被缠的脚,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在心里发狠道:“你们没有缠足,只不过是你们的命好罢了,哼,有什么了不起!”她咬着牙。 然后她听到元生说:“她为什么要让女子当家作主,是因为不希望女子落到像她们这样的地步。” 她听到这番话,心里针扎般地疼,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心人的。可是命运为什么对她这么不公平?然后她们就被带上一辆大车,她的脚被放在外面,被男人所观看。原先都是被人夸耀的三寸金莲,如此直愣愣的,真实地对着那些男人们,而那些男人却再也没有一个人夸耀。小蝶甚至听到有些呕吐的声音。哈,小蝶的心里涌出一些快意,“这就是你们喜欢的三寸金莲了?你们为什么不继续喜欢了呢?” 就这样小蝶就这样被人摆来摆去,像一个破布娃娃,一直到这天傍晚,她们几个被带到了一处军营。 这是一个大院子,是镇外的一个大库房。它被隔开,她们被带到了一个房间里,有人给她们送来了饭、送来了热水,还有各种药,有治疗她们身上受伤、发炎隐私部位的草药。 她们几个都没有吃饭,因为忐忑不安,不知道会再面对什么,也因为今天一天的经历,心里受到了太多的冲击。 一个面相老实、温柔的女子走进来,看了看她们,说道:“你们怎么不吃?要好好吃饭。吃饱了,才能有力气干活啊!” 她并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可是这一句‘干活’把她们惊醒了。还让她们干活,那她们就可能活下去。小蝶第一个拿起已经放凉的饭大口地吃了起来,其她的人看她吃了,也开始吃了起来。小莲也努力地扒了几口饭。 很快许多女人簇拥着那个威严高大的女人又走了进来,她听到别人都称呼她为寨主。那个女人扫视了她们一圈,找到一把椅子坐下。 平静地对她们说:“军营里可以管她们吃饭,会给她们发一些生活用品,然后让她们学习识字,过了初级班,就会有人给她们安排工作。” 小蝶几个人默然地听着,而跟随过来的一个高胖的女人脱口而出:“她们能干什么?”小蝶不介意,是啊,她们就已经成了这样子,只会跟男人上床,她们能干什么呢? 却听到那个女人仍然用平静的声音道:“她们没有做错任何事, 她们可以做她们想做的一切。” 小蝶脑子里嗡地一下,好像被火在燃烧:“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她可以做她想做的一切。”她甚至开始颤抖起来。 然后就听到小莲在她身边惊叫:“当老师?我们也可以当老师?”所有人,包括她们几个的目光都汇聚在元生身上,元生仍然平静地回答:“只要符合要求就可以当老师。她们是受伤害的人,没有犯什么错误,可以做想做的事情。” 她的话在小蝶的脑中一直嗡嗡作响。元生给她们指了几个人,让那几个人教她们识字并教导规矩。等元生走了之后,她们几个躺在床上,没有人说话,可是也没有人睡着。小蝶在心里反反复复地想着那句话:她们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她们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小蝶睁着眼睛望着黑沉沉的房梁,手指攥着身下粗布缝的被子。她长到十八岁,从五岁缠脚开始,就没有人告诉过她“你没有错”。老鸨说她命贱,生来就是给男人取乐的,嫖客说她收了钱就得好好伺候,就连她自己也早认了命,觉得自己就是脏的,就是下贱的,活该落得这个下场。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蝶比谁都用功,把字块揣在怀里,一有空就拿出来认。她从来不敢想,自己这辈子也能堂堂正正站在太阳底下,做一个清清白白的人,过自己想要的日子。 女人就能做任何想做的事。” 后来,过了很多年后,小莲劝她,对她说:“我们这里那么好,你还是回来吧!国主(那时候已经是国主了)是不会亏待你的。” 每当这时,小蝶总是笑而不语,把话岔开,她在心里想:‘就是因为这里那么好,我才不能回来,我才更要守护好这一切’而且她想到元生,想到元生那冷淡的面容,和那双平静却温和的眼睛。 她想:“我想让她看到我,我想让她听到我说话。我想看见她温和平静的眼睛里有我的身影!” 其实后来她们四个裹脚的女妓,都当了老师。小莲是最先当老师的,一开始在流民营,后来在学校,教出了一批又一批的学生。而其她两个人,一个是在女兵营中,一开始负责记账。后来,因为她所管理的出入账特别井井有条,受到了嘉奖,就有很多人都来向她学习,也称呼她为老师。 还有一个是专门教导别人画画和音乐。她在这方面特别有研究,不仅画出了许多作品,而且也有很多学生,也被称为老师,而小蝶自己也被称为老师。只是她的身份是保密的,她名义上是在商务部,实际上属于军事情报课。她没有结婚,也没有生育子女,但是她收养了很多孩子。在她死后,她甚至享受了盖军旗的荣誉。而她最后的要求是她的身体火化,要和元生一样撒入大海, 她临死前平静地想着:如果有来生,那就让我能够早一点遇见你。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换取能够遇见你。 72.第 72 章 等占领了清平镇之后,元生稍微休整一下,把各项事务重新梳理了一遍,又把所有的地盘都巡视了一遍。 她发现现在发展的难点在于铁料。即使她的武器卖出了高价,即使她让商人用铁料来换取物品,铁料仍然不够,因为太多需要用铁的地方了。 首先,她的武器是用铁的,而她的部队在逐渐扩大,另外,农具和工厂里的一些工具也是用铁的。虽然元生并不是圣母,看到那些农人和工人就要大发慈悲,但是有些活,真是牛马活,她毕竟是从23世纪来的啊,在前40年好歹也是在和平年代长大的。 另外一个原因是缺少这些工具,她的产量就上不去。元生现在粮食仍然不许外流,但是那些粮食只是勉强够糊口罢了。她现在还收容了很多单身女子,高价招募技术人才。如果她的商品产量再上不去,那么她供养军队的钱在哪里呢? 虽然元生在这次流民潮当中也偷偷发了一些小财,可是粮食是没有的。她也只不过能够暗中取得一些金银,就是那些地主们藏的私库罢了。那又能有多少呢?要知道,养一支军队可是要海量的银子,即使她现在让军队仍然承担着半天的劳作。 所以她现在非常缺少铁料,元生只好让人四处打听铁矿,她只能从铁矿下手了,那些商人带来的铁实在太少了。而且价格也太高了,她难以承受,只能从源头出发了。 另一方面,过了清平镇的河道就是一条繁荣的运河,元生也不敢立即下手,因为一条繁荣的运河会养活很多人,比如在后世有名的漕帮,就有几十万人。 她的这点人在偏僻地方还可以。但是,在这条宽广的运河上,根本不足以与各个势力抗争。不是说元生有超前的武器配置吗?蚂蚁咬死象,如果元生只用自己超前的武器来完全压服别人,那么元生就会陷入四面皆敌的下场。 元生一直想出发到海上,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要知道战争是会死人的,而现在元生手里的那一点点力量都是她辛苦培育出来的。死一个人可能很简单,但是培育一个有用的人往往至少要三五年的时间。而且其中花费的精力和物质,那是不可估量的,所以元生根本经不起这种消耗。 元生在清平镇停住脚步之后,开始观察这条繁荣的河道,她很快找到了她的目标,那就是水匪。不只是在古代,在近代,也就是在现代信息和运输不能及时传递的情况下,土匪也是一个禁不了的行业。 更不要说是古代了。在山上有山匪,那么在水里自然有水匪了,这条河道繁荣,但是水匪也很猖獗,连官府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元生并没有立刻大展神威地用超强武力压服他们。元生始终知道自己只是一个人,不是神,也不是救世主,所有人都会永远听她的话,所以她始终要培养人,培养跟随并相信她的人。 于是,元生就带着她看重的那些人在河道旁边走了一圈,甚至还根据探子的扫描和自己的暗访,探听到水匪劫掠的消息,提前埋伏在岸边。 元生用望远镜,望远镜的镜片一开始是用水晶打磨的,后来在山里也悄悄烧制了一些玻璃。但她烧制之后,只做了一些望远镜镜片就搁置了,而且严令任何人都不得泄露。元生知道,正如那些窥视她的人所说的,她已经有了一座宝山。如果拥有玻璃,那就太显眼了。 对于工业来说,玻璃的用途是很大的,元生并不想做一次性生意,所以她只烧制了一些镜片来做望远镜。即使是望远镜,她也只拿出了几个给特别信任的人分发,并且要求他们仔细保存。 元生这次出来就带来了两个望远镜,让她的手下轮流观看,他们就从头到尾观看了一场水匪抢劫的场面。 在一些水匪掳掠□□女子的时候,元生的有些手下都非常愤慨,向元生要求进行战斗,但被元生制止了。“距离太远了,等我们赶到已经来不及了。” 等到回去后,元生开会的时候,很多女子仍然心情低落。元生平静地说:“如果我和你们不出现在那里,有谁会救她们呢?” 众人默然。元生继续道:“你们与其在这里生气,不如想想如果你们遇到这种事该怎么办,你们又怎么能够打败他们?” 众人都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牛小花说:“我肯定把他们打得稀烂。” 孙玉真皱眉道:“他们的水性很好,经常把人拖进水里。”刘荷花说:“我的水性也很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元生道:“这就是你们的作业,三天之后,每个人都要交上一份‘如何与水匪作战’的文章来。” 等到第三天,很多人的作业交了上来。有的人写得很多,想得比较周全,有的人就只写了一两句话。元生既没有批评她们,也没有表扬她们。 过了几天,元生乔装打扮,其实就是把自己化装成一个贵妇,然后带着丫鬟随从,包了一条黑船,也就是那些水匪的船。她们一行7个人,水匪大概有4个人。 她们7个人里,有5个人是女子。水匪看她们穿着富贵,而且女子姿色都不错,于是准备到了江中心大干一场。 就这样,战斗开始了。没想到她们7个人中有两个人受了伤。水匪还有一个逃脱了,如果不是元生,船差点被水匪弄翻。等到这次回来,又让她们7个人把船上的经历和战斗的感受都讲一讲。她们都惭愧地低下了头。 其中林云更是脸红得厉害,头低得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船在摇晃的时候,她从船上掉下去了。本来她自认为会游泳,可是在小河里游泳和在大江大河里游泳是完全不一样的,她一下子就惊慌失措了,水匪趁机抓住她。要不是元生投掷的石块击中了水匪的手腕,她差点就死掉了。 而另外一个受伤的人,也是在与水匪的搏斗中,在水下根本跟不上水匪的速度。 元生并没有安慰她 们,也没有斥责她们,只是平静地说:“你们每一个人把在船上的感受、在水上的感受都说一说,让大家想一想应该怎么办。” 她们几个才平静下来,把自己的经历和感受都诉说了一遍。 众人又是一番热烈的讨论,最后决定还是要训练,尤其是水下的训练。元生又把以前所谓的分水刺(就是在水里战斗用的一些小工具)画出来,还有鱼皮服(就是在水里战斗用的服装)。宽大的衣服实在是太碍手碍脚。 于是所有人都开始进行水上的加倍训练。除了在水里实在笨拙的人,比如说只能像牛小花一样望洋兴叹的人。 `元生也终于打听到了附近的一个小铁矿和一个煤矿,煤矿离得比较远。铁矿离得稍微近一些,也有一百多里地,但被当地的大户掌控。 大户与北地军队有着各种联系,他们的铁矿根本不对外卖。元生亲自带人去探查了这个铁矿。山寨跟随元生的几人都认为要拿下这个铁矿,他们也知道,现在急需铁矿。 元生勘探了地形之后,把李大伟、李小伟和几个平时作战勇猛且颇有一些头脑的男子聚集过来。 元生把这个铁矿的情况一说,众男子都争先恐后地向元生表态,表示愿意去打头阵,为元生拿下这个铁矿。元生静静等他们表态完毕后,才做安排。 只有李小伟没有吱声,李大伟想说些什么也被李小伟拦住了。 元生等他们说完,温和地道:“你们有没有人想自立门户?” 众人不由大惊,立刻有人积极表态,表示愿意为寨主鞍前马后、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元生抬起手,制止了他们表忠心,接着说道:“我看过了。在那里不远处有一座山,铁矿本来就在山里,旁边还有一座山。山不算太高,但驻扎几百人没问题。 我打算在那里建立一个山寨,我就是想问你们:“有没有人想去当这个寨主?”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不明白元生说的是什么意思。 有人疑惑道:“寨主,我们不是要把铁矿拿下来吗? 李小伟想了想,道:“寨主的意思是不是只要铁矿石,不要铁矿。我们假扮土匪,然后劫掠那些铁矿石。”众人才恍然大悟,有些人便不由自主地跃跃欲试。 元生赞许地说道:“你说得不错,我们不能直接占领那个铁矿,那个铁矿目标太明显,容易引起注意。开采不但需要大量的人手,还会引起周围的敌视。我们先假扮土匪,劫掠几次,等到他们的铁矿运不出去时---。 那么我们就可以和他们坐下来谈谈。我又不是不出银子,同样的铁矿石卖给谁不都一样吗?” 有个叫刘黑的不由得道:“那寨主的意思是,找一些人到那里假扮土匪。” 元生道:“也不是假扮,你们本来不就是当土匪的吗?到那里依然当土匪,不过主要目的是那些铁矿石罢了。” 73.第 73 章 很多人在心里也思量起来,到了那里,正如元生所说,山高皇帝远,可谓是自立门户,但是也有一个问题,几百号人能不能站得住脚呢?就又有人问道:“寨主,那万一他们来攻打我们,怎么办?” 元生道:“那座山我看过了,易守难攻,而且那个铁矿被当地大家族所把控,虽然他们也能请得动军队,也不过能够拉起几百号人罢了。 几百号人,就想拿下山寨,可不容易。何况我会帮你们建造山寨,而且给你们武器。” 有人不由得兴奋地道:“那寨主准备给我们什么武器吗?给火铳吗?”他们都知道元生正在锻造火铳。 元生道:“火铳不行,不过可以给你们一批弓箭,再给你们一些弩。” 众人都开始议论纷纷,终于有人道:“寨主,我愿意去。” 众人有想到,元生既然要那里的铁矿,肯定不会随便罢手,也会给他们支援。就有两三个人都开始大声道:“我也愿意。” 元生看了那几人一眼,然后道:“既然你们愿意去,那么就进行一个比武。 我允许你们从山寨里带不超过50个人过去。 谁赢了谁就去那里当寨主。” 等众人都去比武场,李大伟悄悄地问李小伟:“你为什么不让我参加?” 李小伟看了看元生,见离得远了,才悄声道:“去了那里,就离寨主很远,寨主有什么事情,难道还会想到你?只能够固守在那里,而在这里跟着寨主,寨主能走多远,我们就能够跟多远。” 李大伟听了不由得点头,说:“你说得对。” 很快,在元生的手下,刘黑子凭借其出众的胆识和笼络人心的本事,便脱颖而出。他精心挑选了自己平日交好的几个得力兄弟,按照元生的详细吩咐,领了一笔丰厚的银子,前往各处村镇和荒野,去召集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很快,他就成功召集了百名愿意跟随的青壮流民,队伍迅速壮大起来。 随后,在距离铁矿不远的一处山坳上,刘黑子指挥众人砍树垒石,扎下营寨,作为立足之地。元生果然没有食言,不仅及时送来了刀枪、弓箭等一批武器,还专门派遣工匠和劳力,为他们修建了一座结构坚固、寨墙高耸的山寨,使其能够固守一方。 山寨建好之后,刘黑子便开始了他的劫掠行动。他瞄准了从附近矿区运出的铁矿车队,几次三番地出击。每次行动前,他都会牢记元生的吩咐:如果人多势众,便迅速撤回山寨隐蔽;倘若人手稀少,便下山劫掠。元生的策略,使得几次劫掠都颇为顺利,积累了不少铁矿资源。 也终于逼得铁矿的主人与元生这里进行谈判。元生也没有多要,只要了他三分之一的份额,元生早已经打探出铁矿每年的出产,并且按市价给了银子。 元生还为了运输方便,又在刘黑子的山寨里建造了一个小小的冶炼炉,把铁矿石就地冶炼,炼成小块的铁料,然后再运输。 虽然这些铁料不能算太多,但元生制造火炮的计划终于可以开始实行了。至于那个煤矿,元生没有当劫匪,而是先派人去打探消息。很快,他们打探出煤炭具体的价格和产量,之后收买了那矿山的管事,然后在煤矿附近的做工村庄里安插上人手,就能以恰当的价格购买煤炭了。 为此,元生又专门抽调了一批经验丰富的人手,精心组织了一支商队。这支商队专门负责每月定期来往于附近的铁矿和煤矿之间,形成了一条稳定的贸易路线。每次出发前,他们都会准备大批的麻制品,包括麻布和麻绳等货物。他们到达目的地采购大量的优质铁料和煤炭,同时也出售这些麻制品,换取资金并用以掩饰铁料。这样仔细装载后,再安全地运回元生所在的地方。 而元生等人经过两个月的训练后,元生再次行动,乔装打扮后前往另一小股水匪的据点。这一次,虽然仍有人受伤、有人逃窜,还需元生压阵。但他们最终取得了胜利。随后,第三次、第四次战斗接连进行。 之后元生甚至不再随船同行,而是让她们自行轮换出战。很快,小股水匪基本被剿灭。其他水匪也因此警觉起来。甚至那些喜好劫掠女子的水匪也开始小心,因为他们得知红狼寨多以女子为主。 此时,元生派出的探子带回消息,江面上除了零星小股水匪外,还有几股势力,其中最大的一支拥有数千人和多条大船。 元生将这一情报拿出讨论,众人沉默不语。经过多次战斗,她们意识到自己在小船上尚可应付,但在中等船只上驾驭 和利用船来战斗便显得吃力,即使有武器优势,也难以追击或全歼敌人。 大家一时都拿不出主意来。元生让她们设法打听水匪消息,但她们人生地不熟,以往依赖的小乞丐也无法提供信息,因为水匪盘踞在湖中小岛,占据方圆百里的区域,几乎成了一个小王国。而且是在芦苇荡中,不是内部人员根本弄不清情况。 事情陷入僵局时,小蝶突然来找元生。元生让人带她进来。“寨主,我可以帮你打听消息。”小蝶见到元生后直言。元生平静地看着她。小蝶抬起头道:“我知道你想剿灭水匪,浪里鲨就是那股最大的势力。” 元生并不惊讶,因为小蝶住在女兵营,还常在伤兵营帮忙,接触过这些信息。元生挑眉问:“如何打听?” 小蝶轻笑一声:“寨主是女子,自然想不到,那些土匪是男子。他们抢掠后有了银子,自然会来我们这些女/妓所在的花楼消费。寨主可以将我送到那里,我就能为你搜集情报了。” 元生注视她片刻,摇了摇头。小蝶急切道:“寨主难道不想知道浪里鲨的消息?”元生反问:“你为何要这样做?” 小蝶郑重回答:“我被寨主所救,愿粉身碎骨报答。” 元生静静地望着她。小蝶也望向元生,眼睛里流露出一种狂热的神态。元生看懂了她的神情,又摇了摇头。小蝶急了:“为什么?寨主,我是真心的?” 元生道:“我相信你是真心,可是我本来就是为了救助天下的女子,而不是把女子推入火坑。不然我为什么还要救助女子呢?” 小蝶怔了半晌。“可是,可是,我本来就是女/妓呀。” 元生轻轻地说道:“火坑就是火坑,伤害就是伤害,不是因为你以前受过的伤,这一次就不会受到伤害,就不会痛苦了。” 小蝶待在原地,泪水从眼眶滑落,一会儿就泪流满面。她哭得身子发软,蜷缩在地上,像受伤的小兽一样呜咽着。元生没有去安慰小蝶,因为在末世,安慰是最无用的东西;也没有阻止小蝶的哭泣,因为她在末世看到太多流不出眼泪的人,最后不是死了就是疯了。 她就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小蝶的哭泣。看着这个跟林贝贝年纪差不多的女孩,神色莫名。 74.第 74 章 等到小蝶哭完,平静下来,她说:“可是寨主,我只是想为寨主出一点力。我想我也能够帮到寨主。”她闪着泪光望着元生。 元生让她坐下,让人给她打了水,洗了脸。让人出去后,元生盯着小蝶问:“你真的愿意为我做事?” 小蝶立刻神情郑重地点头,“我愿意为寨主粉身碎骨。” 元生制止了她,她很快把孙玉珍叫过来。元生坐到她们两个面前,轻声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很快,在浪里鲨经常去的花楼旁边,来了一个裹脚的过气女/妓。她叫红姑,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她身边跟着一个婆子。 她自称原本是花楼的头牌,被一个商人买回家中,可是被大妇所不喜,被故意划花了脸。她的姨母就是那个婆子。听闻消息之后,(她的)姨母拿出自己的积蓄把她赎身过来。 姨母无儿无女,只好两个人相依为命,但她们的积蓄都没有了,姨母原本是药婆出身,会治妇人病。为了生计,她们在花楼附近驻扎起来,专门给那些女/妓治病。 很多女/妓都会受伤、得病,可是那些郎中根本不会来花楼给她们看病,于是红姑和她姨母就这样逐渐在花楼附近立足。凭着她姨母的药粉,还有一些药酒,她们很快受到了花楼中女/妓们的欢迎。 红姑姑虽然面容被毁,却是一个豪爽仗义的性子。她善良豪爽,而且因为自己是女/妓出身,最爱帮助女/妓,由于她性情温和、善解人意,总是耐心倾听她人的烦恼,所以所有花楼的女/妓也都对她非常有好感,无论是生活中的琐事还是情感上的困惑,都愿意与她说。就这样,在纷繁复杂如乱麻般的信息中,经过辨析与筛选,很多消息就这样被找出来。又几经周转,最终传到了元生这里。 元生她们现在能对付许多小的水匪,可是对几股大的水匪也无可奈何。毕竟,水性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训练出来的。 而元生的人手,由于战线拉长,也不是那么充足,满打满算也只能拿出来一千人左右的正兵罢了。如果元生在陆地上对付同样数量的1000人,凭借武器的便利,可以说完全可以取得胜利;可是在河道上,情况就复杂了。 就不要说上千人规模的战役,她在末世一开始也只不过是个普通人,即使在末世,她们也不过是几人配合去拾荒的拾荒者,就连她弄死的人很多也是利用她的仿生器官,趁人不备罢了。 她的仿生器官当时既是为了爱美,也是为了伪装。她要求的,都是仿生材料最先进的那一种,如果不是像她这样在眼里装了扫描器的,或者是对仿生器官有研究的人,肉眼基本上是很难发觉的。 她也没有指挥过战斗。她被称为黑寡妇并不是指她杀了很多人,是指利用她的那种甜美无害的面孔来偷袭,或者是利用一些男人的色胆来得手。 她根本就没有进行过军事学习。不要说有教材或者孙子兵法之类的,现在孙子兵法在二十三世纪到处都是,读过它的人很多,可是有几个人能够拿着它去打仗呢? 既然这样,元生对付那些比较大的水匪,想来想去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火炮。元生现在已经能够制造火炮了,她在战斗中很少使用火器,是因为她害怕被大邺朝廷发现。 就像弩和弓箭是被民间禁止的,古人并不是笨蛋,她们也明白这种远距离的武器的杀伤力有多大,所以火炮如果拿出来,一定会引起大邺朝廷的注意。 先前说元生不是使用过火药吗,火药在古代也是有的,只不过她们弄不明白,元生使用了多少剂量,而且火药和火铳是很容易隐藏的。 而火炮不同。最小的火炮即使在现代也要有几百公斤。而古代由于制造工艺的粗糙可能重几吨,这个东西是很难隐藏的。元生一方面加紧制造火炮,另一方面要通盘考虑大邺朝廷和水匪,还有船只等各方面的问题。 元生现在首先考虑船只和情报工作,她把红姑派出去,又派人在几个水匪经常出没的地方打听消息,安插眼线。同时她也对朝廷的水师进行收集情报,安插眼线。 元生一开始看上水匪,并不是为了什么行侠仗义之类的原因,而是她看中了水匪的船、水手,还有水匪的驻扎地(可以驻扎很多人,易守难攻,占据水路要道)。 现在元生已经有好几千人,而且可以料想会越来越多。而元生本来就是想要船工,但是会造船的船工很难寻找(被世家垄断),即使是姚广增也只不过给她找来了两个可以建造中型船只的船工,而建造大型船只或者海船的船工,她仍然找不到。但是现在要使用火炮,她就要考虑各方面的因素和反应。 她经过反复考虑之后,决定放弃那个水匪驻扎地。只要船和水手,因为她想到,只要火炮一出,朝廷肯定会派大军围剿她的,而她在那个水匪的驻扎地,虽然能够和朝廷的水师相抗衡,但是也别想发展扩大,她决定还是按照原先的计划,走海上路线,这样子她就要考虑得更多了。比如说,她的目的地是哪里?她总要有一个自己的地盘。 她和桃子商议了很久,反复思考。这个地方既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太小的话,她们就没有什么发展的空间,资源匮乏,难以招兵买马;太大的话,势力范围扩张过快,就会引起朝廷的重点围剿,招致灭顶之灾。于是,她亲自去州府,在州府的府衙里,她让桃子扫描了详细的舆图,仔细分析了山川河流、驻军情况。经过数日的比对和推演,她们综合考虑了发展、交通和资源等,最终决定了自己的目的地。 她首先大量积攒物资,准备制造至少10门火炮 、大批火枪,还预备了很多猛火油和□□。此外,还需要进行船只改造,因为水战还有一个船只撞击的问题,这些都需要大量的钢材。同时,她自己带着大约200人分成了三支商队,一支商队跟着商人,向出海口附近行动;而第二支商队则根据第一支商队派人留下来的情报,对周围乡镇、军队以及地理条件进行收集。 而第三支商队,就根据元生收集并判断出的情况,在一些大的城镇附近经营。她为什么要经营商路,是因为她对水战并没有多少把握。虽然一定要进行水战,因为很多东西都是要从水战上夺取;但是迁移人员有很多,有些不是战斗人员,所以她决定从陆地上经营一条路线。虽然陆地上的运输缓慢,但是在陆地上,小股部队几乎是无敌的。这样就比较安全。只有火炮和船是必须走水路的。 这样,经过大半年的准备,元生打探清楚了水匪、水师和海上的情况。离元生所在最近的一个出海口叫海泉县。从清平镇到那里,陆路大约要走四五百里,需要十来天;而海路大约只需要两三天。 经过与水匪不断摩擦,元生发现三股水匪中,一股最小,只有一艘中等船,其她都是小船,人数约一千人。 第二股势力有一艘大船、两三艘中等船,她们的驻地是小岛和水洼之地。浪里鲨是最大的那一支,约有两三千人,有三条大船、若干其她船。她们占据的地方类似梁山水泊,周围有大大小小的岛屿和无边无际的芦苇荡,进去后很难出来。朝廷派大军围剿,她们就躲进芦苇荡里面。致使大军无法形成包围之势。论起单兵或小股作战,官兵根本比不上水匪凶悍,所以官兵奈何水匪不得。 如果用火炮打败水匪,根据元生计算,大邺官员层层上报,至少需要一个月。这样她们必须在一个月内逃到出海口。 可是,元生不但要与水匪作战,还要和水师打一场以进行战斗检验。如果元生打不败朝廷水师,那么她即使出了海,也难有作为;如果朝廷派大批水师围剿,她也只能全军覆没。 元生一方面不停地分析消息并在脑中演算,一方面开始做战斗准备。她首先找到最小的那一股,这次她准备打一场攻坚战,而不是钓鱼或偷袭,因为她明白,正面战是早晚都要打的,她先对付最小的那一股,元生首先在两艘中等船的船头和船尾架起了火炮,又带领若干艘小船前去攻打。 这一小股的首领叫作水里蛟,水里蛟其实和元生的属下有过几次摩擦,因为元生在清平镇附近派遣了不少船只巡航、设卡,且进行钓鱼剿匪。 基本断绝了清平镇附近的水匪对商船的侵扰,自然触动了水匪的利益,她们已经产生过很多次小摩擦,只是因为水匪人多,元生的人就会到岸上支援,而等到元生的人集结,水匪也会迅速地远离。 75.第 75 章 原本这些都是小的摩擦,而这次元生亲自率领大队人马去攻占水里蛟的地盘,因为元生的船队这次是正大光明去进攻,所以离得老远就可以看到元生的红狼旗帜和船队,水里蛟闻言之后大怒,破口大骂:“臭婊子,居然敢来我的地盘,我要让他们尝尝厉害!” 于是水里蛟亲自率众迎战,倾巢而出。与元生的船队展开了战斗。 元生只是坐镇,并没有上前,也没有指挥,各艘小船,先进行缠斗,水里蛟领着他的两艘中型船,带着几条小船,围攻元生放在前面的一条大船,战斗很快就进入了白热化。 元生的人在船上表现很好,他们三五成群,互相掩护,几乎上了船的敌人都会被他们打落,而且元生还有弓箭手,但是水匪有很多小船,而红狼军在船的运用上,没有水匪的老练。敌舰加速冲来,船头的撞角狠狠撞上我方船身,我方船只会被水匪掀翻、撞翻,或者被几条船围攻。 双方士兵已短兵相接。水兵奋力划桨稳住船身,弓箭手在船板上连续放箭,箭雨如蝗般射向敌船;持刀的步兵则踩着摇晃的甲板,与攀上船来的敌人厮杀,刀光剑影中,不时有人坠入湍急的江水。 而元生放在前面的大船很快被几条船围了上去。就在水匪们围攻下,大队人马登上第一条船之后,忽然舱房里涌出一队士兵,他们不过四五十人,但是手里都拿着火枪,只听噼噼啪啪一阵响,很多上船的水匪被击毙,只有几个机灵的水匪听到枪响,看到火枪立刻跳入水中,逃得一命,水匪们像被割的麦子一样倒伏在船上,河水很快被染红。 水里蛟和几个头领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大惊失色,连忙驾着船想逃走,这时距离水里蛟较近的,被几条小船掩护在其中的一条小船里,又站出来几个人,他们往水里蛟的船上弹射出了几个罐子,罐子在船板上摔落,几声砰砰砰的轻响,罐子里面的油流淌得到处都是。 元生的人都拼命地向这艘船,相反的方向划动,离得较远的一艘船上射出了几枚火箭,轰隆一声,整个船燃起了熊熊大火。浓烟滚滚中,敌船开始燃烧,惨叫声与水声交织成一片惨烈的场景。 沾到火油的水匪拼命地往水里跳,可是这种油非常奇怪,即使跳到水里,也仍然很难熄灭,火光一片,只听见水匪们不断地哀号,水匪们被这些油罐吓破了胆,纷纷跳入水中逃窜。元生也不追赶。就这样元生消灭了水里蛟的大部分势力。 元生打败了水里蛟的战斗,被周围的探子传扬出去,水匪们对元生都非常忌惮。就连浪里鲨听到战斗细节之后也非常紧张,派人打听元生的火枪和猛火油是从哪里来的。这样的利器,另浪里鲨感到非常不安。 这次可以说是大获全胜,红狼军上下都欢欣鼓舞。元生回去之后照例进行战役分析,确定火枪和猛火油是对付水匪的利器, 元生开始要求加强火枪练习,尤其是在颠簸的船上,但猛火油的投掷练习得很少,元生提出要求提高投掷猛火油的准确性,最好能够砸中船的帆,一旦船没有了帆就没有了动力,小船可以靠人划,大船就只能困在原地,不能行动。 元生找几个匠人来,对现在的船进行改动,用投石机——小型投石机来投射猛火油。工匠们开始对投石机进行了改动,而士兵们也开始进行专项训练。 这时元生听到红姑传来的一个消息,原来剩下的两股水匪,浪里鲨和另外一股水匪决定要先下手为强,一起来对付元生。他们加在一起,有几千人。人多势众,船也多。 红姑听了非常焦急,连忙把这个消息传给元生,元生知道之后,立刻进行应对,她根据红姑传来的情报,在浪里鲨经常出没的地方设下埋伏。 等到浪里鲨从埋伏圈走过时,元生亲自出手,把浪里鲨及其随从一网打尽。 浪里鲨的那股水匪,刚开始还大肆寻找他们的头领,可是群龙无首后,很快互相攻击起来,而另一股水匪也想趁机抢夺浪里鲨的地盘,于是水匪们开始了互相乱战。 元生没有立刻继续进攻水匪,而是趁他们混战、没有人手对付自己的空当,抽出全部的精力来准备另外一件大事,是什么事呢?那就是迁移。 战斗前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好,目的地也已经确定,但迁移是一个大工程。首先,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迁移,尤其是有家有口的。而另一个难题是,为什么流民中都是青壮,而没有老弱妇孺? 是因为她们的体力真的不行,长途跋涉她们根本跟不上,而元生的目的地远在千里之遥。而且情况不明,还不知道能不能在那个目的地站稳脚跟。 如果带着老弱妇孺,那么能够活下来的十不存一,而元生的难题在于,其他的队伍可以放弃老弱妇孺,但元生首先是救助女子,而女子本来在体力上已经堪忧了,而且为母则刚,有很多女子让她们放弃孩子是根本不可能的。她们宁愿放弃自己,也不愿意放弃孩子。 由于元生在不断地收纳女子、孩子,光孩子就有几百人,再加上其中牵扯到的母亲和她们的亲人,人数就增加了上千人。 而根据元生的预计,元生能够带走的经过战斗训练的、年龄在16岁以上35岁以下的不过1000多人,这说明需要保护的非战斗人员占一半左右。 这件事情在元生脑中思考了很久。元生最后决定让12岁以下的孩子和照顾她们的亲人留下来,但是不能留在红狼寨。留在红狼寨,肯定是重点围剿对象。元生准备将一部分人分派到图阿男那里,那里山林比 较大,而且没有打出过旗号,只是建立了一些工坊罢了。 其次她准备把另一部分托付给姚广增,让姚广增在州府附近再买一个庄园,专门安置留守人员。元生同时也转移了一部分机器给姚广增,用作生产。狡兔三窟,元生还准备在另一个地方也这么做。 她打算在通往出海口的商道上也建立一个寨子,其实就是黑吃黑,再找一个有纵深的山寨。然后再留下一部分人员,这样分摊下来,人数就不会很多。即使有损失,也不会被一网打尽。 等到她在目的地站稳了脚跟,再分批把她们接回去,元生计划好后,首先到了第一站,也就是图阿男那里。图阿男听说元生要走,她就急了,她对元生敬佩至极。并且她认为她们如果留在这里,肯定会沦为普通的山匪。 听完元生的话,她非常坚定地表示她们也愿意和元生一起迁移。元生听完后,温和地对她说出自己的难题。她对图阿男说:“现在是这种情况,我们在那里还没有站稳脚跟,而现在这些妇孺如果被土匪或官兵抓获,你应该知道她们会落到什么样的下场。” 图阿男脸色严肃起来。图阿男做过流民,也遇见过土匪,也见过官兵的做派。元生又给图阿男的山寨维修、加固了一番。还把一些兵器和马匹都交给了图阿男。图阿男坚定地表示:“我一定会保护好那些妇孺,不辜负寨主的期望。” 元生平静地注视着图阿男,说:“你放心,等我们在那里站稳脚跟,就会派人来接你们。”图阿男重重地点头,然后元生又赶往姚广增那里。 姚广增听到元生的诉说,感到非常诧异。他认为现在元生形势一片大好,闯出了不小的基业,不明白元生为什么一定要迁移,而且还迁移到那么远的地方,尤其是姚慧还在元生身边,这让他感到不安。 元生首先想到要把姚慧留下来,但姚慧在元生身边时间久了,反而越来越钦佩元生,越来越赞同元生的一些想法,她坚定地表示要跟元生一起,于是父女俩产生了激烈的争执,元生制止了姚慧。 她说:“现在情况是,我到了那里首先要进行战斗,首先要有自己的地盘。你没有经过战斗训练,到了那里也发挥不出作用。而且我还需要有人为我收集情报,为我打通商道。要知道,我们到了那里可是一穷二白,我可没有任何收入,指望你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元生这样说。 姚慧这才不情不愿地留下来,并坚定地表示她一定会为元生经营好这条商道。姚广增也松了口气,立刻热情地表示愿意接受那批人,并且照顾好她们。只等元生归来,或者派人来接。 元生又和姚广增确定了安置的地方,就把这件事情托付给姚广增和姚慧她们接手,让山寨里的人向这里迁移。 76.第 76 章 最后就是第三个据点,由于元生亲自走过清平镇到出海口的道路,所以她对周围的情况非常了解,很快就选定了一个地方。嗯,这一次也是一个山寨,山寨里大约有百十号土匪。不过,那个山什么也不产出,也不引人注目,元生之所以看中的是它这个地方,是因为水路虽然不能进大型船只,但也有一条小河道。元生让老王头来修建山寨,准备让牛小花和大个子看着那些俘虏建设山寨。 元生向牛小花、猴子和大个子说明情况。牛小花是反应最激烈的,只差抱着元生的腿号啕大哭了,不停地哭丧道:“寨主你不可以不要我。我生是寨主的人,死是寨主的鬼。”猴子和大个子也眼巴巴地望着元生,好像被人丢弃了似的。 元生冷声命令她起来,然后对牛小花道:“你是我的人,我辛苦培育出来的人,难道还能白白放走不成?只是我现在需要有人来镇守这里。” 牛小花还想撒泼耍赖。元生道:“那你说叫谁留下来?” 她张嘴想说出其他人,可是她考虑了一圈,发现在女子中能干的,忠心的并不多。当然像刘春和林云也比较能干,她首先说的林云,可是元生反对:“林云不行,她太偏执了,难以管束那些男人,要知道,我带走了大部分的女兵,肯定要留下来一部分男子的。” 牛小花又问:“那刘春呢?孙玉真呢?” 元生道:“孙玉真要带医疗队,要不然你来领导医疗队。”牛小花连忙摇头。至于刘春,元生道:“刘春倒是可以,可是我到那里也需要留下人来管理,到时候那里一切都是从头开始,你是要准备去管理吗?” 牛小花张了张嘴,她也不想管理那些琐碎的事,只好蔫蔫地垂下头不说话了。元生道,“我把大个子和猴子都留下来。” 大个子和猴子一听也是哭丧着脸,猴子更是忍不住哀求:“寨主,我们也想跟着你走啊……” 元生严肃地对猴子说道:“我这条商道是准备专门进行经营的,以后,我不管是接你们回去,还是要销售我们的商品,这条商道都是非常重要的,这个任务,我交给你,还有情报的搜索和红姑的联系也都交给你,你的任务非常艰巨。” 猴子立刻挺直了腰板,郑重地表示:“一定为寨主粉身碎骨,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元生轻轻道:“不需要赴汤蹈火,而是要小心谨慎,一切尽量不要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如果有事尽量保全人,不要心疼东西,你明白吗?” 猴子和大个子以及牛小花都重重地点头。 安置好了孩子以及相关留下的人员,元生也不管水匪们的乱战,她开始召集会议,告诉众人她要准备出海,这个消息传出,人心动荡。 有一部分人,比如说那些孤儿,她们自然是无条件地拥护元生,而另一部分人,比如说后来被从各个村落里选拔出来的人,像老王头就大惊失色,毕竟故土难离,于是就有人提出反对,对元生说,现在形势一片大好,能够进入会议的人也都知道一些内部情况,虽然火枪和火炮是保密的,可是总是需要人员去运输和进行训练,所以很多人也知道,她们认为有了火枪、火炮、猛火油就可以说是无敌的。 现在形势一片大好,她们都非常不理解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去往海上,因为海上风暴莫测。都是那些实在没有活路可走的人才会出海。 元生道:“我不可能停留在这个地方,如果我们打的地盘越多,那么朝廷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一定会派大军来攻打我们,就像那次流民暴乱。” “就是有了火炮和猛火油,我们才有多少人,又能打多少人?1万?5万?10万呢?”众人都哑口无言了。“所以我一定要出海,至少海上不可能有源源不断的人来围剿我们,这是命令,没有什么可以讨论的,除了炼制火枪和火炮的工匠,还有船工之外,其他的人全部自由去留,那些不愿意跟随我走的人,都可以留下来。” 有不愿跟着走的,但也有元生意料之外的人,比如说马致远。他愿意和元生走。但他的属下却不赞同,他们认为自己终于来到了一个好地方。有水有田,有的还有了房子。为什么要放弃这一切跟元生走? 马致远冷声道:“这些东西都是寨主的,因为寨主我们才拥有这些东西,如果寨主走了,那么我们怎么可能还拥有这些?” 就有人不服气道:“寨主走了,我们还有那么多人呢,怎么就守不住这些地方?再说就是守不住了,我们就去当山上的土匪好了,何必跟着她走那么远呢?” 马致远冷哼道:“鼠目寸光!哼,你们当土匪,难道不会被官兵围剿吗?你们有谁能打得过官兵?” 就这样,马致远的手下分成了两派,有一小股,大约一两百人愿意跟马致远,也就是跟着元生走。 元生要走的消息,从山寨里传出,传到她占领的属地,一时间引起了轩然大波,有些人惶恐不安,想到元生走了,她们怎么办?可是她们也不想跟着元生迁移。 当然也有暗自高兴的,比如说李家庄那些被元生占领土地的族老们。他们觉得元生走了,他们又可以恢复以前那种作威作福的日子,哪怕他们以前的生活水平还没有在元生带领下过得好。 而村民里面有一些人,比如说狗子,尤其是以前没有土地的,包括李家庄的一些人,居然都愿意跟着元生走。 他们有些男人还不愿意走,被女人催着:“咱们的地肯定也会被收回去,你要是不走,你就留在这里,我肯定是要跟寨主走的。” 这样计算下来,元生居然能够带走2000多人,但也有令元生头疼的 人,比如说老王头,他坚决不愿意走。 元生亲自找到他。老王头沉默半晌,然后对元生说:“我们王家祖祖辈辈在王家庄,祖坟都在这里,还有,亲朋好友也都在这里。寨主,我怎么能丢下这一切,我不能跟你走。” 元生看着他,轻声道:“别人可以不走,但是你们家是一定要走的!”老王头紧紧抿着唇,不说话。 元生道:“这几年你也挣了不少钱。” 老王头急了:“我挣的钱是辛苦赚来的。”,元生打断他的话,说:“你挣的钱都是你辛苦得来的,是你应得的。但是官府会怎么想呢? 等我们走了,官府肯定要抓人,好向上面交差。其他人就不说了,像你和我们关系紧密,而且还颇有家财,你觉得官府会怎么对待你。” 老王头脸色立刻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痛苦地闭上眼睛,两行泪从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滑下。过了好一会,老王头才看着元生,最终叹了口气,缓缓点头:“罢了罢了,跟着你走总比被朝廷砍头强。我让他们去收拾东西!”他蹒跚着向家里走去,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还让元生意想不到的是小柳庄的村长刘老五。这位平日里胆小,谨慎的老者,竟主动劝大家离开。小柳庄不但支持刘荷花跟元生走,还鼓励村里的男男女女都跟着走了,让他的儿子,媳妇和孩子都走。 他老婆扯着他的袖子埋怨道:“你是不是老糊涂了?祖祖辈辈的根,岂能说丢就丢?”刘村长甩开她的手,望着他辛苦耕耘了多少年的田地道:“你懂什么!走吧,如果不走,将来我们都得被扣上土匪的帽子,那是要杀头的!” 刘荷花苦苦劝着。她拉住刘村长和她娘的衣袖,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爹,娘,和我们一起走吧。” 刘村长沉默良久才道:“闺女,咱们家祖祖辈辈都埋在这片黄土里。要是都走了,连个添土烧纸的人都没有啊。” 刘荷花哽咽道:“留下就是死路一条!” 刘村长叹气道:“傻孩子……真到了那一步,我们就往山上躲一躲。大军总不能住在这里” 还有李小丫,李小丫本来非常犹豫。她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好,是走还是不走。 直到她爹和她的继母来找她,劝她不要跟着元生离开,并且说会给她找一户好人家,把她嫁出去。并劝她把银子拿出来,给她置办嫁妆。李小丫听到她爹和她继母的劝说之后,立刻把自己的东西打包,紧跟在元生身边。 王杏儿是想和元生走的,可是王杏儿的丈夫坚决反对。他们大吵了几架,最后,王杏儿还是留了下来,哎,这个决定让她后来后悔一生。 众人乱象百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各家各户也是吵闹不已,各村都是混乱一片,人心惶惶。 77.第 77 章 元生告知众人后,就开始准备大部队的迁移工作。 一时间,所有人都忙了起来,大家开始收拾行李,清点武器,空气中弥漫着离别的忧伤、对未知的惶恐,但也有着对未来的憧憬。元生站在高处,眼神里满是决心——她知道,这一步是必须走的,为了她的目标,她必须带领大家驶向未知的海洋。 由于人数众多,元生又重新做了计划,她首先挑选了1000人左右的战斗人员。剩下的人中,12岁至16岁的孩子和其余人员分批离开。虽然走水路时间短,但元生还是决定让他们走陆路,这也可以算是长途行军训练。 当然她也给每个带队的人留有足够的银子、粮食和时间,并让他们根据实际情况自己做决定,还有商队沿途进行接应。 她最后找到了李大伟和李小伟兄弟,她直接问李大伟和李小伟:“你们愿意跟我走吗?” 李大伟立刻表明对元生的忠心。元生制止了他,转向李小伟,说:“你是个很聪明的人。山寨里的东西你也应该学得七七八八了。” 李大伟紧张地看着元生,又看了看弟弟,然后转向元生。 李小伟也望着元生。“寨主是打算如何处置我们兄弟呢?” 元生说道:“我没有想如何处置你们,你们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李大伟刚松了一口气,元生继续道:“不过你哥勇武,你很聪明,凭着你们在我这里学的东西,即使不迁移,你们不论到哪里,都应该能够活得很好。” 李小伟注视着元生,沉声道:“寨主,我知道我不是女人,并没有能获得寨主的信任,但我和我哥绝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辈。” 元生平静地看着他道:“你误解了我的意思,我说过,只要你们不背叛我,都可以来去自由。我允许她们选择:跟我走或者留下。同样,我也允许你们选择。要知道,这可是一个好机会。” 李小伟低下头,沉思一会儿,才抬头问元生:“寨主,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元生点头道:“你问吧。” 李小伟道:“如果我和我哥立了功,寨主会重用我们吗,还是只重用女子呢?” 李大伟神色也严肃起来。元生道:“你们立了功,自然会得到重用,至于女子,在两个人条件相同的情况下,我会优先选择女子。” 李大伟脸色不由沉重起来,他转头看向李小伟。李小伟不但没有失望,眼睛却越发明亮了。李小伟继续道:“如果我们打败了,寨主会让男子留下来断后吗?” 元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可能会,我不能保证,我只能保证只要你们是我的手下,我会尽力保全你们。” “那女子呢?” 元生轻轻地道:“那要看情况,同样也不能保证。” 李大伟神情严肃地看着元生,李小伟却神色平静地对元生说道:“寨主,我们愿意跟着你。” 元生瞟了李大伟一眼,然后对李小伟道:“不着急,你可以和你哥哥商议一下。” 元生走后,李大伟对着李小伟道:“你为什么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李小伟反问道:“哥,你不想跟寨主走吗?” 李大伟犹豫了一下,点头道:“我当然愿意跟寨主走, 可是刚才寨主说,她会首先用女人,而且还可能让我们断后。” 李小伟微笑着对李大伟说:“哥,寨主说的‘重用女子’指的是同等条件。我之所以问这个问题,就是担心她只重用女子,而不重用男子,这样即使我们再努力也没用。 可是寨主说了,在同等条件下才会用女子,也就是说我们要同样的功劳,她才会选用女子呀,这其实并没有什么,很多人都会有好恶,有远近亲疏,只是寨主明面上说出来罢了,而且,寨主一向说话算话,同等就肯定是同等,至于说断后,我同样担心的是寨主会只保护女子,而遇到事情把我们男子抛在一边。 ” 李大伟恍然大悟,说:“所以寨主说她会保全下属,只要我们是她的下属。” 李小伟笑着点了点头,说:“寨主对我们不薄,我们从寨主那里学到了那么多东西,除了偏爱女子,还有什么地方能找到比寨主更好的主家呢?” 李大伟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等到3天之后元生再找到李大伟和李小伟,李大伟和李小伟就态度坚决地表明他们愿意跟随元生。元生看着他们,说道:“你们跟随我,现在就有一个艰巨的任务,就是断后。” 李大伟和李小伟一听,心里不由一沉,但还是说道:“听从寨主的吩咐。” 元生继续说:“这个断后不是像你们想象的那样。我会留下一部分人,大约五六十人,还有马、火药,以及火枪。” 李大伟眼睛不由一亮,元生说道:“我留下你们,不是要让你们战斗,而是要你们进行一些任务。 首先就是保护一些人员,和监视官兵的动向。我们肯定要与官兵打一仗。打过仗之后,肯定会派大军来围剿。你们就负责观察官兵的动向,给山寨还有一些不愿意走的人员通风报信。你们只要通风报信就行了,如果愿意跟你们走的,就把她们带进山里。然后你们就潜伏在山里,继续观察官兵的动向。 官兵在我们走后做了什么事情,你们把这些信息都交给商队,等大军围剿时,你们就自己藏起来。等大军围剿过后,你们就收拢人,跟着商队迁移,这就是你们的任务。” 李大伟和李小伟对视一眼,立刻坚决地表明会保证完成寨主的命令。 元生轻声说道:“你们的任务不是战斗,所以你们只要搜寻信息,帮助这些滞留的 人员逃生就行,你们先要保全自己。” 元生走后,李小伟微笑着对李大伟道:“寨主实在是宅心仁厚。” 李大伟也点头道:“是,那些不愿意跟随寨主的人,寨主都为她们考虑得那么周全。” 元生又派人通知了刘黑子,并且给他们带了一笔物资,包括粮食、武器和一些金银,还告知了他们将要迁移的消息。元生还从那里带走了一批铁矿石。 元生让人给刘黑子传话:“我们本来就是土匪,不要求你们遵纪守法。但是,你们敢劫掠妇女,那么等我回来,我会亲手清理门户。” 等到元生迁移后,刘黑子长期没得到元生的消息,他的手下们就蠢蠢欲动,不再把元生的命令放在眼里。但是刘黑子亲眼见过元生的厉害,他是个聪明人,而且他并不好色,所以还是执行了元生的这条命令。 后来元生又与他取得联系,他不由在心中暗自庆幸,他没有违抗元生的话。 村民当中除了一些反对元生的思想风气的顽固分子,看不得女子当家的;还有一大部分人则认为自己是被元生胁迫,法不责众。官兵来了,他们就老老实实当顺民就是了。可是她们做梦也没有想到,朝廷的官兵和官员远比她们想得要糟糕百倍,比土匪还要贪婪。 元生舍得给工钱,村民们也富裕起来,水路和陆路基本上也修缮得不错,元生一走,朝廷大军即使没有抓到元生,也舍不得这片被元生经营的肥沃土地。所以,凡是有些家底儿且留在村里的,基本上全部被官兵抓去,当作土匪来认领功劳。 那些没有家底的也被大军洗劫一空,原先积攒的一些好东西也全部被官兵抢走。只有一些人听到李大伟通知后,跑到山里才算逃出性命。 当然,官兵也不是一帆风顺,要知道,元生曾训练过女子,而且村民是和流民打过见血的仗,所以自然会有村民进行反抗。不过,这些反抗反而更激起了官兵的暴虐,他们杀人放火、□□妇女。 等到零星跑出去的村民回来后,看到官兵走后这种惨状,无不是号啕大哭,心中升起仇恨的怒火。几个县里有些乡绅人家还想接手元生所留下的产业和商道。 可是没有想到,此后几十年,这里成为土匪最多的地方。商人都没有一个敢从这里经过,而那些乡绅也没有一个能够经营起来,不是被偷袭,就是被放火。留下的乡民把对官府的仇恨全部发泄在占据这片土地的乡绅身上。虽然后来也聚集官兵来剿匪几次。可是,正如元生所说的那样,她们都经过一定的训练,又放出了心里的“猛虎”,少数的护院家丁并不一定是她们的对手,而大邺的军队败坏至此,一般的县城都请不起。 所以这片元生原本经营并正在兴盛的地方,渐渐地衰败下去,直到若干年后,元生的人又重新回到这块土地。 ` 78.第 78 章 元生确定了迁移人员的行进路线,并与重要人物都进行了谈话,之后就不再管底下人的纷乱。至于她走后,官兵的围剿,她也做了自己所能做到的。 她开始考虑怎么攻打水匪,还有随后的水师。虽然大邺朝廷的官员层层上报需要一定的时间, 但元生可不敢大意,万一被大军围堵,那么她的出海计划可就泡汤了。所以她要攻打水匪后,必须抓紧在一定时间内再与朝廷的水师打一场,然后迅速出海。 所以她要找到水匪的老巢,找到她所需要的船只、水手、物资等。元生把浪里鲨和他的随从带回去严加拷问,并且根据搜集的情报进行相互对照,很快元生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而浪里鲨居然有可以造船修船的船工,这可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元生和众人商讨了几次,确定了作战计划,同时又开始派人在水师军营旁边布局。 她首先率领她的船队在河面上摆开。直接向水匪的老巢——那个水泊逼近。于是就有一些水匪,带着对女人的轻视和被挑战的怒火前来阻拦。 根据元生商议好的计划,凡是那些小船,元生一概无视,不是被撞翻,就是被泼上火油烧毁。而大股的水匪很快也听闻了元生逼近的消息,他们不再争斗,而是聚集起来商议,在他们商议的同时,元生已经率领船队堵在水泊的出口,于是众水匪头目就急急忙忙率领着船队出战。 他们这一下子派出来了大小船只一、二十艘,可以算是水匪的主力了。这一次元生的队伍没有进行缠斗,她决定速战速决。于是,在水匪的船队靠近之后,她便让装载火炮的船只徐徐向前。 乌鱼是这帮水匪的2号人物,在浪里鲨被元生抓走后,就是水匪最大的头目了。他站在船头上,看到元生的船队逼近,不屑地啐了一口:“不过是些臭婊子,也敢来与我争斗?兄弟们,给我冲上去,把她们的船撞沉!”他身后的水匪们怪叫着,驾着小船就朝元生的船队扑来。 元生站在指挥船的甲板上,冷静地看着越来越近的水匪船,抬手示意:“开炮。”“轰——”两门火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炮弹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乌鱼的船。只听咔嚓一声,那艘船的船身瞬间被炸开一个大洞,木屑飞溅,江水涌进船舱。船上的水匪们发出惊恐的尖叫,有的直接掉进水里,有的抱着船板挣扎。 乌鱼脸色煞白,他从未见过如此威力的武器,一时间竟忘了发号施令。元生抓住机会,再次下令:“第二轮炮击!”又是两声巨响,乌鱼的另一艘小船被直接炸成碎片,水面上漂浮着残肢和碎木。 “撤!快撤!”乌鱼终于反应过来,转身就要跳船。但元生的小船已经迅速围了上来,弩箭如雨点般射向水匪,火枪的子弹也精准地击中那些试图反抗的人。元生的属下们跳上乌鱼的船,与剩余的水匪展开近战。 这场战斗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了。元生不仅缴获了乌鱼的船队,还收编了一部分愿意归顺的水匪。她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的江面,眼神坚定。这是第一次用火炮打仗,也让大家对接下来要对付水师更有信心。水匪们这一下子就被元生歼灭大半了,乌鱼的主力部队和几个首领更是直接被杀。 群龙无首,他们之间也意见不一,有提出要跑的,有提出要打的,意见不一。元生把水匪里面比较凶悍的几个头领和比较有名的全部杀掉。只留下一部分水手和几艘大船,她派人把大船开回去,让船工进行修补改造。 她堵住水泊,把水匪们堵在水泊里,因为水泊里面有无边无际的芦苇道,而且大小岛屿与水道深浅不一。大大小小的岛屿密布相连,最小的岛屿只容几个人站立,只能算作礁石,而最大的那个岛屿上则居住着几千人。 朝廷为什么不能围剿水匪?原因就是大船很容易进不去,会陷在里面,而小船进去了就会被水匪俘虏,所以才难以剿灭。 夜深人静,元生亲自带了几个人,划了一条小舢板,让桃子对整个水泊的环境进行扫描,忙了整整一夜,把整个水泊扫描一遍。 第二天还没等水匪们吵出头绪,元生就把船开进了水泊。水匪们一开始听闻还不相信,认为官兵都进不了水泊。直到元生直接找到了水匪的老巢,也就是最大的那个岛屿。 由于元生在各个道路都派人把守,严密布控了水道各个出口。在火炮和火铳的强大威慑下,只有零星的水性比较好的水匪趁机潜入茂密的芦苇丛中,凭借隐蔽躲藏逃过一劫,但大部分的水匪都在混乱中被元生的手下团团围住,除了一小部分顽固的悍匪进行了一番顽抗厮杀,大部分都投降,被俘获。 元生首先指挥手下仔细搜寻,找到了那些船工和她们的家属,确认他们后,将他们全部带走。接着,元生又带人仔细检查水匪的巢穴,搜寻他们的库房以及浪里鲨和一些头领的私藏之处,命令手下将所有的武器、粮食和一些贵重物品一一清点并全部运走 元生命人将那几名船工带到面前,询问他们的技艺。船工们起初还心存畏惧,生怕元生会对他们不利,直到元生许诺只要她们真心归顺,便保她们家人平安,还会给予丰厚的报酬,船工们这才放下心来,表示愿意效力。 有了这些经验丰富的船工,元生的船队很快有了新的变化。她们不仅修复了之前战斗中受损的船只,还按照元生的要求,对现有船只进行了改造——在船头加装了更坚固的撞角 ,甚至着手建造几艘更大的战船,船上配备了改良后的小型投石机,专门用来投射猛火油。 接下来的几天,元生让手下将缴获的船只进行改造,加装火炮,同时也挑选出一部分底层的水匪,让归顺的水匪与她们原来的人手进行磨合,以准备更大的战斗。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水匪们只是小打小闹,水师再腐败无能,也是正规军,有着整个大邺朝廷的支持。但她已经没有退路,只能一步步走下去,朝着海泉县的方向,朝着海上的目的地,坚定地前进。 元生一方面整合船队,另一方面则到水师军营附近,亲自汇总水师的情报,包括各个将领、水师驻扎人数、武器、船只以及河面关卡的布置等信息。她还亲自到关卡和军营附近进行了一番探查。 直到她基本掌握了水师的情况,对水师的战力有了基本的了解,才开始制订进攻计划。 这时,其实朝廷和水师的将领们也已经听说女匪“红狼”。自从元生第一次打败水匪浪里鲨之后,官府就上报了此事。 并不是说古代的官员都是无能之辈。人类历史滚滚向前,一直到末世之前,都是曲折着上升的。其实每朝每代都有能人、聪明人、有智慧的人,只不过他们受困于当时的见识、文化和周围环境罢了。 官员上报是因为元生拿出了火铳,这可是被禁止的武器。但是,正如元生所想,层层上报,还没上报到高层,一直等到元生攻占水匪老巢,仍无结果。 在元生抓走浪里鲨之后,水师里就有人想将攻打水匪之事上报朝廷,提议趁此机会以水师剿匪。由于路途遥远和官僚体系的问题,层层上报当中,还有一些官员因无能、怕事和自保,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导致事情被搁浅了。 直至元生用火炮打败了水匪,并打进了水匪的老巢。 周围的官府都不由得震惊,这才十万火急地向京师禀报,而这次朝廷终于重视起来,准备派遣钦差大臣和领军将领,前来剿灭元生。 但是朝廷准备剿匪,领军人员却因朝廷内争斗不休,迟迟定不下来。朝廷高层认为剿匪对朝廷来说,肯定手到擒来,必然能够打胜,领军的将领必然能够立功,升官。 而且,运河附近是朝廷的富饶之地,这样既有名又有利的事情,各个朝廷中的派系都争先恐后,不肯放手,所以朝廷内,当元生对水师情况进行打探的时候,朝廷之中还在争吵不休。 而水师里面的各个将领虽然对元生十分警惕,但是他们也只是认为元生将要取代浪里鲨,成为运河上最大的水匪,可是他们没有任何人能想到元生的目的是要出海,而且在出海之前还要和他们打一仗。 79.第 79 章 要知道,大邺已经建立200多年,虽然在北边与胡人时常交手,而且现在胡人势力也逐渐兴盛,但是在江南和运河一带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进行过战争了。 就是那些流民,也没有对水师动过手,而各个水匪只有被水师征剿的份。他们对水师从来是避之不及的。所以,大邺的官员虽然也打探出元生的大部队在整合、搬迁,调动了许多物资搬到了船上,但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一幕:元生率领了一只船队,最前面是五艘大船,这五艘船都是被元生精心加固、装有火炮、石块、投石机的精心改装的战船,而后面十几条是水匪原来的船只。 元生就这样带着浩浩荡荡的船队直奔水师的军营,由于水师的兵丁和将领效率散漫,一直到元生逼近了水师大营,才有将领慌慌忙忙地率队出战。 一开始出战的两艘船很快被元生的火炮、投石机、火油击溃,然后水师也急忙上火炮。可是水师的火炮不但沉重而且转向困难,火药威力也不足,虽然也打中了一两条船,可是怎么赶得上元生的火炮的精准呢? 几乎一次轰击都能精准落在水师船身上,没几下就把几艘大船的船炸出了窟窿。后面跟着的水匪船只也在督战队的威吓下,借着元生战船的火力掩护,飞快地绕到水师船队侧面,用带火的箭镞射向对方的帆缆,瞬间就有几艘船的帆布燃起了大火。水师的兵丁们慌了神,有的忙着救火,有的手忙脚乱地调整火炮方向,可哪里赶得上元生这边的节奏? 那些被加固过的战船此刻像是猛虎下山,顶着水师零星的炮火往前冲,投石机抛出的石块砸得水师船板咚咚作响,火油桶被抛到敌船甲板上炸开,火焰顺着木质船身蔓延开来,浓烟滚滚中,水师的阵形彻底散了。 船上的弓箭手率先放箭,密集的箭雨瞬间射向敌船。紧接着,几艘装有投石机的战船同时发动,猛火油罐子如雨点般砸向水师的船队,火箭随后射出,瞬间点燃了江面。 水师的船队顿时陷入一片火海,官兵们惊慌失措,纷纷跳江逃生。不消片刻,水师大营就是一片混乱,元生试探出水师的深浅后也不恋战。 她在攻打水师的同时,已经派出人员,带着火铳、弓箭,占领了运河的关卡。她留下三艘船堵在水师大营跟前,其余载着辎重人员的船队顺流而下,一路向前,日夜不停,直冲向海。 等到大部队冲过关卡,元生又把水匪原先的一些小型船只人员撤离,全部炸沉,其中有两条船上装满了猛火油。 元生把一艘受损严重的大船也沉入江中,并把火炮拆卸,能够带走的全部带走,等到最后一艘大船离开,元生点燃了那两艘装满猛火油的船,于是整个河面燃起了熊熊烈火。大火直烧了一天一夜。 而被沉船拥堵的河面,朝廷派人清理了十来天才清理出通道。而等到河道被疏通,元生早已经离开大陆,即将踏上前往她的目的地黎岛了。元生站在船头,望着平静的江面,心中明白,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是朝廷与元生的第一次交锋,也是红狼军的旗帜被各个势力所知晓、传扬的第一次,要知道,在此之前,在与水师交手之前,元生所做的那些只不过是小打小闹。要知道,起义和流民暴乱在这个时期层出不穷,最大的规模甚至达到了几十万人。 而元生那一点点地盘根本不会被那些大人物放在眼里,何况元生还缴纳赋税。而且元生是个女人。还喊着什么女人当家之类,周围知道的有些人甚至把她当成个笑话。火铳并不是元生独有的,很多势力都有收藏。而火炮才令他们感到震惊。但是没等到他们摸清元生的底细,元生已经打了水师,远走高飞了。 而元生一直到船只驶出了出海口,这才放下心来。终于如同龙归大海,开始了她的新征程。 船只破开一道道浪涛,黎岛的轮廓终于清晰地出现在视野里——那是一座被青黑色礁石环绕的岛屿,岛上覆盖着茂密的椰林,远处隐约可见几处简陋的木屋,想来是过往渔民临时歇脚的地方。元生站在船舷边,指尖感受着微凉的海风,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知道,这里将是她梦想的起点。 黎岛是海边的一个大岛,占地非常广袤,但是开化程度却不高,主要是因为山林里有黎人,而且他们非常凶悍顽强。 所以朝廷也只不过在黎岛靠近大陆的一侧建立了一个州府。由于这里非常偏僻、贫瘠,朝廷基本上没有什么收益。而大邺承平日久,朝廷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兵力了。只有州府有一两千人的军队,主要是防备黎人大规模作乱。 事实上,这里连流民也不会来到这里作乱,因为这里向来是朝廷的流放之地,来这里做官的基本上都是那些没钱,还得罪了人的倒霉蛋。 元生来到此地之后,并没有马上攻占县衙、州府之类的地方,她的人手不多,想要全面统治这个大的岛屿还是有一些困难的。 元生花了个把月,走遍了黎岛的大部分地方,并且让桃子扫描存储了黎岛全部地貌。 元生决定,先从点,然后到线,最后到面,就像她一开始在红狼寨所做的那样,不过这一次她先与众人开会,说明了黎岛的情况,然后让众人提出如何来占领黎岛的建议。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但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毕竟元生打出来的口号是女人当家,那么就不会有多少有能耐的男子来投靠元生。 而女子能够治理一个商队或者一个庄园,就算是很了不得的人物了,可是像这里一大片地盘,在这个时代没有,也根本不会被允许女性出头, 不过元生始终记着自己的最终目的 是改造女性。她也没有什么目标的负担。正如她对桃子说的:她又不是救世主,也救不了所有的人,她能做到多少,就是多少。 她听了众人的建议,基本上还是以前那些。也有几个人谨慎考虑,是不是像以前一样,不要竖起旗帜,就像原先在旧县一样。 元生想了想,在她拿出火炮轰击水师之后,朝廷不会管她低调不低调的,还是会来剿灭她的。而且由于他们刚来到这里,这里人口很多,可是粮食很少。 所以她决定竖起旗帜,因为竖起旗帜,她才能够名正言顺地治理整个黎岛,很多事情才可以名正言顺地去做,而不是要顾忌很多方面。 既然元生这么说,大家也不敢反对。那么就有人问道:“是不是要攻占州府?”元生道:“是要攻占州府。”于是大家就开始制定征战州府的计划。众人由于都见识了火炮的威力,都信心十足,摩拳擦掌,奋勇争先。 如同以前一样,元生已经把情报工作做在了前头,大家也对州府的情况有所了解,有一支军队驻扎在州府附近。 元生的意思是先攻打这支军队。由于这一次是要全面占领,进行治理,她要求尽可能地抓俘虏,不能像以前一样轻易放跑或者杀死官兵。 众人首先悄悄地潜入驻扎军队附近。待队伍聚集后,在一天早上,开始对军队进行围攻。等到元生的部队集合完毕,向军营逼近的时候,军营的军官才得知消息,正在手忙脚乱地整队。他们根本没有想到有人来攻打他们。 由于元生要求这次抓更多的俘虏,所以她们首先是把军营包围起来。等到她们把军营包围起来之后,军营里终于也开始列队迎战了。 元生没有急着让众人把枪和火炮拿出来,而是先让众人进行了对射。事实上,元生的弓箭经过力学计算,具有发射得更远,也更准的优势。于是头一轮对射,官兵败北。等到对射过后,官兵里还是有些勇士的,他们就准备向前冲锋。 元生等他们冲锋到一半时,又拿出火枪进行一次连射。于是冲锋的人倒了大半,再也没有人敢向前冲。军营里的官兵和将领见状如遭雷击,心如死灰。 要知道火器可不是他们能配备的,而且还有那么多,这个仗可怎么打啊? 于是就有不少官兵四散逃遁,元生让人用喇叭喊话:“投降不杀,投降不杀!”声音在军营四处回荡。元生一边叫人喊话,一边把炮拉出来。等到元生把她的炮架起来之后,军营里官兵心里满是苦涩,将领也知道大势已去。 没有多久,军营里举起了白旗。 元生率领部队一举攻占了敌军军营,随即下令彻底清查,将营中所有的兵器,一一收缴并集中存放。接着,为了安抚士卒并庆祝胜利,元生命令在军营空地上起灶生火,开始准备饭菜。 80.第 80 章 当元生开始进攻军营的时候,知府就已经知道了。知府立即命人把州府大门紧闭,同时派人进行探查。 等到他们听说盗匪有火铳,有火炮,而且军营已经完全被攻克、士兵也被俘虏之后,知府也是一脸煞白,这是哪里来的匪徒,居然敢攻占州府,而且还如此厉害。州府里的大小官员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心急如焚,还有一部分大户人家,惊慌失措,飞速打包准备逃窜,也包括一些官员和家眷。 知府还算是有气节。一面快马向朝廷告急,一面准备死守等待朝廷的援军。 但到第二天,州府并没有迎来攻打。因为元生已经带着战俘和军队前往了黎岛和大陆的交汇处,她让战俘全部开始挖河道。 黎岛和大陆的交界处本来就很狭窄,元生把1000多名战俘全部拉去挖河道,根据桃子进行的计算,元生让人划分好区域,除了没有工钱之外,仍然有奖惩措施。 那些俘虏看到元生只是让他们做工,倒也没有那么抗拒和害怕了。很快河道被挖开。只有极少的地方还连接,不好挖的地方,元生直接使用了炸药。直到最后连接之处也被挖通。 元生也同时让工匠用几棵大树做了原始的吊桥。等到河道被通,吊桥被安装之后,元生又在黎岛这一侧的桥头挂上了高大的告示牌。告示牌每隔五里有一个,一直竖了50里,上面写着“临时戒严,许出不许进,粮食和大型牲口不得出。” 元生派了一队人,在桥头设卡。同时让俘虏分成两队,在两侧开始搭建高台。砖石是就地取材,而水泥是预先烧好拉过来的。 由于人数众多,很快就在两侧高地建立了两个“碉堡”。底下是高台,高5米处是军营驻地,里面可以容纳几十个人,再往上5米,是炮台。 炮台中间又修了一座塔楼,这座塔楼可以四望,上面能站立4个人,可以往下射击,而在塔楼楼顶又设立了一个瞭望塔,大约也有3米,这样加起来就有20多米,站在瞭望塔之上,方圆几百里都可以一览无余。 而塔上面有旗杆,可以根据旗子颜色来表明事态的大致情况。 元生在边界地带开挖河道、设立吊桥、修筑碉堡的消息一经传开,整个州府顿时陷入一片惊慌。官员皆面面相觑,议论纷纷,不知这位神秘人物究竟意欲何为。有人甚至在慌乱之中提出要派兵突袭她的营寨,企图在她碉堡未成之前对她袭击。然而这个提议立刻遭到了理智之人的反对——他们清楚地记得,不久前那支两千人左右的官兵队伍是如何在她手中全军覆没的。 有人猜测,元生此举恐怕不只是防御,更是要将整个黎岛置于她的掌控之下。“若真触怒了她,只怕我们全都得葬送在这里……” 恐慌如野火般蔓延,从衙门传至市井,百姓纷纷逃离,官员日夜商议却束手无策。 等到营寨的告示贴出,有人将信将疑,就有大户人家派出自己的奴仆去试探,试探结果正如告示所说:你可以离开黎岛,但不许再进来;你也可以带东西走,只要是自己背的、挑的,都可以带走,不检查、不阻拦。 而她们自称为红狼军,这个红狼军盗匪团伙当中有很多女性。这些消息传回去之后, 于是就有人弄了一辆马车,带了一群老弱妇孺过去。当她们被告知马车不允许离开之后,就有人鼓动老弱妇孺向士兵下跪哭求。 红狼军的士兵们一开始有些手足无措,但是元生也给她们开过会,预设过这种情况,于是很快兵丁围住她们道:“如果不想走,就立刻抓起来做苦役;如果想走,就老老实实地走出去。” 她们只好老老实实地赶着马车再返回。也有人说走海路,可是元生的几条海船就在港口,凡是敢离开海边的海船,都会被她们攻击,被抓获后,全部作为俘虏去干活,东西被没收。 这些大户富人们知道之后,有的在家里破口大骂,有的痛哭流涕,也有的把家里的贵重物品偷偷埋起来,然后带着家眷和金银细软逃离黎岛,只要携带的东西不是夸张到走不动路,元生命令一律放行。于是大批人员逃离黎岛,其中也有官员和其家眷。 元生在交界处留下了两支百人队和两条船,之后,就把俘虏分成两队。一队就在那200人的监视下开始修路,而另外一队被赶上船运送到元生一个准备作为港口的地方,在那里开始修建港口。 在港口她首先也一样是架设碉堡,这次她架设的不是2座,而是4座。她根据环境在高地上架设四座碉堡,中间是一大片空地,然后在空地里靠近岛心的地方开始建设学校。从高处看是类似于五角星的形状。如此可以互相掩护,抵御攻击。 等建设港口的各项事务理顺,她又留下了200余兵丁,由王三力等工匠进行建造工作。她自己带着老王头,勘探地形,选择适合建设各个工坊的地方。首要就是水泥、高炉和船厂。 等到通往大陆交界处的工事和港口、工坊的工地安排好之后,元生才派人包围州府。 元生一开始并没有攻打州府,而是往州府里撒了不少传单,传单上写得很简单:任何人都可以离开。也就是那些告示上的东西。元生立了一个巨大的告示牌,面向城门,上面说明3天之后,如果不开门投降,就进行攻打。 守城的士兵看到元生的队伍,吓得脸色发白。元生让喇叭手喊话:“州府官员听着,开门投降,可保性命;顽抗到底,格杀勿论!” 城门内一片混乱,知州慌忙地召集下属商量对策,可没人敢出城迎战。 3天之后,州府仍然不开门,元生于是命人把炮架设好,开始挖掘工事。运送投石机,还有大炮、云梯等,正当元生开始校准火炮的时候,州府忽然大门洞开,知府被绑,州府里的人举着白旗投降了。 元生派人进城首先接管了武器库、粮库和各个衙门。然后在各个街道贴上告示,领着人敲锣打鼓,走街串巷,一天2遍, 告知民众。就是原先告示上的那些许出不许进,粮食、牲口不许出之外,就又加了一条,有命案者一个月内可以报案禀报。如果证据属实,命案属实的话,那么一个月之后就会被抓去做苦役。 她又叫来了里长和衙役,元生给每个衙役分配了三个人:一个士兵、两个学生。要求衙役自己认领分管片区,不认领就不算官府的人了。而认领之后,在此期间,如果发生恶性案件,里长和衙役无作为,就要被抓去做苦役。 如果治安良好或者有立功表现,那么里长和衙役则会有奖励。 至于知府和官员,元生把知府放了,对官员则是去留自由。元生没有什么求才若渴的想法,相反她非常警惕那些旧官员,因为他们都是旧思想的受益者,是旧思想里的精英,她宁愿从头教一个不识字的孩子,也不愿收容旧官吏,哪怕这大大拖慢了她势力的扩张,她生怕他们污染了她的新思想。 这个告示传出之后,有很多罪恶之徒都纷纷逃逸。林云在开会时就有些愤慨:“难道我们要放过这些坏人不成?” 元生平静地问林云:“如果让你一个人抓,你能够抓几个人?” 林云张口结舌,不知道怎么回答,元生道:“就算你可以抓3个人好了。” 元生道:“我们现在有3000人,那么我们就可以抓1万个人。但是,我们抓了这1万个人,我们是不是要看管她们?那么我们还做不做其她的事情?还建设不建设城市、工坊呢?” 林云紧闭着嘴,但还是有一丝愤慨,元生问:“说到命案,你知道两个村庄抢水吗?” 林云有些莫名地点了点头,元生道:“那些抢水的两个村子,你打我,我打你,几乎每次抢水都会死很多人,而且是世世代代这样。那么如果遇上像抢水这样的事情,那些也是打死了人的。那么我们是要把这些村庄里的所有的人都抓起来吗?” 林云低下了头。元生温和地道:“我知道你们看到罪犯逃脱都有些愤慨,可是我们现在人手不够,管不了以前的事情。” “所以我们现在只能管我们自己和我们的以后,如果你们觉得愤慨的话,那么你们就好好地治理我们自己的地方,让敢在我们手下犯罪的人不再逃脱惩罚。” 等州府的武器、粮食和资料被运走后,几个县城也按照州府的例子进行了处理。 元生并没有急着进驻州府,而是让桃子统计黎岛的资源:田地、人口、工匠、历年赋税等等。 等几个县城都纳入掌控,元生终于腾出手来推进工坊的建设。水泥工坊的烟囱冒出黑烟,连接州府与港口的大道日渐成型。高炉工坊里,则是一片火热繁忙的场面,铁匠忙着把缴获的武器重新回炉、熔炼、打造火枪、火炮。 船厂那边,新的船坞已经挖好,开始打造更大更坚固的海船,根据这一时代海船的图形,由桃子进行了优化改进。而盐田也已经找好了地方,正在建设当中。 81.第 81 章 元生为什么会对州府做如此粗放的管理。有两个原因,一是人手,二是粮食。没有粮食的原因很简单,虽然她们有船,但她们携带的大量物资中并不包括足够的粮食(粮食很重)。 而跟着元生来的人可不少,有将近3000人。是的,这是元生没有预料到的。最后跟她们一起迁移的,加上归顺的水匪,人数居然达到了3000。 可为什么还要提及人手的问题呢?因为元生并不放心那些人,不仅水匪如此,那些跟随她而来的村民也一样。 元生不能让她们参与管理。她们也只能干活,不能交给她们一些重要工作。而且为了商队和大陆留下人员的安全,元生还把一部分得用的人手留下了。 这让元生又回到了一开始亲力亲为的境地,不过相比在红狼寨,这3000多人(除水匪外)基本上都过了初级班,相当一部分过了中级班。 所以元生只要理好框架,她们就能按照元生的命令执行下去。但粮食可不是能够从天上掉下来,虽然她们私底下都称呼元生为仙姑,可是元生确实也变不出粮食来。 所以,即使打下了州府,元生也没让人去接留守人员,也没联系商队。因为现在元生缺的不是金银,而是粮食。朝廷丢失黎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至少会有一场大战。元生不能让船队远离。 元生一直把船队放在交界处附近,警惕着朝廷军队的反扑,可是没有想到朝廷的军队居然姗姗来迟。 最早是黎岛知府的人向了相邻的州府求援,相邻州府大惊失色,本来是要派援军去救援,可是当时元生已经把船队都拉到了交界处,而船上高高竖起了红狼旗。邻州官员一听禀报,“红狼?”猛然一惊。红狼女匪打了水师,这一大新闻已经传到了各个州府。 隔壁州府的知府不由得苦笑,它们比黎岛的州府也好不上多少,一个是老大,一个是老二罢了(倒着数的),他不敢大意,只是命援军驻扎在两岸交界处,然后向朝廷禀报。 这一次朝廷倒没有拖延,朝廷各方也没有争吵不休,因为,“红狼女匪”,实在是打了朝廷一个大大的耳光,让朝廷颜面无存,于是他们派出大军前来攻打元生她们。 可是,这里实在是太遥远了,元生她们走的是海路,而朝廷大军走陆路,等到大军集结,再向元生所在的黎岛进发,光走路就走了将近一个月。等朝廷大军真正来攻打红狼军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多月之后了,这时元生的战地工事早已经建好。 当朝廷的先锋先头部队到达了交界之处,又听闻元生手下不过几千人,虽然知道水师在红狼女匪手上吃了大亏,可是他们还是有一些自恃颇高的人物,叫嚣着要给红狼女匪点颜色瞧瞧,幻想着自己能够立下大功,扬名立威。 就有一些年轻气盛的叫嚣者进攻,而领军的将领也有意试探红狼军的虚实。于是先头的几千人马就开始进攻。先派出5000官兵向红狼军进攻。 可是,元生构筑的工事,不要说几千人,就是几十个人,吊桥一拉,也没有办法通过,官兵只好伐木作桥、做木筏。但是红狼军在陆地,木筏之上的官兵根本就等于是活动的靶子。 一番箭雨过去,官兵成片地倒下,这样冲了两次之后,无论督战队和上司怎么命令,也没有人敢再进攻了。 而那些通晓军事的将领看到红狼军这样的工事,只有苦笑,这个地方已经可以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基本上,从陆地进攻就是去当活靶子的,而用人命堆,可是,陆地相连处十分狭窄。其他地方可是大海,深不可测。 朝廷的大军中会水的可并不多,他们只好无奈地等着水师前来,等到水师率领着船队浩浩荡荡来到黎岛,红狼军的兵丁,远远地就从瞭望塔中发现了他们。 元生命令船队开始迎战。她首先把若干小船用绳索连在一起,排在海面,然后等到水师靠近,元生的船上的火炮就开始发炮。 就像一开始打水师那样,元生的炮距离较远,威力也比水师的火炮要大。等于两个人打架,胳膊短的还没有够着,而胳膊长的已经打了若干下。 等到一部分水师的船,顶着炮火硬冲过来,又碰上了那些连在一起的小船,有见识过元生如何攻打水师的将领和兵丁脸色大变,连忙命人要把这些船支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几枚火箭下去,小船就开始砰砰爆炸,水面上又燃起了熊熊大火。 而朝廷的将领也不全是庸才。他们趁着红狼的船队与水师在海上进行激战的时候,派出大军,以人命硬扛的方式,直扑到了红狼军的阵地,红狼军吃亏在人数较少,而且物资也不充足,很多弓箭手手臂都拉伤了,而火枪也没有子弹了,整片海域和土地都被鲜血染红,尸横遍野,红狼军的炮也打得炮管通红,需要冷却。 终于有官兵的大队人马冲了过来,一直冲到了炮台之下,正在朝廷的将领和官兵高兴地要抓住红狼女匪时,只听见砰砰砰,砰砰砰接连不断地巨响。 炮楼下整个地面都不断地爆炸,一时间血肉横飞。官兵都被炸蒙了。炮台上又用投石机投掷出不少瓦罐,瓦罐淋在尸体上、人身上和木筏上,一支支火箭飞出,轰的一声。 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味道。有不少官兵带着火焰哀号着向海里跳去。这惨烈的一幕震惊了所有的官兵和将领,再没有官兵和将领敢冲上前来。 领军的将领还想整军再战,可官兵已经被吓破了胆,没有人再敢冲锋,等水师的船队大败,红狼的船队回转,领军的将领看到已经没有机会了,只好后退扎营。 朝廷各方势力又一次听闻了红狼的名号。而战报递到朝廷那边,又开始争论不休了,上次是争着推荐自己的人,这次却是互相推诿,生怕这个烫手的山芋落到自己身上。 大邺的疆土非常广茂,每天都有许多大事送到朝廷,北方的胡人又开始犯边;某地盘剥太重,又有农民起义;黄河又开始泛滥。黎岛是又偏远,又穷的地方,大军集结是要钱的,水师更是用钱堆出来的,朝廷权衡之后,最终还是决定暂时按兵不动。毕竟红狼军也没 有向大陆进攻的意图。 朝廷在黎岛的交界处,驻扎了军队,开始了僵持的局面。红狼军就这样在黎岛站稳了脚跟,红狼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成了朝廷心中避而不谈的阴霾。就这样,红狼军声名又一次在各个势力中传播。 但元生却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她开始着手解决粮食问题,第一件事就是在州府和县城发布命令,全面禁止土地交易。 这自然引起不少大户和富户的恐慌和不满。他们听到消息都情绪激动起来,私下里咒骂“妖女、强盗”。州府里的人们都在议论纷纷,认为元生要抢夺他们的田地。那些有田地的人异常恐慌,互相奔走商议。有的要和“妖女”拼了,有的捶胸顿足,老泪纵横。也有的认为“妖女”开始要夺财了,慌忙收拾东西,逃离黎岛。这些元生都不理会。 其二,她派出士兵游走于各个村落,根据从官府得到的资料,张贴出每个村里现有田地的数目,并规定每亩要缴100斤粮食。 她把村长和村里的所有人都聚集起来,向村民宣讲,说明粮食不按户主来计算,而是按田地计算,只要是在这个村里的田地,每亩就要交100斤粮食。如果抛荒,就由村里其他人补上。村民们大为恐慌,但是,元生就是这样强硬地要求,并且告诉村民,除了有籍册的田地之外,其他的所有的赋税全免。 就这样她派出几个小队不停地游走,基本上每隔几天就会在村庄里重复宣讲一遍,确定每个村庄都宣讲过三遍以上她才下令停止。 有些人不明白元生为什么这样要求,就有学生问元生,元生道:“因为我们禁止土地交易,所以那些拥有土地的大户人家认为我们可能收缴他们的土地,他们就不会派人耕种,土地就会抛荒。还有离开黎岛的人,他们的土地也没人耕种。我要求村民按照他们村里的土地数量交纳粮食,即使大户人家不派人耕种,村民自然也会去耕种那些田地,这样才能保证粮食产量。” 与此同时,元生专门邀请州府、县城里一些田地很多的大户人家,也就是大地主前来。 众地主被聚集过来之后,她派出林云通知大家,所有人要根据名下已有的土地数量,卖给红狼军相应数量的粮食。这是经过桃子计算,要达到他们田地出产粮食的70%,价格按照粮铺向农户收购粮食的价格进行交易。 那些大地主自然心存不满,有的喊着“粮食已经卖掉,家里没存粮”之类的话;有的怒气冲冲,拍桌子瞪眼,说“已经交了赋税”;还有的则偷偷交换眼神,想联合起来。场面一片混乱,人群态度激愤。 但林云态度非常强硬。林云冷冷地通知他们:“三天后就会上门收粮。”红狼军则派出兵丁把守在这些人的家门口。 他们看到红狼军这种强硬的态度,有些胆小的地主咬牙忍痛把粮食卖给了红狼军,但也有几个大户,世代在黎岛经营,如同土皇帝般存在,养着大批家丁、护院,心存侥幸想与红狼军抗衡,找了各种借口,如“粮食卖了”“受损了”“没有收成”等等。 82.第 82 章 三天后,有些大户申报的粮食数目与实际情况不符,很快被关了起来,府门被封闭。根据主人、下人以及佃户的供述,因为粮食是大体量物资,储藏、运送都需要人手,元生她们找到那些干活的主力,在威逼和重赏的手段下,很快摸清了他们藏粮的位置。既然你们说没有粮食,那搜到的粮食就视为无主之粮,全部收缴。 当然还有一两个庄园自恃青壮众多,想反抗。结果,反抗的青壮和当家主事人员全部被抓去作苦役,粮食和财产全部没收。 红狼军的雷霆手段震惊了那些乡绅大户。因为红狼军在攻打州府时并没有杀人,还允许知府等人离去,甚至可以带走一部分财产,他们都认为红狼军那里女子居多,心慈手软。 却没有想到,元生的命令一下,居然没有给他们讨价还价的机会,凡是那些乖乖交出粮食的损失最小,虽然不能卖高价,但基本上没有什么损失,而那些偷偷藏匿的,粮食全部被元生收缴,藏匿得越多,损失则越大,而那些反抗的是连人带物全部失去。 于是那些大户明面上都老实了很多。城里的粮食日渐减少,大户人家开始藏粮不卖,暗地里就有人煽动百姓闹事。但红狼军很快又贴出告示,并有人走街串巷地进行宣讲。 红狼军在军营旁自己开了一个粮铺,而粮食的价格就是它收购的价格,分文不差,但是限量供应,每家每户要根据户籍购粮,每次只能购买3天的粮食。 这下子所有的人都看不懂了。你说,红狼军心慈手软,她们却抢夺大户的粮食和家财;可是你说,她们残酷无情,可她们卖给百姓粮食却分毫不加,没有一点盈利。这一点也不像盗匪的做派。 但就这样在一买一卖中,红狼军的声望反而在州府里传扬开来。他们都知道红狼军对大户毫不留情,而对底层百姓却很照顾。不过,旧势力的反抗也从未停止。有些利益受损的大户在暗地里散布谣言,说元生是“妖女”,会带来灾难云云。 当炎岛的大部分土地都已耕种完毕,青苗都开始抽穗。这时各个工坊的产品,不但能够自给自足,还有余量的时候,才组织船队向大陆进发,与猴子他们联络,把物资换成粮食和各种原料,同时也接走留下的人员。 粮食问题缓解后,元生进行宣传:鼓励养殖鸡鸭、种植蔬菜,还向村民宣讲新政策——凡愿意开垦闲置荒地者,可获得种子与农具的补贴,且三年内免除赋税。不少村民原本对开荒心存疑虑,但听到补贴和免税的承诺后,就都愿意开荒了。元生还让人留意各村擅长种植和有丰富农耕经验的人员,并让他们给村里介绍经验。有表现出色、产量提高的,还会给他们重奖。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那些黎人。要知道,黎人在黎岛,可是人数众多,不然的话,朝廷虽然占领了黎岛,却没有进行大规模的开发,就是因为黎人的反抗,现在是经过了多少代斗争妥协,才达成相安无事的局面。 但是仍然有偏远地方的黎人劫掠汉人,也有汉人会抢劫黎人的东西。 而红狼军主要驻地有两个,一个是海边的港口,另一个是两岸交界处的州府,这些都不是黎人的主要地盘,但随着红狼军各项事务的推进,其活动范围逐渐扩大。 黎人们也派人下来打听红狼军的底细。红狼军也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所以在黎人经常出没的村庄和市集,找了一些经常与黎人打交道的村民,给他们一些工钱,要求他们向下山的黎人进行宣扬。 很简单,就是黎人在他们自己的山寨。红狼军不管,但是只要下山,到了红狼军的地盘,就要守红狼军的规矩;否则,一概严惩。 红狼军刚刚和朝廷打过仗,黎岛虽然很大,可是消息传扬得并不慢。所以这些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黎人的山寨里。大部分黎人对于红狼军和朝廷的交火是幸灾乐祸的,他们对朝廷并没有什么好感,当然也有少部分是向着朝廷,认为它是天朝上国,富裕文明。 可是红狼军连天朝都打败了,他们也不敢出头。也有一些对汉人怀有仇恨的黎人,就想趁着红狼军立足不稳进行抢劫,给红狼军她们一点颜色瞧瞧。他们自认为在深山老林,官兵都抓不到他们,何况一群女人。 就有一伙黎人,闯到集市中,想要抢劫、掳掠汉民,但是红狼军在各个重要的地方,道路、集市等驻扎着小队,而且前后呼应,每个小队距离也不超过30里。有信号弹,瞭望塔等各种联络方式,而且每一小队有20人左右,都配备了火枪、弓箭、马匹等。 等那些黎人一动手,红狼军的小队立即占据一处高点,射杀了几个黎人。黎人果然凶悍,被射杀之后,还围了上来。 这时红狼军小队的信号弹早已发出,周围的小队立马赶了过来。在被抢汉民的协助下,虽然红狼军也死伤了几个人,但在周围赶来小队的包围和当地汉民的帮助之下,这些黎人被全部捉住。 红狼军把几个杀人犯,还有头目当即在集市上砍头示众。把剩余的俘虏全部抓去做苦役。并且,审问出那个黎人所在的部落,在其下山的出口处修建了关卡,又留下了一支百人队,并且建立了一座瞭望哨。 等到那伙黎人知道他们的族人下山抢掠,被红狼军所杀,便想下山进行报复。却被红狼军所驻扎的部队,又进行了一次围剿。黎人连官兵都打不过,更不是红狼军她们的对手了。同样,这些黎人的首领全部被砍头示众,其他人被抓作俘虏。 其他的黎人听闻此事,不由紧张起来。他们连忙商议,又震撼于红狼军的武器杀伤力,他们可没有见过火枪,又生怕红狼军会对所有的黎人都进行报复。 但是他们紧张防备了一段时间,也没有见红狼军她们进山找他们的麻烦,只是那个瞭望哨依然伫立。他们就派出探子潜入村庄,找到与他们经常交易的汉民。 汉民对他们说:“没有听到红狼军要报复,红狼军仍然让他们通知黎人,下山就要遵从红狼军的规矩。”而且他们还听说,红狼军在比较大的集市都开启了收购站, 这个收购站非常大,几乎所有东西, 从动物到植物,如皮毛、药材、布料、粮食等都全部收购,而且明码标价。标准非常细,比如说木头有多长多宽,什么样的木头价格也不一,全部贴在收购点的墙上;果实、果苗都要。还有人专门教怎么打理果树,养蜂等等。 由于红狼军给的价格实在,几乎所有人都把自己的东西卖给收购点。收购点不仅有汉民背着瓜果、布料前来售卖,还有黎人也背着山货、药材悄悄下山,试探着将物品递到柜台前。红狼军的伙计们也不刁难,按价付银。 起初黎人还带着警惕,见几次交易都公平无欺,便放下心来。不久,在收购点旁边,又开了供销点,出售雪花盐,价格非常低廉。还有肥皂、香皂、雪花糖,各种陶器、瓷器,不仅品质良好,比黎人从商贩那里买的实惠太多了。 渐渐地,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许多,黎人山寨里的年轻一辈,开始好奇山下的世界,偶尔会在交易时偷偷打量那些新奇的铁制农具和色彩鲜艳的布料。 红狼军用严明的规矩约束,用公平的交易进行沟通,对黎人和汉民一视同仁。那些曾对红狼军怀有敌意的黎人部落,见红狼军既没有大规模报复,又有了实实在在的好处,便也不再轻易寻衅。 等到粮食问题基本得到解决,即使不足也可以从丰富的海产品以及船队的海运中得到补充。 元生就开始推行教育。红狼军一开始就在港口建立了学校,但那些学校主要是针对红狼军队伍进行教育,还有对俘虏和跟随来的水手进行教育。 但在红狼军这里,首先,最重要的是对女性进行教育,但因为没有粮食,红狼军就不能够大量招收女性,因为要知道女性是家庭的重要劳动力。 如果红狼军大量招收女性,但粮食又供应不上,那么就会引起大多数家庭的反抗。红狼军首先在州府进行教育工作的开展。 她们从被抓走的大户人家,或者离开黎岛的大户人家中挑选了一处占地最大的地方,也最符合红狼军规划的一座宅院进行改造,同时在州府张贴告示,要求六岁至12岁的孩子全部到学校进行教育,这是强制要求。如果违反,家中的人就要被送去服苦役。而且鼓励举报,凡是举报属实者,一个孩子可得二两银子。 红狼军的这个举措引起州府里的人议论纷纷。但是出于对红狼军的畏惧和害怕被举报。 所以很快,州府里的人都把孩子送进了学堂。不过不久之后他们发现孩子进入学堂,除了有学习识字的好处之外,中午还管一顿饭,这顿饭有时候有一个蛋,一般是鸡蛋或者鸭蛋,有时候有一块鱼肉。而且,主食让所有孩子都吃饱。随便吃,只要不浪费就行了。要知道,有些穷苦人家根本吃不饱饭。 于是,百姓都非常愿意听从红狼军的这条命令了。 不过,到哪里都有愚蠢且不知所谓的人,可能觉得十来岁的女孩子是家里主要的劳力和压榨对象,家长不舍得松手。很快就被周围的人举报,被抓走了几户人家,这下子再没有人敢违抗这条命令了。 83.第 83 章 这是第一步,第二步红狼军就开始招收12岁至16岁的女孩去做工,上面注明12岁至16岁女孩都要签三年长期合同。 那些女孩的工钱是一年三两银子,签三年就有十两银子。虽然说要离开州府,可是为了十两银子,还是有不少人家把女儿送了过来。当然这也与红狼军大多数是女子有关。 红狼军提出这个十两银子的付款方案:第一次先给二两,半年之后再给二两,一年之后给三两,第二年再给三两。她们每3个月还可以回家一次。 红狼军把12岁至16岁的女孩直接带到港口的学校,一边学习、训练,一边工作,比如挑选、分拣海货,种植蔬菜等。红狼军就像在红狼寨那样对女孩进行女性的教育、训练和思想改造。 而学校的课堂里,坐满了大大小小的女孩。她们穿着统一的粗布衣裳,手里捧着元生让人印刷的识字课本,开始了她们新的生活。 等到12-16岁女孩子被送到港口,红狼军又开始招收女工,16岁至35岁的女性,是日工,每天10文。就在州府附近工作。 由于红狼军给的工钱在穷苦人家之中可以说是相当高昂,这10文钱,对那些常年在温饱线上挣扎的穷苦人家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儿。以前他们累死累活一天也才挣个三五文,还得看东家脸色,要遇上刮风下雨就没了进项。现在每天稳稳拿到10文,足够买两升糙米,够一家人吃顿饱饭了。 而且前3个月是每天10文,三个月通过考核之后是每天15文。除了比较富足的人家,大部分穷苦人都踊跃报名。红狼军在州府附近开设了工坊,如纺织、肥皂、面脂(化妆品)、药材加工等,这些都需要大量的人手。 红狼军这次采用宽进严考的方法,只要符合年龄,无重病(传染病),就会分批录取。但是,3个月没有通过扫盲班课程的,会被退回;偷懒、耍滑的,会被退回;不守规矩、品德卑劣的,会被退回。而学习努力、能力出众的有奖励,并会被提拔为小管事。女工们除了工作以外,每天还有一堂文化课和训练课。 元生把教育这件事作为首要任务,亲自来抓。她奔波于港口、州府和关卡之间,除了理顺事务的主要方向和解决一些技术难点之外,她只要有空闲就要亲自给那些老师和一些比较出色的学生讲授文史课(思想)、高级课和生理课。等到留守的人员,分批跟随船队回来之后,元生又像以前在李家庄那样,每隔60里沿着大路就建一个学堂。就近录取6-12岁的孩子,以及进行扫盲班教育和女子教育。 而她的学堂也引起了黎人们的兴趣,不论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总会有那些聪明、开明的人,她们就想要到元生这里学习,还有的想要元生那些新式的农具,她们发现元生的农具不但轻便,而且更好用,比起她们的工具的效率,不知道增加了多少。 元生让刘春告诉黎人们,她们可以买农具,但是每买一个农具就要让一个女子在元生这里干一年活。当然,是给工钱的,一个女子一年一个名额,而上学也可以。 扫盲班,男子和女子是可以免费上扫盲班,但一个男子必须有一个女子也陪同上学。初级班女子也可以上,但是要给元生干一年活。男子则要干两年。有些黎人听到后,不由得愤愤然,觉得元生是故意刁难她们。 也有些部落长老、首领心动,毕竟对她们来说,让女子去干活并不算什么。甚至于让女子上学也没有什么,黎人由于开化程度不高,所以她们的男女之别反而不像有些汉民那么极端。 于是,断断续续地就有一些黎人女子也来上学或者干活了。 在进行教育的同时,元生又开始梳理她的队伍。她的队伍原本是框架清晰的。可是她这次出海,是带着大批迁移的村民以及后来归顺的水手,一起攻占了黎岛,又与朝廷打了一场大仗,之后就有了大批的俘虏。 对于俘虏,元生一开始没有进行什么分派,只是让他们修路、修工事之类。她也没有时间,也需要人手干活,但同时,这也占用了大量的兵丁(忠心且有用的人)进行看管。 所以当留守的人员也迁移过来后,她首先把所有的俘虏聚集起来,那些与元生对抗的首领和情节恶劣的都已经被杀掉了。所以元生只是很简单地宣布:“一般的俘虏,只要干满3年苦役就可以回家。”俘虏们听到元生的这番话都情绪激动起来,彼此之间互相询问着:“是真的吗?3年之后就可以回去了吗?” 等到士兵呵斥他们安静下来,元生又重复了一遍,干3年苦役就可以回家,但是,凡是有官职在身的是6年。俘虏中有些人脸色不由得灰白下去,一些俘虏不由把眼神瞟向了那些人。 还有人幸灾乐祸地道:“就是,他们这些人可都是大老爷,这下子可好了。” 元生又宣布凡是考过扫盲班的,可以减一个月劳役;凡是考过初级班的,可以减三个月劳役。如果表现良好,有立功表现,也可以减少刑期。 就有人大胆地问:“什么叫作立功表现?” 元生举例:“你干活勤快,然后你当了小队长,让你手下干的活也勤快,你连续几个月都干活勤快,那么,你和你手下小队都算立功,就可以减少刑期。还有,某个人如果有殴打、伤害他人的行为,你前去制止或者告发也可以减轻刑罚。还比如,你救助了其她犯人也可以减刑。比如说你有手艺能够帮助或者制造某一样东西、工具,让这项事务进行得更快更好,那么也可以减刑。”这时,就有人呼喊道:“哦,我是军医。我能够救治病人。” 元生打量了他一眼,让士兵把他带到了一边。 忽然,又有人喊道:“我是铁匠,能够修理兵器。”又有人立刻把他带了出来,下面就有些人喊道:“我是木匠,我也是匠人。”俘虏们开始喧哗起来。 元生让兵丁喝止俘虏,大声说:“好,你们不用急,只要你们有一技之长,都可以来报名。不过凡是报名都要经过考核,如果考核不达标,就视为谎报,谎报则会加重处罚。” 就有几个人慌忙地退缩回去了。 因为有了元生说的3年期限和奖惩制度,俘虏本来就被元生和朝廷的大战吓破了胆。他们是要清理阵地和修筑工事的。很多人都目睹了战役的惨烈,所以俘虏们都老实起来。这大大减轻了监管的压力。 等到处理完俘虏之后,元生又开始思考迁移过来的村民和水手的问题,元生想了想,村民们原本就是以种地为生,现在元生也缺少粮食,最后元生决定还是让村民们种田,她们拖家带口,也不过才几百人,几百人分成两个村庄, 元生又根据黎岛的地貌,找到两个人数较少的村庄。 其中有一处就在原先那个下山抢劫的黎人部落旁边,那里耕地还算肥沃,只不过原先有黎人经常下山劫掠,所以才荒废掉。 而另外一个村庄被安置到了交界处附近。那里是因为元生和朝廷的大战,村民几乎都跑光了。这样,村民们就基本上安居下来,她又按照以前的规矩设立简单的学校。医疗室和治安队,选拔了村长。 而最后比较麻烦的是水手,水手们其实是水匪,绝大部分都不是好人,可是你要说他们全部都是坏人吧,有些也是走投无路的百姓。不仅如此,而且现在元生也需要他们,因为元生以前没有那么多的船,船都是抢过来的,所以一时也培养不出那么多的水手来。 可是他们大部分人都有很多非常恶劣的习惯,比如说随地大小便、侮辱女性、赤身裸体、抢劫。元生看着眼前这群水手,也十分头疼,不能放了,因为有不少是惯于抢掠的,可也不能全部留下,会把军队的风气带坏的。 元生首先淘汰一批水手,对必须使用的水手进行仔细计算。 只留下最低数量,再慢慢地进行替换。 她又让人去询问水手的意愿,让那些愿意回乡的给钱回乡,愿意去种地或打鱼的水手,让他们在港口附近驻扎下来,给了他们几条小船,让他们每天打鱼,鱼则全部由元生收购。以保证他们的生计。让他们自食其力。不过元生不敢把她们放得太远,以免他们又为非作歹。 还有一部分年龄较小的水手,就把他们分散到学校进行教育。 84.第 84 章 而有些不愿种田、打鱼的水手,其中一些年纪大、服从性比较好的,就充当辅兵来看管俘虏,这样元生就能解放出一批忠心且受过教育的人手(兵丁)来。而一些恶劣、屡教不改的水手也被罚去做苦役。 最后还有一些剩余人员。他们既不愿意自食其力,也不愿意做一些看守俘虏之类的杂活。但其中也有不惧危险、作战勇武的,可又难以管束,这就是俗称的“刺头”。 元生想了想,给他们单独编排了一条船,对这些水手,一开始不是进行扫盲,而是进行纪律教育。比如说,不准随便大小便,不准侮辱妇女,不准赤身裸体,不准抢劫别人的东西之类。只要他们犯了规,最轻的是一天禁闭,或者是打20棍子,还不能吃饭。如果表现良好,元生就命令给他们加餐。 元生给士兵的伙食,除了在粮食紧缺的时候,一向都不错。而且许诺,如果他们守规矩,并且通过训练考核以及学习考核之后,半年之后,他们中的三分之二就可以加入红狼军。 前面有胡萝卜,后面有大棒。就这样,元生也算是把水手们安定下来了。不过当然也难免有一些恶性不改的,这样的人只要犯事,元生可是从不手软。 元生把自己带来的人员理顺之后,才着手对黎岛的全面治理。黎岛由于贫困,所以人口并不多,主要的人口(汉民聚居地)都集中在州府和县城以及附近的村庄里。 至于黎人,元生暂时没有动她们的想法。要知道民族之间很容易产生纠纷。元生并不急着把黎人融合进来。她是要长期治理黎岛的。而且她相信,人都是向往好的生活,潜移默化之下,黎人自然会有她们自己的选择。 原先元生都是以村庄为主要治理单位,她当时是为了避免县城的麻烦,正如她对桃子所说:“县城除了人之外还有什么呢?” 对于元生来说,那时候田地、粮食和资源比人口,更为重要。可黎岛虽然偏远,在朝廷眼里只不过是个弹丸之地,但是作为一个基地来说,可以说已经非常广阔了。 她现在需要人口,而且需要大量的人口,有了人口,才能够生产和发展,壮大。所以她考虑之后,没有像以前先从村庄做起,而是直接带着人来到了石湖县。石湖是因为在县城旁边有个淡水湖而得名。 现在的州府和县城,她除了要求不出现治安、重大事件之外,还有就是孩子的教育。其他方面没有进行任何治理,这一次她带着核心人员来到了石湖县,她来到第一天进入县衙之后,就召集开会问众人:“第一个问题是如何治理一个县? ” 大家七嘴八舌地进行议论起来,李晓雅小声说:“是不是就和治理村庄差不多?” 有些人跟着点头,但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县衙是有赋税的。牛小花听了,不由得眼睛一亮:“对呀,我们可以收钱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元生等她们议论一段告一段落之后,说:“这是第一个问题。三天之内,每个人要写一篇文章出来,阐述如何治理一个县。 原先县衙的所有的资料都在档案室,你们中所有的人都可以去查阅资料。” 牛小花立刻苦着脸说:“又要写文章了?”刘荷花眼中却闪动着激动和好奇,她还不知道县衙到底是如何运作的呢? 等三天之后,交上来的作业各有侧重。大家都写出来一些东西,但是并不全面。比如刘春就写了收赋税、打官司。而孙玉真写得比较全面一些。 元生并没有立即批改她们的文章,直接对她们说:“县长的职责其实很简单,第一件事是收赋税。第二件事就是民生,主要是农事。第三件事是教育,第四件事就是刑狱诉讼。” 牛小花忽然一拍大腿,说道:“这不就是我们在村子里做的那些吗?” 众人也恍然大悟,哦,元生点点头,说道:“不错,你们在村子里如何治理村民?就是这些事情,现在我来宣布。孙小草来主抓教育。负责学校。”孙小草点了点头,学校的框架早就扎好,她也比较熟悉。 她又转向刘春。“刘春,你的任务就是农事以及农田的管理。现在只要是户籍上的田地,每亩收100斤。凡是不分家的,每家人中12岁以上的男女老少按人口计算,每人在10亩以下的,按每亩100斤计算;超过10亩的,按每亩200斤计算赋税。” 又指向李大伟,说:“你带几个人先从县衙里抄取资料,然后,你和刘春互相配合,把这个县城的户籍在册的土地和不在册的都丈量一遍,然后把所有的田册户籍都核对一遍。你们带20个学生,再带20个士兵。另外,新开垦的荒地5年以内不收税。这个政策要宣扬并告诉每家每户。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劳役和其他赋税。”刘春问道:“岛主,难道我们现在不给女子分地吗?为什么?” 元生看着她赞许地笑了笑,然后道:“这是第二个问题,你们一个月之内把田地数量交上来就可以了。为什么在这里不给女子分地?你们回去好好想想。 ” 她又看向孙玉真和李晓雅。她先看着孙玉真,说:“你要在县城建立一个医疗所,稍微大一些,你看看医疗所要在什么地方比较方便。然后把你的人员和药材配置齐全。并且招募一些当地郎中或者游医。”孙玉真点了点头。 她转向李晓伟,说:“税收,除了粮税之外,还有一些是商税,商税就是商贩的税。我现在要求你,你也带着20个学生,对县城的商户进行统计。你首先可以查阅以往是怎么收税的,税收是多少,这是账面上的资料,其实并不准确,因为很多衙役收钱是不会送进县衙的。” 李晓伟点了点头,元生说:“然后你要弄清楚,他们都是做什么买卖,每年收入是多少,利润又是多少。她们可能不会告诉你, 但是你不能用强制手段,至于你用什么办法,那就看你自己了,但绝对不允许用强制手段。” 李晓伟忍不住皱了皱眉,心想:“不能用强制手段,那谁会说赚了多少钱?中国人讲究财不露白,怎么会告诉我呢?” 其他人也想到这一点,都同情地看着他。 元生最后转向刘云和刘荷花,说:“你们都读过大邺的律法,现在呢,这个县城,就以20年为限吧。20年之内,处理案件是根据哪条律法,然后是怎么判处的?用了什么刑罚?我也给你们20个人,也要求一个月之内完成,要把所有的案件写成摘要进行归档,而且还要进行统计。” 刘荷花满脸的激动,刘云立即坚定地点头。大家都热情高涨地投入到工作中了。 一个月之后,刘春和李大伟带人把所有的地都丈量了一遍,并把户籍和田地相对应,又在每个村和城里都贴上了告示并进行了宣传,宣传“赋税每亩百斤,平均一人超过10亩则增加为200斤”的新的赋税办法。 而孙玉真也找好了医疗所的位置,并且招了两个本地的郎中。还有林云和刘荷花也把案件都统计总结出来了, 只有李晓伟愁眉苦脸地来向元生交差,他一向聪明,什么事都学得比较快,可是这次办的这件事毫无进展。他垂头丧气,低声说:“岛主,那些商贩口风都很严,而且她们卖的物品什么都有,根本打听不出来她们收入多少,利润是多少。” 元生温声道:“做生意的门路很多,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钻透的,不过有些东西是摆在明面上的。你好好想想。” 李晓伟不由喃喃:“摆在明面上的。” 元生意味深长地说道:“不错,有些东西是摆在明面上的。你再想想,去街上看一看,3天之后如果想不出来,我就给你答案。” 林云和刘荷花开会时却非常激动,尤其是林云满腹愤慨,大声道:“这些大邺的律法,根本不把女人当人看,把女人打死也不过判两年的刑期,而妻子打死丈夫就会被凌迟。”众人听了也都跟着愤慨起来。 元生平静地道:“这些东西比较麻烦,放到最后再说。”她转向刘春,说:“现在你下去一个月了,土地已经丈量好了,那你说说我为什么不给女性分田?” 刘春沉默了好半晌,李大伟却张了张嘴。元生指着他,说:“那你说。” 李大伟苦笑:“因为即使我们给女子分田,如果没有我们的人撑腰,那些田还是会落到男性的手里。” 牛小花脱口而出:“那我们就去给她们撑腰就是了。” 李大伟摇了摇头:“我们没有那么多人,一个县城就有几十个村子,每个村子至少要放20个人,才有震慑力。20个村子就是400个人,还有县城这里至少要放200多人。我们还有港口、州城,还要防备官兵。还有那么多学校。” 85.第 85 章 刘春低着头,不说话。元生继续问:“你们查出来,有户籍和田册不符的吗?” 李大伟闻言精神一振:“有很多不符的地方。比如这里有个田举人,他名下只有500亩中等田,可是我们查到他分明有2000亩,而且像这样的情况还有不少,每个村我们都查出差额,发现有1/3的田地都没有上册。” 元生淡淡地道:“没有上册的,就是无主田地。全部收回。”李大伟立刻大声应是。元生又转向众人,问道:“那么你们觉得我们该怎么给女子分田呢?” 刘春猛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元生,有人想说像以前那样,可是又想到李大伟刚才的回答,不由得挠头。 元生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看到众人都没有说话的样子,才缓缓地道:“你们去张贴告示,凡是立女户者,可以分田,女户,不限于全女户,有男丁者,户主为女,也可以算为女户,只要是女户,每人都可以分到5亩田地。” 刘春她们几个不由得眼睛一亮:“这样子女子是户主,她们就可以保住自己的田地了。” 元生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这样子只是名义上可以保住自己的田地。会有很多男子,他们会名义上让女子是户主,实际权力和田地仍然在男子手里。 想让女子真正站起来,还是要靠女子的学习、训练,改变思想。所以始终要把教育和训练放在第一位,你们现在重要的是关注女子受教育的情况,凡是6~12岁的女子,没有来受教育的,就把她们家长抓起来,凡是哪个村长有阻挠女子受教育的情况,就立刻把他们换掉。” 众人连忙齐声应诺。元生看着众人轻轻地道:“只有女子愿意争取自己的权益,能够保护自己的权益,女子才能够真正地当家作主。”刘春等人默默点头。 李小伟自从听了元生的话,就每天站在大街上看着那些商铺,不停地思考。一直到了第三天,他忽然高兴地跑来对元生道:“岛主,我想到了。” “你想到什么了?” “那些店铺,那些店铺有大有小,是摆在明面上的。” 元生欣慰地点了点头,但是刘春却说:“有些店铺虽然门面很小,却是做大额生意的。”刘春也跟着猴子走过几次商路,她知道有些商铺不起眼,却是做大宗生意的。 李小伟不禁皱起眉头来,元生温和地道:“凡是在县城里的商铺,按照各个商铺租金的一半进行收取,由他们自己每个月前来缴纳,而大宗货物,即两头以上牲口驮来的,或者用马车的大批货物,按照这些货物的不同收取1%~5%。” 李小伟不由得一拍自己的脑门,“对呀,他们必须用牲口和马车来运送货物的。” 其他事务梳理好之后,元生又召集大家,修改大邺律法中那些对女性特别不公平的部分。 为此大家经常发生争执,尤其是林云,她一直是对元生忠心耿耿,死心塌地。而且是做什么都特别努力的那种人。 可是她因律法方面数次与元生争执,第一次是因为大邺律法规定:“妻杀夫,要被凌迟,而夫杀妻,只不过要判2年。” 林云就非常愤怒,要把这两条调换过来,让女子杀夫也判2年。男子杀妻要被凌迟。 元生制止她:“杀人就是杀人,不论男女杀人都是杀人。”林云却不甘心地道:“岛主以前不是说过,其他的地方都是男子地位较高,所以在岛主这里要偏向女子。” 元生沉声道:“人命就是人命,不论是男是女,人命都是珍贵的,不论男子还是女子,都不能随意杀人。”她放缓了声音,注视着林云,说道:“何况你要想一想,如果我真这样颁布这条律令,那么男子还会服从我们吗?” 林云不再吭声了。 可是很快在处理强女干定罪问题时,元生将强女干罪首犯定为6年。而林云咬牙切齿地说道:“应该把强女干犯定为死罪。” 元生让林云冷静一会儿,让所有人都聚集起来,刘春和李小雅都担忧地看着林云。 她们也不明白,元生为什么要把强女干罪定得那么轻。明明大邺的律法都要严苛得多。 很快,大家都聚集起来。元生面向众人,平静地道:“我以前说过,男女之事是一个正常的生理现象。”元生转身在黑板上,用粉笔写出这句话,并在“正常”两个字下面画了一条线,她对众人道:“那么我现在再给你们讲一遍。人,正常的人生来就要吃喝和睡觉。但是除了吃喝睡眠之外,还有一件事就是男女之事。” 她在黑板上写了“男欢女爱”这四个字,“这件事重要程度仅次于生存。没有结婚的女子都有些羞涩,但她们都上过元生的生理课。也竖着耳朵听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元生会突然讲这个课,还有男子在场呢。 元生继续道:“男子对这件事情看得非常重,除了满足吃喝之外,古人早就总结出‘饱暖思淫欲’这句话,事实上,很多男子在吃饱喝足之后,第一件事想的就是这件事。甚至有些男子会为此杀人,甚至像赌徒一样去借钱,变卖家产。为了女人跟父母、家族翻脸的也比比皆是。” 牛小花大声道:“男人就是贱。” “你说错了,这不是贱。” 她又在“正常”两个字上面画了一个圈,“这是正常的现象,只是男子的表现非常突出。事实上女子也会有这种现象。” 在场的女子都面面相觑。“女子之所以没有表现出来,是因为女子在这件事上都会被打压,不允许表现出来,但女子真实的欲望还是会有的。”她又在“男欢女爱”上面画了条线,“她们也会有这种需求。”元生继续道:“你们有没有见过女子与人偷情,有些可能是为了图好处,可有些她明明自己家过得不错。也会与人偷情。” 很多人都不由点头,这样的事情是常有的。 “这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男欢女爱。” “就是为了男女之间床上的那些事情,有些女子因为男人在床上不能让自己欢愉,所以就像自己家里的饭不好吃,而去吃别人家的、好吃的饭。” 刘荷花的嘴不由得张大,很多人都互相都感觉到元生这个比喻有些怪怪的,元生继续:“还有一些女子,那些男子游手好闲,甚至打她骂她,可是她就是不离开这个男子,很简单,她们除了心理上想依靠男人之外,她们对男人也有需求。” 男人们都不由得挤眉弄眼,刘春想说:“那些女人是犯贱,没有廉耻。”可是她又咽了回去。元生好像猜到了刘春的想法。她在黑板的“正常”两个字下方又画了一圈。 “这是正常的生理需求。就像人生来就有的生理需求吃喝一样。结婚生孩子。你们都觉得正常,那么你们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不正常呢?结婚,不是为了可以光明正大地做床上的事是吗?而生孩子不就是男女之事才产生的结果吗?甚至连圣人都要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国之大事,在戎与祀。汜,指的就是有后人。” 大家不禁都思考起来,元生平静地道:“有些男人光明正大地谈论这些事,对女子来说,只是因为被打压,不允许女人谈论这些罢了,你们都要知道,这些事情是正常人的生理需求和本能。” 元生注视着众人。过了好一会儿。林云恨恨地道。“那也不是男人强女干女人的理由?” 元生平静地道:“当然不是。强女干就是强女干,伤害就是伤害,人和畜生之所以有区别,就是能够克制兽性。我之所以说前面那些,是因为你把这个伤害放大了。 放大到你们觉得很多女子被强女干之后,就万劫不复,那么我问你,那些女性,你觉得她们该去死吗?” 林云立刻摇了摇头,“既然你不觉得她们该死,那些被卖的女妓们,她们是愿意的吗?那么那些嫖客该死吗?” 林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紧紧抿着唇。 元生又问:“那你知不知道,夫妻之间也是会有强女干的?” 有些人不能置信地望着元生,想着是不是元生说错了。 元生道:“很多女子在与丈夫生气或者挨打、挨骂之后,她的□□其实是没有的。但是男子往往会以‘床头打架床尾和’这句话,认为只要和女人上床之后,一切事情就和顺了。 即使女子明确表示自己不愿意,但有些男子甚至会用暴力也会强迫女人上床。” 很多人都低下了头。这也是常有的事情。 “那么这算不算强女干呢?只不过有了婚姻就变成合法正当的。” 她转向林云,缓缓地说。“强女干”对女子来说,是非常受伤害的。但是她受的伤害,是两个方面的,一个方面是生理方面,另外一个方面是心理方面,而这个心理方面的伤害,很大程度上是那些男人所谓的贞洁观念强迫女性承担的。我们既然不认同男子对女子的贞洁要求,那么我们就不能把这个心理方面的问题全部计算在内,而在生理方面,一个女人被强女干所受的伤害不会比一个人把手砍断、断脚或者瞎了一只眼所受的伤害更多。 林云低着头,不吭声。元生走到林云跟前,温和地道:“林云。如果我把所有强女干的男人全部判死刑,那么那些男人的亲眷会不会指着那个被强女干的女子问‘她为什么没死’你觉得其他的人又会怎么想?会不会有人想‘女人,你不是没死吗’会不会有强女干犯想着强女干也是死,不如把人杀死。” 林云眉头深深皱起,嘴角微微抽搐,眼睛里充满了痛苦与挣扎,仿佛有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他心底肆虐,让她笼罩在一种难以言说的煎熬之中。 86.第 86 章 过了好一会儿,林云才道:“可是那些男子如果处罚太轻了,他们会屡教不改的。” 元生道:“我说的是首犯判6年,第二次当然加倍,而第三次自然会有更重的处罚。” “那要是那个女人死了呢?如果那个女人死了呢?” “死了,当然以杀人论处。” 林云沉默了,她有些不甘心,可又不知道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刘春道:“如果那个女人受了伤害呢?还有婚姻怎么办?” 元生沉思了一会儿,说:“当然要对女子进行赔偿,赔偿就以市面聘礼的三倍为准吧。”然后元生又加了一句:“这个补偿全部归女子个人所有,而且每年只能领一部分,三年之后才能够领完。” 有人诧异,但有些人心中一动,是啊,如果进行赔偿,很可能不会落到女子手里,而且女子的家人可能拿了赔偿,还强迫女子去死。但是规定补偿全归女子,还要三年才能领完。那么那怕是看在钱的份上,女子的家人也会让她活过三年吧!事情过了三年,女子也就能活下去了 元生继续道:“16岁以下、14岁以上,即使自愿也属于□□。也要处以五年以上的刑期。而12岁至14岁的,不论是否自愿,一律按□□论处。判8年刑期,12岁以下的,全部加重为10年,并且罚金加倍。” 她对众人解释道:“因为未成年女子身体还在发育,所以受到的生理伤害要比成年女子大得多,甚至会留下终身的伤害,而且心理上也更难以承受,可能会留下终身的阴影,所以也要加重处罚” 元生严肃地道:“我们制定律法,要全面考虑各种情况,尽量做到公平公正。” 等到把所有的事梳理明白,把法律初步也定下来。元生带着她们几个人在石湖县,驻扎了几个月,看她们把各种政务全部上手,并把她们制定的那些婚嫁自由,女子可当户主,禁赌、禁嫖/娼等各种条例,全部颁发出去,并让人带着小队士兵,像宣传赋税一样,一个村一个村地宣传,推进。还抓了几个典型,让她们几个试着处理了一些案件。 元生才把孙小草留下来,把她们几个全部分派出去,州府分派的人最多。她把林云,刘荷花,李大伟,全部分到了州府。其她几个县则两两配对,两个人带着几队兵丁按照石湖县理出来的头绪进行推进,而她自己却没有参与这些政务,她还是很忙的,官兵那里不可大意,港口也非常重要,还有船队。 元生一直让船队在黎岛周围进行来回巡视。现在,从港口一直到陆地交界处这条线已经完成,但是,正如李大伟所说,她们人手太少,几千个人散在黎岛上,维持几个点都非常困难,所以元生经常在这条线上来回奔波,还时常到船队上,经常环岛巡视,避免有些海盗或者官兵和一些居心叵测的人钻空子。 红狼军的女户政策,逐渐吸引了很多女性,还有些想钻空子的男性,他们为了那几亩地而让女子当了户主,可他们没有想到女性受到教育后,知道自己是怎么变成奴隶,她们是会反抗的,就像以前在红狼寨那里一样,当女子发现红狼军是真的会为她们撑腰,她们也逐渐从家庭里走出来,为自己争取权益。 而当男人发现这种变化,他们却没法阻挡,不让女子受教育,会被抓走做苦役;用暴力压制女子,不给女子生存的环境,元生那里大量招收女工。(就像男性用暴力压迫女性一样,当暴力不站在男性的立场,他们就没有任何办法了) 元生还特意挑选了一批努力学习、愿意抗争的女性,提拔她们,安排她们负责各地城镇的治理和物资分配工作,她们是典范,是最好的宣传。是女子的榜样。当有人迈出了第一步,那么就会有第二步、第三步和无数跟随的人。 林云到了州城,就带领一队士兵,坚持每日巡逻在各个街道与集市之间,每当遇到民间纠纷时,她也不再像以往那样凭冲动决断,而是先冷静地询问双方缘由,仔细调查事件详情,并严格依照元生制定的简单明了的规则进行调解与处理,其他的人也各司其职,认真负责地进行各项工作,地方秩序在红狼军的治理下日益井然有序。也让民众对红狼军的信任不断增强。 正如元生所说,海岸线那么漫长,朝廷对于海防,既不重视也有心无力。 元生在黎岛的情况基本稳定,理出框架之后,就开始沿着海岸线进行她的人口和物资交易,应该说是掠夺人口和物资交易。 她首先到了沿海的村庄,掠走6岁以上,35岁以下的女性,这当然会引起恐慌和混乱,但是元生每隔10天会让她们回去待上2天。 是的,元生没有在那里建筑学校,因为那些渔村的人口实在是太少了,不足以建立学校,而那些渔民又非常顽固,因为经常受到海盗的袭扰,几乎不会让女人出现在外人面前,所以元生就用了这种暴力的方法,但是她在掠夺女子的同时,尽可能地不伤害渔民,也对众人说明黎岛的情况。 因为一开始都是在附近,渔民也知道黎岛被人占领,朝廷也奈何不了她们。元生告诉渔民,她收购海上捕来的一切,要知道,渔民之所以穷困,就是因为商业不发达,而海产品极易腐烂,无法储存和运输。 而那些女子在10天的学习中,在学校里经过初步的卫生和基础知识学习,还了解了红狼军的规矩。 除了12岁以下的孩子,元生当然不会白白养活这些人,那些女人都要干活,她们经常干的就是分拣海产品、剖鱼、腌鱼。还有收割海带,这些工作都是需要人手的,等到10 天之后,船队把她们都放回家,并通知她们两天之后,船队会再来把她们带走。 这期间也有些渔民,舍不得孩子和媳妇,拼命划着船来到黎岛。而那些到了黎岛的渔民,元生就让他们看看老婆孩子后,再让他们去干活,或者收购他们捕获的海产品。 因为有人亲眼看见,再加上元生的队伍里女子居多,所以等到10天之后,那些女人和孩子回来,也没有引起太多恶意的打骂。她们都纷纷询问着黎岛是不是真的像她们说的那样,能吃饱,而且还有很多雪白的盐。而且元生还补偿每个人一斤盐,给6-12岁的孩子每人一身衣服。 并不是说渔民在海边就不缺盐了,事实上她们也缺盐,因为在海边,她们没有柴火,以前都是煮盐,而像元生那种过滤后的细盐更是从未见过。 虽然还有一部分顽固的人并不相信有这种好事,但是随着去黎岛的人越来越多,而且元生是公开定价、现钱交易,有盐、有糖、有粮食和布匹,比渔民们从商贩那里交易更划算,而且品质良好。 女子和孩子每次回来都有变化。首先是吃得饱,吃饱了,人的面貌就会有明显的变化。然后是精神,她们经过训练、学习,精神面貌大不相同,随着时间推移,她们不再是最初那个充满警惕、小心翼翼的群体。在黎岛相对安稳的环境里,她们开始有了自己的交流,分享着生活中的变化。 如今在黎岛,有了元生的教导和保障,她们看到了生活的希望。就有人找到她们的老师,还有船上的兵丁,问她们能不能去黎岛,元生当然是欢迎的。 只是到了元生那里,元生也不是无条件接纳她们,她们首先要遵从元生的命令。元生划定了区域,在一定时期内,不能乱走乱跑;其次要学习、干活。 就像在李家庄那里,随着众人呼朋唤友,听说黎岛的人越来越多。在她们的影响下,越来越多的渔民愿意带着家人来到黎岛,黎岛的人口在逐渐增长。 除了人口之外,元生重视的另外一件事就是商贸,要知道黎岛的物产并不丰富,至少很多原料,都要靠商贸来解决。 由于元生重视商路和情报的收集,所以她很快找到大大小小的海商。是的,她首先找的是海商,因为,她现在人手和船只都不充足。 所以她只能让海商自己来黎岛。至于朝廷封锁什么的,那简直是个笑话,朝廷有些时候还禁止出海呢!但是海商却仍然十分发达。江南每年都有大批的丝绸、茶叶销往海外,江南的繁荣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海上贸易。 只不过是禁海时她们就是走私甚至是海盗,不禁海时她们就是海商罢了。元生做得非常简单,她的人首先找到各个海商的头目或者商铺,然后拿出了雪花盐、白糖,还有玻璃碗的样品。 87.第 87 章 是的,元生到了黎岛,除了武器工坊、盐场之外,第一件事就是建立玻璃工坊,因为玻璃制品在当时是能够卖上好价钱的东西。事实上,现在各个海船上,还有元生的各个学校、基地都已经开始使用玻璃了。除了这些之外,元生还带来了大量的海货清单和收购物品的清单,还留下炎岛的地址。 雪花盐、冰糖和玻璃碗这些东西对于那些商人来说,都是可以卖出高价的商品。看到这些东西,那些商人都贪婪地盯着这些东西,恨不得全部据为己有。 等看到(元生把黎岛改名为炎岛,)炎岛留下的单子更是让她们面红耳赤。单子上写的收购物品的价格,给她们留足了获利空间。还有那些海产品的价格也极为低廉。 一时间这些消息在海商之间引起轰动,有人说:“那些就是盗匪,去了怕是有去无回。”但是,东西摆在她们面前,她们又十分心动,其中利润巨大。而且炎岛现在就在大陆的边缘,她们去往海上,每年总会折损船只和人手,甚至可能一次的海上风暴就让她们倾家荡产,但是黎岛是在大陆的边缘,对海商来说,如果这些宣传单上说的是真的,那么她们就会有巨大的利益而基本无风险。 对于商人来说,“当利润突破百分之百,就敢践踏法律,利润是300%,甚至可以冒着上绞刑架的风险。”于是终于有一些海商,她们首先一共派出5艘船由几家共同分担。 她们有些拿出一些积压的货物,而有些拿出自认为利润最高的货品,准备前来试一试这个炎岛,看看是不是真的有这些好东西,还是盗匪的一个骗局。这几只船满载着货物,也带着大批的人手(在海上,有些海商和海匪只是称呼的不同罢了),小心翼翼地朝着炎岛驶去。一路上,海商们既期待又忐忑,期待着炎岛真如宣传单上所说是个宝地,能让她们大赚一笔;又忐忑这会不会是个陷阱,去了就回不来了。 当她们的船队来到了炎岛,才发现炎岛已经是大变样。发现驻守的这群人根本不像盗匪,反而纪律严明、井然有序。在离得老远的地方,她们就看到了一座高高的瞭望塔,上面高高飘扬着旗帜。 这一次,元生没有用红狼旗,而是用了上面是火苗似的图案,由无数朵小火苗组成了一朵大火苗的图案(代表着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因为这簇火苗,元生决定把这个岛改名为炎岛。红狼旗仍然保留下来,红狼旗只作为军队的旗帜。 很快就有几艘船只迎了上来,随后,就有人用喇叭向她们喊话,是个女子的声音。那些海商消息是非常灵通的,她们来之前也就听说了,现在占领炎岛的头领是个女子,女兵用一个喇叭一样的东西向她们喊话,要求她们停靠在指定的区域。 海商看到了那几只船,元生的船不多,即使从水匪那里抢到一些船,也是内陆船,在这些海船面前就显得非常小,就有些轻视。有一艘船就故意偏离航线,不听兵丁的指引,向另外一个地方驶去,结果还没有驶出多远,驻守的一艘船上的一块篷布忽然被拉开,黝黑闪亮的炮管遥遥地指向那只海船。 海商们被这一幕惊呆了。她们虽然知道元生有火炮,但是她们并不知道具体的详情,她们只知道,元生用火炮打败了运河上最大的水匪,又和水师干了一仗,用火炮轰击了水师的几艘船,但是她们却没有想到,这么小的船上居然也会有火炮。 这下子,海商们至少明面上都老实起来,乖乖地跟着兵丁的指引,停泊到指定的位置,她们到了那个地方就发现,岸边伫立着高高的炮台。看到炮台,心里更是凛然,不知道元生居然有那么多火炮。 要知道,即使在一些比较大的城池或者边防上,火炮的数量也不是很多,甚至,很多城池也不过有一两尊火炮,可是就她们在这里亲眼看到的地方,就能够看到五六门火炮。 她们进入停泊的地方,就有人前去交涉,她们又惊疑地发现,元生这里,兵丁非常富足,对,是富足。 她们全都穿着蓝色的长裤,这条裤子一看就非常轻薄。要知道,手工纺织的布料都是厚重的,而越轻薄的就会价格越高昂。那个蓝色是鲜亮的,白色的短袖上衣,白色也是那种雪白。要知道古代颜色也是昂贵的,鲜艳不掉色就是财富。 围绕着她们站岗的兵丁都是带着弓箭,或者是火枪,她们都是见多识广,在这里肉眼看到大概有四五十人,但是,几乎所有的兵丁都带着火枪或者弓箭。 这在大邺的官兵中,或者是海盗之中也是少有的,而兵丁脚下,是一双皮鞋,是的,因为炎岛天气炎热潮湿,元生并没有给正式的兵丁穿布鞋或者草鞋,因为实在太容易毁坏了。 元生索性专门用一些简单的化学药剂浸泡了一些皮子来做皮鞋,鞋底用胶,这样至少能够坚持更长时间,所以她们那些兵丁脚上都是皮鞋。 头上是斗笠。而这些斗笠也不是那种粗笨的,而是那种比较精细,甚至是比较柔软的。同样的,那些粗笨沉重的斗笠和那些柔软的斗笠不是一回事。而有些柔软的,精细的编织品,甚至能够卖得比丝绸还贵。 等到她们 停泊好了之后,并没有兵丁上船。但也不让她们下船。过了一会儿,一个女子带着几个人过来,这个女子身材高挑,相貌姣好,只是晒得有一点黑。她带着2个兵丁,还有4个大约是十来岁的孩子跟在她的身边。 她是孙玉真。因为姚慧还没有赶过来,姚广增不放心她孤身一人过来,正在筹集一些货物,准备和姚慧一起赶来。猴子还在维护商道和打探情报,而其她的人虽然学习训练比较有成,但是对于和这些老奸巨猾的海商交易,却都有一些胆怯,元生只好把孙玉真派了过来。 孙玉真站上了一条小船,很快带着她的一队人跳上了商船,找到负责商船的人,互相交谈、自我介绍后,直截了当(她们在元生身边日久,都已经习惯了元生的行事做派)道:“诸位准备交换什么东西?”她把元生早就印发出来的货品价格单,都交给了前来的几位海商,并对海商们说,希望他们也出一个所拉来货物的明细,以便等到明天可以前来商定价格。 海商们被她直截了当的做法弄得不知所措,有一位武姓的海商见孙玉真要走,连忙问道:“我们大老远前来,难道不能够让我们见见岛主?不能上炎岛观赏一番?” 海商们被孙玉真的这种做法整不会了,要知道他们的交易,往往都伴随着酒席、歌舞,还有吹捧,甚至还有女/妓,讨价还价、觥筹交错。像这样直接交换单子价位来做生意,简直闻所未闻。 “岛主现在在忙,交易暂时交予我管理,至于价位都是明码标价的,你们觉得合适就买,不合适就不买。” “至于上岛吗,如果上岛的话,”孙玉真扫视了众海商一圈,“要经过非常麻烦的手续,” 有海商问:“什么麻烦手续?”孙玉真道,“第一个是你们每个人至少要有五千两银子的货物担保才能够进,这是因为我们现在建设人手十分繁忙,没有人能够专门招待你们。所以为了避免有些居心叵测的人进入炎岛,你们必须有五千两银子的货物作为抵押才能够进。 而且是一个人。第二个,有了抵押还要过卫生关,”她指着身边的孩子,“这里从孩子开始,每天定时沐浴,而且你身上绝不允许有跳蚤虫子之类。你们要进入,首先要浸泡、沐浴,并且经过郎中检验,有些疾病是不允许上岛的,这是第二条。 第三条,因为我们炎岛是女子当家,所以与其它地方的规矩不同,你们进入海岛还要遵守炎岛的规矩,必须学会炎岛的规矩,只有这3条合格,才能够进入炎岛。”众海商听得都是目瞪口呆, 88.第 88 章 有人不满地道:“你们的规矩可真大,到底要不要做生意了?”孙玉真淡淡地说:“买卖自由,愿不愿做生意,各位自便。” 一位姓黄的海商不由道:“那就是说,不让人随便进岛了。” 孙玉真点头:“是的,没有允许,是不能够随便进岛的。”众海商不由得互相交换一个眼神,就有人心想:“炎岛那么大,随便找个地方,派条小船游过去就是了,难道你们还能把每个海岛的每个角落都派人把控不成?” 孙玉真好像猜到了他们的想法,似笑非笑地对着众人道:“为了避免发生不愉快的事情,我提醒诸位,不要私自派人潜入岛中,凡是潜入岛中,不知来历,不听从安排的人,都会被当作奸细,抓去做苦役。”她又指了指高处的瞭望塔,说:“瞭望塔里日夜都有人站岗,而且还有千里镜。” 这些海商脸上不由讪讪,说完,孙玉真转身离去,众海商就聚集在一起,商议起来。 “这个炎岛简直是古里古怪,‘女人当家嘛,就是那么稀奇古怪’‘她不让我们上岸。是不是人手空虚?你看她们使的大部分都是女子’” 有的海商心里异动,是,大部分都是女子,人手不足,是不是能够劫掠一番?然而他又想到了那几门火炮,心里不由盘算起来,这些海商有很多都与海盗有着各种各样的关系。 他们互相议论了一番,就老成持重的海商道:“我们已经来了,明天看看她们的东西再说吧。”孙玉真走后,只留下了那几个十几岁的少女、少男,这些是孙玉真带的学生。在红狼军这里基本上到了高级班,或者有职位和一技之长的,每个人都会带着几个学生。 由于不让上岸,那些水手们原本就是在海上的亡命之徒,不免有些火气,看到岸边有不少女兵,便污言秽语地喊叫起来,而那些海商,也存着试探着这炎岛实力的想法,并没有阻止,而是冷眼旁观。 这时,只听砰砰几声轻响,那几个叫嚣的水手,只听耳边啪啪的几声,岸上的女兵毫不犹豫开枪射击,这下子把海商船队上的人都给吓住了,那几个叫嚣的水手吓得脸色惨白,有个水手甚至瘫软在船板上,裤子上渐渐洇出一大片水渍。 众海商吓得瑟瑟发抖,许多水手都不由得抄起了家伙,眼看一场大战一触即发,这时,那些少男少女中的一个少女,提着喇叭高喊:“根据炎岛的规矩,在大庭广众之下污言秽语或者侮辱女性,第一次要罚苦役三个月,并罚银。念在你们头一次来到炎岛,不知道规矩,所以暂且饶过。如敢再犯,立刻抓捕。” 那个少女划着这小船,在船队旁边绕了一圈,用喇叭喊了几遍,然后离去。 海船上的海商和水手们,才心神稍定。有人凑过去仔细地打量被枪支射击的地方,有一处是在水手的脚边,两处是在头顶,皆相差不过一尺的距离。还有一颗子弹嵌在船板之上,而木板则被炸出一个个洞。 有些见识的人都神情严肃起来。这说明红狼军女兵的枪法不但准,而且威力惊人。 于是众海商把水手们一通呵斥,等到第二天早上,水手们听到有敲锣的声音,而在船上值守的水手,也向海商们禀告,那些兵丁每2个时辰就换一次班, 等到锣声响起没有多久,孙玉真又带着一群少男少女过来,还多了几个成年人,原来孙玉真带来的几个人都是做过商贩的,他们对海商带来的货品进行品质检查,那些少男少女也会陪着他们一起进行学习并记录, 由于人手众多,很快孙玉真就把收购价格给他们报出,这个价格是根据它的品质来计算,大部分海商心里还算满意。但是却不松口。 可有一个海商带来的丝绸和瓷器却无人问津,他不由焦急地问:“为什么不收丝绸和瓷器,这可是海上的紧俏货?”他脸上愤愤,心里却在打鼓,这批货其实不太好,都是些陈年底货,有些瑕疵,他一是来炎岛试试水,二来听说红狼军都是土匪出身,能知道什么好东西呢! 孙玉真对他说:“我们这里不需要丝绸,至少不需要大批量的丝绸,因为丝绸对我们没有太大的用处。至于瓷器,是因为我们的瓷器比你们的好。” “这怎么可能?”那个海商不满地大叫起来。 孙玉真也不与他费口舌,“既然我们看了你们的货品,那么你们也可以看看我们的货品,诸位请。”她带着海商来到了被圈起来的一片海滩之上, 很快海滩之上,一条条奇怪的木板(木质轨道)运送来一个个大箱子。每个木箱都是同样长宽。孙玉真把其中一个箱子打开,雪白雪白的雪花盐,在阳光的照射下,映射入众人的眼睛里,有个海商不由得吞了吞口水,“这是真的盐吗?”有人喃喃地问道。 一个姓王的海商急忙来到那些雪白的盐跟前。抓了一把,并且放在嘴里尝了一口,又伸出胳膊在箱子底下搅动了一下,又抓了一把,孙玉真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没有制止他的意思。 随后又有人不断地推来许多大箱子。 孙玉真说:“这个盐是论箱卖的,一箱多少斤是标准尺寸,你们可以用你们的秤来称。”海商眼里流露出贪婪,但是没有人接话,他们早就商议好,炎岛规矩那么古怪,还是女人当家,他们决定联合起来,给红狼军压价,给这些女人一点颜色看看,让她们知道生意可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孙玉真好像没有注意到海商们的眉来眼去,只是来到几个箱子面前,让一个少年打开。阳光立刻照在箱子里,刺目至极,璀璨至极,原来里面是一面面的镜子,海商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几乎无法呼吸,他们满面潮红,疾步扑到箱子前,要不是有人拦着,他们甚至想抱着那些箱子。 就有人大声叫道:“孙姑娘,这是多少?你开个价。我全都要了。”那还有什么攻守同盟,这都是 钱哪?一箱子能赚多少钱呢?另外几个海商也反应过来,急忙争先恐后地高喊着:“孙姑娘,我也要。”“我愿意出高价。” 孙玉真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说道:“这是妆镜和把镜,是最常用的镜子。大家不要着急,我们这里卖东西是有规矩的,像这些东西我们还有。” 海商被那些闪亮的镜子晃得发昏的头脑,开始清醒了一些,问道:“是什么规矩?” 他们昨天可是见识过炎岛的规矩了。 孙玉真道:“根据我们需要的物品,也就是你们带来的物资的多少,就会有多少份额,像这一次镜子我们还能够再拿出两箱。” 吴姓海商谨慎地问:“那价格是多少?” 当孙玉真说还能够再拿出两箱,众海商的热情,终于消退了些。所谓“奇货可居”的奇字,意思就是稀少。如果货物多的话,那么自然价格就低了。 孙玉真又一人递给他们一张单子,他们看着单子再一次地目瞪口呆。这一次目瞪口呆,不是因为价格昂贵,而是价格太便宜了。 像这样的妆镜或者把镜,一只从西洋来的银把镜要十几两银子,妆镜要几十两。可是它上面写的,一个普通的把镜只要2两,妆镜只要5两, 而另外上面又有银质、铜质,鎏金、银壳,金壳、镶宝、镶螺。各种花纹的价格不一, 他们不由面面相觑,互相交换着眼神,姓王的海商迫不及待地说:“孙姑娘这上面的价格是真的吗?不会有什么变动吗?”他怕是单子印错了。 孙玉真微笑着点了点头。孙玉真很快又让人带来了各种各样的镜子样品,展示那些样品给海商们看。这些镜子哪些有现货,哪些需要先付钱进行定制。而最后又抬来了一副半人高的半身镜。海商们在镜子上细细摸索,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这还不算完,又打开一口箱子。里面是各种颜色,各种样式的玻璃器皿。 海商们都疯了,只恨自己带来的货物不多,他们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货品全部出售给红狼军。 孙玉真带来的少年们,很快算出了他们各自能够购买的份额。 而那个带来丝绸和瓷器的海商哭丧着脸,他从身上掏出银票,拼命地对孙玉真道:“孙姑娘,我可以用银票付。”他几乎是哀求地看着孙玉真,其他海商也纷纷拿出银票。 孙玉真摇头,制止了众海商,对海商道:“我们现在只需要物资,你们的银票,只能根据你们带来的货物份额,购买不超过实货的1/5。” 众海商一听也立刻明白了,在炎岛这里,使用银票对红狼军并不划算。 那个(也姓王)小王海商不由得急了,说道:“孙姑娘,我可以现在就让人回去来送货,这次能不能通融一下?” 孙玉真对他微微一笑,说:“王老爷,不要着急,至于你的事,我们一会儿再商谈。” 89.第 89 章 这些货物很快被送到了海船上,他们发现这些货物都是一个个规格不一的箱子,箱子上面有标识,标识上写着品种、数量、重量等等。 红狼军的人根据海商们的要求进行运送,来了几个人拿出一套怪模怪样的工具安装在海船上,铁链从海船上垂吊下来,只要几个人就轻轻松松地把东西都拉到海船上。 海商们看到如此轻松、快速的工具,都啧啧称奇。他们绕着那个滑轮套架转了一圈又一圈。吴海商和大王海商立刻要出重金购买,孙玉真皱眉道:“这个东西暂时没有定价,都是我们自己用的,能不能卖,我要请示岛主。” 她岔开话题,对小王海商说:“你刚才说你想从我们这里赊销物品?” 小王海商立刻精神振奋起来,不停地点头,嘴里也一连串地保证:“孙姑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准时把货品送过来,你要什么,只管说。”还把胸膛拍得啪啪响。 孙玉真道:“我们岛主也预料到这种情况,知道你们是第一个来到我们这里做生意的,自然要给予优待,岛主说了,你们5艘船只,每艘船就有一千两的赊买额度,只是一些紧俏的货品不在内。 小王海商不由喜出望外,其他的海商也大喜,海商们甚至互相争吵起来,要知道有时候一条船上并不是只有一个海商,孙玉真连忙制止他们,继续道:“这只是第一个优惠,如果王老爷有意,我还有一个更优惠的条件。” 小王海商立刻两眼放光,众海商也紧紧盯着孙玉真。孙玉真又拿出了一张单子,她笑眯眯地指着单子上的东西道:“我可以把王老爷的额度提高到两千两,但是王老爷只能用这些货品来抵债。下次来炎岛的时候只能用这几种货品来抵债,所有货品都可以在内。” 众海商拿到了这个单子,都不吱声了,上面是什么呢?上面是铜、铁、硝石、磷等矿石,牛、马等等,就是一些朝廷禁止的物品。 孙玉真也不以为意,商人,尤其是海商大部分都是一些胆大包天的人物,果然没有多久,他们一个个各自偷偷摸摸地找孙玉真,都签署了第二个协议。 他们心里盘算着,这炎岛的镜子和玻璃器皿肯定会大受欢迎,价格如此低廉,自己回去后肯定能大赚一笔,到时候这些货物自己能买到就再来。没有办法弄到矿石,不来就是了。海上这么大,红狼军那能找到自己? 到了晚上,海商们回到船上。他们还在议论着白天发生的事。有的说这炎岛规矩太多,实在麻烦;有的则觉得这炎岛不简单,有火炮,兵丁装备也不错,规矩虽然古怪,却十分严格。还有的不停地赞叹,这红狼军居然有这么多好东西,难道传说是真的,她们的头领真是个仙姑下凡? 很快双方的物品就要各自交割,装入仓房。那些心怀不轨,想着炎岛都是女子或许有机可乘的海商,看到岛上严密的防备,有的不禁收敛了心思。但也有些被那诱人的财富,被内心的贪婪冲昏了头脑。 海船里就有些人急了,那个大王海商瞅准了,有一次在红狼军的人来送东西的机会, 他伸手抓住了其中的一个男孩儿。男孩儿圆脸,长得非常喜庆,稚气未脱,看着好像才十二三岁,说话总是笑嘻嘻的。 大王海商一把抓住那个男孩。那个男孩也没有惊慌,仍是笑嘻嘻地望向大王海商问道:“王老爷,你有什么事吗?” 大王海商拿出一锭银子,塞入那个男孩的手中,说道:“小兄弟,我想和你打听一些事情。”那个孩子拿着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忽然笑了起来。 大王海商心下不由一喜,正要开口,却见那个孩子笑嘻嘻地把银子又递还到他的跟前。“王老爷,孙先生不是说过我们这里的规矩十分严格吗? 这是第一次。因为你是第一次来,可能不知道,这里的规矩是不知者不怪。等到下一次,我可就要告发你了。” 说完,笑嘻嘻地跟上队伍跑走了。 大王海商目瞪口呆了好一会儿。周围船队的人其实也都注视着这一幕。有人不由得暗叹:“这个女匪对她的手下管理居然如此严格,她的手下居然对她言听计从,果然是颇有手段。” 也有和大王海商相熟的人,打听到详细的经过,不由互相议论着,不知道规矩又是什么。结果第二天一早,那个圆脸大眼的男孩又来了。他跟在孙玉真身后,仍然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孙玉真召集了海商们,众海商心里惴惴,难道说这一点小事还有什么规矩不成?还是想捉她们的错处,以此为借口来扣押或者敲诈他们? 众海商都互相交换着眼色,命令手下戒备。不过他们也知道,在红狼军地盘上,他们这些人基本上是没有什么胜算的。 当孙玉真站在那里,向众人行了个礼,也不说话。那个圆脸大眼的男孩就把几张纸递塞到了几位海商手中,孙玉真开口说:“由于我们这里的规矩与其他地方不同,为了避免诸位下次前来再触犯规矩,所以特把规矩告知诸位,以免将来有人触犯规矩被罚还不知道其中缘由。” 众海商连忙去看,那纸上的规矩很简单。 第一条就是大王海商昨天所做,凡是贿赂这边工作人员,按照贿赂数额的大小进行罚款,减少她们购货的份额,如果再犯不仅罚款,还要被抓去进行劳役。 而第二条则是工作人员,凡是向前来的商户进行索贿,商户只要告发,不但可 以取回自己被索贿的财物,而且会受到奖励,比如说增加其份额之类。 第三条是鼓励商人们检查从红狼军这里出入的货物,如果有品质低劣的,不但会进行赔偿,还会给予奖励。 海商们看着那几个简单的条文,都感到十分诧异,就不免互相议论起来。 就有海商指着第一条,“行贿者会被举报,这怎么可能?”语气里都是怀疑。听到的人也不由连连点头。 小王海商突然上前一步问道:“孙先生(他是根据那些学生的叫法,来称呼孙玉真),他指着这个(第三条)。如果查出产品品质低劣,你们不但要赔偿,而且会受到奖励。” 他望着孙玉真道,“这我有些不明白了,这是为何呢?” 要知道大多数的商贩都是掩饰自己与货物的缺点,把差的货当成好货卖。怎么会有人鼓励买家进行举报呢?这样不会让自己的利益受损吗? 孙玉真转向那个圆脸大眼的男孩道:“赵谨。你来解释一下。” 赵谨仍然是笑嘻嘻地站到了前面,说:“各位老爷,这条规矩是因为我们岛主十分注重商品的品质。” 甲等就是甲等,乙等就是乙等。甲等有甲等的标准,乙等有乙等的标准,每一等都有不同的标准和价格。 我们卖出去的东西肯定是要符合标准的。要对应上这个标准,如果对不上这个标准,那就说明我们工作人员有疏忽,所以我们鼓励举报,这样我们自己才能够查漏补缺,提升品质。” 众海商听得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又有一个海商指着第二条说:“告发会有奖励和补偿,可是这里是你们的地盘,我们怎么敢告发她们呢?” 孙玉真又看了赵谨一眼,赵谨又出声回答道:“诸位可以放心,你告发之后,比如说我向你索贿,如果被告发,我会立刻被免职,会被罚款,甚至根据情节的严重程度被罚作苦役,即使不会罚作苦役,我的档案中也会被记上一笔,从此以后至少不能够担任这边的差事了。” 海商们哗然。他们想着这些女匪居然对自己人也这么严苛, 孙玉真笑着接话道:“众位老爷,我们这儿的规矩严格,各位老爷可要严格遵守,就比如说大王海商昨天的行为。如果被举报,就会减少分额。还会罚银,还有,如果犯了严重的错误或者再犯错,就会被罚劳役。” 大王海商老脸一红,但眼神里仍然带着不服气。嘴里喃喃:“哼,只怕是我给少了罢了。” 孙玉真听到后,严肃地道:“你给多了他也不敢收,要知道这第一条不但处罚你,只要他收了,他同样会丢掉差事被罚银,如果数额巨大甚至也会被抓去服劳役。” 90.第 90 章 大王海商不出声了,但是心想:“我要是给他几千两银子呢,他难道还会告发我?” 孙玉真笑了笑,继续道:“就有人会想着要是给几千两,难道他还会告发我?”大王海商吓了一跳,心想:‘难道她也会法术,怎么会知道我的想法’ 她指了指周围的人员,说:“在我们这里,像那些巡逻的士兵,一个月是一两银子。而她们的队长每个月就能拿二两银子,此外还会有所增加。像赵谨能够跟随我办这个差事,就说明他的学习能力和各方面都非常出色,那么等他毕业之后,很快就可能受到队长的待遇。” 他还年轻,今年才16岁。如果他在工作中表现出色,向上攀爬,你觉得他能够赚多少银子?比如说大王老爷,你能够给他多少银子,几百两?几千两?可是他只要做过,必有痕迹。即使他不告发你,你也不告发他,但是他拿到了这些钱。一旦使用留下痕迹,被其他同事或者其他人告发,一旦他的档案上被写上一笔,他就永远也不能够进入红狼军。最后仍然被罚,要做劳役,除非他逃离我们红狼军的范围。 可是他拿着几千两或者几百两离开红狼军,你觉得他会是什么结果呢?” 众人心中不由一凛,就有人怀疑道:“你们红狼军的人待遇都那么好?” 孙玉真闻言,淡淡一笑,说道:“我们红狼军里,不管是兵丁还是做事的孩子,她们全部识字明理,都明白岛主定下的规矩,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做得好的,每月有额外的赏钱,还能升职;要是犯了规矩,轻则罚银,重则做劳役。时间久了,大家自然明白,守规矩才能有长远的好处,谁还会为了眼前一点小利毁了自己的前程呢?” 大王海商连忙打哈哈,说:“我只是看着这个小兄弟十分面善,想与他亲近罢了,交个朋友。” 赵谨闻听此言后,却急忙往后退了两步。 孙玉真笑着说:“哦,王老爷可千万不要说这样的话,要知道,这个差事可是他好不容易才争取过来的。如果你说你和他有私交,他就会被调离的。 赵谨也不笑了,紧抿着嘴,瞪着大王海商。 大王海商看着满脸不高兴的赵谨,又看了看孙玉真。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气氛就有些尴尬。小王海商忙凑过来,笑着打圆场:“孙先生说得是,规矩严点好,这样咱们做生意也放心,不是吗?”孙玉真点头应道:“正是这个理。咱们做生意讲究的是长远,大家都按规矩来,才能长久合作下去。” 周围的海商们听了,有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大王海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毕竟孙玉真说的话,他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她继续道:“诸位都是第一次前来,不知道我们炎岛的规矩不足为怪。只是现在把规矩告诉诸位,诸位老爷,下次可要小心,不要触犯了炎岛的规矩。” 说完她又拿出几张纸,让赵谨发给几位海商。 几位海商有些莫名其妙的接过纸拿到手里。孙玉真说道:“下次,我们的交易所也将建成。各位也可能想进入岛内看看,那么就要严格遵守我们的规矩,这些便是我们红狼军的规矩。各位可要好好地看看。”她说完,就带着人离开了。 众海商急忙翻开手中的纸,上面写着不得有打架、骂架、偷盗、杀人这些行为。还有不得侮辱女性的规定。禁赌、禁嫖。如果有色情交易行为,会被抓、被罚苦役等等,甚至有不能随地大小便、乱扔垃圾之类。 海商们一边看一边议论,其中有个海商看到治安条例,他不由得道:“这些女匪可真贪婪,动不动就罚银、发配苦役。” 有人啧啧道:“那就是上面没有妓院了。也没有赌场。女人们总是莫名其妙,那这里的人岂不是都要一个个当和尚?”众人不由哄笑起来。有人接口道:“而且她还不允许喝酒。酗酒闹事也要加罚。” 另一人仔细点,他纠正道:“可以喝酒,但是酗酒闹事要被罚,并不是禁酒,应该可以喝酒。” 这些海商议论一番。有的人不以为意,大为摇头,有的则叫道:“那我上岸还有什么意思,叫我上去我也不上。” 还有的则交换着眼色,心里不知道想些什么。小王海商指着最底下一行字念道:“欢迎举报违规违法,举报查实,必有重奖。”笑声不由一顿,海商们互相看了看,纷纷低下了头,好像手里的那张纸,突然长出花来了。 大王海商看着这一幕,脸色也终于缓和了些,低声对身边的人说:“看来这炎岛确实不简单,以后做事可得小心点。”像小王海商这样习惯以次充好的人,心里也不禁暗自思量,这红狼军的规矩如此之严,自己下次可要上心一些,不要影响了份额,耽误了赚钱的买卖。 赵谨走进会议室,就有人笑着跟他打招呼,“哎,赵谨,你小子不错呀,这次又出了风头。”赵谨仍然是笑嘻嘻地拱手道:“客气客气,侥幸而已。” “哼!”在几个女子堆里,有人传出冷哼。 “有什么了不起啊,只不过他是个男人。来的都是男人,他只是占男子的便宜罢了。”这话很快就被人制止了。 哪里都会有小团体,男女虽然在公事上都是同进同出,在私底下也几乎是泾渭分明,各自有自己的小团体。另外一个女子,也说道:“可惜林夏姐不在,不然的话啊,怎么轮到他。”赵谨脸上仍然是笑嘻嘻的,心里却不由一叹。 赵谨原本是个乞丐,在旧县的小乞丐堆里厮混。因为他天生娃娃脸,一副喜气的模样,所以总能乞讨得比别人多 ,受到乞丐头目的重视。 元生在打探县衙的消息时,找到了乞丐头目打听消息,后来在李家庄的战斗中,赵谨抓住了机会,探听到了消息,立下了大功,被收入了山寨,他做乞丐多年,察言观色讨好人的功夫几乎成了本能。 元生察觉到了这一点,就让他去打探消息,他也做得十分出色,得到了元生的赏识。他是个聪明人,非常懂得把握机会。 虽然他表面笑嘻嘻的,对大家都和和气气,可是私底下非常用功。 可惜的是,在身体方面,像赵石、刘小虎这样出色的人比比皆是。而他可能是因为幼年营养不良的缘故,虽然也长高了不少,但在身体方面,远远比不上那些人,更不用说出类拔萃,勉强在及格线上吧。于是他又努力在学习上下功夫,可是这世界上的天才也比比皆是,比如说那些人所说的那个叫林夏的女子。 林夏跟他进入红狼军(那时还叫红狼寨)的时间,几乎是前后脚。林夏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丫头,只是她喜欢学动物的叫声,她学得非常像。当时没有人认为这有什么特别的,但是元生知道之后,就让她去学别人说话,没有想到她居然是个语言天才,什么话只要听过一遍就能大致模仿出来,模仿口音非常相似,在语言学习方面,可以说天赋异禀。这一次她不在这里,是因为刚好与黎人有一些大宗交易。她去当通译了,并且她已经开始带学员了。 孙玉真进来了,大家都立刻安静下来,各自都做好了开始对海商这件事进行总结的准备工作,这是红狼军这里的规矩,每次发生事情都要进行总结,并阐述个人观点。有好的观点、建议会有奖励。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那个不服气的女孩子。 她也是孤儿,叫林萱。她长得文文静静,却是一个不服输的性子。她大大方方地站起来,阐述自己对那些海商的观察,尤其说了他们对镜子还有琉璃制品的渴求。就见孙玉真点点头,然后是下一个。 这里的会议一向是从新人(职位最低)开始发言,众人都结合对海商的各种需求以及他们各自贩来的货物进行了分析。轮到赵谨,赵谨没有再分析那些货物,而是说:“那个姓吴的海商和那个大王海商,他们两人虽然在表面上看关系不密切,但他们的人却靠得很近,而且互相使眼色、打掩护,肯定是认识的,而且关系不浅。”这句话一出,包括孙玉真在内,众人全都盯着赵谨。孙玉真拿起笔记下了这一条,然后向众人问道,问大家有没有其他的发现。其他几个人都一脸迷茫地摇了摇头,都没有察觉到什么。孙玉真放下笔,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开口示意赵谨:“还有什么发现都讲出来。” 赵谨摇摇头,其它的他也没有什么发现,众人相互议论起来,还有人质疑赵谨说的是不是真的。 91.第 91 章 突然,坐在角落里的一个一直低着头、瘦高的男孩,仍然低着头,语气肯定地说:“他们肯定是一伙的。”这话一出,满室都静了。 众人都望向那个男孩,那个男孩说道:“他们货物里面有几样,比如说布料,完全是同一批的,同一产地,还有谷物也是。另外他们穿的鞋子也是一样的。” 刚才最先发言的林萱瞪圆了眼,不由得暗道自己粗心,她只顾着统计海商们对货品的反应,半点儿没留心这些细节,当下也不由得服气了几分。 孙玉真记完抬头,看向赵谨和赵毅的眼神里满是赞赏,当场开口道:“这次赵谨和赵毅观察入微,发现关键线索,记功一次。”堂下众人纷纷露出羡慕的神色,方才说闲话的那几个女子也都闭了嘴,没人再酸赵谨走了运。 赵谨依旧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恭恭敬敬拱手,退到了一边,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幼年亏了身子,练武比不过旁人,在语言上的天分也比不得林夏。想要在红狼军站住脚,只能靠着做乞丐练出来的察言观色的本事,多留心、多琢磨。这份功劳,不是碰运气碰来的,是他一刻也不敢松懈攒出来的。 不过他一扭头,看到那个角落里的少年仍然低着头,在那里安静地坐着,仿佛刚才开口的不是他一样。赵谨在心里又叹了一口气:“是啊,天才什么时候都不缺。” 那个低着头、瘦高的男孩叫赵毅,应该是流民出身,后来不知道是父母去世还是走散,总而言之,很小的时候就流落到人贩子的手里。在来到红狼军之前,受了很多苦。 他特别瘦,又长了两颗龅牙。因为长得丑,他总是低着头、不爱说话,所以很不受欢迎。就这样反复辗转,被卖入卖出,他的胆子就越发小了,更是沉默寡言。 红狼军每年都会购买一批孩童。赵毅几乎算是添头被送了进来,而那时候他已经13岁,不在红狼军选定的范围之内。 当时去进行交易的猴子想着他也算一个劳力,就把他带了回来。结果没想到,他到了红狼军这里,非常能吃,个子又蹿高了一大截,长手长脚,但是反应却不行。在武力方面,他甚至会把自己绊倒。猴子见此,非常后悔,说:“哎,亏了。”但是他虽然在身体上不灵敏,但是在学习上却天分出众。 一开始他总是不说话,所以也没有人发现,可是在扫盲班,他和别人一起毕业了,初级班他也很快毕业了,中级班他也没掉队地毕业了,然后就到了高级班考试,所有的人才发现这个沉默寡言的孩子在学习上极有天分。 后来他也经过元生的教导,元生对他在学习上进行了一番考察,称赞他有照相般记忆的能力。元生解释:“就是一幅图,他只要看一眼就能在心里分毫不差地复描出来。”于是他很快就进入高级班。 元生对这些进入高级班的孩子都非常重视,据说很多孩子都是学习方面的天才。这些孩子根据各种学习需要,会被各个高级人才选为弟子,或者被元生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尤其是他还是没有家人的孤儿,这也是红狼军的一个特点,或者说是元生的一个喜好,因为她特别喜欢重用孤儿。 当然,她并不是说不重用其他人,但是很多事情,孤儿或者是她的学生往往会有更多的机会。比如这次的学生里孤儿就占了一大半。这次是元生专门让他过来的,既然他说那些物品、粮食还有鞋子是同一批货,那么肯定就是。他的记忆是早已验证过多少回的。 孙玉真很快把这一条记录下来,赵谨在心里又叹了一口气,想着自己光注意那些人的神情、交流,怎么没想到去看看货呢? 他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下这一条,其他人也都奋笔疾书,把自己的想法和受到的启发记录下来,这可是他们的作业,他们都要交出一篇文章。 孙玉真也把自己的笔记本合上,她也是要向元生汇报的。 孙玉真把这次贸易的经过和分析,汇报给元生之后,元生通知各级头领开会。 跟在元生身边的学生,不由得感到奇怪,像这样的情况,是不是又有什么大敌要来了? 在元生召集众人之后,就很快解开了这个谜团。 等众人到齐之后,元生温和地问:“如果一群强盗发现了小岛上有一堆宝藏,他们会怎么做?” 有人脸色不由沉重起来,但是有些人的眼睛,却开始发亮了。能够参加会议的都不是无能、愚钝之辈,听到这里大家就都明白了。 元生继续:“那么今天会议的议题就是,‘如果你们是海盗,会怎么来攻打炎岛呢’,给你们5天的时间,进行准备。” 果然不出元生所料,没过多久。当海盗们得知炎岛盛产各式玻璃制品和“西洋宝镜”,贪念便充斥了他们的头脑。又听说岛上居住着许多女子,他们更是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 其中,最残暴、最为贪婪的海盗。头领叫海狼。他性格残忍,尤其爱虐杀女子。 他飞快地聚集了1000多人,他没有打攻坚战的意图。他只是想抢一把就走。炎岛那么大,他带着这么多人上岸。不信红狼军还能让整个海岸线都有兵丁看守。 可是,他们实在是低估了红狼军,也就是元生所部署的防线,元生所做的瞭望塔可不是一座。基本上沿着海岸线,每隔不远,尤其是一些高地和一些能够让人大规模上岸的地方,都进行了部署。 而元生的千里镜看到的范围,也远高于海盗在当时市面上能弄到的千里镜。更何况红狼军对海盗进攻,都做好了预案并进行了部署。 海盗来了十几艘船,可是上岸没多久就被红狼军的船队和兵丁们包抄。 元生对这些海盗可毫不客气,以火炮和火枪直接开火射击。海盗里有一部分人知道红狼军有火器,但没想到红狼军一上来就大规模地射击,人群像割麦子似的倒下,海盗都被打懵了,海滩上都是尸体,海水也被染红。 等到海盗反应过来,见势不妙,想逃跑,却发现海船早已经被元生的船队所控制。 按照元生的规矩,对于部分顽固抵抗的海盗,由老兵压阵,让新兵练手。等到战斗结束,打扫战场和安置俘虏时, 元生展现出她从未展现的狠辣一面,她把海盗大小头目全部挑出来,让新兵处决。 其他俘虏 则两两抽签,短签着死,抽到长签者一律打断腿,去做苦役。只有少数愿意告密者,所谓的带路党,还有献宝、有航海图等有价值的海盗才幸免于难。 红狼军在海船上的俘虏中,发现了那个姓吴的海商。 正如以前所说,海商与海盗是有密切联系的。这个姓吴的海商其实就是海盗的探子。他这次与其他人一起来到炎岛,就想看看炎岛的虚实。 他被红狼军俘获之后,立刻投降,并且积极地告发说“我知道海狼的老巢和他的藏宝地。” 红狼军把他也留了下来,等到打扫好战场,军队整顿之后,元生亲自带着一支船队,由姓吴的海商和另一个愿意带路的海盗,一起到了海狼的老巢。由于海狼大部队已经被歼灭,红狼军很快就攻占了海狼的老巢,并把它的库房和剩余的海船洗劫一空。 元生根据与他的约定,给了姓吴的海商一条船,放他离去。吴姓海商等到红狼军离开,又偷偷摸摸地到了海狼的岛上,他又从一个隐蔽之地挖出了许多财宝,然后驾驶着海船正要逃逸,却不料海岛上居然还藏着几个逃脱的海盗,海盗看到姓吴的海商的船和财宝毫不客气地杀人夺宝,驾船而去 而千余人的海盗团袭击炎岛居然无人逃脱,在海盗之间,这个消息迅速流传。 原本炎岛蠢蠢欲动、垂涎不已的各方势力都如被泼了一盆冷水,都在心里反复思量起来。海上势力颇多,海狼不是势力最大的一支,但在海盗中也算小有名气。1000多人不算多。可是被全歼就是另一回事了。 原本知道红狼军大多数是女子的海盗,都对红狼军不以为意,即使知道红狼军打败水师,他们也不放在心上,大邺的水师,很多人都嗤之以鼻。至于火器,他们手里也购买了一些。 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势力,原以为海狼可以探探炎岛的底细,炎岛有那么多好东西,还想在海上做买卖,大家都想分一杯羹。当然要是能拿过来,就更好了。 可惜,没想到炎岛居然是一个硬茬子,有些人只好暂时偃旗息鼓,看看情况再说。 在这次战役不久后,姚广增带着姚慧,还有猴子、牛小花她们也赶到了,她们带来了大批元生紧缺的物资,元生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要知道对朝廷和对海盗的两次战役,把元生的弹药库存都消耗一空。 而那些海商带来的物品,虽然元生也需要,但它们并不是红狼军最紧缺的物资。 听闻了这次对海盗的胜利,大家都很高兴,欢聚一堂。进行庆祝。但是姚广增私下却找到元生,“岛主,这次海盗们吃了大亏,他们都互相呼应,密切往来。恐怕以后我们的贸易已经被海盗们盯上了。”他满面忧愁地道。 元生点点头:“姚老爷想得周到,这确实有极大的可能。”姚广增迟疑了一下,建议道:“要不然我找人搭个线,找个中人,给他们交一些保护费好了。”他这番话完全是好意,以前他还对元生将信将疑,可是元生打败了水师,占据了炎岛,这次又打败了海盗,再加上自己的女儿姚慧坚决要跟着元生。他说这番话也是经验之谈,做生意的就怕有人捣乱,‘花钱买平安’吧。 92.第 92 章 元生说要考虑一下,牛小花和猴子她们知道了,猴子立即心疼道:“我们打胜了,还要给他们交保护费,我们可是土匪。” 牛小花嚷嚷道:“就是,凭什么要给他们交保护费。” 元生没有理会她两个人的叫嚷。只是对姚慧道:“这个贸易往来都交给你,由你来负责。”孙玉真大喜,她现在也是分身乏术。她的医疗队也不能够放手,还有带学生等其她的事务,红狼军的地盘一下子扩大几倍,现在,元生手下每个人都是当几个人使用。 孙玉真以前也没有做过生意,只是根据元生的指示照本宣科罢了,心里没底,不由得战战兢兢。这次姚慧接手,她可是松了一口气,感觉轻松了很多,姚慧也没有推辞,很快把贸易的事接手过来,同时也开始学习元生制定的那些规矩。 她很聪明,规矩也学得很快。可是她对其中一条规矩感到有些疑惑,和姚广增讨论之后,还是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就跑来问元生。 她对元生道:“岛主,做生意都是讲究和气生财,可是我看,岛主要求只要与人有私交,就被调离,不能够进行接触。我不知道为什么?” 元生看着姚慧道:“做生意是和气生财,可是这对红狼军并不适用。” 姚慧疑惑,看着元生温和地望着自己,她想了想,“是因为红狼军大多数都是女子嘛?” 元生点了点头:“不错,红狼军都是女子,你要知道,在两性之间,尤其是很多男子,他们往往会因为女子多说了一句话,或者是,女子无意中笑了笑,而产生意淫。认为女子对他有好感,或者是勾引他。 姚慧想了想。是啊,这样的事时常发生。 元生道:“我不可能只让男子去做贸易,那对我们来说就毫无意义了。可是女子和气,就会被造谣男女私情,甚至会把整个红狼军女子也夸大放荡,□□。” 姚慧若有所思。元生继续道:“再说男女之间。虽然有些人眼里一男一女在一起必然会有□□之事,是一种极端,可是男女之间交往,有些人因此互相吸引。” 姚慧脸色立刻肃穆,正要开口,元生伸手制止,“这是人的正常天性,并且我并没有什么要指责的意思。但是什么事情,一旦牵扯到男女私情,就必然有麻烦和各种纷争。”姚慧点头。 姚慧也严肃地点了点头,她可是知道女子做生意有多难。 元生道:“不管怎么样来说啊,海商绝大部分都是男子。”姚慧心里明白世情如此,“那么男子自然可以跟他们和气生财。可是这会不会让大部分的海商只与男子交易?” 她又张了张嘴,有些吞吞吐吐“可是?” 元生;“你是不是想说有交情就调离,有些苛刻了?” 姚慧急忙点头。 元生:“也不只是男女之间,男子之间,他今天请你喝了杯酒,那么明天给你送了罐茶叶,那么到底什么是私交,什么是公事呢?”姚慧脸色严肃起来。 “所以在红狼军这里,公事就是公事,公事公办,至于私交,就不要有利益往来。” 姚慧思索了一会儿,满脸敬佩地抬起了头,“岛主想得周到,是我思虑不周。” 元生道:“这不是你思虑的事情,是周围的所有人都在讲究和气生财,没有想到红狼军与别人的不同之处,这也是情有可原。” 又过了几天,元生把姚广增找来,说道:“我不打算给海盗交保护费,我打算派一支船队进行护航。” 姚广增一愣,有些迟疑地望着元生:“岛主所说,也确实是可以,可是所有的东西全凭我们的船队来运输,那我们的船实在是太少了。” 元生说了一番话,姚广增过了半晌才喃喃道:“岛主心怀大义。” 元生笑着摆摆手:“我说过,我不是为了钱,也说过所有的东西我都可以给出去,对我来说,用我手里的那些东西来换船和物资,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更何况~” 元生嘴角浮出一丝笑意。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一个赚钱的法门?” 姚广增立时怔住了。他皱眉苦苦思索良久,终于摇摇头,望向元生。 元生提示道:“我与姚老爷的造纸生意如何?” 姚广增这才恍然大悟。“岛主果然是天纵之才,今之陶朱也。” 元生打断了他的吹捧。“姚老爷,既然觉得这个计划可行,那我们就再商议商议。” 元生叫来了姚慧几人,他们根据元生的计划进行了仔细推敲,对各个细节进行了完善。 过了没多久,姚广增和猴子又带着大批物资和人手出发了。 站在港口,元生看着浩浩荡荡的船队扬帆起航。姚慧在她身边依依不舍地看着船队离开,突然坚定地说:“岛主,我们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元生笑了笑,目光望向远方的大海。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未来还有更长的路要走,但她已经准备好了。 就在各方势力都在观察着红狼军的状况地时候。红狼军,就是元生做了一件令人震惊的事。 这件事情传播之广泛,甚至海盗们都知道了。海盗们虽然绝大多数都不识字,但那些头领既然能够当上头领,都是些聪明人,他们都重视读书。即使自己不学习,也会找几个读过书的人,充当军师之类 可是连海盗们听说了这件事之后,都不由得目瞪口呆,震惊不已。就有一些海盗头子议论道:“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人敢倒反天罡,乾坤颠倒。” “就是女人居然想站在男人头上,像这样的女人还是女人吗?” “像她们这样,过不了多久就会被男人打出来吧” “她们手底下的男人,都是怂蛋,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会反叛,逃跑吧!。” 连海盗都这样说,那么元生做了件什么事情呢? 她办了一份报纸。她一直在策划创办一份报纸。一份偏向女性,宣传女性的报纸。 可是,她一直很忙。即 使她一直很注意锻炼手下人,她一直认为自己始终是一个人,而不是救世主,也不是全能者,不像里的“灵气”一样,把所有的人随手一指就能够开花结果,长出她想要的样子。所以她总是很注意锻炼手下人。 她往往只负责一些大的框架,指明方向以及她们能力不及、不能够处理的事情,其他的她全部让跟随她的人去办,即使错了也不要紧,她不怕她们做错事情,而是怕她们不知道怎么做事情。只要知道什么是错的,什么是正确的,哪怕是错了也没关系。 所以对于炎岛的政务工作和港口建设,她都是定好框架,让下属先带着人去办。可就是这样她也到现在才腾出手来。 她就带着一些学生去做她一直想做的事情:那就是办一份偏向女性、宣传女性的报纸。让女性明白自己被剥夺权利,被压迫的报纸, 在红狼寨是因为她的地盘和人数太少,而在炎岛,她是刚刚把局势稳定下来。 现在,商人也来了,炎岛各方面也基本稳定,她就开始准备报纸,报纸做起来很简单,元生一直很注意手下工匠的待遇和培养。所以她的课本才会印得那么便宜。 现在只是做一份报纸也很简单,可是报纸上的内容引起了争议。就是在元生手下也引起了不小的纷争, 林云非常赞同,特别高兴,并表示坚决支持。牛小花,刘荷花和刘春也非常支持。但孙小草和李晓雅却有些犹豫。 李小伟看过后,却默不作声。孙玉真也欲言又止,不过,她们都不是害怕元生,元生一向很鼓励她们,不论是说话还是做事,她总是要求她们多说,多想,多做,哪怕错了,只要不是故意使坏,或者一些原则性的错误。元生往往不会惩罚她们,而是会帮她们解决问题,教导她们。 等到众人走后,孙玉真才低声问道:“岛主,这个报纸发出去会不会引起很多不好的影响?” 元生眼神温和地看着她,“你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你是不是觉得男人会不会特别反对,甚至会抵制我们?” 孙玉真连忙点头。 “是啊,他们一定会抵制,反对我们”元生平静地问道:“那么炎岛的男人对我们女人当家,让女人读书,做工,婚姻自由,当家做主,他们会怎么想?” 孙玉真皱起眉头,“他们,他们当然也会抵制,在心里面反对。”她有些明白了,但她还有一点疑惑。她望着元生,“可是岛主不是一直在吸引人口吗?” 元生淡淡一笑:“是啊,我是在吸引人口,可是,我需要什么样的人口呢?” 孙玉真低头思索起来,元生继续道:“那些反对我的人,即使到了这里也会反对我,而那些愿意接受我的人,知道我这里的规矩而愿意来,那就是愿意接受我的规矩,认同我们,这并不是件坏事,至于会被别人抵制,我们本来就是被抵制的,甚至可能会被抵制很多年!” 孙玉真思考了好一会,“可是他们也许不会宣扬我们的报纸。” 93.第 93 章 元生轻笑道:“我本来就没有打算让他们宣扬这些报纸。” 孙玉真有些不明白,元生对她们说过报纸就是宣扬思想的。 元生问她:“你看我能带多少个学生?” 元生能教多少个学生?即使元生把教育放在第一位,她还是太忙了,两三天能够去学校讲一堂课。学生最多不过五六十人,因为超过五六十人讲课的效果就很差了。 孙玉真、孙小草、刘春、李晓雅她们几个比元生还忙,因为除了工作、训练,她们自己还要学习。还有像孙小草对那些孩子的教育十分上心,可是让她去讲课,尤其是涉及一些比较深奥的知识,她却讲不出来。 即使是她们每个人身边都带着几个学生,又能有多少人呢? 孙玉真想了又想,是啊。全凭她们自己能够教多少学生呢?她不由得想到,可报纸是人人都能看到的。 孙玉真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元生继续道:“不错,这个报纸主要是为了给那些我不经常见到的、不在学校的女性写的。何况你又怎么知道男人就不会宣扬这份报纸。” “可是?”孙玉真不由得诧异。 “你是不是觉得在这上面我撕下了男人的脸面,辱骂了他们,他们肯定会抵制这份报纸?” 孙玉真点了点头,元生微笑道:“你看,你走在街上,如果不是和你特别亲密的人,你知道大街上有多少人吗?你会注意到街上其他的人吗?”孙玉真摇了摇头。 “可是如果这个人站到你面前,骂了你呢?你会不会记住这个人?” 孙玉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是呀。就是因为我们骂了他们。他们一定会记住,甚至会骂我们。她想到这里不由得皱起眉头。 “就像你所想的,他们会抵制、辱骂我们,可是抵制、辱骂也是一种宣扬啊,至少本来就在心里默默反抗,讨厌他们、愤恨他们的女人,会想到原来还有一个令男人生气、会帮助她们骂男人的地方。” 孙玉真缓慢地点了点头。所以报纸只要发出去,不论是好名声还是坏名声,都是一种名气,都是一种宣扬。不过她可从来没有想过,坏名气也是一种名气。 “好了,你不要发呆了,再把这期报纸的内容审阅一遍,有些地方我们再讨论讨论。” 那么,报纸到底写了些什么呢 元生亲自写了好几篇文章,放在报纸的头版上面,阐述了她的观点,比如说第一版的第一篇,题目是“低劣卑贱的女人和高贵贞烈的男人” 我一直就有一个疑问。我想问一问,如果女子是低劣卑贱的,那么有谁不是由女子所生呢?包括高贵贞烈的男子,不也是由女子所生吗?为什么卑贱的女子生出了高贵的男子呢? 还有高贵的男人们几乎都会要求女人生孩子,然后又说女人进行生孩子的行为是□□。 那么我就不理解了,你们不要求女人生孩子,不与女人接触,那么女人不就不□□了吗?天下所有高贵而贞烈的男人们,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人能够回答我的问题? 可能你们认为女子一定是低劣卑贱且□□,天生如此。那我还想问,这个世界是先有女人还是先有男人呢? 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过‘女娲造人’?女娲可是女子,她会专门造出低劣卑贱且□□的女子吗? 当然你们可以坚持女子就是如此,那么你们应该把女人,全部驱除出你们的地盘,让她们都到我这里来吧,我们这里的女子既不卑贱,也不□□了。这样,你们就可以保证你们的高贵而贞烈不会被女子所玷污。我们欢迎天底下所有的女人,不论是卑贱的还是□□的,无论任何女人来到这里,我都非常欢迎。 所以天下的女人,到这里来吧。女子天生有母性,如果你舍不得你的孩子,可以带上你的孩子。 后面还附上在红狼军的属地宣传“女子可以读书,有土地、财产,婚姻自由,可以立女户,女户给免费分田。” 而第二期的头版题目是《牛马、生育和女人》 为什么会提到牛马呢?因为上期我就提到,男人们居然还需要女人,卑贱而□□的女人给他们生孩子,而且生得越多越好。 在他们的嘴里,不能生的女人是没有任何价值、没有任何用的。那么又为什么会提到牛马呢?因为我又发现了一个我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人们给牛马配种的时候,往往会选择那些最强壮、最有力量的牛马来配种。可是,到了女人,男人却要求她们少吃或者不吃,最好是瘦弱的、楚楚可怜的、能做掌中舞的女人。 那么我就想问,在沙土地里能种上庄稼吗?农民还知道种子一定要种在肥沃的土地上呀? 你们要求女人少吃,以消瘦为美,是因为什么呢?那些不识字的农户也就算了,那些识字、高贵、渊博的大男人们往往也要求女人以可怜、娴静为美,就是不说话,不动弹,最好像个木头似的,当然也要少吃饭。 可是,难道是因为男人们都不需要亲自照顾牛马吗?可是他们挑选的牛马也往往是那种最健壮、跑得最快、最有力量的呀?还有所谓的高门大户,居然会为女儿裹足,以小为美。可是如果一个人,如果她站都站不稳,走都走不动,她怎么可能强壮起来呢?就像一棵树,你把它的根全部挖掉,只留下小小的一点,它又怎么可能成长为参天大树呢?那些大户可能觉得他们的女儿、女人都不需要生孩子吧。 如果一个人连自己走路的力量都没有,那她怎么有生孩子的力气呢?她又怎么可能孕育出健壮的孩子呢?或者他们希望他们的后代都矮小,轻盈,可以做掌中舞吧? 我与高门大户打交道的机会不多。但是我认识的农户比较多,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就是农户们对他们买来的牛马还是比较好的,会精心地为它们配制草料,会在他们干活累的时候让它们喘一口气,我甚至看到有些农户,干完活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去伺候他们的牛马。 但是我想不明白的是,明明说女人就像牛马一样,嫁到他们家就是他们买来的,可是她们得到的待遇为什么还不如牛马?至少牛马干活的时候还有精料,可是他们要求女人干活时最好不要吃饭,即使吃也要吃最少的一份儿。而干完活也不能歇一会儿,歇一歇,歇一歇就会变懒惰,难道是因为女人不如牛马值钱了吗?不过我统计了一下 ,好像女人的价格确实和牛马差不多。 不过男人们好像都喜欢牛马而不喜欢女人。所以我想对那些不如牛马的女人说,你们到这里来吧,我别的不能保证,我至少可以保证,你们绝对可以像牛马一样活着。干活有饭吃,能够干完活,能够喘口气。 这一期还是生育,因为在男人们的认知中,生育是女子唯一的价值。那么我又想谈谈生育。但是标题为什么是升官发财死老婆呢?因为这句话是说这三者并称为男人们的喜事,为什么会这么说呢?因为我发现了一个现象,男人们自女体而出,但是他们往往会把女子的月潮和女子的生产认为是一种污秽,尤其是我发现,这个世界上的人会要求女子在生产的时候,放在一个污秽的角落,甚至还不如牛马棚。 我在第一期的报纸上刊登过周围的环境,充满着许多看不清的虫子和卵,它们会在你虚弱的时候,“趁你病,要你的命。”在我没有对我属下的产婆进行培训之前,我发现很多产婆的手是肮脏污秽的,甚至不洗手。她的衣服也是肮脏污秽的,而产妇身下的垫子也是肮脏污秽的,甚至是发霉的稻草。 所以我有点小小的疑问,女人生产和刚出生的婴儿,不是最需要保护的时候吗?把她们置于那么肮脏的环境当中,是希望女人死去吗?是因为升官发财死老婆呢?不过我又想到其中还有不少是男孩儿呀,哎,这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不过,在这里我想为那些生产的女人求个情。 高贵的男人们想必都认为,这世界上所有的优点都集中在你们男人身上。既然如此,那么你们就分出一点小小的慈悲心,看在她们与你们有鱼水之欢,孩子也是你们的血脉的关系上,把那些你们看不顺眼即将生产的女人,都赶到我这里来吧。 我这里有干净的产房,每间产房在生产之前都会用艾草熏蒸。所有的床和布料都会经过沸水煮洗,所有的产婆双手都会经过清洗,并用干净的布擦拭。在女子生育过后,所用的布料、草纸、布巾都是干净的。还会用药水为你们擦拭身体。 而且我还会慈悲地为你们提供每人两斤红糖。在我们产院生产的女人,待遇是每人两斤红糖、100个鸡蛋。 所以,你们都到我们这里来吧。在我没有对产房进行要求、改造,对产婆进行培训之前,我对此进行过统计。每10个生育的女人当中就会有6个女人得上产褥热。其中会有1-2个女人死亡。剩下的好运的会痊愈,但是还有2-3个往往会留下长期的后遗症,甚至影响生育。 而在我进行了产房改造和产婆培训之后,10个女人当中,只有一个会得上产褥热,而得上产褥热的女子中20个只有一个会留有长期的后遗症。10个里有4个和200里有一个的对比,原因就是干净的房间,干净的布料和器具,能用艾草熏的,开水煮的,全部熏蒸一遍,产婆的双手一定是干净的,最好用药水擦洗,身上的衣服也是干净的。 所以,那些不希望死亡的女人,或者男人们不想要的女人们。我不能够保证你一定能活下去,但是我会尽量保证你不得产褥热。即使得了,也能够很快地治愈。所以快到我们这里来吧。 94.第 94 章 年龄和生育。 因为人口是人类生存的根本,繁衍是人的本能,所以这一期我仍然继续说生育。 在我的属地,我发布了命令。无论男女,只有在18岁以后才能够结婚生子。很多人对我的这个命令颇有怨怼,只是不敢说出来。 但是我有一点小小的疑问。所有的农户都会把那些菜籽留种。而留种的首要就是挑选比较成熟的菜籽,等到它快自然脱落的时候把它收集起来。 虽然很多人认为女人有天葵之后,男人能够行房事就可以生孩子。但是我想说的是,很多女子到十五六岁,仍然能够看到她的生长。男人甚至到了20多岁,仍然能够长高。根据我的了解,男人和女人基本上要到22岁以上身体发育才完全结束。 而到了25岁,往往是身体最好、精力最多的时候,也是一个人最为健康、茁壮的年纪。 既然人们都知道菜籽要等到完全成熟脱落才能够留种,为什么看不到那些正在发育的男人和女人,就要求他们婚配、生子呢? 那些还没有完全发育的身体所生出来的孩子能够健康地长大吗? 根据统计,应该是不能。至少在身体不是那么健康的情况下,女子难产的几率会大大增加。 而据我了解还有一些所谓身体孱弱的男子。如果有点家底的话,往往父母会早早为他娶妻,让他生子。 那么人们都看不到吗?那些树上还没有完全成长的果实,即使落到地下,即使发芽,长出来也是稀稀拉拉的。就是那种根本长不大的样子。 而古代《黄帝内经》也说,女子十四天癸至,男子十六肾气实,这也就是刚刚结出的果子。 所以他们要求自己的孩子早早结婚生子,是因为他们喜欢疼爱孩子,还是在谋害孩子呢? 我根据一些医者的长期观察发现,不只是男子,女子往往也会发育到20岁左右。所以认定,男女在22岁左右发育成熟,25岁是最健康的时候,这也就是果实最为成熟、硕大的时候。难道种地的人都不知道种子越好,庄稼收获越好吗? 那么我为什么又同意男女18岁就结婚呢?是因为我发现,很多人都活不到40岁。于是我大发慈悲,让男女在18岁就结婚,这样在他们40岁死亡之前,可以看到他们的孩子成人。 至少18岁,基本上各方面都已经是个成人了。以后随着人们寿命的增长,结婚年龄也会增长,直到22岁,身体发育基本成熟的年龄。 最后还有一点小小的啰嗦,因为不值得占用篇幅,所以我就在这里一起说了。 因为女子卑贱而污秽,所以我想男子可能出生的时候自带圣光,能够去除晦气,不然的话,他们自女体孕育,又靠女人哺乳而长大,怎么会变得高贵而贞烈呢? 但是有些女人的晦气可能比较强大,至少我经常听说,有些女人克夫克子,经常有人说会死在女人身上,还有一些人认为女人晦气,甚至喝水呛到、走路绊倒、屙不出来屎,都是被女人的晦气所冲撞。 所以我想在这里呼吁那些男人们,那些高贵而贞烈的男人们,为了你们的性命,为了保持你们的高贵而贞烈, 把那些晦气污秽的女人们赶走吧,赶紧赶走吧,让她们到我们这里来,让污秽的女人、晦气的女人来感染和冲撞我们吧!把那些女人都赶到我们这里来吧! “生男和生女” 我一向比较好奇,所以又想再问一问,天下的高贵而贞烈的男人们,你们既然说孩子都是男人的精血所化,只是借着女人肚子来孕育罢了。那么我想问一问,都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种下豆子而长出稻谷的情况。 男人们,为什么你们种下了种子,结出了果实,却指责这块地把豆子变成了稻谷呢? 难道生男生女不是男人精血所化的种子在母体发育而成的吗?那么,男人们,为什么要把生女的责任推到那些卑贱的女人身上? 不知道有哪位大儒或者学识渊博的大人们,愿意为我解答这个小小的疑问? 还有一点,我想问,既然孩子,有的人生男,有的人生女,但大多数人既生男孩,也生女孩。那么我想问男人们,难道你的精血一会儿高贵而贞烈,一会儿又卑贱而□□吗?或者说,女孩儿就跟男人的精血毫无关系,完全是母体自育所出的吗? 既然这样,我们这里欢迎所有因生女孩被抛弃的女子到我们这里来。我们这里欢迎所有的女人,尤其是那些完全由母体孕育、生出女儿的女人们。 那些不被认可、不被喜欢、被认为无用、无能、不争气的女人,带着你们母体孕育的女孩儿,都到这里来吧。来到这里,我可以保证,绝对没有任何女人不争气、无用、无能,也没有任何人会嫌弃你们、不认可你们。 在元生的文章发表出去之后,有一些人家,可能说不出道理,却对女子好了一些。但也有一部分人家因为元生的出现,更把女子看管得更严了。 因为这个情况,元生又写了一篇文章,这篇文章的标题很奇怪,叫:“你们鼓吹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时候问过孟子了吗?”这个标题就是那么奇怪,那么长。 很多人拿到报纸一看,都觉得这个女人真是古怪。 元生在上面写道你们经常说所谓“女子无才便是德”。 其实你们鼓吹这些对我没有什么影响啊,甚至是对我有益的,毕竟人类好奇求知的本能是人类的本能,说不定会有更多的女子因为这一点而愿意来到我这里,不过呢,我实在看不下去你们的愚蠢,所以要站出来说几句。 你们鼓吹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时候,有没有听说过这么两句话?第一句话叫作“宁娶大家婢,不娶小户女。” 第二句话就是“宁娶五姓女。不作帝王婿。” 这两句话已经是很久以前流传下来的。有些人可能听到,有些人没有听到,但这两句话,其实表达的是同一件事情。 为什么娶大家婢而不娶小户女呢?因为大家的婢女在见识、能力等方面都受过教导,远不止那些没有接受过教育的女子所能够比拟的。她们往往有足够的见识和一定的能力,这些能力并不是指书本上的知识,而指的是见识、技能、待人接物等等。 所以,有些有野心、有远见的男人,就宁愿娶这样一个从高门大户里面出来的女子为妻,这样子他们才能够 接触到更多事情,才能有向上走的能力。 第二句话,“宁娶五姓女。不作帝王婿”。 虽然有些夸张,但也是有其深意的,要知道那些五姓的大家族的女子,受人尊崇、受人追捧是因为什么呢? 并不是因为他们的财富,要知道,很多富甲一方或者登上高位的权贵人家,也仍然愿意娶世家女。 而是因为世家的女子都受到过极好的教育,而且她们能带出大量的书籍作为嫁妆。 有些是父母兄弟为他们准备的,有些便是他们自己从家中书籍里自己默写的,而这些书籍知识是世人所渴望得到的。 听到这些,你们肯定又认为我妖言惑众了,那么就请你们睁大你们的双眼,仔细地去看一看你们周围的人,看一看那些家族悠久、家风兴旺的家族。 你们看一看他们家娶的媳妇都是什么样的媳妇?那些能够长久兴旺的家族,往往他们挑选媳妇比教导女儿还要精心,不止看人、看相貌,还要看持家的本事。他们的家族就会兴旺、长久。 所以说,愚蠢的人们,这些“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说法。 只不过是一些男人害怕女人超过他们而说出来的。很多人只是随口说说罢了,就有一些真正愚蠢的男人自己都相信了。 而有些人则是在装糊涂。正好,你们家族无人教导,家族衰落下去,不正是他们的机会吗? 你们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时候,不用你们的脑子考虑考虑,稍微想想,你们的子孙是在谁的手里。虽然说教导子孙的权利也是男子的。 要知道你们男人可是很忙的,忙着读书,忙着做官,忙着做生意,忙着打理杂物,忙着喝花酒,忙着纳小妾,忙着与人吹牛,与人吟诗作对,与孩子相处的时间和女人相比有多少。 而你们居然敢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样的蠢话。你们知不知道历史上小皇帝们的表现?昏庸的皇帝就会有大臣哀叹长于妇人之手的问题。 可是,这天下所有的孩子不长于妇人之手,又有几个男人能全天亲自教导孩子呢?你们亲自教导孩子的时间有多少? 多少高官、名士的家族因为子孙不肖而败落。都长叹于妇人的宠溺,可是女子无才便是德不是你们男人的要求吗? 当然,我这么说仍然会有自尊自大的男人会说:“ 我就是看不起女人,就是不想让女人出头。如果女人有了才,岂不是有了出头的机会?我家宁穷死也不要让女人出头,至于我的子孙,我也看不见。”就像有某位高贵人士说的,“宁与外族,不与家奴。” 那么我也无话可说了,希望你们的子孙能够世世代代继续愚蠢地延续下去,能够持续说着“女子无才便是德”吧。 说到这里,就会有人问,为什么要说孟子?问出这句话的人肯定是没有读过书,或者没有好好读书。 要知道孟子的父亲在他3岁之前就死了,而孟子是由他母亲一手抚养大并培养出来的,其中,著名的孟母三迁的故事,就是说的孟子母亲。 所以我想请那些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人,敢不敢到孟子的棺材前问问孟子,他敢不敢说女子无才便是德? 95.第 95 章 那些酸儒看到这些文章,不由得破口大骂。什么牝鸡司晨、世风日下,妖孽横行,乾坤颠倒等等,而因为读书人对红狼军、元生的污蔑,元生也撰写了一篇针对“儒家”的文章,这一次的标题也很奇怪。 “这是儒家的残忍,还是人性的堕落?” 现在这些男人当家的地方,倡导起女子缠足。那我就有些不明白了?你们这些男人都敬奉孔圣之道,圣人之言。那么孔圣就这么教你们的吗?把女子的脚骨折断,让她们终生不能行走,终生受折磨,这是孔孟所谓的仁义之道吗? 要知道很多年以前,就有儒家上书,因为一些砍脚、削鼻等刑罚太过残忍,而要求朝廷予以取缔,从而得到了仁义、宽恕的美名。 儒家更以仁义至上,甚至历朝历代都有不少大儒,对于来犯边关的异族、强盗,经常上书说要对他们进行感化,宽恕他们,安抚他们,以此来显示他们的仁义。 那么你们要求女子缠足,折断她们的双足,是认为她们连罪犯、强盗、异族还不如吗? 或者你们的仁慈不能放在女人身上,是因为女人在你们眼里根本不算人是吗? 那么就不说孔孟的仁义,那么作为人来说,你们作为人,作为从女人肚子里出来的人,看着自己的母亲,看着自己的女儿,看着自己的妻子、姐妹,受着这样的痛苦而无动于衷,那么你们把你们的母亲、女儿、妻子、姐妹看作什么呢?或者也不把她们当作人吧? 我说到这里,肯定有很多儒生或者男人又要来骂我,不过这一次我欢迎你们来骂我,请你们来写一篇文章来证明女子缠足是有你们的道理,有你们的仁义,有你们的人性在? 还有你们要求女子贞节,可你们怎么来面对你们的孔圣人呢?在史记里可是明确记载:“纥与颜氏女野合而生孔子,祷于尼丘得孔子。”按照你们对贞节的要求,那么可就没有孔子这个人了,所以你们对女子说贞节二字的时候,可绝对不能说你们是孔圣弟子啊! 这些报纸里面,元生明确了自己所要阐述的主要思想,就是女子可以读书,女子有财产权,女子婚姻自由等等。并且严厉地指责了当时的读书人主要是儒家思想对女性的压迫,这立即引起了轩然大波,很多人看到这些报纸上的读书人,尤其是一向以圣门弟子自居的守旧大儒,更是怒不可遏,纷纷撰文攻击元生是“名教罪人,人伦败类”,说她违背纲常,蛊惑人心,甚至联名上书地方官府, 可让这些道貌岸然的大儒没想到的是,这番围攻打压反而让更多人看到了这篇振聋发聩的文章,还尚存良知的读书人,开始反思、或者认识到女子的缠足之苦。一时间,关于女子缠足、贞节牌坊、女性权利的讨论传遍大江南北,当儒家无法从合理角度来反驳女子缠足。只是攻击元生“妖言惑众”时。反而让一些还会思考的人对儒家礼教产生了一点小小的疑惑。 这些都在元生的意料之内,就像元生所说的,坏名声也是名声一样。这些报纸传播之广,流传之深远,甚至超乎了元生的意料。 因为元生一开始只是准备在她能够影响的周围进行传播,可是有一些总爱拿女子出气的男子,在读了这些报纸之后,回去把自己的妻女骂一顿。 虽然大多数女子都是莫名其妙,根本不敢询问缘由,可是,总有一些女子从那些看不起她们的男人的只言片语当中,知道了这份报纸,更有一些聪慧的女子甚至看到了这份报纸,可以想见这份报纸在她们死气沉沉的生活中,就像平静的湖面落入了千吨重石,在她们的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就会有人道‘为什么会被女性看到这些报纸?这些报纸,既然男性那么反感,又怎么会让女性看到这些报纸。不应该全部销毁吗?’ 因为这些报纸除了头版头条、元生写的那些文章之外,其他的内容在许多人的眼里都价比黄金,比如说,在第一期,也就是头版的背面写的就是如何堆肥,其实农家堆肥自古有之,可是如何堆、怎么堆,怎么掌握数量,分寸等细节,都是那些有经验的老农,自己摸索,凭着感觉干活,可是元生这篇却是具体可行,简单明了的实施方案,只要是能识字的人实际操作几遍,就能上手。由于古代没有提纯的化工品,所以动植物等废品基本上都可以使用。 要知道历朝历代,华夏都是农耕国家,所以仅凭着这篇文章,那些男人虽然对这份报纸和红狼军都破口大骂,但也绝不会撕毁这些报纸,何况还有拼音、数字、九九加减法表。 还有为什么不能够饮用生水。甚至底下还附带如果拉肚子脱水,可用糖盐水等简单实用的急救方子。这被证实以后,甚至比黄金之类的还要珍贵,是可以救命的。而产褥热那篇,就附有熏蒸药水的方子。 同时还有女娲造人,神农尝百草等各种各样的故事。以及简单的字谜和数独,就是九宫格数字。 这些都是古代普通人根本无法知道的知识,所以他们一直骂红狼军,骂元生,可是却不舍得把报纸撕毁。这也是这些报纸能够迅速传播的原因。 那些来到炎岛的商人们发现了这份报纸,因为价格实在是便宜,而上面的知识却非常之宝贵。 所以他们大批量地购买报纸。有田的不舍得农业知识,不在乎田的总在乎自己的性命,即医学知识;清高的学者,还要看历史知识,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知道的。什么都不想学的纨绔们,还有连载。 桃子就不由得有些奇怪,“你不是说不能够免费教他们知识吗?” 元生耐心解释,“我不能够教他们知识,是因为这世界上的男子势力已经够大了,我教他们那些数理化的东西,就等于在扩大他们的势力。但是在这个时代,粮食就是性命,多打一斤粮,说不定能够多活一个人。同样医学也是人命。至于历史,多看看历史,人总能变得聪明一些。至少也能知道自己有多么愚蠢。而语文,文以载道,文字就是记载记录的工具。认识文字至少可以沟通。而数独是我想选出更多能够重视数学的人才。” 而连载在民间吸引的读者可不少,很多人都反复诵读这里面的故事。要知道当时可是一出戏看了几十遍,还会去争着看的时代。元生选的是《杨门女将》《镜花缘》《官场现形记》之类进行了节选,但是第一部连载《双生花》是她主持编写的,说是自创,其实就是她提出大纲,说是,也可以说是纪实文学。 《双生花》讲述的是两个孪生姐妹在10岁左右,因为被卖掉了,分别在原生态的古代和红狼军的教导下,走上不同道路和生活的故事。 至于写作,很简单,只要从古代女子一生的苦难史中,找出具有代表性的事件,稍微进行艺术创作,并把红狼军女子中自强自立的典型找来描写。元生往往都是提出大纲和要求,让她手下有文采的学生来写具体情节。由于要求用大白话,简单明了,元生再在细节上指点一下。 这个故事居然比元生预料的要受欢迎得多。而且传播之深远是元生也意料不到的。后来很多人可能不知道元生写的这些文章,可是他们知道这篇《双生花》的是第一部女性。 即使元生在后来出版的全本上写上了参与创作的学生的名字,可他们仍然认为元生是女性文学的始祖、第一篇白话文的作者等等。 这份报纸被元生命名为《星火报》,每周一期,寓意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她希望这些报纸像火种一样,能够传播四方,真正改变女性的思想。 正如元生所说,坏名气也是名气。虽然儒家对女性打压迫害十分严重,可是,在哪里都会有像石头缝里也会长出一些野草枝芽一样,总会有一些优秀,或者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比如说像姚广增这样疼爱女儿的父 母,以及由于各种原因出头露面的女性,还有那些虽然受到“女戒”的影响,但那些聪明、会思考的女性,总是会有的。 可以想见,这份报纸对于她们来说,犹如沙漠里遇到的甘泉。她们饥渴地读着这份报纸,反复地咀嚼着这份报纸,打听着红狼军的来历,所在地等。在海盗中甚至就有一位叫作袁大娘的头领,她看到报纸后猛拍巴掌,道:“果然不错,这红狼军说得好,女子怎么卑贱了?骂得好,这些酸儒。红狼军确实是为我们女子发声。” 像袁大娘之类的女性并不少,虽然男子们要求女子像个木偶,不要作声,不能外出,但是不代表她们的脑子不会思考。因为真正笨的女子在这个时代是活不下来的。更不要说能看到报纸的女子了。 这些报纸就像火种,埋藏在她们心里,等到合适的时机就会燃起炽热的火焰。吸引着她们向着光明奔去。 先不管其他地方是什么样,元生一开始的目的达到了。在炎岛,报纸价格便宜,一期才一文钱,相当于现代的一块钱,成为家家户户都会买的东西。这些被反复诵读的报纸慢慢地改变着炎岛的风气,改变着女性的思想。 与此同时,当一批批海商将带来的货物卖给了炎岛,又从炎岛购买了大量的玻璃制品和其他精美的产品。交易让海商们赚得盆满钵满,他们满心欢喜地踏上了归途。 回到海上后,这些海商们将自己的经历告诉了亲朋好友。一时间,炎岛的名声在海上迅速传播开来,越来越多的海商被吸引,纷纷朝着炎岛驶来。 当第一批通过要求能登上炎岛的海商被带领来到港口时,海商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座宽大的房屋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落地窗和玻璃门反射着光线,显得格外华丽。房屋周围,人们忙碌而有序地劳作着,一片繁荣景象。 元生在港口那里建了一座在当时来说极为宽敞高大的房屋。在这个房屋里,元生不惜血本地建了相当高大的柱子,还使用了相当多的玻璃,采用了类似落地窗的做法(是用小块玻璃镶嵌)和玻璃门,包括天井也用上了玻璃,墙面还使用了镜子。 元生是建一个商品交易所。里面整齐地排列着红狼军的货品,不说各种精美的玻璃制品,价格高昂、让人目眩神迷的全身镜。那些雪花盐便宜的跟不要钱似的,直说那些雪花糖、像冰块似的冰糖,各种果干、果脯,还有让人垂涎不已的果酱,还有各种海鱼干、海带、被誉为“滋补圣品”的海参,漂亮的珍珠饰品,以及女子爱不释手的花露等等。 海商们怀着紧张的心情登岛,带着满意的笑容和满船的货物,依依不舍地离去。炎岛很快成了四海闻名的贸易之地,各国商人云集,港口里停满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商船。 当日子一天天过去,黎岛及周边的县城渐渐有了新的模样。道路畅通了,工坊里人人忙碌,学校里书声琅琅,女性们不再关在家里,而是走到阳光下,参与到各种事务当中。 元生站在瞭望塔上,看着这片自己亲手改造的土地,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她知道,改变不是一蹴而就的,但只要方向是对的,就总有一天能看到希望的果实。 这是一个好天气,碧空如洗,白云缕缕,阳光充满热情地照耀着大地。李美华出了考场,站在学校门口不停地张望,她在等她的同伴。可是她看了一圈,又过了一会儿,她也没有看到,心里不免有些奇怪。 她想盈盈肯定是考过了。可是阿珠呢?阿珠,难道不用考试了吗? 李美华是黎人,她是一个部落首领的女儿,她是小女儿,很得父母的宠爱,今年15岁。 红狼军刚来的时候,她就在山里远远眺望过,对那些英姿飒爽的女兵感到非常惊奇,心里充满着好奇和憧憬。 但是,她的父母严厉地把她看管起来,坚决杜绝她下山与那些人接触。 96.第 96 章 她不满地问她阿妈:“为什么?”她阿妈说:“还不知道这些人是好是坏。要知道,这个世道,能出头的女人是要比男人还狠的。” 于是她被她阿妈、阿爸关了整整几个月,不许她下山。不过,她也从她阿妈嘴里听说了不少消息,比如说,那些女人占领了州府,然后又打败了朝廷的大军。这个岛现在是红狼旗帜所代表的女人们控制了。 那个女首领,人家都称她为红娘娘。那段时间,她阿妈、阿爸和她阿舅等长辈都经常聚在一起。大家都非常紧张不安,生怕那个红狼的女匪也来攻打他们。她们可是和朝廷打过,那么厉害,连朝廷的大军都能打过,对付他们黎人肯定没问题。 甚至有些胆小的人,要往深山里撤。但是又等了好久,那个红狼旗帜的女匪根本没有来搭理他们,这让这些黎人既感到放心,松了一口气,又感到有些不是滋味。甚至有一些年轻人叫嚣着,不满于她们(红狼军)是不是看不起她们黎人。有一个黎人的小伙子下山抢劫,被她们打败。就有人前来劝她阿爸、阿妈,联合起来共同对付那个红狼女匪。但是被她阿妈给骂走了。 她阿妈对着她阿爸道:“那个阿山就是一个混蛋,就是一个坏坯子。我们和汉民多少年已经相安无事了,他非去下山抢劫,自己也丢了性命,真是活该。坚决不能和他们在一起做这样的蠢事。”她阿爸笑眯眯地答应了。 几个月之后,等到有些胆大的、经常与汉民打交道的黎人回来说,红狼军愿意跟黎民做生意,而且明码标价,东西十分实惠,比那些黑心的商贩不知道要好多少,她阿爸才派人去试探,果然就像那些人说的,东西的价格十分实惠。这样几次交易之后,没有听说有什么风险。 于是她就缠着她阿妈要下山看看,她阿爸答应了,她阿妈就带着她亲自下山了。 下了山,到了那个集市,果然人潮涌动。背着大包小包的,挑着东西的,推着车的,牵着驴的、骡子的,整个集市闹哄哄的,到处都是人。 李美华都看呆了,她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集市,她阿妈带着她从人群里奋力挤进去。 人群都是去中间两个大大的商铺。(就是供销点,收购物品和销售红狼军生产的货品)其中商铺外面墙上都贴着密密麻麻的告示。上面写着一些李美华也认识的字,李美华之所以叫李美华,是因为在黎语中,她的名字是“美丽的花”。 她阿爸请了一个识字的汉人,根据这个名字给她起名叫李美华。所以她和她阿妈、阿爸都认识些汉字,只是那上面汉字密密麻麻,她只能简单地认出木头、猪羊等几个字,后面写着奇怪的符号,底下站着几个少年人。 李美华正在打量着那些墙上密密麻麻的告示,忽然有一个40多岁的壮汉喊道:“我家里的母猪马上要下崽了,小猪崽子多少钱一头?” 那少年迅速回头望了眼告示,然后说道:“是一两银子一头。” 这时又有一个30多岁的女子问道:“那鸡蛋呢?鸡蛋多少钱?” 另外一个少年回答:“鸡蛋一文钱一个。” 又有人七嘴八舌地问:“你们收木头是什么价格?” 一个少女耐心地回答:“木头的价格是根据树木的种类,比如说枣树和柳树,价格都不一样。然后还根据它的尺寸,她用手比画了一下,不同粗细的价格也不一样。” 就有人说:“可是我们都不认识上面的字。”他们指着墙上的告示,那少女继续耐心地回答:“不要紧,你可以在家量好木头的尺寸,然后把它拉来,什么树什么尺寸,你总是知道的吧,然后我们收了你的东西,会写个条子,并盖上我们的印章,上面就是你那棵树的树种、尺寸和价格,你可以拿着条子给识字的人去看,如果有错漏,可以随时来找。” 李美华和她阿妈都惊讶地望着这一幕,这些少年都是考过中级班的,轮流在这里值班解答。还有一部分人在收购点和供销点里帮忙,因为实在是人手不够用了。 李美华和她阿妈站了半天,直到被人叫走。因为实在太拥挤,她阿妈可是带着不少人,一群黎人站在那里十分显眼,有个少女就走到她们前面,用并不熟练的黎语问:“你们是要买什么还是要卖什么?”她阿妈看到那个少女,就笑道:“想买一些东西,买一些盐。” 那个少女指了指其中的一个商铺,那个就是可以买东西的商铺。于是她阿妈带着人,又往里走。不过到了商铺里面反而不是那么拥挤了,因为商铺里面被一圈围栏隔着,她们要走到里面,再从里面走出来,她们走到柜台前面,都是人。 李美华只能看到人的脑袋,李美华跟着阿妈走,刚走到那个柜台跟前,就听见她阿妈和她的随从发出惊咦。李美华看去,也不由得“咦”了一声,只看见柜台上面摆着浅口特大的盘子,盘子里是堆成小山样,雪白雪白的盐。上面贴着条子,写着“雪花盐十文钱一斤”。这简直令她们诧异极了。要知道,她们买一斤,最便宜也要50文,甚至有的要100文,或者要用皮货、草药去换。还是那种灰仆仆、带着杂质的粗盐。 她阿妈连忙急切地道:“我要200斤。”她阿妈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银子。 柜台里那个少女在一张纸上迅速写了几行字,然后把那个单子撕了递给她妈。“你拿着这个。”她阿妈疑惑地说。“为什么不收我的银子?你们不是要卖这个吗?是因为我们是黎人?”她一急,说了一大段黎语。 那个少女好像不懂黎语,她有些着急,四处瞅了瞅,飞快地举起手,招了招,很快来了一个人。一个年纪有些大 的本地人,他用黎语问李美华的阿妈有什么要求。她阿妈又重复了一遍,并把银子递出去, 那个人用黎语道:“你拿着这张条子,200斤,是成袋的货物,在这里也来不及称重,你拿着这个条子还有银子到门口吧。把钱递给门口的账房(算钱的),然后她在条子上盖上印,就会有人去给你取盐了。”她阿妈听完之后才平静下来。 那个人就一直陪着她妈转过了雪花盐,然后看到又是雪白雪白的,还有大块大块的像玉一样的东西。 她阿妈指着那些东西惊奇地问:“这是什么?也是盐吗?” 李美华已经看到墙上写着“雪花糖100文,冰糖80文。”“这是糖”。(当时的甘蔗产量还不高。也没有大面积种甜菜。) 她阿妈不由得惊呼:“这是糖,这真的是糖吗?” 那个村民笑了笑,说:“对。这是糖” 他用汉语对着店员说道:“这是个大客户。”于是那个同样站在后面的少年就用一个竹勺挖了一些雪白的糖,递到了她阿妈的手里。 她阿妈小心地捏了一点放在嘴里,她阿妈眼神不由得一亮,说:“这糖好甜!”李美华也连忙伸出手,想要尝一尝。果然是糖,而且是比蜜还要甜的糖,一点也没有那些糖的土腥味儿,可真甜!李美华的眼睛也亮了起来,撒娇道:“阿妈,阿妈。” 她阿妈大声对着柜台里的人说:“每样买20斤。不,50斤”后面还有肥皂、香皂、面脂等各种各样的东西。只看得李美华眼花缭乱,更让她阿妈两眼放光,犹如老鼠掉进了蜜罐里,不停地买买买,直到出口处,她阿妈手里已经攥了一大把条子,还有些不舍,但是人太多了,根本没法回头。 门口果然有一张桌子,上面坐着几个人。那个懂黎语的村民全程陪着她阿妈。示意她阿妈把条子放在那张桌子上。 那个被她们说是账房的人,伸手拿起那个条子,噼里啪啦打了一阵算盘,报出了一串数字。她阿妈和李美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些居然要那么多钱!要二百多两银子,也太贵了吧。 她阿妈不由得怒目而视:“你们是故意要坑害我们黎人吗?” 李美华倒是没有生气,她对算术比较敏感,感觉到她阿妈买买买,可能真的需要这些银子。那个陪着会说黎语的人和那个账房的人,都有些无奈地看着她阿妈,然后把那些条子一个一个地拿出来,首先拿出那些200斤雪花盐。一共是20两。50斤雪花糖就是50两。50斤冰糖是40两,然后一张一张地列出来,果然是要那么多。 她阿妈犹豫来,犹豫去,那个懂黎语的人笑着说道:“如果银钱不凑手,可以少买一些。”她阿妈看着条子,哪样东西都不舍得丢,最后一咬牙,还是全买了。 97.第 97 章 付银子的时候,她阿妈脸上有遮不住的肉痛,可是等到东西一样样地搬出来,她妈妈又高兴起来。带着一大堆物品回到了山寨。 虽然一开始有些心疼银子,但当山寨里的人看着那些雪白的糖,雪白的盐,那些精美漂亮的瓷器,个个看着那些东西,两眼放光的时候。她阿妈再也没有心疼的表情,反而兴高采烈地介绍起那些商品来。 她阿爸看到她阿妈买了那么些东西,不由得十分震惊。她阿妈掐着腰大声道:“这些东西都是非常便宜的,而且能用很多时间,比如那些糖可以送人,那些瓷器是可以使用很多年。” 阿妈越说越大声,最后狠狠瞪着她阿爸,只等她阿爸说一个不字就要和他大吵一架,她阿爸却笑了笑,说:“是啊。是非常实惠便宜的。”她阿妈一愣,忽然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坐到了她阿爸的跟前。“东西是便宜,可是我买得也有点太多了,花了我们将近一年的收入。”她声音越来越小。 她阿爸笑眯眯地望着她阿妈,“不贵。这些东西真的也不贵。”她阿妈抬起头又瞪着她阿爸。觉得他是在嘲讽自己。 她阿爸连忙说:“我说的是真的,这些东西一点也不贵,不信你看。” 她阿爸拿出了一张单子,李美华也连忙凑上去看,原来那张单子上都是一些山里出产的山珍、草药、木材等,后面写着价格。 她阿妈的眼睛越瞪越大,她指着那张单子,不能置信地道:“这个价格?” 她阿爸沉着脸,“以前那些商贩实在是太黑心了,这个红狼军倒是比较实在,你看她们给了这个价格,非常划算,你不要心疼你今天花的那些钱,以前攒这些钱需要攒一年,现在只要一两个月就能够赚回来。”她阿妈听了立刻精神一振,“这太好了。” 于是她阿爸和她妈就经常去那个供销点,卖她们山里的特产,也买许多红狼军的东西。 等到春耕的时候,那个供销点又卖那些新式的农具,寨子里的人都艳羡不已。但是她阿爸派人去问价格后,却沉着脸回来了。 李美华和她阿妈都不知道什么缘故,等回到山寨,她阿妈才急切地问:“不卖给我们吗?是因为我们是黎人。” 李美华的阿爸摇了摇头道:“不是不卖给我们,而是要求每卖出一件农具,就要派一个女子到她们那里干一年的活。” 她阿妈有些惊疑,但随后很快说道:“她们要求什么样的女子?” “什么样的女子都可以,但是要在她那里待上一年。” “那就派人去就是了,山寨里随随便便就能够抽出几十个奴隶。” 她阿爸皱着眉道:“这事不是那么简单,你让我再想一想。”很快与她阿爸相好的一个山寨主,来拜访她阿爸,抱怨道:“红狼军实在古怪,我让寨子里的小郎们去她们那里读书,我给她们钱都不行,必须一个男子带两个女子去。” 李美华听了不由得眼睛一亮,要知道,她以前读书都是别人教她阿爸,然后她阿爸再教给她妈和她,有一次李美华自己去问教她汉字的那个汉人,那个汉人就非常生气,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之类的话。 李美华在心里想:“我早就应该想到了,她们那里大部分都是女子,而且那些在供销点的女子也都识字。” 她阿爸接道:“就是,就像那些铁器,她们一定要山寨里的女人去干活,才肯卖给我们。” 两个人不由得愁眉苦脸起来,但李美华却非常高兴,等到那个山寨里的人走了之后,她就缠着她阿爸说:“我要下山去读书。” 她阿爸紧锁着眉头,“嗯,你先让我想一想。” 她阿妈不由得说:“去识字不是一件好事吗?你以前为了识字都是花大价钱找人来教。” 她阿爸苦笑着道:“我总感觉这些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们汉人总是很狡猾的。” 过了一段时间,听说其他的山寨都陆续地送人去干活,换取铁器,送山里的小郎去读书。李美华急了,整天在她阿爸跟前打转。她阿爸叹了一口气,同意让李美华也去上学。 李美华原先跟她阿爸学过一些汉字,所以很轻松就通过了扫盲班。然后就是初级班。李美华相当聪明,也有基础,6个月左右就通过了初级班。初级班是数学(小学4年级程度),识字(可以写信,可以提炼文章的时间、地点、人物、事件等重点),通识(包含简单地律法、历史、生理、卫生和一些常识)。 通过初级班后,就要上中级班。这时她的老师带给她一个消息,凡是上中级班都要在红狼军那里干3年的活,不管是什么身份。 李美华把这个消息带回给她阿妈、阿爸,阿妈非常心疼,说:“我们多给她们些银子或者她们要的东西,为什么要去干3年的活呢?”她非常不高兴地抱怨。 阿爸坐在旁边不知道想什么,但李美华却满心欢喜,她到了山下,看到那些红狼军的女兵英姿飒爽,威风凛凛,她就满心艳羡,而且红狼军还有那么多她从没有见过的稀奇东西。 她本来就想在红狼军那里待着,3年那不是小意思吗。 于是她又缠了几次她阿妈和她阿爸,她们终于耐不住她的撒娇和哀求,还是让她到红狼军那里继续去读书了。 她每隔一个月可以回去一趟,她每次回去都会告诉她阿爸和她阿妈,她在红狼军那里学的新东西,她说得兴高采烈。一开始她阿妈和她阿爸听了也十分高兴,可是,这样过了几个月,她阿妈依然很高兴,但她阿爸却沉默了。 她阿妈轻轻推了她阿爸一下,问道:“你怎么了?女儿回来那么高兴,还给你带来了那么多好东西。” “我现在才知道这些汉人有多么厉害!” 李美华和她阿妈有些莫名其妙地望着她阿爸。 她阿妈问道:“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她阿爸指着 李美华,“你看美华,在山下过得多高兴。” “在那里过得高兴,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她阿爸不理她阿妈,问李美华:“你觉得是山下日子好,还是寨子里的日子好?” 是哪个好?当然是红狼军那里的日子过得好,可是她看着她阿爸的脸色,却没敢说出来。 “你肯定觉得汉人那里日子过得好是不是?” 李美华犹豫着点了下头,她阿爸对她阿妈道:“你看连美华都觉得那里的日子好过,你说我们山寨里的小郎,还有那些送出去的干活的女人会怎么想,她们心里还会想着寨子吗?” 她阿妈也沉默了,要知道李美华可是头人的女儿,还最受宠爱! 李美华在心里也不由得想,‘我是会选寨子里的生活,还是要选红狼军那里的生活?’ 想着这些,她的思绪有时不由得走神。直到她听到一堂关于“奴隶和压迫”的课,她听到元生讲:“没有人愿意做奴隶,哪里有压迫,哪里就会有反抗。”她一时震住,在心里不断地回想着那句话,‘哪里有压迫就会有反抗’ 这一次她回到了山寨,她也沉默了,她阿妈连忙问她:“是不是在学校里受到了欺负或者歧视?” 她摇了摇头,她阿爸也关切地望着她,她看着她阿爸,吞吞吐吐的,把元生教的‘哪里有压迫就会有反抗’学给她阿爸听。她阿爸不由得沉下了脸,她阿妈变了脸色,对她阿爸说:“这是什么意思?是挑拨那些奴隶吗?”黎人还是奴隶制部落。 她阿爸怔怔地坐在那里。她阿妈愤愤地说:“她们挑拨我们,我们就与她们干仗。”她阿爸满脸苦涩地道:“打仗我们连官兵都打不过,能打得过她们吗?何况她们也从来没有来打我们或者是欺负我们呀。” 是,红狼军对她们和汉民一视同仁,从来就没有任何欺负。至少,李美华在学校里,没有受过任何欺辱,即使有一些轻蔑她的人和言语,都会被老师惩罚。 她阿妈一时语塞,过了一会儿说:“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和她做生意。” 她阿爸又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我们不和她们做生意,那我们的盐从哪里买?你还愿意吃以前那种苦盐吗?” 不等她阿妈回答,他又继续道:“还有,我们的东西你卖给其她的人,有些只有一半,甚至有的连1/10的价格都不到,你愿意吗? 而且其她的山寨她们都用了那些新型的农具,她们还学会了种子种植、打理果树,她们的收成那么好,她们的人口会越来越多,而我们的山寨会怎么样? 黎人只是一个统称,是很多部落或者寨子聚合在一起的统称,她们会一起打汉人,但她们之间并没有统一,也会互相打来打去。 她阿妈也坐了下来,咬着嘴唇问:“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她阿爸叹了一口气才道:“所以说这些红狼军的汉人,真是厉害呀。” 98.第 98 章 李美华听到她阿爸的这番话,心里很不舒服,原来那些汉人是那么狡猾,她们利用那些好东西引诱黎人下山。 等她再回到学校,也不像以前那样高兴了,她看到那些新奇的好东西,她总会想,这是不是汉人的阴谋。 正当她憋闷的时候,她们班里又来了一个学生,叫任盈盈,她低着头,在李美华她看起来就像小兔子一样,总是战战兢兢,胆小得很。李美华非常不喜欢这样的女子。而在红狼军里面,也很少见这样的女子。 老师们却都很喜欢她,对她总是温言安抚,有什么事情也总是偏向她。 李美华观察到这一点,学校的其她学生也发现了这一点。学校里的学生也是会分群分类的,其中一个群体是孤儿,她们总是匆匆忙忙,因为她们下了课还要打工,去赚取生活费。虽然学校管吃管住,还发两身衣服,但是总还有一些必需的生活用品,比如买本书、买好一点的鞋子、买带香味的面脂,这些都是需要钱的。 另一方面就是本地汉人和黎人,黎人虽然人数少,但是比较团结,而本地汉人人数比较多,但她们并不团结,她们又分为有钱的和穷人等等。 李美华很快就发现那个女孩并不是孤儿,因为如果是孤儿的话,她们会由生活老师照顾,孤儿们也住在一起。但是她也没有钱,从穿着上就可以看到,学校给孤儿免费两套衣服,其她学生只发一套,是那种很方便的衣服,类似于工装,而其她本地的学生,往往自己会再做一套用于替换。 学校对此除了要求样式不能改动、不能用丝绸,不能携带贵重物品之外,并没有做太多要求。 但是那个任盈盈,身上穿的、换洗的始终是学校发的两套,是最基本的,没有任何花色。蓝黑色的底裤和蓝灰色上衣。 因为任盈盈胆小,却被老师偏爱,而且她总是低着头不说话,所以很快被大家孤立。就有几个本地的女孩子故意做一些小动作,其实就是排挤她。(不是太过分的言语和行为,老师也没办法) 李美华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她想,老师喜欢她肯定是有原因的,我要找出这个原因。于是她主动向任盈盈伸出手,靠近她,在一些小事上帮助她。果然,任盈盈没多久就非常感激她,信任她。 在一次月考过后,大家都知道了任盈盈为什么会得到老师的偏爱,因为她的成绩,尤其是数理成绩,是满分,这下大家都惊呆了, 有人说是不是以前学过?可是李美华知道她以前没有学过,因为她亲眼看到,任盈盈在刚开始学习的时候,还在抄写课本上的题目。 很快,任盈盈在课堂上的表现,使大家终于明白她是个极聪明,就是所谓的天才,在数理方面。老师一讲她就明白。 元生知道,数学是一切实用技术的基础,无论是改良农具、计算田亩产量,还是设计防御工事,都离不开精准的计算。她不但在报纸上宣传数学趣味游戏、问题。更在炎岛各个治安所外张贴那些趣味数学,还对前几名给出答案的人,给与奖励。 这大大地推动了人们对数学的热情,趣味数学就像一把钥匙,悄悄打开了人们对数学认知的大门,也为红狼军后续科学发展奠定了基础。像任盈盈这样有天赋的人,在元生的要求下,她们都受到红狼军更多的关注。 李美华不久也弄清楚了这个任盈盈为什么不是孤儿,但却在生活方面像孤儿一样。 原来任盈盈的父亲是州府的一个童生。他十几岁的时候取得了童生的功名,然后就结婚,娶了第一任妻子。 妻子是一家地主的女儿。看到他年纪轻轻就当了童生,认为他很有才华。于是把女儿带着大笔的嫁妆嫁了过来,可是从此之后,任盈盈的父亲在考试的路上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一直考到了30多岁,也没有考上秀才。 而且,由于他这些年长期读书,没有生计,所有的生活全凭他妻子的嫁妆。他的岳父看到他在考取功名无望之后,也没有再给予他其她帮助。 在他第一任妻子嫁给他10年之后,就因操劳成疾而去世了。 她父亲用第一任妻子剩余的嫁妆作为聘礼,娶了任盈盈的母亲,任盈盈的母亲很能干,嫁过来之后也像第一任妻子一样,家里家外一把抓,全心全意让丈夫读书考试。 任盈盈的父亲年轻时,虽然第一任妻子生了两个女儿,但那时他一心扑在考试上。虽然有所埋怨,但因为他妻子带着大笔的嫁妆,岳家也有钱,就不敢太过分。但到了任盈盈母亲的时候,因为任盈盈的母亲生下了任盈盈后就没有再生。 而她父亲年已近30。所以虽然任盈盈的母亲从早到晚,操劳不休,所有的事情都是她母亲操持,可是仍然得不到她父亲的一个好脸色,还经常要喝那些稀奇古怪的求子秘方。就这样,在心理、劳累还有其他各方面的刺激之下。任盈盈的母亲在她不到10岁的时候,就一病不起也去世了。 这时候,她父亲已经从考功名的执念中转到了生儿子上了。他又看中了一个寡妇。因为寡妇前面生了两个儿子,可是他家里在任盈盈的母亲去世之后,已经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任盈盈的两个姐姐,因为任盈盈的母亲性格良善,再加上她姐姐外祖家的帮助,都已经顺利出嫁了。家里只有她父亲和任盈盈2个人。 她父亲便把主意打到了任盈盈的身上。准备把任盈盈卖掉,可卖到青楼的话,有损他的名声,他就打听到了。州府里有一个大地主的儿子是个傻子,想要一个童养媳来照顾这个傻子。 于是任盈盈的父亲就主动表示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出去,以此换取大额的彩礼。 事实上,如果不是彩礼没有谈拢,任盈盈已经去做童养媳了,正当他们刚把彩礼谈好,准备商定婚期的时候,准备商定婚期的时候,红狼军来了,人心惶惶,尤其是那些地主们。所以任盈盈的婚事就这样暂时搁置,等到那个地主因为反抗红狼军被抓了起来,这桩婚事当然就不成了,接着就是红狼军接管州府,要求6~12岁的女孩全部去读书。 虽然任盈盈按照古代的虚岁说已经超过了12岁,但是红狼军却不认这些。她们好像只认实际年岁。而且只要未满13周岁也都算在内。于是,任盈盈也被带到了学校。在学校当中,她飞快地崭露了头角,学习进度惊人。引起了老师们的惊叹。后来被推举上去。林云亲自接手教导她的课程。 果然,很多课本上的东西,只要她一听就能够明白。林云非常高兴。于是把她推举到元生这里,元生让林云走了一趟。然后便以每年五两银子的价格雇佣任盈盈来这里做工,做工3年(就是学习)。 任盈盈,由于以前她母亲在的时候,她虽然没有受到她父亲的打骂,可是她亲眼看到她父亲是如何冷暴力对待她母亲(指责、抱怨),到最后甚至喝醉了会拳脚相加。等到她的婚事不成,更是被她的父亲整天大骂丧门星、晦气鬼之类的,所以她胆子很小,也不敢说话。 李美华听了任盈盈的遭遇不由得目瞪口呆。她心里的那些郁闷,也不由得抛之了脑后。原来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的父亲。 李美华很同情任盈盈。她性格爽朗大方,而任盈盈就像找到依靠一样,于是她们两个很快就经常同进同出。过了没有多久,阿珠也来了,阿珠是个渔家女,她皮肤黝黑,从衣服等方面,一看就是渔民出身。 在当时,渔民是最贫苦的人家,所以有些学生轻视阿珠,但阿珠却与其她的渔民子女不同,她大大方方,性格爽朗。很投李美华的脾气。 于是她们越走越近。李美华才知道阿珠不是炎岛的渔民,而是炎岛周边的渔民。她是红狼军从海边村落进行教育时带来的渔民女子。 阿珠的数理化还可以,但是语文并不怎么样。她能够上中级学校,是因为她有一项特长。 很快在体育课上,李美华就知道了阿珠的特长,原来阿珠的特长居然是游泳,阿珠才15岁。可是她的水性非常好。她的母亲是采珠女,所以给她起名为阿珠。她继承了她母亲的好水性,居然能够下潜几十米。 在这个学校,李美华后来才知道,这些学生都是被挑选出来的。像她(李美华)、任盈盈和阿珠,都是被挑选的一些特别优秀、上进或者有特长的学生。因为元生经常在这里讲课。 她第一次见到了元生来授课,都非常激动。她们对元生都是充满敬畏和憧憬。 元生给她们讲的课,大都是思想和生理知识。有一次是让众人阐述男人和女人有什么不同。其实这个课在初级班就有,但是老师只是让她们抄写题目,自己写文章,从来没有老师给她们讲课。甚至很多人只是经常抄写一个开头,像李美华,她一开始写了不少,可是后来又被自己划掉,到了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能写些什么。 元生上的是大课,很多人都可以参加。她听了大半堂课,才明白元生是想让她们理解男人和女人,除了在生理上有所区别之外,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她没有直接指出这一点,而是引导式地问学生,让学生自己去思考。 99.第 99 章 等过了大半节课,大部分学生都有些明白之后,突然有一个女孩儿说:“女子和男子没有不同又怎么样?可是父母仍然只看重男子。” 那个女孩脱口而出之后,有些紧张,紧紧地抿着嘴,却仍然倔强地望着元生。元生温和地望向她,示意她坐下。环视了众人一圈,平静地说道:“父母看重男子,是因为男子能给她们带来了利益。” 学生们不由得都震惊了,不能置信地抬头望着元生。元生淡淡地笑了一下,说:“不错,就是利益。父母对男子和女子的不同,很多都是为了利益。” 底下的学生们都张大了嘴巴,不知道元生为什么这么说。她们之中最大的才16岁,还有许多男孩子。 元生平静地道:“父母为什么要看重男孩?是因为在除了红狼军之外,只有男子可以有财产,有田地。而男子力气大,可以耕种干活,男子可以当家立户,为她们养老,男子可以读书,可以习武,为她们光宗耀祖,死后为她们祭祀,在族谱上写上她们的名字,而这一切女子都不可以,也不被允许。女子不能够为她们养老,不能够给她们带来财富、荣耀,所以这才是她们对儿子和女儿的不同。” 底下的学生们开始嘈杂起来,有很多人不能接受这番言论。不仅是男学生。还有不少女孩子也摇头,不能认同元生的这番话。不过也有一些学生神色黯然的低下了头。 元生仍然平静:“我说的话你们可以不信,但是有句话叫作听其言,观其行,就知道这个人是什么目的。 很多人说父母给衣给食,疼爱孩子。对,当人是小孩子的时候,只要有吃穿就可以满足了。可是孩子成为成年人之后,他们就会有更多的需求,当了父母也会有更多的权衡。你们不相信我的话也没关系。 好好想一想,观察一下父母的所说所做。去思考思考她们的想法。我并不要求你们一定听信我的话。如果你们的父母不看重利益,那当然是最好的事。” 学生们很快散去,李美华和阿珠正要离开,却发现任盈盈已经蜷缩在地上,哭得浑身发软。李美华和阿珠只好也蹲下来。在她身边安慰她,陪着她。 当学生们都走了,她们听到孙小草对元生说:“岛主。她们还只是孩子。有谁不希望父母疼爱呢?” 元生冷哼一声:“都想要父母的疼爱。可是她们还没有资格幻想。” 孙小草和跟在元生身边的人,都满脸震惊地望着她。 元生冷冷地道:“在她们幻想父母的疼爱之前,她们首先要确定她们不会被父母卖掉。能够吃饱饭,自己劳动所得能够自己支配。” 屏住呼吸的李美华和阿珠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在她们不能够掌握住自己之前,是没有资格来幻想父母的疼爱的。” 孙小草不由苦笑着低下了头。 元生经常出现给她们讲课。李美华一开始是对元生充满着敬畏,可是后来她发现,元生对她们这些学生,虽然不像孙小草那种对学生充满慈爱的,却非常有耐心,并不会因为学生说了些什么就惩罚学生。她非常鼓励学生们提问和思考。 于是,在元生又一次讲课之后,李美华跟着元生,被发现后,有人问她有什么事。她看着元生问道:“岛主,你是想让我们黎人全部下山吗?” 跟在元生身边的老师连忙向元生介绍:“这是李美华,她是黎人,头人之女。” 元生淡淡笑了笑,问她:“那你觉得我会不会让你们黎人下山?”李美华倔强地望着元生。元生又笑了,她赞许地看着李美华:“你觉得那黎人下山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李美华张嘴想说不好,可张了张嘴,又觉得好像不是坏事,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她就像她阿爸所说,她是很想下山的。她是觉得山下很好,可是她阿爸,还有山寨里那些奴隶怎么办? 元生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紧,你还小,可以慢慢地去思考这个问题。” 李美华回去之后心乱如麻,黎人下山是好还是不好? 她也不知道。阿珠就坚定地赞成黎人下山,她说:“这当然是好事,就像一开始把我们带来上学,大家都很害怕,可现在大家都很高兴,我们比以前过得好得多了” 李美华叹了一口气。她觉得不是那么简单。 又一次回家的时候,有一个山寨的寨主来拜访她阿爸,他是来替他的儿子求亲的。李美华不由得愣住了。她阿妈却高兴地告诉她:“这是一个大寨子,是那个寨主的小儿子。” 并兴致勃勃地说起阿爸和阿妈会给她多少陪嫁,李美华却并不高兴。 她默默地想了半天,突然冲到她阿爸跟前,问她阿爸:“你们是要把我嫁出去吗?如果我做得比哥哥们好,你们也要把我嫁出去吗?是因为我是女儿吗?” 她阿爸和她阿妈都诧异地望着她,黎人男女尊卑,并不像汉人那么极端,她阿妈就是带着大批的财产,还有奴隶以及青壮,来嫁给她阿爸的,有些寨子里的夫妻生气,甚至会互相对打。 李美华心里也知道她阿爸和她阿妈,并不是那种不爱她的父母,可是她还是紧紧地盯着她阿爸和她阿妈,想着元生在课堂上说的话。 她阿爸和阿妈对视了一眼,她阿妈连忙搂着她轻声说道:“美华,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就不会让你嫁给他。” 李美华转过头看了看她阿妈,却又立刻转过头,盯着她阿爸,她紧抿着嘴,一定要一个答案。 李美华的阿爸的笑容也敛去,严肃地看向李美华。他严肃地说道:“美华,你确实非常聪明,可是要掌管寨子是要很辛苦的。” 李美华大声地说:“我不怕辛苦。”她阿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想张嘴说些什么?李美华的阿爸制止了她 ,然后对李美华说道:“我要好好想一想。” 于是,李美华的阿爸和阿妈不让她再下山去上学了,她阿妈生气地道:“山下的汉人,都教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李美华倔强地抬着头,眼泪却扑簌扑簌地往下掉。李美华和父母吵了一架,就绝食了,不吃不喝。她阿妈,一开始还非常生气,后来就心疼地劝慰她。李美华沉默着,不再和她阿妈说话。 到了第三天,她阿爸来到她的床头,给她递了一碗水, 李美华扭过头也不看她阿爸。她阿爸叹了一口气。对她说:“你不是想知道答案吗?喝了这碗水,我就告诉你我的答案。” 李美华大口喝着水,不知道为什么水是那么苦涩。 李美华的阿爸看着李美华。“你在我心里和你哥哥是一样的。” 李美华倔强地望着他,刚想张嘴。被她阿爸制止了。 她阿爸继续道:“你要当寨子的头人,并不是我一个人答应就可以,你还要让山寨里许多人答应。还有你要比你哥哥出色很多,能够让你哥哥很服气,你还要让其他的人都认同你,你才能够当寨子的头人。这是很难做到的事。我会给你大笔的陪嫁,会给你找一个你喜欢的人,婚后你们生气,我和你哥哥都会帮你,像你阿妈这样生活不好吗?” 李美华知道她阿爸说的是事实,她以前也是这样想的。她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儿,对她阿爸道:“我要下山读书。” 她阿爸又叹了一口气:“好,你要下山读书就去读书。”李美华又说:“我现在不想嫁人。” 她阿爸仍然点头。“好,你不想现在嫁就不嫁。” 李美华又下山去读书了。她把她的想法告诉了她的两个小伙伴,阿珠立刻为她鼓气道:“岛主肯定会支持你的。红狼军特别支持女子当家做主。”她再一次见到元生后,就问元生,“我想当寨子的头人。你会支持我吗?” 元生听后笑了起来,她看着李美华的眼睛,认真地对李美华说:“你现在好好读书,等你读好书之后,我再回答你这个问题。” 后来李美华和阿珠都觉得有些奇怪,不知道岛主为什么这么说,于是李美华就更加认真地去读书了。 李美华的阿爸和阿妈其实是真正疼爱她并且开明的父母,后来由李美华牵线,她阿爸跟红狼军密切合作,让寨子里的人学习打理果树、种植草药、养殖动物等等,李美华所在的寨子成了黎人首屈一指的部落,而元生出台了“奴隶改制”之后,经过李美华的反复劝说,李美华阿爸的部落是第一个响应的黎人部落,后来更是成了黎人的带头人。 而李美华,早已经不惦记一个小小寨子里的头人,她在30岁的时候,成为第一个黎人出身的总督。那一天她想起那个倔强地少女,认真地问着现在看来,是多么幼稚地问题。她的嘴角也不由浮起一丝笑意。 100.第 100 章 李美华今天要考高级班,她在教室里没有找到任盈盈和阿珠,现在在大门口也没有找到她们的时候,就有些急了。她们可是说好要一起考高级班的。在红狼军这里,16岁以下,初级班毕业就可以进入中级班。而中级班毕业却不一定能够进入高级班,而是要重新考试。所有的中级班和高级班毕业的学生都需要为红狼军工作3年。 16岁以下考试和上学,基本上都是免费的,管吃管住,甚至还发衣服。虽然学校里也有劳动课,会让他们干一些活儿,可是这些劳动根本不足以补偿红狼军的教育支出,而干三年活并不是免费劳力,虽然要按照红狼军的安排干活,但同样是有报酬。 而高级班每年可以考两次,可以考到20岁,但是过了20岁再进行考试和学习就要花费相对来说比较昂贵的学费,或者和红狼军签订5年的合同。 并不是说过了20岁就不能学习了,红狼军还是很支持学习的。在军队,单位、工厂等等都会有学习班。 不过,20岁以后,他们会比较鼓励你去上专科。专科是专门的学校,比如说木工、铁匠、纺织、农业、医学等。 专科每年考一次,但是除了考试之外,还有一个途径就是推荐入学,由老师或者是工厂、军队进行推荐,也可以去上学。不过,这些推荐也都是要与红狼军签订一定年限的劳动合同的。 不过,她们的老师都劝说她们几个,最好上高级班,因为上了高级班并不耽误她们以后上专科。但是上了专科之后,就很少能转到高级班。老师只会让一些学习比较好的同学去考高级班。(高级班有语文、数理、律法、历史、生理、思想和通识,数理是高中数学和部分物理、化学;生理是人体生理和部分生物;通识是其他的一些科学知识。元生并没有让课程超出这个时代太多)其他的比如偏科或者成绩不是太理想的学生,未满16岁就会让他们去上专科。 正当李美华等得焦急,四处张望的时候,阿珠飞快地跑了过来,她浑身是汗,喘着气对李美华道:“对不起。我,我不参加高级班的考试了。” 李美华立刻追问:“为什么?”她们可都约好了,要一起上高级班。阿珠兴奋地道:“我要去参军了。” 这时任盈盈也来了,李美华和任盈盈不由得惊呼:“啊,你怎么去的?不是说要满16周岁吗?” 阿珠得意地说:“老师说像我这种有特长的可以推荐,可以加分,放宽录取。”李美华不由得羡慕起来,她也想去参军。 元生把现代军人的那一套全搬过来,军人的福利是最好的,生老病死都有人管,伤亡有抚恤,还有很多政策倾斜。 所以在知道红狼军的兵丁待遇之后,很多人都争着想去当兵,可是现在红狼军的兵丁要求越来越严格。以前是初级班就行,现在是中级班毕业,需年满16岁,有特长,而且品行良好等等,每年录取的人也实行严格淘汰制度。 她们几个替阿珠高兴了一会儿,又看向任盈盈,李美华问任盈盈:“你又为什么没有参加高级班的考试?”任盈盈已经不像以前那么胆小,但声音还是不大。她轻轻地说道:“我被特招了,老师,让我帮她们整理试卷。” 李美华有些不高兴地揉了揉她的头:“你也不早说,让我等了这么久?” 任盈盈连忙道歉,李美华噘着嘴,阿珠和任盈盈都连忙安慰她,说她以成绩肯定能考上高级班。 李美华骄傲地挺起胸脯:“那是,以我的成绩,肯定能考上。”几个人不由得都笑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飘洒在路上。 路过的行人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脚步,也带着宽容的笑意,注视着那几个浑身洒满阳光,朝气蓬勃的少女。 元生站在学校的高处,看着那些打闹的少女们,就像看着黎岛的未来,她嘴角也流露出一丝笑意。桃子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元生,我们会一步步实现目标的。” 元生虽然知道大邺的朝廷已腐败,军队也一样腐败、糜烂,可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大邺的军队居然能腐败、糜烂到超乎她想象的地步。 在朝廷大军与水师大败后,大军刚退走不久,驻扎在对岸的官兵,没有几个月就断断续续有人逃过来,因为只是零星几个,元生她们认为是想来探察的兵丁,所以全部被抓去做苦役了。 可是随着炎岛的海上贸易开始兴盛,红狼军的产品利润丰厚,能够进行大规模贸易时,州府居然有一些豪绅贩卖、走私红狼军的产品。 要知道大规模的贸易都会记录在案,很快就被察觉,红狼军抓获了一些人。 但走私的豪绅有一些态度良好,被红狼军收缴货物之后,罚银之后就放了,还有一些敢于顽抗的,就全家抓去做苦役。这件事众人包括元生都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没过多久,居然有对岸的将领通过州府豪绅的人向元生传递态度,表示他们也愿意与元生进行贸易。 元生和听到此事的红狼军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事无异于叛变,但是他们居然说这不是叛变,只是要继续贸易。 元生考虑再三,觉得应该没有人敢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经过对来人的盘问,还有盘问以前逃来的官兵得出的消息,她才发现大邺朝廷的荒唐程度,超出了她的想象。 炎岛在大邺朝廷中是贫困边缘未开化的地区,而炎岛对岸也不比炎岛好多少,仍然是贫困地区。朝廷大军撤离后,留下2万军队驻扎在这里。 朝廷一开始还拨给他们军饷粮草,但后来就开始命令对岸当地就地筹措。这个举措简直是难为死了当地的知府、官员和将领。 当地的知府勉力支撑了一段时间之后,直接对前来索要粮草的将领说道:“你不用再逼我,你现在就是让我上吊,我也筹不出粮食来,除非你把海泉州的人全部杀了,只让你 们自己吃粮食。 你也知道,我呢,也是一个倒霉蛋,有门路的全部调走了,只有我没有能力活动,被放在这个地方。你去告状,大不了把我罢官。” 前来索粮的将领不由苦笑,他们可谓是同病相怜。正当他们相对无言,拼命地上书向朝廷乞求粮草的时候,士兵吃不饱,已经开始了外逃,领军的将领叫苦不迭。 将领听到兵丁外逃之后,也只是苦笑,也不去管,他心里想:“兵丁们就是不外逃,再这样,兵丁也会发生哗变,他们自己也要外逃了。” 就在此时,州府里的豪绅派人与他进行联系,因为元生只在两岸交界驻扎,又与渔民进行交易,不时有渔民往来,可是对面官兵人数规模颇大,都是朝廷军队的地盘。又害怕红狼军偷袭,到处都是卡哨,所以他们走私必须要经过朝廷军队的地盘,那些豪绅就出重金,贿赂军中之人。闻此,他一开始大怒,然后又转为大喜,这简直是给他们救命的绳索。 于是,就这样,走私进行得非常顺利。而驻军又可以勉强应付粮草了。能够把兵丁们糊弄过去。 可是元生这边发现走私之后大力查处。查处后,不仅家财全无,而且还要被抓去做苦役。因此,走私的生意就没有人敢做了。驻军将领这段时间等不到走私的商队经过,粮食眼看又要见底,他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终于一咬牙,命令心腹去找走私的几个豪绅。 那几个豪绅听说之后都大有顾虑,说是红狼军的法度严明,被抓住不但家财有失,人也会被抓,不敢再冒风险。 将领一咬牙,命心腹让豪绅做中人,他决定自己亲自出马,和红狼军做一点买卖,他也见识过红狼军的货物。也知道商队绝对能够获利颇多。驻军的将领名叫胡忠。 听到这里面的内情,元生不由得震惊不已。她从没想过大邺的朝廷和官员居然能够腐败无能至此,要知道,即使在末世,只要政府或者头领有能力,没有一个人敢拖欠军队的工资和待遇。 事实上,即使在23世纪,哪怕承平日久,军人在那场末世大战之前没有生命之忧,只是辛苦无聊,但待遇已经是节节攀升,可以说是基层民众所能找到工作的最高待遇了。 元生在刚到炎岛之时,她们将领可以住在海船上,但是首先考虑到兵丁的待遇,安置的也是兵丁,甚至粮食不足也是先紧着兵丁。 元生把众人叫来商议,就有人来反对,说货物和人都在官府的地盘之上,一旦反悔,便会人财两空。也有人赞同道,这样确实是个好机会,可以打探海泉州的消息,而且还可以摸清对岸军队的虚实。 经过良久思考,她还是决定冒险,毕竟这确实是个好机会,派人与胡忠传话,她和胡忠各自组建一个商队。红狼军商队可以去海泉州的地盘采购货物。另外,驻军也可以派商队进入她的地盘采购货品,经过互相商议,确定商队人数为200人。 101.第 101 章 于是红狼军的贸易又有了新的对象,开发了新的商路,这大大节约了原本因海运限制而增加的原料成本。当朝廷的军队不再成为威胁,而红狼军的船队又打败了两次想要劫掠的海盗之后。 元生召开了集体会议,召集了各级头目,宣布进行红狼军的第一个五年计划。 首先是军队。炎岛全部实行军管,为期5年。军管指的是炎岛在这5年全部以军队为中心进行管理,以及各项事务的展开,另外凡是红狼军雇佣的人,包括那些工匠、郎中、老师等等,也算作军队文职,文职参考军队待遇稍逊一筹,也同样有各级划分。 而军队,同样参考了现代军队的划分。现在红狼军大约有正规兵丁五六千人,再加上其他工匠等后勤有1万多人。她分别任命李大伟、刘春等人为军职将领。 之后第一个成立了教育部,她亲自任教育部部长。五年规划第一个目标是除了偏远地区或山上的黎人之外,所有年满12周岁、45岁以下的炎岛居民,所有人都要通过扫盲班。而所有的女子都要通过初级班。这也是地方政务考核的第一项。 第二个成立的是农业农村部,暂时由元生兼任部长,由刘大牛辅助,担任副部长。 第三个成立的是医疗部,由孙玉珍担任部长。她要求孙玉珍在5年之内成立一支医疗部队,能够进行包扎和简单的手术等。规模在一千至两千人之间。 然后是工部,同样由元生担任部长。还有老孙头、老王头等,她要求老王头、老孙头等对工匠进行定级,百工百业,从第一级到第九级,第九级最高为大师级,从不入级的学徒开始逐步晋升。每一级有相应的待遇。大师的待遇甚至可以与师长的待遇相比。 她这个要求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老孙头和老王头更是激动得满脸潮红、呼吸急促。他们可从来没有想到会得到这种待遇,虽然工匠可能收入比农民好一些,但他们可都是贱籍,连读书都没有资格。从来没有那朝官员与工匠同级同待遇。 元生又要求从州府、县城开始开办慈济院,慈济院就是对一些经过认定没有劳动能力的老人进行收养,尤其是没有后代或者家人供养的老人。 那孤儿呢?孤儿全都由红狼军进行抚养。慈济院也属于红狼军的一个编制。这些都由孙小草负责,还成立了商部,商部则由姚慧委担任部长。 她同时也确定了手下各个级别的待遇,元生相当舍得,各个级别的待遇都非常优厚,大家都欢欣鼓舞,喜形于色。 但是元生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众人如同浇了一盆冷水。 首先,元生提出她准备实行贡献度政策。贡献度就是一个工人或者士兵的待遇和提拔的重要分数。只要贡献度足够,即使没有担任职务,但待遇仍然会提高。 而对于官员的要求,从班长是第一级开始,就视作官员。而对官员的要求,就要把所有的财产向红狼军申报。 同时所有贪污受贿的官员,不但要服苦役,其所有财产罚没。与此同时她的直系亲属,即父母、兄弟、姐妹、妻子、儿女。在官员犯事之后,红狼军也会审查她们的财产,如果发现数额与正常收入来源不符,那么也会被认定为同党, 而告发者根据事情情节的重要程度,除了奖励以外,还会有贡献度。各级头目中,有些有小心思的人不由得都心中惶恐起来。而孙小草、林云、刘春等却非常赞同这个制度。不过元生接着又宣布官员在退休之后(无犯事,年限长),可以享受退休制度,即退休后会有补贴。 元生甚至在报纸上对工匠制度进行了宣传。她希望以此吸引更多的工匠来到炎岛。工坊里的工匠们都干劲十足,因为元生不仅保证了她们的待遇,还会根据工坊的产出给予额外的奖励。 不久,就有不少的工匠从大陆而来,大半都是慕炎岛工匠定级、和高待遇的名声来的。 农业农村部这边,刘大牛带着人丈量了炎岛全岛的荒地,把无主荒地分给新来的移民,还组织壮丁修堤挖渠,抵御沿海的台风与涨潮,又从大陆引来了耐旱高产的粮种。没到两年,炎岛的粮食产量就翻了一番,居然做到了自给自足还能存下余粮。 医疗部孙玉珍也按着元生的要求,开办了临时医训班,一边召集民间郎中行医积累经验,一边在岛上寻找、收购常用草药,规定所有出海船队、驻防军队都要配至少一队医疗兵。不出三年,就拉起了一千五百多人的医疗队伍,能完成伤口缝合、截肢这类简单手术,大大降低了军队的伤亡率。 而凡是贪污、受贿、旬私情的,元生毫不手软,坚决按纪律处置,再加上举报有奖,红狼军上下的风气清明,没人再敢轻易碰贪污、受贿的红线。 五年计划的推行,令炎岛已经完全变了模样:码头上商船络绎不绝,工坊里工匠干劲十足,乡间路边都是扫盲班的读书声,老人有所养,孤儿有所教,整个岛屿人人都有活干、有饭吃,连黎人也被吸引,逐渐认同红狼军,更有不少年轻人勇耀报名加入红狼军,整个炎岛一派蒸蒸日上的新气象。 -------------------------------------------------------------------------- 春去冬来,秋迎暑往。 令狐闫恋恋不舍地环视着府衙,他马上就要离开海泉,准备回老家去。令狐闫出身一个小家族,考上了进士,但是却没有钱活动跑官,蹉跎于清水衙门。后来被调任到仅好于炎岛的海泉当了知府。 他在海泉当了两任知府。第二任其实还没有到期,但他已经上书告退了。他的管家急匆匆地来到面前,告诉他:“老爷,我已经打听好了。我们从海路走。他压低声音说,在交界处就可以登船,然后去往各州,价格十分便宜,比我们走陆路划算多了。” 令狐闫听了此言,不但没有高兴,反而长叹了一口气, 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自从大邺驻扎的军队和炎岛开始做买卖,他知道后,迫于无奈,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可没有想到会落到如此的局面。 令狐闫怎么说呢,他不能说是一个清官。下属的孝敬,年礼、节礼,大户的请托,他不会拒绝。火耗等等也会收,可是她也不能说是一个特别贪的官,至少相对于现在的大邺朝廷中的官员 来说,他还算是比较尽忠职守的。比如说,炎岛当时向海泉求救的时候,他也是连忙十万火急地向上禀报,并且真的想方设法派出了援军。 朝廷在海泉驻扎的大军骚扰乡邻,他也是敢和将领们据理力争的。而驻军的将领恶声恶气地要求他提高税负,竭泽而渔,来供应军队的粮食,他也是能够对将领说“把海泉的乡民全部饿死,还不如我先上吊”之类的耍赖的话。 他当时让驻军和炎岛进行贸易往来,实在是没有办法,朝廷不拨给驻军粮草。而海泉是个穷困之地。如果竭泽而渔,不是看着乡民造反,就是驻军叛乱了。 可是他没有想到,只是两地做个生意,居然会产生那么大的影响。一开始说只有200人,后来,这200人开始雇用沿途商路上的人,这也并没有违反约定。 首先是山路,由于炎岛的物品非常便宜实惠,而且抢手,商人们都争先恐后地和炎岛的商队做生意,她们主动提出道路太破旧,耽误运送货物的时间。她们花钱请驻军的兵丁修路。修路是好事,请兵丁也是好事,兵丁们穷极了,就会四处骚扰乡民。胡将军和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些兵丁也都愿在红狼军手下干活,因为能够吃得饱,吃得好,还有工钱。他们都认为这是一件好事,他们还能少一笔粮食的开销。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红狼军不仅让他们干活,还对他们进行教育。几次贸易之后,兵丁们开始偷偷向红狼军的商队打听消息。当大邺的兵丁听说了红狼军的福利制度——管吃管住、有报酬、伤亡有抚恤,就有士兵甚至趁着夜色泅水过去,请求加入红狼军。渐渐地,投奔红狼军的士兵越来越多。路修了几个月之后,居然有一大半兵丁叛逃到了红狼军那里。 胡将军终于慌了神,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早已无力控制局面。士兵们人心涣散,有的甚至公开表示要去炎岛。后来,红狼军不想伤两家的和气,把那些兵丁全部送了回来,同时商议,以后全由红狼军雇佣干活。 这时候他和胡将军已经是骑虎难下。告诉朝廷,那么多人叛逃,朝廷肯定要治他们两个的罪;可是不告诉朝廷,任由兵丁叛逃,驻军就名存实亡。那时他还能够站在岸上看胡将军的笑话。可是,当红狼军带人对沿途的村庄宣传,提出她们要收甜菜、甘蔗、麻等物品。 整个海泉州都激动起来,甚至沿途以外的州县都跑到他这里哀求,希望红狼军的商队也能够到他们那里去。海泉实在是太穷了。他又有什么办法,只好仍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那些县的官员、豪绅自己与红狼军的商队接触。红狼军果然大方地同意了,但是同样要求对一些村庄和商人进行她们的教育。 海泉是个穷地方,不要说进士了,就是举人也没有几个。那些乡民们可不管是不是女人当家、男尊女卑之类的规矩,他们只知道红狼军的商队来了,他们就能够有收入,就能够买得起粮食,能够吃饱饭,于是他们都争抢着答应下来。等到各个地方都种满了甘蔗、甜菜等大批作物之后,红狼军突然强硬地要求,因为她们是女子当家,所以与她们进行交易的村庄以及商人,必须让女子读书,有多少女子读书就有多少份额。 102.第 102 章 现在男人中有一些聪明的人才发觉情势不妙,要知道,红狼军可是让女子能够立户,可以分田的。如果让女人读书,让女人知道红狼军为她们撑腰,那女人们不就站起来了吗? 可是,即使他们感觉到不妙,他们也舍不得红狼军带来的利益,那些甘蔗,那些甜菜,葛、麻等等为地主们带来了大量的利益。 即使他们现在全部改种粮食,可是改种粮食仍然要学习红狼军的种地方法,按照红狼军的说法,这叫作农业知识。还有种植果树、养殖等等。 习惯了红狼军那便宜又好吃的盐和海产品,还有昆布,红狼军的医疗队也会奔波于各个村庄。 于是除了一些特别顽固的人之外,大部分人都答应了。果然像那些聪明人所料想的那样,那些女子受到了教育,当她们发现还有炎岛,还有红狼军治下的地方,那里的女子居然能够昂头挺胸,自己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的生活之后,除了兵丁叛逃之外,大批的女子也纷纷向炎岛进发,即使有宗族大户想要制止,可是红狼军的商队,虽然名目上只是几百人,可是大部分的兵丁都是拿着她们的薪酬,听从她们的派遣呀。 于是,在红狼军商队的支持下,很快大批的女子迁往了炎岛。虽然这个时代到处都充斥着女子卑贱、女子无用的言论,可是男子聚集的地方不一定会有女子,可是大批女子聚集的地方,就一定会有男子。 就有不少贫困或者人均不足5亩地的人家,因为立女户可以分地。红狼军招工,大家能够吃饱,还有工钱,再加上海泉女子们的迁移,大批的青壮也跟着走了。 这个时候,令狐闫已经知道自己挖了一个大坑,就等着红狼军轻轻一推,把他埋了。 他满心苦涩,却也无可奈何。胡将军倒是非常干脆,他自从发现不能够制止兵丁叛逃,因为给不出红狼军兵丁的待遇之后,就破罐子破摔,索性敞开大门与红狼军做生意。 现在,虽然他还是大邺任命的将领,其实已经和红狼军串通一气了。不过他还没有忧虑多久,就发现海泉的人口 居然又缓慢地增长回来了,因为随着报纸的传播和商队的扩大,越来越多的女子和一些流民因为找不到海船,就从陆路也就是海泉的四面八方往海泉聚集。希望能从海泉去往炎岛。 这次也是谣言四起,尤其是流民当中,炎岛有个仙姑。仙姑能够变出雪白雪白的雪花盐。随手一指,到处都是粮食,海里面甚至都能够长出粮食来,流民们为了吃的,几乎是蜂拥而至。 当流民来到海泉县,正值缺乏大批青壮人手的时候。那些地主豪绅们为了种植、收割等农事,就用粮食引诱他们留了下来。 正当令狐闫想方设法,准备限制红狼军的行动的时候,他又听说了一个消息,红狼军的船队已经明目张胆地在大邺朝的各个港口停靠,所有的人都争相和她们做生意。不仅如此,大批海商的船队都挂上红狼的旗帜,在海岸线来回穿梭,络绎不绝,而炎岛的港口汇聚了多地,甚至于各国的商人。而朝廷对此也无可奈何。 令狐闫听了这些消息,在州府大堂里坐了一宿,彻夜不眠,第二天就上了折子准备辞官回乡。令狐闫望着窗外远处,他突然惊觉连他自己用的也是红狼军的盐和糖,他倒不是因为价格的问题,可红狼军的盐和糖没有任何杂质,也没有苦味。他喜欢看书,写字,红狼军的纸洁白、光滑。 他自己也收藏着红狼军的报纸,有一次他的小儿子高烧不退,他还是用报纸上的“高度酒擦身”来退烧的。他想起上个月去乡下视察,看到几个孩子捧着红军发的识字课本,蹲在田埂上念得有模有样,心里竟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还有红狼军的铁器也比本地打造的耐用,就连那些对红狼军最为反感,大骂红狼军的乡绅,也要想方设法地购买红狼军的农具。 折子递上去不过半月,朝廷便批了下来,只说“准其归乡,另择贤能”。令狐闫捧着那纸批复,指尖微微发颤,心中竟不知是松快还是酸涩。他收拾了简单的行囊,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和胡将军喝了一次酒。胡将军拍着他的肩道:“你走了也好,这海泉如今已是红狼军的天下,我现在只想挣钱,还不知道我以后如何呢?” “罢了罢了,”令狐闫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官印,轻轻摩挲着,“这烂摊子,就让后来人去头疼吧。”管家见他终于肯动身,连忙上前帮他拎起行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知府衙门。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令狐闫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待了多年的府邸,心里默念:红狼军,你究竟要把这天下搅成什么样子? 就像令狐闫所知道的那样,在大邺的海岸线上,往来的船队大部分都挂起了红狼军的旗帜,那么,红狼军是怎么做到的呢? 这就是元生和姚广增商议出来的计划。其实很简单,就是用技术去换船。古代的船,尤其是大船,造船非常缓慢,不要说元生没有足够的工匠,就是有,她也一时造不出来那么多船来,因为原料,当时船队的龙骨和大梁都是那些原始生长几十年的木材。然后要经过自然的风吹日晒及阴干,才能够造船。 而船工也是全凭大师傅一个人的指导。所以造船在当时来说是一个艰巨且耗时的工程。 至于钢铁船,元生也没有那么多的铁矿。姚广增提出船只的问题之后,元生就想出了以技术换船的方法。 元生的方法很简单,就是以手中掌握的技术进行交换。她手中掌握的技术很多,可能在姚广增看来都是可以赚大钱的,犹如金山银山,可是对元生来说,金山银山没有用,船才有用。 姚广增回到大陆之后,首先找到两家只有一条船的小海商。元生第一项拿出来的是染色技术。元生的染色剂不但色泽饱满鲜艳,还不褪色,这当然是好东西。 很快,姚广增就说服了一家陷入困境的海商。他把船给红狼军,红狼军与她合作开一家染坊。首先染的颜色是大红色。红色是喜庆,国人最喜欢的颜色。 在当时海上没有天气预报,没有现代指示方向和联络的各项技术。海运是一种可以说赌博甚至赌命的买卖,如果能够坐在家里就日进斗金。这当然令人十分心动。 第一个海商一开始心里还有些舍不得,但由于家里的困境,还是咬牙同意了。等到第二个海商看到第一个海商坐在家里,大笔的银子像流水一样地流入他的家门,而且还不用承担任何风险的时候,他也很快就同意了。就这样,一个、两个、三个,尤其是那些小的海商,他们做海贸既要承担风险,还要害怕海盗的掠夺(缴过路钱)。 元生不但和他们一起开工坊,还和他们做生意,由他们出面收购红狼军需要的物品,而红狼军拉回来的货品他们也可以以优惠的价格购买。接受这样合作等于他们没有任何风险,同样还是做着海贸的买卖,只是买卖的货品由红狼军指定罢了。 这样没过多久,红狼军的船队就飞速地扩大。等到扩大之后,元生又主动采取行动,驱赶打击靠近炎岛部分的海盗。那些大海商虽然不舍得加入元生的船队,但是也开始对红狼军产生敬畏,甚至主动找到红狼军,拿出孝敬费(即保护费)来请红狼军为他们护航。红狼军虽然没有答应。却告诉他们,只要是往炎岛和各个港口运送货物的船只。准许她们可以跟着红狼军的船队同行。 于是,红狼军的船队越来越大,到处都是插着红狼军旗帜的船只。 而在各个港口。自从打败周围的海盗后,红狼军的船队就直接明目张胆地把船停靠在大邺的各个港口,她们并不上岸。 元生的船队进驻各个港口,与各个港口进行贸易往来。 很多官员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然也有不开眼的,不过被红狼军的船只几炮轰下去,就再也没有人敢吭声了。 不仅如此,就像元生所说的。这对于元生来说并不是亏本的生意。要知道元生和她们合作工坊是有钱赚的,即使利润很薄,可是她们总要从元生这里购买原料,那些化学固色剂,从元生这里购买工具。虽然他们也想办法模仿仿制工具,可是他们仿制之后就会发现元生红狼军出产的工具不仅轻巧耐用,而且价格实惠。同样的价格,他们仿制的东西往往没有红狼军的耐用。 可能有人道,‘我就不花钱,我就不买。’可是,同样的工坊,你不购买那些工具,你的产量就提升不上去,也有人道我可以购买奴隶,可奴隶虽然不给工钱,但也是要消耗吃食,而且有些东西比如机器的力量,并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啊! 另外他们赚了银子,难道他们不吃红狼军那雪白的盐和糖?不穿红狼军那色彩鲜亮的衣服,还有各种海货,不使用红狼军那洁白的纸张,还有那些精美的琉璃,以及无数精巧而令人目眩的玩意。比如说现在流行的透明玻璃,虽然要一两银子一尺见方,可是有些家底的海商,谁不争相购买?甚至要想办法排队,争取份额来早日让自己的宅院也装上那透明的玻璃。不然岂不是在海商中跌了份。 103.第 103 章 正当炎岛的一切蒸蒸日上的时候,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因为谣言的传播,大批的流民涌向了炎岛。还有西北大旱,流民四起的因素。以及星火报的推广和各地官员的推动。 各地流民从四面八方向炎岛涌来。炎岛承受着庞大的流民潮的压力。甚至不能像对待大邺军队那样,用暴力镇压。牛小花就提出是不是像以前在红狼寨那样,用流民去阻挡流民。 元生想了想,又把军队名册和学校里各级学生的名册拿过来看了看,让桃子进行了计算。她第二天通知,她们要占领海泉州。众人不由得一惊,但很快都高兴起来,因为元生一直是准备走海洋路线,并没有向大陆进发的意思。 元生一方面是为了专注海上,另一方面是因为她认为暂时还不能和大邺朝廷正面对抗。毕竟是统一大陆的老势力了,如果不是炎岛占据地势,朝廷官员又腐败无能,她这点人根本不能在炎岛立足。 但现在情况有变,她也不会不吃送到嘴边的肉。接管海泉州十分顺利。 即使是那些豪强、乡绅们,他们并不愿意被红狼军占领,他们愿意跟红狼军做生意,却不愿意守红狼军的规矩,但是红狼军这几年在各个村庄,通过教学,早就有了根基,即使仍然有很多人看不惯红狼军的女子当家,但是他们也知道在红狼军之下,日子要好过得多。 至于朝廷的驻军更不用说了,只是有一封向朝廷上报:驻军大败,胡忠被俘。寥寥几句话,红狼军就全面接管了海泉州。 然后在险要之地设下关口,首先还是女子,尤其是单身女子或者是未满16岁的孩子可以入内,至于大批的流民,元生采取分流治理,凡是青壮年的男子全部去干活,道路、水利、口岸、桥梁、船场等等。 由于流民这次来得太多,元生也没有那么多粮食了。 只好用海产品和粮食掺着勉强喂饱流民,即使这样,流民们也是非常高兴、满足的,当然也有一部分不听话的,可是不听话、不守规矩自然会被红狼军压制或者驱赶。 在这个干活的过程中,是要进行扫盲和教导红狼军的规矩。对于那些不听教导的,红狼军自然也毫不手软。 而年纪小的全部上学,而年老的则干一些轻巧的杂活。从原本朝廷驻军中挑出5000人来,放到关口,并管理这些流民。 朝廷闻此,当然是非常震动,但朝廷现在也没有能力顾及区区一个海泉州了,因为这一次的流民潮, 也就是这一次的旱灾,非常之广。尤其是地处内陆西北的几个地方。连年绝收。相邻的几个省份都有流民起义。同时,北方对着胡人的战线也是一退再退。 有了治理炎岛的经验,对于海泉州的治理,元生就把人员和框架安排下去。情况很快就有了起色,海泉州的情况初步稳定之后。 元生又把众人聚集起来。元生这一次,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建议。 那么元生做了什么呢?元生准备成立一个海洋贸易股份公司。股份和公司都是新名词,很多人都迷惑不解。 元生并没有给她们解释,而是继续宣布把这个公司的股份一分为五,其中20%为国家,其利润也归属于国家20%,20%属于工作人员,就是各个船队的船长、水手,还有护航舰队里的官兵,闻听此言,很多海兵不由得都喜形于色,这等于在她们工钱之外,又多拿一份钱。而另外一些人难免心中有些不平。 元生不理会底下人的小心思,她继续道:“股份并不是固定,只有在团队工作的人才能拿到这个钱,比如说你这次护航,这个钱就由护航的人来分,下一次就由下一次的人员来分。如果她退伍或者不在船队工作,那么这个钱就没有了。” 有些人不由想,这不就是给干活的人多发一份工钱吗? 之后元生又继续宣布把另外20%给所有在职人员。除了海洋贸易股份公司的员工之外,所有的在职人员,包括老师、医生、护士、工匠等等所有人。按照级别,进行划分。她指了指自己,“我占0.5%。也就是5/1000。” 众人不由自主都高兴起来,正当大家想劝说元生多拿点的时候,元生抬手制止,接着说:“由此类推,一直到最底下一级,凡是在红狼军在职满两年的都可以购买,从最低一级的开始是一股五两银子。”很多人脸上的喜色不由得褪去。原来还要出钱买呀? 元生不理会众人的脸色,继续道:“这个五两银子购买的份额,可以一直持有到老死。但是不能够继承,也不能够转让,只可以由国家以五两银子收回。” 那些比较聪明的人就问,“那就是只能拿分红了?” 元生点点头,然后又继续道:“另外20%由在炎岛有正式身份证的人,”元生已经推出身份证制度,使用一种特制的卡纸和特制的油墨。在上面注明年龄、身份编号、出生地等等。为什么说正式持有身份证呢?因为还有一部分俘虏,还有刚进来的流民,元生要求刚进来的流民必须过初级班或者满两年没有违法违规记录者,才能够得到正式的身份证明。 “每个居民满12周岁,和土地一样,每个人只可以买一股,每股是八两银子。” 底下,又是一片小小的骚动。八两银子,那岂不是在职人员和官员的股份,岂不是比村民优惠得多? 很多人不由得又喜形于色了。 “这个同样不可以转让,并且同样只可以卖回给红狼军。还有最后一个” 元生扫视了众人一圈,严肃地说道:“最后一个20%任何人都可以买,只要拿现银或实物(船)买入股份,最高一个人不能超过一万两银子,也就是1 000股,同时,船只在个人名下,也不能超过这个数目,一条船可以拆分,由家里几个人分,这是剩下的20%,但是买卖和继承没有任何限制。每股10两银子。” 一时间红狼军内部都议论纷纷。包括炎岛的居民也互相议论,元生甚至把这个事情印到了报纸上。元生没有给她们做任何解释,连高层和学生也都互相讨论此事。 很多人都感到莫名其妙,只有经常做生意的人明白,这不就是划分股份吗?只是她划得这么细是什么意思?而且花钱买的只有20%,价格还高昂。但是有很多聪明的商人却捧着银子前来购买。因为总有聪明的商家看出了这里面的门道。 有前去购买的商家,难免有亲朋好友问购买的商家:“为什么要掏出那么多钱来购买这个海洋贸易的股份?” 那个商家笑着道:“这还不是明摆着,红狼军是准备向外扩张,所以她们才要出售股份,而红狼军的船坚炮利,我当然要认购一份。” 这个话逐渐流传出来。红狼军和炎岛很多人才明白元生的意思。 刘春、李晓雅、赵石还有姚慧、孙玉真,她们几个在一起商讨的时候,李晓雅不由得道:“现在我们的船那么多,生意那么好,为什么还要卖股份给她们?还要分红?” 元生看了众人一圈,发现大家都疑惑不解,她才缓缓地道:“现在我们红狼军有很多船,也有了很多兵丁,可是更多的是炎岛的居民,她们想的是什么呢?” “像你们将领可能会想开疆拓土,扩大疆域之类。可是你们手下的士兵,还有炎岛的居民会怎么想呢?” 刘春轻声道:“其实很多人只要吃饱喝足,根本就不想打仗的。” 元生点头,“是,很多人其实并不想打仗,可是我们红狼军不能够困守着一个小小的炎岛,不然的话,等很多强大的敌人发现了我们,就会来攻打我们。比如说如果大邺朝廷是一个新兴的疆域广大的朝廷,我们炎岛还能够立足吗?” 众人默然。她们红狼军能够在炎岛立足,是有很多偶然的因素,比如说大邺朝廷的腐败、糜烂,即朝廷自身的问题是一大原因。 元生道:“可现在我成立了公司。比如我是一个居民,我买了海洋贸易公司的股份。那么听说红狼军向外扩张,我会不会支持呢?” 姚慧立刻道:“肯定会支持,因为如果疆域扩大了,相应的东西卖得更多,利润也就更多,分给她们的也就会更多。”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这些其实元生已经把一些高级人才早就聚拢起来,进行了各方面的推算,像她的0.5的股权也是经过仔细推算的。 那么元生想对哪里扩张呢?一时之间,各沿海地区和海泉周围的州府,都风声鹤唳,如临大敌。但元生的做法和目标却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 104.第 104 章 但是元生并没有去攻打什么地方。元生通过中人邀请了几个海盗头目,不错,就是海盗。其实这几年不少海盗都打过炎岛的主意。可惜红狼军船坚炮利,甚至有几股想打炎岛主意的海盗被红狼军剿灭。他们对此也无可奈何,而且红狼军的船队又都是沿着海岸线定期出发。他们对红狼军可谓是既垂涎又嫉恨。 所以这次元生邀请了那几个海盗头目(声名不是那么恶劣的那种)。他们虽然都感到迷惑不解,但是看在红狼军势力日渐扩大的份上,邀请的人也都来了。 元生没有把聚会放在炎岛,她提出每人各带两艘船。大家在势力最小的那个人的船上聚会。海盗们考虑之后,都答应了。 等到众人到齐,他们都不免好奇地打量元生,元生可能是由于穿越时空的关系,她的容颜并不见老,看着也不过是20多岁的,她一向在正式场合都只穿军装。 等到众人分别互相介绍并坐下之后,众人都把询问的目光望向元生,元生也没有任何铺垫、婉转的意思。她直接了当地对众海盗头目说:“我有一个消息想告诉大家。”她这么郑重其事,众人不由自主都想知道什么事情,能和他们海盗有关系。 她放出一个惊天巨雷:“我知道倭国有个银矿,可以开采出万万两白银。”(这个数字其实是虚数,因为矿藏是在地下,以当时的技术是根本勘探不出具体的储量的,只知道这个矿开采了好几百年。) 众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的海盗瞪大眼睛站了起来:“此话当真?” 元生道:“我可以确定,信不信由你。” 在昏暗的房间里,有人忍不住不停地吞咽口水,那声音在压抑的空气中响起,透露出难以抑制的激动。海盗们满脸潮红,眼睛瞪得溜圆,他们的呼吸也随之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整个空间都充满了贪婪与紧张的灼热气息。 过了一会,势力最大的一股,头目名叫王奎的海盗,才镇定下来。眯起眼睛,紧紧盯着元生道:“那岛主告诉我们这个消息又为何事呢?” 元生平静地说:“因为这个事情太大,我自己一个人吞不下,所以我想找几个人合作。” 王奎仍然紧紧盯着元生:“哦,合作?怎么个合作法?银矿的位置在哪?我们怎么出力,怎么分利呢?” 元生道:“我提供消息,提供10艘船,每艘船有两门炮,2000人正规军。”她在正规军上加重了语气:“还有1000把火铳,我要这个银矿的两成,并且还要在那里建个学校。” 就有个瘦高的海盗头目不满地道:“只有那几艘船和那么点人就要占两成,胃口未免太大了吧?”元生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我觉得我这10艘船,2000人,不说能够对上几万人,可是像海狼那样的十来个队伍,应该还是可以的。” 那个说话的人脸色不由得阴沉了下来,他手下也不过才万把个人,十来个海狼就是1万多人。而且红狼军剿灭的海盗当中,也有不少于几千人,就被元生的三、五艘船剿灭的。不是简单的打败,而是剿灭! 在那个海盗和元生说话的时候,那几股小海盗的头目都互相使着眼色,他们一向都是以王奎和那几股比较大的海盗为马首是瞻。可是这是银矿,不,是银山!谁会把到手的银山推出去啊? 他们几个在互相眼神交流中,都已经明确下来,他们几个必须抱团。不然的话,就会被王奎他们大海盗给排挤出去。这其中还有个女海盗,袁大娘。 王奎一直注意观察着众人的神色。他突然明白了元生的用意,元生叫来了那么多海盗,就是为了确保她的份额,不然的话,两股大海盗联手就可以把元生排挤出去,但是现在,元生和几股小海盗合作的话,那些大海盗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王奎突然出声道:“这件事情重大,我们要从长计议。” 元生平静地说:“当然,事情重大,肯定要好好商议,不过这个事情就怕夜长梦多。银子可是会迷人眼的,那么万一走漏了消息,事情就会麻烦很多,而且我们的船队、人手都准备好了。” 王奎她们几个听了都明白。确实,这么大的消息,一旦走漏了风声,就麻烦了。 而元生在这次聚会之后,元生向其中一个叫袁大娘的女匪和另外两股小海盗送了几本书和一些小的工具,其实就是如何根据星象计算方位的,其它的她们可以不要,但这可是在海上航行的利器。 王奎知道之后立即决定,连同元生一共6家一起出发攻打倭国的银矿。他们一共出了3万多人,号称5万。当时的倭国并没有统一,仍然属于割据状态,而且,倭国虽然有抵抗,但是他们很穷,是的,很穷,即使有银矿也仍然很穷,银子和物资是两个东西。而且他们也没有进行大规模的开采。倭寇为什么那么多年都持续骚扰大陆,就是因为倭国人太穷了。 一直到西方工业革命,资本主义的兴盛,他们开始进行改革之后,他们才慢慢地强盛起来。 而那个银矿,虽然倭国人也知道银子很重要,但是谁也没有料到,那个银矿它居然有那么大的储量。 经过一番大战之后,六家占据了银矿,并在离矿山最近的海边开辟了港口。元生也在那里办起了学校,这件事传出之后,整个大邺朝朝野上下震动。 而元生在沿海,尤其是文风浓郁、儒家弟子云集、读书人最多的江南,其名声都好了起来,因为大邺朝,尤其是沿海各地的乡民,他们都苦于倭寇的劫掠,对倭寇深恶痛绝。 虽然王奎等各海盗对于元生充满戒心,可是元生果然只在那里放了2000多人,十艘船以及各种器械,就专心经营那个所谓的学校。 刘春带着一个叫林夏的学生。还有赵石和胡忠,对,就是原来大邺的将领胡忠参与了这场战事。 胡忠在炎岛,本来是想做个富家翁的,他可不认为他能在红狼军里有一席之地,不过在元生从官兵里挑选兵丁的时候,胡忠听说要打倭国,主动站出来请缨。 他对元生说:“如果与大邺的军 队打,他不愿出面,毕竟他在大邺朝廷里多年,但是打倭国,他绝对愿意充当先锋。” 于是元生就让赵石和胡忠他们几个人去打这场仗。胡忠能够在大邺军队多年,虽然不算是多么出色,但也是中规中矩,极大地弥补了赵石他们在大规模作战各方面的不足。 可是众海盗还没放下心来,很快就有聪明人发现,红狼军虽然不注重银矿,可是他们却是其中得利最大的。 比如说,那个袁大娘就搭上了红狼军这条线,开始大规模地购进红狼军所制的武器,除了火器之外,红狼军的刀剑等等,都比之海盗那些破烂,不知道要好上多少,眼馋的人大有人在。 于是银子还没有挖出来,红狼军就已经发了一笔财。然后是修建港口和矿山的道路,那么要不要水泥,红狼军又发了一笔,不过还没有等海盗翻脸,红狼军就提出他们可以要人口或者物资,比如说12岁至35岁以内的女子,还有各种工匠、船只,以及倭国的各种特产等等代替银子。 那些海盗听到不用拿银子来换,本来就是海盗,于是更是四处劫掠。 可是这样一来,由于红狼军的人,哪怕是兵丁都十分守规矩,规矩严整,相比之下哪怕是被他们掳来的俘虏,也都更向着红狼军了。 不过那个银矿果然像元生所说,开采出来大量的银子,那么有了银子,那买不买红狼军各种令人惊奇的玩意,还有船只的改造,红狼军的药物,比如说著名的白药、那些可以轻易滑动、上下转动的风帆等等。 王奎等海盗虽然心里明白,也不由大为苦恼。可是跟红狼军翻脸,红狼军也绝不是善茬。比如那个刘春,她指挥的炮兵,指哪打哪。而且专管红狼军兵丁的纪律,红狼军上下对她都非常敬畏。而那个胡忠不用说了,朝廷里的老油子,那个赵石看着还是个毛孩子。可是他却武艺了得,尤其一手箭法,居然百发百中。海盗中有故意想要出他洋相的人,都被他轻易撂倒。当然,还有几个不是善于武事的,比如说那个林夏。可是她却说得一口流利的倭语,各地乃至西方来的商人,她都能够和他们搭上话。 而那些工匠学生,海盗们不是没有人眼馋。有不少人偷偷摸摸想要用银子收买他们,但他们根本不要银子,也不与他们接触,对红狼军死心塌地。 有些海盗不由得骂道:“那个什么仙姑,难道是给他们施了法术?”他们现在也不太敢骂元生为妖女了,不过他们心里也明白,这并不是施了法术的缘故。在这个阶级社会,即使是打下银矿,能够得到好处的也只有少数一部分人,而底下的海盗,跟原先底层的盗匪一样,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可是红狼军哪怕是个孩子,吃的、穿的,各方面都令海盗们眼红。甚至不少底层的海盗在心里蠢蠢欲动,尤其是以前没有比较,现在看到了红狼军的待遇,心里不免有些不满。海盗头目们也不得不提高了海盗们的各方面待遇,同时严防死守。不过红狼军也比较守规矩,根本不理会海盗,其实是元生看不上海盗们的素质。 105.第 105 章 银矿的开采进度比预想中还要快,红狼军带来的新式工具让矿工们效率倍增,总的来说,他们还是有银子进账的。他们就这样一面骂红狼军奸诈,一面与红狼军交易,银子似水一样地流向红狼军。 而有了倭国这个港口,元生的海运的范围则更加扩大了。 而一些原本对红狼军嗤之以鼻的海盗,也悄悄托人送来银子,认同红狼军做买卖的本事,想加入那个海洋贸易公司。元生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她不要银子,要船,要么听红狼军的指挥;要么就像其他海商们跟着船队。 红狼军在倭国占据银矿的消息传来,首先大感懊悔的,便是那些没有购买红狼军贸易公司股份的人。原来对红狼军所谓贸易公司的股份不屑一顾的居民来说,都是大感后悔。纷纷拿着户籍跑到衙门去询问,因为第一次发行股票是个新奇之举,很多人都没有搞明白这个公司是个什么样的东西,股份又是个什么东西。 除了对红狼军充满信心或者盲目崇拜的人,购买股份的人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数并不多。连红狼军里工作的人员中也有很大一部分没有购买。但是这次占据银矿的消息传来之后,大家都立刻争相去购买。但元生规定一年只能有一次购买的机会,这些人难免大感懊悔。 再是商人,尤其因为其他的股份都有限制,只有商人那20%是可以随便买卖的。元生银行每年只发行两次,也以原价进行账面回收。然而一股股份在私底下转让的价格,立刻暴涨十几倍甚至几十倍。而那些原本没有购买的商人,有不少都捶胸顿足,痛心不已。在银矿消息带来的震动中,那些曾经对红狼军贸易公司股份嗤之以鼻的人,如今面对暴涨的股价,只能望洋兴叹。而商人们更是懊恼不已,他们意识到自己错失的不仅是财富,更是一次搭上红狼军的机会。 在银矿消息传来之后,元生就开始创办第一家国有银行。“开元银行”的项目非常简单,就是存款,借款等。银行开办的第一件事是发行货币。元生一开始并没有发行纸币,而是用金银铜铁这四种材质,发行了这四种硬币。每样都发行了一元和5元的货币,一个铜元可以换10个铁元。铁元最小,与这时的一文钱相对应。以此类推,一直到金。元生银行在铸造工艺上加入了合金工艺,使得它不易伪造。 同时,她也推出了支票,不只是可以填写数额的支票,还开发了以银元为主、发行了50元至百元两种数额的支票,这种定额银币支票其实就是类似于大额纸币。 然后又发行了国债。发行了三年、五年、十年期的国债,利率分为四厘、五厘、六厘,这些都是记名的。同时还发行了一种不记名的国债,不记名的国债只有3厘,为期5年。但是数额固定只有100银元和500银元两种。 这次发行国债,元生在报纸上进行了详细的宣传,这相当于国家进行的存款业务,只是定期,每年付利息,同样国家会回收。这一次,因为不限制炎岛居民,也没有限制数额,大批的商人和居民都纷纷购买。 银行还推出了贷款业务,根据实物额的50%进行贷款评估后进行贷款,如果是信誉良好,或者是与红狼军交往密切的,可以提高贷款份额(那个时代追偿成本很高),利率为每月1%。这也大大地满足了商人的各种需求。 元生的每一步举措都如同投入湖中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随着“开元银行”的成立,银行发行的金银铜铁四样硬币迅速流通开来,其精良的铸造工艺和防伪技术让人惊叹。这种新型货币体系不仅稳定了市场交易,还为后续金融政策奠定了基础。与此同时,支票和银币支票的推出进一步便利了大额支付,使得商业活动更加高效。 国债的发行则成为另一场轰动。无论是记名还是不记名的国债,都被抢购一空。它不但满足了居民储蓄的需求,也代表了人们对红狼军的信任。也给红狼军的高层和学生们上了一课,什么叫“聚沙成丘”,什么是“众人拾柴火焰高”。 而银行的成立开始触动了大邺朝廷高层的神经,毕竟自古以来铸币权就是谋反的重要标志之一。 然而,这一切并未仅仅停留在经济层面。当贷款业务展开时,许多原本因资金停滞的项目开始了运作。信誉良好的客户甚至可以获得更高的贷款额度,这无疑增强了社会各阶层与红狼军之间的联系。但这样的变革也引起了大邺朝廷高层的警惕。铸币权向来被视为皇权的一部分,如今却被一个地方势力掌控,这种挑战传统秩序的行为注定不会被轻易容忍。 于是,在这片土地上,一场关于权力、财富与未来的博弈悄然拉开帷幕。不过还没有等到大邺朝廷腾出时间、想出办法来对付红狼军,红狼军就又做了一件震动朝野、惊动所有人的大事。这件大事是什么呢?是男子节育之事。 其实这个事情,元生早就有此想法。早在元生看好的女子当中,有女子因为怀孕而被迫回家休养,那时元生就产生了这个想法。即使元生对她的属下专门开展了一堂教育课,就是为什么母亲把自己的所有都给了孩子,但孩子成人之后却会更加敬畏父亲。很多人,尤其是母亲都有些不理解。 元生说道:“小孩子的时候,有吃有穿,有人给喂饭、穿衣,这就是孩子最大的满足。可当孩子长大成人之后,她想要的就更多了。而这些东西只有在外面赚钱,在社会上有地位的父亲才能够给予她们。 所以,即使不能去赚钱的母亲,即使把自己的所有都给予了她们,对她们来说也没有多少。很多人都不由想起自己成年之后,对待父母的区别。 在这个故事、这堂课之后,虽然也有女子反思,但是有更多的女子私下议论,说如果女子不照顾孩子,那么男子怎么会照顾孩子呢?照顾孩子都是 女子的事情之类的话。 元生在又一次思想课上,严厉地批评了这种想法。她说:“做饭还是女人的事情,但外面饭店的大厨不都是男子吗?他们甚至能在头发丝般的食材上雕出花来,难道不是吗?男子不如女子?要知道,男人做了多少大事,甚至连皇帝都能做,怎么就不能照顾孩子?” 可是仍然有很多女人不服气,只是不敢反驳罢了。元生又说了一个故事,问道:“同样是两棵果树,一棵是自栽种开始,每天浇水、修枝、捉虫,而另外一个有其他人来照料。那么主人会更珍惜或者更爱护那棵果树?”答案是异口同声的,当然是自己亲手种植的。 元生意味深长地对她们说:“不是说父亲都不如母亲爱孩子吗?那么你们有没有给他们机会去爱孩子?让他们亲手参与养育孩子。付出越多,爱就会越多呀!” 但是元生也不能管到夫妻之间的私事,更不能不让女人生孩子。女人生了孩子就要休息,就要照顾孩子。这是现实,不是短期能够扭转的。 这时元生就想到“计划生育”这个历史名词,她受到的教育中,知道女子地位的提高,除了工业革命和女权运动,即女性革命先辈的抗争、教育之外,在她所知道的历史中,女子地位的提高有一部分是因为计划生育。当时的计划生育是男女只能生一个,这迫使很多父母不得不把自己的资源只给唯一的女儿,即使不是全部给予,也有部分给女儿,毕竟绝大多数人,相对于男女性别,还是更看重自己的孩子。这大大提高了历史进程里女子的地位。 虽然,后来有很多人批判计划生育这一制度,但是在元生看来,除了一些极端的行为之外,计划生育对她所在国度女子的地位提高是有明显的促进作用的。 她首先在报纸头版头条发出信息。招募100位自愿接受男子节育手术志愿者。要求为45岁以上的男子,或者家中有5个子女以上的男子,每名试验者给予一百两银子的报酬并安排一个工作。这个消息一出,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只要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会激烈地讨论这件事,元生原本被骂为妖孽的名声立刻上升了一层,简直是邪魔歪道,荼毒苍生,灭世之害等等。 甚至在流民当中,有一些男子也因此踌躇,不再把炎岛作为首要目标。甚至连很多女子也不能够理解元生的这一做法,而大邺朝廷更是高兴,认为红狼军这是自寻死路,甚至是在激化内部矛盾,倒行逆施,炎岛的男子一定会反叛红狼军。 炎岛确实也有人心神不宁,因为有私下谣传,元生会向炎岛的居民下手。元生也不解释,甚至没有在学校和高层进行任何解释。 孙玉真的医疗队向周围的人进行解释,说不会影响床事等正常生活,却被人骂得狗血喷头,因为她们不能明确地说明“节育手术”的详细情况(那个时候的人根本不敢谈起生育器官)。 106.第 106 章 过了两期报纸,元生又在上面刊登了征召100名男子节育志愿者,待遇是五十两银子和一份工作,同时,这一次她在底下加了一句:“男子节育,除了不能让女子怀孕外,其他各方面都和正常男子无异。”这引起了众人议论纷纷,有的人说:“怎么可能?已经不能让女子怀孕了,那还是男人吗?”“怎么可能像正常男人一样?”由于没有任何说明,这句话犹如火上浇油,更是让这件事传播得沸沸扬扬。恐慌和私下反对之声四起,更有甚者,在炎岛都传元生所谓女子当家,是不喜男人,她就是个妖孽,是要断绝男子生机的恶毒、残暴的邪魔。 元生仍然不解释,同时也不让红狼军去制止或解释。牛小花和一些学生都有些急了,她们找到元生,元生却让她们写一篇关于“节育”的文章。孙玉真等人知道后,反而沉下心来。 谣言越传越烈,越来越离谱。甚至有一部分前往炎岛的商人,因此不敢在炎岛停留。等又过了两期报纸,元生在上面,这次不是在头版头条,仅仅是在头版的下面,发布了一行通知,男子节育手术招募100名志愿者。可介绍工作。 元生采取这个举动,反而让这件事更加让人迷惑不解了。一开始还给银子,现在连银子都不给了。甚至都有一些穷困的人暗暗后悔了。但也有人猜想,元生是不是要强制男子执行这个手术? 正在人心惶惶的时候,元生的又一期报纸来了,在这一期报纸的头条上面, 写了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一对夫妻18岁结婚生子,他们生了5个孩子,20年之后,他们家里有多少人? 第二个问题是:一对夫妻生了三个孩子,20年后,他们家里有多少人? 第三个问题是,一个村庄,有1000亩地,现在的情况是有200人,每个人有五亩地。可是20年后,这个村庄有多少人?每个人能分多少地?这三个问题把所有的人都搞蒙了。 因为元生注重数学,所以在报纸上经常会出现一些趣味且有实用性的题目,比如著名的韩信点兵和鸡兔同笼,还有如何测量不规则田亩的面积、做生意如何分钱,用一根木棍来测量房屋的面积与高度等等。因为这些题目既实用又有趣,所以引发了很多人对数学的关注,而且数字确实简单、好用,所以开始学习数学的人也多了起来。 因为这些题目其实很简单,用乘法或者加法也可以。于是很快就有人算出结果了。算出第一个家族在20年后最低也会有20口人,然后是生3个孩子的家庭有10人,1000亩土地对应200人,得出半亩或者0.1亩的答案,这个答案让所有稍微有一点脑子的人都震惊、惶恐和不安。他们都迫切地想知道红狼军的答案,然而,下期的报纸上没有答案, 仍然是问题。第一个问题是:胡人寇边,尤其是大规模的寇边,和人口的数量有关吗? 第二个问题是:为什么到了每个朝代的后期就会有大批的流民? 第三个问题是:一个女子,年满16岁可以受孕,到40岁为止,她可以生多少个孩子? 前两个问题有些深奥,普通人都回答不出来,但是,这世界上从来不缺乏聪明人,很快有人给出答案,胡人在他们能生孩子的时候,他们会拼命生。当他们孩子吃不饱之后,他们就会寇边。 至于为什么朝廷在每个朝代初期都很少有流民,而在后来却有很多流民?是因为初期战争死了太多的人,人数不够,土地则足够。所以没有流民;等到后来人多了,所以流民纷起。 第三个问题是:一个女子,从16岁到24岁,健康的话,生孩子,一年生一个,可以生到20多个,最少也能够生10多个。而这个答案甚至让朝廷各地的官员都非常震惊。甚至在一些高层,都噤声不语,没有人再提起红狼军的妖孽(节育)之举,凡是真能看懂报纸的人,居然没有人再说红狼军是妖孽。 第三期元生还是没有给出答案,但是元生给出了节育手术的说明,特别详细地说明了手术如何做,并用猪羊猫狗这类动物进行了大量举例。说明相当于切了一个小口子,把一根小管子堵住了,没有其他伤害。她指出了炼精化气和女子斩赤龙是道家的养生秘诀。以此来表明对人体无害。 在下面又说明了为什么给男子节育,而不能给女子做节育?男子之器漏于外。而女子的生育器官藏于内,如果对女子进行节育,就要进行剖腹手术,这种手术风险太高了。元生又举例说,从古至今,太监历来有之,从一开始保留根部,只去除双侧□□,因为在宫中□□私通者仍然有之,切掉□□还是能够享受男女之情。 所以后来发展为全切,而即使到现在,京城周围仍有数量达10万的太监在宫内外生活,以此来说明男子只是切了那一点进行包扎,犹如手指头被切了一刀,两天可以结疤,五天之后,除了重体力劳动之外,就可以自由活动,甚至干活,10天之后就与常人无异。 这份报纸由于说明举例十分详尽,又列举了太监的例子,虽然还有一些男子大骂妖言惑众,但是很多人因为与红狼军打过交道,一直以来都知道红狼军有一说一,一句无虚言,尤其读书比较多的人,他们都知道太监,也读过道家典籍,甚至有心人还真拿动物做了实验。他们都有些相信了。 而炎岛的居民,尤其是女子都安定下来。之后在下一期的报纸上,元生详细地阐述了一个女子18岁到40岁之间至少能生5个孩子的观点,她详细描述了一男一女各自有收入,然后生了孩子之后的收入支出情况。由于她计算得十分详细,包括两人的收入、每餐的衣食等支出,还有孩子的各项支出。 上面阐明,夫妻俩人如果都工作,养育5个孩子,对普通百姓来说也是有困难的事情,因为在孩子12岁之前,没有田也不会有收入,甚至女子因为连续生产和抚养孩子,也不能够有收入。 后面又补充说,这只是日常生活,还不算孩子的婚丧嫁娶、生病以及读书等。然后她又详细说明,在红狼军这里,食物还算充足,而红狼军的医疗又很发达,她们有牛痘预防天花,已经能够治疗肺病,现在还提取出了青霉素等。所以男女都身体健康,不会轻易死亡,而在红狼军之外,每30个生育的女子就会死一个。年纪小于18岁和大于35岁死亡的比例最高,而在红狼军这里,可能要到200个才能够死一个。 同时她也指出,在红狼军之外,每20个孩子里面至少有3个会夭折;而炎岛每30个孩子里只会有一个夭折;在红狼军之外,会有大量的女子因为营养不良、劳累等各种原因流产或者不能够生育,但在红狼军这里这种情况的比例也很小。同时她还详细地描述了很多地方生女婴就溺死或者生子不举的大量实例。 在普通人家,基本上活下来5个孩子之后,再生下来的孩子要不然会溺死,或者生下来如果养不了就被卖掉。她还解释了寇边与胡人人数的关系,当她们的人口数量超出草场能够养活的范围,她们就会发动战争,进行抢劫、掳掠。流民也是因为人数太多、田地太少,是其中的主要原因之一。 在最后,元生毫不客气地说道:“男人直接在身体上小小地切了一道口子,缝合好;相比女子生了孩子溺死,把孩子卖掉、活活饿死,把男人变成太监,发动战争和暴乱,哪一个更残忍呢?”很多女子听到这篇文章,想到自己的遭遇,都不免红了眼眶,有的甚至掩面低泣。很多女子都想问:“那手术真的像报纸上说的那样,对男人没别的影响?”她们眼里有着期盼——若是真的,或许就能避免再经历失去孩子的锥心之痛了。 元生还明确已经做手术的人数为3612人,其中有两例因为伤口感染,住院5天,用青霉素之后退烧,这个有零有整的数字其实不是真的。大概只有1000多例手术,其中还有一大部分是死囚或者是罪大恶极的罪犯。元生当然不会一上来就用人来试,必须做过动物试验并保证成功率之后,才在罪犯身上进行。至于志愿者也是有的,第一次出100两银子的时候并不太多,断断续续也不过20多个人,但是第二次之后,就有不少了,50多个人。要知道元生要求是45岁以后,在当时来说,45岁都算是老年人了,也大部分是没有男女之事。而穷困的人到处都有,一百两银子、五十两银子,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而到了第三次,即使不给银子也有几十个人,尤其是四十五岁以后的,因为他们很需要工作。元生还明确规定了医生必须为手术患者保密的制度。 107.第 107 章 正当元生的计划生育闹得沸沸扬扬之际。在泉州附近的一条官道上,正午,在一棵大槐树下,聚集着不少流民,他们都蜷缩在槐树的阴影下。 一双双眼睛却都直盯着树荫下最大的一支队伍,队伍的主人皱着眉看着天,天气实在太热了,地里的田地也有些干旱。他又扫视了周围的流民一眼,那些流民饥渴的眼光让他有些心惊,他吩咐了侍卫几句,然后就走向了马车。 他掀开车帘,轻手轻脚地钻进去,轻声问车里一个妇人:“延哥,怎么样了?”妇人满脸忧虑,头也不回地答道:“还是不停地咳,刚刚才睡着。”两个人都把目光放在车里一个瘦弱的少年身上。少年脸色苍白,看起来就是虚弱无力的样子。妇人看着他,眼里有泪光闪烁,她努力睁大眼,把泪水忍住。 突然少年一阵剧烈咳嗽,醒了过来。妇人连忙去拍扶少年的胸口。少年咳嗽着,努力想起身的时候,车帘被掀开了。一个女子端着一碗药,进了车厢。她30余岁,看其身着打扮,却不像个奴仆。她微笑着对延哥说:“先喝点药吧。” 车里的妇人连忙接过药,一面喂给少年,一面对那女子歉意地道:“钱夫人有劳你了。让你煎药,下人又偷懒去了。” 展淑萍笑道:“我们蒙受周大人和夫人的大恩,无以为报。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够做得来的,他们毕竟没有我懂药性,能够把握火候。” 展淑萍看延哥服了药,又扶起他,再给他后背和穴位处按摩了一会儿,让他不至于恶心作呕,这才出去。她出了车厢,就有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在车外等着她,她声音清亮,喊道:“夫人,延哥,他好些了吗?”展淑萍摇了摇头,不语。 那个小女孩似大人般叹了口气,然后又道:“那个红狼军那么厉害,肯定能治好延哥的病。”展淑萍叹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展淑萍回到了自己车上,她的名义上的妹妹可儿看见她,连忙给她端茶倒水。一旁的柳求弟也送上干粮。她们几个一起吃起了午饭。可儿皱着眉,吃着那些难以下咽的干粮。也没有任何抱怨。 她们这一行这四个人,是被周楠救下的,展淑萍原本是一个郎中的女儿,她是家中独女。她十来岁时没有了母亲,只有她父亲,她父亲很宠爱她,教她读书写字,还教她学医,她家里并没有分家,上面还有一个祖母,祖母却很看不惯她父亲对她的宠爱,以及展淑萍学医,时常训斥她,这个女子学什么医,嫌弃她出头露面,像什么样子? 因为父亲的宠爱,展淑萍一直到了15岁还没有定下亲事,更是惹得祖母大怒,指着展淑萍和她父亲骂道:“二姐不出嫁,底下的三郎四郎,还有三姐儿、四姐的婚事怎么办?”强行命令,如果她再不出嫁,就把她送到尼姑庵里。 展郎中没有办法。给她找了一个经常与他来往的药商的儿子。正当展淑萍婚事要定下的时候,她父亲因为外出救人,在路上遇到劫匪,伤着了脑袋,回到家里,不过几天就撒手人寰了。 展淑萍在出孝后,就嫁给了那个与他们家经常来往的药商的儿子。祖母和她二叔也没有薄待她,给她出了嫁妆,虽然不算厚,但比普通人也算不错了。 就这样她嫁到了钱家,钱家是做药材生意的,钱大郎也经常在外奔波,展淑萍三年无所出。钱大郎便纳了妾室,一个一个往家里抬,可儿是清倌人,被钱大郎抬进府,因为长得人如其名,小小可人,所以颇受钱大郎的喜爱。 不过可儿毕竟脑子清楚,知道钱大郎经常在外奔波。她除了会对钱大郎撒娇,要些私房钱之外,对展淑萍倒是毕恭毕敬。展淑萍为人公道,大方,尤其可儿发现展淑萍竟然能够读书识字,还懂医药之后,可儿对展淑萍更是尊敬了。 可是世道乱了,后来钱大郎再出门,遇到了劫匪也是一命呜呼,等消息传到了钱府,各路牛鬼蛇神都跳了出来,有钱氏族里的长辈,还有钱大郎经常来往的寡妇。她挺着肚子说,有了钱大郎的血脉。甚至展淑萍的二叔也从中插了一脚,来看望展淑萍时暗示她,可以把她接回去,只是让她交出钱家生药铺子。 展淑萍打发那个挺着肚子的寡妇,那个寡妇拿了一笔钱,便销声匿迹了。可儿离开钱府之后,才问展淑萍是怎么打发那个寡妇的。展淑萍苦笑,钱大郎幼年时发了一次高烧,他根本不能让妇人受孕。 可儿睁大眼睛盯着展淑萍,不能置信。展淑萍叹气,这话她曾经暗示过钱大郎,结果惹得钱大郎暴跳如雷,抬了一门又一门妾,三五个妾室都没有孩子,却更让钱大郎恼羞成怒,所以钱大郎把家务仍然托给她打理,却根本不再跟她有夫妻之情,不过这对她倒也是好事,她打理着家务,平时没事就看看书,研究研究医药,过得倒是颇为舒心。 对于钱氏族人,展淑萍把大笔的田产、铺子都给了钱氏族人,钱氏族人碍于展家的面子,也没有敢把事情做绝,就留下了一些浮财。而展淑萍也辞退了府中的仆役,写了放妾文书。把府内的妾室都放了出去。 只有可儿,她是被卖掉的,无处可去,她很佩服展淑萍,便一定要跟着她,同样还有无处可去的柳求弟和她的女儿孙山妮。柳求弟听名字就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家了,他们连续生了5个女儿之后才有了儿子。 柳求弟是最小的女儿,因为之后不久有了儿子,所以才没有被卖掉。 自从她记事起,她就是两个弟弟的丫鬟、奴仆,出气筒。等到柳求弟十来岁的时候,她被嫁给了孙猎户,孙猎户比她大了五六岁。小时候脸上还被猎物咬伤过, 长得十分狰狞,根本没有人敢嫁给他。但是柳求弟的父母收了大笔的彩礼,便把柳求弟嫁给他。 柳求弟嫁给孙猎户之后,倒是觉得生活不错。虽然孙猎户脸面受伤,但他是一个不打老婆的人,在当时打老婆是常态,他不打老婆,而且时常有肉吃。要知道,她在家里连舔吃剩的骨头都会被打、被骂成馋嘴女子,还要饿上一顿。 柳求弟在孙家待了两年,生了一个大胖女儿,不错,是胖女儿,不是儿子。柳求弟特别沮丧。可是孙猎户很喜欢这个女儿,对女儿百依百顺。什么好吃、好穿都想着这个女儿,柳求弟有时在暗地里都会有些嫉妒这个女儿的好命。 可是,在孙山妮8岁的时候,孙猎户遇到了狼群。直到孙猎户尸骨不全的消息传来,柳求弟一下子崩溃了。这时,她的娘家父母带着两个兄弟来帮忙操持。等到孙猎户父亲埋葬之后,就把柳求弟和孙山妮带回了柳家,当然还要孙猎户的家财。 孙山妮原本在父母那里颇受宠爱,十分受不了柳家如此重男轻女、把女人不当人看。可是柳求弟苦苦哀求,她们过上柳求弟未嫁之前奴仆似的生活。柳求弟倒不是非常想做奴才,而是一个女人带着一个不满十岁的女孩,在当时环境下,到哪里都很难活下去。 过了没一年,柳家又给柳求弟找了门婚事,收了大笔的彩礼。柳求弟原本在未出嫁之前,又黑又瘦又小,根本不出众,只有孙猎户因为找不到媳妇才肯出大笔的银子。等到她嫁过去之后,孙猎户不像柳家那样不给她吃,她在孙家那几年长高了,长胖了,脸也长开了。也有几分白净了,很快就有一家求娶。 柳求弟是带着女儿嫁过去的,她怕柳家卖了女儿。嫁过去之后,才知道这一家为什么要娶带着女儿的柳求弟,是因为他家有个傻儿子。他们是把孙山妮当作童养媳。 柳求弟无可奈何,只会劝着孙山妮。孙山妮也只不过是不到10岁的孩子,能怎么办呢?可是过了没有半年,柳求弟就砸晕了那个男人,带着孙山妮逃了出来。 原来那个男人喝醉了酒,居然要□□孙山妮,柳求弟拼命地跪下磕头,却被那个男人一脚踢了出去。正当那个男人要趴在孙山妮身上,对孙山妮施暴时,柳求弟拿起石头,带着孙山妮逃了出来。她们逃了出来,却无处可去。根本不敢会柳家,柳家一定会把她们送回去的。 柳求弟还因为那男人那一脚受了伤,发起烧来。她们在一个尼姑庵里暂时安身,就碰到了展淑萍。展淑萍看她们实在可怜,便收留了她们。 这一次展淑萍辞退前奴仆时,柳求弟和孙山妮也无处可去,便跟着展淑萍。展淑萍对可儿说她要到红狼军那里去。可儿先是大惊,然后又拍手叫好,“对呀,我们可以到红狼军那里去。” 108.第 108 章 他掀开车帘,轻手轻脚地钻进去,轻声问杨氏:“延哥,怎么样了?”杨氏满脸忧虑,头也不回地答道:“还是不停地咳,刚刚才睡着。”两个人都把目光放在延哥身上。少年脸色苍白,看起来就是虚弱无力的样子。杨氏看着他,眼里有泪光闪烁,她努力睁大眼,把泪水忍住。 突然少年一阵剧烈咳嗽,醒了过来。妇人连忙去拍抚少年的胸口。延哥咳嗽着,努力想坐起身的时候,车帘被掀开了。一个妇人端着一碗药,进了车厢。她30余岁,看其身着打扮,却不像个奴仆。她微笑着对延哥说:“先喝点药吧。” 杨氏连忙坐直,说:“钱夫人有劳你了。怎么让你端药,下人又偷懒去了。” 展淑萍笑道:“我们蒙受周大人和夫人的大恩,无以为报。这点小事,还是能够做得来的,她们毕竟没有我对药材火候能够把握清楚。” 杨氏叹了一口气,说道:“那麻烦你了。”展淑萍看着延哥服了药,又扶起他,在后背和穴位处按摩了一会儿,让他不至于恶心作呕,这才出去。 她出了车厢,有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在车外等着她,她声音清亮,喊道:“夫人,延哥他好些了吗?” 展淑萍摇了摇头,不语。那个小女孩似大人般叹了口气,然后又道:“那个红狼军那么厉害,肯定能治好延哥的病。” 展淑萍叹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展淑萍与山妮回到了自己的车上,这是一个小小的车厢,可儿看见她,连忙给她端茶倒水。柳求弟也送上干粮。 可儿皱着眉,吃着那些难以下咽的干粮,但没有任何抱怨。她们这一行这4个人,是被周楠救下的, 展淑萍,原本是一个郎中的女儿,她是家中独女。她十来岁时没有了母亲,只有她父亲,她父亲很宠爱她,教她读书写字,还教她医术,她家里并没有分家,上面还有一个祖母和叔叔一起生活。 但祖母却很看不惯她父亲宠爱女儿和教她医术。时常训斥展淑萍:“好好的女儿,出头露面,像什么样子?” 因为父亲的宠爱,展淑萍一直到了15岁还没有定下亲事,更是惹得祖母大怒,指着展淑萍和她父亲骂道:“二姐不出嫁,底下的三郎四郎,还有三姐儿的婚事怎么办?” 她强迫命令展父,如果她再不出嫁,就把她送到尼姑庵里。展淑萍婚事正要定下的时候,展父因为外出救人,在路上遇到劫匪,伤着了脑袋,回到家里,不过几天就撒手人寰了。 展淑萍在出孝几个月之后,就被祖母做主,嫁给了一个与她们家经常来往的药商的儿子。祖母和她二叔也没有刻薄她,给她出了嫁妆,虽然不算厚,但比普通人也算不错了。 就这样她嫁到了钱家,钱家是做药材生意,钱大郎经常在外奔波,展淑萍三年无所出。那钱大郎便纳了妾室,一个一个往家里抬,可儿是清倌人,被钱大郎买入府中,因为长得人如其名,小巧可人,所以颇受钱大郎的喜爱。 不过可儿脑子还算清楚,钱大郎经常在外奔波。她后来发现展淑萍居然会医术,做事大气、宽厚。钱大郎虽然不喜欢展淑萍,却很重视她,家里的事情都交给她操持。 可儿除了会对钱大郎撒娇,要些私房钱之外,对展淑萍倒是毕恭毕敬。 可是世道乱了,钱大郎出门做生意,遇到了劫匪也是一命呜呼,等消息传到了钱府,各路牛鬼蛇神都跳了出来。有钱氏族里的长辈,还有钱大郎经常来往的寡妇。她挺着肚子说,有了钱大郎的血脉。甚至展淑萍的二叔也从中插了一脚,他来看望展淑萍,暗示可以把她接回去。只是让她带着钱家的生药铺子回去。 展淑萍打发了那个挺着肚子的寡妇,那个寡妇拿了一笔钱,便销声匿迹了。可儿离开钱府之后,才问展淑萍是怎么打发那个寡妇的。展淑萍沉默半晌,说:“钱大郎幼年发了一次高烧,他注定不能让女子受孕。” 可儿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能置信地看着展淑萍,展淑萍苦笑,她想起这话她曾经暗示过钱大郎,结果惹得钱大郎暴跳如雷,抬了一门又一门妾,三五个妾室都没有孩子,钱大郎虽然把家务仍然托给她打理,却根本不再跟她有夫妻之情,不过这对她倒也是好事,她打理着家务,平时没事就看看书,研究研究医术,过得倒是也颇为舒心。 至于族人,展淑萍把大笔的田产都给了钱氏族里。钱氏族里碍于展家,也没有敢把事情做绝,就留下了一部分财产。 而展淑萍也辞退了府中的仆役,写了放妾文书,把府内的妾室都放了出去。只有可儿,她自小被卖掉,无处可去,她也很佩服展淑萍,便一定要跟着她,同样还有无处可去的柳求弟和她的女儿孙山妮。 柳求弟,听名字就知道她是出生在什么样的人家了,她们连续生了5个女儿之后才有了儿子。 柳求弟是最小的女儿,在那之后不久有了儿子,所以才没有被卖掉。自从她记事起,她就是两个弟弟的丫鬟、奴仆,出气筒,等到柳求弟十来岁的时候,她被嫁给了孙猎户。 孙猎户比她大了五六岁。小时候脸上被猎物咬伤过,长得十分狰狞,也根本没有人敢嫁给他,但是柳求弟的父母收了大笔的彩礼,便把柳求弟嫁给他,但是柳求弟嫁给孙猎户之后,倒是觉得生活不错,孙猎户,虽然脸面受伤,但却是一个不打老婆的人,在那时打老婆是常态,他不打老婆,而且还时常有肉吃。 要知道,她在家里连嗦吃剩的骨头,都会被骂作馋嘴女子,被饿上一顿。柳求弟在孙家待了两年,生了一个大胖女儿,不错,是胖女儿,不是儿子。柳求弟特别沮丧。可是孙猎户很喜欢这个女儿,什么好吃好穿都想着这个女儿,柳求弟有时在暗地里都会有些嫉妒这个女儿的好命。 可是,在孙山妮8岁的时候,孙猎户打猎时遇到了狼群。等到孙猎户尸骨不全的消息传来,柳求弟一下子崩溃了。这时,她的娘家父母带着两个兄弟来帮忙操持。等到孙猎户埋葬之后,就把孙家的东西,还有柳求弟和孙山妮带回了柳家。 孙山妮原本在父亲那里颇受宠爱,十分受不了柳家如此重男轻女,把女人不当人看。可是柳求弟 苦苦哀求她,让她忍让,孙山妮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还失去了疼爱她的父亲。她只能跟着柳求弟,柳求弟倒不是非常想做奴才,而是在她的想法里,一个女人带着一个不满十岁的女孩,到哪里都很难活下去。于是她们过上柳求弟未嫁之前奴仆样的生活。 过了没多久,柳家又给柳求弟找了门婚事,收了大笔的彩礼。柳求弟原本在未出嫁之前,又黑又瘦又小,根本不出众,只有孙猎户这样找不到媳妇的,才肯出大笔的银子。 等到她嫁过去之后,孙猎户不像柳家那样不给她吃,她在孙家那几年长高了,长胖了,脸也长开了,也有几分白净了。于是很快就有人上门提亲。而这一次,柳求弟是带着女儿嫁过去。之后才知道这一家为什么要娶带着女儿的柳求弟,是因为他家有个傻儿子。 他们是把孙山妮当作童养媳。柳求弟无可奈何,只会劝孙山妮忍受。 可是过了没有半年,柳求弟就砸晕了那个男人,带着孙山妮逃了出来。 原来那个男人喝醉了酒,居然要□□孙山妮,柳求弟拼命地跪下磕头,却被那个男人一脚踢了出去。正当那个男人要趴在孙山妮身上,要对孙山妮施暴时,是柳求弟拿起石头砸晕了那个男人。 柳求弟这次坚决要带着孙山妮出嫁,是因为她觉得这个女儿被她父亲宠得有些任性,脾气也倔,在柳家经常挨打,动不动就被关起来不给饭吃。柳求弟明白,她如果不带走孙山妮,那么孙山妮在柳家根本活不下去,有可能会被卖掉。 她是真的认同男子为天,所以她制止孙山妮的反抗,会对孙山妮哀求道:“如果离开了这里,她们根本活不下去。” 可是这一次,当柳求弟看到那个男人对孙山妮施暴时,这个一直被父母兄弟呼来唤去,任打任骂,吃不饱,也不敢抱怨的女人,终于做了一件她自己也想不到的事情。拿起石头,砸晕男人,她们逃了出来,无处可去。柳求弟还因为那男人那一脚受了伤,发起烧来。她们在一个尼姑庵里暂时安身,碰到了展淑萍。展淑萍看她们实在可怜,便收留了她们。 等到办完了钱大郎的后事,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完后,展淑萍也茫然了。她怎么办呢?回娘家吗? 展淑萍想起父亲与她讨论医书后,忍不住叹道:“可惜你不是个男孩儿。”的神情;想起那些堂兄在她背诵医书超过他们时,既愤恨又不屑的声音:“哼,一个女子如此争强好胜。”;想起在她出嫁之前,祖母严厉地吩咐她:“女人要安分守己,不要老是想着出头露面,争强好胜,要以男人为天。”;想起她暗示钱大郎,他不能够生孩子时,先是勃然大怒,可后来出去几天,可能是看了郎中确认后,又喝得醉醺醺,指着她恶狠狠地说道:“你一个女人会看什么病?若是敢说出去,我必然会杀了你,原因当然是你不守妇道。”那种恶狠狠的眼神。 展淑萍想到回到娘家,等待她不是逼着她嫁人,就是把她送到尼姑庵里去。她下定决心:“我要去红狼军那里,就算我会死在路上,我也要去看看那个不一样的世界。” 109.第 109 章 这一次展淑萍辞退众奴仆,柳求弟和孙山妮也无处可去,便跟着展淑萍。 展淑萍对可儿说她要到红狼军那里去。可儿先是大惊,然后又拍手叫好:“对呀,我们可以到红狼军那里去。” 展淑萍是怎么知道红狼军的?是从钱大郎那里知道的,钱大郎四处奔波贩卖药材。他从别人手里高价购买了星火报。他倒不是相信星火报,而是为了走门路、进行炫耀,毕竟星火报在北地一纸难求,上面还有很多有用的东西。 但是钱大郎并不是傻子,并不会把星火报拿给展淑萍看,展淑萍是从可儿的嘴里知道的。钱大郎会防备展淑萍,却不防备可儿。像可儿这种出身,被卖到钱家的妓子,在男人眼里根本不算是个人。 可儿在陪着钱大郎和朋友相聚、闲谈中听到了,他们是把红狼军、星火报当作笑话,或者唏嘘,或者咒骂。可儿在钱家与展淑萍相处时间久了,知道展淑萍爱看书, 她才把这件事当作奇闻告诉展淑萍。展淑萍就趁钱大郎不在家的时候,从书房里找出了几份没有送出去的报纸。钱大郎虽然对展淑萍视而不见,却也不会对她设防。 钱大郎的书房,展淑萍还是能够自由来去的。展淑萍找到了这几份报纸,读过后,只觉的如饥似渴,心潮澎湃。她常常在夜里辗转反侧,好像心里有火在燃烧。 这次等到钱大郎去世之后,各路牛鬼蛇神都出现了。她办完钱大郎的后事,却突然想到这是一个好机会。钱大郎死了,现在她自由了,她可以去红狼军那里了。 她简直迫不及待收拾了家中的细软,声称要到乡下宅院闭门守孝。她们几个人偷偷地从庄园出发,带着1个马车夫和2个护院就踏上了前往炎岛的路途。 可是她们没有走多远就遇到了盗匪或者说流民团伙。她们不过几个女子和3个男人,流民人多,很快就把她们围了起来,而那两个护院和车夫看到流民势众,不久见势不妙,居然跑掉了。只有山妮,由于从小在山里长大,年纪小,其他的人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她跑了出来,跑出来之后,碰见了周楠的车队,她站在马车前,拦住马车拼命地磕头。杨氏看她与延哥差不多大,心里一软,就让周楠派人去看了看。 而展淑萍出来也不是没有防备,她带了大量的辣椒粉、石灰粉。又把自己身上的银钱都撒了出去。正当流民们乱纷纷的时候,周楠的队伍来了。把她们救了下来。 当她们得知都是前往同一个方向,她们都说目的地是海泉邻州。于是她们几个便跟着周楠的队伍一起行进了。在路上,她们遇到了不少流民队伍,小道上、大路上从几十人到几百、几千人的流民队伍,她们也只敢与商队一起结伴同行。 护院和镖局的人拿着刀枪,连夜里都不敢休息。即使小的队伍,她们也不敢随意停留或接触。杨氏一开始看她们可怜,还想给她们一些食物,第一次给了食物。结果所有的流民都涌了上来,要不是周楠当机立断,把所有的食物都抛洒出去给她们,并命令立刻加速离开,他们差点被流民攻击,再后来她们就不敢接触流民了。 那些流民一个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在道路上蹒跚而行。他们眼神空洞,面色蜡黄,茫然且迷茫地走着。不时有人倒下去,再也起不来,像枯叶般无声无息。有亲人的,会强忍悲痛,挖个浅坑,草草埋了;没有亲人的,就横尸在路旁,任由风吹日晒,也没有人看一眼。到了吃饭的时候,一定要远远避开这些流民,他们一旦看见吃的,就像饿极了的狼群,眼睛瞬间变得血红,拼了命地扑上来,那股疯狂劲儿让人不寒而栗。 越往炎岛的方向走,路上的流民越来越多。不过与其他地方的流民不同的是,这里的流民有很多女子,或者是每个团队里都有至少一个或一个以上的女人或者孩童。其他地方的流民则大部分都是青壮,极少见到女子和孩子。 因为她们都是听说过星火报的,知道红狼军招收女子和女子所带的孩子,所以才往炎岛去的。 周楠看着天气,他觉得很不妙,天气那么炎热,北方已经持续干旱了,看这个天气仍然很不正常,他叹了一口气。去车厢看看延哥,延哥喝了药,又睡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赶路。往前走,到了前面的一个县城,在县城,流民都被拒之门外,而周楠凭着自己的名帖顺利地进入了县城,找到了客栈。 正当周楠在客栈想找到店小二,打听从哪里能弄到星火报的时候,突然有人从外面挥舞着一张报纸跑到客栈里面,喊道:“快!快来看《星火报》,这一期说还是要给男人节育。”客栈里所有的人轰的一声,都喧闹起来。他们围着那个拿着报纸的人,嚷嚷着让他读报,那个人就大声读了起来。这是第三期招募男子节育志愿者的报纸。 当那个人读完,大家就开始议论纷纷。有的说道:“这红娘娘真的要把所有的男子都变成太监,成立女儿国不成?”他们从报纸上听过,也都看过《镜花缘》。 也有的客人唉声叹气道:“这怎么办?我这批货可是压上了我全部的身家。” 另一个行商连忙安慰他:“曹兄,不用着急,这个红娘娘和红狼军一向讲规矩,你看她都在报纸上征召了,而且自愿,她肯定不会直接抓住人就去做手术的。” 而另外一个人则大声反驳他:“你当然是不 急了,你已经有了3个儿子了,我还没有儿子呢,这笔买卖我们不做了。” 周楠听得莫名其妙,连忙找个人询问,那个人看到周楠气度不凡,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就把这段时间红狼军军主要征召男子进行节育的事情说了。 周楠听了不免手足冰凉,他虽然为了儿子,财产和官位都可以不要了,可是变成个太监,那他也不想啊。 他心乱如麻,与他一样,愁云遍布,长吁短叹的还有不少人。周楠环顾一圈,这才发现,原来这里往炎岛的人那么多,大部分是行商。他们都是去炎岛的。 杨氏听到这个消息,也不免垂泪。倒是展淑萍回到自己屋里,两眼放光,她嘴里喃喃地说:“男子节育,是怎么样才能让男子节育呢?难道真的要把所有的男人都变成太监?” 可儿在一旁笑道:“呸,都变成太监才好呢,那可真成了女儿国了。” 柳求弟在旁边听了。她想张口说不要去,可是她又不敢,她一辈子从来不敢自己拿主意,从来都是听别人的话,唯一的一次就是砸破那个欺负山妮男人的脑袋。山妮听了却两眼放光,她自从差点被那个男人侵害之后,对所有的男人,除了救她的几人外,觉得那些男人不是好东西。 他们不再往前走,但延哥又发起烧来。周楠急忙找来了这里的郎中,他们给延哥开了药方,但也明确说明这种病他们是治不了的。因为这里靠近红狼军,所以他们大胆多了,直接说让延哥去红狼军那里,她们的医生都很厉害。 周楠连忙取出银子向他们打听。那个郎中说道:“红狼军的医疗队比较擅长外科。就是说她们擅长接骨、断手断脚之类。她们据说甚至把女子腹部切开,把孩子拿出来过。”其实就是剖腹产,但当时是因为孕妇身体原因,胎儿卡在里面,如果不进行剖腹产,那么大人孩子都会死。所以才进行了手术。 后来,根据孙玉真她们医疗队的复盘,有很多侥幸的原因,即使这样,那个女子身体也受到了很大的伤害,用了青霉素,还住了一个月的院,而且还不能再生了,所幸的是那个孩子倒是平安无事,因此元生没有在报纸上进行宣扬。 但是,因为这里有炎岛的商队,来往频繁,这样的稀奇事就会传到这里。周楠听了,对红狼军的医疗队的信心又增加了几分。周楠看着儿子苍白、痛苦的脸色,终于下定决心,不管怎么样,继续往炎岛走,他咬了咬牙,决定往前走。 他出了县城,发现路上的流民也不多了,即使有,也大部分都是女子带着孩子,男子却很少了,他想也知道,必然是那个流言传播到流民当中,他们一行很快就到了海泉州的邻州。 110.第 110 章 他到了这里,就急忙搜寻《星火报》,在这里,《星火报》却十分好找,即使找不到原版,也有人手抄,只是手抄一份居然要卖到几十文,他很快找到了两份。 他在路上,由于当时信息和物资传递的缓慢,所以他在路上已经错过一期,然后到了这里又来了一期,一共是两期,周楠拿到了关于生5个孩子和土地的报道,以及第二期的胡人寇边和关于流民的报道。 他读过后,如遭雷击,尤其是把这两份连在一起看。周楠学过《九章算术》,也就是理科成绩,在古代可以说是相当不错。但是他从来没有算过生孩子、土地和胡人寇边、流民等等的关系。但是这是个多么简单的算术题,只要学过算术的人都能够轻而易举地算出来。 以前有很多人可能也知道,但是却从来没有人明明白白地指出来。当指出了这一点,周楠感觉以前如同一叶障目,现在好像有人把那片树叶拿开,他看到了一个新的天地。 他喃喃地对杨氏道:“这个红狼军主是有大才的。”据说是仙姑下凡。他以前是嗤之以鼻,现在他郑重地道:“纵然不是天人下凡,也绝不是妖孽之类。要知道,胡人寇边自古有之,而人生孩子也是平常。土地也一直是那些,只不过,从来没有人想过要对男女进行节育罢了。” 他思绪万千,想到红狼军的高瞻远瞩,又想到大邺朝廷的腐败、无能。他不由彻夜难眠,辗转反侧。杨氏安慰他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不由苦笑,这次给延哥看病,还不知道结果如何?就是看好了病,他也不一定能够回去做官了。罢了,还是给延哥看病要紧。 他就想找几个前往炎岛的商队一起同行。行商的眼力一向非常尖利。看他是大户人家,又没有带着货物,还带着家丁护院去往炎岛,他们不免感到非常奇怪。 不过在银子开路的情况下,周楠很快就知道了情况。他们道:“你们找红狼军。只要出了州城,从去炎岛的那个城门五十里就能够看到红狼军了。” 周楠不由大惊。这里可是大邺的地盘。那个行商不以为然地道:“大邺的地盘,那又怎么样?”现在红狼军在这里可是颇得人心,说句不好听的,红狼军振臂一呼,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投靠红狼军,你看看那些流民,只是可惜了,红狼军只看重女子。而且红狼军一向爱惜羽毛又管理严格,所以才不会轻易扩大地盘。另外,红狼军一向只注重海贸。对于大陆倒是不以为意,她们又占据了倭国的银矿,根本不在意这些贫瘠的地方。” 周楠听了不由得目瞪口呆。他一向在北方和京师,虽然也知道红狼军在沿海势力日益扩大,可是却没有想到红狼军的势力已经大到这种范围。他不由脱口而出:“州府难道不去围剿她们?” 那个行商左顾右盼,看了一圈,压低声音道:“朝廷的大军和水师都在红狼军手上吃了亏,她们又和几十万海盗一起占据了倭国银矿。上次有个大邺的港口,不让红狼军的船停驻,被红狼军连人带炮轰在港口,轰了几炮。港口的官兵吓得抱头鼠窜,再也没有人敢反对红狼军船队停留。” 周楠不由张大了嘴,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红狼军炮攻港口。后来他想想也明白了,红狼军既然没有攻占那个港口,只是打了几炮,地方向朝廷上奏只会遭到斥责,谁会去触这个霉头呢?周楠不由得苦笑,那个行商又道:“红狼军还是很讲规矩的,她们(红狼军)从来不来州府这里,只在州府五十里停留。” 周楠不满地道:“既然讲规矩,她们不进州府五十里,为什么还要到州府五十里外驻扎?”行商挠了挠头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为了流民和防疫吧。到了那里,她们会贴出告示,你就会知道了。” 等到延哥病情稍微稳定,他们就跟随着商队一起前往五十里外。周楠和众人等到了那里,才发现那是一个大集镇,四周广袤,没有遮挡。然后他发现那里除了聚集的流民外,还有大批的行商带着大堆的货物也停留在那里。他们到那里很快找到一处客栈,说是客栈其实就是民宅,稍微改了改,不过倒是颇为干净。是的,整个集镇都非常干净。除了流民聚集的地方,至少比周楠所见过所有的村镇都要干净、整洁。 周楠住下之后就找店家询问:“红狼军的商队在什么地方?”那个店家笑道:“你们来早了,还有两天呢。她们每十天来一趟,来这里待三天,然后回去。” 周楠又好奇地询问:“为什么商队都滞留在这里?”店家道:“这些商队是不想进入海泉州和炎岛的,因为进去的手续非常麻烦,要进行防疫检查等等,他们是想把东西卖给红狼军的商队;同时也在这里采买一些红狼军商队的东西。” 店家停顿了一下:“他们看过了报纸,都有些害怕,红狼军对他们动‘那个’。”他挤眉弄眼地暗示。周楠不由得问:“难道你不怕吗?” 店家居然是一头短发,他挠了挠头道:“我跟你说,一开始是有点怕的,可是后来想想她们海泉州的人都不怕,你看红狼军的商队里,每周照样来回收东西、卖东西。” 他指了指那些流民:“你看,那些流民想进去还都进不去呢,怎么也不会轮到我吧。” 周楠有些奇怪地道:“她们不是收容流民吗?” 店家道:“她们是收留流民。可是她们收留流民也非常严格,首先要防疫,还要识字,你看她们到处张贴告示,对了,你们既然要去求医,肯定 也要去炎岛,你们要不要买红狼军那里的课本,你们知道那里的规矩,到了那里,你们就不会违反规矩,就不会受罚了。红狼军的规矩可严了。”他两眼放光地推荐课本。 课本?周楠不免有些好奇,他本来就很爱读书,便让店家拿了一套来,店家连忙拿来了一套红狼军的扫盲班课本。周楠翻翻,内容其实很简单。语文、数学都是一些特别简单浅显的基础知识。 他比较感兴趣的是拼音和数字。他从报纸上也见过红狼军所用的数字,报纸上也进行过一些介绍。但是他并没有完全系统地学习和使用过这种数字,于是他也不还价,以一两银子一套把课本买了下来。展淑萍知道以后,也找到了店家,又买了一套。店家高兴得合不拢嘴。 不过这些课本虽然上面的知识非常简单,但是编写得非常生动。比如说,例如:木、林、森就会配上一些简单的图画;数字也会用一些简单的图形来表示。而且纸张洁白,油墨清晰,周楠在心里也不由得暗叹,红狼军的印刷工艺水平相当精湛。他又翻翻红狼军的规矩,果然她们对女子非常看重,还真就像报纸上说的那样,让女子当家做主。 周楠便和众人住了下来。他心里一会儿想着,不知道红狼军的医术是不是像他们说的那么高超,能够救治延哥;一方面又想这也好,没有到红狼军的地盘,这应该也不算通敌。 还腹诽这州府的官员实在无能,居然让红狼军如此大摇大摆来去,简直就像她们的地盘。他又想起那些村民们,说起红狼军,脸上居然不是惧怕,反而是高兴欣喜的表情。他心里不免五味杂陈。 店家说的没错,第三天,红狼军就来了。周楠打量着红狼军的队伍。果然,其中女子居多,百十来人的队伍里面,有一大半都是女子。这些女子与周楠印象中的女子有所不同,怎么说呢,既不像传言说的那种女生男相,肌肉虬结,虽然大部分女子都很壮实,但周楠也见到几个比较小巧的南方女子;更不像有些人传言的那种凶狠恶煞,她们大部分都长得普普通通。但是就是和他印象中的女子有些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的呢? 他想了半天,才突然想到是那些女子的神态和眼神,那些女子看向男子,既没有以前见到的那些女子的羞涩、胆怯,也没有刻意讨好、期盼,她们看向男子和看向女子的眼神,没有什么不同,就像看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根本也没有那些传言中的什么□□、媚态。 她们大都抬头挺胸,神态平和而放松,眼神也是从容、平静,就好像她们有了底气和依仗一样。她们就这样自信与坦然地走在大路上,走在阳光下。周楠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就是百十人的队伍,他却好像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111.第 111 章 红狼军首先在路旁一块空地上扎起了营帐。很多人都围在路边,其中的流民更是急切地向前涌去。红狼军的队伍立刻分出二十来个人,手持标枪,站立在路旁,不许别人靠前。她们中有人手持喇叭喊话,让流民和商人都耐心等候。她们扎好营寨,办理各项事务。不许争抢、闹事,有争抢、闹事者严惩不贷。 那些男女大部分都留着短发,偶尔有一两个女子,在头上扎了一个类似道士的圆髻。他们做事很有章法,每个人都条理分明。很快就用运送的马车搭起了营帐。 随后就派人贴出了几张告示。周楠个子高,不用挤上去也能看到一个告示,上面写着:凡是流民,首先要在这里由郎中进行检验,盖章后,没有疫病,才能够跟随红狼军商队,进入红狼军治下,这是第一条,第二条是凡是流民,女子和12岁以下的孩子可以优先进入红狼军。 然后就是凡是想进入海泉州的流民必须听从安排,如果不服从命令,就会被驱逐或者被抓去服劳役。正当周楠仔细看告示的时候,有几个十来岁的少女和少年站在张贴的告示下,大声诵读起来。周楠心想:是了,流民大部分都不识字。红狼军做事倒是细致。 告示上面写得很多,比如红狼军治下以女子为主。还有对商人的大宗商品交易,需要样品和货物清单,还要进行检验后进行交易;红狼军的货品也可以在这里订购云云。 那些红狼军的士兵就开始维持队伍,让流民分成两排,女子和孩子优先,如果是家属,可以站在旁边,并且有个水桶专门要求众人去清洗双手。大部分流民,都茫然且麻木地听从吩咐,也有一部分流民眼睛滴溜溜地转,不过看到了红狼军手里的刀枪,又纷纷低下头,做出顺从的样子。 周楠这时不再迟疑。他大步上前,却被一个红狼军士兵拦住,那士兵毫不客气,拿枪对准着他,喝道:“在这里要守规矩,不守规矩,就要受罚。” 周楠连忙行礼道:“我是来求医的。”那个红狼军的兵丁一愣,他仍然拿着枪,对着周楠,嘴里却喊道:“向队长禀报。”在他旁边的士兵就跑回营地里。很快就出来了一个30多岁的女子。她肤色稍黑,圆脸,身材壮硕,声音清亮,她打量了一下周楠,然后又询问了周楠的来意,她对身边的一个少女吩咐:“去,让医疗组来一个人。” 医疗组很快来了一个少女,那个女子对少女,指着周楠把事情说了一遍。那个少女就上前问周楠:“病人是什么病?现在是什么情况?” 周楠看着那个十来岁的少女心里有些犹疑,但还是把延哥的病情和状况说了。那个少女继续问道:“现在还发烧吗?” 周楠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延哥现在已经不发高烧了,只是还有些萎靡。 那个少女又问:“现在是清醒还是昏迷?”周楠想了想,延哥只是瞌睡,也不算是昏迷。 那个少女点了点头,对周楠道:“现在老师都腾不出手。”她指了指那长长的流民队伍,然后道:“你这不是急症。等等吧。等到明天早上看老师能不能腾出手来再说。”说完,她转身走了。周楠正欲再喊住少女,却被士兵阻止。 这时展淑萍也来到了周楠的身边,她看着周楠,说:“周大人,”又连忙改口,“周老爷,延哥现在病情还算稳定,既然她们说明天,那么就等一天吧。” 周楠苦笑,虽心有不甘,却也明白,现在是有求于人。他只好站在旁边呆呆地望着那一片繁忙的景象。除了流民这边,在营房另一侧,流民的对面,是行商的队伍,红狼军在那搭起了一个大大的帐篷。 在帐篷里堆满了琳琅满目的货品。里面站着十来个人,站在货物、货堆旁边。人来人往,那些行商不停地询问着物品的价格,要是以前他也会去看看红狼军的稀奇货物,现在他却没有这个心情。周楠虽然没有去看红狼军那琳琅满目的商品,但他也不由在心里暗叹,红狼军果然是富甲天下,居然有那么多好东西,简直令人目眩神迷。 但是他现在可没有心情买东西,他站在一旁,过了一会儿他又注意到那个奇怪的没有物品,但是排起长队的案子,他不禁走过去,原来这是行商卖给红狼军的东西的地方,行商把货物样品拿给红狼军的人看,红狼军的人拿起进行检查过后再拿起清单,然后便有人去根据清单去清点。 清点之后,他们便让那些行商把货物放在指定的一个区域,然后给行商开了条子,行商便满脸欢喜地拿着条子走了。周楠不由感到奇怪。他从袖子里拿出几两碎银,塞到一个排队的行商手里,指着那个行商的条子道:“那是什么,怎么不给银子还那么高兴?” 那行商收了周楠的银子道:“那是结算单,有了这个单子就可以从红狼军领取金银了。”周楠不由道:“只给一个条子?”行商解释道:“他们红狼军的银子、大宗商品都是专门有人员来护送的。” 周楠想说:“你们不怕红狼军不给银子吗?”那行商连忙压低声音:“这红狼军虽然行事古怪,却极守信用,根本不必担心这些。” 展淑萍站在一旁,看着医疗队前排起了长队,那些医师的面前有一个长案,一个应该是医师的人坐在那里,她穿着素色的袍子,头上戴着同色的帽子,脸上戴着口罩(她有些失望,以为红狼军也不让女子露脸,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应该是防疫的手段。因为那些女兵都没戴口罩),案子上有纸和笔。 展淑萍站在流民的队伍旁边。维持队伍秩序的士兵对她喝道:“不许插队!”展淑萍连忙摆手:“我只是想看看医生是怎么给人看病的。” 那兵丁看了看她,是一个女子,倒也没有驱赶她,只是让她站得远一点。展淑萍看到,首先是有几个少年人在对流民进行询问,主要是有没有发病、肚子疼等各种病症。如果没有明显的症状,她们就让人坐到那个诊台前面,由诊台后的医师上手搭脉,如果没病,旁边的少女便会在流民的手背上盖一个印章。 就有流民问为什么要盖个印章,就有个少年在旁边大声宣告:“这个印章说明身体无疫病,如果3天到了海泉州,人不发病,那么你们就可以进入海泉州;如果有疫病,就不能够进入海泉州。”就这样从询问、验病到盖章,一套下来,各司其职,进行得很快。 展淑萍也能从面相看出有没有病症。有一些人是有病的,但应该不是疫病。那个郎中便会细声询问,然后写一张条子递给那些病人。 展淑萍隐约听到其中一个郎中道:“这是子宫脱出。”那个妇人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那个女郎中仍然不紧不慢地道:“你这不算疫病,但是你这个病需要治,你拿着你这个条子等到你进入海泉州之后再煎药治疗。”诸如此类。给了条子,也给盖了章。 但是有几个发烧的,却被带到旁边的一块空地上。让她们在那里等候。郎中写了方子,就有那些少年拿着方子去抓药,煎药。 展淑萍不由得想靠得更近一些,却被兵丁阻止。这时旁边有个女声大声道:“我们夫人可厉害了,也是个郎中,她只是想帮帮忙罢了。”这个声音清脆响亮,展淑萍扭头一看,原来是山妮,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展淑萍旁边。 而坐在诊台后面的郎中和那几个学生都不约而同地望向展淑萍,其中一个女郎中突然起身,走到展淑萍面前。她满脸严肃地问道:“你是郎中?会看病?” 展淑萍连忙自谦道:“只是略通医术,会一些小病罢了。” 那个女郎中上下打量了展淑萍一会,忽然道:“你是要到我们红狼军这里来吗?” 展淑萍还没有说话,山妮就大声道:“是,我们要去红狼军那里。”那个女子被山妮的话逗乐了,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她对展淑萍道:“你跟我来。”展淑萍和山妮便跟着那个女人来到了队伍前面。那个女子指着凳子对展淑萍说:“你坐到那里。”展淑萍一愣。那个女子看着展淑萍道:“你不是说你会看病吗?”声音里带着疑问,展淑萍把心一横,便坐到了诊台后面。展淑萍连续看了两三个流民,大部分流民都是营养不良,或者受了些外伤,或者有慢性病。 112.第 112 章 那个女子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她在流民队伍里瞅了瞅,忽然拉起了一个状似怀孕的女子来到诊台前面:“你把手伸过去。”那个女子面色蜡黄,骨瘦如柴,却有个大肚子。 展淑萍手一搭上去,心里就不由得咯噔一下。这种病她以前也只是听说过,你看啊,就像很多灾荒年头,人要是吃了观音土,那东西在肚子里消化不了,又拉不出来,堵久了,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展淑萍有点疑迟地把这个情况说了,那个女子点点头,问道:“那应该开什么方子呢?”展淑萍想了想,慢慢写了一个泻下的方子。那个女子把方子拿过来看了看,然后又伸手给那个大肚子的女子把了把脉,点了点头。 她语气变得温和了,对展淑萍说:“确实不错,你是真懂医术。你既然愿意来我们红狼军这儿,那就先过来帮忙吧,一天先给你50文钱,你看怎么样?” 展淑萍连忙推辞道:“我只是会看一些小病,”那个女子打断她:“你不愿意来帮忙吗?”展淑萍连忙摇头道:“我愿意。”山妮也在一旁大声道:“我也愿意。” 那个女子又被山妮逗乐了,她笑着道:“既然愿意帮忙,50文虽然有些少,可是你现在没有定级,我也不能够给你开更高的工钱了。” 展淑萍连忙道:“我不要工钱。”那个女子又打断她道:“这可不行,你要记住在我们红狼军这里,不劳而获和劳动不给报酬都是不允许的。” 展淑萍有些疑惑,不劳而获她能够明白,而劳动不要报酬也不允许?那个女子道:“等你到了红狼军,学到中级班的思想课就明白了,现在先干活吧!” 展淑萍很快就打起精神,开始按照那个女子所教的步骤进行看诊。无疫病的盖章放行;有病但无疫病的开个方子,然后盖章放行;有急症的,由医疗队其他人员接手,开方抓药。就这样忙忙碌碌。很快就到了中午,中午医疗队还管饭。山妮也一直在一旁打下手,也管了饭。 医疗队给展淑萍和山妮都拿了两只木碗,一双筷子,还有一个竹杯,还给了她们一个草编的袋子。对她们说,红狼军实行分餐制,最好还是用自己的碗筷,这样能避免交叉感染。 展淑萍听到了一个新名词‘交叉感染’,等吃完了饭,又休息了一会儿。 她们开始与展淑萍拉家常,其实就是询问展淑萍的家庭、来历、师从何人、过往经历,展淑萍一一把自己的情况告知,还有山妮的情况。 这时展淑萍看到周楠在一旁,焦急地看着她,她连忙向两位带队的医生请求。那个女子叫朱静,男子叫秦岩。 她受了周楠的救命之恩,希望能够救一救孩子。朱静看了一眼,询问周楠的那个少女,就把情况说了一遍,展淑萍也把延哥的具体情况和吃的药说了一遍。 朱静点点头说:“等到傍晚,我们看一看。”山妮连忙把这个消息告诉周楠,并跑去告诉杨氏等人。 由于流民其实大部分都是营养不良,有各种炎症、重症,但很少有急症,有急症的也走不到这里,由于只是诊脉,然后盖章,所以动作很快。而根据她们的议论,这一次由于报纸的缘故,流民并不是很多。 于是到了傍晚,展淑萍让山妮去通知周楠把延哥带过来,延哥和杨氏就乘着马车来到了红狼军的驻地。朱静和秦岩两个去看了看延哥,然后他们又互相商议了几句,吩咐人把周楠、杨氏叫了过来。 杨氏有些犹豫,不敢离开延哥,但山妮自告奋勇去照顾延哥。周楠和杨氏就来到了医疗队,两个郎中对视了一眼,朱静直截了当地对周楠和杨氏道:“周延年得的是肺痨,中晚期,红狼军有青霉素可以治,但是要不要治,需要看你们的意思。”杨氏急忙道:“我们要治。”周楠也道:“我们肯定要治。不论花费多少,我们都要治。” 朱静看着周楠和杨氏,忽然道:“你们是大邺的官员吧?”周楠和杨氏的脸色不由一变,展淑萍的脸色也不由得微微发白,杨氏急忙道:“我们已经不做官了。” 朱静道:“你们在大邺做官也没有什么,你们胡忠大将军还跟着我们红狼军去打倭国呢。” 周楠和杨氏心下不由一松。朱静继续道:“青霉素是可以治疗这种病的,可是这个药非常珍贵。”杨氏和周楠又异口同声道:“不论多贵,我们也治,倾家荡产也治。” “倒是不需要你们倾家荡产,只是……”朱静停顿一下,看着杨氏和周楠,忽然道:“你们都读书识字吧。” 展淑萍连忙道:“周大人是进士出身。”朱静摇头道:“在红狼军这里,不管是不是进士出身,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进士的话,最起码能读到中级班,有的甚至可能读到高级班。不过,要是给延哥治病,就要在这里为红狼军干活,如果是中级班,就要干10年。如果是高级班,那么就要5年,然后诊费另算。” 周楠和杨氏不由得愣住。周楠虽然已经决定不再去做官了,可是他也没想过要投靠红狼军呀。 杨氏比较明白周楠的心情,她不由得道:“我们愿意多出诊费行吗?” 朱静淡淡道:“青霉素非常珍贵,我们不可能救治我们的敌人,除非你们对我红狼军有用。”杨氏立刻道:“我们病好之后,绝不会与红狼军为敌的,也不做官。” 朱静打量了一下杨氏,然后目光停留在杨氏的脚上,“周夫人的脚,是裹过的吧?” 杨氏有些不安地动了动自己的脚,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朱静笑道:“那么周夫人裹脚是自愿的吗?” 杨氏不由得怔住,周楠明白,她说的其实不是裹脚,而是指人在大势所趋的环境下,根本不由自己做主。 朱静不再看 周楠,她问杨氏:“哦,周夫人你叫什么?”杨氏道:“我姓杨。”朱静问:“名字?” 她耐心地看着杨氏,杨氏不由迟疑了一下。要知道在古代,女子的闺名是不能告诉外人的,但她只犹豫了一下,就立刻说:“我叫杨娴。” “嗯,那个杨娴。你读过书没有?”杨娴点了点头:“读过,我读过几本书。” 朱静说:“如果周大人不愿意,你也可以留下来考虑。你考过中级班,那么只要10年;如果考过高级班,就只要5年。” 周楠差点立刻跳了起来,这个红狼军的人,简直不怀好意,怎么能够怂恿别人的家庭分离呢? 杨娴的眼睛亮了起来:“我愿意,我愿意留在这里,和延哥儿一起。”她看向周楠。“大人,妾身……”周楠立刻明白,杨氏是想说,她要和延哥儿留在一起,让周楠自己回去,甚至可以和离。“我与大人缘分……” 周楠立刻打断她道:“住口,不要胡说,既然要留下,大家都留下,哪能我自己一个人离开,这像什么话,父不成父,夫不成夫。岂是君子所为。” 杨娴眼中不由流出泪花。却又笑了起来,哎,周楠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把杨氏拥在了怀中。朱静咳嗽了一声,打断了杨娴与周楠的温情相拥,周楠和杨娴触电似的分开,杨娴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周楠也不由得轻咳了一声。 朱静继续对杨娴和展淑萍说:“你们以前都读书识字,那么扫盲班你们肯定很容易就过了,那么就赶紧去读初级班的课本,初级班也是很容易过,然后就是中级班,有了中级班的文凭以后,你们工作和考核评级也会更容易一些。” 她又看了看杨娴,说道:“杨夫人的体育肯定不合格了,但是可以给你开证明。可是你也要加强锻炼,就从投壶、打弹弓开始吧。”杨娴惊愕道:“我也要进行锻炼?” “她身体不好。”周楠也道。 “你不知道我们红狼军是以女子为主吗?如果不进行锻炼的话,我们女子怎么能够当兵?至于身体不好,那就更要锻炼了。” 她又俯下身仔细看了看杨娴的脚。“看起来你的脚虽然裹了,却裹得并不厉害,说不定还有放开的可能。” 杨娴脸上不由得羞涩,由于她小时候,实在受不了折骨之疼,并没有折骨,而是用布把脚骨紧紧地缠了起来。虽然有时也难免有疼痛,但却还可以正常站立行走。 杨娴不由得问道:“要把脚放开。”朱静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道:“不放开脚,你怎么走动,怎么干活?” 周楠在一旁忙道:“我可以出去干活。” 朱静意味深长地看了周楠一眼,说道:“你要知道这里可是红狼军,红狼军是以女子为主,像你这样的男子,不让女子出门工作,首先你的思想就不合格,你连初级班都过不了。” 113.第 113 章 展淑萍在一旁,眼睛不由得发亮:“这里的女子都必须出门工作。” 朱静道:“不是全部必须,十二岁以下,还有45岁以上,而且家庭或者身体有特殊原因的,可以不出来工作。”周楠皱眉,这红狼军的规矩果然是特别古怪。 “内子从来没有出门工作过,不知道能做什么。” 朱静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她能做什么当然要问她了,不过她既然会读书,那她会不会写字,会不会算数,能不能做些抄写的工作?我们会考虑她的身体来安排工作。” 周楠讪讪,杨娴这时候已经想明白了,既然要在红狼军这里为儿子求医,当然要跟着红狼军规矩走。“可以的,我会读书,也会算账,以前琴棋书画我都学过。” 周楠眼睛一亮:“那更好了,我们这里的音乐和书画老师就是特别缺少。如果你会画画或者弹琴当然是更好了。”这时候,可儿也跟着来了,她一直站在一旁没有吱声,听到之后,她不由得问道:“唱歌弹琴都可以吗?不论什么人都可以做老师吗?” 她有些忐忑地问道:“我可不可以?” 朱静打量她一眼,然后道:“你也是到红狼军这里来吧,只要是你会技艺都可以。至于你什么出身,红狼军从不讲究出身来历,你当然也可以。” 可儿立刻道:“那我也要去。” 朱静道:“那你为什么今天没有前来报名,还没有进行防疫检测吧?” 可儿道:“我没有病啊。”朱静耐心地解释道:“防疫检测并不是指你有没有病,要知道,你们都是从天南海北不同的地方来的,而现在流民成堆,很多人身上会带着疫病,人数越多的地方,疫病也会越多,你要到我们红狼军这里就要进行防疫检查。避免疫病爆发。” “怎么检查?就是在手臂上盖个章吗?”可儿不由得道。 朱静点头:“不错,在手上盖个章,我们3天之后才走,3天之内不发病基本上就说明,很可能没有疫病,等我们走到海泉州,还有两三天的路程,那么仍然没有发病,那么发病的可能性就更小了,这样子你们就可以进入海泉进行扫盲和学习规矩,等到你们通过扫盲班并学好我们红狼军的规矩,就可以进入红狼军做工了。” 可儿连忙到了朱静跟前:“那你给我看看,我肯定没有病,也给我盖个章。” 展淑萍正要阻止可儿,朱静倒不以为意,真的给她把了脉,又看了看她的面色舌苔,然后真的让她的学生给可儿盖了个章。 杨娴连忙问道:“那我们呢?” 朱静也伸出手来,又给杨娴把了把脉,她皱眉道:“你的身体不是很好,生产之后一直处于气血虚亏的症状。” 杨娴连忙点头:“是啊。”朱静点点头,说:“不是大问题,吃点药,加强运动就行了。”又让人给杨娴盖了章,然后又看向周楠,周楠不由得苦笑,他也要盖章不成?” 周楠现在才明白,红狼军与他们以前所见的完全不同。要到红狼军那里生活,就要服从他们的规矩。他向秦岩伸出手,秦岩也笑着给他把了脉,然后点头。就有人给他也盖了章。 朱静又看向周楠带来的下人,问道:“周老爷,这些都是你的下人吗?” 周楠和杨娴对视了一眼,周楠点了点头,朱静看了一圈,然后面色郑重地对周楠说:“周老爷,在我们红狼军这里是有规矩,第一条是不能买卖人口,不论任何人都不能买卖。”可儿又插嘴道:“难道父母也不能吗? ” 朱静看了可儿一眼,点头道:“是的,无论父母还是丈夫、祖父母,都不能够买卖。凡是买卖人口,最轻的就是服役10年。不论是任何人。” 可儿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紧紧地攥住了双手,在心里想,要是我出生在红狼军这里就好了。展淑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可儿就是被父母卖掉的。 朱静给可儿讲解之后,又看向周楠,周楠有些莫名其妙,他连忙道:“我肯定不会贩卖人口。”朱静摇摇头道:“不仅不能贩卖,也不能购买。就是你买入奴仆,在红狼军治下,也是大罪。” 周楠和杨娴、展淑萍等不由得愣住,杨娴反应快:“那么我们把她们的身契全部放掉。” 朱静脸上露出微笑,她对杨娴说:“你们不在红狼军这里进行买卖,不会入罪。” 她指了一下跟在旁边的奴仆,说:“不过她们如果也进入红狼军这里,第一,如果她们逃跑,我们红狼军是不会给你们抓捕逃奴的。” 周楠苦笑,这就说明他手里的那些卖身契就毫无用途。 紧跟着杨娴的杨妈妈连忙道:“我不想离开我们夫人。”而周楠的几个仆从也连忙对周楠道:“我们不离开老爷。” 周楠正要说话,朱静道:“你们离不离开是你们的自由,官府也不会强制你们离开,不过官府会对你们这些奴仆下人有一个规定,就是如果有一天你们不想当奴仆了,那么你们只要到当地的县衙或者是治安所,然后说明你们是谁家的,被谁买的,身价多少。然后由治安官出个声明:‘你自愿,还给主家,身价最高不超过两倍的身价银子,那么你就可以赎身成为自由人,如果你手上没有银子,那么可以由红狼军、官府替你担保,替你还这笔钱,但是你要为红狼军干活,从工钱里扣除这笔钱。’” 几个奴仆都不作声,但有奴仆低着头,不敢再看周楠,他连忙大声道:“只要是周家的奴仆,不愿意做奴仆的,自然就会把身契送上,不要身价银子。”朱静赞赏地看了周 楠一眼,然后又对周楠和杨娴道:“你们要保留那些也不愿离开的奴仆也可以,但是,我要提醒你们,在我们那里奴仆与其他人一样,有人身权利。” 这又是个新名词,周楠和杨娴都没有听过,有些迷惑,朱静道:“就是很简单,你可以骂她,但是你不能够打她,至少不能够造成伤害。如果打伤、打死了,一样是要犯法坐牢的。” 第二,她指了指杨妈妈,说:“像你身边的杨妈妈,像这样的人,过了45岁,或者是因为给你们干活受到伤害而不能够干活的,你们是要给她们养老的,不能够把她们撵出去或者饿死,这也是犯法的。” 周楠和杨娴松了一口气,周楠和杨娴一向自认家风清正,对仆从也相当仁义,当然会给他们养老的。 朱静点点头,就回去了。在临走之前,她又对展淑萍和可儿道:“你们都识字,那么有没有扫盲班的课本?” 展淑萍和可儿她们几个都连忙点头,说已经读过了。可儿道:“那很简单的。”朱静点点头,说:“既然这样,那么你们就明天再去买一套初级班的课本。这样子,等到你们参加过扫盲班考试,然后读完初级班,就可以参加初级班考试了。考过初级班就可以接着考中级班了。” 她对展淑萍、可儿等人说:“要知道这个考试是非常重要的,关系到以后你们的工作,各种待遇等等。”展淑萍她们连忙点头。 这一夜,很多人都没有睡着,杨娴是激动而忐忑的,延哥终于有了希望;周楠不仅激动、忐忑,还有些负罪感,好像他背弃了自己的道义;可儿则是兴奋,她可以开始新的生活,像普通人一样,甚至还可以做老师。 至于展淑萍,她想到大邺那些裹着小脚、连出门都要躲躲闪闪的妇人,再想到白天看到红狼军的女子,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要喷涌而出。那一幕幕在脑海里闪现,那些姑娘和男兵一起抬着药箱,脚步稳当,男兵们也没有丝毫轻慢,反而时不时和她们商量着搬运的物品。 中午午休的时候,几个女子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其中一个还拿起工具比划着给身边的男兵看,对方认真听着,偶尔点头回应,眼神里是平等的尊重。 她明白,这底气不是凭空来的——是红狼军给了她们站着说话的权利,让她们不用再依附男人,不用再被那些“女子卑微”的规矩束缚。她们能行医,能打仗,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活得像棵扎根的树,而不是攀附的藤。她们的从容和平静,是因为找到了真正能安身立命的地方。她转头看了看熟睡的可儿,心里的某个角落,似乎也跟着亮了起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展淑萍就来到红狼军的驻地,看到那些忙碌工作的女子,才松了口气,她生怕这些不过是自己做的一场美梦。 114.第 114 章 第二天一早,周楠就打发人去买初级班的课本,买到之后,周楠才明白店家为什么那么高兴了,原来,初级班的课本一本才100文,两套初级班的课本才一两银子;扫盲班的课本一套才要200文,店家一套是一两银子。周楠不由摇头,但是他很快就和杨娴抱着课本读了起来。 要知道,朱静说得明白,他们的考试关系到延哥的救治。延哥这几日身上的热毒已经渐渐平复了,也能下地慢慢走上几步,听说这事便凑过来一起看,只见那课本上字体清晰,纸页厚实平整,比寻常刻本平整清晰得多,一套里除了语文、数学,还有讲红狼军的规矩(律法)、简单的风土民情和农事(常识),以及卫生(简单的医学常识和急救等)的课本。读起来直白易懂,完全没有那些经书里拗口晦涩的说辞。 周楠翻了几页,心里更觉得红狼军怪异了,他抬头见杨娴正看着书本上关于“给发烧的孩子降温”一页出神,叹了口气轻声道:“这红狼军的规矩虽然和咱们以往的不一样,倒也不是全无道理,既然要在这里落脚,咱们便好好读就是了。”杨娴点点头,摸着书页轻声道:“我就是觉得,这书写得真好,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人说过这些,要是以前就有这本书就好了。”她眼里闪着泪光,延哥连忙在一旁笑道:“爹,娘,等我好了,我也去念书,将来也跟着红狼军学习,爹和娘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周楠听着儿子的话,不由得心里一暖,握着杨娴的手笑道:“好,咱们一家人都好好学,以后就在这里安安稳稳过日子就是了。” 展淑萍和山妮还有可儿都去给医疗队打下手。山妮就帮着医疗队跑腿,她们也给展淑萍弄了个案台,可儿却被安排维持秩序,由于昨天第一天都是流民,大部分都进行了检查,现在第二天除了来的一小部分流民之外,就是周围村落的人,有很多都是女人。她们会小声地把自己的病症告诉展淑萍和朱静,因为以前是没有女郎中的,有些病,尤其是女人病,她们只有忍着,可现在红狼军的女郎中来了。 朱静对待她们和对待流民不同,会耐心地询问她们的病情,给她们开药,对一些特别贫困的人,她会拿出一本书,书名是《常见草药大全》。然后指着那些药告诉她们使用哪些药材。并且告诉她们红狼军也收购那些药材,这样一本图文并茂的草药书,居然也只要50文一本,很多人都看了病,抓过药之后,还会去买一本这样的书。 后来还来了两个摔伤的。一个病人是手腕受了伤。秦岩看过之后,又把几个学生都叫了过来,让那些学生去伸手摸那个人的骨头,还拿出一张图,上面是人体骨骼图,对着那个人进行现场教学,说明这个人的骨头是怎么变形的,找人把那个人按住,嘴里塞上软布,然后用手把那个人的骨头重新复位,绑上夹板。又给他开了消炎消肿的药。 而第二个是下午来的,他的骨头摔裂了,大腿都露出白色骨头,伤口周围还流着血水和黄水, 他们先对病人进行了详细的检查和问询,就把那个病人先抬到了一个小小的帐篷里,这个帐篷十分干净,先给那个人铺上一张床,然后去找到抬他来的家属,对他说明这个人的腿受伤了,还发炎,有些肉已经烂了。弄不好的话,要截掉腿,如果需要截掉的话,这里不具备手术条件。现在只能试着重新接骨缝合。 秦岩和朱静都严肃地站在家属面前,说明情况。家属只是哭泣,并向秦岩和朱静磕头,求他们救治。秦岩和朱静让人拿来了一张纸,抬头写的是告知书,上面说明这个人很可能会被截肢,甚至因发炎丢掉性命。而红狼军的医生朱静和秦岩不会为此承担任何责任。展淑萍看着那张说明书,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她有些不理解。仔细想了想,忽然想到,有很多时候病人因为医生看不了病就去打骂郎中,这种事也是有的。可是有什么用呢?看不了病,有些人还是会打骂郎中的吧。 站在旁边的一个学生把告知书给那个病人念了一遍,病人家属听不太懂,不由得抽泣起来,学生要求病人家属按手印。那个病人家属听了之后,有些迟疑地看着跟来的人里其中年长之人。年长之人不由得又行礼。想要求朱静和秦岩给病人救命。 朱静朗声道:“医生就是看病的,可是医生也是人,医生不是神仙,不能够治疗所有的病,也不能够保证这个人就能够完好,所以你们想要我们看病,我们就要告诉你会发生什么,这个病人我们会竭尽全力救治,但是不能保证后果,所以你们要同意并且知道这件事。” 旁边就有人道:“怎么会呢?治不好是命呀?怎么敢对红狼军大人不敬?”但是朱静和秦岩仍然坚持。于是那个家属终于按了手印。 朱静和秦岩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帽子和口罩,并用双手在热水里清洗过后。 展淑萍也想进去,朱静点了点头,有人又给展淑萍拿了全套的衣服,她同样也洗了手,还有两个学生也同样如此,朱静她们首先把病人绑起来,又给病人服用了一种类似于麻沸散的汤药,还在病人口中塞上软布。然后用剪子把病人受伤部位的裤子剪开,把伤口露出来,用大量的药水清洗擦拭伤口。 朱静和秦岩把那个人的腿部伤口划开,把一些发臭的、腐烂的部分全部清理掉。病人疼得忍不住抽搐起来,但是秦岩和朱静毫不动摇,继续冷静地清理伤口,沿着伤口轻微地拉开,把骨头重新拼合,然后用一种透明的线把肉和皮缝合,还在伤口处留了一个小小的管口。这一场手术下来,秦岩和朱静都浑身湿透, 都累得瘫坐在椅子上。而医疗队的几个学生去照顾病人,把病人抬到了另外一个房间,由医疗队的人进行看护。 等到秦岩和朱静清洗过后换了衣服,过来吃晚饭。朱静笑着对展淑萍道:“你是准备专门学内科,还是想兼修外科呢?”她做了个把脉的动作,问:“光看诊和抓药,还是想兼修外科呢?” 展淑萍立刻惊喜道:“我还可以学外科吗?” 朱静笑着点了点头:“我们有专门的医学院,如果你愿意,你在医疗队能够表现优异,就可以上医学院,就能够学习外科。也可以在中级班过后,直接考试进入医学院。”展淑萍先精神一振,而后又惊疑地问:“医学院什么人都可以上吗?嗯,那么老师呢?”要知道当时的医学基本上是家传或者是师徒传承,怎么可能有一个公开学习医术的地方? 朱静道:“现在基本上没有人,能够赶得上我们红狼军的外科水平,所以外科医生都会来上课教学生。而内科有一些有独门家传或外来的医生,由于她们想要红狼军的牛痘、医书和其他独门方法,她们也会在医学院教书带学生。”展淑萍心中大震,不能置信。 虽然朱静说得轻描淡写,可是,不论是牛痘还是那些药方,还有那些医书,在展淑萍以前所了解当中,都是一些非常珍贵的东西,基本上很少会有人拿出来。红狼军不但拿出来,而且还公开授课。展淑萍在心里暗自发誓,自己也要成为这样的医生。 等到这一天工作快结束的时候,朱静找到展淑萍:“在我们红狼军这里,有两种书最便宜,一种是农书,因为能够多打粮食就等于活命,另一种便是医书。而推广医书就是希望能够救更多的人。”展淑萍赞同地点头,朱静道:“这次商队也带来了许多医书。”说着,她拿起了几本书递给展淑萍,展淑萍双手接过,正要说一些感激的话,朱静笑道:“这都是我以前用过的,先借给你看,等以后你买了再还给我就是了。”展淑萍张了张嘴,喉咙却哽住。过了好半晌才平复情绪,双手紧紧地抱着那些书。 不过她还有些疑问,就低声问:“为什么一定要病人家属,来签订那个病情告知书?” “我们是医生,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救治所有的病、所有的人呢?”朱静淡淡地说道。 展淑萍想了想道:“可是如果有些人想来闹事的话,他们仍然是来闹事的。” “她们闹事,那么就把她们抓起来。可是如果我们不告诉她们后果,她们有时候很可能不知道。比如说,朱静指了指那个病人的房间,他可能切掉腿就能活,可是病人自己不知道。所以他就可能会死。也有些人,他宁愿死也不愿截肢,那么我们只是治病,并不能够治人。所以你要把后果告诉他。” 115.第 115 章 展淑萍疑惑地道:“她不切断腿就会死了。难道她还会不愿意?” 朱静意味深长地道:“这世界上的人千奇百怪,什么样的人都有,有些人甚至被人看了脚,她都会寻死觅活,我们治的是病,而治不了人的。何况是锯掉一条腿呢!” 展淑萍不由默然。 晚上,她坐在桌前,摸着朱静给她的那些书,指尖传来纸张的触感,像是父亲当年教她认草药时掌心的温度。——那些束缚她的规矩、那些轻视的目光、那些恶毒的威胁,都被她甩在了身后。前路或许充满荆棘,但她终于找到一个让她能光明正大使用医术的地方,哪怕风餐露宿,哪怕前途未卜,她也愿意一步步走下去。 窗外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在书页上,映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对知识的渴望,对医术的执着,更是对一个崭新人生的无限向往。她轻轻翻开其中一本医书,扉页上朱静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医者仁心,无分男女,无问西东。”展淑萍的嘴角微微上扬,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被规矩束缚的闺阁女子,而是一名即将踏上医学之路的追光者,哪怕未来有再多挑战,她也会带着这份信念,坚定地走下去。 第三天,周楠发现红狼军又来了一批人马。她们先是把大批的货物运走,然后又抽出一部分人带领着流民,向海泉州进发。周楠暗自赞叹红狼军做事谨慎,这样分为几队,前后呼应,更容易应对突发状况。 但那个断腿的病人发起了高烧。朱静和秦岩又一次把家属找来,朱静说:“我们这里有一种药非常珍贵,可能能够救治病人。”病人家属就要跪下来哀求,朱静阻止道:“但是这个药非常珍贵。”病人家属无助地看着她们,在地上不断地哀求。 朱静继续道:“所以要求你们,治好之后要为红狼军工作10年。”展淑萍心里一跳,想到这可能就是那个所谓的青霉素了,病人家属立刻拼命地点头。 朱静道:“那你们就签字按手印吧,又是一张纸,纸上写的意思就是:病好之后,以工作来抵药费,为红狼军干活10年。不仅如此,还有两幅小像,下面写着病人具体的姓名、年龄、身高等等。其中一个学生,耐心地指点着病人家属如何按手印,并且把病人的手印也按上。 ” 等到使用了那种药之后,病人果然不再发烧了。展淑萍满腹疑问,她们有这种药,为什么不拿出来给延哥使用?可是她想了想就明白了,这种药既然非常珍贵, 那么拿出来救谁呢?比如说像延哥就很需要这种药。但是那个病人不用药也会死啊! 展淑萍想到自己要是有这种药,也不知道该救治哪一个,而红狼军明显是以急症、重病的轻重缓急来决定的,她不由得赞叹。后来她才知道,这是医疗队的备用药,主要是为了红狼军队员准备的,只是因为她们即将踏上归途,朱静和秦岩还有商队队长共同商议决定,使用这批药来救人。 可是展淑萍还有一个疑问,她们只是要求按手印,可是对病人家属并没有任何限制,那么如果病人家属或者病人离开了这个地方怎么办?后来展淑萍就问朱静这个问题,朱静道:“不怎么办,我们不会大费周折地去追捕一个欠钱的人。可是她们从此以后都会被拉入黑名单,不能再在红狼军治下生活或者与红狼军的商队打交道了。” 黑名单?展淑萍想了想,是呀!如果她是住在这附近的人,谁又能不与红狼军打交道呢?红狼军的物品价格公道,红狼军的医生免费诊治。而且她们还收购村民们采集来的各种草药、粮食等等。 红狼军的商队前一天晚上就收拾好了,第4天一早就开始拔营出发。这次医疗队仍然在最后面。那个病人已经清醒了,她们对红狼军的医生都感激涕零,嘴里不停地说着感激的话。朱静拿了一个条子给病人家属,说:“你按照这个照顾病人,并且告诉他们,等到红狼军的商队继续来的时候,把这个给红狼军的医疗队,她们就会继续给你看病了。” 展淑萍有些疑惑,病人家属也有些不理解,问:“朱医生,你下次不来了吗?” 朱静和她手下的学生都笑了起来,说道:“嗯,下次再来就是其他人了,我们医疗队和商队都是轮换抽调的,并不固定哪一批人。” 周楠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在红狼军治下干活,那么他毕竟考过进士,思想转变很快。商队队长和朱静都是女子,而红狼军的兵丁又比较严肃,于是他就主动和秦岩靠近,在路上休息的时候拉起了家常,并且为了打好关系,他决定给医疗队送些小礼物,来拉近彼此的关系。 那个一开始询问延哥病情的女子,立刻大声说:“你可不要害了我们老师。” 这个女学生叫李丽。周楠和杨娴不由得面红耳赤,秦岩给周楠和杨娴解围道:“周大人,刚到我们红狼军这里,你不知道我们红狼军的规矩,情有可原,你要知道,你以后要在我们红狼军这里做事,一定要注意,你不要轻易地送礼,更不能收礼。” 周楠、杨娴和展淑萍都不敢置信地看着秦岩,这怎么可能?要知道,在大邺什么事情都要送礼,没事还要送礼,不然就可能被‘穿小鞋’。怎么可能有人不送礼、不收礼的? 这时朱静看着杨娴和展淑萍严肃地说道:“你们以后,如果要在我们红狼军这里做事,一定要注意这一点,不要收礼,如果收礼被告发,不但可能失去工作,还可能被判处劳役。” 展淑萍看着朱静严肃的面容,明白她是认真的,她连忙点头。 “谁会去告发这种事情呀?”可儿不禁喃喃。 李丽道:“很多人都会告发。你的同事、同学 、老师,因为告发是有奖励的。”可儿和众人不由震惊地张大了嘴巴,可儿道:“那怎么告发呢?” 李丽道:“你肯定没有好好地读书,在初级班语文课的最后一课就是如何写信,其中的例二就是怎么写告发信。” 周楠不解:“这岂不是不讲人情?把人当作奸佞了?” 李丽毫不客气地翻白眼道:“周大人,你准备做坏事吗?” 杨娴连忙道:“怎么可能,我们绝不会做坏事,肯定会遵守红狼军的规矩的。” 李丽道:“既然你们遵守规矩,那么害怕什么?只有不遵守规矩、想做坏事的人才会害怕告发。” 朱静接着道:“不仅你收礼要被告发,你送礼也不行,在我们红狼军这里送礼也会被告发。” 周楠有些不满地问:“那我们这里也有朋友亲友呢?” 朱静笑了起来:“朋友亲友当然可以送礼,但是同样要求没有利害关系。” “利害关系?”周楠不解地重复道。 李丽有些得意道:“利害关系,就比如说你现在是病人家属,而我们是医生,你想让我们给你治病,现在就是有求于我,或者是我们有利于你,这就是利害关系,所以你可以给你亲友或者朋友送礼,但是你们不能有利害关系,而且不能够给上级或者像我们这种人送礼,送礼就会被视为行贿,行贿也会被扣贡献度,或者特别严重,也会免职坐牢。” 周楠在心里不由得嘀咕:“哦,这也太不近人情了。红狼军的人真是古怪。” 朱静还道:“不仅如此。你们还要监管你们的家属。就是直系亲属。 在你们大邺,我听说过,你们有亲友想办什么事情就会拿着比如说大周大人的名帖,让衙门去办事情,在我们红狼军也是大忌,你们不但不能够随意给亲友办事,而且亲友用你们的名义办事,你们知道了要立刻举报。”周楠不由得大惊失色。 “这怎么可以?要知道在律法上都还有一条,所谓的亲亲相隐呢。” 朱静冷笑起来,道:“你们的亲亲相隐,是指一个好官,她的亲朋好友就可以去做坏事,但是因为亲亲相隐,她仍然是个好官,还可以升职,升了职,她的亲友就可以做更多的坏事吗?” 周楠被这番话问懵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从这个角度来解读所谓的亲亲相隐。 朱静严肃起来,她厉声道:“你们不但要管好自己,还要管好自己的直系亲属。你们自己的直系亲属,就是妻子、丈夫、子女、父母、兄弟姐妹。”她解释道:“如果她们犯错,你们包庇的话,那么你们的罪可能比她们更重,因为你们犯了包庇罪,而且她们是仗着你的势力,你甚至可能被作为主犯入刑,所以你们一定要管理好自己的家人。”周楠张口结舌,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116.第 116 章 可儿比较机灵,最擅长察言观色,她连忙道:“你放心,我们肯定会守规矩的,一定守规矩。”山妮也在一旁大声道:“我也一定会守规矩。” 朱静脸色温和下来,秦岩也安慰周楠:“周大人,你刚到我们红狼军这里生活,所以有些不习惯。要知道你们大邺的很多规矩是不能到我们红狼军这里用的。” 秦岩话里是意有所指。大邺的朝廷和民情对红狼军的女子自立,根本是两个方向。周楠沉默了,他想到现在大邺官员却是朝廷从上到下腐败成风。可是他又不相信,难道真的会有一个朝廷清明如水的地方吗? 红狼军真的是一个清明、公正的地方吗?到了晚上,他辗转反侧。杨娴坐了起来。她与周楠生活多年,十分了解他,就安慰他道:“我们既然去红狼军那里,就守着她们的规矩吧。至于她们是不是真的如此,我们只能入乡随俗,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呢。” 周楠心情好一些,过了一会儿,忽然问杨娴:“这个告发真的能够让朝廷清明吗?” 杨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想了想对周楠道:“政治清明如水,我不能确定,但是如果知道会被告发的话,很多人都会收敛一些吧。” 过了半晌周楠又问:“你说要是朝廷也采取这种措施呢?”他说了一半又忍不住苦笑起来,朝廷的官员怎么可能会采取这种措施呢? 大部分官员恨不得把百姓吸髓吮骨,挖地三尺。怎么会主动给自己套上这样的枷锁?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连赈灾粮都敢克扣,又怎么会让百姓告发他们?他望着帐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褥的纹路。杨娴见他沉默,轻轻叹了口气,躺回枕上,道:“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周楠嗯了一声,却依旧睁着眼睛,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朱静严肃的面容和李丽得意的话语。红狼军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她们为什么会允许百姓告发自己呢?他心里乱糟糟的,夜风从帐篷钻进来,带着些许凉意,却吹不散他心中的迷茫与一丝微弱的惶恐。 可儿和展淑萍却没有周楠那么多的思绪,晚上就赶紧翻找课本相关内容。初级语文的最后一课果然有这些内容。这一课是讲如何写信,其中有一个例子就是讲如何写告发信,讲述写信如何描述包括人物、事件、时间、事情原因、结果,然后要寄给谁等等。可儿看得津津有味,而展淑萍有些忧心忡忡。因为她虽然不能够直接坐堂去当郎中,但是她有时候也会在庵堂帮忙,就给那些穷苦妇人治病、义诊,有时候,那些穷苦人就会拿一些自产的鸡蛋、野菜、兔子或者自制的鞋之类的东西来表示感激之情。 展淑萍有些忧心地想,不知道这些会不会也被算作贪污。展淑萍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只是想当郎中,居然也会和受贿发生关联。 第二天,展淑萍就专门去找了李丽,想问问,像她这种情况算作什么?还有那些郎中收取病人的诊金又怎么算? 李丽先回答了她后面的一个问题:“在红狼军这里,医生所在的医馆分为公营和私营,私营可以收取诊金,也可以收像你说的那些鸡蛋、肉类、布料这些物品都可以收,不存在行贿受贿的情况。但是,私营首先要有许可证,你要能够通过考试证明你是个合格的医生。另外还有每年救治病人时比如说小病大治,还有骗取病人财物等这些都不被允许,而且私营医馆不但要有资格证,而且如果是医学院出身的医生,还要每年定期在公营医院服务若干个病人。来抵扣他们的学费。 至于我们医疗队都是属于公营,就像你们所说的什么鸡蛋、鞋子这些都不能收,如果收了。有两个办法,如果病人一定要感谢你,那么你就上报充公,或者你拿出与物品价值相当的钱,还需要向院里报备,把钱捐给基金会,以送东西的人的名义。” 展淑萍又听到一个名词,基金会,她感到好奇,李丽却摆摆手:“基金会,等你到了我们红狼军那里就会知道。” 至于像我们这里的老师带学生都是有工资的,每带多少个学生,就有多少工资,而且坐诊也是有工资的。像我们这次随着商队出行,出诊也是会有工资和补贴的。而且不仅如此,还会有贡献度。 贡献度就是,简单地说,就是你为红狼军或者为民众做了多少事,这些都是会被记录在案的,以后关系到你的升职待遇等等。 展淑萍谢过了李丽,可儿在旁边听得头昏脑涨,轻声对展淑萍道:“红狼军可真是一套一套的。” 展淑萍喝道:“不要胡说,再说,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可儿想了想:“那倒是,不能随便送礼,那些有钱人就不敢随便为非作歹了。” 这样走了大概2天,就到了海泉州的边境,到了海泉州,首先便是有人来验看她们手上的印章,哪怕她们是红狼军医疗队带回来的,也会进行验看。然后进了海泉州的边界,便是一排排营房。 朱静让周楠一行,还有展淑萍她们跟着指引人员,按要求她们分男女,先去沐浴,李丽现在和她们混熟了,对展淑萍大声道:“你们要先去洗澡驱虫。”她又对展淑萍和可儿说:“这里天气炎热,你们最好剪短发,就是留长发也不要留得太浓密。” 她指了指其中一个队员,她就是把头发扎成马尾,高高地扎起来,还有人扎了一个小揪揪。山妮现在对红狼军是万分崇拜,立刻道:“我要剪成短发。” 而朱静想了想,对杨娴道:“你们其实应该把周延年也剪成短发,要知道长发清洗之后不容易干,很容易受寒,而他本来就很容易发烧。” 周楠有些犹豫,要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但杨娴听了后,立刻决定把延哥也剪成短发,她也剪。 自从决定到了红狼军那里,她就像换了一个人,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决断,周楠叹了一口气,就同意了。 等到众人分男女都驱虫、沐浴换了新衣之后。朱静和秦岩来找周楠和展淑萍。朱静首先问展淑萍:“你愿意到我们医疗队来吗?”展淑萍连忙点头。 朱静严肃道:“在医疗队并不像人们想得那么轻松,或者受人尊敬,还要承担很多工作。甚至是脏污的工作,比如说病人的肠子,还有些病人大小便无法自理。这些你有心理准备吗?”展淑萍愣了愣,可儿不由得大惊失色,但展淑萍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朱静微笑道:“那好,既然这样,那我愿意为你作保。”展淑萍虽然有些不明白,但是她知道保人的意思。她正要对朱静道谢。 秦岩道:“作保就和你们大邺朝的保人一样,以后如果你有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是会牵连她的。”展淑萍感激地看着朱静,朱静连忙摇手道:“不要听他片面之词,以后你要是做得好,做了好事,我也是会有贡献度的。而且,发掘人才、举荐人才,也是我分内之事。” 周楠在旁边听到,心里不由得一动:“这红狼军做事,果然是细致入微。什么事情都考虑到了。”朱静又指了指可儿、山妮,还有柳求弟:“她们几个准备怎么办?” 柳求弟自从到了红狼军这里,就沉默寡言。这些人简直是太奇特了,跟她以前所受的教育相比,简直是天翻地覆的改变,她有些害怕,但是她又无处可去。 而山妮却非常高兴。而且无比地崇拜红狼军,山妮大声道:“我也要加入医疗队,不,我想当女兵。” 李丽她们都笑了起来, 展淑萍问道:“我愿意把她们放籍。她们本来也没有卖身契。”可儿立刻哀求道:“姐姐,姐姐,我要跟着你。”而柳求弟也一脸紧张、哀求地望着展淑萍。 朱静看了柳求弟一眼,就明白她是一个什么性格的人。她想了想,对展淑萍道:“你最好还是不要先把她们放籍。” 周楠,杨娴还有展淑萍都不免有些奇怪地看着朱静,朱静道:“如果你把她们放籍,那么她们就是一般的流民,要按照一般的流民程序,她指了指外边边界线上那一排排的营房,她们就要在这里,首先要考过扫盲班,并且先学习红狼军的规矩,然后我想她应该没有超过45岁,那么她还要过初级班。过了初级班,如果她有天分,就会被学校或者各个地方挑走,如果她成绩一般,而且没有什么特殊的才能,那么她们就会根据她们的意愿分到工厂,或者分到各个村落里面。这样过上2年,没有违规违法,之后她们才能够正式入籍。入籍之后她们才能够在海泉和炎岛境内随意行动。” 周楠心中一凛,又暗自点头,原来红狼军的规矩也是那么严格,不过这些大批的流民进入,当然要严格管理。 柳求弟一听。更是万分紧张地望着展淑萍。可儿的脸色也不禁大变。展淑萍 有些不忍心,何况她刚到这里,也不想与众人分开。 朱静道:“所以我才说,你不要把她们放籍。”她指了指可儿她们,我给你作保,你可以参加考试。等你考过了初级班,在我们医疗队工作,她们就是你的家属。你就可以带着她们,等她们也在我们红狼军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也习惯了这里的生活,通过了考试,再把她放籍出去,之后再给她找个工作就行了。像可儿也可以这样考试、工作。”可儿眼巴巴地道:“姐姐。我会努力学习,考试之后找工作,养活自己的。” 柳求弟连忙道:“夫人去工作,我能给夫人做做家务。”她也拼命地哀求,展淑萍叹了一口气,都同意了。 朱静注视着山妮,温和道:“你要去医疗队或者当女兵吗?那可要好好学习,像你这么大都要去读书。你要读过初级班,一直读到中级班,像医疗队至少要读到专科,而你要当兵的话,那不仅要过中级班,还要各项体育考试,比如说跑步等都要名列前茅才行。”山妮有些自得地道:“我跑得可快了。” 朱静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那好,那你就每天坚持锻炼吧,到了16岁,你就可以参加每年两次的招兵考试。通过了考试,你就可以去当兵了。” 山妮有些失望,“要到16岁才可以吗?” “是啊,16岁才算成年呢。” 这时候秦岩看朱静她们说完,他转向周楠道:“周老爷,是要给周延年看病的。也要在我们这里工作,对吧。”周楠苦笑着点了点头。秦岩继续道:“看病可以带一个家属。周夫人可以作为家属。” “不过她不是这里的正式居民,只有一个临时客籍,有很多地方是不能够去的,还要1个月到治安所去更换一次,办户籍的时候,会有人专门给你们讲解。” 他又指了指周楠带的那些仆从下人,“他们也等到以后再说?不过秦岩严肃地道,周老爷要知道,既然他们是你的仆从下人,那么同样他们如果作奸犯科的话,什么事情也都要算在你的头上。” “同样你们也要进行学习考试。周夫人比较简单,过了中级班,然后在我们红狼军这里居住一年,没有违规违法就可以取得居民身份。 而周老爷需要在2年内无违规违法,而且要通过初级考试。另外,你们如果想提前得到,我们红狼军这里的户籍,那么你们就要有一技之长才行。” 周楠不禁再次苦笑,秦岩温和地说道:“不要紧。周老爷和杨夫人可以在我们红狼军这里住下。好好想想,他又指了指那些下人,那些男子一定要过扫盲班,女子一定要过初级班。如果3个月之内不过扫盲班,一年不能过初级班。 除了年满45周岁和不满12周岁的,都会被驱逐出去。” 众人愕然。杨妈妈和几个下人都失声道:“我们也要考试。” 不错,朱静接话道:“凡是到我们红狼军这里来的,都需要考试。最起码是要过扫盲班的,而女子一定要过初级班。扫盲班和初级班的课3个月都是免费授课。考不过就会被驱逐。”朱静让李丽带她们一行人去治安所,开了临时路条。 她们乘船到了炎岛的州府。先带周楠几个去医院,医院是一个非常高大、宽广而明亮的建筑。其实就是用了玻璃。众人看得目眩神迷,不由发出惊叹。要知道玻璃在大业还是昂贵物品,而红狼军居然把它们装在门窗上。而且,她们的地面是如此之平整光滑。 周楠知道这是一种叫水泥的东西,屋里也是洁白、干净。这里的医疗人员都像朱静她们那样穿着成套的医护服。脸上戴着口罩,见了面也不过是点点头或者打声招呼,并没有人停下了专门行礼。 秦岩和朱静首先带着周延年住进了病房,很多人都来给周延年诊脉,其中也有像朱静这样的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还有四五十岁的留着胡须的中年人。不过周楠发现他们不是以年纪来论尊卑。比如说,秦岩就比朱静大很多,但是明显很多时候是以朱静为主。 李丽带着周楠和杨娴去办理住院手续。展淑萍后来才知道,这些人都是这里的医生,有些还是医学院的学生,比如说那个年龄一大把的,也是医学院的学生。 她们都是来看周延年的病情,主要是因为要使用青霉素,而青霉素在红狼军这里也是一个新的课题。 117.第 117 章 朱静则带着展淑萍去见了院长。根据朱静的介绍,院长又让展淑萍去看了几个病人,确认了展淑萍的医术水平后,就在朱静做保的单子上签了字。 朱静给了展淑萍150文,给了山妮和可儿每人50文。算作那三天帮忙的报酬。她对展淑萍说:“你们一定要尽快通过扫盲班和初级班考试。你们通过考试,就可以拿到临时户籍,然后可以租房子住。而且通过初级班,拿到临时户籍后,你就可以到医院帮忙,这样你就有收入,也有了贡献度。再通过中级班考试,通过中级班考试之后,再根据你在医院里的表现,很快就可以拿到正式户籍了。拿到正式户籍,也会有正式的工资和待遇了。你也就可以考高级班。” 秦岩同样把这话又告诉了周楠一遍。朱静又对展淑萍道:“有什么事情就去找院长或者治安所。” 她又带着众人出来,指了指离医院不远的一处高大的建筑,那就是学校,旁边就是治安所。“有什么问题就去治安所,”然后看向山妮,说:“你要去学校上课。”她领着展淑萍把保证书递给治安所的人,治安所便开出一张单子来。 朱静道:“拿着这个单子,明天你们就可以到学校了。你们到学校先去参加扫盲班考试,然后再试试初级班考试,拿到初级班的结业证书,就可以到这里来换临时户籍了。”她又叮嘱展淑萍:“有什么事情就到治安所,如果在医院有什么问题就去找院长。” 可儿和山妮忙道:“朱医生,你要走吗?” 秦岩笑道:“朱医生是医疗队的干将。她这次出了外勤,回去之后就要升职了。” 朱静也笑道:“秦医生是准备去医学院深造,还是要到我们医疗队来呀?” 秦岩挠了挠头道:“我还是先去医学院深造吧。”原来秦岩也是两年前才到红狼军这里来,他通过了中级班考试,又出外勤攒够了贡献度,才可以到医学院深造。 山妮颇有一点舍不得,眼泪汪汪。朱静对山妮道:“你不是说你课本学得好吗?初级班就会写信了,你可以写信给我呀。” 周楠和杨娴心里也有些不舍和忐忑。周楠虽然觉得朱静一点也不像女人,而李丽更是牙尖嘴利,可是她们确实对自己帮助颇大,从来是有一说一,不绕圈子,有什么事情都交代得明明白白,能办的就立刻给办,不能办的也会说明为什么。也不知道其他红狼军的人会不会像她们这样。周楠居然有些依依不舍地想。 除了几个不识字的仆人,其他人都通过了扫盲班的课程,甚至包括柳求弟。 柳求弟这些年一直在给展淑萍帮忙做药,所以也识了不少字,对于算术,她觉得扫盲班的课也很简单的。 可是到了初级班,语文、数学她们基本都没有问题。至于生理和常识,虽然周楠觉得红狼军真不讲廉耻,怎么把女人的信期(月经)、如何能够更好地生育,以及如何避孕都写在里面,但是由于讲得通俗易懂,连柳求弟也通过了。虽然她想制止山妮看这本书,可是展淑萍支持,还要考试,她也无可奈何。 而杨娴在体育上有了麻烦。虽然因为她的脚,老师给她放宽了标准。那些体育课虽然非常简单,可是由于她体弱多病,而且在大邺女子以娴静为美德,所以她根本没有任何体育锻炼。体育老师知道她的情况之后,就像朱静建议的那样,她对杨娴道:“你现在并不属于残疾的范围,虽然有些不便。”她比划一下杨娴的脚,说:“你应该属于体弱的范围,但是你要想上中级课,你最好有一门体育特长,建议你用打弹弓或者扔石子壶之类的上肢运动。” 而可儿柔术,身体柔软和灵敏度测试居然得了高分。山妮的跑步和爆发力也得了高分。体育老师大力赞扬山妮,并且告诉她可以继续保持,以后上高级班和参军都有加分。 山妮非常高兴,暗自决定以后每天都要加强训练。但是有一门课,却成了她们初级班毕业的拦路虎。就是法律和思想。 李丽来看望展淑萍和可儿,朱静和秦岩由于需要写论文,她们比较忙,听闻她们的苦恼之后,李丽给她们介绍了一个补习班。 据说老师是高级班的,专门研究法律和思想的高才生。展淑萍就觉得有些奇怪。她问李丽:“她这样私自出来授课,是被允许的吗?” 因为展淑萍知道医生不能够私下里与人使用医术进行交易,除了急症救命之外。李丽笑道:“因为医生治病救人是因为要有行医许可证。就是有了行医许可证,在职医生也不能够私下交易。而开班教学,这个是没有限制的,你们都去上那个补习班吧。” 她们就都去上了补习班,包括柳求弟,柳求弟是因为山妮求了展淑萍。原来柳求弟自从进入红狼军的地界之后就非常沉默,而且还经常惶恐地说:“这些女子怎么能这样?这以后怎么嫁人?”之类的话。山妮就恳求展淑萍,她害怕柳求弟一年之内通不过初级班,会被赶出去。 她对展淑萍保证道:“等到我挣了钱,我肯定会还给萍姨。”她现在已经改口不叫展淑萍为夫人,而是叫她萍姨。展淑萍当然同意了,于是她们就到了一个补习班,这个补习班讲课的老师,是个女子。大概20多岁。 周楠有些愕然。但是他很快发现他并不是唯一的男子,还是有几个男子的。 很快这些男子自发聚成一堆,周楠很快弄清楚了他们的来历。比如说几个年轻的男子,是那些商人想把自己的子女送到这里。 所以这些人来上补习班,而有一些年龄比较 大的,他们是那些被引进的外来工匠、医生以及特殊人才的家属。有的是因为犯过小错,被治安所处罚过,为了避免再被处罚,才花钱上补习班的;而有的是为了自己的贡献度,避免因为家属连累自己被扣分,所以都送到补习班来。而初级班的思想补习班基本都是女老师。周楠后来想了想,才明白,即使是在红狼军这里生活、工作,也没有几个男子愿意鼓吹女子当家。 这个女子很快针对初级班的思想和法律进行了讲解,她讲得通俗、浅显,而且会用故事举例。比如说到通奸,她就举例道:通奸是两个人都犯了错。但是单身成年男女通奸虽然也犯了错,但并没有给别人带来什么损失。而如果结婚或者有婚约的男女,就是背弃或者伤害了对方。那么通奸者要受到处罚。 等讲到□□时,忽然有一个女子提出异议:“为什么只判6年,而不是把男子处死刑?这太轻了。” 可儿和山妮在底下赞同地点头。那个女老师不疾不徐地道:“一个人站在路旁,然后旁边有人把她推入了水潭。水潭不是很深,她扒着潭边的水草是可以爬上来的,现在我问大家:固然,那个把她推到水中的人是凶手,可是站在岸边不让她爬上来的人,是什么?” 众人都沉默不语,她们明白老师讲的是那些流言蜚语以及讲究不贞洁就去死的人。随后那个老师又提到我们红狼军查处200多起强/奸案的受害人。基本上除了一起死亡、一起自杀致残之外,那些受伤害的女子都活了下来。 大家不由得诧异,尤其是那些刚来红狼军地盘的人们,周楠更是。周楠可是知道,在很多□□案中,很多女子要不然就是默不作声,如果被知道之后,很多女子往往是会自杀的(甚至很多是被自杀的,因为家族)。红狼军治下为什么受害者能活下来呢? 可儿脱口而出:“是因为那笔赔偿,而且是分3年的赔偿。”老师赞许地对可儿点点头:“不错,就是因为有了那笔赔偿。” 这些话让周楠不禁心神大乱。‘原来贞洁和家族名誉居然抵不过利益,这很奇怪吗?可是好像又不奇怪。’ 那个老师很快就岔开话题,转向众人说:“你们来到我们红狼军这里,很多人都会觉得红狼军太贪心,是因为我们红狼军很多时候,处罚都会带着罚金吧。”底下的人有很多是商人,不由得有些尴尬起来。 那个老师微笑道:“要知道,很大部分人产生冲突,除了因为个人的情绪问题、脾气之外,大多数都是为了利益。但如果她发现做了这件事,她的利益也会受到损害。那么她们就会考虑后果,也自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了。”很多商人都不由得点头。他们就是因为这个罚金才来上补习班的。弄明白这里的法规,才能避免被罚。 118.第 118 章 利益!赤裸裸的利益!周楠上了这些课,心里更是痛苦挣扎,他发现他所学的那些圣人之言,和红狼军的思想有极大的冲突。可是,就像那些□□案一样,那些利益更能救回受害女子的性命。而红狼军明明白白把人们为了利益所掩盖的华丽的面纱一把撕开。 在又一次课上,这时老师讲述了红狼军对女子婚姻的态度,以及男子对女子的奴役等等。柳求弟在底下嘟囔道:“怎么能够随意和离呢?没有了男人女人怎么办?” 众人都用诧异的目光看着柳求弟。那个老师却没有生气,也没有指责柳求弟。 她反而温声道:“柳求弟。”柳求弟惊慌地抬起了头,不安地揉搓着衣角。老师问柳求弟:“你养过鸡吗?”柳求弟和众人都有些疑惑地点了点头。 “那么你见过很多人只养母鸡不养公鸡,那么母鸡没有了公鸡,是不是也活得很好?” 众人不由得哄然而笑。只有几个男人脸色阴晴不定。柳求弟不知道怎么回答,愣了半晌才说:“可是那些鸡都是我养的。” “那你见过野外的兔子吗?”柳求弟犹豫地点了点头。“还有,你见过蜜蜂蚂蚁吗?”老师举了大雁、鹰、蚂蚁等等,并说:“还有母老虎等等,这些动物很多都是雌性,而且完全不依靠雄性来生活。” 柳求弟目瞪口呆,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好半晌,柳求弟才弱弱地道:“可是,可是,女人是没有地的。”那个老师严肃起来。她看着柳求弟道:“那你知道女人为什么没有地吗?” 周楠的心不由往下沉。一开始问问题的那个女生又道:“是因为那些男人不给女人分地。” 这时周楠耳边也响起杨娴轻轻的声音:“是因为他们不允许女人立户。” 周楠诧异地看了杨娴一眼。杨娴没有转头,好像那句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周楠继续盯着老师。那个老师就讲了男人是如何把女人的财产权和人身权一步步夺走的。山妮和可儿目光闪亮,满脸潮红,而柳求弟好像受到了什么打击,木呆呆的,而周楠却在心里痛苦地呐喊:‘不是这样的,女子无才便是德,原意是女子有德便好,才不是必要的,这是被曲解了。女子卑弱,一开始也指的是女子体力小,乾坤中的坤是指大地。’可是他又无法否认男子对女性权利的剥夺。 周楠心里感到痛苦。他经常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夜里也经常辗转反侧。红狼军所说的一切,把他一直以来所信仰的那些圣人之言,像是一层薄脆的窗纸,被红狼军揭露的现实一击就破。他又想起先生教他的“三纲五常”,想起那些被奉为圭臬的典籍,它们像沉重的枷锁,牢牢捆住他的思想。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训练的红狼军女兵,她们身姿挺拔,眼神坚定,和他印象中柔弱的女子截然不同。他想起他以前从来看不见的女子裹脚,想起他见过一个特别聪慧的女子,却因为爱看书,被父母家族责骂,管教。这些却也让他更加痛苦——他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是坚守过去的信仰,还是承认眼前的真相?他却还停留在原地,被两种思想撕扯着,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杨娴见了于心不忍,甚至不想让他再去上课了。而这时朱静和秦岩来看望她们。朱静和秦岩异口同声地道:“那不行。这个律法和思想课非常重要,关系你能不能初级班毕业,也关系你能不能上中级班,这关系到你们的待遇和你们的工作。何况你不能转变思想,那你在红狼军这里是生活不下去的。如果犯了错,会被劳役的。” 杨娴听说后,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她有些恳求地望着周楠。周楠苦笑着道:“我肯定会去上课的。”他本来就是好学的人。即使这些东西动摇了他原本的信念,他也要坚持去上课,专心钻研,来找出其中的漏洞或者承认红狼军所说才是对的。 正当周楠发愤图强,认真读着律法和思想,希望能够找出错误,想要辩驳一二的时候,有一场官司很快传遍了整个补习班和大街小巷,原来是有一个叫作任盈盈的高级人才,她的父亲现在把她起诉了,要求她对他进行赡养。 这个任盈盈的事情,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纷纷。有一部分人很偏向任盈盈,大骂任父无耻;还有一部分人偏向任父,认为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任盈盈既然有条件,就应该赡养父母。 于是,在一次上课时,有学生问起了这个事情。那个老师笑眯眯地道,那我们就来讲一讲这个案件吧。她首先讲这个任盈盈,今年才不过19岁。众人不由得惊叹。 她讲了任父和任盈盈的身世,又讲到她12岁的时候,差一点被卖给傻子当媳妇这件事。底下又有一片小小的抽气声。可儿更是义愤填膺。然后就是红狼军来了,发现了她的天分,她很快在三年内就从扫盲班到中级班毕业,然后又花了2年,上完了高级班,现在是岛主亲自教导、几个大师傅亲自带领的高级人才。 众人不由得又是一阵赞叹。 周楠本来是想说一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这一说法,可是想到这个任盈盈之父的无耻和这样一位天才的少女,如果不是红狼军来了,她就会被嫁给一个傻子。他张了几次嘴,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 那个老师又继续说。任父仍然没有生出儿子。由于从任盈盈12岁起,由红狼军给任父五两银子,他找了一个寡妇,寡妇带着儿子,其中一个儿子改姓为任。任父知道任盈盈现在每月有10多两的收入后,现在任父要求任盈盈给寡妇带来的儿子盖房子,给聘礼娶老婆。任盈盈不答应,他就起诉,要求任盈盈把她的收入交给他。 众人, 包括几个男人的眼里,尤其是几个商人眼里,也流露出不赞成之色,更有人悄声道:“现在红狼军这里可以随母姓的。要是我,肯定要任盈盈回来。以后让她生的孩子随母姓。”底下的人纷纷议论。 老师继续说,直到现在法院作出判决。任盈盈,从现在起不再给任父一分钱,直到任父失去劳动能力为止。 底下的人不由得哗然,刚才还同情任盈盈的人,不少尤其是年纪大的,都不由得咋舌。转口道:“可是这也有些太过分了。一分钱不给,这也太过分了。” “是呀,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老师笑眯眯说:“为什么会这么判决呢?”她在黑板上写上:‘子不教父之过。’ 然后转向众人:“很多人颇为诟病的一点就是红狼军根本不讲究孝道,可是为什么不讲究呢?就因为这句话,子不教,父之过。我们岛主认为,父母生孩子都是有原因的,或者是为了延续香火,或者是为了养老,甚至更多只是为了上床快活。” 周楠也已经习惯了红狼军的粗俗直白。“所以孩子在出生一直到成人之前都是弱者。所以孩子就像一棵树。孩子怎么样,基本上是父母言传身教的结果,”她在父下面写了母,在子下面写了女。又做了一个箭头标记表示反过来,“所以在我们红狼军这里认为子女的过错,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父母。所以我们红狼军子女如何孝顺父母,与父母自己有关。”周楠脑中飞快地思考,他自幼学的便是“忠孝”,可是如何辩驳呢?红狼军可不讲典籍,而是要以事实说话。怎么说呢?他一时头大,怎么也想不出来? 这时众人又是一片哗然。有人道:“那么父母年纪大了,就不管父母的死活了吗?”老师微笑着示意道:“你看这句判决,任父丧失劳动能力之后,任盈盈就必须承担起责任。就是养老之需。” 这又有人问:“可是任盈盈现在收入那么高,拿出一些给父母又怎么样呢?” 那个老师又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奴役,她对众人道:“大家都知道我们前段时间才讲过男人对女人的奴役,或者说对那些被买来的奴隶进行奴役的人。 可是,家庭之中也有很多隐形的奴役。比如说,父母对子女,子女对父母。 就像任盈盈的父亲这样,他没有丧失劳动能力,而且要求未成年的女儿来供养他,这就是一种奴役行为。” 众人不由得更是哗然。很多人都摇头表示不赞同。“可是父母供养幼年子女,子女有钱了,来供养父母,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有人反驳道: 老师平静道:“现在我们来讲一讲这个奴役的真实含义,奴役指的是让别人劳动,而另一个人把她的劳动果实拿走全部或者是绝大部分。不劳而获,这就是奴役。” 119.第 119 章 很多人都咀嚼着“不劳而获”这个词,以及拿走别人的劳动果实。 “任父有劳动能力,任父这个改姓的儿子的房子和娶媳妇的事都与任盈盈无关。 他们现在就是用任盈盈的劳动来供养自己。想要不劳而获,所以这就是一种奴役。”忽然有人激动道:“那父母供养子女呢?” 老师继续说道:“父母供养未成年子女是因为他们是由于父母的需要而被生育出来的,所以在未成年之前属于应该被扶养的对象。而成年之后,如果子女再依靠父母生活,那么也是一种奴役。” “可是,”那个人支吾了大半天。底下的人和老师都明白他的意思,老师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像这种家庭中的奴役,官府是不管的。属于民不告,官不究。但是像任盈盈这种情况,告上法庭,法院会明确判决不受支持。” 忽然有一个商人道:“那要是我把我的钱都给了子女,可是,等我年老的时候,子女不孝顺怎么办?”很多人都赞同地点头。 老师道:“所以法律也规定了。比如说,父母给予成年子女或者未成年子女贵重的物品,比如说房产、土地、贵重财物,但如果父母年老之后,他们不孝或者是不顺从老人,那么,老人有权收回。” 很多人惊讶,居然可以收回那些贵重的资产。“对,只是仅限于贵重物品,平常的吃喝、日常生活不在这个范围内。”很多商人不由得点头,这还差不多。 周楠下课之后,就坐在屋里发呆,他非常痛苦,形容憔悴,他想反驳红狼军的所作所为,他们根本就是大逆不道,侮辱圣人。可是,他又悲哀地发现红狼军所做所说的才是符合人的习性。更能够被人们所接受,而且更能够被人们所遵循。为什么人们都不能遵从圣人之言,不能以圣人的行为准则呢? 他内心纠结难解痛,把自己关在屋里,杨娴非常担心他。到了考试的那一天,他面容憔悴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杨娴就劝他,是不是要暂停考试?周楠摇了摇头。 他对杨娴道:“这次考试关系到我们在红狼军这里的生活。而且,”他毅然决然地说道:“我不但要读中级班,而且要读高级班,我要看一看红狼军是不是真的能够推翻圣人之言,能够有自己的安民济世之道,到底能不能长久地走下去。” 展淑萍在通过初级班考试之后,就可以到医院里去上班了,当然也是临时工。她一边上班,一边上中级课,时间长了,她也就弄清楚了这个红狼军医院,能够免费为人治病是怎么运转的,还有所谓的基金会是怎么回事。 首先说这个红狼军医院的运转,红狼军这里的医生也是分级的,从一级到九级,一级就是能够知道如何包扎伤口,辨认常见的草药,治疗轻微的拉肚子,或者一些比较明显简单的病症护理手段,就是简单的基础护理。这就是一级,然后到九级。 而红狼军的医生来源分为红狼军内部自己的学习,还有外来的医生加入。 外来的医生大部分都和展淑萍一样,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些医术。听到了红狼军的报道,对红狼军所谓的牛痘、青霉素之类感兴趣。于是就到了红狼军。 虽然红狼军报纸上说,只要在红狼军工作三年,就可以参与牛痘的研制,但是其中也是有各种程序的。就像展淑萍这样,她是有朱静作保。 秦岩也是外来的,但他却没有人做保。于是他来到红狼军的时候,首先要自报家门,说自己是郎中,也就是红狼军这里的医生,然后就要到医院进行义诊。义诊的人就是跟着其他的医生看病,然后由其他的医生来判断他是不是真的有医术,医术达到什么地步。 这样过了一个月之后,有两名不同的医生给他写了举荐信,证明他的医术达到了一定水平。他才能在红狼军的医院里,根据他拿手的病症在所属的科室坐班。 同样是坐班三个月,也就是像展淑萍这样的临时编制,同时他也要考过初级班、中级班,直到他中级班毕业。医院也根据他的坐诊记录,在确定他的水平之后,他就要下到乡下,进行巡诊,这个时间要有一年之多,而且在这期间都要表现良好,无违规违法记录。这样子他才能够去医学院学习,或者为红狼军服务三年后,才能参加对接所谓的牛痘或者青霉素的项目。 之所以是朱静给展淑萍做保,而不是秦岩,是因为他也只是刚拿到红狼军的正式居民身份,贡献度还不够,不能够为展淑萍做保。 而朱静是医疗队出身,她本来是个普通乡村女子,结婚嫁人之后,丈夫出了意外死亡。她就成了寡妇,当时她不愿意再嫁人,可是娘家又容不下她。 正好那时红狼军正在筹备医疗队,也收留单身的寡妇,她胆子比较大,也不怕脏污。于是她就加入了医疗队,从那时开始跟着红狼军的几个医生学习医术。 在红狼军,因为所有女子都进行战斗训练,所以外伤比较多。经过医疗队不断地总结学习,红狼军的外科是最好的,元生有时也会指点一下方向。所以朱静才会问展淑萍要不要学习外科。 至于其他的人,比如说外来人员中的医生,他们虽然会在医学院上课,但是他们并不会把自己的独门秘籍传授出去。不过红狼军这里,所有比较有价值的东西往往需要贡献度才能获取。 你教出多少学生,你就有多少贡献度,你才能够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所以红狼军的医学院就这样开办起来。 红狼军的医院,在这里坐诊的免费医生水平是最基本的,一级到三级,也就是一些刚开始学习的新手医生或者是像展淑萍这样 刚来的外来医生,他们在医院都是免费给人看诊的。但是并不是说医院就不收费。四级以上就开始收费了,而且费用也不低。比如说,四级每次看病就要十文钱,五级就要二十文,而六级甚至就要五十文。至于七级、八级、九级那样的国手,基本上就不是金钱的事情了。 那些新手医生都比较羡慕四级以上的医生,因为那些四级到六级的医生,他们是有分成的。每看诊一个病人,就是他们与医院分成。而像他们以及新来的像展淑萍这样的只有基础工资。 不过展淑萍心里有些不赞同,诊费高了岂不是把穷人拒之门外?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后来,李丽知道后,不由大笑起来,原来穷人没钱也可以看病,就是要以劳力抵扣,就像那个摔断腿的人那样,还有贡献度也可以看病,根据贡献度来减免医疗费。 可是她后来一想,即使有四至六级的医生的门诊,依然是不够医院开支的。要知道,这世界上毕竟是穷人比较多,就会有那么多支出。她想是不是红狼军的药费比较高。 可是同事告诉展淑萍是完全相反的情况。她的同事提醒展淑萍开药一定只能开一个疗程的。吃完一个疗程,必须病人又前来看病,才能够给病人开第二个疗程的药。 因为医院的药价非常便宜,按照待得时间长的同事的说法,基本上就是成本价。展淑萍十分诧异。她的同事告诉展淑萍,医院之所以能够运行,全凭药。展淑萍感到困惑不解。既然药是成本价,是怎么赚钱的? 医院里的同事得意地说:“因为我们红狼军的药非常好,而且非常方便。会做成丸、散、片。标明用法和用量。还有一些是必备药。”比如说,红狼军最出名的白药,还有花露水、清凉油、硫磺皂、去虱粉以及美白的七白散等等。这些也都是成品药。像这些都卖得非常好。在红狼军医院都是成本价。 但是他们向外卖价格就昂贵了,而且有些药还要贡献度,有些商人甚至会每年大笔向基金会捐助资金,就是为了提高自己的贡献度,能够购买更多更好的药,而所谓的医疗基金会,就是全凭这些药来支撑的。 这些药厂全部是红狼军自己的,其中的两分利归于红狼军,一分的利润归药厂的职工,剩下的七分就给医疗基金会,全部医院和病人。还有医学院的研究费用、教学费用,以及这些医生的基本工资,还有病人,还有一些非药品开销,医院的一些开支,全部从基金会支出,如果不够,再由红狼军拨款。 展淑萍不禁由衷赞叹红狼军是真正为百姓考虑。她心中那些因为不了解和陌生隐约产生的隔阂与迷茫,也都彻底消散了。她更是下定决心,要在红狼军这里脚踏实地努力工作,刻苦钻研、学好医术,不断提升自己的本领,做出更多切实有力的贡献。 120.第 120 章 周楠改变观念之后,他毕竟是进士出身,还是很有学习头脑的。基本上三个月就把中级班学完了。而杨娴她的底蕴并不比周楠差,毕竟她也是自幼就学习诗书,她在文学功底和美术方面相当深厚。数理虽然差一点,但她是很聪明的,又有周楠给她讲解,也及格了。 但是杨娴的体育却没有过关,周楠不得不专门抽时间来教杨娴打弹弓和游泳。因为中级班的体育要求两项达标,除了弹弓之外,她只能选择游泳。不过这不是什么大事,这里的人绝大部分都会游泳,还有专门的游泳补习班呢。周楠也会游泳,他亲自教杨娴游泳。 杨娴是因为体育不合格没过关,而周楠却很快就全部及格了。哪怕他对那些律法和思想还是有很多疑惑,但是他仍然坚持上补习课,他不差钱,他是抱着挑刺和找漏洞的想法去学习,结果反而学得很透彻。 而可儿数理方面有些欠缺,展淑萍也帮她在这方面找了老师,所以她也勉强通过了考试。 展淑萍在医院上班后,同事都很热心,基本上都是中级班毕业的,甚至考了高级班,或者正在考高级班的学生不少。她也就是数理稍微薄弱了点。多看看书,做做题,再有人讲解。她也很顺利通过了。(中级班的数理课,也就是初中一年级和简单的化学、物理。)而且她的身体一直很健康。所以也很快地毕业了。 只有柳求弟,自从听了那些荒诞的、对她有巨大冲击的言论之后,她就更惶恐不安了,虽然她也过了初级班,可是哪怕展淑萍给她出钱,她也不愿意上中级班了。 山妮和众人对此都无可奈何。而山妮在体育方面有几项很强,很快得到她体育老师的赞许,现在还在继续读中级班。 还有此时周延年也基本痊愈。他一直非常聪慧,只是身体太差,于是很快也跟山妮一样上了中级班。 至于工作,杨娴要先考虑她的脚。虽然她也在恢复和治疗,但是还是不能长久站立和跑跳,于是她就成了美术老师,当然也是临时编制。可儿就做了音乐老师,她们都准备再考高级班。高级班每年可以考两次,大概还有几个月才能进行考试。 周楠还想继续上课,不想去干活。但是红狼军人员要求他:“你目前欠了医疗费,必须去干活。而且你贡献度不够,即使能考上高级班,也要在一年之后,表现良好才能上高级班。” 贡献度是衡量个人对红狼军所属之地付出以及个人价值的标准,它直接关联着能获得的学习资源、晋升机会乃至各项福利。 在红狼军的体系里,如果只是想当一个普通的工人、农民,或者干个小商贩,就是干活吃饭,那么可以完全不理睬贡献度,也对贡献度没有任何要求。 可是,如果你想上高级班,你想有正式的职位,你想进入红狼军的体系之内,还有,如果需要一些稀缺的药材,一些特殊的待遇等等,就需要贡献度了。 而这个贡献度是根据你的能力、学识和你的表现来计算的,除非你有某方面的特殊才能,是红狼军特别需要,而且独一份的人才,那么你才不需要表现,红狼军才会对你网开一面,所以只要是在红狼军体系内,都非常重视这个贡献度。 而朱静为什么那么热心地为展淑萍写推荐书,就是因为她发现展淑萍的医术确实不错,还是个女子,从言谈中也能看出,确实很想在红狼军这里工作。而她推荐了展淑萍,如果展淑萍表现良好,或者是高级人才,那她就会获得贡献度。 周楠还没为红狼军做过多少实质性贡献,所以就算下次考试成绩达到了高级班的入门线,也得先通过工作来积累足够的贡献度,等满一年且日常表现优异,证明你既具备理论知识,又愿意为红狼军切实出力,才能正式获得进入高级班深造的资格。 周楠到了政务大厅,根据要求填写了表格。原本周楠只是想随便找个工作,应付一下红狼军,他不在乎工资。但是他既然转变思想,要考到高级班,当他知道高级班也需要贡献度后,他就把自己曾经参与修缮大型水利的经历作为履历写了上去, 这是朱静和秦言的建议,果然他这个履历很受重视,他很快被叫到一间屋子里。里面坐了几个类似考官的人,他们对他维修水利的经历进行了问询,并十分详细地询问了一些专业问题。 之后他拿到了一张纸,这张纸是如同展淑萍一样的一张临时工作证。但是他这个工作是需要出外勤的。当然由于出外勤,他的贡献度和工资也很高。 现在周延年的病情基本见好,已经开始上中级班。杨娴和可儿也开始工作了,周楠并不缺钱,但钱在这里用处不大。 因为有很多稀缺的东西在红狼军这里是需要票证。而票证只有有工作的人才会发放。钱只能买到吃、喝以及基础用品。一个人如果没有工作证、长期居民身份证,那比如说租赁房屋甚至需要用杨娴的名义,所以他迫切地需要工作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周楠虽然不想离开,他有些放不下杨娴和周延年,但他也得承认红狼军这里确实是治安良好,政治清明。 她们到治安所去办事,从来都是丁是丁,卯是卯,能办就立刻给办,不能办,也会详细说明原因。所以在杨娴的支持下,周楠就去工程队干活了。 于是他就跟着工作队去了一个水利现场。这是一个不小的水利现场。但是周楠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受到重用。他一开始干的就是一些计算土方、检查石料还有给工人记工分等这样简单的活计。 即使是这样简单的活,他还不能够成为真正的负责人,他还 要跟着一个学生来学习。原来中级班还有很多高级班的学生,她们基本上都是半工半读的。 因为红狼军这里的学费非常低,十六岁以下的不要学费、吃住也非常便宜。红狼军虽然有钱,可是完全靠红狼军自己负担显然也是很吃力的。 所以满十六岁及以上的人都要求半工半读。比如说她们中级班,有的会给扫盲班或者初级班的人员上课,有的就像这样去计算石料、计算工分并抄写一些简单的文书,甚至有些高级班的学生,还有一些学习水利知识的学生,也会在这里工作,算是半工半读。 周楠很快就发现了红狼军这里全面铺开教育的好处,以及为什么红狼军这里人人都会告发的秘密。 首先,带他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学生,他现在正准备考水利的专科,他家里可能也有人能从事这一行,所以他对水利方面也颇有了解,数学学得也相当不错。在红狼军这里从石料的计算来说,首先是分队分组的,她们跟随的这一队承包了多少米的河道。而这个河道多高多宽,多深都是有规定的。然后就根据此进行计算。 计算之后还要经过多次的审核,也就是说再次验算,而计算的人和审核的人都需要在这张预算表上签字,然后签过字之后才去领料。领料人和发料人都需要签字。 这样,每天领多少料,使用多少料,都是明明白白的。根本不像大邺那样稀里糊涂,如果有人想要从中克扣材料什么的,那么减料这一段就没有那么高,那么宽。而这段河堤完成之后,是需要经过验收、复核和审计的。 这些单据都是一式两份,上面有每个人的签字。哪道程序出了错误,就找到了哪个人负责,根本就没有推卸责任的可能。 还有包括工人的工分,每个工分怎么计算,在开始干活之前,所有工人都会被明明白白地告知。而告知之后,每天的工分都要经过工人签字或者按手印。 现在他才明白这些基础教育的好处。因为受过教育,她们每个人对自己的工作和要求都明明白白,每件东西都有出入明细,经手的人也都清楚明白。 而那些他曾经认为愚昧无知,甚至有些蠢笨的劳力,他们也是很聪明的。只是经过基础教育就知道怎么能干得又快又好。 而且红狼军这里的人都很体恤这些劳工。比如说修河道最重的活,就是挖河泥,很多劳力工经常在冬天挖河沟,手脚甚至会变形。而且冬天很冷,会生病,夏天则会被泡烂。 但是红狼军这里,像挖河泥从来不是固定给哪一个人,他们往往是三班倒,而且挖河泥的工分最高。干活之后就会有姜汤,甚至还会有这种药草敷在膝盖或者脚上,专门用来减轻病痛,虽然还是避免不了会受苦受罪,却大大减轻了劳工的伤痛。 121.第 121 章 挖河泥由于在水下,没法用机器,但是第二个重活就是往上抬土,而抬土她们使用了两种工具,一种是小型的龙门吊,用小型的龙门吊转动来把土抬往高处,而有些地方没有办法使用龙门吊,或者都是淤泥和水的混合物。她们又使用了木质的木轨和小车,在上面带着转盘,只要把车挂在绳索上,有人推动上面的转盘,车子在木轨上滑动。这样子就非常轻松(比人力)把装满淤泥的或者是石料的小车,拉上来了。 这些都是非常简单的东西,周楠都见过。比如说那些木轨,他在书上都学过。还有那些转盘,他也见过在很多地方使用。但是他从来就没有想过可以运用在这些劳力方面。 他不由得喃喃自语:“为什么自己就想不到呢?” 带领他的那个学生哈了一声:“那是因为以前,你们这些大老爷只要吩咐一下,就有人干活。怎么会想到我们劳力的辛苦呢?而且这些东西都是要钱的。你们发劳役,可是不用付钱。”(后来,周楠才知道,他家里没有人学过水利,只是他们家靠河,几辈人都出河工劳役,有过伤亡和多年伤痛,他到了红狼军这里,由于好学,过了中级班,他对河道最熟悉,才想学水利) 这两句话一下子把周楠哽住,如同胸口堵了一块石头,周楠张了张嘴,可是虽然他有些羞恼,但是仔细一想,他也不由得苦笑。确实虽然他当官的时候,他既不贪污也不虐待百姓,可是他也是要征发劳役的,那些劳役根本就没有工钱。像修河道,而且从上到下还要克扣那些劳工,那怕吃的只是一些粗粮、杂粮,甚至也还不足分量,大邺朝廷从上到下都是如此,谁会真的会管劳工的死活呢? 此刻劳工满足的笑容像无数细小的针尖,密密麻麻扎进他的心里。原来不是想不到,是他从未真正低下头,去看那些在泥水里挣扎的人到底需要什么。 而在红狼军这里,红狼军的工地是有食堂的,而干重活的人吃的油水最大,那些应该被称为官吏的头目,也会和那些劳工吃一样的伙食。 周楠想到这里心里又不由得泛起了苦涩。要知道,大邺的朝廷官员可是读着圣贤书,才能够做官。而红狼军则是被称为妖孽的。 红狼军很鼓励人们学习。即使工地上干活的大部分工人不太喜欢学习。可是每天晚上还是会有人给她们读报纸、讲故事,这也是学生们的工作之一, 而且工地还有一间专门用来学习的棚子。就叫学习室,里面有一些扫盲和初级班的课本。还有一些简单的书籍,在那里看书,是不要钱的。还有专门的烛火,也是免费的。甚至还有一个老师在那里,有想要学习的,不懂的都可以直接问老师。 一开始周楠对那个人非常好奇。甚至觉得那个人有贤者之风、好为人师。他忍不住走上去攀谈,并且称赞了那个人。等到那个老师知道后,不禁哈哈大笑。 他对周楠道:“在我们红狼军这里干活都是要给钱的。来这也是算贡献度的。也是我们的工作。” 周楠听后不禁有些失望。那个人看出周楠的失望,他问周楠有没有听说过子贡赎人的故事。周楠当然听说过子贡赎人的故事。子贡不要奖励就被孔子批评,因为这样不利于以后的风气。 那个人意味深长地道:“孔子说得对,这和我们岛主所言其实是一个道理。不能让好人吃亏。如果好人老是吃亏,那么还有谁还愿意去做好人呢?” 周楠把这些话,想了很久,不能让好人吃亏,不能让干活的人吃亏。红狼军把所有的事情都与利益相连,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呢? 周楠开始积极地参与红狼军的工作。然后他很快就见识到了另一个他原来不以为然、甚至持反对意见的红狼军的要求(条例),在他的认知中始终认为告发朋友乃是小人行径。怎么能够随便告发朋友和别人呢? 即使李丽对他说是为了惩罚坏人,他也没有转变过来思想。可是在附近另一段河道,出了一件事。这天早上没有让众人去上工,而是有几名学生,还有几名官员之类的人,把众人都聚集在一起, 原来是其中一段河道,有人克扣了工人的伙食,就被其中一个工作人员告发了,而在这个厨房里面,除了告发的那个人,还有另外一个人能够证明自己确实不知情外,犯事人员的上级领导以及她的同事全部被扣了贡献度和罚金,而那两个人被开除免职,服劳役并罚金。 周楠听完之后,不免为那些同事感到冤枉。可是那个学生模样的人不但详细说明了,对主要两个作案的人员进行的处罚,也说明了为什么要处罚同事。她说明凡是看到这种情况,而不去告发便是所谓的官官相护。周楠不由得一怔,这就是官官相护吗? 底下的劳工大声喝彩。“对呀,不能够让她们官官相护。”“对呀,对呀。他们太可恶了。一定要处罚他们。” 那个学生模样的人继续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而这些小偷小摸便是认为自己偷一点没有关系,而其他的人看到了,也会这样想,看他们偷了一点,就会想他偷一点,我也可以偷一点,就这样而把千里之堤毁掉。 所以凡是知道这件事,而没有告发的人,就视为包庇,就要扣贡献度、罚钱。”她反复宣讲了几遍,确定劳工都听明白了,才让工地继续开工。 周楠对红狼军对这种事的重视程度有些疑惑,他一开始认为我不贪就是了。可是红狼军好像会牵连一大片。他又急忙请教那个老师,悄声问:“这样是不是太苛刻?” 那个老师严肃地对周楠道:“这一点也不苛刻。所谓的人情面子,就是宽容,为什么要宽容呢?就是因为它损害了公众的利益,你如果宽容这种人,就助长这种损害别人利益或者大家利益的风气。 所以在我们红狼军这里,如果发现任何犯罪都要立刻告发,不管是上级、下级、亲友、朋友之类” 周楠不由长叹了一口气,那个老师知道周楠的思想不是那 么容易转换过来。他想了想问周楠:“你知道为什么受牵连的人没有得到利益,也会被罚钱呢?” 这正是周楠觉得苛刻的地方,老师轻声问道:“如果他们贪污或者偷取的是你的财物,你还会宽容吗?”周楠愣住,他说不出话来。心里却有些羞愧。如果偷取自己的财物,自己会宽容吗?他一时间不敢仔细想。 老师继续道:“因为大家把公众或者别人的利益不放在心上,所以才会宽容,因此所有知情人都被处罚,而牵扯到自身利益,这样大家才会积极告发,他们是担任公职的官员,享受着比普通岗位更优厚的福利待遇,手中掌握着权力。正因如此,对他们的品德、能力和行为规范的要求自然也更为严格。 周楠苦笑,他是真的明白了,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老师又想了想对周楠说:“你不是也学过了君子有三友吗?” 周楠点头应是,“那么三友之中,有一个是不是诤友?”周楠在嘴里喃喃道:“诤友?” “对呀,诤友就是要指出朋友的过错呀。”“是啊!”周楠这样想才感觉好受许多。 周楠又发现她们都有些怕那些学生,后来有同事小声地对周楠讲:“当然要怕了。这些学生干着一些审查、审计的活。数据与财务,还有工程验收等等,大部分都是这些学生来审查的,这些都是挑选出来的学生。她们思想品德分数很高,有些甚至是红狼军孤儿出身,以及优秀学员或者贡献度很高的人员。 周楠有些疑惑,但很快也想明白了。这些学生血气方刚,最是疾恶如仇,也根本不讲任何情面。周楠不由得在心中赞叹红狼军的用人之道。 后来周楠通过了临时工的考核,也终于开始参与了一些重要的工作。比如图纸还有重要水库之类的建设。 周楠在这里还见到了那个被议论纷纷的任盈盈。这个任盈盈也怎么说呢?与周楠想象的大为不同,她甚至不像周楠所见过的红狼军那些女兵丁,比如说就像朱静或者李丽那样,她是一个身材小巧,看着文静而柔弱的女孩子。 不过很快周楠在一次验收会议上,对任盈盈的能力感到大为钦佩。她很快便能够把图纸的各个细节计算验算无误,如行云流水。从她那里过的数据基本没有错误,偶尔有人出错,任盈盈只要看一遍就能够很快指出是哪里的错误。 除了在业务上,她非常认真细致,分毫必争,但是其他时候她就是一个腼腆、文静的小女子,甚至有些胆小。除了看书、工作之外,也很少与人交往。 周楠见过任盈盈后,又想到那些关于任盈盈的事情,在心里就有说不出的滋味。就是有其他人发现了她的能力,不要说男尊女卑的大邺朝,除了在红狼军这里,以她的性格到哪里,也不可能获得这样的待遇。更不可能摆脱掉任父的奴役。又怎么会有现在这个在专业上自信、博学,能够自由而平静生活的女子呢!可是“孝”不是一种美德吗???他有些迷茫地想着。 122.第 122 章 而且周楠从接触到各种工作,还有各种计算中发现,红狼军虽然要给工人工钱,而且伙食福利各方面给得足足的,还利用各种工具,但她们兴修水利的花费并不比大邺朝修水利的花费高。 因为在这里你根本不要想大规模地捞取好处,甚至一些小贪、小摸都会被堵住。而大邺朝基本是全员上下,一起贪污、欺瞒。只要有一点点权力,都会想方设法捞好处。 另外,由于每项工作、每件事、每个河段都有负责人,所以每一项物资的使用,还有工资的发放都是精确真实,而且是高效的。 所以她们兴修水利的花费,甚至还要低于大邺朝的花费,比如说那些工具是可以反复利用的。红狼军还奖励优秀和提出建议的人员。那些工人为了获得奖励都纷纷开动脑筋。要知道劳动人民也有劳动人民的智慧,这就大大地加快了工程的进度。 周楠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工作,更是决定要好好地在红狼军这里好好地学习,工作他要仔细、认真地观察、钻研红狼军的宗旨和理念。 周楠在一次工地放假回家期间,兴奋地对杨娴道:“你知不知道?红狼军在高旬建了一个港口。” 杨娴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是呀,红狼军在高旬建了一个港口。” 周楠一愣,惊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杨娴道:“我早就知道了呀!” 周楠追问道:“可是这个消息在报纸上并没有公布。” 而周楠是因为红狼军要挑选前往高旬的人员才知道的。杨娴想了想,她是从展淑萍那里知道的。她们本来就是一起来炎岛的,而周楠离开之后,周延年和杨娴也经常去医院。 那展淑萍是怎么知道的呢?是因为周延年需要人参,而因为大量高旬的人参涌入,人参的价格降下来了,所以医院内部才知道这件事的。 周楠有些不满地道:“你怎么没有告诉我?”杨娴有些不解地说:“红狼军不就是在高旬建了个港口吗?红狼军不是一直在建港口吗?她们还在倭国占了一块地,何况这个港口还是和高旬的人一起建的。只是租用而已。” 周楠郁闷地对杨娴道:“你不懂,”他在屋里踱了几步,又说:“你不明白。”杨娴静静地看着周楠。虽然中级班有常识课,常识课里也有一些地理知识,但是并没有舆图,就是地图。 周楠想了想,拿出纸和笔,在纸上画了几笔,然后指着其中一个大圈:“这就是胡人。”杨娴有些疑惑地听着。周楠又在胡人旁边画了一个圈:“这就是高旬。” 杨娴不由惊呼,原来高旬和胡人的地盘离得那么近。 周楠坐下叹了一口气,道:“高旬自古以来都是我朝的属国。在胡人一开始犯边的时候,高旬还是比较亲近于我朝的,可是后来胡人势力日益壮大,就经常侵扰高旬了,可是我朝一再收缩边境,已经没有余力去支援高旬了,高旬眼看就要向胡人投降,如果高旬投向胡人,那么彼此的势力就是此消彼长。胡人的势力就会大涨。而大邺就会失去一个臂膀。”周楠说完,又叹了一口气。 杨娴是非常聪慧的,她立刻明白了,如果红狼军在那里建立了港口,她们虽然也与大邺为敌,但是却不会与胡人合作,这样子三足鼎立,反而对大邺是好的。 周楠点了点头,说道:“是,虽然落入了红狼军的手里也是敌对势力,但是却比落入胡人手里要好得多。” 杨娴想了想,安慰周楠:“那我明天去问问淑萍。”她现在和展淑萍关系已经相当密切了。 周楠点了点头,对杨娴说:“那就去问问吧。” 杨娴去医院找到了展淑萍,相约一起吃饭。吃饭时把这个问题向展淑萍询问。展淑萍犹豫了一下,想到了周楠对她的救命之恩,她咬牙道:“好,我可以帮你问一问,但是如果涉及保密的,那我也没有办法。”周楠也了解这个保密的规定。 他急忙道:“你帮我问一问,现在我们那边都在招工人,我在工地上都听说了。应该不涉及保密规定。”只是他在工地上,而且很多人都知道他是大邺官员出身,所以很多事情他没有办法打听。 展淑萍点了点头。过了几天,展淑萍来找周楠和杨娴。她对周楠说:“我打听到了。其实高旬一直和红狼军有来往,有高旬商人也来过炎岛。而红狼军商队一直在向外扩张。不仅走遍了大邺朝的边境,其他一些邻近的地方的边境也涉足。她们也和红狼军商队进行交易。” 不过高旬水师还算强大,一向又以大邺朝为正统,所以对红狼军颇有些看不上眼。因此红狼军商队与高旬交易也是泛泛。 但红狼军占领倭国银矿之后,红狼军的船队又收编了一些小股的海盗,红狼军的船队一次又一次扩大,红狼军再一次派人与高旬进行商谈时,高旬就有些犹豫了。他们与倭国也是互相敌对。就在此商谈之际,胡人也再一次向高旬进行骚扰侵犯。高旬听说了倭国的事情之后,有一部分人对红狼军的态度变得友好,支持与红狼军的商队交易、往来。 但是也有人仍然看不上红狼军是女子当家的,双方各有争执,高旬的将领就出主意说:“如果红狼军能够打败胡人,高旬就愿意与红狼军建交,并且可以让红狼军建立港口之类。” 红狼军也有意展示自己的力量。于是在又一次胡人侵犯高旬时,红狼军的火炮一下子把胡人打得不敢冒头,逼退了胡人。 这也极大地震慑了高旬的高层和将领。高旬高层和将领迫于压力,再加上红狼军愿意出售给高旬若干火炮,建立防护炮台。当然火炮是红狼军淘汰下来的。 高旬 就与红狼军建交了,红狼军果然像她们自己所说的那样,只是租了一片地,建了一所学校,设立了贸易区,对港口进行了一些基础设施建设。 而红狼军虽然没有在报纸上宣扬这个消息,但是在炎岛,并不算是保密事项,因为很多商队和来往高旬出发的人员众多。 周楠等到展淑萍走后,在夜里呆坐了很久。杨娴也能够明白他的心情,静静地坐在一边陪着他,想安慰他几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周楠道:“这红狼军果然是船坚炮利。要是她们能够与大邺朝……” 他说了一半,自己又苦笑着摇了摇头。只凭红狼军女子当家,为女子正名争权,大邺朝就不会允许红狼军生存,现在只是暂时无能为力罢了。 他不由又长叹了一口气。大邺朝怎么办呢?大邺朝又能怎么办呢? 红狼军的船队是越来越扩大,也走得越来越远。她们会走向哪里呢? 而他又该怎么办呢?等到十年之期之后,他又能回到大邺朝吗?周楠思潮汹涌,他想了很多很多,可是他时常思索,却怎么也找不到答案。 找不到答案的,不止周楠。 在遥远的高旬,在高旬水师大营的中军帐里,李朝忠在这个夜里也同样是想不到答案。他实在不明白,他只是允许红狼军的商队在这里租了一块地,建了一所学校,允许他们进行贸易。 为什么他手下的士兵以及附近的那些原本蠢笨、木讷的乡民,就好像是给木偶注入了灵魂,都活了起来,开始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他心中怒火中烧,很想把红狼军赶出去。可是现在的情形已经不同了,已经不再是红狼军刚开始与高旬建交的时候了。 高旬的那些贵人和富户从红狼军这里得到那些华美而炫目的商品:璀璨的玻璃制品、各种精美的银器,以及各种柔软、鲜艳的衣物。 而那些周围的乡民,他们到红狼军那里积极询问如何种植、养殖,红狼军还大量收购各种物品——那些他所谓的破烂,甚至连鸡毛、鸭毛都要。他们手里攥着红狼军的铁钱,使用着红狼军的农具,对红狼军的话言听计从。 甚至连他们水师里的士兵,也不像一开始那样仇视甚至藐视那些红狼军,尤其是女兵丁。他们现在会听从红狼军的要求,讲究卫生,灭除老鼠、虱子等,生病了就会去向红狼军讨要药品。 红狼军商队其实做的并不是亏本的买卖,可是那些他所看不上眼的蝇头小利,却让那些底层的兵丁和低贱的乡民对红狼军趋之若鹜,争相奉承、追捧。 他想对红狼军大吼:‘你们就是居心叵测,肯定有阴谋诡计。’可是他又根本说不出来红狼军到底做了些什么,来证明红狼军是不怀好意的。他完全找不到任何证据来证实其是心怀不轨。 123.第 123 章 红狼军又做了些什么呢?红狼军并没有做什么,她们只是正常地进行交易。 红狼军的商队第一次渡海来到高旬港口时,带队的将领是跟随过胡忠的陈刚。当李朝忠站在船头,看着对面海船的轮廓,心里不免有些忐忑——毕竟对方土匪出身,现在还和海盗一起占领倭国的银矿,谁知道会不会突然翻脸?直到他知道陈刚的来历,大邺的官员、将领的习性他还是清楚的,就是嘛,一群女子就是有坚船利器,打仗肯定还是要依靠男人的! 他还想起当初和红狼军商队的管事打交道,那人说话条理清晰,并不像寻常商人那般油滑,还主动提出帮港口修桥补路。那时他觉得遇到了一个实诚的商人,哪能想到这红狼军竟能把港口交易区治理得有声有色,甚至连驻军都被她们拉拢了去,现在附近的百姓提起红狼军,比提起高旬朝廷还热络。 因为修路,商队的人手不足,她们就要求从兵丁和附近的乡民中雇用一些人手来进行建设,这也是很正常的呀。 由于红狼军女子居多,所以她们要求雇佣的人手中有大量年轻的女子,这也没有引起他的警觉。 可是好像就是从建学校开始,不,不只是学校建立,而是在刚开始建学校的时候,他想起他担心红狼军会对高旬人苛刻压榨的时候,他专门去那里巡视,却发现红狼军不但让他们吃饱,饭菜里还有油水,还给他们发工钱。 还有红狼军会给他们讲故事。还教一些简单的汉字和数字,他当时还觉得这是好事。 李朝忠又想起,那些红狼军的故事,还有报纸上的内容,确实非常新奇,当然讲的都是遥远大邺以往的历史和故事。他学过一些汉语,也能读简单的汉文。这些他也没有放在心上,也就是当个故事听听罢了。 而陈刚跟着高旬接待的李校尉走进高旬的军营,只见营地里的士兵个个面黄肌瘦,武器也多是锈迹斑斑。有的士兵甚至连鞋子都没有,光着脚站在泥地里。陈刚心里暗叹:这和大邺以前的军队也差不多吗!和红狼军的兵丁简直天差地别。自己在红狼军也不过几年居然就不习惯了! 交易过程倒是顺利,驻军拿出了当地产的麻、木材,换走了红狼军的盐、布匹和一些简单的器具。李校尉偷偷告诉陈刚:“你们的盐和布,在这边可是宝贝。”不仅如此,陈刚还发现,高旬虽然只是个小国,但他们处处像大邺学习,其中的阶级压迫更加严重,最底层的兵丁甚至不如大邺抓的民夫。干活的民夫们,兵丁都不敢压迫太过,避免哗变。但高旬各个阶级的差距更加分明,最底层根本不当人对待,认为他们是低贱的下奴。 陈刚回去后,把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了商队。商队商议了很久,又给元生写了信,这不仅仅是一次贸易机会,更是一个关系红狼军布局的支点。商讨之后,决定陈刚下次贸易,多带些粮食和药品过去。另外,让商队的人多留意对岸的情况,特别是士兵的情绪和将领的动向。 随着贸易的深入,红狼军不仅获得了更多的资源,还摸清了驻军的虚实:说是两万士兵,真正有战斗力的不足几千人,战斗力极差,将领们心思各异,有的只想捞好处,有的则在暗中盘算着怎么争权夺利。商队意识到,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商队开始积极争取和更多人交易。同时尽量关怀、拉拢各级的兵丁。 商队的医疗队开始定期带着药箱走进高旬军营,给那些受伤的士兵治伤,教他们一些简单的卫生和医疗包扎手段。红狼军的药非常有效。哪怕底层的兵丁拿不出钱来,红狼军的医疗队也会为他们治疗。只让他们做些简单的活,比如用柴火或海鱼来抵扣;甚至可以讲些故事或者消息。 士兵一开始还怕红狼军要打听军中机密,可她们就是问问兵丁家里几口人,有多少地,能不能吃饱饭之类。或者他们家里有没有药材或者特产,可以卖给红狼军。 红狼军还在交易区旁边搭了个简易的棚子,每天傍晚给愿意来的士兵和乡民教认字算数。商队里的姑娘们用木片,教他们认一些简单的词,还教他们算自己该得的工钱。一开始只有几个胆子大的小兵偷偷来,后来人越来越多,连附近的乡民也挤在棚子外听。 李朝忠看着这一切,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他发现那些士兵看红狼军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最初的警惕,而是带着依赖和向往。有一次他路过军营,听到几个士兵在偷偷议论:他们红狼军的兵丁可神气了,吃得特别好,衣服也好。他们的教官和长官根本不会随意打骂、驱使他们。他们的命可真好啊!李朝忠走过去呵斥,士兵们低下头,眼神里却藏满艳羡。 商队的人员不动声色地记录着这些,每隔一段时间就写信传回炎岛。信里详细写了高旬驻军的士气、将领的矛盾,还有底层士兵的诉求。 可是那些为红狼军做工,跟红狼军交易,尝到了蝇头小利的乡民,那些女子受到教育,有了红狼军的支持,就变得不一样。 他甚至和红狼军交涉过,要求他们不能把红狼军的那一套用在高旬。红狼军商队的头领,只是笑着道:“红狼军绝对不会强迫高旬人,来听从他们那一套。”他当时还非常满意这个答案。 红狼军是没有强制。可是那些高旬女人在红狼军那里能够吃得饱、穿得暖,还能够受到教育,红狼军还给她们撑腰。 而那些饥寒的乡民,当听说红狼军能够让人吃饱,穿暖,在红狼军那里干活能拿高额的工钱(与以前高旬贵族相比),便一窝蜂似的向红狼军涌去。 红狼军甚至向他们求助,让他们的兵丁维持秩序,让乡民不要一股脑地向红狼军涌来。红狼军商队还贴出告示,会经常在这里往来,也会经常雇用大量的人手,只是需要分批次。 而附近的乡绅,也因为红 狼军的商品,尝到了甜头。 由于红狼军只是在港口这一片活动,所以他们的商品只能在港口销售。到了港口就会转卖给当地的乡绅。 当然还有当地贪心不足的乡绅想以此来压价。可是没想到红狼军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很快就让高旬各个地方的人都知道了(那些兵丁和做工的人口口相传)。其他地方的人甚至绕远路走海路,来到了这个港口,因为红狼军的商品一向抢手而且利润丰厚。于是这个港口立即繁盛起来。 而他一开始也很高兴,因为这样那些官兵和将领就有了收税和谋取利益的机会,甚至一些将领也与红狼军做起了生意。 可是他没有想到生意做着做着,他们是赚了不少钱, 可红狼军接触过的高层将领,很多人都开始偏向红狼军。他开始对红狼军产生警惕,但他明面上不好和红狼军翻脸,也畏惧红狼军的火炮和利器,军中也购买红狼军的兵器和火炮。何况高旬还指望红狼军帮他们抵御胡人。 于是他就私下指挥当地的世家大族,不允许女子为红狼军做工。可是红狼军比他想象的更为坚决,哪个家族敢禁止女子在红狼军做工,红狼军就不与那个家族进行交易。红狼军的农具,以及当地产品的收购也都被禁止。红狼军的所有产品都不允许与他们交易。 那些大家族思来想去,还是舍不得到手,轻而易举就能获得甚至翻倍的利润,仍然觍着脸把女孩子送去红狼军那里继续做工了。李朝忠大发脾气,但那些大家族给他送了厚礼,又联合起来。他也无可奈何。 而有一次一个水师里一个小将领,看中了在红狼军那里打工的一个贱民女子。那女子不愿意,他就闯入她家,和他手下的几个兵丁分享了那个女子。后来那个女子自尽了, 红狼军居然因为此事而质问水师,李朝忠非常恼怒。但这事说出去不好听,红狼军又质疑高旬水师的军纪。 他万不得已把那个小将领和几个兵丁打了几棍,给了那女子家人一些银子作为了结。 可是没想到红狼军不依不饶,从此那个小将领所属的这一队伍,红狼军居然再不给医治,也不和他们进行交易。甚至不许他们进入红狼军的贸易区,还大肆宣扬此事。 他心中冷笑,对红狼军不以为意,不治就不治,不进入就不进入。又能有什么大不了? 可是没想到红狼军很快找到那几个犯事兵丁的家族,他们也被拒绝交易,甚至红狼军还支持其他家族抵制那几个兵丁的家族。 那个小将领的家族与红狼军的交易也被停止了,高旬的水师很多都是家族世代传承。于是那个小将领很快就被家族里其他的人取代了。而那个小将领据李朝忠所知,他被带到红狼军的面前,狠狠地打了个半死。而其他的兵丁后来也全都是这个待遇,有一个甚至是说是因为调戏女子,被女子打死的。 124.第 124 章 李朝忠不由愤怒起来,开始想办法排挤、限制红狼军。可是从红狼军商队得益的人太多了。从上边的达官贵族到周围的乡民、附近的乡绅兵丁,甚至他自己的家族也从红狼军的交易中得到了极大的利润。 而他说出要警惕红狼军的话,有很多人赞同,但是他想借机对红狼军进行抵制,却被很多人制止了。 想到这里李朝忠猛地拍了一下桌案,桌上的茶碗晃了晃,溅出几滴茶水。帐外传来士兵的口号声,他起身走到帐边掀开帘子,让他刺眼的是,士兵们手里握着的,竟是红狼军发放的新式长刀——比高旬水师的旧刀更锋利,也更顺手。 他转身看向案几上的文件,是红狼军的贸易数字,以及红狼军学校收的学生人数。贸易的数字越来越大,人数越来越多。李朝忠的脸色更沉了。他知道学校同时教的是高旬和汉文的算术和写字。那些孩子从红狼军的学校里出来,她们会不会更亲近红狼军。 他想起前几日去港口,看到原本破败的市集变得热闹起来,乡民们手里拿着红狼军的铁钱,买东西时不再像以前那样缩手缩脚。甚至有几个快要饿死的乞丐,现在也都在红狼军的工坊里找到了活计,脸上有了血色。 这贸易的背后,暗流涌动。李朝忠知道很多实权人物都得到红狼军的好处,他们认为只要限制红狼军对土地的占据就行了。红狼军不要土地,她们还免费教乡民怎么种地、开荒,收购乡民的产出。至于女子,那些无用卑贱的女子,红狼军想要就要,当然不能带走太多。红狼军也没有带走太多,她们都是让一批批优秀的学生去炎岛游学罢了。 “她们到底想干什么?”李朝忠喃喃自语。他不是不知道红狼军带来的好处,可这些好处就像温水煮青蛙,让高旬的人慢慢离不开她们,听从她们。他想下令驱逐,可一想到红狼军的火炮,想到那些已经习惯了红狼军商品利润的贵人,还有虎视眈眈的胡人,他又不敢轻举妄动。 夜风从帐口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李朝忠望着远处港口的灯火,那灯火越来越亮,仿佛要把整个高旬都照亮。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改变,就再也回不去了。而他只能在这矛盾和焦虑中,继续寻找一个无解的答案。 帐内的烛火摇曳,映着他紧锁的眉头。他拿起桌上的一份公文,是朝廷催问港口事宜的信件,字里行间满是对红狼军的警惕。可他该怎么回?说红狼军带来了繁荣,还是说她们正在侵蚀高旬?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一阵无力。或许,从他同意红狼军租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今天的局面。 高旬的这个港口,当周楠知道大幅度招揽工人时, 其实并不是为这个港口招纳的,而是在为其他港口做准备。 在倭国和高旬这两个港口进入稳定期之后,元生把所有高层,也就是她手里那些可以独当一面的人才,以及她认为一些可栽培的高级人才,专门开了一个会。 这个会议的目的是:现在红狼军要向外扩张,仍然要继续增设港口。大邺朝领域暂时不进行考虑,除此之外,选择周围像倭国、高旬这样离得不远的地方,建设港口。 这次会议就是讨论港口的选址以及准备怎么建设。这次甚至把倭国和高旬的建设人员专门抽调回来,由她们来讲述她们是怎么在倭国和高旬做的。 很多人都非常兴奋,当然也有一些人感到不安。但是元生的命令,也没有人敢违抗。很快一个月之后,许多人都拿出了自己的建议和计划,元生和她身边的学生一起进行了统计,然后从中找出其中的五份比较可行的计划书。 她把策划这五份计划的人聚集过来,然后把她根据桃子扫描的大邺朝的海图、从商人那里得到的海图和舆图,以及桃子原先储存的地图,让桃子进行汇总,之后她拿出了一份比较大的海图。 她开始对海图上这五个地方周围的情况,根据历史、人文、水域与特产,以及搜集的资料和历史资料等进行了详细地讲解。同时也对那些计划提出了问题。 比如说,当地人反抗或者排挤汉人怎么办?当地的天气情况酷热或者严寒,准备怎么应对?到了当地要如何进行发展等等,就这样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又找了许多商船,还有去过目的地的人员以及通晓当地语言的人员进行了讨论,计划在不停地修改充实。 元生才确定了离得最近的两个目标。然后把这些具体商议的人员全部分配到那两个目标计划里。元生对她们说红狼军会出船、出武器。但是这些人员和武器一开始都要算作成本。都要进行成本核算。参加人员由她们这个项目的负责人进行挑选。 很多人都非常激动,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做得好的话就等于开山立寨或者说得高大上一点就是开疆拓土,元生定的基调是以武力威胁为主,可以打仗,但是不能够长期打仗。尽量和平演变,因为红狼军的每个人都是极其珍贵的。都是元生辛苦培育的。 而在这期间,如此长期和大规模的筹划、准备。很多商人都听到风声。因为商人的耳目比较灵便,脑子也更灵活,他们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目的,但知道红狼军又要打仗了。 许多海盗,尤其是和红狼军合作过,还有过交往的海盗,更是兴奋得摩拳擦掌。商人也知道这是一个大好商机,必定有一块新的开垦之地。而且在红狼军保护之下开辟商地。比如说倭国和高雄港口,在那里的商人可都是赚得盆满钵满,甚至有不少商人捧着钱,带着船,想要入股。 这一次李大伟和李小伟两个人产生了分歧,李大伟就很想成名立功,而李小伟更希望跟在元生身边,后来他们两个讨论过后,李小伟终于妥协了,他和李大伟一起进行的各种研究,为他出谋划策,而 他自己则决定继续留在元生身边。 而李大伟也觉得他弟弟这个想法很是不错,因为红狼军的变化可谓日新月异,令人目不暇接。他们兄弟一个在内,一个在外。这是最好的谋划。 目标确定下来后,李大伟一开始还有些失望。因为李大伟的目标不是这两个,但是李小伟安慰他,岛主既然赞同开辟新港口,为此做了详细的规划,那么就不可能置之不理。只是你的目标稍微有些远,岛主意思可能是要从近处开始。 李大伟就又积极起来。在船队准备出发之前,孙玉真找到了元生,对元生道:“岛主,她们就这样到了外面,而且都是自己挑选的人员,难免会有私心,到时候岂不是……?” 她有些吞吞吐吐地对元生道,元生笑着问道:“你担心她们会自立门户?”孙玉真轻轻点了点头,神色里满是担忧。 元生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案头那幅摊开的海图上,平静道:“你这个担心现在还太早,现在红狼军的力量还太小,所以她们的力量也更小。 现在红狼军是一只正在成长的幼虎,可幼虎就是幼虎, 幼虎是很难和狼群争斗的。现在她们就想自立门户,那就是自寻死路。既然她们能跟着我走到今天,走到现在的位置,那么就不是笨蛋。” 她等孙玉真思考了一会儿,继续道:“你看她们武器、补给、商路都在我们手里。她们带去的人里,大半是跟着我们一直打拼过来的,红狼军到底好不好,事实会告诉她们答案。而且现在她们有太多的地方还要依靠红狼军。” “至于将来怎么管理她们,不让她们串通一气,以后再说吧!”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与其担心这个,还不如担心他们能不能在当地站住脚。” 孙玉真不免有些惊讶:“他们在当地站不住脚?” 她瞪大了眼睛,感到很是疑惑。因为在她参与倭国和高雄两处港口建立的过程中,她感觉到红狼军的行动是非常轻松的。很少打仗,即使打了也是很轻松顺利的仗,建立港口和学校,也都是非常顺利轻松的啊,就是有人使绊子,但是也轻松地应对了过去。 元生不由得轻笑起来。她淡淡地对孙玉真道:“倭国之所以那么顺利,是倭国他们自己就在打仗,四分五裂,就等于我们只是对付了一个小小的区域军阀罢了,而且我们又和海盗联合,海盗的人数联合起来可是相当可观的,而且他们就是驱逐了我们,也只会对上更为凶残的海盗罢了,所以我们才会那么顺利;而高雄是因为有胡人对他们虎视眈眈,我们红狼军只是建个港口罢了,而胡人却想把他们一口都吞下去,两害相权取其轻。所以他们才会对我们这么忍让啊,可是,到了其他地方,那可就未必了。” 孙玉真这才明白,又有些忧心道:“那我们是不是要多派些人去?” 125.第 125 章 元生冷淡地道:“自从我们开辟了倭国和高雄的港口之后,很多人就开始蠢蠢欲动,自大、自满起来,认为我们红狼军是天下无敌的,是什么事情、什么地方都能手到擒来。哼,既然如此,那就让她们试试好了。” 孙玉真张了张嘴,想到了被带去的那些人员想说些什么,可她看着元生冷峻的神色,在心里叹了口气,又闭上了嘴。 元生也不再与孙玉真继续说那些外出人员的事,她对孙玉真道:“我准备还要开会,不只是她们,你们也要离开炎岛。” 孙玉真一愣,元生继续说:“炎岛太小了,不能让我们高枕无忧。”孙玉真有些着急地说道:“岛主,我不想离开炎岛。我还有那么多项目没做呢。” 孙玉真一开始做医疗队队长,只是迫于元生的命令,还因为看到同伴的伤亡,可是她在医疗队待的时间越长,投入精力越多,她对医疗队的感情就越深。她现在就是想好好地带领医疗队,努力进行医学研究。 元生说:“我知道很多人都这么想,不只是你,包括林云、孙小草、刘春她们几个都是这么想,可是有个词语叫作‘井底之蛙’。” “我一直鼓励大家要走出去,当一个人长期只处于一个环境中,那么她所得到的认知和思想就是片面且局限的。 虽然我一直让很多人跟着红狼军的商队走出去,但这些是不够的。” “我知道很多人都不想离开炎岛。她们不是自大,而是自满。很多人都非常满意于自己现在的生活,不想再去过那些与人争斗、努力拼搏的日子。” “可是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周围遍布豺狼、恶犬,它们都想把我们连皮带骨地吞下去。我们炎岛只是大海中的一条小船,随时都有沉没的风险。” 元生抬手制止孙玉真说话。“当然,你们都会听我的。 可是很多人,即使我对她们说百遍、千遍,也不如她们亲眼看一看。所以不只是你们,还有很多人都要走出炎岛。 炎岛是你们的避风港,是你们的港湾。你们是港湾里的船,你们可以在炎岛休息。可是只待在港湾里,这船就会废了,你们要时刻准备着扬帆起航,时时知道外面的艰难,要知道我们的敌人无时无刻不在盯着我们,只要我们露出破绽,他们就会扑上来撕咬我们。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我们仍然需要努力拼搏,只有我们不停地壮大自己,那么我们才可能真正地长久生存下去。 我现在要把你们这些高层都放出去,你们不想去海外。对很多人来说那里语言不通,而且对于汉人来说,那是异族的地盘,这我也能理解。” “现在大邺朝日渐衰败,它对很多地方都是有心无力了。我决定让红狼军商队在那些地方活动,其实不只是商队。我想在那些地方建设一个类似红狼寨的据点。从点到线,这样既有助于红狼军的扩张,还有利于资源的采集,以及推进我们红狼军的教育传播、人口发展等等。” 孙玉真还想说医学院,还有各种药物的研究怎么办?元生平静地望着她,轻声道:“你喜欢医疗队,那么你就可以从头开始。再带出一个医疗队;你喜欢医学院,那么你就可以再建一个不在炎岛的医学院。” 这让她愣住了。“再创建一支医疗队,再建一个不在炎岛的医学院。”她嘴里喃喃道。她思考了很久,抬头想问元生,她能带多少人走? 元生道:“我让牛小花和李小伟跟你走,你只要看着她们,把握大局,盯着学校教育就行了。孙小草她们也会跟你一样放出去。” 自从元生打败朝廷水师以来,就有很多人劝说元生或者私下议论:红狼军既然武器那么厉害,为什么不直接攻打大邺朝呀?大邺朝地域广阔,人员众多,还有那么多资源,为什么要偏居一个小岛? 元生给她们答复的是:“我们人手不够。”人手不够可以吸收流民呀。 元生说:“我不是为了称王称霸或者是改朝换代,而是改变男尊女卑这种思想。不论我们打下多少地盘,拥有多少人口,如果改变不了男尊女卑这种思想,那么和以前又有什么不同呢?” 这些话得到了红狼军大部分女性的赞同,但是在男性里面,有很多人都认为元生有些傻。甚至还有人说,只要改朝换代,做了人上人,做了皇帝,一言九鼎,哪还会有什么男尊女卑的思想。 这一次,元生将所有元老级的红狼军高层和中层人员调集起来,说明她要在大邺朝海岸线或者边境建立据点。很多人都兴高采烈,尤其是林云,她道:“早就该如此。我们又不是打不过他们,为什么要在边境呢?我们不如直接占块好地方。” 赞同林云的人还不少,都纷纷称是。在很多人看来,海外港口离得较远,坐船还需要几十天,离得那么远,鞭长莫及,无法控制,出了什么情况也没有办法支援,简直是另外一个世界,与她们现在根本没有什么关联。 但是大邺就不一样了。大邺可是拥有广袤的大陆,而且是她们,是红狼军一开始发源之地,现在有很多人,甚至包括流民都还想回到那片大陆。 元生听着她们的议论。这是元生开会的一个习惯。 元生虽然对人冷淡,但却不阻止人说话。不论是好话还是坏话,她都让人畅所欲言,当然,有些事情她也会独自拍板,不过她拍板的都是根据历史走向或者与桃子进行推论后的结果。 像这样开会,她也尽量让大家多说,所以大家在会议上也都是敢说话的。 林云就非常理直气壮地提出了这个问题。等众人安静下来,元生的桌子前面放了一只杯子,她把那只杯子举起来。底下人都抬头看着元生。 元生举着那个杯子,然后说道:“这个杯子里有一杯水,这杯水是白色的。假如现在还有一个盆,盆里面的水是黑色的。” 她问林云:“你说,这白色的水和黑色的水混在一起会变成什么颜色?”林云一愣,牛小花脱口而出:“那当然是黑色的。” 元生把杯子放下。“我知道现在红狼军和炎岛发展得很好,学校办得也不错。可是我 问你们,那些流民只要来到炎岛,站在红狼军的旗帜下,她们就会立刻改变男尊女卑、重男轻女的思想吗?” 会议室里静默下来,大家都不说话了。元生扫视了一圈,淡淡地笑道:“当然不会。不要说那些流民到了炎岛会怎样。 即使现在,在我们炎岛也有很多人仍然有着男尊女卑、重男轻女的思想。只不过是因为我们红狼军压制她们不敢反抗,或者不敢说出来罢了!” 林云立刻沉了脸色。其他高层和中层有一部分人却沉默了。其实确实是这样,甚至包括她们自己家里人或者亲朋好友也还会有这样的观念。 几千年来的观念,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改变呢? 元生又把那只杯子拿起来,“这只杯子的水代表我们红狼军所努力的成果,或者是认同我们红狼军的人,而那一盆水就是原先那些抱着那些男尊女卑观念的人。 现在我们只有这一杯水,我们现在努力的是把这一杯水变成两杯、三杯,当这白色的水超过那一盆的时候,那么我们才能把这些水混合起来,至少让它偏向我们白色的。” 林云沉默了。牛小花有些不解地问:“就算那样,我们不攻打大邺朝,为什么不找一个好一点的地方?为什么要去那些偏远的地方呢?” 元生看向她:“你的历史课学得怎么样?”牛小花立刻皱起脸来,元生严肃地道:“你既然走上了这个位置,就要管理更多的人。那么历史课还是要好好地读一读、看一看。不要老是光听着故事热闹,却不去思考。” 牛小花不由缩了一下脖子。元生没有继续看她。她看向众人,说:“胡人和大邺朝正在打仗,这你们总知道吧。” 我们把大邺朝比作一个人,它当然是千疮百孔,或者说是一个正在和别人打架、受了伤的人。现在,有人朝她的肚子或者大腿砍了一刀,它会怎么样呢?它肯定会被打败或者灭亡。 那么,如果我们现在在大邺朝的心腹之地插上一刀,先不说她们会不会回头来对付我们,只说她们本来对胡人已经是勉力支撑,如果被打败之后,大邺朝会怎么样呢?后果是什么样?” 孙玉真道:“胡人会入关。”众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虽然在座的现在都是反贼,很多人都对大邺朝很反感。可是,与胡人相比,她们还是宁愿大邺朝继续存在。 “至于我选的这些地方,虽然偏僻,但我们本来不可能一下子铺开,收拢很多人。而且那里的赋税也少,不会激怒或者影响大邺朝。” 这也是元生无奈的地方。海泉周围的流民不停地前来,炎岛和海泉已经收容了比原先多十倍的人口,元生又变不出粮食。 海泉附近,除了州府和县衙之外,有一半基本上属于红狼军了。当地的粮食也被红狼军收购了,可是流民仍然在源源不断地赶来。现在流民的口粮有一半是海产品。可人不能只吃海鲜! 如果再继续扩张下去,那么就要深入大邺了。现在红狼军也吞不下大邺。所以元生才提出,沿着海岸线,另建据点。 126.第 126 章 把这些事情讲明白,大家有了统一认知之后,元生就像准备两个海外港口一样,要求大家确定目标和准备计划书。 关于据点目的地以及如何建设之类,做出计划来,先讨论目的地,后讨论如何建设,根据目的地相对应的资料进行搜索,大家进行完善、总结后,再对计划进行查漏补缺。 这一套是刚做过。虽然她们大部分人都没有准备出海,但这是关系到红狼军扩张的大事情,她们还是很上心,大部分也都多多少少知道些流程和内容。注意事项也都能够参考,所以很快就完成了。 最后确定下来五个地点,这一次,连孙小草被派出去了。孙小草和林云搭档。她主要是看着林云不要太过偏执。又给她们搭配了一个叫李美华的小姑娘,因为元生指定她们要去的地方,是海泉邻近一个山多林密的地方。其中多蛮人,也就是多民族的地方,而李美华是黎人。元生是怎么引导、对待黎人,让黎人愿意与红狼军合作的,李美华做为黎人,更能了解这些土著,也就是蛮人的心理。 就在各方人员进行调动,做好各种预备工作,人员准备出发的时候,红狼军出了一件震惊海上的大事。 红狼军两路前往海外建立港口,其中一路传来消息。 红狼军一共10艘战船,载有2000余人,到达了目的地。 在小小的菲国遭遇了惨败。其中有两艘船被炸沉,有一艘船叛逃,还有3艘船受到了损伤。剩余的4艘船有两艘返回了炎岛,另外两艘船在岸边看守剩余的人员。 这件事情,让炎岛以及整个海上都震惊不已,她们都不明白为什么同样配置了10艘战船、2000士兵去建立港口,却遭受了那么大的惨败。 等到那两艘船回来之后,红狼军才知道事情的详情。原来她们刚开始登陆倒是非常顺利。开了几炮就顺利地进驻了,也占领了一片海岸。但是她们低估了当地气候的影响,那里实在是太热了。很多人都水土不服。做计划时也预料到这种情况,也带了大批药物。可是那里的炎热程度大大超出了预期。 当然后来由于医疗队的人员也找到了当地的药物,缓解了一部分情况,可是由于当季天气炎热,密集的蚊虫鼠蚁使很多人又染上了疾病,甚至形成了疫病。药品很快就不足了。这使船队的战斗力大大减弱了。 而语言不通又是另一种麻烦。当时船队确实带了通译人员,还有在此做过贸易的水手,可是她们没有想到,当地还处于部落状态,几乎每个部落都有不同的语言。 而这支船队有一部分人员是海盗出身,她们粗暴的作风以及对当地习俗的无知,激怒了当地的土著。她们污染水源,使用当地的毒物。轮番骚扰船队。 丛林里有茂密的植物和崎岖的地形,红狼军的兵丁根本无法作战。与此同时,一些居心叵测的人员和那些被贪心冲昏头脑的海商,一起收买和策反了部分船队的人员。 本来是说动了两艘海船,但是当那两艘海船准备对船队进行炮击时,船上的水手拼命发出警告,那两艘叛逃的船首先击中了两艘船,而准备击毁另外两艘时,船队其他船只中的一艘船也做好了战斗准备,也对她们进行了开炮还击。叛徒的一艘船被打中。而另外一艘船见势不妙,看其他船也开始有了准备,于是借势逃离。但是还是有不少人牺牲,死在了这场战役中。 这件事传出去之后,不仅红狼军上下震动不已,更是震动四方。海盗们听闻后,有的拍着桌子大笑:“红狼军也有今天!抢了咱们多少生意!”更有人蠢蠢欲动,道:“红狼军现在元气大伤,正是咱们出手的好时候!” 更有几股海盗虎视眈眈盯上了红狼军的船队,也想弄一艘红狼军的战船。红狼军的战船可是好东西,不说上面的火炮,只说它的设计,相比其他海船的笨重,可是灵巧、快捷很多。多少海盗、海商都想高价购买,可惜红狼军从不对外卖。 而大邺朝的朝廷更是兴奋地宣扬着“红狼军海外折戟,内讧叛逃,此乃天亡逆贼之兆!”不少官员还要荡平炎岛,以正纲纪!其他地方也有“女人当家,果然是不长久” “女人带兵就是不行,迟早出乱子。”之类的流言。人们唾沫横飞地说着红狼军的“报应”。 而海商们有的忧心忡忡,担心红狼军的船队能不能再继续平安护航;也有的跃跃欲试,自己能不能抢占红狼军的份额。炎岛的港口立刻萧瑟起来,甚至连一部分与红狼军交易的商船和商队也都忧心不已,游移不定。 更多的人都是在冷眼旁观,想看看红狼军会怎么做,要知道在茫茫大海上,一艘海船就犹如投入沙漠的一粒沙是那般渺小而难以寻觅。而当时的海上既无迅捷的通讯手段可以联络,又无精确的定位设施能够追踪,一旦失去踪影,便如同石沉大海,音讯全无。在这样的条件下,红狼军究竟要凭借什么,去搜寻那条特定船只的踪迹呢? 如果红狼军软弱,那么当她们露出破绽或者漏洞,她们肯定会一哄而上,要知道,现在的红狼军船队,简直是个宝库。出产着无数金银财宝。 红狼军内部也有分歧,很多人认为要立刻起大军,带领船队踏平菲国。为前一支船队报仇,为红狼军正名;而另外有一些人认为菲国与炎岛路途遥远,消息传播缓慢,不然的话,叛贼也不敢如此胆大妄为,去攻占菲国得不偿失,甚至有极端消极的更是要求把所有人员都带回来。稳打稳扎。不要轻易再兴建港口。 元生听了汇报之后,没有再开会讨论。她亲自抽调部分人员,又组织了一支船队,仍然是十艘战船,2000余士兵。很多人都以为元生会亲自出战,可是元生只是让赵石和刘荷花带队。 很多知道 这个布置的人,包括红狼军内部和船队内部,都对此疑虑重重,甚至很多人想劝诫元生,至少要多带几艘船,多带一些人。元生对这些意见只是笑而不语。很快,这支船队又出发了。 多方的目光都聚集在这支船队上,还有许多海盗、海商暗中串联,跟随着这支船队,想重演上次事件,看能不能弄回来几艘红狼军的船。 这支船队也很快顺利地到了菲国。然后这支船队顺河而上直扑菲国王宫。菲国王宫怎么经得起火炮和几千人火枪的袭击呢?而且红狼军还用了类似“催泪瓦斯”的弹药。很快王宫就被攻占。国王和王室成员被擒。 第二天,国王就让王宫的卫士发出召集令。召集所有部落头领前往聚集地。由王宫侍卫带领,加上红狼军兵丁的火枪随行,还送上了部落需要的盐、糖、布匹等。很快,周围几个大部落首领都被召到王宫,而王宫的老国王发布了第一条命令,即他退位让给自己的堂弟,由一位近亲成为新国王。 而新国王发布的第一条命令是:把红狼军原本看好的地方直接租借给红狼军;第二条命令是,菲国从此自愿成为炎岛的附属;第三条命令则是对港口附近的几个部落发出驱逐令,成立联合军征讨那几个部落,而那几个部落的人口、物资归攻占的那个部落所有(那些部落还是奴隶制)。 联合军是由新国王带领王城的侍卫和周围部落首领成立的追讨军,红狼军在旁协助。国王为了自己的性命,以及对财富和人口的贪婪,于是打响了这场追剿之战。 很快,被划为港口附近的那几片土地上的部落遭到了迅疾而无情的驱逐,部落人员悉数被俘虏,家园被毁。即使这些部落中不乏骁勇善战的勇士,可他们只有木棍、石器,连铁器、铜器都很少,即使誓死抵抗入侵,再善战的勇士也抵不了子弹。 而原来庇护他们的茂密丛林与险峻地貌,在同样身为土著追剿军的眼中,却根本构不成阻碍,于是港口的土地毫无悬念地落入了红狼军手里。那位老国王则被红狼军和伤员一起押送回炎岛。 红狼军开始大规模地召集商人入股,建立菲国的港口。这一系列的举动,让知道此事的人目瞪口呆。红狼军的船队到达菲国,攻下王城,更换国王,成立追讨军,到攻占整片土地,也只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港口还没有建起,红狼军就开始清理附近的海域,同时宣布,从此经过的商船如果没有红狼军的通行令,全部都需要缴税。 红狼军的海船在海面上缓缓巡弋,火炮架设在甲板两侧,漆黑的炮管在日光下闪烁着森森寒光,彰显出红狼军海上力量的雄浑气势。 与此同时,红狼军着手建立一座新的港口,工人们正忙碌地平整土地、打下桩基,码头的轮廓逐渐显现,预示着这里将发展成为战略要地,进一步巩固红狼军在海域的控制权。 127.第 127 章 与此同时炎岛又派来一大批船队,带来了5000人,他们大部分是流民,也有一部分是俘虏和服刑人员。元生给他们开出了优厚的条件,对于服刑人员或俘虏,在那里服刑三年就可以减免劳役,而且还能获得20亩土地。 凡是愿意去的流民,每人有50两银子的安家银。在出发之前就能够拿到20两,另外30两每年发放10两。另外3年后他们在菲国拥有20亩土地,同时如无违法乱纪,他们也同样享有炎岛居民的正式待遇。前往菲国的人员的工钱、贡献度以及待遇都翻倍。 而原本在这次战役中的死伤人员都被加倍抚恤,待遇包括免税的土地、大笔抚恤金,以及纪念祠堂等等。英雄事迹还会被篆刻在石壁上。 这时元生才让人专门对这件事进行了一篇报道,内容从船队出发到港口事件再到战争,新国王宣告菲国成为炎岛的属国,以及菲国港口邀请商人入股。还有从那条海道进出往来的商船都需要交税等等。 对此,炎岛居民和红狼军上下自然是欣喜万分,欢呼不已;那些敌视红狼军的人们却是垂头丧气、暗骂苍天不公、妖女诡诈。还有人不由得暗叹红狼军的军主诡计多端、手段狠辣。 在这些报道之外,还有一篇专门刊登的是红狼军高达十万两的悬赏,其中,那艘船是三万两,两门火炮,一门是一万两,还有那些叛逃者,叛逃的头目两名。每个人是一万两,其他大大小小的叛逃者,分别是数千两到数百两不等,这是活人的价格,而死亡人员价格减半,同时也注明了船和火炮3年之后悬赏折半,5年之后取消悬赏。 而这个悬赏在海盗和海商之间,立刻掀起了轩然大波,无数海盗红着眼在他们熟悉的海域游荡,而海商们也开始互相串联打听消息,希望能够有蛛丝马迹,来找出那条船和叛逃人员的行踪。 整个海上,甚至海外的商船都在互相讨论此事。红狼军不仅在报纸上刊登,而且对于他们交易的海船,都用各国的文字翻译告示,并在各个港口张贴宣扬,就这样过了没有几个月。 其中一个小叛徒的尸体,就被人带到炎岛,红狼军只确认尸体是叛徒的,就立刻按照告示上的价码支付了银子。既没有盘问来人的来历,也没有追究叛徒是怎么落网的! 于是很快有人就带着一个叛徒头目的尸体与另几个反叛者前来领赏。红狼军果然也付了将近两万两银子,又过了不到两个月,那艘船也从海上拖拽到了炎岛。尽管那条船已经破烂不堪,红狼军也足额付了三万两银子。 后来,又过了几个月,有一股海盗由于分赃不均互相火拼,使用了其中一门火炮,在海盗火拼时,安装了那门火炮的海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爆炸,那门火炮连着海船一起沉没在海底,再后来断断续续有一些人带着反叛者前来,大多是尸体,或者几个小喽啰。 但是另一门火炮始终再也没有出现,而另一个反叛头目据说是在火拼当中坠入海里。当然也有人说他带着另一门火炮,到了一个不知名的海岛,隐居起来。众说纷纭,这件事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从此之后,那些海商、海盗更加敬畏红狼军的手段和计谋。 菲国的新国王满怀惊惧、忐忑、畏惧与仇恨等复杂的心绪,龟缩在王宫之中,而周围的人也不断地诉说对红狼军的强势的不满和仇视,可是三个月之后,当红狼军根据约定送来了两成的赋税(港口租金)之后,王宫上下,不只是新国王,再也没有任何人对红狼军有抱怨了,因为红狼军给得实在太多了,两成的赋税居然超过了以前整个王室一年的赋税还多,很多人感到疑惑不解。 后来才发现红狼军送的并不是仅仅在港口交易的赋税,因为港口还没有建立,也还没有多少赋税,但是红狼军掌握了这个海上的通道,凡是要经过这个海上通道来往的海船,没有红狼军的通行令,都要缴纳赋税。而菲国还处于部落联合制,那些处于奴隶制的部落,又能进贡些什么呢? 红狼军没有因为王室没有出力,而吞没这笔赋税,仍然依照协议把这笔赋税送来。与此同时,她们还送来了几杆火枪和一箱子弹作为对新国王的礼物。又主动与新国王达成新的协议,她们愿意每季度卖给新国王50把,也就是每年两百把火枪以及配套的子弹,五年之后还可以卖给王室一门火炮。虽然这都是红狼军淘汰下来的装备,但新国王迫不及待地一口答应了她们,亲眼见过红狼军无坚不摧的利器,他终于拥有了这些,就拥有了胆气。 从此之后,新国王对红狼军是无比拥护,再也不听任何人说红狼军的坏话了。而红狼军这一次也没有落下她们的港口附近的部落,她们给各部落的头领送了重礼(其实就是盐、糖、布匹和一些玻璃制品)。又以高昂的价格雇用了部落大批的人员,参与建设港口以及耕种附近的土地。 又签署了协议,以极为实惠的价格收购了她们的产出。周围的各个部落都对此感到非常满意,暂时放下了对红狼军的戒心,和平相处起来。而认为红狼军仍然会暴力镇压当地土著或者土著仍然会与红狼军产生摩擦的人,都大失所望,暗骂红狼军狡诈。 在红狼军对不愿意缴纳通航费的海船进行火力压制之后,海商们往来菲国港口时都规矩了许多。元生还在菲国港口设立了专门的贸易管理司,统一处理商船登记以及为海船提供补给,甚至维修服务,还有为海商提供护航服务——只要缴纳一定的护航费,红狼军的巡逻船便会在关键海域为海商保驾护航并驱逐了菲国港口附近的海盗。这一举措让原本对税收心存抵触的海商们逐渐放下戒备,毕竟安全的航 线比省下那点税费更重要。 菲国这边,新国王在红狼军的支持下,逐步稳定了国内局势,鼓励百姓开垦荒地。三年后,第一批前往菲国的流民和服刑人员大多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土地,过上了安稳的日子,他们的亲身经历又吸引了更多流民前往菲国定居,使得菲国的人口和经济都有了显著增长。 这次事件,除了报纸上和通缉令之外,红狼军在整个炎岛,包括海泉州,都开了为期一个月的公审大会,所谓的公审大会:就是让相关人员公开把整个事情都详细讲一遍,然后对反叛人员的尸体进行了展示;对活着的反叛人员进行公审,同时也宣布了在这次事件中严重违规违纪人员的处罚,有几个高层人员甚至因玩忽职守、徇私包庇被判处劳役,也有很多人员被直接撸到底,从高层变成了毫无职位的兵丁,甚至还被扣光了贡献度。 其中,红狼军也对挽回损失的士兵和将领给予了奖励,这次公审大会期间,专门有人带着这些人游走在炎岛和海泉州,与此同时在红狼军内部不断开会,从高层到中层到底层士兵,不断对此次事件的各个细节进行分析、挖掘和总结。 每个人至少要参加3次思想教育会议,每个有级别的人员,都需要写一篇总结和思想讨论文章。写得好的有奖励。这次事件不但大大缓解了流民带来的压力,还为红狼军增加了一个贸易港口和一个财源宝库。 本来菲国那个地方就是交通要道,这也是当时红狼军确定那个港口的原因之一。如今港口正式启用后,往来的商船络绎不绝,红狼军不仅通过收取关税充实了财政,还为那些原本流离失所的流民提供了可以生存的土地和粮食,让他们得以立足。 这次事件使红狼军的威名更是传遍了整个海域,无论是海盗还是海商,都知道了红狼军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即使在无边无际的海上,任何窥视红狼军的人,都要想想那些叛逃者的下场。而元生也凭借着这一系列的举措,不仅巩固了红狼军的统治,更让红狼军在炎岛的根基愈发稳固,军民一心,整个区域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另一个建立港口的队伍,由于离得稍近一些,气候也没有那么极端。而且这支队伍的头领是李大伟。李大伟本来的目的地不是这里,但是元生把这两支队伍派出去时,把他也被派出去了,他是红狼军元老级人物,功勋高、身份和职位都高,自然而然地就成了头领,他在红狼军多年,对于红狼军的各种规章制度以及安抚和接纳流民、管理地方,还有建设都非常熟悉,自身武力也够。 而且他这支队伍绝大部分都是红狼军内部人员,与另外一支队伍人员混杂不同,所以他虽然也遇到了天气、语言不通、习俗等各种问题,但他跟着元生日久,自然知道元生原来是如何对待民众、吸引流民的。 128.第 128 章 所以他虽然一开始也没有顺利地建立港口,但也没有造成激烈的摩擦,而且他所在的地方疫病刚出现,他就立刻写信派人回炎岛。 红狼军的高层,包括孙玉真的医疗队都是多年相处的战友,对他当然很是支持。所以他那里并没有出现大的动乱。正当船队和当地势力僵持的时候,菲国船队叛乱的消息也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李大伟当机立断立刻收缩驻地,把人员全面动员起来进行警戒,与当地土著和商队打交道时也提高了警惕。 虽然也有部分人员进行捣乱,但是很快就被处理了,而当时船队也有一些人心动摇,李大伟却坚持下来。 等到红狼军处理了菲国的事情,又向他这里派遣了一支船队,元生又根据他汇报的情况写了一封信指点一番,他也很快在当地打开了局面,也在那里建立了一个类似于高旬那种双方合作的港口。 菲国的港口建立起来之后,很多人都心潮澎湃,认为这是一个绝好的手段,应该继续下去。这样红狼军很快就能称霸海上。 元生不理这些喧嚣,仍然不死心鼓动红狼军出头的人,元生就会打发她们前往海上目标地进行搜寻、探查资料。 这一下子很多人都不敢再叫嚣了,要知道很多人都是纸上谈兵,叶公好龙,他们可以怂恿别人去干,嘴上是愿意起哄,可是让她们自己干,她们就会往后退缩。 元生见众人收敛了浮躁,便召集核心成员,详细部署下一步的海上拓展计划——一方面,他让李大伟在新港口继续巩固与当地势力的合作,建立常态化的贸易往来,同时设立医疗站,由孙玉真的医疗队定期派驻人员,帮助当地防治疫病,进一步赢得民心;另一方面,他调派了几支精干的小队,沿着东南海域一路探查,绘制详细的海图,标记可停靠的港湾与潜在的贸易伙伴,甚至记录下海域中的暗礁与季风规律。 元生的布局远不止眼前的几个港口,而是要在茫茫大海上织起一张联通各方的贸易网,为炎岛的发展开辟更广阔的空间。 李晓雅刚开完会,她满怀心事地走在路上,不想回家,也不想回自己的办公室。 李晓雅其实这些年过得不错,她也自认为过得不错。自从她跟了元生之后,由于她是最先受到元生教育的那一批人,什么事情都没有落下她,虽然在迁移的时候吃了一些苦头,但是与以前相比那算什么,还有吃苦就是打仗的时候,让人有点胆战心惊。 李晓雅,她其实一点都不想打仗。可是她跟着元生,她就要积极地表现自己,不过,等炎岛的事情稳定之后,她的好日子就来了。 由于炎岛的地盘比较大,而当时红狼军的人手不足,像她这样一开始就跟着元生的人,很快就出头被提拔起来。先是管着县,后来又调到了州城。 到了州城,等到炎岛各项事务稳定下来,炎岛的生意做起来,银子像流水一样流入炎岛。她的日子就好了起来,不说她的工资和待遇,就说有很多人开始讨好、亲近她,她胆子比较小,也不敢违背元生的命令,虽然元生只是对待敌人比较狠,对她们这些跟随她的人还是不错的。但李晓雅就是很怕元生,特别怕,她总觉得元生只要看她一眼,就把她心里的一些小心思都能看透。 到了炎岛,她没有什么不满意的,除了太阳太厉害,她因为需要训练,晒得有点黑。不过医疗队很快就推出了“七白散”,后来卖得可好了。她心里隐隐得意,还是她问起孙玉真,孙玉真才想起找美白的方子。 红狼军的高层中,女性结婚的很少。不要说元生、牛小花、孙玉真、孙小草、刘春等有很大一批人不愿意结婚,有一部分人是因为结过婚,知道以前嫁出去,到了婆家,做媳妇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李晓雅也结过婚。她是被换亲的,她更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日子,所以她也不敢轻易结婚,可是她是想结婚,想有个男人。 虽然这话说出来有些令人羞耻,可是,元生都说了,男欢女爱,男女之情是人之天性,她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地又挺了挺胸。但是她不敢说出口。 不过元生倒是很注重这个问题。在炎岛稳定之后,元生把州府一家逃走的官员的园林,重新进行了打扫、清理,在门口直接挂上了‘上巳’这两个字。 根据元生的解说,“上巳”是一个节日,就是春日郊游的时节,而更早就是男女相会的日子。 元生让人把那里整理好后,找了一些人进行日常打扫、清理。老百姓只要两文钱就可以到里面去坐一坐。里面,尤其是春天繁花似锦,那个园子修得相当不错,里面花草繁茂,老年人和未满6岁的孩子是不要钱的。 而一到休沐日或者节日,元生就会宣布免费开放,甚至下了命令要求所有25岁以上的男女高层,必须每个休沐日到那里去转一圈,待上半个时辰。包括像老孙头、牛小花这样的单身老年人也要去,由此带动单身男女聚会。老孙头一开始觉得不好意思。每次都跟做贼似的。可是,后来他还真的找到了一个寡妇,成了家。 元生不仅在州府园林里专门开办单身男女聚会,还在港口附近开辟了一片海滩,也做了如此布置。县城也找到了类似的地方,让单身男女有了相遇、相识的地方。 到了州城之后,李晓雅也参加了几次这样的聚会。她在红狼军这几年正当年,吃得好,经常锻炼,又长高了。她原本长得不丑,青春年少。再加上身为红狼军的高层,有很多人对她表示爱慕和追求。 其中有商人,有红狼军的同事,有炎岛的一部分家族子弟。在精挑细选之后,她选中了她现在的丈夫。她丈夫是炎岛一个大族的子弟,红狼军来到炎岛之后,那些家族对红狼军的指令不敢进行对抗,所以才保存了下来。 她丈夫是大族子弟,还有功名,就是以前人们羡慕的秀才公,长得白皙清秀、风度翩翩、温文尔雅,还是个秀才,家族 也颇有钱财。满足 了李晓雅以前对于丈夫的完美想象。 于是,在接触一段时间之后,她向元生提出了结婚申请。元生同意后,同样送了礼物表示祝贺,她就结了婚。同她一样结婚的还有高层女性里的刘荷花,刘荷花是因为一家人都来到了炎岛,父母不停地催她结婚。 刘荷花与红狼军的一个同事结了婚。在结婚之后,李晓雅觉得自己过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她自己的工资高,待遇也好,夫家也有钱,丈夫对她又很是体贴。 当然她也给了她夫家不少帮助。其他的不说,她的贡献度很高。在需要贡献度的地方,比如药品,她婆婆的病就是凭着她的贡献度才治好的。婆婆对她很满意,还送了她不少礼物。 由于红狼军的土地政策和对粮食的监控,那些家族在土地和粮食方面挣不了钱。而红狼军的商贸兴盛,产品供不应求,她夫家也组织了一支商队。虽然李晓雅不敢进行任何违规或内部交易,她在这方面比较胆小谨慎,但凭着她的贡献度,她还是拿到了不少紧俏产品,获利颇丰。后来,她甚至找同为高层的刘春、孙小草、牛小花借用她们的贡献度购买商品,然后卖出去赚差价。 刘春和孙小草不愿意要这份差价,帮了她两次后就婉言拒绝了,而牛小花却对此很热衷,牛小花本来就很看重钱财。于是她俩合作,帮李晓雅夫家的商队得到很多稀奇的货品,让夫家的商队赚得盆满钵满,她的小家庭也因此获利颇丰。丈夫还给她送了不少首饰。 不过,当她夫家商队的人找上她,希望她出面进行内部交易。她却立刻拒绝了。她觉得元生什么都知道,像这种用贡献度买东西来换取差价的事,元生肯定也知晓,但元生并没有制止,那就是默认给这些高层好处,可是,如果违抗元生的纪律,她想到每次高层会议和学习中对那些违规、违纪人员的处罚,不是一撸到底,就是没收财产,甚至还有被罚苦役的,她现在的生活的很好。她绝不会为了那些钱财而影响自己现有的生活地位。 当然她还是觉得有些美中不足。刘荷花结婚之后没多久,就生了个儿子。而她头一胎生了一个女儿,而第二胎又生了一个女儿。 她是赞成元生的三孩政策。在官员中,尤其是女性官员,实行三胎政策。因为没有生育过的人,是不可能知道生育的痛苦的。生育过之后,从怀孕到生产所遭受的痛苦,以及生产之后身体各方面受到的损伤,会导致长期的身材变形,甚至□□撕裂、漏尿,还要承受带孩子的辛苦。 她真的真的觉得三个孩子就足够了,可是她连续生了两胎女儿,如果再生一胎还是女儿怎么办?虽然婆婆和丈夫没明说,但第一胎还好;第二胎婆婆和丈夫的脸色就很不好看。他们想要个儿子,最好是两个儿子。 李晓雅心里也想要儿子,尽管她跟着元生每天教导女子当家,女子和男子没有什么不同。可她还是想要生个儿子。只是她不敢说出来,所以她也不敢再继续怀孕。 129.第 129 章 而这一次,元生开始召集会议。要求红狼军的元老们,除技术型官员外,5年之内没有立功或重大贡献的都要外出,到边境或贫困地方去。 这番话传出,在红狼军的官员中产生了极大的波澜。那些男人还好,可双方都是官员的夫妻,如果都外出,孩子怎么办? 当然元生也考虑到这一点,夫妻俩可以轮换。但这就意味着夫妻分离,而且还有很多人不愿意离开炎岛,李晓雅就不愿意离开炎岛,她出身乡野,又在黑风寨那样的地方生活过,她深知炎岛以外,下面乡民的生活和四周的环境是怎样的。 而她现在住着整齐、干净、洁白的水泥屋子,水泥是她用贡献度兑换的。屋子盖好后,周围亲友都啧啧称赞。明亮的玻璃窗户,也是她贡献度带来的。还有整齐干净的路面,她可是知道,除了红狼军这里,她去过的州城很少,但其他地方大部分道路都是泥路,稍下点雨,就会泥泞不堪,晴天则灰尘满面。 还有洗衣机、明亮的煤油灯、价格便宜且随时有热水的食堂,这些都没有。都需要她一手一脚地去打拼,她很满足现在的生活,不想去。但是,在这次会议中,元生也了解到有些人表示不想去,安于现状。 她当时就说了:“不想去也可以,既然不愿意干,就腾出地方给其他人干。” 李晓雅后来又跟林云和孙小草打听。林云毫不客气地对她说:“你不干就回家,领孩子去。” 孙小草对她说:“若满5年没有重大表现或立功,且不想出外勤,就会被调离或降等。” 李晓雅不想调离,她深知她现在的生活是怎么得来的。她也不想放弃手中的权力。 权力的滋味,一旦尝到之后,没有人能够轻易舍得放手,她又去找刘荷花去商讨对策,刘荷花的孩子比她还小,他们夫妻两人都在红狼军,她到了刘荷花家里,刘荷花正在和她的丈夫争吵,她听了一会儿,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争吵。 刘荷花生了一个男孩。在经过元生的同意后,她愿意把这个孩子随父姓,反正她还有两个哥哥,也不要求孩子继承她的姓氏,但要求丈夫去结扎。她不想再生孩子了,她丈夫对此很不满意,她丈夫想要个孩子,最好生三个,最少生两个,哪怕是一男一女也可以。 她丈夫说现在就一个孩子,如果孩子有个万一,我们连孩子也没有了。但刘荷花很坚持,她觉得生了一个孩子就已经很影响她的工作了,虽然她在怀孕期间还在不停地学习,但已经非常影响她的工作,如果再怀孕,那么她就会落后更多。 她们两个本来感情很好,就因为这个产生了很大的分歧,经常争吵。而这一次,刘荷花是积极主动地要求外出,而她丈夫认为孩子还小,离不开母亲,应该他先外出,然后刘荷花再外出,顺便在此期间,生个孩子。但是刘荷花的级别比她丈夫高,她有优先挑选的权利,于是向元生递交了申请。因此她丈夫回来就和刘荷花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李晓雅知道之后,也不再与刘荷花协商。这还有什么可商议的? 李晓雅一边往回走,一边在心里叹气,她真的是不明白,刘荷花的丈夫是她自己选的,两个人还算是有感情,也算是恩爱,头一胎就生了一个男孩,她是多么羡慕,可是刘荷花为什么不想再生一个?再生一个不就好了吗?而且她还要出去打拼。要知道外面是什么世界,哪怕红狼军的火器先进,可是她们还是要与土匪、土著等一些其他敌对人员拼斗,甚至拼命。 红狼军的商队,每次出去都会有伤亡的,她的日子过得这么好,而且刘荷花娘家,现在过得也不错。刘荷花的父亲也是跟着红狼军的老人了,虽然只是一个小管事,她的二哥也自己组建了一个小小的商队,家庭也算富足。 而她自己的父亲当时根本不愿跟着红狼军来炎岛,后来据说杳无音信。她听到消息还哭了一场。现在她连娘家也没有,像刘荷花这样,是多好的日子呀,她怎么不好好地过呢? 她在心里又叹了一口气。李晓雅很不理解,她觉得刘荷花拥有了她所想要的一切,你看,她有娘家,而且她还有个儿子,她什么都有了,却不好好地过日子,难道她还真听信了元生的那些傻话?她想到这里,猛地一惊,慌忙在周围看了一圈,看到没有人注意到她,她也没有说出那些话,她才放松下来。 她可不敢说元生的坏话,她心里觉得元生真的会法术。但她从心底认为元生说的那些话都是傻话,当然,女子应该上学、学习、工作、当家作主。可女人嘛,有个差不多就行了,那么努力拼搏干什么? 男人皮糙肉厚,就应该让他们去拼搏。如果女人什么都要去拼搏,那要男人干什么?她不敢再想,在心里又叹了一口气,刘荷花是个傻瓜。可是她现在怎么办呢? 她不敢说她不去,元生的话,向来是有一说一,从来都是实打实的,就像红狼军的官员,只能有三个孩子一样。有一个骁勇善战的红狼军中层官员,因前面只有一个儿子,有两个女儿,就让老婆辞掉工作,又生了一个儿子,结果报上去后, 元生直接扣了贡献度,降了三级,然后边缘化。边缘化就是到那些农场、矿山、盐场之类的。虽然待遇也不低,可是你就不要想有什么功劳了。 那个将领这才痛哭不已,又找人拼命向元生告饶,又立刻去做了绝育手术。就这样,元生还是让他在盐场待了两年,降了三级,才重新回到军队当中。有了这个例子,不管是对元 生要求官员只生三个的政策满意还是不满意,人们都老老实实地去结扎了,尤其是高层,即使像李大伟这样的高层。哪怕是心里还想要一个儿子的官员,也老老实实地去结扎了。 还有一个官员,因为家里婆娘生的都是女儿,婆娘就想再生一个儿子,于是偷偷摸摸地怀孕。事情原委,元生也知道,那个婆娘也出来证明他的清白,元生仍然扣减其贡献度,降了三级,并发配到盐场。据说,那个人气得甚至要和妻子和离。后来看在孩子的份上,他虽然没有和妻子和离,但夫妻之间还是弄得很僵。 而且现在所有官员的配偶都要上班。这是元生没有说出来的要求。虽然元生没有说,但孙小草和孙玉真向外透露,同样级别的官员,如果妻子没有上班,在家里照顾孩子,很简单,你不符合红狼军的思想,即让女子学习、工作。 要照顾孩子,红狼军内部有幼儿园和育儿员,幼儿园和育儿员的工作就是照顾孩子。那些育儿员都是红狼军家属,尤其是中老年妇女,她们都生过孩子,带过孩子。 孩子一岁会走路就可以去幼儿园。红狼军对幼儿园有补贴。甚至,如果你家里没有人,夫妻俩都上班,家里没有老人,孩子可以一整天都在幼儿园,等到休息的时候再接去。 幼儿园的老师会带着孩子们做游戏,唱歌、念诗等。从孩子会说话到6岁上学为止,孩子们都可以在幼儿园。因为民间很多地方都向红狼军学习,只要家里有人、有地方,就可以收留几个孩子。虽然看孩子不像红狼军的幼儿园那样严格,也不会教孩子学什么东西,但孩子也算是有地方有人看。而且红狼军对这些地方要求非常严格,每个地方都会有治安所的人员对这些地方进行巡视,避免孩子受到伤害。 而且,元生很鼓励男性去看孩子,在红狼军的幼儿园里就有很多男性,有些是孤儿出身的学生或者护工之类的人。 至于说男人不能看孩子,元生的一句名言早就传扬出来:“男人连皇帝都能做,怎么做不了看孩子这种小事儿呢?” 李晓雅脚步沉重地回到自己的水泥屋子,推开房门,看着窗明几净的房间和正在摆弄积木的孩子,心里更是烦恼。其实,她现在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怀孕,怀孕的人在红狼军里可以得到特殊照顾。可她不想怀孕,她有些害怕,她已经生了两个女儿了,再生一个女儿怎么办?她可是见过有人连生七八个女儿的。 她回去之后把事情和丈夫说了。丈夫很生气地说:“元生是没事儿找事儿,整天折腾人,不让人好过。”李晓雅立即制止了丈夫,即使是只有她们两个人,她也不敢说元生的坏话,那直接放弃,然后调离,调到了边缘位置。她不想这样,她丈夫也绝口不提。 130.第 130 章 也不知道是因为太紧张,还是她心里并不想怀孕。虽然这几个月她没有避孕,可是也没有怀孕。她只好跟着刘春去开拓新基地,还没有到目的地,她就心烦意乱,她想女儿,想丈夫,想回到炎岛。 刘春安慰她:“如果我们做得好,很快就能回去。还有学习与汇报的机会,我都让你去。”刘春和李晓雅有着共同奋斗的情谊,刘春对她向来很是包容,也愿意帮她。一开始,刘春的贡献度她也可以使用,只是因为她长期做买卖,刘春才拒绝的。 李晓雅没有办法,只有跟着刘春到了目的地,尽快去建设据点,她对那里的一切都看不上。有钱也花不出去,和那里的人也没有什么交集。那些都是无知且愚昧的乡民。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建立据点,建立学校方面。效果也非常显著。 刘春也像她说的那样,凡是有回炎岛学习、汇报、商议、休整的机会,她都让李晓雅回去。过了一年多,学校和据点都初具规模的时候。这一次李晓雅刚从炎岛回来没有多久,就有一股流民想与红狼军合作,这是大事。刘春和她商讨之后,仍然让她回了炎岛。向元生汇报。 由于这件事属于机密,所以她也没有立即回家,等事情告一段落,元生也很体谅她,让她回家看看。由于长途跋涉,当时行路可不是件容易事,她又赶得很急,因此她有些不舒服。就准备到医院里去拿些药。正当她要走到医院的时候,却发现她的丈夫站在医院门口。她不免有些着急,是家里有谁生病吗?正当她想喊住丈夫的时候,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走到她丈夫跟前。她丈夫伸手揽住了那个女人的腰。 李晓雅如遭雷击。脑中一片空白。一直等到她丈夫和那个女人走远,她才回过神来,她不能相信,她在心里为她丈夫辩护。说不定只是她夫家的一个亲友。 她想了想,没有回家,而是向着她丈夫和那个女人行进的方向走去。因为那个女人大着肚子,所以他们走得很慢,于是很快她就看见了,她丈夫和那个女人一同走进了一座房子。 李晓雅紧咬着唇,嘴唇渗出血来了,她也毫无知觉。她站了半晌,转进那个巷子口的饭馆里坐下,她说她肚子疼,付了一点钱,想喝点热水,她坐在那里,由于她的脸色难看,店家还真以为是这样。还热心地问要不要送她去医院。她说她坐一会儿就行了。 李晓雅拿了一点银子,向周围的邻居打听,有人知道,说:“住在那里的是一对小夫妻,女人怀孕了,在家里养胎,男人在外面教书。”是的,李晓雅的丈夫在教中级班和初级班的数学。李晓雅敲开门,她丈夫满脸笑容地打开门。看到李晓雅,脸色立刻大变,“砰”地一声关上门。李晓雅什么都明白了。她丈夫确实在和那个女人私通。 李晓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家。她丈夫还试图狡辩,可是事情已经败露,怎么样也狡辩不了。她把丈夫推出去。自己趴在床上大哭了起来。 她婆婆来安慰她,并对她说:“我们家没有一个男孩儿。等生了那个孩子,去母留子,孩子抱回来你养,肯定不会让丈夫再与那个女人来往。” 李晓雅注视着她婆婆依然温柔可亲的脸庞。本来就不舒服的胃里一阵恶心,忍不住作呕。她婆婆立刻变了脸色。气冲冲地冲出门去,然后没过多久,她丈夫气冲冲地回来,叫嚷着:“你这个自己在外面鬼混的□□,还敢回来找我的茬。”甚至要对她动手。 李晓雅怒火冲天。与她丈夫厮打起来。男人的力气比较大,李晓雅挨了几下。挨在身上她反而冷静了。她心里冷笑,‘老娘毕竟也是与人拼过命、见过血的。’她运用她以前训练的技巧,把她丈夫撂翻在地。然后上去踢打他,她婆婆立刻冲出来,与她厮打。还骂道:“你这个贼婆子,要不是老天不开眼,我们家怎么会要你这种人?这种不知廉耻的贼妇。” 她丈夫也起身要打她,李晓雅一脚踢住她丈夫的要害。她丈夫疼得蜷曲起来,她婆婆立刻慌忙去搀扶她的丈夫,并大声叫喊,像她们这样的家族,虽然分家了,还是住得很近。于是很快,她夫家的族人都拿着棍棒都赶了过来,口口声声要打她‘□□’。 到了这时,李晓雅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她抬头挺胸地走出房门,毫不畏惧地道:“怎么?你们是想把我打死不成,你们可要想想,打死了我,你们能活下来几个?” 她目光扫视一圈。想到她红狼军高层的身份,本来气得怒火冲天的人都不敢再上前了,甚至有几个妇人,拉扯丈夫,“已经分家了,你管这么多做什么?” 她心乱如麻,找了个地方住下,又托人请了假,到了晚上,她一个人在房间里泪流满面。原来如此,傻的不是刘荷花,而是自己原来想错了。元生教的那些东西,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只有学习、工作是不会辜负人的,只有敢于拼搏的人,才能够保护自己。结婚、生孩子并不是女人的保障。 她在房间里坐了一夜。第二天她找人请了假,找了她一个学生陪同她,她并没有让她那个学生进屋,只是吩咐,如果一个小时之后还不出来,让那个学生就去找治安队的人过来。 她抬头挺胸地走进房间。婆婆脸色有些难看。但是没说什么,她丈夫还是有些怒气冲冲。不过,屋里还有那个商队的主事和几个长辈。他们都劝着李晓雅:“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因为你不在家嘛,男人嘛,这是难免的。” 李晓雅本来还有些犹豫,听到这些话,反而坚定起来。她冷冷道:“和离。” “不能和离!”商队里的人立刻着急起来。一面劝着李晓雅,一面在李晓雅丈夫耳边说些什么。她丈夫终于不情不愿地向李晓雅道歉,表示以后不会再犯,孩子也不 要了等等。李晓雅心里更凉了。 她毫不客气地说道:“房子给我。然后老大归我。”她大女儿哭着喊着,投入她怀里。抱着她喊:“要妈妈,妈妈,妈妈不走,你不要走,你不要走。”大女儿是她第一个孩子。虽然不是个男孩儿,可是她十月怀胎生出来的。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从见到的第一眼起,她才知道什么叫作血脉相连,恨不得捧在手心上。 李晓雅紧紧地搂住大女儿道:“我把大女儿带走,小的留下。”她婆婆也连忙张嘴:“怎么能够轻易和离呢?到时候孩子多可怜呀,丢下这么小的孩子,未免也太狠心吧。”一边说着,一边在她小女儿的胳膊上掐了一把,她的小女儿也抽泣着哭了起来。 李晓雅立刻怒火中烧。她厉声道:“闭嘴。”她首先看着那几个年长的族人和商队管事,说:“这是我的家事。你们不要插手,如果你们插手,那么我就要请治安队好好查一查商队里的人,还有你们是不是不许婚姻自由?” 这话一出,有个老头子还想倚老卖老地骂,“这简直不像话,怎么不敬长辈,不听人言呢,”但商队管事知道,以李晓雅现在的地位,如果她从中使个绊子,那商队可就难了。管事叹了一口气,又对她婆婆和丈夫使了个眼色,带着人走了。她婆婆好像也明白过来。立刻温柔地说道:“小雅呀,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悔改,我对你就像亲女儿一样。” 李晓雅冷笑,对她丈夫说:“和离,老大归我,老二,”她转向老二,她心里不想要老二,要知道原来规定官员只能生三个孩子,如果她把老二也带走,那么她就只能再生一个孩子。那么她也不能保证生的就是男孩儿。她咬咬牙,正想说老二归丈夫的时候。 老二抬起脸,眼泪在眼睛里打转,身子一抽一抽的,望着李晓雅,眼中满是渴求。她婆婆又上前推了老二一把。孩子身子一颤。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又慢慢地低下头来。眼里的眼泪滴落在地上。 李晓雅心里一疼,她突然想起很多,想起她弟弟吃肉她也想吃,却被她父亲扇了一巴掌;想起她弟弟栽倒,她被她爹用棍子狠狠抽了一顿;想起她被继母换亲,她向父亲哀求,却被父亲推出门外。她想起了很多以前她不愿想起的往事。 她正在愣神。她婆婆可能是认为有转机,又上去推了老二一把。这次用力过猛,老二猛地栽在地上,李晓雅连忙把老二扶起,然后一起搂在怀里,对她丈夫和婆婆道:“两个孩子都归我,房子也归我,另外还要赔偿。” 她丈夫立刻喝道:“你疯了,这绝不可能。”李晓雅冷冷地注视着她丈夫:“不可能,你可是通奸,那你就去劳动改造,还有那个女人,我不离婚,那个女人和那个孩子,你们就休想带回来,而且你是不是给了她银子。她靠什么生活?我要让治安所去查询她的收入。告她□□。” 131.第 131 章 她丈夫立刻暴跳如雷:“你这个毒妇,你这个土匪婆子!”他破口大骂起来了,她婆婆也和他一起骂起来。李晓雅冷声道:“住嘴,你如果再骂一句,我现在就送你去劳役。” 婆婆和丈夫这才想起李晓雅的身份,还有他们心里那种长期以来对官府的印象。他们虽然觉得官府不应该管这种闲事,可是红狼军这几年对女子和离、通奸、家暴这些事情执行的也不少。 她丈夫颓然地坐在一旁,又哀求道:“我们还像以前那样,我知道错了,我们像以前那样不好吗?你看看孩子,以后孩子没了父亲多可怜。” 李晓雅冷冷道:“她们可怜不是你造成的吗?我的要求你考虑一下。明天你还不答复,那么我就送你去治安所。”说完,她抱起老二,牵着老大,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家门。 第二天,李晓雅果然带了治安所的人过来,李晓雅的丈夫和婆婆见此,不敢再胡搅蛮缠、大声叫骂了。在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李晓雅的丈夫和婆婆认为李晓雅要求的钱数太高,李晓雅冷笑着道:“房子是从我的贡献度里买的水泥、玻璃、钢材。家里的积蓄是因为我用贡献度购买的各种紧俏的产品,你(婆婆)生病,是我用贡献度购买的珍贵药材。这些你都要还给我。” 李晓雅在元生的教导下,才不会赌气不要银子。按元生的话:“自己去吃糠咽菜,让男人拿着大把的银子再找新媳妇生儿育女,花着她挣的钱。”李晓雅想想都会呕死。 李晓雅就这样带着两个女儿,拿着银子和离了。无独有偶,很快,红狼军又爆发了好几起这样的事件。有的闹得十分难看。双方大打出手,在街上破口大骂,甚至直接进入了治安所。而有的要了银子,不要孩子;还有一起,男女双方都只要儿子。治安所也不知道怎么办,就上报到了元生这里,元生让他们根据孩子的年龄确定未满6岁,就把孩子判给了母亲。 就有人对元生道:“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会不会显得红狼军太过霸道?” 元生道:“我们红狼军拼搏到现在,如果连自己人都不能维护,那么我们还为什么要拼搏呢?” 元生又指示道:“让治安所重点关注那个没有被带走的女儿,如果受到虐待,就把男方抓起来,把孩子送到红狼军的育儿院。” 此事一出,大家都议论纷纷,民间的反应对红狼军并不友好,很多人都说“红狼军的女人是母老虎。不仅抢走孩子,还抢走银子,什么都要全占。”“什么吃人不吐骨头!”“还有红狼军女子聚众□□”等等。 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元生也第一次对舆论进行管制。她让人做个高台,然后把和离的男方,包括亲友以及传播流言蜚语的人全部带到了县衙空地上,要求从男方开始,由学生作为辩论方,对红狼军的判罚有什么不满,可以进行辩论。 如果不说“男尊女卑”、“女子不能拥有财产、孩子、冠名权”之类的话,那么这些人是辩论不过学生的,至于孩子满6岁之前,由女方先选,元生道:“男人上床快活几分钟,女子怀胎10月,有时要赌命去生孩子,当然是女子先选。”又把那些造黄谣的人,全部抓去服劳役。 这一下子,没有人敢议论了,但私底下还是有很多不满,元生却不在乎这些不满。甚至又下了一条规定,凡是孩子未满6岁,男女双方和离的,女方可以优先选孩子。6岁至12岁的孩子由孩子自己决定,或者根据照顾孩子的时间长短来决定。 还规定,男女双方和离,不论孩子跟随哪一方。如果父亲或者母亲不再看望孩子,也不再给孩子付抚养费,那么在年老之后不得要求孩子奉养。这两条命令更是在炎岛以及其他地方闹得沸沸扬扬。很多人还是认为红狼军霸道、蛮横。 红狼军原本在炎岛和周围民众中,名声是比较好的,因为红狼军让孩子们几乎是免费上学,给红狼军做工,红狼军不但给吃饱,还给足工钱。红狼军做买卖公道,红狼军的政府官府从来不威吓、奴役百姓,政治清明,红狼军还给他们分地,虽然也给女子分地,可是炎岛和周围的有钱人家并不多,而且大部分不是跑了,就是因反抗红狼军被抓了,所以红狼军在当地的民众中的声望一直是十分好。 以前不是也有因为家暴和虐待孩子被抓的案例吗?因为人们一向秉承着“家和万事兴,家丑不可外扬”的说法,所以不到实在忍受不了或者太过分的地步,都不会上报治安所,治安所也不可能监察到每一个人。所以除了那些被抓的亲友之外,他们对红狼军也没有什么怨言,可是这次红狼军是真的维护女子的利益、财产和权力,这就触动了男性长久以来所占有的权力。 于是红狼军在属地的声名很快就两极分化了,一种是男人,或者是,愿意把男人捧在头顶上的一部分人。他们对红狼军抱有怨言和愤慨,认为红狼军颠倒乾坤,不知纲常。而大多数女子却非常拥护红狼军,在她们心里拥有崇高的地位,认为红狼军确实是为女子们当家做主,为她们撑腰了。 但元生知道这些,却毫不在意,她对学生们说:“红狼军成立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维护女子的权益。 如果有人不愿意在女子当家做主的地方过活,那就离开红狼军的属地就是了。” 离开是不可能的,哪怕红狼军是女子当家,可是生活也比其他地方好得太多了,所以他们只好一面在心中腹诽红狼军,一面在红狼军面前积极表现,希望能得到更多的好处。 几个月后,炎岛的街头渐渐少了关于和离的争执谩骂。有男子开始按时给孩子送抚养费,偶尔也会去育儿院看望孩子——毕竟是自己的血脉。那个曾被留在夫家的小女孩,如今在育儿院里跟着老师学认字,脸上的怯懦早已换成了灿烂的笑容。 这些强硬的规定,正在慢慢改变这片土地上的旧俗。 元生因此又出了一个月刊,叫作每月说法,重点宣传法律,把法律与案例编成故事,隐去真实姓名和地点,然后从法规的角度详细说明为什么要这么做,会有哪些后果,正确的处理方式应该是怎样的。 第二个就是又办了一个内部刊物,叫作半月谈,半月谈就是专门供红狼军内部学习的刊物。尤其是官员的学习,主要是元生的课程以及每条法规,还有各项思想讨论。 李晓雅被调了回来。至于流民与红狼军合作,元生传达最终决议,即愿意让女子学习、工作,并且让红狼军建立学校的势力(流民)。红狼军就会与她们交易兵器、粮食等,至于合作那就不需要了,红狼军并不想争抢地盘,红狼军是让女子能够自己站起来。根据女子地位的提高和学习程度,红狼军会给那些人不同程度的优惠。 而那个只要了男孩的女子,虽然她对于治安所和其他人辩解道:“她是气不过,因为男方不是看重男孩儿吗?她更要把孩子抢过来。”但是没过多久,她仍然被调到了边缘部门。 而在《半月谈》创刊的第一期,元生便撰写了一篇旗帜鲜明的文章,其核心论点:“要求母亲,或是要求女子必须全心全意为家庭、为子女奉献一切,这实质 上是一种男权奴役思想隐性延续与变相表达。” 她以犀利的笔触剖析了这一现象背后不平等。 她进一步质问道,男女双方分明都是具有独立人格与自由意志的个体,为何在家庭责任的分配与道德期待上,却存在着如此天壤之别的双重标准?社会文化总是潜移默化地塑造并强化这样一种叙事:女子理当将家庭与子女置于个人价值与发展的绝对中心,要牺牲自我的全部空间与可能性;而男子却往往可以置身事外,或仅以辅助者的姿态出现,并能够轻松地、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去评判或指责女性在家庭事务中的任何“不足”。这种普遍存在的不公,其根源绝非简单的分工差异,它深刻揭示了男女双方在社会与家庭结构中根深蒂固的地位不一致。 在这种陈腐的观念框架下,家庭与子女常常被潜意识地默认为男方的私有财产与血脉延续,而女方则被定位为服务于这份“财产”的奉献者,其角色本质上仍未脱离被占有、被驱使的附属与奴役地位。正是基于这种不平等的权力关系,社会才会出现那些专门针对女性的、要求其无限奉献的道德枷锁与舆论指责。 至于养育子女过程中所必然伴随的父母与子女之间的责任边界矛盾,元生也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她谈道,在自然界的许多动物种群中,幼崽一旦成长到具备独立觅食与生存的能力,亲代便会果断地将其驱逐,迫使它们开拓属于自己的领地。 她并非主张人类要机械地效仿这种看似“冷酷”的动物法则,而是借此说明一个基本规律:独立是成长的终极目标,而亲代的保护有其天然的时效与界限。女子首先是一个独立、完整的个体,然后才是母亲。作为父母,其核心责任在于保障子女在成长期内的生命安全、提供必要的物质生活条件(衣食住行)、并传授给他们立足于社会所必需的生存技能与知识——履行这些基础责任,便已足够。父母对于女天然的爱,是一种发自本我的情感,它不会因为外界的苛责或颂扬而凭空增多或减少。 这份爱是底色,但并非无限责任的全部理由。父母对子女负有不可推卸的养育与教育之责,这意味着他们绝不能因自身的情绪、偏好或困境而虐待、忽视或抛弃孩子。然而,这同样意味着,责任应有其合理的边界,不应被无限扩大为要求父母(尤其是母亲)必须为了子女而彻底放弃自我实现的权利与空间。(需要理解的是,元生所持的是来自23世纪的观念背景。在那个时代语境下,每个人都被视为完全独立的个体,个人价值的实现与人格的完整性被视为首要前提。一个人首先是他/她自己,然后才承担诸如父母、子女等社会角色。因此,社会不会将“为孩子奉献一切”或“为家庭无限让步”设定为父母(无论男女)必须达成的道德准则,因为这被视为对个体独立性的侵犯与对基本人权的忽视。) 对于确实不能抚养孩子的父母,12岁以下的孩子就由红狼军接手,送到育儿院,但是,父母不能再要求孩子以后对她们承担养老责任。12岁以上则是进入军队的少年营,她们将在军队一直学习到可以独立工作,一直在军队工作到25岁算是偿还学费和生活费。 “每月说法”刊印后,烟岛的百姓渐渐开始捧着小册子读起来。那些编成故事的案例,像“张阿妹和离记”“李三娘争子案”,把枯燥的法规揉进了家长里短,连巷口纳鞋底的阿婆都能说上几句“未满六岁孩子跟妈妈”的道理。渐渐地,大家也接受,红狼军的裁决并非胡乱为之,而是遵循着一定的规矩和道理。 132.第 132 章 元生看着半月谈和每月说法带来的变化,心里有了一丝欣慰。她知道改变旧观念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只要一步步来,总能让更多人明白,男女平等不是口号,而是实实在在的权益。 红狼军的少年营里,那些12岁以上的孩子开始接受军事训练和文化课程,他们中的女孩也和男孩一样,学习射击、读书写字。有的女孩,以前因为家里重男轻女,认为女子低人一等,进了少年营后,通过学习、训练,发现原来女子并不比男人差。有人在日记里写道:“这里的灯很亮,我以后要努力,也成为能够照亮别人,能够帮助别人的人。”她们也知道了红狼军的信念,就是守护每一个普通人(尤其是女子)的尊严,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生命,都能自由而有底气地活着。 无论炎岛的居民内心是否情愿,行动上是否主动,他们都不得不遵循红狼军的规定,这使得整个岛屿的社会风气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深刻而持久的变化。尤其是在对待女子的态度上,公开场合再也听不到“女子卑贱”这类贬低女性的言论,人们开始更加尊重女性的地位和价值,这种转变逐渐渗透到社区交往和日常言谈之中。同时,那些接受了红狼军教育的女子们,在知识和意识的武装下,也开始勇敢地站出来,为自己的平等权利发声,积极争取在教育、工作和家庭中的应有权益,展现出前所未有的自信与力量。 马国良站在船头,思绪万千。这是一艘前往炎岛的船,他打扮得像个海商。他面白无须,年纪约莫四十上下,微胖,满脸笑容,看着像一个温和无害的商人,但是认识他的人可不敢这么想,也不会这么想。他们都暗地里把马国良叫作“马面”,为什么叫“马面”呢?因为见了‘马面’,有很大概率就要见到阎王。 马国良是一名阉宦。他是大邺皇帝身边的近臣。那他怎么会出现在这支前往炎岛的船队上呢?这要从一年前说起,元生给孙玉真安排了一个靠近边境的地盘。 那里其实无险可守,既靠近胡人的地盘,也靠近大邺守军的地盘,不过那里有小岛。元生又专门给她拨了几艘船。另外,她对孙玉真说:“你不是要建设医疗队吗?这是一个建设医疗队很好的地方。” 孙玉真就开始在那里建立据点,李小伟和牛小花她们辅助,她们很快与当地的驻军搭上了线,她们以粮食为条件,为当地驻军治病、修补兵器,以此交换驻扎在那里。 当地驻军的底层只隐约听说,在海边有一个女妖怪,甚至能够呼风唤雨。这是底层士兵对红狼军的认知,而高层的人都知道红狼军,他们是通过商人或者其他人了解红狼军。而自从红狼军在高雄建立港口之后,红狼军的商船更是来往频繁。 而且据说红狼军帮高旬人打败了胡人。朝廷的边军其实并不想让红狼军在那里驻扎,因为离得实在是太近了。可是红狼军给他们粮食,他们实在是舍不得粮食。要知道,朝廷每年给的粮食到了边军手里根本就吃不饱,医药更是没有,还有兵器,红狼军拿出来的兵器,一看就是非常精良,可不是他们手里这些破铜烂铁能比的。而且,红狼军的海船上还有着火炮,红狼军的火炮可是连朝廷的水师都能够打败。 驻军将领也是经过一番争论,这里的情况非常差。而且朝廷并不重视这里。红狼军也没有攻城,只是在海边建立了一个小据点。 后来因为有幕僚说:“红狼军既然想在这里驻扎,就让她们驻扎好了。正好,我们粮食也不多了,把那些滞留的女人和孩子也都送给红狼军好了。而且,等胡人来了,正好看看她们有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要是她们能打败胡人,我们就能减轻压力;要是她们被胡人抓走,那正好是狗咬狗。”将领闻言点头。认为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于是,红狼军就在那里驻扎起来。而且红狼军果然像她们所说的那样,收拢凡是3岁到12岁的孩子连同母亲一起带回炎岛,而12岁以上的孩子和女人则在这里半工半读。红狼军果然对流民也来者不拒,不过对于那些流民,红狼军的要求严格多了。首先凡是16岁以上的人都需要在红狼军营地里干活,或者耕种养殖,或者捕鱼,或者进行加工,而这些,都由牛小花和李小伟负责。李小伟为人聪明能干,她们与当地人进行贸易、收拢流民的事情都非常顺利。 孙玉真只负责学校和医疗队,她从医学院带走一批人手,很快又从前来的妇女里招纳了一批作为助手,一边为她们扫盲,一边教她们简单护理、包扎、清理伤口等基础医疗知识。很快,她就发现元生说得确实不错,这里确实是一个建立医疗队的好地方,因为胡人经常前来攻打这里,所以这里的驻军和乡民多有伤亡,而那些妇人由于在这一带生活,见到死尸伤者都是平常之事,所以她们胆子都很大。 有些人甚至都有过清理伤口、包扎的经验,很快孙玉真就拉出了一批人,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医疗队,只是这些人的年龄较大,而且卫生习惯较差,基本目不识字。所以只能一边扫盲,一边进行医疗教导,只是这里的药品实在太少了,不过有元生的大力支持,很快商队又给她们送来了大批的药品,甚至包括高度酒精,粮食等,孙玉真的医疗队很快就拯救了不少人。 医疗队的建立,一开始只是一些乡民前来(那些女人的亲友),等知道红狼军可以为她们免费治病,付不起药费还可以用作工来抵后,周围知道的人都开始前来。 当医疗队救治了许多人后,驻军就把一些他们认为无法救助的伤兵,偷偷摸摸地丢在了红狼军驻地旁边。牛小花对此非常不屑,甚至叫嚷着不给他们治,而李小伟则认为应该给她们治,这样能够拉近与当地驻军的关系,孙玉真当然是会给他们治的,只是治疗之后,如果不付医药费,就在这里干活好了。等到有 一个兵丁肚子被捅了一刀,肠子都流出来了,也被治好之后,伤兵就自发地往这里跑,孙玉真的医疗队也会给她们治疗。 当然那时候的大邺朝廷军队纪律参差不齐,也有伤兵甚至调戏给她们治病的医疗队队员。所以孙玉真毫不客气命令牛小花,让人把那个兵丁当众打了十棍,然后丢出去,不再给他治疗。这一下子,震慑住了那些人。这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污言秽语、动手动脚了,医疗队新收的那些队员都扬眉吐气,兴高采烈地开始认同红狼军的理念。 有一次,朝廷一个小将领仍然恶习不改,对红狼军医疗队的人员动手动脚,被医疗队赶了出去。他立刻着急了,召集了一些人组成了一支队伍,大约有几十个人,想来偷取医疗队的药品。其实这也是朝廷驻军对红狼军的一个试探。等到这支队伍被俘虏,全部押去挖泥巴(水利)。这下子,驻军和红狼军的气氛紧张起来,一时之间双方剑拔弩张。 当然,驻军现在也不想和红狼军打仗,他们应对胡人已经是捉襟见肘了,已经无力再对付红狼军。而且红狼军的武器精良,双方正在口水战,也就是嘴上较量的时候,正好有小股胡人来打秋风,这小股胡人来“打秋风”就是劫掠当地乡民。这次大邺的驻守将领决定不出面,想看看红狼军的笑话。结果,来的一支将近八百人的胡人被红狼军火炮一下子轰了上去,轰死几十人,俘虏几百人。剩余的那二百余胡人逃窜时,被大邺驻军也抓了很多人。 这一次,红狼军亮出的实力震慑了当地驻军,驻军再也不敢叫嚣着教训红狼军或者抢劫红狼军的物资了。也因此,红狼军在周围声名大噪,有更多的流民前来。而驻军也开始从对红狼军藐视的态度逐渐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不过,红狼军还是照样收纳流民和难民,让他们干活吃饭,有特殊才能者优先收入。 驻军那里,开始想方设法缓和与红狼军的关系,李小伟很快就与他们的将领打得火热,甚至达成了除火器外的武器贸易。驻军可以用他们废旧的武器,与红狼军换取精良武器,三件换一件。虽然他们暗骂红狼军是趁火打劫,可是,那些破烂玩意儿除了生锈发烂之外没有其她用处。而红狼军的武器精良,他们就同意了。红狼军的医疗队,她们仍然愿意救治伤员,只要你能干活还债。即使有些重伤员也被治疗,他们成为医学队的实操教具。 即使是这样,红狼军在朝廷驻军底层士兵的心里也是比朝廷那些只知道克扣粮饷、见死不救的官宦要靠谱得多(古代打仗是要靠人命去填)。他们中不少人私下里偷偷议论,说红狼军的“女妖怪”其实是活菩萨——不仅给他们治好了伤,还能让他们吃上饱饭,甚至用破烂换来了趁手的兵器。有些士兵甚至希望能加入红狼军,毕竟在那里,能吃饱饭,过的好,将领也不会克扣军饷(当时克扣军饷、吃空饷,把士兵当不要钱的奴隶使是常态)。 133.第 133 章 孙玉真她们就在那里站住了脚。而且孙玉真真的又带出了一支战地医疗队,驻军对医疗队的态度从嗤之以鼻到从心里敬重,甚至是尊敬。要知道,医疗队救的可是他们的命。 很快,这个消息传出去,有更多的流民向这里赶来,而胡人不甘心失败,又来了一次,可是在红狼军的火器和大邺驻军的共同努力下,胡人再次被击溃,胡人打了败仗而归,不再碰这一根硬钉子,而且这里靠近海岸,本来就是偏远、没有多少油水的地方。 没过多久,胡人主力攻破了一座大城,并且进行了屠城,这个消息传来,所有人都震惊了。红狼军上下也都愤慨不已。 从那座城里逃出的幸存者,泣不成声地诉说着那一幕幕人间惨剧,牛小花更是破口大骂:“这胡人,简直不是人,是一群畜生!”孙玉真不顾李小伟的阻拦,亲自率领医疗队前去,她在那里看到了尸横遍野,到处都是尸体,尸体中有很多是妇孺,死状极惨。 孙玉真带领医疗队和零散聚拢而来的流民,把尸体掩埋,避免形成瘟疫。而她亲自去见了当地驻军的将领,询问是否愿意助红狼军一臂之力,拦截那支胡人队伍。 孙玉真甚至把元生给她的海船上的火炮,也都卸了下来,肩挑手抬,用无数人力把火炮放置在选定的地点,并带来了所有的弹药。由于胡人掠夺了大量的财富和人口,所以行军动作缓慢,而大邺的驻军一向只敢龟缩城内,从不敢出来野战。因此胡人根本没有想到有人敢追击,于是就被孙玉真这支队伍追上。 孙玉真率领部队,在战场上部署了火炮阵列,对准胡人的主力军阵发动了猛烈轰击。火炮声震耳欲聋,硝烟弥漫,胡人士兵在突如其来的攻击下措手不及,阵型立时大乱。与此同时,大邺朝廷的军队早已埋伏在侧,见胡人主力受创,便趁机乘虚而入,从后方和两翼发起冲锋。胡人军心涣散,在前后夹击之下节节败退。 之后孙玉真亲自向元生写了信,写了认罪书,她违背元生的命令,不参与胡人与大邺驻军的争斗。因为她们对大邺朝廷并没有什么好感,尤其是大邺军队踏平了红狼寨,而且还杀良冒功。从商队带回来的消息让红狼军上下对朝廷愤愤不平,固然那些乡民不愿意跟红狼军走,可她们也是大邺的百姓呀! 而且她在此次战斗中还损坏、丢失了红狼军的火器。5门大炮有1门因为过载而爆炸损毁,而另一门在转移过程中损毁。大邺的军队甚至还想抢走另外三门火炮,只是被李小伟威逼利诱,说明红狼军的船队随时可能过来,他们才肯罢休。而炮手还有红狼军的火枪队,人员伤亡高达一两百人,这是红狼军建立以来,除了两次遭遇风暴沉船之外,最严重的损失,是红狼军最大的伤亡。 孙玉真一面治疗伤员,一面对元生自陈罪状,牛小花和李小伟都写信为孙玉真求情。她们都知道元生对纪律最是严明。 没过多久,屠阿男和马之远赶来,孙玉真和牛小花一起回炎岛,而李小伟被连降三级,戴罪立功。医疗队和许多流民都拦在队伍前面为孙玉真求情,甚至大邺那些驻军将领也写了一封信,要求转交给元生。 屠阿男拿出一份报纸对众人说,孙玉真不会有事,并且展开报纸宣读起来。这张报纸是孙玉真写信回去,元生知道此事后,亲自撰写的最新一期报纸,上面写了“率兽食人”这个标题。 她指出,部落之间的征战与抢劫行为,往往都有着明确的目的和动机:或为争夺粮食以维系族群的生存,或为扩张地盘以掌控更多资源,或是源于以往的积怨进行报复,或是为了掠夺财富以增强实力;甚至有些是为了反对不公的剥削、反抗残酷的压迫,这些行动背后或多或少都存在着某种逻辑或诉求。然而,屠城却截然不同,它是一种毫无目的的屠杀,纯粹是为了毁灭而毁灭,只是为了宣泄自己的□□。在这种野蛮的屠城过程中,被屠杀的民众固然不被当作人来看待;而那些执行屠杀的人,也在血腥中彻底放弃了人之所以为人的良知与理性,堕落成了只知杀戮的野兽。他们以毫无人性的方式展开屠城,实际上是自己主动断绝了与人类种族的联系,退化到了野兽般的状态。这种退化成野兽的屠杀者,因其行为已完全背离了人性的底线,成为了全体人类的公敌。因此,杀人的野兽就是人类的敌人,人人都有权利和义务去诛灭它们,以捍卫人性的尊严与人类的生存秩序。 在这篇文章中,元生严厉斥责了这种屠城行为,残酷、野蛮、毫无人性。同时宣布这支胡人是敌人,我们所有身为人者,皆可杀之。不仅如此,元生还让屠阿男带来了一支船队,又给这个据点增添了火炮和1000名骑兵,并且带来了专业人员布设壕沟,还加大了地雷、手雷、□□等大量物资的储备。 与此同时,元生又聚集了另外一支船队,与高旬水师一起冲击了胡人的船队,把胡人的船队轰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击沉了胡人的几艘主力战舰,使胡人的海上力量大为减弱。 元生本来并没有插手大邺与胡人之间战争的打算,她将这个据点设在了边界。其实这里是元生选的练兵点。 她是想让红狼军上下有明确的敌对意识,她深知在以女人当家为宗旨的红狼军之外,四面皆敌,没有任何人会是红狼军的盟友,现在红狼军凭着火器的优势,可以偏安一隅。 可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她要让红狼军有强烈的警惕心和能够对抗敌人的力量,所以她才会把这里作为据点。 正如她对孙玉真说的,这里是一个建立医疗队的好地方,另一方面,她把这里当成红狼军士兵能够练手的好地方,这里是边界。胡人、驻军、土匪混杂,民风彪悍。 很多人都会认为元生会帮助大邺,她却不这么想,哪怕她知道,根据历史记载,胡人也有可能占据中原,统治大陆。 但是,在她心里,汉人和胡人对女子的压迫都是一样的,而且很多莫名其妙针对女子的要求,往往是汉人兴起的,就比如说缠足吧,缠足是汉人所为,而胡人进入中原,甚至还专门下令禁止缠足。 可是许多汉人在抵抗胡人入侵时,往往表现得缺乏气节与骨气,望风而降;然而,他们在对待与压迫女人这一方面,态度却异常坚决、行动格外顽强,无论是维护那些束缚女性的礼教规矩,还是执行针对女性的苛刻要求,都显得不遗余力、毫不妥协。 正是这种在民族大义上的软弱与在压迫女性上的顽固所形成的鲜明对比,让她感到深深的失望与讽刺,因而在她心中,无论是试图入主中原的胡人,还是腐朽衰败的大邺朝廷,两者在本质上都并非什么正义的代表,她对他们的看法也就相差无几,都难以抱有任何真正的认同与期望。 可是胡人屠城了,虽然她也知道历史上军队经常屠城,而胡人作为少数民族统治庞大的汉人社会进行屠城是有政治目的,可这也确实超过了她的道德底线。 在元生的原来的世界当中,仅有的一些好人在末世当中都很快地死去,人在道德败坏的时代,可以说全是恶人,而女人和孩子遭受恶意最多。因为她们最弱小啊,所以元生并没有什么拯救他人的愿望,更不要说拯救朝廷了。 在残酷的末世环境里,那些与她有着相同黄皮肤、流淌着相近血脉的同族之人,非但没有因为种族,对她和年幼的孩子生出丝毫怜悯 与关照,反而有些人会利用这种同族身份所带来的信任,更加狠毒地要掠夺她,企图从她手中夺取那点赖以生存的微薄资源。 事实上,红狼军的建立也是因为她自己的处境。是的,红狼军的建立,并不完全是元生所说的那么高尚,全然是为了女子的地位。当然这也是一部分原因,但大部分原因是为了元生自己,对。就是为了她自己。 虽然里面穿越古代的、影视很火爆,可是当元生真的穿越到古代之后,才发现如果没有金手指,一个女人穿越到古代,甚至说句不好听的,除了没有污染之外,其他方面甚至还不如末世,首先在生活方面,就以个人卫生来说,常年不洗澡、不刷牙,这是常识,而且没有厕纸,也就是说上厕所要用土块、木棍或者是树叶。 其实困扰人类的并不是大型野兽,而是那些小型动物和昆虫,比如说你晚上睡觉的时候,老鼠可能就在你床上开派对,你上厕所的时候蛆虫可能邀请你共舞。还有,蛇,蜈蚣,水蛭,蟑螂,土鳖,蝎子等等,这些五花八门、各种各样的昆虫,这些在人类诞生之前就在地球上生存的昆虫,即使可以预见人类灭亡,它们也不一定灭亡,它们会时时刻刻、无孔不入地出现在你的周围,随时随地想与你进行亲密接触。 还有种田文,没有化肥,没有农药,那些虫子会把你的出产吃光,能给你留下十分之二三就不错了。还有那些不停长的草,真是生命力顽强,你种下去的种子可能还没有发芽,那些草可能已经长出好几轮了。 而且就算你种出了粮食,粮食怎么保管,就像元生一开始遇到的那些米面,永远是有虫子的,因为没有办法保存。还有蔬菜,可能一个地方永远只有那几样,到了冬天,甚至连那几样都吃不到,所以腌菜常有,腌菜里面生虫发霉更是常事。至于穿着,有丝绸衣服,一件丝绸衣服,你洗不了几次,它就会走形,可是要做一件衣服,光是从养蚕到穿上身要经过多少人力、物力啊! 以最简单的喝水来说,喝热水难道不好吗?可是喝热水需要烧水,烧水需要去寻找柴火。从山上砍下来,然后拉回家,经过晾晒、劈砍等多重步骤才能够变成可以使用的柴火。而水也同样,你需要找到水源,可能聚集地里有井,那你也需要从井里面把水提上来,挑回家,倒进缸里面。这需要的都是力气,这也是几千年来的人都崇尚力量的主要原因。 这是生活方面,但是更让元生不能忍受的是思想方面,可以说,哪怕你是皇后、太后,作为一个女人,你也不能够随意说话,不能够随意笑,不能够随意穿衣,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随意照顾、管教。 可以说,在塑造与控制女人思想这一方面,古代社会是构建了一套极其严密而窒息的体系,它如同一层又一层无形的绷带,从道德礼教、言行规范到人生期待,将女子从头脑思想到心灵情感,每一个维度都像裹脚布一样死死缠绕、紧紧束缚,几乎不留一丝缝隙,从根本上剥夺了女子独立思索与自主抉择的自由。这套体系的目的,便是将女子规训成只能按部就班劳作、服从与生育的提线木偶。任何试图挣脱这束缚、表达真实自我的女子,其结局往往只有两种:要么在压抑中内心彻底扭曲、陷入疯狂;要么因其超越时代规范的思想言行,被周遭众人视为离经叛道的疯子而遭到排斥与迫害。正是深切认识并痛恨这种将女性思想囚禁于牢笼的残酷现实,元生才会毅然决然地成立红狼军。 一个人是异类,那么,世人皆会敌对,可一支军队是异类,尤其一支拥有先进武器的军队是异类,那么就没有人敢当面敌对,而那些背后的眼光和言语就再也不能束缚人了。 134.第 134 章 这场战役的结局与过程,其影响犹如巨石投湖,震荡的涟漪远远扩散开去,震慑广远。暂且不论胡人方面因此事而引发的剧烈震动,以及他们内部汹涌的要发起报复的强烈呼声。 然而现实是,他们的主力军刚刚遭遇毁灭性打击,溃不成军,整个军队的士气已然崩解,士兵惶恐,将领失措,短时间内根本无力组织起有效的反击力量。 更何况,红狼军在此役中动用的火炮,其威力之骇人、发射之迅猛,确实达到了令人瞠目的程度;凡是亲眼看见过那火器轰鸣、摧枯拉朽场景的人,无不从心底感到战栗,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恐惧阴影。 此外,元生果断出击,摧毁了胡人的重要船队,这等于斩断了他们一条关键的手臂。而红狼军的势力范围与防御重心,恰恰在漫长的海岸线一带,凭借地利与火力构筑了铜墙铁壁。面对如此局面,胡人纵然恨得咬牙切齿,却实实在在地感到鞭长莫及,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发力点。 于是,这股无处发泄的愤懑与挫败感,在许多胡人将领与部族首领心中不断发酵、升级,最终将红狼军做为必须铲除的心腹大患。 当然,元生可不会在乎这些,他们和元生本来就是敌对关系。 不只是红狼军,炎岛上上下下、周围与红狼军走得近的人,都士气大振,就连大邺朝廷境内知道此事的人,也对红狼军大为称赞,认为红狼军受到大邺朝廷的感召,大义凛然,共击敌寇。当然,这只是大邺朝廷的自吹自擂罢了。 这些都暂且不去管它,我们只说大邺皇帝的反应,在说大邺皇帝的反应之前,我们先说说皇帝这个人吧。先不说他是个好皇帝还是个坏皇帝,反正不论好坏,他是有极大的概率成为亡国之君的。 他现在已经坐上皇位十几年了,早已没有了雄心壮志,也明白皇帝并不能让所有事情都按他想象的那样发展。当皇帝可不是一个简单的活计。 我们先说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说他是个好人还是坏人,这么说吧,如果他是个普通人,那么他就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 他对老师言听计从,十分认真、勤奋,是众人眼里的老实人,因为他会很轻易地相信别人,尤其是他亲近的人。不过现在看来他没有金手指,哪怕他是个皇帝。他在皇帝这个位置上,从一开始的壮志满怀,整肃朝纲,从现在的迷茫、失落、担忧、无奈。 迷茫什么呢?是因为他看不清楚身边的人和那些大臣。哎。有很多时候,他相信那些大臣满口仁义道德,可是为什么他们所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做出来的事情,却会让流民四起、愤恨朝廷呢? 失落是因为他只发现他只是一个人。不是当了皇帝就真的变成了神仙之子或者神兽,他能做的十分有限,很多事他都做不到。 无奈是因为他真的非常努力,恨不得一天到晚所有的时间都去处理朝政,可是为什么朝政会越来越多、越来越烂呢? 担忧是因为他发现他真的可能成为一个末代皇帝,大邺会灭亡在他的手里,他真的会无法面对祖宗。 这件事传到他耳中时,是和屠城的消息一起传来的。根据大邺官员的套路,噩耗是坏消息,消息要越晚越好,最好不报,即使是屠城这种事,反正已经发生了,也可以慢慢报,可是打了胜仗,好事一定要尽早报。 他听了这个消息,对此根本不能置信,先是不相信,后来又派人反复询问,甚至亲自派自己的亲近宦官专门前去边境走访,才确定了这个消息是真的。 确定这个消息属实,皇帝才狂喜,不只是他,大邺朝廷上下都兴奋不已。事实上,如果不是红狼军横插一脚,打败了这支胡人主力,从此之后,胡人和大邺的拉锯战就会形势逆转,此后大邺就会节节败退,大邺的边军也会一蹶不振,除了几个主要的关口,朝廷也无兵可用。 狂喜之后,大邺皇帝与众大臣开始商讨,商讨半天也没想出红狼军为何这么做,他们不知道这是孙玉真自作主张,是因为受到屠城惨状的刺激,他们反复分析元生的用意,甚至讲到是不是元生居心叵测,想要染指大邺。 要知道,朝廷对红狼军的态度,经历了一个极为显著的转变过程——从最初的完全不屑一顾,演变到了如今在朝堂之上都闭口不提的微妙境地。这种转变的根源,在于红狼军的实力与影响力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们在海外诸地纵横驰骋,势力急剧膨胀,声威与日俱增,其控制的航线、港口与贸易往来,构成了一个令人无法忽视的强大存在。相比之下,大邺历经战乱与内耗,本就薄弱的水师根本无力与如日中天的红狼军相抗衡。现在恐怕连一战之力也没有了。 自大邺水师遭遇惨败,朝廷便既无财力也无力气再去重建一支像样的水军。皇帝在龙椅上坐了十几年,早已褪去了昔日的天真与无知。即便朝臣们屡次进言,指称元生与红狼军包藏祸心,他内心也认同此说。 然而,若撇开边境乃大邺门户这一关键不谈,那片土地本身,实在寻不出什么值得人觊觎之处。朝廷之所以对其格外看重,根本原因就在于它是抵御外敌的屏障——一旦胡人从此突破,便可畅通无阻,直捣中原。 众人讨论好久都没有什么结果,皇帝只好无奈地让众人退下。 他回到了寝宫,坐在案前,让人把星火报拿来。他念着元生的那篇文章,不由得心潮澎湃,击掌叫好,兴奋地在室内来回踱步。 他又反复地看了几遍那篇文章,才翻开第二版,仔细起来。第二版是讲如何养羊,元生在那里讲了如何剪羊毛、如何喂养、如何挤羊奶。他不由沉思起来。虽然他没有养过羊,但是他也知道羊毛是可以反复生长的,这不就是给农户多了一份额外收入吗? 哎!他不由得长叹,难道红狼军的那个妖女,真的是神仙?她怎么什么都知道,连养羊这种小事都知道,而且还总能够找到好处。 过了一会儿,他又翻过来看。这个是《官场现形记》,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咬牙切齿。原来官员竟然都是这般模样!可偏偏在朝堂之上,他们一个个却装扮得无比正经,张口闭口皆是圣贤道理、仁义礼智,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真是忧国忧民、德行无亏的君子。 等到看完一章,他有些恋恋不舍,可是也只能等下一期了。另有一篇,则是偏向女性的。对,这也是在元生指导下,讲述女性自立自强的故事。现在在元生的培育和发掘下,颇有几个写的好手,元生给稿费又得十分之高,就有了几个专门写的人才。 他装作活动脖颈,看了看周围,宫人都垂手静立。没有人观察他,他就把那篇文章看完了。其实他把《双生花》都 看完了,还想买《双生花》的单行本,只是无法说出口。不过幸亏有人把报纸的合订本进献上来。 他是为什么看星火报的呢?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因为元生的那几篇文章,那几篇文章直指儒家虚伪,甚至骂他们禽兽不如。 而在朝廷之上都是那些儒家门徒,就是所谓的清流,由于元生骂得太真实,让那些儒家门徒破防,反应非常激烈。与他们对立的便是那些宦官,元生的那些文章,不管他们赞不赞同,可是却让他们看到儒家(清流)的笑话,于是就有人推波助澜,事情越闹声势越大。就有更多人议论,被更多人知道。 这些议论就传到了他的耳中,于是他就让人找来了星火报。当他展开那份星火报细细读来,最初的冲击过后,心中涌起的第一个感想便是:这元生当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用如此尖锐、毫不留情的文字,去指责被奉为圭臬的儒家纲常。他自己亦是儒家门徒,自幼所学、所思、所信奉的,无不是儒家经典,因而在感到本能的气愤与冒犯之余,一股更为复杂的情绪缠绕上来——他竟发现,自己对元生那些犀利如刀的话语,在道理上难以找到坚实的论证去反驳。这种认知上的动摇,比单纯的气愤更令他感到不安。 实际上,居于万人之上,他以往从没有关注过“女子受压迫”这种细枝末节。在他的认知里,女子就该相夫教子、恪守妇道,三从四德乃是天经地义。他身为一国之君,每日操心的都是军国大事,后宫的安宁与秩序便是他对女子全部的关注。至于那些民间女子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欺凌,他从未想过,也根本不会去在意。在他看来,那是人家的家务事,只要不闹出人命,朝廷也无须过问。 他是皇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在他至高无上的权威面前,众生平等地处于其下。他过去理所当然地认为,书上所记载的,古之圣人如孔子、孟子所倡导和践行的,那便是对的。是维系世道人心的准则,无需过多质疑。然而此刻,元生的文字犹如一面残酷的镜子,毫不客气地将他所熟悉的“圣人之教”背后的另一番现实景象,血淋淋地推到了他的眼前,迫使他去直面。 为此他专门去询问了一些缠足的女子,元生所书是否真实。甚至他还专门去看了一个女子的脚,虽然女子缠足是因为男人,可是很少有男人见过缠足之后的脚,那他们上床睡觉呢?女子上床睡觉也会把脚裹起来。他见过之后几欲作呕,从此之后不能直视缠足女子。但他心里却惶恐,原来那个妖女所说都是真的。 那些清流们痛斥元生妖言惑众,可他们家中难道没有妻女?那些因为缠足而残疾、致死,或者活着也终身忍受伤痛的女子,他们可曾看过一眼? 可是《双生花》里的描述的那两个女子,却像一记重锤敲在他心上。她们明明生在泥泞之中,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生。而把人推入地狱,却是信奉儒家仁义的大邺。这篇《双生花》,却让他无从辩驳。因为里的故事,实实在在是大邺女子可能经历的苦难。儒家至高无上的仁义好像有了阴影。 不仅如此,他还看到了元生所写的农业知识、医疗知识,这可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切切实实能够让百姓得利。 从此之后,他就让人专门收集星火报,一期不落,连每年的合订本都有收藏。 135.第 135 章 一开始《星火报》大部分的文字都是元生撰写或者桃子根据资料节选。除了专门为女子发声的一些文章之外,元生的头版主要写的是女性人物。 她从女娲补天写起,然后写的是嫘祖缫丝,之后是妇好出征。这些都是夸耀和宣传女子的。女娲和嫘祖都是传说中的人物,并没有引起什么争论。可是从妇好开始就产生争议。原来女子也可以是部落之主,也可以作为将军统领军队,也可以征战四方。这篇文章被骂得很凶,都说是牝鸡司晨、女子想要争权的象征。不过这些骂声也传不到元生的耳里,元生也根本不在乎。 再其后又说周幽王的烽火戏诸侯。她先写了这个故事,这件事是骂女性褒姒的、所谓女子祸国,但是元生却指出了其中的几点:首先,诸侯有远有近,怎么可能同时到达?其次,烽火是警示之意,让守军戒备,怎么可能传达出命令诸侯的意图?最后,镐京处于中原腹地,与犬戎还隔着几个诸侯。 元生写道:“首先,周幽王身为天子,掌握着至高无上的权柄,而褒姒只不过是一个被进献、命运不由自己掌控的女人。”元生在上面尖锐地指出:‘如果一场胜利总是归功于男人的英明决策,而一次失败却总要归咎于女人的迷惑引诱,那么按照这个逻辑,只要把女子送给敌对一方不就能轻易导致对方失败了吗’可是为什么历史上那些失去了女子的国家或势力,失败者依旧还是失败,并不能因此就反败为胜呢? 犬戎入侵镐京,其根本原因分明是部分诸侯与外部势力内外勾结,蓄意反叛周王室,却把所有罪责与污名都推到一位弱女子身上。那这世上的男子究竟有什么用?如果真如那些论调所言,女子的能耐如此之大,能够轻易倾覆王朝,那么理应由女子来当家作主才对! 元生讽刺了那些只会将过错推诿给弱女子的懦弱男子,他们手握权力却不敢承担失败的真正后果,反而惯用“红颜祸水”这样虚伪的借口,来掩盖自己在政治、军事上的昏庸无能。 别人怎么解读这篇文章,皇帝并不知晓,但他读到此处时,内心却被深深触动。周朝的覆灭根源在于诸侯勾结犬戎,引狼入室,才导致犬戎攻入镐京。这个案例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当下边境的胡人,一个令他不安的念头骤然浮现:朝廷中的大臣,会不会也有人为了个人的私利与权位,而与虎视眈眈的胡人暗中勾连呢?这个念头当时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却在他心中埋下了一颗疑虑的种子。 之后,当他《星火报》上的文章越来越多时,内心的震撼与不安便愈发强烈。《星火报》每周都会系统性地讲述这些被历史尘封或扭曲的女子故事,其中包括一些比较著名的女性人物。 但这些得以被记述的女性,大部分都是与政治权力紧密相关的历史人物,因为就像元生所深刻揭示的那样,这世上的女子大多没有留下名字,所有功绩都归给男子,而能够侥幸在史册中留下痕迹的女性,绝大多数也仅仅是因为她们曾身处政治漩涡的中心。这种记载的片面性与巨大的沉默,本身就是对女子的剥夺。 而皇帝则发现:原来所谓阴狠毒辣的吕雉,却奠定了汉家八百年的基业;救“东汉于危亡”的邓绥却被自己扶持的皇帝清算家族。写出“君王城上树降旗,妾在深宫哪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的花蕊夫人,还有缇萦救父、木兰从军等等这些被隐瞒、扭曲、丑化的杰出女性的真实事迹。她们的故事曾因人们的偏见或人为掩盖而长期沉寂。随着这些真实事迹被“星火报”等传播,这些女性不仅以自身的成就澄清了人们对女子的片面、轻蔑的印象,证明了女性同样能做出伟大的贡献,也大大鼓舞了看到星火报的女子们的信念,激励她们勇敢追寻自我。 历史上关于女性的记载较为有限,受制于身处的历史时空的缘故,元生也无法将她所知晓的更多女性故事尽数写出。 之后的头版就转为了历史,比如“黄帝与蚩尤的大战”象征着中原的统一;奴隶制为什么转成封建制;秦始皇的书同文、车同轨的标准统一,对社会的发展有多大的意义。还说起了诸子百家。谈到了从武帝开始,百家为什么没落,为什么会独尊儒家,这些被称为屠龙术的东西,以至于让皇帝和一些有见识的人看得心惊肉跳,他们不能理解,元生怎么敢把这些赤裸裸的内容写在报纸上,让天下的人都能够看到。 他们不知道,元生正是要让天下人都看到。在她看来,所谓屠龙术,本就是被层层粉饰过的真相,如同所谓的君权天授,皇帝是“天子”的谎言。其根本目的就是为了维护和巩固自己的权力。 皇帝看得是心神俱震,如遭雷击。这些他从来就没有思考过。如果这些还只是历史故事的话,那文帝居然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全部被杀,而同样是汉朝的权臣居然能够废立皇帝,以及“千年的世家,流水的王朝”连被誉为“世间第一忠臣”的诸葛亮,其家族也会分头下注。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宋朝,灭亡于党争。所谓的“家天下”,大臣们居然是这么想,这个天下是皇帝的,至于被占一点、被夺走,有什么关系?反正这世上还是要有人当官去管理民众的,“不论谁做皇帝,总需要人治理政务”,换个皇帝,依然是高官得做,厚禄得享。 而《盐铁论》中所谓的“不与民争利”,所谓的“民”,居然是世家、豪强。给读书人的优待,却让“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元朝灭亡的原因之一居然是“治理黄河”,本来是为了民生建设、百姓受益的好事,却让那些贪得无厌的官吏趁此盘剥百姓,最终官逼民反,起义者众多。 原来大臣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愚弄、欺瞒皇帝。而读着圣贤书的读书人,想得更多的是自己的官职和利益;他发出自己认为是为百姓的政令,那些官员到底是怎么做的,为什么会流民四起?究竟是官员所说的刁民奸猾、首鼠两端,还是层层盘剥的官吏早已把百姓逼到了绝路,让原本安分守己的良民再也找不到一条活路? 他读着这些文章,读得心惊胆战。原来皇帝坐上皇位,并不会人人敬畏、人人忠心。虽然他已经有这个意识了,可是这些事件更让他惴惴不安,心中更惧。他是越看越惶恐,再加上元生后来指出人口和土地的关系,又指出土地兼并之事是王朝灭亡的重要原因,而他让亲近宦官,专门去查田册,却发现元生说的都是事实。 皇帝自此开始惶恐终日、彻夜难眠,原来,皇帝可真是孤家寡人,除了他自己为了他的国家,劳心劳力,所有的人都是私 心为己。他坐在九五之尊的位置上,从来都是听大臣们把“君权神授”“民心归附”挂在嘴边,说他的江山稳固,说底下百姓都感念皇恩,可从来没有人敢像元生这样,把所有藏在锦绣文章背后的肮脏,赤裸裸地摆到他面前。 他多疑的性子变得疑心更重了。他甚至想过,如果元生不是反贼,他多想向元生询问一下,到底怎样才能把这个国家从末路上挽回。他开始重新审视那些大臣。他从《星火报》上元生对政治的分析,打开了新的视野。 虽然儒家、朝廷大臣对元生的那些文章群起而攻之,骂得一文不值,可是世人并不是这么想的,他们很愿意听到那些不一样的故事,而且元生的分析往往更加符合人性。随着元生写得越来越多,直指人心,他发现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儒家门徒,并不是真正的圣人,虽然他们是圣人的弟子,但是他们往往也有自己的私心私欲。 他心里开始对那个远在海外的红狼军,生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是警惕,是好奇,还是隐隐地羡慕?他自己也说不清。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似乎因为红狼军的出现,裂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了些许不一样的东西。 他转身回到案前,拿起笔想写点什么,却又放下。脑海里反复闪现着《星火报》上的句子,那些关于民生的细节,相比大臣们的锦绣文章却更真实。他有满肚子的疑惑,却无人诉说,他有更多的不解和问题,却找不到答案。 这时从边关回来的亲近宦官,为了争宠,也是为了皇帝分忧,他谈起在边境战场上亲眼看见的场景,那些由火铳和火炮猛烈轰击留下的坑洞,深浅不一,散布在焦土之上,仿佛大地被无情撕裂的痕迹。 边军的士兵们聚在一起,满是羡慕地谈论起红狼军的武器,细数着火铳的射程之远、火炮的破坏力之强,甚至有人感叹若自家军备也能如此精良,战局或许早已不同。他还打探到,红狼军时常会帮助边境驻军修理兵器,就是以旧换新。 想到这里,他不禁沉思:如今朝廷国库空虚,内政纷乱,军队久经战事已显疲态,实在没有余力再来对付另一个大敌了。光是应对北方胡人的连年侵扰,就已经耗尽了朝廷的元气,他深感力不从心。胡人就够朝廷头疼的了。 而红狼军好像对大邺的腹地(中原)并没有觊觎之意,反而专注于海外。于是那个宦官就向皇帝进言:“既然如此,她还是个女子,又一心向海外发展,我们不如与红狼军合作购买她们的火器。等到把胡人打败之后,再想办法对付红狼军。” 这种说法让皇帝也很有些心动,他觉得元生不会卖火炮给他们,可是她确实也帮助大邺抵抗了胡人。按照亲近宦官的说法,割让一些边角地,就是一些贫困地区,给红狼军也未尝不可。反正她是个女人,也不可能做皇帝。而皇帝有很多事情想问元生,而且他也想知道元生是不是会仙法,到底她是怎么治理红狼军的。 连皇帝都听说了,炎岛珍宝无数,到处都是金山银山,可以前明明是贫乏之地,无人愿意驻足。皇帝反复思量之后,就令他的侍卫和亲近宦官与炎帝联系,想与元生合作。他们通过李小伟联系到了元生。想去炎岛,元生考虑之后,同意他们前往炎岛商议如何共抗胡人。 136.第 136 章 朝廷呢是想探探红狼军的虚实。朝廷以前也向红狼军派出不少细作,不是如泥牛入海,杳无踪迹,就是沦落为边缘人物,根本打探不到什么重要消息。一是朝廷想确定红狼军对大邺腹地,也就是中原有没有兴趣。要知道红狼军已经在不少边远地区展开活动,这让大邺皇帝和朝廷颇有些心惊肉跳,生怕红狼军会进攻中原腹地。 而元生的意图也很简单,与大邺交好,虽然不在元生的计划之中,可这对红狼军颇有好处。最起码地说,可以名正言顺地活动,比如安插据点。而且对资源的采集也更为便利。 红狼军虽然利用技术差和海外据点想方设法取得了很多资源,可是,对于快速扩张的红狼军来说,资源仍然匮乏。于是这个秘密使团就成立了,有皇帝的亲近宦官和近卫,以及几个技术官员,由到过炎岛的商人带队,她们就乘船前往炎岛。 在她们出发之前,皇帝对她们专门命令,到了炎岛,要把所看到、所知道的一切事物禀报上来。 虽然皇帝很想与元生交谈,他有很多问题要问,但他还是犹豫了,没有把自己写的一封长长的信拿出来,而是另写了一封短信,是给元生表示问候并商讨双方合作事宜,最下面有一句可以写信交谈的暗示。他吩咐这封信一定要在双方谈妥合作后再交给元生。如果谈不妥,这封信就带回来,马国良应允而去。 她们坐的是海船,走了几日,很快就到了炎岛,马国良走上甲板,感受着带着咸味的海风。举目远望,远远地看到一个岛屿的轮廓,商人在旁介绍:“那就是炎岛了。”突然,马国良疆住,他呆呆地望向天空,看到岛上飘着一个球形物体,好半天才惊叫道:“那是什么?” 商人和周围的人也连忙抬头望去,就见一个巨大的球形物体,底下好像还带着一条小船,漂浮在天空之上,众人都瞠目结舌,不敢置信。“那是什么?难道是……”马国良想说“妖物”,又急忙改口。“难道是红娘娘的仙法?” 而他带来的仆从,甚至有的瘫软在地,也有跪在甲板上,拼命磕头,“红娘娘保佑,红娘娘保佑,小的不敢冒犯,绝不敢冒犯红娘娘。”被那个仆从这样一闹,马国良反而冷静下来,他喝止了那个仆从,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漂浮在上面的圆球。船越开越近,很快就能看到这是一个非常大的球,底下挂着类似船的物体。 马国良脸色凝重。心里想着元生莫非真的会一些法术,他双腿不自主地发颤。那这次谈判怎么办?他本来是信心满满,认为大邺是天朝大国,物华天宝。一个女贼,只要给她一点甜头就行了。此次交好,必然能够手到擒来,轻而易举地说服她,原本是如此打算,可是如果她真的是神仙,会使用仙法怎么办? 忽然,船上的一个水手说道:“那不就是大号的孔明灯吗?她们经常放。”马国良闻言立刻转头,不可置信地问道:“这是孔明灯,哪有那么大的孔明灯?”那个水手看到马国良脸色郑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本来是没有那么大,以前的没有那么大,后来就做得越来越大,放起来的时间还越来越长。有一次我还看到它们不小心坠入海里。”马国良心里不知为何,涌起一股失落。 他定了定神,问道:“你确定看到过?”那水手是经常来这里的。“我在这条线上跑了好多年了,有一次看到那个孔明灯掉落,我们还想去看热闹,却被红狼军的兵丁驱赶。你不要看它离得那么近,其实可不近了,她们就在港口的另外一个区域,那里根本不让船只靠近。” 马国良又反复询问,水手又找来了一个证人,证明确实是孔明灯,经常看到红狼军的人进行放飞试验,从小变大,用了好几年的功夫。马国良这才放下心来。 可是当他松了一口气,知道不是神仙法术的时候,跟随他来的那两个技术官员,一个姓苏,名权,另外一个姓郑,名富,互相看了看,脸色却变得极难看。马国良以为他们两个也吓到了,说道:“这只是大号的孔明灯,并不是什么神仙法术。”可他两个却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 马国良不由皱眉,问:“怎么了?”苏权上前禀告大人:“这可大事不妙了。”苏权看看众人,马国良便与他们俩回到船舱,侍卫守在门口,问道:“那不过是个做出来的大号孔明灯罢了。”苏权叹道:“哎,大人就是做出来的那才可怕。”马国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一时间并没有想到其中深意。 郑富说道:“大人,你想想,如果那个孔明灯底下有船,上面站上人带着火器大炮,飞到京城。”马国良立刻浑身剧震,脸色惨白。如果那庞然巨物被人带到京城,悬于京城上空,而艇上能携带火炮,向下瞄准——那么,普天之下,还有谁能拦得住它?什么样的城墙能够抵挡?再高再厚的砖石,也不过是标靶。这是一种全然凌驾于现有所有防御手段之上的、令人绝望的压制。 马国良茫然跌坐下来,喃喃自语:“这,这如何是好?”他也急了,六神无主,再也没有出京时的意气风发,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也不由开始满脸苦涩,他想起皇帝让他事无巨细,全部记录并禀报,马国良想:“难道皇帝也知道此事?”他立刻给皇帝写信,以十万分的加急速度把此事送往京城报给皇帝。 不只是马国良,所有那些初次踏上炎岛土地的人——当他们亲眼目睹那个悬浮于苍穹之下的、硕大的“孔明灯”时,内心所受到的冲击与震撼,都是言语难以形容的。惊愕过后,一种混杂着恐惧、钦佩与难以理解的情绪,便漫上了心头。这份对未知造物的震撼,全部转化为了对缔造这一切的元生、红狼军,发自心底的、近乎本能的敬畏。 而王三力站在飞船之上,望着这个被元生命名为飞船的东西,望着万里海面,张开双臂,豪情万丈。他终于做出来了!他终于做出来了!他放声笑着,笑着,两行眼泪却不由顺着脸庞滑下。他做出这个飞船可太不容易了。未满三十的王三力,已经有白头发了。这些年来,他全心投入,昼夜不息。其间承受的压力,实在难以言喻。 想想他的父亲老王头,现在早已退休,在学校进行建筑类研究和教学,以及审查大型建筑,声名鹊起,现在是红狼军里少数元老级的人物。而他的大哥也继承了他父亲的衣钵,主持了好几个大型项目。而他二哥本来也在工程队工作,可是自从元生允许私人承包之后,他就自己组建了一个工程队,专包那些富户、大户的工程,赚得是盆满钵满,银子如流水般涌入。 只有他因为元生的一句话,这些年都扑在这个孔明灯项目上。从他开始主持这个项目,从一开始的家人劝慰,到后来大家都反对,众人的议论以及项目迟迟没有进展,带来的压力让本 来跳脱的王三力好像变了一个人。他开始稳重细致,样样都精益求精,每个问题都反复思考。如今这些年的成果终于出来了。他终于能够面对元生,面对那些工人,还有那些堆起来比这艘船还要高的银子。 且不说王三力的心潮澎湃,思绪万千。就说这个飞船也就是十八世纪也被称为飞艇的东西,怎么会那么艰难才会面世? 这就要说起元生的想法了。元生并不认为科技是世界末日的原因。她坚信,一切的祸根终究在于人心那无法餍足的贪欲,是人类自己毁灭自己。然而,她心底仍会有一丝犹豫。她并非恐惧知识本身,而是思忖,那飞速前进的科技,会不会并非带来希望的方舟,反倒成了一匹脱缰的烈马将所有人拖向那个终焉的结局,让毁灭的时钟,走得更快一些。这份忧虑,像一片阴云,悬在她的心头。再加上由于这个时代的科技基础太过贫乏,按照她的计算,就算发展到她死亡,也不一定能够发展到电力时代,更不要说那些娱乐了。 而网络之前的那些娱乐,对元生来讲,统统都是落后的、乏味的。而且她成立红狼军之后,自己的衣食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要知道即使她并没有注重什么特权,可是她手下的人自然会把能够找到的最好的东西献给她。 但全面铺路,高铁、飞机,还有飞船、个人飞行器以及23世纪一切的便利,这些在她看来都是遥不可及的,有生之年她也享受不到。所以元生并没有把自己携带的知识全部拿出来,进行教育和普及。 那么红狼军不是有高等课吗?那么元生是怎么来教授这些高等课呢? 元生做得非常简单。在她看来,人的探索、思考精神,远比那些知识还要宝贵得多。因为知识是记录和传承,但真正的进步源于那种不懈追问、勇于质疑的内心动力。正是这种精神让人类在历史长河中不断突破,从简单的认知走向那些高深的科学,而知识本身若缺乏了思考,就失去了活力。 她是怎么做的呢? 所有的学生在高级班的第一堂课是这样上的。在高级学校的大门上,正中间刻着三个问号,一个比一个大,最后一个甚至有一人多高,元生已经把标点符号交给了学生们。问号就代表着问题的意思。 元生给她们的课本不是课本,而是一张纸。这张纸上面写的是什么呢?上面写的全部是问题,比如天有多高?地有多长?鸟儿为什么会在天上飞?鱼儿为什么能在水里游?陆地上的水都会流入大海,大海为什么不会溢出来?而山上的水是从哪里来的?各种各样的问题,它们涉及的范围十分广泛,从天文地理到日常生活中的自然现象。 这些问题都是人们比较关注的,因为它们与人类的生存环境、认知探索以及实际生活经验密切相关,常常引发深思与讨论。而元生在高等课上从来不宣讲课本。她很少直接给出一个公式、一个定理,让学生们背下来记下来,而是抛出一个问题,让他们自己去琢磨。 比如她问:“你们觉得,为什么船能浮在水上?”底下人答什么都有,有说因为木头轻的,有说因为水有托力的。她也不急着说对错,只是让他们做实验,拿不同的东西往水里放,观察、记录、再进行争论。有时候一堂课下来,她几乎没讲什么“正经知识”,全是学生们在吵,在实验,在绞尽脑汁地来验证自己的猜想。 137.第 137 章 孔明灯,就是这些问题里的细小一个,她问的是孔明灯为什么会升上天。她要求所有的学生都去观察这些问题。写不出来不会受罚,可写出来写得好,就会有奖励。那些学生发现,热气会让孔明灯上升,可是,为什么热气能上升却说不出来,而元生又给她们抛出一个问题:能够做出多大的孔明灯呢? 这是元生的一个要求,于是她们就有很多人,想方设法去做孔明灯,很快她们就发现这件事不是想象中那么容易。第一,如果要做得大,需要什么样的纸。因为做大了纸就很容易破,孔明灯底下的火也会很容易烧到纸,很多人在第一步就灰头土脸地退了下来。 最后,只有王三力对此很有兴趣,跃跃欲试。他本来就是工匠,于是这个项目就由他主持,元生给予大力的支持。要工人就给工人,要材料就给材料,要银子就给银子。 经过一番折腾后,她们很快做出一个特大号的孔明灯,比人还要大,也顺利地升了起来,但元生还是不满意,元生的要求是像屋子那么大。 王三力与他手下的学生和工人们,为了这个项目费尽心思,绞尽脑汁,四处寻访,有什么轻而密的材料可以代替纸?因为纸实在是太容易破碎了,或者能否给纸张涂上某种涂层以防止燃烧?又该用什么燃料才能既轻量又燃烧迅速?他们尝试了油、煤以及各式各样的东西。经历了无数次的燃烧试验,甚至还有好几人因此受了烧伤,单就这一个难题,他们就耗费了近两年的光阴。一次又一次的实验,一次次的失败。无数的夜以继日,无数人的心血。 有一次王三力看见船家用油浸过的麻布捻船缝,既防水又结实,日晒雨淋大半年都不会烂,一下子就想通了材料的难题。他赶紧带着麻布回来试验,刷上好几层桐油反复晾晒,做成的灯壳不仅比普通纸结实数倍,还不漏气,重量也刚好能承受热气托举,解决了困扰他们许久的碎裂燃烧问题。燃料这边,他们最后也找出了最优方案:把松脂和干木屑混压成块,燃烧稳定发热足,携带起来也比散煤轻质安全。 一切就绪之后,这座像小屋子一样大的孔明灯终于完工了。试放那天,红狼军的人都赶来看新鲜,等底部的燃料点燃,热气一点点把巨大的灯囊撑得滚圆,原本稳稳放在地上的大家伙竟然晃悠悠动了起来,几个拽着固定绳的壮小伙都被拽得踮起了脚。绳子一松,巨大的孔明灯慢悠悠飘向了天空,整个营地都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元生重重奖励了王三力和他的小组。但他们还没有从喜悦里回过神。元生又抛出了新的问题:这个大孔明灯,能不能想办法把人也带上去? 王三力望着天边还没散尽的落日,接下了这个新的挑战。王三力收拾好试验的账本和图纸,转身就扎进了工坊,带着愿意跟着他干的学生和匠人,又开始了新一阶段的摸索。 又是无数种材料、无数银子、无数个日夜——他们不停地思考、去搜寻、去实验。材料要从轻与韧之间权衡,方法需在可行与创新中取舍。每一轮尝试都伴随着新的计算、新的草图、新的期待与随之而来的挫折。 他们反复试验,筛选了各种各样的材料,探索了各种各样的方法,在希望与失望的交织中持续摸索。在经历了难以计数的调整后,他们让那只承载着希望的孔明灯,终于稳稳地带着一只羊飞了上去。 元生又给了他们很多奖励。但奖励之后,元生又提出:“能飞上去,能不能收回来?如果它只是飞走,人怎么下来呢?” 于是还是夜以继日,还是繁忙忙碌,以及无数流水般的银子花在了这上面。这期间,有人来也有人走。有很多人,听说这个项目都觉得新奇,可是遇到了实际困难,他们往往就会退缩,就会离开。只有王三力和其中的几个人坚持了下来 甚至有很多人都笑话王三力他们,只不过这是元生的授意,他们认为这是元生的爱好,就像皇帝的爱好一样,所以无人敢质疑罢了。但是王三力却被人笑话,被称为没出息,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孔明灯只是个小玩意,没有什么用。 时间长了。家里的人都希望他不再研究,凭着老王头和王三力跟随元生的经历,肯定能有更好的前途。而王三力在被人讥笑,和无数次失败之后跟这个项目杠上了,他从这个项目里学到很多,虽然失败很多次,但他也知道很多东西,这就是元生的实验要求了,元生要求他们把每种材料,怎么做,怎么失败,都记得详细清楚。 他知道比如怎样的油烧得更快,什么样的纸更轻便,什么样的皮子能够更轻薄,怎么样燃料能燃烧得更稳定等等。而这些由无数次挫折积累下的经验与数据,虽然零散却无比真实,它们进入红军产品的研发中,在材料筛选、工艺改良或是设计优化等环节提供了关键的参考。当然,这一切都属于内部机密,不能对外言说,其中的具体转化与成果,他也并非全然清楚。但他知道那些在黑暗中摸索、在失败中记录下的点点滴滴,绝非徒劳无功。 于是他就这样坚持下来,一直坚持到真的能够把飞船升起来,然后再安然无恙地降下来,这无数个日夜的打磨,终究是结出了果子。这是第三次成功的试验了,他决定自己亲自登上去试试,这才有马国良看到的那一幕。 至于为什么是在海上,因为在陆地上,有不少孔明灯烧毁之后,如果升得太高,动物就会摔死。然而在海上,如果借助类似救生衣之类简单的工具,反而能降低摔死的风险。所以试验场地才移到海上。 至于为什么会被那么多人看到,是因为这个东西实在是太大了。一旦在海面升起,很多人离得老远就能看见。红狼军只能够控制陆地,却不能够把天空和海面也圈起来,这只是元生让 学生进行的一个项目。像这样的项目还有很多。 可正是这么个教法,反倒让那些真正有钻研精神的人冒了出来。有些人对她说的问题入了迷,白天想夜里想,甚至跑到工坊里自己动手做模型。元生见他们这样,让人送些材料过去。她不指点具体怎么做,只在关键处提一句:“你再想想,要是换个形状呢?”或者“你那个思路,要是反过来试试呢?”就这一句话,往往能让人多琢磨好几天,可琢磨透了,那东西就真成了自己的。 所以红狼军里那些人才,不是靠背书写出来的,全是靠这股子自己钻、自己想的劲头长起来的。王三力能做出来飞船,固然有无数人帮忙,可若不是他这些年被元生这种法子磨过性子,遇事肯多问几个为什么,恐怕也撑不到今天。 不只是实用类的项目,元生对一切学科的基础也进行了实验、推导。比如数学《九章算术》,从最开始进行推理,然后对《九章算术》进行翻译、解释,以勾股定理为例,面对古文中那冗长而拗口的阐述,她便转而采用“A平方加B平方,等于C平方”,以及a?+b?=c?这样简洁明了的图文与符号来标示。如此一来,即便是只具备基础数学知识的人,也能够看明白。元生就带着学生们,就这样一步步进行从头进行推演、验算、解释,让它更直白、更简单。 ABC是西方文字,可那有什么关系呢?元生是个实用主义者,她认为能够流传下来的,往往都是一些最简单、最实用、最直白的东西,她可不在乎什么东方和西方。 还有,《天工开物》《本草纲目》《农书》等。她不在乎浪费银子,带着那些学生进行一次次试验、一次次辩论。她总是对学生说,你在学习之前首先要问问为什么?不要直接认为它是真的,而是要问它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是真的,怎么做才能做到? 文章里那第一张被称为《天机百问》的纸,现在已经不是一张了,而是无数个问题。能够答出这些问题,哪怕是最简单、最浅显、最容易发现的答案也会受到元生的嘉奖。而无数的学生都开始沉迷于此,不停地发现问题、思索问题、解答问题。 元生对她们说,学会发现问题,能够发现问题,找到问题,然后去思考问题、解答问题,这就是学习的过程。不同的是,在这些思考、发现、解答的过程中,元生都要求她们按照现代实验的要求和制度来记录,将这些做实验的结果,尽可能详尽明了地写下来,最后进行总结。 在这些过程中,就像研究孔明灯发现的那些材料一样。学生们也有很多发现和成果。就这些简单、最基础的东西,却产生了令元生也意想不到的效果。它不仅培养出一大批具有钻研精神的学生,而且也大幅提升了红狼军的产业和生活水平,这些对产业的提升以及生活的便利性,是令元生也没有想到的。 138.第 138 章 到底是怎么提升产业的呢?这就要说起工匠们。 古代的工匠是一群非常聪明、非常刻苦的人。可是,令现代很多人都想不到的是她们大部分都不识字。比如说,那些刻碑文的人,她们只是照图描画,根本就看不懂碑文的意思。同样,她们学习工匠技术也是死记硬背,从师父手里传下来,记住要这样做,就一直这样做,既不懂原因,也不懂原理,更别说改造了。 可是元生要求所有人都进行识字学习,那么她们就开始识字。工匠做得好的人,肯定是非常聪明的,她们就开始考虑自己的工序到底有什么作用。 而元生的高级课程会要求考虑:这样做会产生什么后果?为什么会产生这些后果?是什么原理造成的? 虽然很多人都提不出,也找不到原理,就像她们知道热气能让孔明灯上升,但是她们却不知道,上升的浮力是由于空气密度差。可她们只要知道热气能够让孔明灯上升就行了,她们就会想办法产生更多的热气。 元生不计代价投入资源,鼓励她们去做研究、做改进。改进好了,有钱、有名、有贡献度。有钱是因为会奖励银子,有名是因为元生把她们做的记录下来,说明是由于某某在什么时候进行改进,甚至会记录在课本上,有前途是因为她们只要改进了就会有贡献度,甚至会成为大师傅或者是教导某项工艺的老师。 所以这些工匠和那些聪明的学生,因为元生的这些制度迸发出来的热情和钻研精神,就出现了很多元生都料想不到的成果。于是,无数项工艺产品的改进就这样从一点点、一滴滴,从一道道微小的工艺上进行着。 就比如以火枪、火炮来说吧,元生除了一开始拿出了一个合金配方之外,就再也没有拿出任何新的知识。可是,就像对孔明灯一样,她对那些工匠说:“这个枪能不能做得更大,能不能射得更远?” 于是工匠就发现了枪管长度、火药配料等方面的因果。她们就想办法让枪射得更远。元生说:“怎么样能够让枪射得更准?”于是,工匠们就想方设法地去思考,去改进。还有炮,元生要求把炮做得更轻便、更灵巧,于是就产生了肩扛式的火炮,诸如此类,这些同样也应用到了生活中,就像元生做的粗糙的洗衣机一样,元生又问:“能不能做得更大,洗得更多?能不能做得更小、更方便?”总而言之,这些改变,发生在方方面面,让红狼军产品的品质一直是领先的。 同时,元生也不停地搜集书籍,尤其是一些海外的书籍,她会根据海外书籍上描述的现象或者产生的状况,也让学生们研究,还有一些海外的工具书、科研书、数学书也成为她的教材。 其实中国人的才华是毋庸置疑的。鲁班很早就能做出能在天上飞的鸟,诸葛亮也做出过木牛流马,张衡就做过地动仪,元生甚至也让学生进行地动仪的复制和研究。只是这些都被称为不传之秘,被个人私藏起来或者因各种原因失传。 另外一个就是中国的文言文,讲究“意会”。她们用文字描述优美的现象,却不记录详细的经过,就像她们会说磷火是从人的骨头里产生,可是却不讲如何从骨头里提取磷这些具体且实用的步骤。很多科学就因为种种原因失传、消失。 而元生就是把这些“秘籍”用简单、实用、直白明了的文字进行描述,让只要认识字的人都能够通过详细的步骤进行一步步的推演,进行一步步的实施,甚至包括医学方面,元生也会让学生进行真正的人体骨骼、人体内脏以及动物的致病情况的研究等等。这种做法彻底打破了过去知识私藏、技艺断代的困局, 冶金、水利、纺织、医药,每个行业都在这种正向循环里越跑越快,过去传承攒下的工艺进步,在学习的过程里就完成了知识和技术融合。整个社会的聪明才智都被调动了起来,不管出身,只要肯钻研能出成果,就能获得回报,无数涓涓细流汇在一起,自然就推着整个产业往前飞奔,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升级。 这就是元生的高级班,她对学生们说科学最主要的就是发现问题、找出问题,在寻找答案的过程中,进行观察、探索、发现、推理,进行解答。她会在这种学习的过程中,再根据每个学生的兴趣进行分类、分组。这些课程就体现在炎岛的建设之中。 暂时先不谈元生的高级班的课程了。还是说回马国良他们吧。 马国良虽然给皇帝写了信,可是,古代的通信,即使他用上十万火急的驿路,恐怕来回也要个把月。现在,他只能心怀忐忑地继续前往炎岛。 在他到达炎岛港口,他又非常震惊地发现,炎岛的港口居然有那么多船,他甚至数不过来。不仅船多,而且有各种各样的船,甚至还有那些番人。他们有着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鸟语。还有浑身漆黑,身材高大的奴隶。还有那些红毛番,他只是听说过,而这次马国良却大开眼界。 他刚到炎岛港口,就发现许多令他目不暇接的东西。虽然很多人,包括一路上的商人都说炎岛的东西有多好、多精美,但是马国良自认为是一个有见识的人,他去过边境,下过江南,富商豪绅都奉他为上宾。 可是他到了炎岛,还没有到港口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桅杆。那密密麻麻的船数以百计,甚至千计,难以数清。围绕在那一片海域不说,那巨大的龙门吊还有那高耸入云的灯塔,夜以继日地亮着灯火。只说那么多船,还有那么多人,简直让马国良想起了一个词语——“万国来朝”。 马国良打了个激灵。连忙把这个大逆不道的词语甩出脑海。这一连串的打击已经让马国良再也没有了出京以来的傲气。他虽然知道红狼军的火枪和火炮很强,但是他总是认为红狼军不过一个小小的盗匪,一个自大的女匪罢了。 < p>可是这些天的见闻,已经严重打击了他的傲慢和自大。所以即使他被拦在海上需要排队,他也没有像以前一样愤怒地叫嚣着,让红狼军派人来迎接他们。 不过好在他们之前和红狼军方面打过招呼,所以很快特事特办,他们就进入了港口,不然的话,他们要和其他船一样等好几天呢。进了港口,所有的人都要进行防疫检查。马国良也顺从地接受了。 等到他们进行防疫和洗漱后,那些自来水和淋浴设备早已经卖遍了江南富豪之家,而京城有条件的人甚至也会买上一套。他的私宅里就有一套,不过价值不菲,一套要好几百两,甚至加上安装和运输,需要上千两银子。他倒是没有什么惊奇的。 之后他们坐上了马车,而马车的车窗居然也用的是那种透明的玻璃。透过那扇透明的玻璃窗,他们望见了那座被称为水晶宫的交易所。 虽然马国良原来认为他们肯定是夸大其词,可是当阳光照在璀璨的玻璃墙上,那高大透明的房屋笼罩在一团光芒之中,好像真的在天上,马国良心里甚至觉得那是天宫或者是天上人才会住的宫殿罢了。他趴在窗户上,贪婪地望着“水晶宫”,直到看不见为止。 马车既简朴又奢华,为什么是简朴呢?因为没有雕花,没有贵重的树木,没有什么饰件装饰,只是很简单的结构,可奢华的是窗户是玻璃的,凳子是木头加上皮革,对,应该是一种皮子,脚下也是一种皮子,而上面的小桌子,把手等细节应该是一种光洁而洁白的铁。 光是这种像白银一样的铁,就让他一开始吓了一跳,以为是白银。后来才发现它是有一定硬度,应该不是银子,而是铁。可是,就这种像白银一样的铁,也一定会受到追捧,价格十分昂贵吧。 他们坐在里面的时候,马国良知道,他们都说红狼军的东西好,他家里也有不少人孝敬红狼军的东西,可是他坐在自己马车上才真的觉得红狼军的东西就是好。 他经常出去,在京城的道路上,在边军、各个州府,他去的地方,手下人和接待方都会给他最好的待遇,可就是那样,坐马车也不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而是很辛苦的事,因为实在是太颠簸了。 可是他现在坐在这个马车上,虽然座位不够宽大,远不如他的马车那么宽大,上面也没有各种奢华的坐垫,还有香熏,可他却坐在上面,头一次感觉到像坐在家里那样的舒服,虽然也有颠簸,可颠簸却十分小。 苏权和郑富已经激动地讨论起这个马车的减震用的是什么东西,是因为红狼军的路特别平整吗?而陪着他们一起坐上马车,红狼军那个圆脸、年轻、笑眯眯的应该是官员的年轻人微笑地说:“是因为加了弹簧。” 苏权和郑富两眼放光,正想和那个叫作赵谨的人谈论那个‘弹簧’,却被马国良轻咳一声制止了。这两人太不矜持了,有失大邺官员的体统。 139.第 139 章 除了那个叫赵谨的接待人员,还有一个叫赵毅的人。马国良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因为这个人长了一副龅牙,像这样的人在大邺怎么能够做官呢?而且他有些木愣愣的,盯人也直愣愣的。 他好像是赵谨的随从之类,但他们的服色又完全一样。不过好在他们都是男子,马国良来的时候,还想着如果都是女人,怎么打交道。 马国良也看到了红狼军的女兵,跟随她们车辆的就是两个女兵。从港口到这里到处都是女兵,她们都昂首挺胸地站着或走着,同样威风凛凛,不走近去看,很难分清男女。 虽然他们在战报中对红狼军的女兵进行夸大,不是说她们面目如夜叉,身高丈八,力大无穷,生吃人肉;要不然就是□□魅惑,只会缠着男人。 可是他们真的是近距离地接触了红狼军的女兵,才发现她们,嗯,怎么说呢,她们既像普通人又不像普通人。像普通人指的是她们的容貌和身形,她们就是普通的女子,长得普通,容貌甚至还要比马国良所见的女子都黑一些,因为炎岛阳光太烈了。 然后身高虽然比普通女子高一些,可是马国良毕竟去过很多地方,也知道有些女子长得就是高。红狼军的女子也不是特别高。至于身形,也就是和他们经常使用的那些壮妇差不多,甚至还不如那些壮妇那么夸张。 不普通的是,这些女子都是满面正色,看人都是目光炯炯,直视对方,说话声音洪亮,比如没有女子的娇柔和羞涩,也没有女子的胆怯和退让。她们就那样自自然然地行动、做事。在她们眼里,好像不管对方是男是女,也不管自己是男是女。 赵谨和赵毅首先把他们接到了宾馆。这个宾馆属于红狼军建设,因为有些接待往来需要专门建的宾馆,三层的小楼建得非常大,马国良还有跟随他们的兵丁仆役都看得目不暇接,满脸惊奇。 首先,这个宾馆是全水泥建筑,高大宽敞,窗户和门上都用了玻璃,非常宽敞明亮。最主要的是,里面房间里居然有一个洗浴间和马桶,是的,有抽水马桶和瓷砖。水龙头一开,水就哗哗啦啦流出来,实在是太方便了。 虽然在马国良看来房间的家具非常简陋,普通的木质家具,可是让马国良说什么不好是绝对说不出来的。甚至暗下决心,他也要想办法,弄到水泥和带抽水马桶这样的房屋。 红狼军什么都卖。有很多红狼军的高层或者中层,会像李晓雅一样,把自己的一些配额,他们用不到的部分,比如说抽水马桶之类的向外卖。元生也并没有制止。 而那些富豪之家,奢侈起来可是会互相攀比的,就像玻璃窗一样。以马国良在大邺的地位,想弄到水泥和抽水马桶绝对是能够弄到的,只不过他以前没有见过罢了。 毕竟,这些东西只在海商那里还比较流行,而海商都是好不容易托人才能够弄到一套,基本都是自己使用,谁会到别人的卧室里去上厕所呢,所以马国良才第一次见到抽水马桶。 这房间里面,有洗浴间,还有热水,可谓是一应俱全,基本上不需要仆从来做什么了,但是在吃的方面就令马国良大为光火了,因为他们和仆从居然吃的是一样,当然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马国良的队伍,有两张肉票就是可以吃两个肉菜,其他的素菜可以全部无限吃,而他们不是在专门的房间,而是一个叫作餐厅的地方,像自助餐一样,上面摆满了肉菜、素菜、凉菜,各种饭食。这上面的东西非常丰盛,本来是让马国良非常满意的,但当赵毅把饮食上的规矩给马国良讲了之后,马国良就非常生气了。 首先,马国良每顿可以吃两个肉菜,然后素菜可以多挑,但是不能浪费。然后每人一个餐盘。可以在餐厅吃,也可以自己拿回去吃主食。主食可以吃到饱。 他们的队伍里凡是马国良介绍的有名号的,都和马国良是一样的待遇,而马国良没有介绍的兵丁仆役,则是每人一个肉菜,两份素菜,伙食倒挺好,但这种不分主仆阶级的安排就让马国良大为恼火。 要知道,他到任何地方去,谁不是山珍海味、大鱼大肉的送上来还生怕他不喜欢吃,而红狼军居然如此苛待他,怕他多吃。 他身边的一个随从,就站出来指责赵毅他们,是不是有意苛待大邺钦差,对大邺朝廷不满,想要挑起两方争端,从中挑衅等等。赵毅仍然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然后慢悠悠地说出了一句话,他说道:“我们的岛主待遇和你们的待遇是一样的。” 这让马国良一行人不由张口结舌,岛主就这待遇?马国良不由讽刺道:“你们岛主也就是这个待遇?”他满腹不信,但赵谨点点头,“不错,这个待遇就是岛主规定最高的待遇,就是如此,像我还是沾着马大人的光,不然的话,我也是每顿只有一份肉菜可以吃。” 马国良这下也呆住了,他和他的随从们在心中仍然不信,但是赵谨这样说了,马国良也只能接受,但是他可不想和仆从们一起吃中饭。于是他指让仆从们拿了餐盘,随手指了两个看着还不错的菜,然后送到了他的房间。 这还真是元生的规定,自古以来吃饭就是个大问题,可元生要在这件事上做到平等。很多人心里又感到不平衡。不管人类再怎么说人人平等,每个人还是不一样的,尤其在这个时代,身份等级早已深入人心,穷人乍富,或者自认为奴隶翻身做主人,很有些想要纵情享乐的小算盘。元生的吃饭问题,实际上却触动了太多人暗藏的心思。 自从元生发现底下人为了她吃饭挖空心思、想方设法,山珍海味还不算,可以说是无奇不有之后,元生开始实行吃饭的饭票制。即便是食堂里面类似于自助餐,除了肉菜,其它的菜可以自己打,但是也不许浪费,浪费就要扣钱。 而根据级别不同,发放不同数量的肉票,肉票可以用于兑换肉菜。票的最高级别就是每顿有两个肉菜,这就是元生的规定。 同时元生也规定,食堂可以使用鸡鸭鱼肉等常见肉类以及常见食材,食堂可以使用这些食材。但是一些珍稀食材,什么山珍海味一律要个人自己出资购买。凡是以食堂或者公款的名义购买食材,就属于贪污,要进行扣分罚款。所以,赵瑾说的也是真的,至于他的级别,每顿吃两个肉菜,那他的级别确实还不够,每顿两张肉票的。 为什么高级别的规定是每顿两个肉菜呢,一个人是吃不了的,但元生也考虑到,其他人很可能拖家带口。一张肉票打的肉菜只能打一份,但一张肉票用在外面就能买二两肉。一个高级官员每天有一斤多肉的供应,这足够一大家人食用。 然后马国良就想外出走走,这可是皇帝询问他的差事。至于他们谈判这件事,马国良倒是知道,根据大邺官员的流程,要一层层上报,一层层研究,还要等元生有时间,按照他在大邺朝堂里揣摩的官僚心思,恐怕元生还要拿捏一下,时间还早得很呢。可是他们出去被门口的士兵拦住,赵瑾也匆匆赶来,忙道:“你们出去必须进行考试。” 马国良又一次目瞪口呆,气恼道:“你们红狼军如果不愿与大邺合作,又何必这样耍弄我们?” 赵瑾把马国良请回房间,分主宾坐下,然后正色道:“马大人,我绝对没有为难你的意思。要知道我们红狼军治下很多规矩和你们大邺是不同的,我们岛主又规定,所有到炎岛的人,不论是谁,都要遵守这些规矩,即使可以特赦,也要罚银或者受到处罚、扣分之类。 如果你们不懂规矩,出去之后受到了处罚,那么这才是让大邺颜面尽失,到时候你们才会说我们红狼军有意戏弄吧。”马国良听他说得恳切,又想想,确实如果到了街上,他手下的人因为触犯了红狼军的规矩而被处罚,那才真是颜面尽失呢。 赵瑾就把红狼军有别于大邺的地方、规矩说了几遍,然后又拿出纸来分发给马国良一行人。每人一份,必须知道其中的规矩,才能够外出行走。 马国良仔细看了一遍这几张纸,因为红狼军的文字都是大白话,马国良也能够通读下来。上面主要的规矩很简单,其中让马国良最诧异的是,第一个规定是不准赌博,然后继续看下去,也不准□□,只要是银钱交易的男女之事都不允许。他轻咳一声,倒不以为意。 他手下的人,亲卫、兵丁就互相挤眉弄眼,觉得有些苛刻了,要知道底下士兵□□是常有之事。不过他们想到,红狼军是女子当家,他们也就忍下了。可是上面还写着,不准随地大小便、不准随地乱扔垃圾。 马国良不由指着这一条道:“这大小便、随地扔垃圾也会被罚银或者是劳役。”然后又问道:“我手里有些东西想要扔掉该怎么办?” 赵瑾就站到窗户旁,指了指大门口旁的两个筐子,“那就是垃圾筐,所有的垃圾都扔在那里,有专人每天早晚把垃圾拉出去。路面和路口都会有垃圾筐。” 140.第 140 章 马国良想了想,红狼军的街面也确实是干净整洁,这才点了点头。 还有不许出口轻视女子,不许调戏、侮辱女子。上面有举例:某人买卖东西,不许以对方是女子而拒绝。排队、考试也不许因为前位是女子而插队、争抢,或说女子不行。调戏、侮辱女子,轻薄、辱骂、说黄腔、下流话都不许,连追求女子也不许跟踪、纠缠。 马国良看到这里心中暗惊,活了大半辈子,他还是头一回见把女子权益说得这般详细、清楚的规矩,在大邺少有把女子和男子放在同等位置看待的。这红狼军岛主,不愧是女子当家,心思果真不一样。他抬眼扫了一圈自己带来的亲卫兵丁,果然见大半都不以为然,还有几个性子浪荡的,在偷偷撇嘴。 马国良轻咳一声压下底下人的异动,再往下看,剩下的规矩也都是些细碎却明白的要求:过路口要听值守兵丁指挥,公共场合不许赤膊袒胸,不许酗酒闹事等等,都写得直白清楚。 等一行人都看完了,赵瑾才笑着拿出印着题目的纸:“规矩都说清了,现在就考,每人答几道题,答对就算过,过了就能出去,没过的再回去把规矩读一遍重考,要是不愿意考也不愿意待在馆驿,那么犯事就会被处罚,任何人都不例外。” 马国良无奈,只好带头答题,题目都是大白话,问的都是刚才纸上写的内容,马国良记性好,几道题全对,顺顺利利过了关。轮到底下人,就出了不少岔子:尤其是兵丁和仆役很多都不识字。有亲卫不服气,梗着脖子要理论,赵瑾也不恼,只把规矩往他面前一放,淡淡道:“岛主说了,炎岛的规矩,人人都要遵守,要是不服气,那只能请您回大邺去。” 等折腾了半天,一行人都考完试,没考过的兵丁和仆役,马国良索性不让他们出门。几个亲卫也吩咐紧紧跟随,不要落单,算是拿到了出门的许可。赵瑾又发给他们一人一块牌子,上面刻着“临时通行证”,还印着一串数字,也不知是什么材料,既轻巧,又坚硬。 苏权和郑富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翻看,苏权喃喃:“好像是纸,可加了什么才能那么坚硬?”他甚至想剪开,研究一下。赵瑾连忙制止:“没有这个通行证,你会被当作奸细,关起来的。”马国良和几个亲卫、随从闻言立刻色变,心虚地喊道:“怎么就成了奸细了?” 赵瑾笑道:“我们这里的人,人人都有牌子,没有牌子的就不是我们的人,那就可能是奸细呀?” 马国良不由语塞,郑富连忙道:“不知道这里有什么热闹的地方,我们出去时收好牌子就是了。” 赵瑾才笑着给他们指了街上热闹的集市和酒楼,又提醒他们街上随处都有戴红袖标的值守士兵,有不懂规矩的随时可以问。马国良一路点头,等带着人出了驿馆,踩在炎岛平整干净的石板街上,看着往来行人里不少走动买卖的女子,也没有无赖子敢上前轻薄聒噪,街面上连一片碎纸都找不到,忍不住暗自点头,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红狼军岛主,也多了几分深深的忌惮。要知道要做到令行禁止,可不是容易的事。尤其是在人治时代,因为人都是会有懒惰和私心。 而那个通行证果然是十分重要。马国良一行亲眼看见一群商人模样的人,被士兵拦住要验看“通行证”,其中一人没有带着,就被士兵带走了。他的同伴连忙回去拿通行证。而马国良一行也被拦住检查好几次。这里管理如此严格,马国良不禁暗暗焦急。他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不过这里的商人非常多,马国良也去了那个交易所,不仅是交易所的建筑令人称奇,炎岛的交易物品也是琳琅满目,无所不有。天南海北的物品都在这里汇聚,从北方的毛皮、山珍到南方的茶叶、丝绸,从东海的海产、珍珠到西域的干果、香料,各式各样的特产琳琅满目,应有尽有。有些东西让马国良这样自认为见多识广的人也啧啧称奇。 这一天,在酒楼,亲卫领着一个小商贩模样的人进了包厢,马国良大声道:“你真的有神药?”小商人忙笑着压低声音道:“客官,我这可是好不容易弄到手的。”亲卫连忙把门关上。 红狼军的神药非常灵,很多人都想要一份留着救命。这一幕不足为奇。门关上,那个商贩连忙跪下道:“卑职赵大礼见过大人。” 马国良连忙低声问:“如何?你可找到红狼军火器的方子?” 赵大礼苦笑着摇了摇头,说:“大人,红狼军的管理非常严格,我根本接触不了这些东西。” 马国良脸色阴沉下来。他目光阴狠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大礼,想厉声呵斥,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下去。 赵大礼是大邺朝廷派来的细作。如果按照马国良以前的脾气,肯定要大发雷霆,甚至要把他抓起来问罪,可是红狼军这个地方非常奇怪。大邺朝这里派出了不少细作。但不是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就是听说被抓去做了劳役。 哎!赵大礼已经是仅存几个细作里工作比较出色的了,至少他还向朝廷定时发送一些情报,虽然是边缘性的。另外几个中有一个甚至被送去了海外种地。 赵大礼跪在地上,表面上战战兢兢,心里却毫不惊慌。这可是红狼军的地盘,红狼军的管理非常严格,马国良休想把他掳走,或者对他动手。要知道虽然表面上马国良一行人行动自由,可是马国良行动的地方,所过之处,到处都有眼线。 而且,赵大礼在心里撇了撇嘴,心想:在这里谁会去做大邺朝的眼线,做着掉脑袋的事情,到手的银子还没有红狼军一个普通工匠拿得多。

要知道细作这件事,虽然按影视里的表现,其中细作、奸细都是文武双全,集多种技能于一身,可那只是影视罢了。其实,细作这东西只有几条来路。一条是拿银子去收买,就是花钱买消息,这是其中之一;第二条是抓住某些人的错处,或者是他们的要害,用以威胁,这才是官府发展细作经常做的事情。 他们往往抓住那些地痞、流氓,或者一些小商贩,随便扣上一个罪名,或者抓住他们的错处,然后利用他们去打探消息。还有的就是影视中的那些苦大仇深、埋伏多年的人,这属于奸细中比较高级的了。 不过在第一条银子方面,大邺朝已经在走下坡路了,上下贪污成风,自己都不够用,怎么会用银子来收买消息呢?这又不是皇帝吩咐的命令,只是大邺官府里类似“锦衣卫”的组织自己安插罢了。而第三条苦大仇深的人倒是也有,可是现在大部分人都在红狼军的劳役队和矿山里,大邺也根本接触不到。 那只有第二种了,只有那些流氓无赖和小商贩了。可是那些流氓无赖来到红狼军这里,红狼军管理严格,他们基本上都被抓去做劳役了。 而赵大礼原先是个小商贩,或者说是个小私盐贩子(大私盐贩子不是与官宦有关系,就是一方势力,地方官府根本不敢招惹),被抓住之后,正好需要向炎岛这里派奸细,他就被派来了。他到这里仍然做的是小商贩,做得还不错。要不是他的儿子还在老家,在大邺朝的管制下,他根本就不会理会大邺朝的官员。 马国良沉声问道:“难道一点机会也没有吗?你不能想想办法?”赵大礼也连忙辩解道:“大人,不是小的不尽力,实在是红狼军这里管理严格。就拿那个通行证来说吧,什么样的通行证可以进入什么地方,都是有规定的,而火器厂。除了匠人,都不能够随便进入。我们连进去都进不去,怎么能够接触到火器呢?” 马国良灵机一动,不由得道:“有了。我们可以挖她们的匠人!” 赵大礼一脸苦笑:“我们给多少银子?我们根本给不起。” 而在另一个房间,郑富两眼放光地对苏权说:“她们的工匠,你知道她们工匠能收入多少吗?你想都想不到!”苏权连忙向郑富询问,郑富满脸艳羡地道:“她们的工匠待遇非常非常好。像王三力那样的(因为热气球的事情,王三力就比较出名)工匠,每年能有五百两银子,甚至能有几千两银子。而且她们地位也很高。据说可以同她们官员相等。” 苏权根本不能置信,认为郑富说得太荒谬了。郑富大声道:“这是真的,你知不知道,她们这里有一个天机阁。”苏权摇了摇头,郑富有些奇怪地瞟了苏权一眼,说:“这说明你很少看星火报吧。星火报上就经常说天机阁的事情。” 141.第 141 章 苏权连忙追问天机阁是什么地方。天机阁是天工大赛后元生让人专门建造的地方。 那天工大赛又是什么呢?天工大赛就是元生举办的,据说是让那些自认为有能力、有本事的匠人进行比赛的地方,每年比一次。经过初选,然后再与高级的匠人进行复选,复选时就会面向公众,让大家都看看这些匠人的手艺。最后再由百姓和高级匠人共同选出前三名,而且是不同种类分别进行选拔,头名至少就有一千两银子。 苏权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好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一千两银子!”他的声音微微发颤,被这笔天大的数目砸得回不过神来。郑富恨铁不成钢地看了苏权一眼,又是无奈又是艳羡。正因为天工大赛头名竟有这样丰厚的彩头,所以许多匠人一看到《星火报》上登出的消息,就都跑到炎岛这里来了。 而天机阁也是元生设立的,因为元生发放奖金之后,有很多人都想把她们所做的物品献给元生,元生就专门划了一片地方作为天机阁,用来摆放那些作品。 不过,每种作品只能放一个,如果有更好的就会被挪出去。而在这些作品旁边,还会写上匠人的名录,简单地介绍匠人。苏权眼睛瞪得更大了。那岂不是为匠人扬名! 郑富重重地点头,“是,就是这样。有钱,有名,甚至还有权。”苏权眼珠子快要掉下来了。“还有权?怎么可能?”在大邺朝匠人的地位是极低的。郑富不由又重重地叹气,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他道:“是真的。我问了好几遍。” 因为元生信奉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所以那些技术工程上面的事情都会由匠人做主,红狼军的官员只进行后勤工作罢了。 所以像水利、农业,还有工厂里很多的匠人,她们的权力是很大的,还在官员之上。苏权更是觉得不可思议,简直让人无法相信。 苏权正如他名字里带的那个权字,有些官迷,兢兢业业,想方设法才做到一个小小的工部主事,而且不太受重用,不然的话,这次怎么会把他推过来? 可是苏权仍然不能相信,觉得郑富是在夸大,郑富所说的实在超出他的认知。红狼军居然如此厚待匠人,郑富看他那样子就道:“你记不记得我们这几次,在大街上坐的那个三轮车?” 苏权点头,他看到了,大街上有很多这样的三轮车,有的拉的是满满当当的货物,也有人拉的是人。他们也坐过几次。郑富道:“就那个三轮车,当时在天工大赛中连三等奖都没有入围,因为实在是太简单了。” 苏权也点头,是,实在太简单了,那个东西,很多普通的匠人只要看看就能琢磨出来。 郑富满脸艳羡地对苏权道:“你绝对想不到。红狼军君主可是花了五百两银子买下这个物件,另外每年还给那个匠人50两银子的分红,一直持续20年,当时还专门提了一级,让她做了五级工匠。这样她的待遇又上了一级,而且名利双收。红狼军把这东西带回去,然后在红狼军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是。你就说那些东西用来运货方不方便?” 苏权点点头,那个东西虽然简单,可确实方便。 郑富说:“这就是一千五百两,何况从四级工匠到五级工匠,一年又能多出好几百两。”苏权打断:“什么叫四级工匠?什么叫五级工匠?”郑富这才想到没有给他说红狼军的工匠等级。 郑富解释道:“红狼军君主把工匠分为九级,一到九级,九级是最好的,出神入化,像鲁班似的人物。现在几乎没有九级,只有8级,但是8级也是现在红狼军最为重视的‘宝贝’。老王头才是7级。 然后从一级到九级,一级都算不上工匠,他对一级工匠有些不以为意,那就是个学徒,只能做些最简单、最粗浅的活计。然后到了三级,也就算是普通木工出师的水平。这些都挣不了大钱,也就是比普通工人高一点,但是四级、五级、六级那就厉害了。老王头的二儿子是个五级,他给人家修院子,每年都能够挣数千两的银子。而他的大儿子也是五级,既在工程队干活,再加上还能当老师,每年也能有千把两银子。 就在苏权和郑富说这番话的同时,赵大礼也把匠人的待遇向马国良描述了一番。马国良实在无法相信,他尖着嗓子叫道:“这红狼军君主有钱是不是没地方花?给那些匠人那么多银子,她真的能变出金山银山来?” 赵大礼不敢吭声,他把头低下,在心里撇嘴:“红狼军君主不会变金子,但她会点石成金,就是那个三轮车吧,光是给那个匠人就有一千五百两,那么简单的东西,谁能想到这个三轮车一出世,能带来这么大的反响。” 现在三轮车卖得到处都是,不要说一辆车子能挣几两银子,就是只挣一两银子,那银子也海了去。只不过,这三轮车只在炎岛销售,而在海外销售的话,一是三轮车需要用到铁,造价有些高;另外一个原因是除了红狼军这里铺路,其他的地方铺路太少了,大部分的路都坑坑洼洼,三轮车耗损太过。 即使那样,在乡下还有人用木头来做三轮车,只在重要的部件上用上铁。而且听说还有人想进行改造,把它改成加大加宽、更能载重的车子,还有人想改成两轮的车子,希望能够跑得更快之类的。 照赵大礼的看法,红狼军君主根本就是个财神爷,她能够把这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变废为宝;就是石头到她手里,也能卖出金子的价格。 马国良在房内转了几圈,重新坐下,这下他也知道为什么收买不到细作。“大邺跟红狼军相比实在太穷了。”他叹道。赵大礼也有此想法,他想到来到红狼军的细作,只要到红狼军这里,有手有脚,好好干活,肯定能养活自己。如果节省一些,甚至能娶个老婆。 当然在红狼军这里更不好娶妻。因为红狼军这里的女娘要求太高了。但红狼军的女子都独立自主,有自己的工作 ,两个人养活一个家庭,有手有脚绝对不难。红狼军这里,没有苛捐杂税,种地不需负担这些。 这条是律法明文规定:口粮田赋税占比是10%,其他地赋税是20%;5亩以上是30%,50亩以上是40%,100亩以上是50%。全部按人来论,现在的大户没有人敢再占地,因为种地多了根本就不划算。 而红狼军的粮食特别便宜。不是粮食便宜。是因为收购和出售粮食的价格是定死的,粮食不允许出炎岛。根据赵大礼的计算,红狼军收的粮食和她们卖的粮食之间是亏本的。据说红狼军君主是个仙人,那应该确实是。如果不是仙人,怎么会如此为穷苦百姓考虑,这些田税是定死了。 还有,粮食是十文钱一斤。虽然这是最粗糙的糙米,可是这一斤粮食就能够,让最穷苦的人哪怕去做半天的活计,也能够挣到这一斤的口粮。同样定死的还有油和布票,每个人有最低的消费标准。不过这些只有那些听从红狼军干活的人才有,而残疾人、老年人和儿童还会有更好的待遇。 只要是肯努力的人,在红狼军这里绝对能够找到活路。红狼军这里也不收任何苛捐杂税,只要有人敢收这里的杂税,只要去告官就会有至少五两银子的赔偿,而且被告的人也会倾家荡产,脱去那身官皮。 赵大礼也不由得跟着叹了一声:“哎。”恐怕红狼军君主真的是仙界来的。怎么会这么明白那些百姓的疾苦呢?而来到红狼军的细作,聪明一点的都去考试、学习、做匠人了,拿到的钱可比大邺这边给得多,还不会被克扣,也不用孝敬上官。 像赵大礼,要不是因为红狼军说线断了,大邺又会在其他地方搞破坏,他才会继续和大邺那边联络。不过他也不亏,大邺给他一份银子,红狼军也发他一份银子,如果有重大消息,还会有奖励。 赵大礼暗自得意,早已忘记被红狼军士兵逮住时的慌张和胆怯。马国良又问了几个问题,赵大礼讲述得非常详细,但是到了关键问题,赵大礼就叫苦不迭,说红狼军管理多么严格,根本找不到门路等等。马国良也无可奈何。等赵大礼走后,马国良连忙问:“这个赵大礼,会不会投靠红狼军?” 下属连忙道:“他儿子还在大邺,绝对不敢反叛。”而已经走出屋外的赵大礼也在想着:“我要不要在红狼军这里,再娶个媳妇,生个儿子?”虽然他也心疼那个儿子,可是按照红狼军的说法,凡是做细作的,到最后不但钱没有,命也没有,就连家眷、被扣押的人质也没有好下场。 赵大礼想了又想,始终狠不下心来。而且红狼军的商队还答应,会找人去看看赵大礼的儿子,如果有情况,或者情况不好的话,就会把他儿子救出来。 赵大礼长叹了一口气,有些烦闷。他想着钱寡妇那丰腴的身材,白净的脸庞。又想着他离开时,儿子怯生生的样子。内心烦乱,愁绪翻涌,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142.第 142 章 马国良很是郁闷,对偷取红狼军火器的事情,他也感到非常棘手,觉得很难有成功的机会。 但是,令马国良想不到的是,与红狼军购买火器的交易居然非常顺利。红狼军并没有像马国良想象的那样,推三阻四地坐地起价,来拿捏大邺朝。很快刘春就接见了他。 虽然不是元生,炎岛的岛主、红狼军的君主,可是马国良也听说过刘春,尤其是刘春在攻打倭国的战役中是一名大将,这让马国良非常满意了,而令马国良更意想不到的是,刘春并没有和马国良讨价还价。 她很直截了当地对马国良说道:“只要大邺朝的皇帝发布一道政令,红狼军就可以送他们10门大炮、100支火枪,还有相对应的弹药。”这简直是一个让人想都想不到的优惠条件。 但这个要求却让马国良十分为难,因为红狼军要求,大邺朝皇帝发布一道诏令:“女子也可以进学堂读书。”就是这么简单的一点要求。但马国良知道,这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而马国良也知道,有时候,皇帝甚至也要顾及那些儒生,掌握朝廷的朝臣可都是儒生出身。 红狼军不但提出了这个匪夷所思的交易,还提出了令马国良简直不敢相信的两个交易。这让人意想不到的交易,甚至让马国良觉得红狼军是不是有意向大邺朝靠拢。 另外两个交易是什么呢?一个是煤炭。煤炭自古就有,可是为什么没有大规模的利用呢?是因为煤炭是有毒的,而红狼军提出,她们可以教大邺朝去除煤毒的方法,还将制作蜂窝煤的方法都教给大邺朝。 红狼军君主说了,仅此一项,大邺朝每年可以收入上百万两银子,这还是最少的,马国良听得简直是两眼放光,但是红狼军要求,大邺朝允许红狼军在大邺朝自由买卖煤炭,大邺朝不许再禁止通行。 这简直是无本而万利的好事,马国良恨不得立刻答应下来,但是他也做不了主,只好把这条消息写到信里,交给了皇帝,而另外一条,更令马国良匪夷所思。因为红狼军竟然说愿意承包大邺朝的海关,所谓的海关就是海外贸易的税赋衙门,可如果大邺朝皇帝愿意让红狼军承包的话,红狼军每年向大邺朝支付一千万两银子的税赋。这让马国良简直都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千万两银子,这是什么概念,这相当于整个朝廷一年多的税收,甚至朝廷现在一年还不一定能够收上一千万两银子啊! 事实上,根据马国良所知道的,每年海关衙门只不过向朝堂上缴一百多万两,不到二百万两的收益罢了,而红狼军居然说要上缴一千万两银子的税赋。这几条加起来,让马国良不由自主地想,红狼军难道是想向大邺朝投诚,想被朝廷招安不成。但红狼军的这个交易却也让人十分心动。他左右为难,于是又十万火急地写了信,呈送给皇帝,让皇帝定夺。 他继续在这里等消息。不仅他这么想,红狼军里面甚至也有人这么想:为什么会出这种条件?因为这明明是对红狼军不公平的交易,难道我们还要拿银子去填补大邺朝吗? 在会议上就有人问元生。元生道:“大邺朝既然愿意与我们进行火炮交易,说明它有与我们交好之意,我们就可以趁此为天下的女子谋福利,而让女子进学堂,这就是为女子谋的福利呀!” 林云立刻道:“那为什么不让他们让女子做官?让女子分地,不让女子婚姻自由呢?”元生笑了笑,挑眉问她:“你说为什么呢?” 林云凝眉思索起来。李晓雅在一旁道:“即使皇帝下令让女子做官,恐怕他们也会想办法让女子不能做官,或者名不副实吧!” 众人想了想,也都不由点头。林云又道:“那为什么不给女子分田地呢?” 刘春道:“分了田地,你确保就能够落到女子手里吗?还有婚姻自主也是如此,难道你去和大邺朝的人一个个为女子撑腰吗?这是不可能的,唯有让女子读书,还有点希望。”林云不服气:“那他们也可以想办法阻止女子读书,我们仍然无法为天下的女子撑腰。” 元生道:“我们是无法为女子撑腰,可是朝廷这条命令下来,有那些聪慧想读书的女子,就可以想方设法去读书,而不会因为读书被视为罪过,或者成为罪名。” 林云想了想才点了点头。李大伟道:“那为什么要把洗煤技术和蜂窝煤免费教给大邺朝来换取煤炭交易自由呢?”王三力先插口道:“因为现在对于我们来说最大的瓶颈就是煤炭啊,虽然我们现在很多东西都能够从海外获得,可是煤炭又成问题,耗费又大,从海外取得路途遥远,还是不如从大邺朝取得划算。洗煤技术和蜂窝煤,虽然我们也能用到,可是我们没有煤炭,根本无法获利。用一个不能获利的技术来换取煤炭贸易自由,对我们来说有利而无害。”众多技术官员和管理工厂的官员都纷纷点头。 是啊,虽然炎岛利用了海水、风力、太阳能、沼气等各种能源,可是有些大型工厂,尤其是钢铁厂还是需要大量煤炭,而炎岛没有煤炭。所以元生才会提出这个要求。但另外一条给大邺朝海关按每年一千万两银子上缴赋税,众人就都有些迷惑了。 元生轻笑道:“这个对我们也是百利而无一害。首先他们收不上银子,是因为官商勾结,官员贪污,即使是这样,海关实际每年也有好几百万两的银子赋税,而且这还是在他们官员腐败、兵丁懒政的情况下,而实际上只要官员清明,制度严格,水师能进行巡视,一千万两银子,对现在大邺朝来说自己都能够轻松地获得。 如果让我们来做,那我们除了给大邺朝之外自己也能获得相当高的收益。其二,如此我们就垄断了大邺朝的海洋贸易和所有的港口,这对我们红狼军来说,就是势力的扩张。第三,由于我们垄断了海洋贸易,所以我们对资源的获得可以说是更容易了。而贸易也会按我们的要求进行。这是多么大的权力呀!”由于时代限制,当时的人们谁也想不到海洋贸易有多大的利润,能够发展到多么庞大的规模。 大家一听,都兴奋地议论起来 。她们都非常相信元生的判断。等大家议论告一段落,元生才淡淡地道:“大家不要高兴得太早,第一个和第二个条件,大邺朝的皇帝可能会答应,因为对他们来说,这就是惠而不费,也是无本的买卖。再说第一条关于女子读书,虽然有很多人反对,但是不管是儒家典籍还是朝廷法律,从来就没有‘不许女子读书’这一条规定,只是我们要求皇帝进行明令,让女子可以进学堂读书罢了。 但是第三条啊,就很难了,哪怕是一个不怎么样的君主,也不会想把自己的权力旁落,这就等于把海上权力交给我们红狼军。不过我们可以先提出,如果到了他们财政实在难以维系的时候,说不定他们会考虑这笔交易。” 这几条消息一传出去,果然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令很多封建顽固势力,尤其是那些不管如何一定要打压女性的男子暴跳如雷,激烈陈词,好像如果让女子读书,大邺朝就要灭亡了似的。骂元生和红狼军是妖女祸国,甚至有人说红狼军要吸取大邺朝的气运等等。就连不少京中御史,也接连上奏,请求皇帝严词拒绝红狼军的无理要求,下诏痛斥红狼军妖言惑众,断不可开此恶例,乱了传承几千年的纲常。 可朝堂之上也并非一片反对之声,掌管户部的尚书早就被国库亏空逼得头发白了大半,接过马国良送来的条件一算,当场就红了眼睛,跪在大殿中央叩头,求皇帝仔细考量。西北边军已经欠饷快七个月,今年黄河汛期又将至,河工银还差一半没凑齐,别说每年一千万两的海关岁入,光是免费就能到手的十门大炮、100支火枪,还有洗煤技术带来的每年至少百万两进项,就已足够解朝廷的燃眉之急,不过是下一道允许女子进学堂的诏令,再允红狼军自由买煤,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顽固派儒生的痛骂,一口一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纲常一乱国将不国”,又痛斥“让海盗把持海关是权柄下移,迟早养虎为患,将来定会祸乱大邺江山”。吵得朝堂上鸡飞狗跳,连早朝都差点进行不下去。 大邺皇帝坐在龙椅上,握着马国良的八百里加急密信沉默不语。他心知这些老儒生说的固然有几分道理,可眼前的财政窟窿是真填不上,红狼军开出来的条件又太过诱人。 但是就像元生说的,儒家的书籍里从来就没有说不让女子读书,而朝廷法律更没有这一条。在一次胡人又大举入关、朝廷军节节败退之后,皇帝终于乾纲独断了一次。同意了第一条和第二条,先应下红狼军前两个条件,允许女子进官办学堂读书的诏令即刻颁布,也同意红狼军在大邺朝自由贩运煤炭,火炮和洗煤技术尽快交接;至于承包海关一事,事关国本,暂且搁置,容后再议。 很快,旨意就快马加鞭送到了马国良手里,红狼军和大邺很快达成了协议。至于第三条没成功,很多人都很失望,元生却很平静,大邺已经在走下坡路了,至于能够坚持多久,那就看他们的运气了。事实上,每个朝代末年的国运都不怎么样! 143.第 143 章 当第一条女子也可以进入学堂读书的旨意分发到邺朝的各个地区,有些女子听到,直如耳旁一阵风吹过,不知读书是什么,能吃还是能喝;但也有女子喜极而泣,自己也能读书了,不会因为想摸摸书本和纸笔,就被责骂。 京郊,那个聪慧的姜三娘,捧着传抄的告示,拿到了父母面前,大声地宣读了十几遍,紧紧地攥住那张纸,又慌忙地抚平皱痕。对父母道:“女子也可以读书了。”姜父蹲在地上,叹了一口气,“女子读书有什么用呢?你也不小了。多绣些帕子,倒是还能多给你攒些嫁妆。” 姜三娘闻言如同被冷水浇在头上,浑身发抖,跪在地上哭了起来。姜母看着女儿,张了张嘴,又垂下了头。姜小弟从屋里探出头,同情地看着姐姐。犹犹豫豫地挪了出来,说道:“爹,就让姐姐跟我读书吧。姐姐很聪明,上回我背文章,姐姐听了几遍,就全背出来了。”姜父满脸不高兴地看着儿子:“读书不要钱吗?你读书的钱,还是你娘卖了她的嫁妆才凑齐的。” 姜小弟满脸羞愧地低下头,姜三娘突然大声道:“不要钱,只要弟弟把他在学堂学的教给我就行了。” 姜父仍然不高兴,姜母拉拉他,低声道:“就让三丫头跟着学几个字吧!皇帝都说让‘女子读书’,说不定有什么好处,就是出嫁也好听些。”姜父沉默半晌,“认几个字就行了,不能学写字。纸笔可是贵得很。” 姜三娘跳了起来,“爹爹放心,我肯定不用纸笔,我就在地上用树枝划。”姜父皱了皱眉,“也不能耽误你弟弟的学业,每天让他教你半个时辰就差不多了。还有家里的活计。”姜三娘一迭声答应道:“肯定不会耽误弟弟的功课,家里的活,我每天早起一个时辰。”姜母在姜父背后露出笑容,姜小弟也高兴地望着她。 有像姜家这样经不起女儿哀求的,也有一些比较开明或疼爱女儿的父母主动拿出银子,或母亲拿出嫁妆,想方设法让女儿识几个字、多一门手艺。这只是京城以及北方的一些情况。 但是在南方,尤其是港口、沿海,经常与红狼军打过交道的地方又不同了。凡是有些家底的,都开始让女儿识字,甚至有一些觉得儿子还小,或者儿子太过愚笨,就把女儿和儿子一样看待,希望将来女儿能到红狼军那里讨生活,也能够出人头地。 虽然这些女子的人数并不算多,可是这不仅是红狼军解放女性的历史性里程碑,也是那些聪慧而努力的女子人生的转折点。她们很多人在红狼军扩大影响和势力时,起了重要作用,也让自己的人生走向了新的方向。这条政令后来引起很多争议,有很多人说这是元生谋划,而后来人则是把这条政令当成女子觉醒的重要节点。 我们先不管朝廷的政令颁发产生了多少影响。还是说回马国良这一行人吧!由于当时的交通条件,再加上朝廷的争议,等到皇帝下了决心,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了。 在这期间马国良是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去拉拢和结交红狼军的人。且不说马国良如何与红狼军的人套取红狼军的机密,我们先说说郑富。 郑富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就是那种说起来比较圆滑,比较有眼色,比较机灵的那种人。 其实他家一开始也是工匠出身。可是后来他父亲娶了工部一个姓郑的小官之女。这个小官只有一个独生女儿,说好把老二郑富改姓为郑,于是郑富随母姓。 郑富的父亲,他是泥瓦匠,其实就是一个包工头,但是他做人比较圆滑,颇得贵人的赏识,于是就积攒了不小的家产,再加上他老丈人的帮助。就在郑富的外祖父去世之后,就把郑富也运作到了工部。 郑富和他兄弟感情良好,是因为郑富在工部总是有办法获取一些资源,也就是官商勾结了。不仅如此,郑富出手大方,在工部里颇得人缘信任,所以这一次来炎岛的人里,苏权就是被人推出来的,而郑富却是自己主动要去的,其实他为人精明,而且很是好学。所以自从他第一次接触星火报之后,他就想方设法去购买星火报,每期都不落。 他自从看到了元生在星火报上刊登出第一期的天工大赛之后,他就兴奋不已,整宿整宿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星火报上写的红狼军对匠人的优厚待遇。 由于他是匠人出身,再加上他在工部几十年,他可以说对工匠有着非同寻常的了解和热爱。但是在大邺朝,匠人的地位实在太低了,当时如果不是郑富的父亲答应将郑富改为姓郑,根本就娶不到官员之女,哪怕是一个九品的小吏。 而郑富虽然聪明、能干、为人大方,在工部多年,虽不能说一心为公,但也兢兢业业,仍是末级官员。他那些经常让他干活、表示赏识的上官也会说:“可惜你是匠人出身。” 可是京城距离炎岛太远了。而他也有一大家子人,虽然他十分心动,却只有暗自喟叹,甚至在表面上也不敢流露出来,因为红狼军在京城是被骂得最狠的。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后来炎岛每年都会举行天工大赛,他把大赛介绍的那些都仔细珍藏,时常翻阅,直到有一次上面介绍元生花费1500两银子,买了一辆三轮车的创意,并且描述元生是如何奖励那个工匠。 郑富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但不知道劲往哪里使。他甚至做梦,梦到自己到了炎岛,然后升官发财,梦中笑醒,可是早上一看,他仍然是那个所有人都可以摆脸色、给人跑腿的工部小主事。 于是他自己在家里时常翻阅那些报纸,长吁短叹。可是要他放弃他现在的一切,他又有几分胆怯,还有几分舍不下。 而且他和父母兄弟刚一提起炎岛,就被父亲、 母亲斥骂,兄弟也劝阻他,意思是你不要放着好好过日子不过,没事找事。 这一次本来并不一定是郑富入选。而透露消息的人也告诉他,只要他拿钱打点一番,他就不用去。 但他心中一喜,这正是个好机会。他在工部待了这么多年,见惯了手里有真本事的匠人被埋没,也见惯了好手艺成了那些当官的手里升官的敲门砖。大邺绝不会把机会给匠人,他在大邺一辈子也就是如此了。 他心里清楚,大邺朝现在对付不了红狼军,那以后的海疆都是红狼军的天下。趁着这次搭上关系,往后郑家就能更上一层楼。就算搭不上关系,能去见识见识红狼军那些新奇造物,也不算白来这一趟炎岛。 他就上了这一行人的名单,并跟着马国良来到了炎岛。 郑富一开始并不敢轻举妄动,只是随着马国良一起东瞅瞅、西看看,把一切看在心里。他一开始知道了天工坊,就每天和苏权泡在里面。他越看越心痒难耐。 后来他发现红狼军对他们颇为友善,他就以想了解红狼军工艺为借口,怂恿马国良向红狼军开口,想看看她们的产品。马国良一想,是啊,我们总是要看看东西的成色。 于是他们就通过赵谨向红狼军提出要求。红狼军果然也大方,直接带他们去了一个实验点,把大炮和火铳都拿出来,并且在他们面前专门试放了几次。 红狼军的东西就是精致轻便。火铳和火炮射得还远,使用还方便,轻巧、精致,这让马国良大为激动,甚至狠狠地夸耀了郑富一番。而郑富就以此为由,拉着苏权整天与赵谨套近乎。 赵谨总是笑眯眯地,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可是说到工艺细节,他总是说,自己不是专业人才,不懂其中的工艺细节,要不然就说要请示之类,总之是滑不留手。 而郑富很快就发现,跟着赵谨的那个其貌不扬的叫作赵毅的人才是关键。首先,赵谨对他很是恭敬;其次,他们说起有些工艺或者技术之类,赵毅偶尔搭话,必然是在关键之处,这说明他在工艺上很专业。 很快他又发现,赵毅居然是过目不忘啊。但是马国良和其他人都没有发现这一点,因为赵毅实在是太沉默寡言了,郑富却发现了。 因为马国良有时候会向红狼军提出要求,但是在红狼军这里,所有的要求都要写成书面材料,红狼军有时候会根据他们的要求是否合理或方便给予答复。 而有一次,他们就提出要求,但对得到的答复产生了分歧,而赵毅默不作声,把整篇申请都复写出来,这个举动震慑了很多人。 马国良等一些人都啧啧称奇,觉得十分可惜,因为他长得丑,而且太不会说话。像这样的人,在大邺是当不了官的。但郑富有心观察下发现,赵毅只要见过的文字,都能记住。 144.第 144 章 于是郑富就更加密切地关注赵毅,但这种关注很快就被赵毅发现,郑富也不慌。他在工部多年,对大邺朝很多的工艺都非常了解。 他发现赵毅是那种技术人才。除了技术,其他的事都漠不关心。他就谈起了工部所建造的工程和技艺。大邺朝毕竟还是有底蕴的,举全国之力的工程和当时最好的匠人,在红狼军出现之前几乎都在工部。 所以他有时候会说一些让赵毅非常感兴趣的技术,就这样他与红狼军搭上了线。尤其在他频频问起匠人的落户政策和与红狼军合作经营的问题之后。 而在皇帝下达了让女子读书的命令之后,红狼军很快就交付那10门火炮和100支火铳。大邺朝廷把一半送往边境,另一半则送往了京城,供工部的匠人们进行研制,匠人很快发现了几个他们可以仿制的东西,比如说准星、扳机、火药弹壳,但是他们真的开始全面仿制红狼军的火器时,他们却发现红狼军的东西并不是那么好仿制的。 那个火药配比就不是朝廷的匠人所能够推演出来的。而外壳他们倒是也制造出来了与红狼军火器相似的外壳,但是他们是用了一种百炼钢的手法,最高明的匠人才能够仿制成功,完全是手工打制,那代价可就太高了。 如果按照红狼军的规模尺寸大批量制作,那么很快就可能炸膛或者过热,根本无法打出去。还有大炮也是同样的道理,甚至包括弹壳也是这样,必须有特别精细的匠人才能够制作。因为材料的精度达不到。 虽然工部的官员立功心切,不惜人命,层层下压之下,工部的匠人付出了若干条人命,不少伤残和爆炸事故,也没能够复制出红狼军的火器,工部官员只能满怀羞愧和失望地向皇帝禀报。 对了,红狼军还给皇帝送了一对手枪,这对手枪完全迎合了大邺朝的审美,外壳上镶满了宝石,包括子弹也是银制的。简直像一件精巧的艺术品。皇帝看后爱不释手。 可现在皇帝把玩着那把手枪,又看着马国良重金为他购买的钟表。这个钟表甚至会在每个时辰,出来一只小鸟,鸣叫几声,让整个后宫都一时轰动。而马国良也因此备受赞赏。可现在他已经没有了对这些巧夺天工的精美物品的喜爱。只是无奈地叹气,挥挥手,让工部官员退了出去。 而第二条,红狼军很快就把洗煤技术和蜂窝煤技术都交给了马国良,蜂窝煤技术非常简单,而洗煤技术郑富和苏权也能弄懂,但是如果完全用手工的话,就不免效率低下,而且费时费力。还伤人(红狼军专门说明,煤炭工作长期是有毒的)。 于是,红狼军趁此又提出了他们可以专门为洗煤技术配套相应的机器,只是要求大邺朝用煤炭来支付。这个要求皇帝听后,破罐子破摔吧,很快就答应了。他们一行人就结束了此次炎岛之行,圆满地回去了。 至于第三条,正如元生所说,虽然皇帝很心动,他也派人去清查了海关。虽然也搜出了一些银子,但是与一千万两相比,还是太少了。尽管他不想进行海上征伐,也没有进行海上征伐的能力。但他还是不想把海洋上的权力拱手让人,于是就暂时搁浅了。 在朝廷又经历了一次大规模的天灾和流民起义之后,朝廷的赋税终于难以支撑。于是朝廷派出官员来,来进行商议,要求元生提前支付一千万两银子,来维持朝廷的运转,就把海关赋税的权力交给红狼军,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在红狼军这方面提出,先交付500万,半年之后再给500万。以后每季度交付250万两,朝廷终于同意了,于是大邺朝整个海疆,从此就落入了红狼军的手里。 而这些事之后更是坚定了郑富的决心。没过多久,他就让他的二女儿和二女婿准备去炎岛。 他的二女儿,从小就为人聪慧,极得他喜欢。而他的二女婿也是匠人出身。郑富有3个女儿,没有儿子,他年轻时,他岳父是他的上司,等到他岳父去世,他父母想让他纳妾或者从他兄弟的儿子里挑一个作为嗣子。 郑富对女色不太迷恋。他更喜欢工艺。可从他兄弟的儿子里挑一个嗣子,他又不太情愿。有父母的孩子,肯定会更亲近他的亲生父母。 大女儿嫁出去了,他就打算让二女儿像他一样,不算入赘,但第二个儿子姓郑。因此他二女儿结了婚。也不算是嫁出去,他们就在郑府居住。他给二女儿找的丈夫是一个匠人,无父无母。 郑富对二女儿寄予厚望。他认为二女儿聪明伶俐,时常可惜她不是个儿子,如果是儿子,肯定能够光宗耀祖。他的二女儿叫郑春华。 但是他从炎岛回来之后,就不可惜了。在炎岛,红狼军里要求孩子必须有一个随母姓。而炎岛的教育里好像说,生男和生女主要是男子的缘故。 他回到家之后就把郑春华叫来,让他们准备去炎岛。另外,郑富又寻访了几个工部以前的老匠人以及这次事故里受伤的匠人。炎岛对残疾但有一技之长的匠人,也愿意收留。 还有他的侄女,他侄女姓丁,叫丁春丽。他的侄女丁春丽年纪轻轻便守了寡,在婆家处境艰难。由于她只生育了两个女儿,始终未能生下儿子,婆家便以无子延续香火为由,将她赶回了娘家。 丁家就把她接了回去,这一次他想了想,就把丁春丽也叫来,他希望丁春丽能够给郑春华做个助手,毕竟炎岛路途遥远。即使炎岛官吏清明,姊妹两个也能够互为依靠。而且丁春丽有两个女儿,在炎岛会生活可能更好。 他委托了一个商队,把他们一家人送上了前往炎岛的船,其中他给了他女儿一个箱子,让她到红狼军去找赵毅。 郑春华根据父亲的吩咐,很快到了炎岛,又根据赵毅给他留下来的地址,找到了赵毅,然后把那个箱子交给了赵毅。 那个箱子里是什么呢?这个箱子里是钦天监多年的观测记录和大邺朝历年灾祸、天象的档案。 < p>赵毅接过之后如获至宝。郑富为什么会给赵毅这样的东西呢?因为在郑富与赵毅的接触中,在郑富有意向红狼军靠拢,并且透露了他有意与红狼军合作的消息后,所以他知道赵毅的主要研究是天文学,也就是古代所说的星辰天象。为什么是天文学呢?因为炎岛的商队主要是走海运,那么天气对他们的影响是极大的。 但是,天气学是个小众科学,桃子的资料库中也没有下载,元生只能根据印象,列举天气学需要做的基础工作,比如说观察天气、记录天气、风速、风向,观察水量与湿度、雨量等等,还有星象、月亮、太阳等等。还通过寻找以前的古籍、走访一些老人来获取经验,以此建立这个学科。 而赵毅是因为他的记忆力好,并仔细能够观察星象,他本来就不善言辞,也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对这个学科非常满意,所以在很多学生,因为这个学科枯燥乏味而转向其他学科后,只有他长久地坚持了下来。所以郑富拿来了这些大邺朝的天文记载,对他来说确实是宝贝呀! 而郑富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些呢?他毕竟在京城多年,他找到了钦天监,而钦天监作为一个清水衙门,哎,大邺朝又国力衰败,越来越不被朝廷所重视。 郑富找到了掌管钦天监档案的一个小吏,花费了一些银两,就抄录出来了很多档案,事实上那些档案根本无人管理,有些甚至都已经霉烂、散落了。 小吏得了这份银子,也非常高兴。就按郑富的要求,把一些大的事件和比较清楚的、近期的档案给郑富抄写了一份儿,而郑富就以此作为敲门砖,促成了他与红狼军的合作。 然后没有多久,赵谨和赵毅一起来了,他们一起找到郑春华。赵谨开口说道:“你父亲的意思,我们已经明白了,他交上来的那些东西作为你的贡献度,足够了。那么你们是准备怎么合作呢?” 原来,郑富拿出了一份提花面料的资料,这是郑富从工部想办法获得的,还有几种其他独特的纺织工艺。大邺朝的纺织工艺是非常精妙的。只是主要用人工,很多料子产量比较低。有些料子甚至一年只能产出几匹。而郑富就看重红狼军在机器上的研究。 郑春华说道:“我父亲想与红狼军合作办厂。”赵谨笑道:“合作办厂也有很多种,你们准备哪一种呢?”郑春华谨慎地问赵谨:“都是怎么合作?” “第一种,就是把资料给红狼军,红狼军办厂,然后每年给你固定的技术分红,分红多少年。大部分的匠人,都愿意选择这一种。这样比较省事。” 郑春华不动声色,但心里并不满意,赵谨也看出来了。“第二种就是双方合作,你出技术,我们出地皮,然后双方合作建厂,五五分成,这是第二种。”郑春华心里有些满意,但还是不吭声。赵谨继续道,“还有一种就是由于你有技术,所以也可以是红狼军出地,然后你们出技术、出人、出钱,合作时红狼军占20%。” 145.第 145 章 郑春华道:“我要好好想想。” “当然可以,那你就好好考虑考虑。”赵谨礼貌告辞。 郑春华想了又想,她丈夫道,“要不然我们就选第三种,这种我们的利润最高。” 郑春华翻来覆去地想了又想,反复思考了好几天,然后找到赵谨,“我们选择第二种,五五分成。就是红狼军出地,我出技术,然后共同经营。” 赵谨微笑,“郑小姐放心,与我们红狼军合作,肯定会让你赚钱的。” 在她决定之后,并且把计划书,是的,在这里做生意,首先要拿出可行性计划书,郑春华花钱请了一个红狼军的高级人才,帮她完善了这份计划书,然后报了上去,很快她的项目被批复了。 红狼军还派了一个人当联络人,专门对接合作建厂的事项。联络人是个20多岁的女子,长得娇小可人。郑春华与她交谈几句,就觉得她十分可亲。她叫林可儿。 对,就是那个可儿,跟着展淑萍一起来炎岛的可儿。她一开始是去做老师,可是她非常喜欢打扮。于是过了没有多久,她就重新考到了商务部。因为很多新奇的东西都是从商务部里发出的。 由于她擅长察言观色,又能说会道,还讨人喜欢,所以很快在商务部崭露头角,得到了姚慧的赏识,于是,这次她就被指派为郑春华的联络人。 至于姓名,是因为知道元生给那些孤儿起名,男子都姓赵,女子都姓林,所以她也给自己取姓林了。 她们并没有在炎岛建厂,林可儿把她们带到了海泉。郑春华表示异议。林可儿道:“郑小姐,你这纺织厂肯定要有大量的人工。”郑春华点头。“还有我发现你的很多高档布料都是丝绸。”郑春华又点头。 林可儿道:“炎岛现在人手不足。那些流民不能随意进出炎岛,所以一旦到海泉,就有大批的流民,也就是人手。另外炎岛并不产丝绸,或者说丝绸很少。主要用的是麻料,原料在炎岛就很难获得,可是在海泉,尤其是你选择的这块地方,临近几州却有大量的蚕茧,有养蚕的习惯。这样子你更容易大量地获得原料。” 林可儿看郑春华低头思索,她诚恳地道:“你既然与我们红狼军合作做生意,那么你的生意就是我们红狼军的生意,我们会考虑成本和收益问题。”郑春华也觉得这话有道理,可是她又记得父亲对她说过,炎岛的工匠才是赚钱的关键。 她带来的这些工艺,她为什么要与红狼军合作?就是因为她希望红狼军能够为她改进那些机器。有些高级布料,为什么价格那么昂贵?因为以前全靠人力,可能几年才能织成一匹布。产量一直上不去。 她把这个忧虑告诉林可儿,林可儿笑道:“哦,郑小姐不用着急,到了我们这里,既然你和我们红狼军合作,你不说,我们也会想办法改进工艺,这样才能够赚钱,如果做生意不赚钱,那么还做什么生意呢?”郑春华这才放下心来。 在红狼军指定了地方之后,很快就派来一批人,给他们修建了厂房。厂房修得高大宽敞,还用上了水泥、玻璃等制品。红狼军方面并不是指派林可儿一个人,林可儿只是作为联系人,他们还给这个厂子派来了会计以及其他人员。 等到厂房建好之后,林可儿问:“春华啊,这个厂子叫作什么名字?”郑春华也不知道该叫什么名字。可儿就道:“那就叫春华纺织厂吧。” 郑春华怔怔地看着可儿,从喉咙里挤出来:“春-华-纺织厂。”林可儿见惯了这种情况,即使那些女子来到红狼军这里,也表示什么事情都可以由她当家做主。可是真正把她们的名字光明正大地立于人前,她们都会被震惊,甚至恐慌。 林可儿道:“是啊,这里的纺织厂可不少,大大小小有几十个呢,我看他们很多人都用自己的名字做纺织厂,你不如也叫春华纺织厂好了。” 郑春华怔了好久,才道:“我要再想一想。” 林可儿也不催她,她忽然又想到了林可儿说的话,忙问:“这里的纺织厂很多吗?” 林可儿道:“是啊,因为流民,纺织厂都需要大量的工人,现在炎岛那里只有一个黎人的纺织厂没有被迁出来,其他的纺织厂都被迁到海泉这一片了呀!” 郑春华连忙打听,怎么会有那么多纺织厂啊?林可儿倒也爽快:“有我们红狼军自己的纺织厂,我们红狼军自己就有5个纺织厂啊,还有他们私人开的小纺织厂也有好几家,还有像你一样的和我们红狼军合作开办的厂,她们,嗯,尤其是江南来的女子都喜欢开纺织厂。” 郑春华立刻急了:“那我们的纺织厂怎么办啊?”林可儿安抚道:“你忘了,你是经过评估的,如果没有利润,我们红狼军也不会和你合作呀!”郑春华这才放下心来。 郑春华回去之后,把这个事情告诉了石宽,就是她的丈夫,石宽坚决反对。“怎么能把你的名字悬挂于大门上,那不是被所有的人都知道了你的名字了吗?”但这句话反而坚定了郑春华的信心,她不理石宽,本来郑春华在家里就颇受宠爱。而石宽虽然不是入赘,但也与入赘差不多了。她拿定主意,第二天,她郑重地对林可儿说:“这个厂就叫春华纺织厂。” 林可儿对她笑了一下,“好啊,那我就这样报上去了。”招牌做好,悬挂于大门之上。郑春华抬头看着那个招牌‘春华纺织厂’,她心里波涛涌动,原来女子也能将自己的名字堂堂正正挂在门楣上,不必隐在父家与夫族的身后,做一个连名字都不能被外人知晓的附从。风卷着衣角吹过她的发梢,门楣上的漆字被太阳晒得发亮,那一点光亮慢慢烫进她心里。 许久之后,她对后来想做出一番事业的女子们说:“我刚到红狼军这里,虽然也看了课本,读了报纸,可是心总是悬在半空。可是等到我的名字悬挂在工厂的大门上。我突然对红狼军有了归属感,因为我知道除了这里,没有哪个地方会让女子名正言顺地拥有自己的事业。” 她想起那个早晨,路人从门口路过,看到招牌,念道:“春华纺织厂。”声音并不大,可是落入她的耳中却如春雷滚滚,她甚至有些头晕目眩,原来自己的名字被人念起是这种感觉。原来我也是个有名有姓的,可以独立自主的有自己产 业的人。 然后就是招工人、购置机器,郑春华拿出图纸,先做出一台旧机器,然后红狼军就来了一个技术攻关小组,对那些机器进行研究改进,就派来熟练机匠和工程人员,按照她提出的需求改良了老式织机,把原本需要几个熟练女工做上大半年的工序拆解开,用上了机械装置,产量一下子翻了十几倍,生产成本反而降了大半。 然后就是招工人。红狼军也来了一组人,其中一个人是会计,郑春华能够明白,双方合作肯定要把账目搞得清清楚楚。而另外带的人员她就不明白了。一个是督察员,一个是安全员,还有一个是后勤人员。 郑春华就去问林可儿,林可儿道:“你不要急嘛。”很快 督察员就来给郑春华一行人上课了。原来私人办厂,只要不出现大的事故或者伤人、死人现象,那么,你怎么管理工厂,红狼军是不问的。但是,与红狼军一起办厂,红狼军就会有他们自己的规章。而督察员就是教导他们遵守规章、制度的。 比如说,你不能以权谋私,谁上谁下必须有规定。不是说你的亲戚就可以当管理头目,必须符合一定的条件。同样,你的产品也必须有一定的严格标准,不符合标准的产品不能流入市场。还有,你不能够打骂工人,不能够伤害工人。如果有因工受伤、致死的情况,必须给他看病抚恤。 郑春华就有些不满了,因为她带来了很多人,是希望她带来的人能够进行管理,在关键位置上安插人手,制衡红狼军。但红狼军这样,岂不是不许她安插人手,红狼军也未免太霸道了。可是她也不敢直接反对,红狼军毕竟是这里的主人。她就又去找了林可儿。林可儿道:“你做生意是为了赚钱,是吧?” 郑春华道:“可是我带来的人都很能干。” 林可儿道:“那不就行了。既然他能干,我们又不是说不让他干,只是不能把不能干活的人安插进去。你觉得这个人可以,那么你就提出你的要求,只要符合我们的合作要求,你就把这个要求写上去。也可以推荐这个人。” 郑春华闻言愣了愣,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一半,她皱着眉又追问:“那……要是我推荐了,还需要什么别的手续吗?会不会故意卡着不让过?” 林可儿笑着摆了摆手,取出一份打印好的合作规章递到她面前,指着上面的条款说:“你看,所有要求都明明白白写在这儿了,只要这个人能对应上岗位要求,考察过了确实能胜任,那就直接上任,我们绝不会平白卡着。不光是你的人要守规矩,我们红狼军派来的人也一样,要是你觉得他干不好活,不胜任岗位,也一样可以提出来,我们核查之后确实不行,立马就给你换人。” 郑春华仔仔细细把那几行条款看了两遍,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她原先总怕和红狼军合作,对方凭着势力暗动手脚鸠占鹊巢,把自己扔到一边去,没想到这些规矩不光约束她这边,对红狼军派来的人也一样。 林可儿笑着道:“我们红狼军和人合作,讲的就是诚实守信,这天下的钱一个人是赚不完的,大家都赚钱,炎岛才能越来越好啊!” 146.第 146 章 林可儿想了想,又对郑春华道:“一般来说,都会尊重你的意见,因为你是主要股东嘛,可是如果你选的人,三番两次给工厂带来了损失,或者损害了工厂的利益,那么你的选举权就会失效,你的分数就会下降。你要知道你选的人,这也关系到你的贡献度。” 郑春华不由追问道:“我也有贡献度?而且我选的人也关系到贡献度?” 林可儿道:“当然了,我们红狼军不是随便一个人拿着钱来就可以合作的。我们肯定会对合作方进行考察。你父亲为你提供了贡献度,那么我们才愿意与你合作。合作了你就是我们的合作方,你也会进入我们红狼军的考察队伍里面,这样如果你做得好,我们红狼军就赚了钱,那也算是一种贡献。而如果你能够举荐人才,选拔人才,培养人才,那么也是一种贡献。还有,如果为工人做好各种规章或者福利制度做得好,那也是一种贡献。你要是做得好,以后说不定能够进入我们商务部。将来,可能就不只管一个纺织厂了。” 郑春华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也可以进你们的商务部,也可以加入你们的红狼军?” 林可儿道:“当然了,我们红狼军需要人才,只要是人才,我们都要,只要你的贡献度高,那么你就可以去做管理层,我也不过是几年前才来到这里,你看我不是也加入商务部吗!” 郑春华好像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天地,一切都跟着开阔起来。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也可以加入红狼军。这条自己从没有想过的道路。 她突然明白了,父亲为什么要她来炎岛,父亲一再叮嘱她要听从红狼军的话,要跟红狼军学。她想到,难道父亲也想到了这些吗?她不敢想象,但是,她现在已经不再想如何把她的家人、仆人安插到厂里,她现在想的是如何把这个厂子做好,如何把这个厂管理好。她要好好学习督导员的话,把那些规章、制度搞明白,怎样才能让自己有更多的贡献度。 很快她们就开始招聘工人,这些人员大部分是流民,也有一部分是海泉以及附近的百姓。但是她们都经过了筛选。 招工人,第一条要求是年满16岁。初级班毕业。是的,她必须记住一条,男子只要扫盲班毕业就可以了;女子必须年满16岁,初级班毕业。然后经过技术和各方面的检验,她们共招了第一批一百人。然后就是各个工作流程的分配。 这时候她才相信林可的话,她安插自己人手的这种做法,在红狼军方面没打什么折扣,但只有一个人存在问题。他是一个老匠人,没有通过红狼军的要求,因为他不讲究卫生,经常随地吐痰,对女子也不尊重。 郑春华听到这个理由,简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督导员看她不明白,又郑重地对她说:“保持清洁卫生不仅是一种个人行为,纺织厂是人员密集的地方,人员密集场所很容易传播疾病。凡是来这里的工人都经过基本的检查,证明没有传染病或其它容易感染的病症,才能够来工作。 而他本身不讲卫生,又怎么能够管理好工厂呢?藏污纳垢的场所就会滋生蚊虫鼠蚁,就更容易产生隐患了。你学的初级课里,卫生课里就有这一条呀!” 督导员说到这里,郑春华再也没有什么疑问,反而是满心羞愧,回去之后狠狠地训斥了那个匠人一顿。 很快郑春华就没时间理会这些了,因为技术小组已经根据郑春华的要求和原型进行了初步改进,果然,红狼军这里的匠人就是不同,那个机器经过技术小组的改进,不但效率大大地提高了,操作也方便简单,郑春华非常高兴。 而石宽也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红狼军的人并没有藏私,反而邀请他也参加了攻关小组。 郑春华和她带的一行人都兴奋地看着那个机器。攻关小组把机器改好之后,由郑春华带来的人进行了操作,然后又 把每一项操作都固定下来。确定怎样操作能够更快更好地完成。 这又让郑春华不明白了。郑春华就私下去问林可儿,林可儿说:“这个我也不懂,不如我们去问问督导员。” 督导员说:“把工序详细仔细地制定下来,这样就会大大地减少问题的出现,尽量减少成品的不合格率,减少其中的损耗和资源浪费。也让工人的效率大大提高。” 郑春华这才恍然大悟。平时极少发话的安全员说道:“工序固化也能够增加人员和机器的安全性,避免因为人员乱操作或者操作不当,引起机器的故障或者人员的伤害。” 郑春华点头。可是她手下的一个匠人道:“那我们就没有办法改良或者做得更精密了。” 督导员继续道:“我们可以专门让熟练的工匠或者是高级的工匠,从事研究。如果那些工人大部分还不能够熟练掌握技术,或者说还没有达到熟练工匠或者高级工匠的地步,就不能乱操作。” 那个出声的匠人想了想,也点了点头,于是这个操作手册就成型,之后就按照这个手册培训工人。郑春华这才发现有了这个手册,工人学习也变得非常简单,而管理人员进行管理也变得简单多了。 因为很多工匠虽然知道该怎么做却说不出来。有些工人听了工匠的话,却根本不能够理解。而工作手册上则把如何操作的每一步都进行了拆分。只要能够看懂那个手册,即使没有老工匠知道的那些情况,她们也能慢慢摸索,能够上手。 郑春华回到家里,不由得叹息:“难怪红狼军能够把东西做得那么好、那么精巧、那么快。她们只是做一个小小的产品,都花费了那么多心思。” 很快厂子就上了正轨。第一批产品被生产出来。郑春华经过仔细检查,虽然用了机器,但产品还是和她以前见过的样品一样精美。郑春华带来的江南提花织法配上改良后的新织机,织出来的绸缎光泽细腻、花 样精巧,刚送进卖场就被各地客商抢订一空。 短短一年,春华纺织厂就赚得盆满钵满,郑春华也成了海泉纺织业界有名的人物。 这款产品大受欢迎。郑春华看到了这里面的利润十分高兴。她万分热情地投入了工厂的生产当中。几个月过去,郑春华被叫去开研讨会。 郑春华有些莫名其妙,工厂正在万分忙碌,又开什么会?红狼军真是非常古怪。 那些督导也和郑春华一起去开会,她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很快,她们一起来到了学校。是的,红狼军的学校是使用率最高的场所。她们学习、工人学习还有各种大型的会议都会利用学校会堂。 郑春华走进去,只见里面人很多,男女都有,大约有百十来人。她很快便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她匆忙地把在场的人打量了一遍,心里很快便有了数。这些人里头,一大半应该和自己一样,是商人或者匠人出身,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些各自行当里的习惯和做派;另外一半则与她们工厂里的督导员十分相似,从服装到举止,都透着一股类似的味道。 于是她很快便同其中的几位女性聊到了一起,她有些疑惑地想问:“这是什么会?”以前参加过的工厂主就笑着对郑春华道:“你是新来的吧?难怪不知道,不过不要紧,这个会会经常召开,几乎每隔一两个月就召开一次。” 郑春华想继续追问的时候,会议已经开始了。主持人是一个年轻的女子。郑春华暗暗留意,发现在红狼军这里,许多负责管事的人都是年轻人,而且其中女子居多,女负责人明显是大多数。 会议开始了。会议内容是什么呢?首先,是通告。上面的女子严厉通告了两起工厂内发生的事情。第一个,是某厂发生的事情。某厂的工厂主,其子侄作为厂里的管理人员,利用手中的权力侮辱厂里的女工,被女工上告,那个子侄被抓,而工厂主同样被抓被罚。 郑春华听得心中一沉,那些男性的工厂主更是面色难看。然后是第二例,是某位工厂主祝某克扣工人的工钱。同样是被罚,不但要补足工人的工钱,还要被罚款。如果再有下次,处罚就会加倍,甚至会被关闭工厂。底下的工厂主脸色都不好看了。郑春华想,这是什么研讨会。这分明是红狼军给她们的下马威。 整个会堂瞬间静了下来,连原本角落里细碎的交谈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不少原本松散坐着的工厂主都不自觉挺直了脊背,脸上的轻松笑意褪得一干二净。 年轻的女主持人面色平静,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才开口说道:“今天把这两件事拿出来通报,就是要给所有人划一道清清楚楚的红线——我们红狼军欢迎大家来这儿投资办厂,一起赚钱,但这一切都要建立在守规矩的基础上。不管你资本多厚,来头多大,只要坏了规矩,损害了工人利益,坏了红狼军的章法,我们就绝对不会姑息。” 147.第 147 章 但是很快又换了一个人,又说了两件事。这两件事也是与工厂主们密切相关的,一个是红狼军的督导员和工厂主内外勾结,虚报产量,私自售卖。那个督导员和工厂主同样被抓被罚。工厂事务由工厂主指定的人负责。避免工厂主以为红狼军是想吞没工厂主的份额。但是工厂主被处罚,不能以罚金来抵消。而那个督导员的刑罚则比工厂主还要重得多。 而另外一个也是督导员。她利用其督导身份,向工厂主索要贿赂。而这个督导员同样被抓、被处罚了。郑春华的心又放松了下来。原来红狼军并不只是对工厂主才这么严苛,就连她们自己内部的人,犯了事也一样要受到惩处,并不是专门只冲着工厂主来的。 这些内容会议开完之后,红狼军上面的解说员,要求凡是工厂里的督导员,回去后要把这些内容给工厂的工人进行宣传。 郑春华立刻明白过来,只要像这样把会议内容宣传下去,那些工人就会听到这样的实例,胆子也会慢慢大起来,敢于站出来和工厂主对抗;工厂主们心里有了顾忌,自然也就不敢再随意克扣工人、欺压工人。就连那些工厂里的督导员,也会因此收敛起来,不敢向人收取贿赂。这是会议的上半场,而会议的下半场,内容就是各个工厂主发言。 有很多个工厂的工厂主立刻举手道:“林大人。”女主持人点名道:“李老爷。”这是一个50多岁的商人,李老爷愁容满面地道:“林大人,我们都是来投靠红狼军,都在这里做生意,你们可要一视同仁,不能够偏心呀!”他愁眉苦脸地哀求道:“我们两个工厂,使用的是同一种设备。我们生产的是同一种产品,规模也差不多,人数也差不多,可是为什么这个月,她的产量上去了,比我们多那么多。据说你们红狼军给她们改进了机器。” 那个女子立刻站起来道:“李老爷,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我们产量上去了,是因为我们进行了技术改进。” 那个李老爷连忙叫嚷道:“你们进行技术改进,而不给我们进行,那不就是徇私吗?就是偏袒你们女子。”那个女子正要再说,台上的那个红狼军女子示意她俩都坐下,然后道:“李老爷,这件事我也知道,不错,她的产品是进行了技术改进,但这可不是我们红狼军的徇私。”那个李老爷不服气,正要张口。 那个林主事做了手势安抚他,让他不要说话。她道:“为什么她做了技术改进,而你没有?因为这个技术改进,是她首先提出了要求,而且拿出了方案,然后专门请了红狼军技术人员,自己掏钱做了技术改进。”李老爷有些懵。那个女子立刻神采飞扬起来,“哼。就是,我们自己花钱进行的技术改进,难道还要给你不成。” 李老爷还是有些不服气,但又有些尴尬,连忙向那个林主事道:“那我们也要进行技术改进。”郑春华听得一头雾水,连忙向周围的人打听,原来,像她们这样五五分成的,红狼军进行的技术改进和机器就不用掏钱。而像李老爷和那个女工厂主她们选择的是红狼军只出地皮,然后分20%的利润。所以她们的机器和技术改进都需要花钱请人改进,而且她们的产品如果不是像郑春华这样独一份的,还需要进行竞价,才能够进入红狼军的商品目录名录。 郑春华暗自松了一口气,幸亏她选择了五五分成的这种模式。周围的人听说她选择了这一种,都不禁对她投来羡慕的目光。原来选择合作分成的,还要有贡献度,很多来这里的人根本没有那么多的贡献度。郑春华不禁暗暗赞叹她父亲的眼光和决断。 那个林主事让李老爷进行登记,然后会给他联络技术人员,郑春华才发现这个研讨会到底是怎么研讨的?很快就有人道:“某种原料,由于前几天暴风雨导致原料短缺。”红狼军的林主事这次没有吱声,那个工厂主就站起来,向她的同行们要求拆借原料。 很多工厂主一开始都说自己的原料也不够之类,但是当那个人提高价格到一定百分比之后,还是有一些工厂主,挤出了一些原料,还有人说:“她的工人们需要扩大生产,机器不足。”林主事就给她记录在案,然后答复会给她们催促工厂,加快赶工。 还有个工厂主唉声叹气,她的产品卖得不好。她拿出来样品向各位工厂主进行展示,想问问大家有什么好办法。她愿意重金寻求解决办法。以及重金求助老匠人等各种各样的问题,原来这才是工厂的研讨会的主要内容。郑春华是大开眼界,居然是如此。 她和一些工厂主互相交流起来,郑春华带着满肚子的消息回去了,她现在喜欢上这个研讨会。她知道了那么多的东西,而红狼军也真的为这些工厂主提供了服务。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地方为商人大开便利,为商人解决问题。难怪说红狼军看重利益,但据她所知,那些官吏可都是只收钱,从来不办事,反而处处苛刻商人,商人们给钱只是求他们高抬贵手,不要为难他们,而红狼军这里是真的会为工厂主,也就是这些商人进行服务,她可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片这样的地方,难怪她父亲一定要她来红狼军这里,一定要与红狼军合作。 其实这个研讨会在红狼军内部也是有争议的,并不是所有人都一致赞成,会上也有不同的声音。元生就问大家:“商人是不是为我们红狼军带来了利润?”可有些人仍然坚持自己原来的看法,张口就说: “商人狡诈,而且见利忘义。” “弄虚作假。欺诈百姓。” “囤积集奇、哄抬物价。” 你一句我一句,说的都是商人的不是,话里话外还是信不过商人。不同意见就都摆出来了。 元生耐心听她们说完,淡淡地道:“不错,商人狡诈,商人见利忘义,可是我们现在的薪水,难道不是商人把我们的产品卖出去,才有钱给大家发薪水吗?”众人面面相觑,就有人道:“我们的产品,她们有的都卖上几倍甚至十几倍的价格。”。 元生轻笑了一下。“商人就是互通有无。是的,她把我们的产品卖到另一个地方,可能就卖上几倍甚至十几倍的价格。甚至她同样把另外一些我们需要的东西卖给我们,也可能赚上几倍,甚至十几倍。” 众人愤然道:“所以我们就应该重重给她们加税。”“不能让她们赚我们这么多银子。” 元生制止了她们,“她们是赚了银子,可是她们也给我们带来了好处。比如说,原先我们没有与大邺建交的时候,那些煤、那些铁不是商人带过来的吗?而那些煤和那些铁是不是给我们派上了很大的用场。 当然我们要打击商人那些囤积居奇以牟暴利,还有弄虚作假,欺诈百姓。这些都不允许。但是我们也需要有商人把我们的产品卖出去,而我们为商人服务,其实是为了我们自己的利益服务。” 众人都有些疑惑。元生道:“你看,我们给匠人很高的待遇,那么匠人们就纷纷向我们红狼军这里涌来。我们的产品做得越来越好,我们的科技也越来越发达,这给我们带来了好处。”众人都点头。 元生道:“商人来得越多,我们的产品是不是能卖得越多、赚得更多?”众人也点头,“但是就像你们说的,我们不能让商人从我们手里拿走太多的利益,但我们又希望商人来我们这里,那怎么办呢?我们就要给她们提供比较贴心的服务。当她们知道我们红狼军这里对商人公平,公正。而且还愿意帮助商人解决困难,你说那些商人是不是更愿意来呀?”众人都点头。 虽然有些人仍有疑虑,但商务部还是在元生的要求下建立了这个研讨会,既约束那些商人,也帮助那些商人。 没过一年半载,成效就慢慢凸显出来了。各地商人听说红狼军治下商规公允,都愿意往这边来。此后每一、两个月,商务部都会召集各地客商开一次这样的研讨会,一边听商人说营商路上遇到的难处,及时调整规矩,另一边也会当众处罚违规欺民的商户,时间长了,商人们对红狼军是又爱又怕,爱的是红狼军对商人们是非常好,前所未有的好。急商人之所急,想商人之所想。 但是,红狼军对百姓更是呵护备至,与他们给予商人的便利与尊重相比,他们对平民百姓的守护显得更为根本和不容动摇。在这里,财富绝非特权的凭证,无论一个商人拥有多少金山银山,也休想在红狼军管辖的地界里欺男霸女、横行乡里。红狼军的法规清晰如山,执行起来更是铁面无私。 即便有商人试图以重金贿赂、打通关节,红狼军的官员和士兵们也往往不为所动,他们总是坚定地站在工人、普通乡民这一边,倾听他们的疾苦,维护他们的权益。 正因如此,那些在红狼军地界经营日久、见识过诸多实例的商人们,都逐渐懂得了这里的规矩。他们明白,在此地经商,诚信守法、公平交易才是长久之道。于是,这些商人不仅自己变得格外守规矩,还会主动约束伙计、配合管理。 148.第 148 章 郑春华和林可儿越走越近,而林可儿正在上高级班,她一面上高级班,一面在商务部工作。她学得越多,对商业的了解越深,她就越感觉到,原来做生意和管理商人真是一门大学问。 郑春华也受到林可儿的影响。她也开始学习,报考中级班、高级班。当她深入了解红狼军的思想和政策之后,她开始不再只注重生意和利润,她开始更多地向红狼军靠拢,比如说,她开始主动提高工人的工钱,不仅增加工资,还注重公平性与激励性,让工人们感受到实实在在的关怀。 对于老匠人和老工人,她特别提高待遇,给予他们更多的尊重和福利保障,以肯定他们的经验与贡献。同时,她积极推动工人开展夜校学习,帮助工人们提升文化素养和专业技能。此外,她对一些优秀人才进行举荐,为他们创造更多发展机遇。虽然这些举措和想法一度受到了她家人的反对,他们是出于传统观念或自身利益的考虑,但是郑春华态度坚决,她坚持推进这些措施。 而她所做的这一切,也获得了回报,不仅赢得了工人们的拥护和信任,也为工厂后续的发展奠定了良好基础。后续就如林可儿所说的那样,她很快被评为优秀工厂主,并得到嘉奖。然后她又成了工厂主的代表,再后来,她又进入了商务部组织。在一系列大型项目中,她节节高升,果然如她父亲所期盼的那样。她出身商贾,后来却成为红狼军的高层。后来更是主持了很多大型的商务活动。 而且在郑富带领着族人和郑春华会合之后,她仍旧以女子之身,站到了整个家族领头人的位置,成为她家族里首屈一指、引领众人的领军人物。 丁春丽是不情愿来炎岛的,她是怀着怨恨、惶恐、不安来到炎岛的。 她从小就十分羡慕、嫉妒、恨着郑春华。她羡慕郑春华什么呢?她羡慕同样是女儿,而郑春华的父亲—她二叔郑富却很看重郑春华,而她的父亲呢,是根本看不到她,无论她做得再好,也一样视若无睹,甚至连话都不想和她多说一句。她也嫉妒郑春华。虽然,她二叔郑富是官员,可她父亲是大房(古人都看重长子),爷爷也做了多少年的匠人,手里还是有一定的钱财的,可是郑富会舍得为郑春华花费,可她父亲和她母亲是绝对不舍得为她花费的,因为她是女儿,要投资也只会投资在儿子身上。 至于恨,也可以说是恨吧。因为根据她母亲的说法,如果不是郑春华聪明,郑富想把郑春华留下来招婿,那也许就会过继她的弟弟,那么她弟弟就会拥有一份家业,而郑春华就会变得和她一样了。其实她最不平的是,其实她不比郑春华长得差,甚至脑子差不多,学东西小时候甚至比郑春华快,可是郑春华对郑富说什么事情,郑富总是温和地听她说,慢慢地教导她。 而丁春丽,哪怕她从小也聪明,也想学些什么,可是她父亲就会呵斥她,“这是女孩子能够碰的东西吗?”她母亲也会责骂她,“你还有没有点儿女孩子的样?”所以她就有点恨郑春华了。要是她是郑富的女儿就好了。可是等她渐渐长大。说亲结了婚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这些想法了,她就一心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 可是她生了两个女儿,而她的丈夫也意外去世了。她丈夫其实挺好的,也挺能挣钱,可是因为她生的是女儿,她婆家就把她赶出去,认为女儿不能继承家业。她母亲虽然骂她不争气,但还是央求了她父亲,把她接了回来。她那时候也有些怨恨,为什么自己生的不是儿子。 而这次来炎岛?她是不愿意的,或者说不情愿的,因为这根本由不得她决定。郑富把一切安排好之后,就到了她家给她父母说了一声,让她带着孩子去炎岛,她以前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她虽然也识得几个字,可是她丈夫还有她父母却没有讨论天下大事的习惯,都是闷头干活,更不会像郑富那样去搜寻红狼军的报纸了,偶尔郑富带来的报纸,也只不过给她父亲或者她祖父看一看。她根本就没有听说过炎岛、红狼军。 她只知道炎岛是那么遥远,遥远得她从来没有听说过。她二叔郑富要到那里去,得在路上走上好几个月的长路。据说,那地方从前是流放罪犯的去处,是个一说起来就让人觉得荒凉偏远、几乎没有人烟的地方。而她,却要从京城,从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方,去往那个无比遥远、远得像是天涯海角之处。 父母和祖父都非常反对,但她二叔郑富坚持。她二叔非常聪明,而且在家里权威较重。她祖父和她父亲也无可奈何,何况去的又不是她二叔,而是郑春华。她就像郑春华的一个包裹一样,连她的孩子一起被打包送过来了。她当时想求她母亲留下孩子,她想让孩子留在娘家,可是却被她父母拒绝了,她母亲只是说,“据说那里是女子当家。到时候大妮儿和二妮儿,说不定能够过得更好哦。”但是她清楚地知道,连她母亲自己都不相信这句话。 可是她无可奈何,在她丈夫死后,在她被婆家撵出来之后,她已经认命了。她只能这样无可奈何地跟着郑春华去往炎岛,她们是走的水路,是坐船。她一开始有些晕船,只能躲在床上哭。可是孩子哭闹着找娘。她只能停止哭泣,去照顾孩子。 郑春华对她倒是很好,郑春华也看不出她心里的怨怼。小时候她还小的时候,不懂事的时候,她还敢跟郑春华掐上几句,可是,回到家肯定是会被父母责骂的。 而大了之后,结了婚之后,她就更不敢对郑春华露出愤慨了。要知道她二叔郑富对她还不错,她婆家把她撵出来,是她二叔找了中人说和,她的嫁妆才能够带回来,她回到娘家,身份其实和家里的仆从也差不多,只能干活,不能说话。其他的人都把她当成一个污点,或者视而不见。只有郑富和郑春华,还逢年过节会想着她,有时候还会拿些东西给她的孩子。而郑富对她也很是和煦。 < p>因为在船上,她就听着郑春华说起红狼军的种种,她听在耳里简直像听个传奇故事似的,她根本不相信世上会有这样的地方,但是她又想她二叔是她见过最聪明的人。还亲自去过那个所谓的炎岛。难道说这些都是真的吗?听说那是个妖女,二叔是不是被妖法迷惑了?但她又抱着一丝希望,也许这世上真的有这样的地方。 可是她又灰心地想,这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是好是坏,她以后也不过是个仆从吧。她见过那些因丈夫死了归娘家的妇人,她们往往就如同一个免费的老妈子一样,从早到晚辛勤工作,然后等到临死时候,有侄子给口饭吃,给上个坟,这就很好了。等到了那里好不好,都是郑春华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她一向聪慧,所以郑春华把郑富带回来的课本交给她和孩子学习时,她也认真努力地学习起来。毕竟学点东西总是没错的。 有事可做,路途就很快,于是她们就到了那个炎岛。到了炎岛,她简直目不暇接,原来她二叔和郑春华说得都没有错,这世界上果然还有这样的地方。那些路,那些建筑,那些东西都和报纸上,还有她二叔说的一样,更重要的是那些女人原来真的会抬头挺胸,会指挥男人,会当家理事,有那么多的女兵。甚至办事的官员、小吏居然都是女人。 丁春丽实在是太惊讶了。她突然想到来之前,郑富对她说:“你向来聪明,还有两个女儿,到了炎岛好好学习,日子肯定能过出来。” 她突然相信了那番话,当时她认为郑富是为了让她跟着郑春华才会说出来那番话,可是她现在却开始有点相信这些话了。 丁春丽就跟着郑春华到了炎岛,郑春华确定与红狼军合作之后,郑春华就把丁春丽带在身边,让丁春丽给她帮忙,做一些交接工作。财务方面也让她多留心。丁春丽一开始还有些犹豫,因为她不论是在娘家还是在婆家,从来也没有管过钱,也没有管过人。而且与人交接,肯定会与男人接触,会不会被人说她不守妇道。寡妇门前是非多。这不是贬低寡妇,而是没有了男人的女人,就像一块肉,很多男人都会想着去卡点油水(占便宜)。 但是她想到她来这里就是为了给郑春华帮忙,要有些用处,不然的话,她的两个女儿怎么办?于是她壮着胆子开始做交接工作。她本来就聪明,很快就做得像模像样,而且,她发现红狼军派来的会计是女的,有很多与她对接的人,有男人,但是也有很多是女人,她们都大大方方的,好像男女共事是一件非常正常、光明正大的事情。丁春丽也慢慢地学着大大方方起来。 等选好了厂址,开始进行机器攻关改造时,她发现这个红狼军的攻坚小组里居然有几个是女人。这让丁春丽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会有女人呢?父亲教导她的哥哥、兄弟的时候都会把她撵出去,甚至她有时候经过父亲和兄弟们的工房时也都会被驱赶。 149.第 149 章 其实,丁春丽比郑春华对匠人的了解要深得多,郑春华虽然聪明机灵,可她父亲郑富毕竟是官员,郑春华,自然也不可能就跑到那些工地上去。家里就有一个小工坊,可郑富那时也没想着把他的技术要交给女儿,石宽(郑春华的丈夫)反而会和郑富经常探讨技术方面的事。 丁春丽不同,她家祖传以匠人为业,匠人在大邺朝的地位是很低的。虽然她家里也算颇有家财,可是她们却不会也不敢买太多的奴仆,而且那时的工匠一向以勤劳、能干著称,以此为荣。 所以丁春丽有时候也会被她的母亲或者长辈带去打扫卫生,送饭,或者到工坊里面跑腿之类,丁春丽对工坊、工匠反而是比较熟悉的,她被父亲训斥,是因为她有一次好奇地跟着兄长到了工坊,想看看在工坊里面是如何作业的。 结果她父亲大发雷霆,严厉斥责了她,她母亲也是,对她骂道:“一个女儿三个贼,你小小年纪怎么会有那么多心思?”她被吓懵了,一开始不明白父母说的是什么意思。后来才知道。这时候老匠人他们的技术都是传儿不传女,也避讳女儿将他们的技术带到婆家去。 而她后来也嫁给了一个匠人,她同样要给她丈夫做一些打扫卫生、边角琐碎的小活计,所以她对工匠反而比郑春华了解得更多了。所以她才那么诧异,怎么会有女人呢?女人怎么可能当匠人呢?匠人怎么会把工艺传给女人呢? 她实在是好奇,忍不住就想凑近一些,这时,她们同行一行人里,一个叫杨阿九,外号叫“老酒鬼”的老匠人正站在那里。 他就是丁春丽印象中的那种,最看不起女人,不许女人碰他的工具和东西,甚至干不好活,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见了女人还会翻白眼,说女人晦气的那种匠人,他酗酒还不讲究卫生,到了红狼军这里,也是石宽几番呵斥他才好一些。但是,他仍然看不起女人。 现在那个杨阿九就站在一边,斜瞥着那几个女子,那几个女子都很年轻。他眼里满是厌恶,看到丁春丽也要凑到机器旁,他往地下啐了一口痰,大声呵斥她:“头发长,见识短的东西,这样金贵的玩意儿也是你能碰的,到时候弄坏了算谁的?”一边意有所指地看着那几个女子指桑骂槐,丁春丽被他骂得满脸涨红。 杨阿九是郑春华带来的匠人中资格比较老的一个,因为京城对红狼军的妖魔化,底层的匠人,也没有途径去看红狼军的报纸,所以郑富让郑春华带来的大部分是基本功比较扎实的学徒和一些因生计受伤或者有家人生病的匠人。 杨阿九会来这里,是因为他好喝酒,他儿子也好喝酒,父子俩因为喝酒经常耽误活计。而且因为经常喝多了酒撒酒疯,儿媳妇也被气跑了,家里一贫如洗,他是为了给他儿子再娶个媳妇,郑富许给了他五十两银子,拿给他儿子娶媳妇,他才愿意来炎岛。所以他在这一行里一向有些倚老卖老,除了郑春华和石宽的话,谁的话也不听。 丁春丽羞愧欲死。她正要转身离开,忽然从攻坚小组里来了一个女子。她走上前来,站到丁春丽身旁,挽住丁春丽的手道:“头发长,见识短,我可没有听说过这句话。难道说,头发短,那么见识就长了吗?要不然,这个攻坚小组让你来干就是了。”杨阿九想不到居然会有女子跟他顶嘴。一时脸涨得通红。 “你既然那么厉害,那干嘛还需要我们来给你做技术改进?”然后那女子又转头对丁春丽道:“什么金贵东西,这些东西我们不但要碰,我们还要把它拆掉。” 杨阿九气急败坏地道:“你、你、你!我们好不容易做好的东西,你居然还要把它拆掉。”那个女子大声道:“当然要把它拆开,知道它是怎么运作的,然后才能够改进。有什么不能看的,不但可以看,随便看,到时候我们还要把这些东西教给你们呢。” 杨阿九气得胡子直颤。“我和你说不清楚,小小女子牙尖嘴利,一点不懂礼义廉耻。” 这时另外一个女子冷声道:“这位老师傅,你这样说话就过了,我们都是在说话,怎么叫作不懂礼义廉耻?你说话可是要负责的,如果你说不出来原因,我就要找治安所,让她们来惩罚你了。”杨阿九一听到治安所,立刻胆怯起来,他因为酗酒,在大街上撒泼,被治安所关押过。是郑春华去治安所,因为头一次犯规,所以花钱赎了人,不过,他可是听说如果再被治安所抓到就要加倍惩处。杨阿九被吓住了,只好愤愤然地离开了。 不过他也有他的小心思,攻坚小组再去找他问什么问题,他就拒不配合。 丁春丽感受着身旁女子手臂温热的触感,看着那些攻坚小组的男子也没有去呵斥那些女子,甚至,还有几个比较年轻的男子,还对杨阿九投去厌恶的眼光。她心里忽然不再羞愤,反而是充满了好奇和疑问。 于是她热情地与那几个女子结交,而站在她旁边,帮她说话的那个女子叫赵大红。她其实还是个学生,是机械专科的学生。也就是以前的学徒。而后来说话的女子才是匠人,她在这里时间久了,她也逐渐知道红狼军是把匠人分级的,而那个女子就是4级匠人。也是技术老师。 她发现,无论是技师也好,还是学生也好,她们都很热情,而且也非常热心,愿意帮助她解答问题,任凭丁春丽等在那儿东问西问,一点也不厌烦,于是,丁春丽很快就和她们热络起来。 她就提出了她的疑问:“为什么红狼军会有女师傅、女学徒呢?那些匠人不是把技术看得跟他们的命一样重,根本就不让女子碰一指头吗?”赵大红想也不想地说道:“因为有贡献度。”那个女师傅张胜男在一旁补充道:“因为利益呀。主要是利益多。” 她看到丁春丽还有些迷糊,就 给她解释起来:“原本那些匠人也不招收女子,非常排斥女子。可是君主(元生)一开始就给他们银子,就要求他们上公开课,每个月上多少公开课,就给多少银子。而公开课是不准挑男女的,他们为了银子,只好捏着鼻子上公开课。就是这样,那些女子也很少,而且他们也都对女子爱搭不理,可是有君主,君主从一开始她就把教育放在第一位。 元生支持那些女子,那些技术工作不让女子做,元生就教她们画图、测算等等,元生教的这些女子,很快就有些聪慧的女子,做得比较好,出类拔萃,比大部分男子做得还要好。 元生不论做什么工作,就专门让女子去画图纸、做测绘,这样,这些女子就在工匠身边进进出出,他们也逐渐习惯了,而那些工艺其实很简单,桃子扫描一下,就把原理给列出来了,元生就会把这些原理详细地一一讲给那些学生听。 元生一向支持女子。等到有一些女学生鼓足勇气想去学技术的时候,元生就会支持她们。由于元生规定每教出一个徒弟来,就会有多少银子的学费,有些匠人,他们把自己的技术牢牢捂住,就是为了利益,现在,有了更大的利益,再加上元生的支持,于是就打开了局面。 后来元生更是增加了贡献度。元生的课本,是逐渐升级的,初级班和中级班没有贡献度也可以上。可是专科还有高级班,都是需要贡献度的。而且,有些技术是需要元生讲解的,因为红狼军给匠人的待遇好,后来炎岛的匠人多了。 那么你没有贡献度就不要想去上课,也不要想去参与大的项目,而贡献度不仅要技术好,而且还要去教课,带徒弟。你说你不教女子,那么首先你的思想就不合格,你看不起女子,你到红狼军这里来,为什么呢?是不是想偷取我们的技术? 所以在元生的强硬态度之下,女学生和女匠人就普遍起来,而女学徒和女匠人多了起来之后,大家也慢慢地接受了。现在在炎岛,很多项目甚至包括铁匠都会有女学徒和女匠人。 不只是匠人领域,元生从建立红狼军之初,就极其注重女性的权利,推动男女在各项事务中的平等。在红狼军的高层管理与军队体系中,她明确设定了6:4的男女比例——是的,即使在传统上由男性主导的军队里,女性的参与度也必须高于男性,这并非简单的数字对比,而是为了从思想上扭转根深蒂固的性别偏见。 至于工匠及其他所有行业,在红狼军这里,除非情况特殊或迫不得已,所有岗位的男女配置必须严格遵循五五均设的原则。这意味着,绝不会因为一名女性结婚、怀孕、生子需要休养,就将机会让渡给男性,替补上来的一定是另一位符合条件的女性,以此确保女子的机会不会因为生理原因而被蚕食。在任何领域,女性的占比都不能低于50%,这是元生为红狼军设置不容逾越的底线! 150.第 150 章 元生深知,在绵延几千年的男权社会里,男子垄断了几乎所有的权力与知识通道,无论是读书科举、入仕为官、从军报国,还是掌握一门养家糊口的技术(如匠人工作)。这种垄断使得女性被系统性排除在权利与资源分配之外,只能被迫依附于男性生存,在分配利益时也常常被忽视或克扣。 要彻底改变这种命运,让女子真正能够自立、自强,就必须从根本上为她们打开通路:鼓励并支持她们去学习知识、去参与工作、在社会上拼搏竞争、去争取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价值。这些深层次的理念,元生并未大肆宣扬,但它们却是红狼军内部一条不容动摇的准则。 她坚信,一个人首先必须创造价值,证明自己的用处,才能在社会与家庭中获得稳固的地位与应有的尊严。而长期以来,女性尤其是婚后成为母亲的女性,她们作为独立个体的价值,往往被家庭角色所掩盖甚至彻底抹去。正是基于这种清醒的认知,元生才会如此执着地推动女子的工作与学习权利。 在红狼军的理念中,“有工作,才有钱拿;有工作,才有价值”不是一句空话。因此,她们甚至将这一原则延伸至家庭:凡是红狼军的成员,其配偶也必须参与工作,创造社会价值。倘若有人无特殊缘由,却不支持自己的配偶外出工作,那么其思想就会被判定为“不合格”,因为这背后潜藏的,仍是将女性视为附属品、否认其独立人格与社会贡献的陈旧观念。元生要通过这种强有力的制度约束,从社会到家庭,重塑人们对性别与价值的认知。 丁春丽听到这里,忍不住微微发颤。她长到二十多岁,从娘家到夫家,从小到大听的都是“学点针线下厨管家,好好照顾男人孩子”,“女人学什么手艺读什么书,那么争强好胜,以后没人要”。哪怕来到炎岛,她在这件事之前心里也一直打鼓,怕红狼军也会认为匠人是男人的事,女子想触碰就会被指责、呵斥。难怪红狼军那些男人看到赵大红与杨阿九顶嘴,也不吭声。更不敢帮杨阿九说话,原来是为了贡献度呀! 赵大红看她对机器很熟悉,也很好学,就鼓励她去考专科。丁春丽有些黯然地摇了摇头,“我,我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她们刚到炎岛时,丁春丽是第一批通过初级班考核的,郑春华就鼓励她一起读中级班,可是她有两个孩子需要人照看,而且郑春华带她来,就是让她帮忙做事的。她去上学,孩子怎么办?不做事,让郑春华养着她们母女吗? 丁春丽说出了自己的顾虑,赵大红道:“你为什么不让你的女儿去上学呢?”丁春丽刚才提到她有一个女儿5岁多,另一个才3岁。 丁春丽有些疑惑,“去上学?”孩子还小呢。 赵大红问道:“你大女儿五岁多啦,自理能力怎么样?能不能识数呀?”丁春丽连忙道:“我大女儿很聪明,她现在会数100个数,而且10以内的加减法都会。还认几个简单的文字。”赵大红道:“那你就可以把你的女儿送上学。至于你的小女儿,你们刚过来不久吧。那你可以向林可儿打听打听,让她帮你介绍一个托儿所。” 丁春丽有些迷茫,“托儿所是什么?” 张胜男在一旁说道:“我们岛主为了让女人能够安心投入工作,必须要考虑她们在必然会面临的婚姻与生育问题。结婚本身对工作的影响相对较小,但一旦进入生育阶段,这一过程往往会对女性的工作,造成极大的干扰或者直接中断。” 因此,岛主在推动女性就业的同时,建立相应的支持体系,如幼儿园和托儿所,从而解决因生育而带来的职业困境,确保女性既能履行母亲的责任,又能持续参与社会生产。 “所以我们这里的孩子6岁不论男女都要上学,如果你是红狼军的员工,那孩子上学基本上不收钱。还有那些不满6岁的孩子,那么就会有幼儿园和托儿所。幼儿园是3岁以上的孩子,而托儿所就是1岁以上的幼儿。不过如果是红狼军的员工,那同样就会有补贴,价钱就非常便宜。” “但也有很多像你这样不是红狼军的员工,红狼军为了进一步解决育儿与女性就业的矛盾,不仅设立了官方的托儿机构,还积极鼓励并允许私人创办托儿所。这些私人托儿所并非放任自流,而是全部纳入治安所的统一管理体系之下,以确保其运作的规范与安全。” “能够开办托儿所的人员,也需要经过严格的审核,她们必须是卫生条件达标、个人没有过恶劣行为记录,并且自身拥有养育孩子经验的女性。这一政策也为那些因照料家庭而不愿或不便外出工作的女性,提供了一个绝佳的选择——她们可以不出家门,就在自己的住所内创办一个小型的托儿所。 这样既能发挥她们养育孩子的专长,获得一份收入,又能方便就近照顾自己的家庭。一般来说,1~2个人可以管理几个孩子,当然,孩子年纪越小,价位就稍微高一些。” 丁春丽这才明白,心里不由得涌出一股感动来。原来红狼军的君主是真正切切实实地为女子而考虑。不过她又想到一点,为什么要去找林可儿呢?她知道林可儿,就是红狼军方面派出来,和郑春华一起合作办厂的对接人员。 赵大红道:“这件事按理说本应归你的堂妹郑春华负责,她身为工厂主,女工们在工作和家庭方面遇到困难时,自然应当向她寻求帮助。可是她也是初来乍到,很多事也不懂,你找她,她也要去找林可儿,所以说你还不如直接去找林可儿。” 丁春丽奇怪地道:“她不是帮忙开办工厂的事情吗?难道说,连这些事情也要管?” 张胜男笑道:“当然了,大部分与民生相关的事务,都归治安所统一管辖。可是,治安所的 人手毕竟是有限的,难以处理所有琐碎而具体的需求。因此,红狼军在各个职能部门内部,也都设立了相应的后勤保障机构,或者说是专门的民生管理部门分担这些职责。不过,这些部门的设置和权责,又会根据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单位性质而有所区分。” “像你们这种情况,如果是在我们红狼军直接管辖和运营的工厂里,就会配置专门的人员或成立对应的科室。他们会对工人及其家庭的各方面负责,例如工人的在职教育和技能提升,工人子女的学业与教育,乃至工人在生活中遇到的各种家庭困难,都会有专门的部门(就像以前计划经济下国企里的工会)进行对接、提供帮助。然而,你们现在的工厂还属于新近开办的阶段,这些暂时还没有建立起来。所以只能找林可儿了。谁让她是负责人呢?” 赵大红有些兴奋地说道:“我听说了,马上我们岛主就要新建一个部门,叫作‘妇幼互助会’。” “这个部门主要负责母亲与孩子的健康和学习教育。简单说,它的服务对象就是妇女,主要是母亲,以及儿童,主要是对她们的保护、身体健康和学业、教育这些方面,大家管它叫‘妇幼会’。” 张胜男接口道:“这个好,以后咱们女人和孩子的事,就有个专门的地方管了。”赵大红点头道:“可不是嘛,听说这妇幼会里还要安排懂医的人,专门照看孕妇和娃娃的身子,也让她们遇了事有地方求助。”丁春丽道:“也包括我们吗?”张胜男笑道:“当然,只要是咱们岛上本本分分的妇女,都能参与进去。岛主说了,这就是咱们女子自己给自己办事,大家伙互帮互助。” 丁春丽在嘴里反复念着“妇幼会”这个词,这一切都给丁春丽极大的震撼。她终于从心底里确信,红狼军是真心实意地在为女子们着想,会认真考虑她们的实际处境与需求,并且脚踏实地去帮助解决她们在生活中遇到的各种具体困难。这一切都是为了支持和鼓励女子们能够凭借自身的力量站起来,获得独立自主的能力与尊严。 没过多久,丁春丽在林可儿的帮助下,把两个孩子,一个送去上学,一个送去托儿所。丁春丽还专门去看了几次,那一家托儿所虽然是私人的,但是整体环境也算是干净整洁,那个妇人自己就生过4个女儿,2个儿子,个个都健健康康地长大了。为人也比较慈祥温和,丁春丽这才放下心来。 等安排好孩子之后,她找到了郑春华,说她想读中级班。郑春华非常高兴,也非常支持她去读中级班,还对丁春丽说:“你一向聪明,你好好地学,将来还说不定能够上高级班。到时候我们姐妹俩好好干,一定能够成功。让大伯和爷爷他们知道,谁说女子不如男。”丁春丽听到这话,心里也涌出一股豪气,暗下决心:我一定要好好地努力,也要像张胜男那样成为一名合格的匠师。 151.第 151 章 果然,她通过了中级班,后来由林可儿和张胜男给她做保,她又考了专科,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耳濡目染还是其她原因,因为父母责骂而引起的逆反心理,她真的去学了机器。 赵大红也鼓励她,给她打气:“你要是拿不准,先听两个月觉得合适再往下学,我刚进来的时候也怕自己笨学不会,结果元先生说了,只要肯下功夫,就没有学不会的,咱们女孩子心细,画图测数据本来就比好多毛躁的小子准多了。” 一开始就是图纸和测算,然后慢慢在厂里跟着攻关小组和维修组的人摆弄那些机器,张胜男和赵大红也不时给她指点。有一次,春华纺织厂又做新机器时,丁春丽还提出了两个比较新颖的设计,得到了奖励和贡献度。 受到了这样的鼓励,她更用心地在那些机器上钻研。就这样,没过几年她专科毕业,由于她努力好学,刻苦钻研,不仅是春华纺织厂机器维修的大师傅,其它纺织厂也逐渐知道了有一个纺织厂的女工匠,虽然年轻,却很厉害,很多纺织厂都愿意重金聘请她帮忙维修和改造机器。这时候丁春丽才想起她来之前郑富说的话:“你到了红狼军那里,一定会过得很好。”是的,她会过得很好,而且会越来越好。 至于杨阿九,由于他排斥这里的环境和风气,所以他也不愿意去红狼军那里学习,他的技术很快就落伍了。而且他也改不掉酗酒的习惯,很快,又因为酗酒以及和工厂的女工吵架而被治安所处罚。多次之后,红狼军就把他遣返回去。他只好返回京城,可是他仍然改不掉酗酒的毛病。又找不到工作。就这样穷困潦倒地过着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 有时候他偶尔不喝酒,也会后悔,因为红狼军对匠人的待遇很好。如果他不酗酒,跟着红狼军好好学习,他也能过上相当好的日子。就这样,他一边后悔,又一边憎恨红狼军,有时候会骂红狼军,有时候又痛哭流涕地咒骂自己。 不过,这距离丁春丽成为大师傅还要有好几年呢。她现在除了学习之外,主要的工作还是帮郑春华打下手。因为她是女子,而纺织工里女子很多。她逐渐和纺织厂的女工熟悉起来。 人多了就会分成各种各样的小圈子,而纺织厂也不例外。首先是已经结过婚的和没有结过婚的,没有结过婚的在一堆,结过婚的聚在一起。而结过婚的就比较复杂,又分成了好几种,年轻的小媳妇和年长的。 结过婚的女子当中,有极少数几个人又分成一堆,这少数就是和丁春丽一样是寡妇,还有几个是因为是离婚的。在大邺,离婚是一件非常羞耻、让女子及其家人都脸上无光的事情,而那个女子就好像身上披了一层脏污,总要被人指指点点。在红狼军这里倒是好得多。是有不少离婚的,可是,在绝大部分人的眼里,离婚仍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不过,红狼军支持离婚,尤其是因为家暴、赌博、酗酒等原因,因此离婚。众人也不过惋惜几声,倒不会把这些人看作洪水猛兽。但是这群离婚的人中有一个另类,姓陈,名字叫陈清。在炎岛这里,凡是没有结婚的女子,都被称为某家妞,这妞儿、那妞,或者直接叫名字,而结了婚的就是谁家的嫂子,谁家的婶子。像这种离了婚的,熟悉的人自然是叫名字,可是,像丁春丽和她不太熟悉的人,想了半天,只好管她叫陈娘子。 陈娘子的名声可不好,那些离了婚的女人,一看就是脸上写着老实窝囊,畏畏缩缩。陈娘子却是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昂首挺胸,大声说笑。据工厂里的传言,这个陈娘子可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好女人,据说她嫁过去之后,公婆和顺,丈夫老实,她好几年没生,婆家也没有责怪她,反而是陈娘子。气焰日渐高涨。这样整天对着丈夫摔摔打打,对着公婆也是趾高气扬,风评很不好。 等到红狼军来了,支持女子离婚之后,她周围的邻居更是听着陈娘子几次叫嚷要和她丈夫离婚。周围知道陈娘子的人,提到她都摇头叹气,而且还暗指她不守妇道,周围的乡民甚至有劝陈娘子的公婆把她休了之类的话。但是,陈娘子虽然叫嚷几次,但还是没有和离。 可是,等到红狼军里因为两地分居闹出一股离婚的风潮,陈娘子这次坚决地提出了离婚,回到了娘家。她丈夫和公婆上门苦苦哀求陈娘子。陈娘子却把丈夫和公婆赶出去。陈娘子的名声就更加恶劣了,她娘家再疼女儿,也不能够支持陈娘子无故离婚,陈娘子就在娘家哭闹,“你们还要把我推进火坑里去,以后让我一辈子守活寡。”陈娘子此言一出,众人皆哗然,原来陈娘子的丈夫先天性功能不全,根本不能够让女子受孕。 但是,婚前只看着公婆丈夫都还可以,只是等到陈娘子嫁过去之后才明白,而哪怕陈娘子再是泼辣,可是她总是没有经过人事的大姑娘。她又没有见过其他男子,无法比较,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可是等结婚日久,在乡下有时结了婚和不结婚的女子对于男女之事,简直是两个极端,除了刚过门的小媳妇,很多泼辣的妇人,嘴里简直荤素不忌。 陈娘子这才发现自己的丈夫和其他的人不一样,自己受了骗,她跑回家对她娘哭诉。可是她娘也没有办法,已经嫁过去了,也不是黄花大姑娘了。所以陈娘子一想及此,就觉得自己受了骗,所以哪怕丈夫和公婆百般讨好,她仍然满腹怨气。 等红狼军来了,她就想过和离。可是那些和离的女子都是因为家暴被虐待得不成样子,赌博甚至要卖妻卖女之类特别严重的情况。陈娘子也只能叫嚷几句压制一下公公婆婆丈夫,但没有勇气真的去离婚。 可是等到李小雅这种红狼军高层女性也开启了离婚的风潮,陈娘子再也忍受不下去了,她也聪明, 立刻趁着这股风潮,决定离婚。不过虽然离了婚,陈娘子的风评也并没有好转,只能说是两败俱伤罢了。她丈夫只看外表根本看不出来有毛病。而她公公婆婆在外面传播她与其他男人勾搭,所以她才会离婚,因此陈娘子在工厂的风评并不好。 都说她好吃懒做,嫌贫爱富,经常与男人勾勾搭搭。丁春丽是没有办法,她的工作就是管理这些女工。陈娘子离了婚反而更傲气了,对那些对她指指点点的女子从来不客气,但对于管理她们的丁春丽却有些讨好。 难怪,众人都说她嫌贫爱富。她嫌贫爱富还有一个原因,她离婚之后,也有不少人给她介绍对象,但她首先要求是家境要好,也就是有钱。而在当时离婚的女子好像就低人一等,那她又不肯屈就,所以更被说嘴了。 而丁春丽跟她接触时间长了,仔细观察,发现说她好吃懒做的话。这一点好吃应该是有的,因为陈娘子不肯委屈自己。她的兄嫂在家里要是委屈了她(吃穿),她定要大闹。至于懒做,丁春丽仔细观察后,发现分内的工作她做得总是又快又好,至于其他的,她就不肯伸手了。 至于跟男子勾勾搭搭,那是因为陈娘子总是打扮得花枝招展,跟男人说话也是大大方方,一点也不避讳。但是,至少在纺织厂里,她丁春丽没有发现她跟哪个男子交往过密。 时间长了,丁春丽也逐渐地和陈娘子走得亲近了些。而陈娘子有时候会给丁春丽打一些小报告,就是有那些工人偷懒云云。后来她发现丁春丽对她真的没有鄙夷时,她逐渐开始指点丁春丽的穿戴。丁春丽自从做了寡妇,衣着打扮就开始向老气沉闷方向发展。 陈娘子其实长得一般,但是她却颇会打扮,她有时候看丁春丽的衣着就会有些看不过眼,告诉她趁着年轻,应该穿得青春艳丽一些。至于那些老气的衣服,等到年老有的是时间穿。 丁春丽有时候说:“我是寡妇。”陈娘子道:“哎,我们红狼军这里可不讲究这些。”是的,红狼军这里根本不讲究这些。丁春丽来这里还没有多久,就有不少人给她介绍对象,只是她还没有想过再婚,都婉言谢绝了。 丁春丽虽然不想再嫁,但是有时候也会有爱美之心,想着穿一件漂亮的衣服。有时候被陈娘子鼓动,难免也犹犹豫豫地出去。果然,就像陈娘子所说,这里根本不讲究这些,哪怕是个寡妇,穿红戴绿也没人指指点点,于是她就和陈娘子走得更近了。 等到郑春华把工厂的事情都理顺后,开始向红狼军的规章制度靠拢,也给工人提升福利,比如说,让工人有休息日。于是休息日,陈娘子就开始鼓动丁春丽和她一起去上己园。丁春丽还没有听说过上己园,不由得好奇地询问,那是个什么地方?等到听说那是个相亲的地方,丁春丽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忙道:“我可不去。” 152.第 152 章 这一次休沐,陈娘子又鼓动着丁春丽去上巳园游玩。她说上巳园的春天正是景色最美的时候,大家都去那里游玩、散心。丁春丽犹豫着道:“我可是寡妇。”陈娘子道:“寡妇又怎么了?红狼军这里可不讲究这些。再说你只是去游玩,又没有要你一定找个男人,只是去看看,难道还能吃了你不成?”丁春丽被她说动,于是就跟着陈娘子往上巳园走。 快到上巳园的时候,丁春丽就看到了很多男男女女。不只有青春年少正当年的年轻男女,也有不少三四十岁的男男女女。丁春丽惊讶地看着这些人。她发现这些女子都是精心装扮过的,而那些男子也收拾得齐整,竭力显示出自己精神抖擞的一面。 而正如陈娘子所说,这里的人很多,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丁春丽,丁春丽反而放松了下来。而陈娘子则在她耳边指指点点:“那个男子一看就文质彬彬,肯定是个读书人。而那个男人长得可真是英武高壮。还有那个男子,身上衣服可是最新款的,家里肯定很有钱。” 丁春丽被她说得面红耳赤,却忍不住也随着她的指点看去,陈娘子就在她耳边道:“你可要好好睁大眼睛,多找几个,好好地挑一个。”丁春丽啐她:“你又胡说,我可是寡妇。” 陈娘子拉着她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寡妇,你总是说寡妇,在红狼军这里可不讲究这些。你知道,红狼军有个大官儿,叫老孙头,他娶了一个寡妇。那个寡妇都有五十岁了,还带着两儿两女。现在不知道过得有多滋润了。”她啧啧,左脸上写满了嫉妒,右脸上挂满了羡慕。 丁春丽不禁诧异:“那老孙头自己没有子侄吗,那孙寡妇家里婆家没有意见吗?”“那老孙头就是,自己孤身一个人,而且他还挺奇怪,找了一个年纪那么大的寡妇,也不知道这孙寡妇到底是如何。”她把“狐媚”二字含在嘴里,又看了周围一眼:“然后,她的大女儿、大儿子都被送去当兵。”丁春丽也知道在红狼军这里当兵是一个高收入、让人羡慕的职业。“小女儿、小儿子都去上学,孙寡妇还把她的孩子都改姓孙,反正她也姓孙。” 丁春丽诧异地睁大眼睛:“她婆家没意见吗?”陈娘子撇了撇嘴:“她们怎么敢给红狼军闹事,可以说是随母姓,红狼军可是支持随母姓的,现在那个孙寡妇,不知道过得有多舒服。” 陈娘子的话在丁春丽的心里,犹如一块大石投入湖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陈娘子拉着丁春丽往人群那里走,丁春丽有些紧张,但那些男女并没有用鄙夷的目光,而是热情地招呼她们。 不过,丁春丽现在正忙于学习,还是不想结婚。转了一圈就出来了。她对陈娘子说:“我又不想结婚,何必和男人拉扯呢?” 陈娘子左右看了看,拉她到几棵无人的树下,悄声在她耳边道:“你怕什么?那个红狼军的女将军,你想,她可是包养男人,红狼军君主都支持呢。” 丁春丽不禁瞪大了眼睛,她在京城的时候是听说过,红狼军的女子都□□不堪,所以她对红狼军这里很是顾虑重重的。可是她真的到了红狼军这里,却没有发现什么男女混乱之事,她们都是大大方方、正大光明地在一起做事情。可陈娘子这么说,难道红狼军高层里真的做这种□□之事,而且还受到高层的支持,这怎么可能? 丁春丽是从京城来的,京城富豪权贵最多,什么龌龊事也多,可就是那些贵妇要找情人,谁不是偷偷瞒着。哪还有君主会支持这种事呢?陈娘子看着丁春丽诧异睁大的眼睛,笑着小声说:“那个牛小花,50多岁了,又高又壮,”她用手夸张地比喻了一下,“长得像男人似的五大三粗,后来看上了一个小白脸。她们就光明正大地出双入对起来,很多人在上巳园都见过她们呢。” 事实上,牛小花确实又高又壮,可是也不至于五大三粗,就是一个比较壮硕的妇人罢了,她看上的也不是小白脸。那个男人也有四五十岁,不过长得确实不丑,但是男人比女人大几十岁也是正常的,女人比男人大几岁,也是新奇的,在外面传言之中就又走了样,再加上牛小花的职位高,那就形成了一个牛将军包养小白脸的传闻。 那个男人叫唐槐,唐槐以前读过书,可是没有考上什么功名。他以前是在州府的大户人家里做帮闲,他长得不错,说话又风趣幽默,很会看人脸色,那日子也能过得下去。可是红狼军来了,那些大户人家,外逃的外逃,关门闭户的关门闭户,反抗红狼军的自然是被抄家、服劳役一条龙了。 那唐槐就没有了营生,当然,红狼军是建了很多工坊。可是唐槐几十年都是靠着嘴皮子功夫来谋生的。工坊那些活,他实在是吃不消,干不来的。于是就很为生计发愁。上巳园的景色不错,唐槐经常到这里转转,消磨时间。 而牛小花喜欢凑热闹。别人都是元生要求她们过来。当然,像老孙头就是在上巳园找了一个伴儿,老孙头找孙寡妇,觉得孙寡妇是个过日子的人。牛小花见老孙头过上了幸福的家庭生活,她也颇为心动,就经常往上巳园来,于是他们就经常碰面了。 唐槐眼色最是灵活,得知牛小花的身份之后,就向牛小花大献殷勤,牛小花可是出生在土匪窝里,哪见过这样温柔小意而且愿意伏低做小的男人,再加上唐槐确实长得不错,真的可以说是一张小白脸了,于是牛小花就心动了。 很快他们两个就打得火热,但是,不要看牛小花她长得五大三粗,其实她是非常精明的,不然的话也不能够一直跟在元生身边。她一面和唐槐打得火热,一面打听着唐槐的家庭,她一打 听就傻了眼。 唐槐妻子已经去世,但是他有三儿两女,两个儿子都结婚生子,两个女儿也嫁出去了,还有一个儿子还没有结婚。这连子带孙,可是有十来口子,她就傻了眼。 她要是和唐槐结婚,唐槐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她就要替唐槐养这一大家子人,她思来想去,觉得一方面舍不得唐槐,另一方面又非常心疼她的银子。 她可是连给干活的人多吃一个馒头都心疼的牛小花呀,她想了又想,翻来覆去也想不出办法,她就去找元生,是的,她去找元生。 所以说,牛小花是很精明,虽然元生经常敲打她,可是她知道元生绝不会无缘无故地惩罚她,而她认为元生是最有本事和最有见识的人,她就想让元生给她拿个主意。 元生坐在椅子上听完之后,瞟了她一眼道:“不想结婚就不结婚。”牛小花一愣:“不结婚?”元生道:“他没有老婆,你又没有丈夫,你们在一起又不碍着别人,又不犯什么法规,你结不结婚当然是看你自己的意愿了。”牛小花嘴里呢喃:“又不碍着什么人,又不犯什么法规”,牛小花猛地一拍大腿跳了起来,对呀。 她雄赳赳气昂昂地去找唐槐,说她不同意结婚。这一回轮到唐槐傻了眼,不结婚怎么行呢?不结婚他怎么好从牛小花这里拿银子呢?他那一大家子怎么办?于是他们两个就反复拉扯。这里唐槐坚持要结婚,牛小花就不愿意结婚。 最终,牛小花还是不舍得自己的银子,而且她现在发现围绕在她身边的男子多了起来,毕竟唐槐这事儿,可是被传得沸沸扬扬,有很多像唐槐这样的男子,想走唐槐这条路子,不过,经过牛小花的比较,毕竟他们长得都不如唐槐好,她牛小花直接把40岁以下的人全部刷掉,她是真心想过日子,可不是真的要包小白脸。 可40岁以上的就很少能有唐槐的相貌和风仪了,毕竟唐槐以前出入大户人家,自己的形象管理还是做得很好的,而说话也风雅有趣。但那些人的奉承也哄得牛小花乐呵呵的,还不要她掏钱。 唐槐一看,牛小花就要被人撬走了,于是就无奈地答应不结婚,和牛小花两个人一起过日子,这就是被传的红狼军君主也支持他们的传言了。 丁春丽听完之后,愣在当场,她心里忽然对牛小花产生了一种羡慕。是的,她不羡慕孙寡妇,她羡慕牛小花。那种日子是女人能过的吗?是女人能想的吗? 她对再找个男人这件事,暂时也没有什么心思,就让陈娘子自己去游玩,她找了一个亭子坐下,看着上巳园络绎不绝的游人和春光明媚的景色,心里从来没有这么敞亮。这里是红狼军治下,这里是女子当家。春日暖融融地晒在身上,她心里松快地想,这上己园的春天,确实挺热闹的。 153.第 153 章 而唐槐自从跟了牛小花之后,不仅住上了水泥房,窗户上是明亮亮的玻璃,家里还用上了洗衣机,身上穿的从来都是时下最新出的布料,吃的用的也样样不愁。她俩的日子也越过越红火,就这样安安稳稳地过了3年。 这天,元生又把牛小花叫去,严肃地问她:“你和唐槐是不是要一直在一起?你还是决定过几年就分手?”牛小花一听这话,心里猛地一跳,大惊道:“我家老唐对我不错,我干嘛跟他分手?” 牛小花跟唐槐虽然起初是见色起心,图的是他的温柔小意,可是这么几年相处下来,到底还是有几分情义在里头的,至少牛小花心里是这样认为的。元生道:“那么你们这样在一起也不是个事儿。”牛小花苦着脸道:“可是我不想结婚,他那一大家子肯定要围上来,难道说光我们吃喝不给他们吃?” 牛小花很精明,心里那本账算得比谁都清楚。她一年有上千两银子的进项,若只有她和唐槐两个人花销,一年拿出一千两银子来,日子过得可是舒坦无比;可要是几十个人一起花销,那吃穿用度、大事小情,样样都得从她银子堆里往外拿,那可就完全是不同的情况了。 不过她心里也有些犹豫,既有几分舍不得如今的自在,又怕老了没个着落。犹豫了一下,她试探着说道:“要不然我把那个小儿子的儿子抱过来,跟着我们养,以后算作我们的孙子,这样等到我老了也能有人养。”元生打断她的话说:“关于养老问题,你不用担心,以你的职位与功勋,只要不犯过错,待到日后年老或者不工作了,依然会有银钱发放,并且,也会安排人员照料你。”牛小花立刻大喜过望,心里的顾虑一下子松开了。 她知道元生说的话肯定是真的,元生既然开了口,就断不会拿这样的话来哄她。牛小花这回连养老都不用操心了,那颗一直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当即便拿定了主意:“那,那我更没有必要和他结婚了。我结了婚,他们一大家子肯定要扑上来吸我的血。我的银子可是出生入死挣回来的,我才不会随便给他们,我不结婚。” 元生道:“你不结婚可以,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唐槐会怎么样?”牛小花皱着眉道:“难道老唐跟谁说了什么?可是他没和我说呀,我上回才给他买了一辆自行车,他天天高兴得很,一点也没有不高兴的样子呀。” 元生道:“唐槐没说什么,我是指你们两个年纪不小,总得为往后想一想。如果你们两个有什么差池,或者说主要是你有什么差池,你的钱财怎么办?然后唐槐怎么办?毕竟你现在的住房是按照你的级别分的,可将来是不会给唐槐住的。” 牛小花一时愣住,她还没有想到那么远,只觉得眼下的日子舒服,便没往深处盘算。但是,元生这一提醒她,她也慢慢地想到,毕竟她年纪也不轻了,50多岁了,唐槐也是50多岁的人,在古代50多岁已经算是老人了。 虽然她现在觉得她和老唐的身体很好,平日里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可人过日子总得防个万一,如果她真走了,老唐怎么办?她想了半天,越想越乱,脑子里像塞了一团麻,又不想把钱给老唐,给了唐槐,就等于给了他的子孙。她想来想去,想不出头绪,就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地说出来,告诉了元生。元生道:“既然这样,那你就立个契(合同)吧。” 牛小花现在跟着元生多年,学习也跟上了,读书认字、听安排、长见识,一样都没有落下,毕竟元生什么时候都不会让她身边的人放弃学习,她知道契是什么意思。 她就问元生立什么契,怎么立。元生道:“你不是担心唐槐吗?那么,你就立个契说明白,把你身后的事情一一安排妥当,如果你有个万一,你的财产怎么分配,老唐到时候怎么办?或者说你是给他一笔银子。” 牛小花连忙道:“给他银子可不行,他大手大脚,不是全花了就是被他的孩子拿走了。”元生道:“既然给他一笔银子不行,那就找个信得过的人规定,从你的财产里每个月固定给他多少银子。”于是牛小花经过反复思索,又和王杏儿、李晓雅、刘春和刘荷花反复讨论,几个人凑在一处,把这个契约怎么定、银子怎么给、将来怎么照应唐槐的事,翻来覆去地商量了许多遍。 她就立下了这样一个契,其实就是现代所说的遗嘱。首先,她现在住的房屋是会被收回的,并不能由她随意传给谁。她的遗产先捐给医药基金会三分之一,然后拿出另外的三分之一买一个小院子,这个院子给唐槐住。如果牛小花去世,就每个月从这三分之一里面给唐槐二十银圆(二两银子),一直给到唐槐死或者唐槐再结婚为止。如果唐槐再找女人,那么这二两银子和这个小院子就会收回。 另外的1/3她给了李晓雅的二女儿,收李晓雅的二女儿为干孙女,这1/3交给李晓雅的二女儿,她的后事和养老(监护)全部由李晓雅的二女儿来承担。如果唐槐没有再结婚,唐槐的后事和养老也由李晓雅的二女儿来承担。于是就这样立了契约,这件事当时在红狼军内部和炎岛地区传得沸沸扬扬,只不过并没有上报纸。 而丁春丽刚来红狼军这里,所以不知晓罢了。丁春丽听说元生支持牛小花包养男人,而且还立契为证,她当然是万分震惊的。陈娘子道:“所以说现在寡妇在市场上吃香得很,像你这样的好找得很。”她又低声道:“像那个李晓雅,她已经离了两次婚了。”李晓雅第二次离婚是因为她二次结婚后,她又生了一个女儿,而男方还想让她再生,或者让她辞职,她当然不愿,于是她又离婚了。 李晓雅现在几个女儿都随她的姓。她现在放出风声,她不会再生孩子。她也准备结契,结契就是两个人合伙过日子,只要男未婚女未嫁就行。主要在财产和孩子抚养方面,谁的钱还是谁的,谁的孩子还是由谁养育。由于牛小花和李晓雅的例子,所以结契在寡妇或者离婚人群中逐渐时兴起来。 那么元生怎么突然想起管这种事情了呢?那是因为牛小花和唐槐在一起却不结婚之后,虽然绝大多数老百姓都看不惯,可还是有些人心存小心思,或者自认为不愿受约束的人逐渐开始效仿,而这效仿之中出了不少乱子。 比如说元生对□□这种行为很严厉,禁止女子向男子讨要财物。是的,元生非常严厉地制止了这种行为,有些人就会说了:“男子跟女子谈恋爱,花一点钱又怎么样呢?”不怎么样。如果在23世纪元生不反对这种行为,可是在这里元生却是一 刀切,严厉制止这种行为。 因为如果元生不下手严厉些,很快就会出现女子自愿成为有钱男子的外室,或者出现不思进取、只想依靠男子生存的女性。元生希望改造女性,女子自立自强就是中心思想,所以元生严厉禁止女子从男子那里讨要财物。其根本目的在于斩断女性在经济与人格上对男性的传统依附关系,迫使她们将立足点转移到自身的能力与劳动之上,从而真正树立起不依赖他人、独立自主的主体意识。 在元生看来,唯有经济上的独立,才能支撑起人格的独立;而唯有普遍实现了自立自强的女性,才能彻底改变其长期以来被动、从属的社会地位,推动整个社会结构与风气向着更公平的方向演进。至于有些人该说了,女子怀孕生子,养育孩子难道不辛苦吗?怀孕生子,这属于另一回事了。 元生现在制止的是两人没有孩子,存在女性依赖男性为生的现象。并且这种情况在男性中同样存在。男子爱自由,不想结婚,会哄骗女子和她交往生活一段时间,又说两人没有感情,或者一去不复返,而女子被抛弃,甚至被哄骗钱财。还有一些女子甚至因为男子不愿节育,有了身孕或者孩子,总而言之,这个状况之下,乱象丛生。很是闹出一些不好的事情来,有人会说那就结婚。 但元生毕竟是从23世纪生活过来的,在23世纪结婚已经是很小众的事情,只有极少数人这么做,大部分人都是合则来,不合则去。拥有交友自由,而且当时的避孕手段也很先进,几乎无痛、无副作用。而这个不结婚的现象,是经过一段时间的混乱抗争逐渐形成的。 在元生之前,结婚是主流的时代,因为网络的兴起和自我个体的觉醒。而女子怀孕,然后到生产、抚养孩子,在这期间,女子身体和精力遭受了巨大的痛苦,还会留下后遗症。有的女子会身材走形,或者长期漏尿,或者肚子上会有刀疤,而且期间也失去了收入。少数女性甚至冒着生命的危险,如羊水栓塞、妊娠高血压等病症。 而养育孩子,也要抽出精力和时间,甚至牺牲自己的事业和青春,而男人只要爽一爽就行了,所以愿意生育的女子越来越少,生育率逐年下降。而男子也满腹怨言,认为他们在外面努力打拼。女人只是生个孩子,就想做太上皇,想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双方都有怨气,而这种情况很多,因此离婚率也大幅上升。 这期间,即使当时的医学再发达,生产之后的孩子也有一部分是脑瘫儿、自闭儿,还有先天性心脏病。这些孩子就是残疾或者有病的孩子。有了一个长期生病的孩子,那么一个家庭就可以说坠入深渊。很大一部分男子往往会逃避,或者一走了之,或者离开家,只寄点钱回来。至少大部分的责任会落在女子身上。 而且当时的社会处于急速发展阶段,但人们的思想和社会福利又没有跟上时代。当时社会上抑郁症的比例很高,精神疾病更是高发,于是很多年轻人对结婚和生孩子谈之色变,他们就形成了不结婚、不生子的想法。但是男女在发育之后互相吸引,这是由生理或者人体激素所决定的。但是男女在发育之后互相吸引,这是由生理或者人体激素所决定的。成年男女在现代不会禁欲,也不会不和异性交往。 154.第 154 章 于是,那些露水情缘或是一夜情就不提了,可两个相爱的年轻男女走在一起,长期生活之后,也不愿意领结婚证。事实上,很多人不领结婚证的原因,是年轻男女因此都感到轻松。 先不说生孩子的事情,首先,女方不用再跑到婆婆家,与婆家磨合,不要说什么,新时代的婆婆不会拿捏儿媳妇。这么说吧,你从自己一个熟悉的地方跑到另外一个别人家里住,哪怕别人对你再客气,你也会有寄人篱下或者看主人脸色的感觉吧。 而男方也是。不结婚,那么他就不用讨好丈人、丈母娘,甚至可以不买房子,不给彩礼。双方都不用负担太多。然后就形成了不结婚,不生孩子的风潮。 在人群里,不结婚可以,但是不生孩子。据后来的统计,还是少数。根据林小美自己的体验,在自己年轻、玩得动、到处潇洒的时候是没有生孩子的意愿的。可是等到自己年龄稍大,因为生理和心理原因,那些刺激或玩乐的兴趣消减之后,就会自然而然地产生一个要孩子的愿望。 于是为了生孩子,男女双方就会立个契约。在女方怀孕生孩子期间,生了孩子,男方需要承担哪些费用?在孩子长大独立之前,男方要承担多少费用?后来更形成了一个专门的共同账户。共同账户就是男方和女方把自己的钱打入这个共同账户,说明这个账户专门是为了生孩子、养育孩子所用。 如果女方家庭条件比较好,孩子由女方养育,孩子还想随女方姓,比如说林贝贝就是随母姓,分手后孩子在长大之前,归属女方。那么男子就可以少出,甚至极端一些不出孩子的抚养费用。 反过来,如果是随父姓,两人分手后孩子要跟着男方走,那么女方就可以不出费用或者少出费用,这样的方式逐渐流行起来,在林小美那个时代已经很普遍,至于结婚只有极少数有钱人为了彰显身份,才会举行婚礼以表明结婚。当然也有一部分人恋爱,相信自己‘一生一世一双人’,那么他们也会选择结婚。但是当时结婚的情况已经是十不存一了。 元生为什么会提起这种设想呢?因为元生感觉从男权时代延续下的婚姻对女方的剥削比较大。 结婚之后,女方的财产就必须用于婚姻。而男子在这方面受到的束缚比女方要小,男子可以说自己干事业或者交朋友,很容易就把钱拿出去。甚至男子胡混,比如赌博、跟别人打架、借债,都要女方共同承担。这是财产方面,第二个方面就是孩子。 结婚之后就有可能离婚,而离婚时双方争夺孩子的时候,往往女方也是弱势的一方。甚至产生用孩子要挟对方的情况。对簿公堂、大打出手,这对孩子的伤害也比较大,离婚后,拿不到赡养费的也比较多。但是生育和抚养孩子的主力却是女方。 第三个就是对男女双方家庭的反哺,照顾双方父母的标准是不一样的。男方可以理直气壮地把自己的父母,接到自己家里照顾,但是女方却很少能这样做,甚至女方父母生病,女子前去照顾时间长了,也会受到男方和男方家庭的指责。所以元生才认为,当时的结婚制度长期以来对女子并不是很公平。 而立契约就不一样。例如林小美和男友石峰商议生孩子时,在林小美怀孕之前,就明确孩子归属于林小美所有,随母姓。石峰从林小美怀孕开始每月向共同账户打入一笔钱,如果分手后,石峰不再愿意打钱,那么他就自动放弃未来孩子对他老年的赡养权利。 而双方的父母是在孩子出生后,才第一次见面,以后也没有来往。他们就是认识的陌生人。石峰死后,石家父母来看望林贝贝几次,但从来没有提出孩子的抚养权诉求,法律也不支持,更不会有对林小美的任何要求了。 所以,她既然已经推动女子自强、自立,那就更进一步打破结婚的限制。因此她为了解决问题,找到了牛小花,以立契约来确定财产、养老以及孩子养育等问题。以此为示范,才会出现市井传言,说红狼军的君主是个女人,居然支持女子包养男人之类的话。 那些市井传言,元生毫不在意。元生也不强行要求红狼军必须以立契来代替婚书。但是像李晓雅这样自己有孩子,也不愿再生孩子,却想找个人一起过日子的人,却自然而然地选择了立契。不只是女子,有过婚姻经历,且有孩子的男子,也会因财产、孩子等原因选择立契。或者一些爱“喜新厌旧”的人也会选择这种方式。 立契约的风气就这么慢慢扩散开。起初是经历过婚姻的男女,后来想结婚的年轻男女也来问能不能立一份。契约所的人来者不拒,只问清家底人口,查明是单身男女。就会按双方意愿,一条一条写明白,双方按了手印,男女双方各找一个证人做证。 男子们起初还觉得丢人,但女子渐渐地也琢磨出好处来:有了契约,各项事务白纸黑字写得分明,若人心思变,这就是个保障。很多男方开始不愿,但女方便道:“这些承诺,是双方商议好的,立了契约,只是一个见证,你们不同意,是以后不会遵守承诺的意思吗?”这话一出,男方便不能不同意立契。察觉了立契的好处,此后红狼军治下的女子都开始拥护这种方式。 ……………………………………………………… 妇幼会?陈清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她听说过妇幼会。她是从丁春丽口中听说过。丁春丽去上专科了,经常和学生、老师们混在一起,就能够了解有些红狼军高层的消息。 她就对陈清谈起过妇幼会,好像报纸上也说起过妇幼会。陈清喜欢打扮,可不喜欢那些报纸上严肃的东西,她最喜欢的是报纸上面的小故事。不过她听有些男人私下嘀咕“现在女人都爬到男人头上去了,还建什么‘妇幼会’,还准备让女人都上天不成?” 陈清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指着自己问道:“妇幼会,怎么会找上我?”她可想不到妇幼会跟她有什么关系。林可儿道:“我把你举荐给妇幼会,妇幼会的人,希望你能去参加考核。” 陈清质疑地看着林可儿。她和林可儿可没有多少交情,林可儿都是与工厂主们打交道,其余就是和红狼军的人员开会 ,讨论事情。陈清只不过是个纺织女工,而且是个在女性中并不受欢迎的女人,她只和丁春丽走得近一些。林可儿笑道:“妇幼会是近期成立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维护妇女和儿童的权益以及教育、健康等事项。” 陈清听得莫名其妙,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妇幼会刚刚成立,需要大量的人手,尤其是缺少基层人员。而那些学生大部分都没有结过婚,根本不了解女性在婚姻中的困境,所以需要招收一些已经结过婚的妇女。” 陈清刚想说:“我已经离婚了。”就听林可儿接着说:“我听说过你的事情。”陈清的脸色就很不好看。既然知道了她的事情,难道是来指责她的?“而妇幼会正是缺少你这种大胆、泼辣、敢于争取自己权利的妇女。” 陈清简直不能够相信自己的耳朵。大胆还好说,泼辣根本就不是一个好词。而她因为丈夫无能而离婚,居然成了争取自己权益的典范。是她疯了,还是林可儿疯了? 林可儿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道:“陈清,你不是一向很大胆吗?就去试一试,如果成功了,她带着一点诱惑之意,那么你也会有福利,工钱也很高。”陈清有点不知所措,林可儿继续鼓动道:“你可以去试一试,听听妇幼会的老师说些什么。就算你不想干,你去看看,这对你也没有什么损失呀。”这倒是,陈清听了进去。陈清就和林可儿到了妇幼会, 妇幼会的老师是一个面相温柔、清秀的女子,说话轻声细语,却让人不自觉地相信她。她叫叶澜,是个寡妇,无子。丈夫死后,她被族人以过继为名要夺家产,她听说了红狼军,就带着家里的财物到了红狼军这里。由于她有过管理商队的经验,很快就到了姚慧的手下。由于她精明能干,被迅速提拔。 林云对男子深恶痛绝,做事有时候会走极端。她被派到了林云手下后,处理的几件事的手法都很巧妙,既达成了目的,又没有激起太多的不满,因此得到了林云和姚慧的双重推荐,于是她就进入了元生高等班。她的兴趣偏向思想类,现在元生的课程已经开始分为工科、农科、医科、思想类等。 这一次元生成立妇幼会,就想起了她。于是她就被派到这里主持工作,进行妇幼会人员的招收和组织的建立。组织建立还简单,可是人员招收确实如林可儿所说是个大麻烦。 中国人的思想历来是劝和不劝分,宁拆一座庙不拆一门婚。这种观念早已在人们心中潜移默化,根深蒂固。元生也不能强硬地拆散不和的夫妻关系。元生深知,强硬的一刀切并不能够解决问题,反而会衍生出更多的问题。必须由女性自觉自愿地觉醒,愿意为自己争取权益。 所以,元生对妇幼会的主要宗旨是:第一,了解妇女在婚姻中所遇到困境的主要原因;第二,对儿童进行监护;第三,保护儿童和妇女的权益,确认她们的健康状况,保障她们受教育的权利,改善她们的生活环境,这就是妇幼会的主要工作。这也是核心宗旨,而不是仅仅解决个人问题;还要弄清楚这些困境产生的原因和她们的顾虑。 155.第 155 章 叶澜原本是商户之女。她从小就聪慧,但是为了家里的生意,她被以高额的彩礼嫁给了当地的大商户之子。而她丈夫,身体天生就孱弱。虽然未到无法行走的地步,但也不能劳累,不能处理事务。她公婆重金把她聘为媳妇,是因为知道她聪慧,希望她能够尽早为婆家诞下子嗣,好为婆家教导孙子。 可是,由于她丈夫的身体问题,她一直没有子嗣。而后她丈夫又纳了两个妾室,仍然无子。而这时她公公已经年老体弱,婆婆是那种三从四德的女子,只知道听丈夫的话。于是叶澜就站出来,开始帮婆家打理生意。 她一向聪慧,等到她公公去世时,她已经能够掌管她夫家的基业,做得有声有色。可是她丈夫死后,婆婆受到夫家族人的压迫和怂恿,就提出过继。她们不但想吞掉她婆家的产业,还想让过继的男子把叶澜也收入房中,这就是所谓的“平妻”,其实就是让叶澜继续为她们赚钱。 而叶澜在经商的过程中,与红狼军的商队进行了接触,也自然订阅了《星火报》。她在其间对红狼军产生了好感和向往。于是,在族人准备武力相逼的时候,叶澜就求助于红狼军的商队。红狼军以女子当家和重用有能力的女子为主要宗旨,所以叶澜在红狼军商队的帮助下,携带部分财物离开了家乡。 叶澜来到了红狼军这里,她并没有急着做生意,而是先对红狼军进行了观察和了解。两个月后,她大手笔地用所携带的财物买入了红狼军的国债和海洋贸易公司的部分股份。这个举动为她带来了一定的贡献度,也得到了姚慧的赏识。于是,她在考过中级班之后,到了姚慧的手下。 由于她做事条理清楚,认真细致,各项工作都做得很好,很快就被姚慧提拔,进入了红狼军的人才培训班。之后因为元生要求红狼军的各级人才,想要提拔都必须前往边境,而不能只留在炎岛贪图安逸。她是第一批主动申请的人。 林云性格刚直、偏激。元生对于和她搭班子的人选,必须慎重考虑。叶澜被人举荐,元生也见过叶澜几次,了解了她的事情、工作经历以及周围人对她的评价,于是把她调给林云主抓商贸,林云在她的帮助下,建立据点、收拢流民等各项事务都做得很好。 她被调回来就进入了高级班。在此期间,元生发现她对红狼军的各项宗旨和思想都了解得很透彻,就如陈清一开始见到她时的印象那样。她极善于与人打交道,做思想工作。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她学习元生的思想,尤其是对提高女子地位的想法,颇有见地,很受元生赏识。在此期间,她曾在元生身边帮助元生处理信件之类的事务,就是担任秘书处的职务。 这次,元生成立妇幼会,亲自担任妇幼会会长,而这次成立妇幼会的原因是,自从元生让红狼军众人主动出击、建立据点,宣传红狼军的政策和思想之后,大量流民和女性向红狼军这里涌来。 而与大邺进行合作之后,有了“女子可以读书”的宣传,红狼军与大邺之间的紧张关系也开始有所缓和。这些让大邺境内的更多人开始认识红狼军。这让红狼军边境的人数急剧扩张。 因为红狼军对流民有严格审查,不论男女都要过扫盲班,女子还要过初级班。女子至少一年,男子要两年才能有正式身份。只有未满6岁的孩子,才不需要经过审核,可以直接进入红狼军境内。因此,红狼军与大邺接壤的边境聚集了大量的流民。 而由于红狼军开发海外,在沿海、大邺的边境(与胡人交战之地)和一些贫困之地建立大量据点,致使红狼军的人手远远不足。 与此同时,流民的大量涌入,使边境的治安压力骤增,偷盗、斗殴之事频发,其中最恶劣的是发生不少女子被暴虐致死或受辱的事件,而罪犯逃匿之事逐渐增多,元生并没有责怪边境的治安官员和管理人员。人数急速增长,已经远超出了她们的能力范围。元生抽调大量人手前往边境。但是流民仍然不断涌来。 元生对高层道:“幼儿和女性本来就是最容易受欺凌的弱者,幼儿不能够表达其意愿,而妇女往往受到以前男权社会的毒害,尤其是刚来的流民,不敢说或被监禁、被家里人所压制。我以前就在红狼军成立之前就想到过妇幼会,只是后来红狼军壮大,才搁置了这个想法。” “红狼军内部女子进行的思想教育,和长期接受红狼军女子教育的炎岛并没有出现太多这种状况。于是我就暂时搁置了。如今那些流民,尤其是已结婚的妇女和年长的妇女,肯定要很长一段时间接受红狼军的思想改造,才能接受红狼军的思想。” “所以我决定成立妇幼会,主要是了解她们在生活、婚姻以及家庭中的困境,让她们能真切地与我们红狼军面对面地交流,使她们更能够明白我们红狼军支持女子自立自强、维护女性权益的思想本意。” 叶澜就被派到了边境。从一开始元生就说红狼军会全力支持她的工作,财务等其它方面都没有问题,可是在挑选基层人员方面,叶澜第一次碰壁了。其实人手方面,叶澜也带来了大量的学生。可是,她很快发现那些学生和那些妇女,尤其是结了婚的妇女,很难交流。她们对学生的很多问题都避而不谈。 叶澜这才想到,已婚妇女和未婚的学生有着天然的屏障,那些已婚的妇女很难把夫妻之间或者家庭里的龌龊,倾诉给这些没有经过婚姻之事的学生。 于是她就开始招已结婚的妇女来进行工作。可是,叶澜很快就发现这些妇女也不符合她的要求。她们深受以前“劝和不劝离”“宁拆一座庙,不拆一门婚” 的传统思想影响。 她们会劝那些妇女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忍一忍,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和”。很多妇女满怀希望而来,又沉默着离去。 因此,这次提出重新选拔人才的要求,要求的就是林可儿所说的大胆、泼辣、敢于争取自己权益的人。而因为元生要求各部门的配合,林可儿就想到了陈清,于是就把陈清介绍给了叶澜。 叶澜没有急着开口,只端了一杯热茶放到陈清面前。叶澜的声音也是温和的,好像能抚平人心的伤痛和苦闷。叶澜向陈清介绍了妇幼会的主要宗旨,尤其是妇女和儿童在婚姻和家庭里遭受的困难和困境。 陈清有些不以为然地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她讥讽地道:“我处在困境时,又没有人愿意给我搭一把手。而我离婚之后,她们所有的人都对我指指点点。” “哼,我去帮助她们,说不定她们还会说我失心疯,或者是想把我拉下水,变成像我这样恶毒、放荡的女人。” 叶澜轻声道:“你有没有想过,她们之所以会对你的事情指指点点,指责你,是因为像你这样的女子和事例太少了,所以她们才会这样。你是少数派,你是异类,所以她们才会想办法排挤你。可是如果像你这样的人,像你这样的事情多起来,那么,当人们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她们还会对你指指点点,还会指责你吗?” 陈清听后,明显有些呆愣。叶澜继续温声道:“在红狼军没有来到炎岛,没有来到这里之前,你有没有想过女子会有如今的地位?你有没有想过你会离婚?” 陈清没有答话,但她心里很明白,红狼军没有来,她绝对不敢离婚,也绝对不能像这样自在地生活。以前那些和离(离婚)的妇女,过得并不如意。哪怕不是她们的错误,她们仍然被视为罪孽或污点。而没有红狼军,她也不可能完全自主地生活。她之所以敢那么泼辣,敢继续抗争,是因为她现在有工作,能自己挣钱养活自己。而这都是红狼军带来的变化。 叶澜静静地等她思考了一会儿,又轻声对她说:“何况这对你也是有好处的。”陈清抬起头。“不错,刚开始进来做的是基层人员,基层人员工资和工人差不多。可是,工人做的是体力活,如果想升为大师傅,就要学习技术。” 陈清的脸微微发热,她对读书没什么兴趣,丁春丽劝了她好几回,可她始终不听,勉强把初级班念完,就觉得足够了。 她听着叶澜继续道:“如果没有技术,那么,你可能只能一直是基础工人。”陈清开始若有所思。“我们红狼军内部人员就不同了,哪怕是基层人员也会有相当高的福利,而且在年老之后也会有一定的福利给予保障。”陈清目光灼灼地盯着叶澜。叶澜对她肯定地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