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后重逢,被傲娇前男友亲哭》 第一章 重逢 北美留学圈有个公开的秘密。 宋泽谦曾一步一叩首,跪了九百九十阶长梯,只为给林晚桐求一个护身符。 林晚桐感动不已,每次考试都要放在包里。 分手七年,这个习惯还是改不掉。 仿佛只要带着护身符,宋泽谦就还在她身边。 两千五百五十个日夜,林晚桐从没有一刻忘记过宋泽谦。 却从没想过,此生竟还有再见的一日。 在林晚桐的广告公司和大甲方的饭局上。 林晚桐和销售部几个同事一道进去,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张魂牵梦萦的脸上。 耳边的觥筹交错一瞬间消弭无声,她只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宋泽谦一身不需要查看标签就知道价值不菲的白衬衫黑西装,气质慵懒矜贵,让所有靠近他三米之内的人都不由敬畏。 这世上大概只有七年前的林晚桐,才敢把这样的宋泽谦当佣人使唤。 偏偏宋泽谦还甘之如饴。 少年一身纯白情侣居家服,笑得如沐春风。 “桐桐怎么不让别人伺候?还不是因为桐桐只爱我!” 七年前的一切都那么美好,但现在已经不是七年前了。 向来懂得逢场作戏的林晚桐一时慌了神,顾不上放不下手里的酒杯,慌不择路地想要逃。 差点撞到接电话回来的张总监。 张总监脸色不好,压低声音挤出一句话。 “林晚桐,上面坐的是公司的大客户,敢搞砸,你就卷铺盖滚!” 林晚桐大脑发麻,什么都听不见。 和林晚桐要好的同事赔笑解释。 “桐桐昨晚通宵加班,这才恍惚了。” 张总监冷脸绕过林晚桐,堆出笑脸往里走。 “宋总!感谢您照顾我们公司,我敬您.....” 同事拍着林晚桐的背让她快点回神,“想想季度奖。” 林晚桐倏然惊醒。 攥着酒杯深吸一口气,笑着转身。 月底的房租还没着落,她可没有因为一点小情绪逃跑的资格。 “张总监,你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宋总眼前带?” 林晚桐才落座,坐在宋泽谦身边的夏知秋就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嘈杂的热闹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夏知秋是总部派下来实习的大小姐,不知道林晚桐哪里惹到她了,总之处处被她看不顺眼。 若是平时,林晚桐非要骂回来。 可光是平静地面对宋泽谦就用掉了林晚桐的全部力气,她根本提不起劲儿反击。 林晚桐刚回落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她盯着宋泽谦的反应,每一次呼吸都异常滞涩。 宋泽谦像是没听见一般,置身事外地翻着手里的策划方案。 张总监不想让宋泽谦觉得怠慢,立刻解释。 “宋总,今天来的都是我们公司最专业的工作人员。” “嗯。” 宋泽谦连头都没抬。 张总监求助地看向夏知秋,希望这个姑奶奶安分点。 夏知秋却半点也不收敛。 “泽谦哥,我们公司有的销售可不一般,仗着有几分姿色,平时就靠勾搭男客户做业绩。” “听说她七年前还有个未婚夫呢,爱她爱得要死,为了她一句话甚至去跳海,在大雨里跪了三天三夜,都没求到她回头。” “这种忘恩负义的女人,偏偏爱装清高。明明靠男人做业绩,还要装一副盛世白莲花的样子,连我的朋友邀请吃个饭都拒绝。” 所有人都知道夏知秋说的是林晚桐。 林晚桐看着宋泽谦,像是被人掐住了喉管,半个字都说不出。 旁边有同事看不过去。 “这些事都是空穴来风,只是谣言而已,林晚桐也是受害者。” “谣言?” 宋泽谦缓缓抬眸,和林晚桐四目相对,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黑眸中隐有戏谑和嘲讽。 “林小姐,这些都是谣言吗?” 林晚桐瞬间避开目光。 甲面被掐得泛白,刺痛顺着指尖蔓延,汇聚到了心脏。 张总监脑门都冒汗了,时欢集团愿意看在夏小姐的面子上和他们这个小分部合作,对他来说无异于天上掉馅饼。 他把公司所有业绩好的员工都叫来了,偏偏忘了公司最近莫名冒出了不少关于林晚桐的谣言,夏大小姐又向来和林晚桐不对付。 之前看在林晚桐努力又业绩好的份上才轻轻放过。 要是因为她丢了宋总这个大单,非把她开除不可。 “宋总,这些事我们公司会核实的,您......” “林晚桐,这些都是谣言吗?” 宋泽谦没理会张总监,云淡风轻地重复了一遍。 压迫感瞬间席卷整个包厢,没一个人敢大声喘气。 林晚桐一颗心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攥住,密密麻麻地痛感裹挟得她说不出话。 可所有人都在等着她的答案。 整个包厢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晚桐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溢出,“是。” 她不擅长撒谎,只说了一个字。 “呵——” 宋泽谦半边脸没在薄薄的阴影里,对她的答案不置可否。 张总监赔笑。 “晚桐是我们公司的王牌销售,宋总也听说过?” “没听说过。” 宋泽谦语调很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莫名心慌。 张总监冷汗都要把衣服浸透了,忙使眼色让这个项目有关的所有人轮番给宋泽谦倒酒。 林晚桐心里咯噔一下,想到宋泽谦的胃,下意识要开口替他挡酒。 夏知秋就傲慢扬声。 “张总监,你很没有合作的诚意啊!连泽谦哥的规矩的不知道?泽谦哥每个饭局只喝一杯。” 林晚桐自嘲地笑了。 宋泽谦身边已经有了新人,哪轮的上她操心。 张总监讪笑。 “原来是这样,那你们坐回去吧。让宋总来选,宋总想喝谁的,谁就来倒!” 夏知秋自信地拿过酒瓶。 “泽谦哥认识他们谁是谁啊,当然只会喝我的这一杯。” 夏知秋像是打了胜仗一般,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年轻女人。 她刚要倒酒,宋泽谦就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自己的杯子。 夏知秋一脸诧异,“泽谦哥,你不让我倒酒?” 宋泽谦抬眸,墨色的瞳眸看向林晚桐。 林晚桐放在腿上的手瞬间收紧,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第二章 宋泽谦掏出手机,“把手机号给我。“ 清冷的光落在宋泽谦疏离的眼中,连他轻浅的笑都带着淡漠。 他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夏知秋要倒酒的手僵在空气中,娇笑着收回了手。 “泽谦哥还是那么心疼我,连杯酒都舍不得我亲自倒。” 酒桌热闹起来。 宋泽谦拇指和食指摸索着空酒杯,明明是在听他们说项目方案,眼神却若有似无在林晚桐身上扫过。 夏知秋业务能力很烂,还在宋泽谦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不知怎么,莫名又提起林晚桐。 “泽谦哥,选项目对接人得擦亮眼睛。我们公司有些人看着清纯,实际上就和狗皮膏药一样,沾上就甩不掉了。” “之前沈家的小公子,就合作了一次,也不知道某人给灌了什么迷魂汤,至今还念念不忘。” “可惜豪门讲究门当户对,无论那人使出多少招数,也没有嫁入豪门的命。” 张总监一群人排着队给宋泽谦敬酒,宋泽谦从始至终直懒散地摇着酒杯,看着这些人自己喝。 对夏知秋的话倒是没多少反应。 林晚桐身旁的策划师许薇气得直磨牙。 “她胡说什么!分明是沈储纠缠你,你从来都没答应过。” “你今天怎么回事,就由着她胡说八道?” 公司里人都知道,林晚桐长了一张清丽温婉的脸,但骨子里比谁都泼辣。 从来不惯着任何人。 就连大小姐夏知秋也没在她手里讨到什么好处。 许薇见不得一贯骄傲的林晚桐这么窝囊,就要替她出头,被张总监走过来直接拍着肩膀按住。 “替别人出头前看看自己的工资条。” “你们和宋总和夏大小姐,是一个阶层的吗?” 许薇心中再不甘,也只得向现实低头,咬着牙忍了。 林晚桐朝她抱歉一笑,“连累你跟我听这些。” 夏知秋喜欢看林晚桐吃瘪,越说越兴奋。 “也不知道她那个未婚夫是什么货色,竟然为这种女人要死要活。” 砰—— 宋泽谦又喝了一杯烈酒,搁下酒杯起身离开。 屋内安静了一瞬,没人敢跟上去。 林晚桐蹙眉,以他的肠胃和酒量根本不该喝第二杯。 以前每次喝多了,晚上都要跟她磨很久。 她攥紧了拳头,才克制着跟上宋泽谦的冲动,一抬头就对上夏知秋倨傲的眼神。 她的美甲在水晶灯下闪着刺目的光。 “林晚桐,你休想像勾引其他人一样勾引上泽谦哥,他已经知道你是个什么人了!狐狸精。” 林晚桐冷眸看她。 “你说谁是狐狸精!” 夏知秋抱着胳膊,昂起下巴。 “说你啊,你不是狐狸精,为什么之前的客户才跟你见几次就要死要活地追你?你又没多美。” 吱嘎—— 林晚桐眼神晦暗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林晚桐凶名在外,夏知秋被吓得一缩脖子。 “你,你要干什么?” “夏知秋,世上不是谁都像你一样那么在乎男人的青睐。” 林晚桐早就受够了这里让人窒息的氛围,转身走了出去。 许薇从身后追上来,陪她到酒店的小阳台放风。 “看来你上次替人出头,给夏大小姐留下了很大阴影啊。我真想不通,她明明怕你,干嘛还那么贬损你?” 林晚桐脑袋被冷风吹得清醒了不少,可脑袋里宋泽谦那张凉薄的脸却怎么都吹不散。 “你.....你们策划部之前见过宋总吗?” 许薇摇头。 “没见过,我和你一样,之前收集的资料全是关于明景的,差点忘了明景是时欢的汽车分部。” “宋总这个集团总裁要不是看在夏知秋的面子,估计都不会过来.....” 许薇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倏然转头。 “晚桐,你以前从来不会问男客人的私事,你该不会是看上宋泽谦了吧!” 林晚桐下意识否认。 许薇却瞬间打开了话夹子。 “那可是宋泽谦啊!毕业于北美顶级商科名校的青年才俊,28岁就担任时欢集团总裁的宋家继承人!” “他跟之前追你的那些富二代可不一样,他从爷爷辈儿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了。” “咱们杭市有一半的产业都姓宋,张总监那人不靠谱,但他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咱们跟宋泽谦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虽然你很漂亮,但宋泽谦一向洁身自好,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绯闻,他能为夏知秋来参加这么小的饭局,那应该是真爱了。” 林晚桐勉强扯出一个笑。 “我哪有那么痴心妄想。” 妄想矜贵高冷如宋泽谦,会在被她林晚桐把脸面踩进尘埃里后,还和从前一样爱她? 许薇松了一口气。 “你能这么想很好,豪门水深,咱们不淌。” “你不是喜欢律师吗?我妈之前给我介绍了个律师,下周五晚上你跟我一起去相亲,看喜不喜欢。” 林晚桐仰头吐出一口浊气,笑着逗许薇。 “好啊,让那律师带个同事,我跟你一起去。” 林晚桐身后骤然发凉,许薇半天没开口,她奇怪转身。 倏然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熟悉的味道钻入鼻息,熟悉到林晚桐不需要抬头就知道来人是谁。 心跳猛然加速,林晚桐瞬间低下头。 两股力道在体内撕扯。 知难而退的逃避和疯狂渴望的靠近相互纠缠。 最终理智战胜了感性。 林晚桐攥着手,强迫自己后退了半步,“宋总。” 许薇从宋泽谦出现就失声了。 这是什么情况? 宋泽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宋泽谦一向洁身自好,总不可能是看上晚桐了。 难道是想选晚桐做项目对接人,过来考察的? 宋泽谦掏出手机,声音嘶哑,“把手机号给我。” 要电话? 许薇瞬间瞪大眼睛,宋总真看上晚桐了?! 她强行按下吃瓜的心,把小阳台留给了两人。 林晚桐深吸一口气,“宋总,您日理万机。我直接联系汽车分部的人就可以。” 林晚桐动用了自己上半辈子所有的自制力,才迈出了离开的步子。 砰—— 才迈出一步,就被宋泽谦拉住手腕拽了回来。 他单手支在小阳台的栏杆上,她的背撞到了他温热的手掌上。 兜里的护身符滑落,明黄的布落在了米白色的地砖上,格外醒目。 像是他们的过去,哪怕过去七年,还是难以磨灭。 林晚桐瞳孔颤动。 下意识想捡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宋泽谦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第三章 把护身符和戒指捞回来,我就答应你的求婚 呼—— 一阵风吹过,把林晚桐的小零钱包翻了个面,盖在了平安福上。 宋泽谦蹙眉。 “林晚桐,你在躲什么?” 林晚桐刚松了口气,感觉到宋泽谦近在咫尺的气息,再次脊背绷紧。 宋泽谦目光中满是侵略性,他的视线从她额头上滑过,缓缓落在了她的唇上。 落在林晚桐后背上的手倏然一紧,林晚桐撞在他胸口,被迫抬头。 宋泽谦的吻即将落下时,林晚桐双拳攥紧,下意识要推开他。 宋泽谦却越箍越紧,双臂像是蛮兽一般,让她无法动弹,让她无法呼吸。 “林晚桐,你有什么可躲的?” “你该不会以为我要亲你吧?” “你凭什么觉得过了这么久,我还会像个傻逼一样求你回头?” 林晚桐强忍心痛对上他的眼神。 “我没......” 她话还没说完,宋泽谦的吻的就落了下来。 林晚桐死命挣扎,可越挣扎,宋泽谦就吻得越深入,恨不得将她吞吃入腹一般,汲取着她的氧气。 “嗯......” 林晚桐的细高跟狠狠踩在宋泽谦脚上。 宋泽谦蹙眉闷哼,锢着她的手却愈发用力,胳膊上青筋暴起。 直到两人的氧气都消耗殆尽,林晚桐脑袋发晕,宋泽谦才一把推开她。 林晚桐无力地靠在栏杆上,唇角泛红。 “宋泽谦,你混蛋!” 宋泽谦冷哼,周围气温骤降。 “我混蛋?林晚桐,这世上还有比你更混蛋的人吗?” “你穿成这样出现在我面前,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林晚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最最普通廉价的西装和黑色高跟鞋。 除了便宜点,和其他同事的穿着没有任何区别。 “你有病吧,宋泽谦!” 林晚桐是出了名的嘴毒泼辣。 许薇常说天塌下来,还有林晚桐的嘴顶着。 哪怕她现在心痛得无法呼吸,哪怕她的的确确对不起宋泽谦。 林晚桐也不想被宋泽谦当成随便的人。 宋泽谦眼圈猩红,像是发怒的大狗。 “我有病?” “你不想要,那你就滚远一点,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滚的像死了一样!” 宋泽谦气得一脚踹翻了阳台上的凳子,扬长而去。 天渐渐阴沉。 林晚桐靠在栏杆上,无力地缓缓蹲下。 她幻想过无数种和宋泽谦在梦中重逢的场景,但没有一种像今天一样狼狈、无措。 她唇角红肿,衣服凌乱,连妆容都花了。 林晚桐正不知道怎么回包厢,就看见了夏知秋的朋友圈。 “谢谢宝贝送我回家。” 背景是豪车的真皮座椅,露出的一角是男人带着百万名表的骨节分明的手。 稍微熟悉一点的人都认得出,这是宋泽谦的手。 许薇发来消息。 “已经散场了,你在哪呢?” 林晚桐无力地回,“我回家了,你们先走吧。” 许微回消息很快。 “我看见宋泽谦鞋上的高跟鞋印了,踩在十万块高定上的感觉怎么样?” “有骨气,男人再好,有主的我们晚桐都不要!” 大概是蹲得太久了,看见宋泽谦夏知秋秀恩爱的照片,丝丝麻意传遍林晚桐的四肢百骸。 宋泽谦,我们到此为止吧。 宋泽谦,我们到此为止了。 林晚桐刚撑着身子站起来,就接到了张总监的消息。 “这个项目你不用跟进了,再做不利于公司团结的事,就自己离职。” 这个策划案的协助工作林晚桐准备了很久,是公司里对时欢汽车分部需求最了解的人。 甚至张总监汇报的材料,大部分都是她通宵整理的。 “张总监,那我的季度奖怎么算?” 张总监有些不耐烦。 “你还好意思要这个项目的季度奖?” “夏知秋只实习两个月,以前你和她不对付就算了,但她现在是咱们大客户宋总的恋人,你觉得你得罪了她,还能在宋总的项目待下去吗?” “没有公主命就忍着,有本事你也找个宋泽谦那样的男人给你撑腰!” ...... 白色明景730高速行驶,路旁的柳树一排排从车窗上滑过。 夏知秋扭着身子问宋泽谦。 “这饭局你是为林晚桐来的吧?” 宋泽谦眉眼浅淡,面无表情。 “不是。” 夏知秋不依不饶。 “这个项目你之前不是要给国外回来的广告策划吗?就看了一眼沈储手机里林晚桐的照片,就改投我们公司。” “甚至连这么小的饭局都来参加。” “她长得也就那样吧。你们一个两个,怎么就喜欢她那种假清高的绿茶......” 刺啦—— 宋泽谦厌恶地踩下刹车。 “滚。” 夏知秋直到被赶下车还不可置信。 “你为了她,竟然把我扔在路边?” 回应她的只有无声的汽车尾气。 明景730一路开到了海边,车窗降下,宋泽谦单手抽出一支香烟。 烟雾吞吐,尼古丁入肺。 宋泽谦靠进真皮座椅里,从中控储物盒里拿出了一个戒指盒。 他单手弹开戒盒,钻戒的华彩落入黑眸。 “桐桐,我们结婚吧!” “你胡说什么?我们还没到法定结婚年纪呢。” “可我怕等到了年纪,你就要被别人抢走了,北美没有年龄限制,我有绿卡,我们结婚吧。” “你用一张嘴就想骗我结婚啊,那可不行。” 后来宋泽谦很用心地筹备了海边求婚,把他们在北美的朋友全叫了过去。 他以为这样就能娶到心爱的女孩。 可宋泽谦满眼希冀地单膝跪地,对上的却是女孩冷漠的瞳孔。 “我只是跟你玩玩而已,没想到商科高岭之花竟然这么蠢。” “现在我玩够了,你可以滚了。” 宋泽谦不明白昨天还满眼爱意的女孩为什么一夜之前仿佛换了个人,他向她道歉。 “桐桐,你是不是嫌这场求婚没有新意?你别生气,我再筹备别的惊喜给你。” 林晚桐从他手里接过戒指。 宋泽谦几乎以为她要同意了。 没想到她把戒指连着护身符一起扔进了海里。 “宋泽谦,这条海宽2352米,最大深度274米,你去把护身符和戒指捞回来,我就答应你的求婚。” 第四章 林晚桐,你去和明景对接 噗通—— 少年没有一瞬犹豫,穿着单薄的白衬衫转身跳进了深海。 半夜,湿漉漉的宋泽谦红着眼眶回了家。 白衬衫沾在腹肌上,他长睫毛上还在滴水,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柔情。 可打开卧室门,看见的却是拎着行李箱准备离开的林晚桐。 他慌乱地抱住她,少年身上好闻的松木香钻进鼻息。 “对不起桐桐,我只捞回了戒指。” “不要推开我,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去寺庙再为你求一张护身符好不好。” 林晚桐面无表情。 “不好。我要的只有原来那一个,我们结束了。” 宋泽谦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焦虑和恐惧,整个人像是风一吹就要碎了。 林晚桐还是冷着脸离开了。 宋泽谦几乎抛去了一切尊严,在大雨里跪求林晚桐不要走。 可直到他被雨淋得重病住院,林晚桐都没回头。 “不是这样的,泽谦你听我解释.....” 枕头上的潮湿让林晚桐惊醒。 她从枕头下摸出那个护身符,双手攥在胸前,任由泪水顺着侧颊滑落进发丝。 宋泽谦的谎言笨拙得可爱,林晚桐其实早就知道那天他要在海边求婚。 她画了精致的妆容奔赴自己幸福的未来。 可路上,却接到了一通足以将她拖向深渊的电话..... 凌晨才堪堪入睡的林晚桐被一通电话叫醒,电话那头是养母田秀莲焦急的声音。 “桐桐,你爸的指标又波动了,必须立刻急救,你快过来交手术费!” 林晚桐拖着阵阵刺痛的脑袋,连脸都顾不上洗,就叫车赶去了医院。 自从七年前哥哥林嘉树锒铛入狱,这个幸福的小家一夜就倒了。 林嘉树原本是前途大好的青年医生,却被无端指控染指了一名14岁幼女。 他一直坚称清白,可幼女身上确实查出了属于他的体液。 林晚桐几次上诉,始终无法翻案。 没多久,养父也病了。 哪怕没有血缘关系,她也绝不相信一直温柔呵护她的哥哥会做出这种事。 这些年,她赚的钱几乎都用来给父亲治病和给哥哥打官司了。 到医院缴了费用,林晚桐本月的信用卡额度就再次告罄了。 脑中闪过林嘉树穿着囚服也依然干净清俊的样子。 “对不起桐桐,哥哥不能继续保护你了,这个家要交给你了。” 林晚桐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icu病房,直到医生通知病人脱离危险才松了口气。 她刚要进病房看望,就被养母田秀莲不耐烦地挡在外面。 “你就别浪费这时间了,有空多赚钱,多见几个律师早点把我儿子救出来。” “别忘了当初是谁出钱让你出国读书的,你可不能忘恩负义。” 田秀莲给林晚桐推了个微信,说是个胜率很高的律师,催着林晚桐去见见。 林晚桐拗不过养母,只能和对方约了在咖啡厅见面。 才看清对方的脸,林晚桐转身就走。 蒋伟明却阔步追了上来,一把掐住林晚桐纤细的胳膊。 “沈储都订婚了,你的豪门梦碎了,你跟他也不会有什么名分,不如选我。” 林晚桐一把甩开他。 “蒋伟明,我不喜欢你,我也和沈储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不要再骚扰我!” 蒋伟明一直阴魂不散,之前忌惮沈储才消停了几天。 现在一听说沈储要订婚了,竟然直接找上了她养母。 林晚桐觉得反胃,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蒋伟明气得直接堵在门口。 “你装什么?你妈说了,只要我帮你哥翻案就不用给彩礼了,直接把你嫁给我。” “你可以去打听打听,我是杭市有名的律师,我有得是本事颠倒是非,放你哥出来。” 林晚桐胸口发堵,应激般反驳。 “我哥没有做错任何事,他不需要任何人颠倒是非,他只需要一个公道!” 蒋伟明被逗乐了,捂嘴轻笑,眼角都是嘲讽。 “行行行,你想怎么说都行,一个强奸犯还在乎上名声了。” “只要你跟了我,我保证他就像没做过那些事一样清白。” 他说着竟然要伸手摸林晚桐的脸。 啪—— 林晚桐捏着边缘打碎了个瓷杯,碎瓷片抵住蒋伟明手腕。 “让开!” 她林晚同早晚有一天能找到证据,彻底洗脱哥哥身上的污点,让哥哥堂堂正正地走出监狱。 而不是靠蒋伟明的旁门左道,让哥哥一辈子抬不起头。 蒋伟明被吓得倏然收回手,本能地给林晚桐让开了路。 林晚桐冷脸看向咖啡厅服务员,“杯子找他赔。” 她扔下碎瓷片利落离开。 蒋伟明脸色黑得像锅底,在她身后怒吼。 “没有沈储,我看谁还能护住你!一个强奸犯的妹妹装什么高贵啊!” “林晚桐,早晚有一天你会求着上我的床!” 林晚桐上了最近一班公交车,把蒋伟明恶心的话挡在外面。 第二天一上班,不少人就同情地看向林晚桐。 “真可怜,熬了好几个通宵,转头就被明景项目组剔除在外了,季度奖金生生少一半。” “那有什么办法?谁让林晚桐得罪了大金主的女朋友,被疼爱的都有恃无恐,咱们打工人只能被动承受。” 听见宋泽谦的名字,林晚桐心尖还是会传来莫名的痛。 脑海中不由想起那个来势汹汹的吻,他都有女朋友了,这又算什么。 林晚桐巴不得再也不见宋泽谦,免得胡思乱想。 她选择用工作麻痹自己。 累了一整天,刚要下班,就见张总监端了杯咖啡走过来,颐指气使。 “林晚桐今晚留下加班,和明景的人对接。” 销售部的嘈杂瞬间停了,不少人都放缓了手里的动作。 林晚桐莫名,“您不是说不让我进这个项目组了吗?” 张总监有点不耐烦。 “夏小姐的实习马上结束了,再说宋总也舍不得她太辛苦,明景指名让你来对接。” “别再搞出什么幺蛾子,不然有你好看。” “其他人下班,你和策划组一起去楼下迎接宋总。” 第五章 输入你的住址 林晚桐尽量降低存在感,提醒自己不要太失态。 宋泽谦身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进来,还是让林晚桐心跳漏了一拍。 四目相对的一瞬,林晚桐像是被烫到一般,心虚地低下了头。 心口像是被浸了水的纱布蒙着,湿乎乎地发闷,透不过气。 林晚桐把策划组准备的宣传策划,在PPT上放了一遍。 “关于妇女节的企划,我们按照明景的要求,把主体性放在了女性本身。” “强调明景的理念,方向盘掌握在自己手里,想看的风景随时都可以去看。” 林晚桐说完,会议室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着宋泽谦这尊大佛发话。 宋泽谦放下了手里的策划书,矜贵的眉眼抬起,落在林晚桐身上。 林晚桐呼吸发窒,心跳不受控地加快。 脑中又闪过了那个吻,眼神不自觉地移开。 “为什么他们只是吵了一架,女主甚至没给男主一个解释的机会,就一个人开车走了?”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宋泽谦双手交叉,等着林晚桐的答案。 许薇想替林晚桐解围,不等开口,就被宋泽谦的助理拦住。 “宋总在问她。” 无形的威压在会议室蔓延,窒息感让每个人都不敢呼吸,所有人胳膊上都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林晚桐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 “因为这是妇女节策划,明景提出的要求是把重点放在女性本身。” 呵—— 宋泽谦眉眼疏冷戏谑,周遭温度都低了两度。 “没有理由的离开,就是抛弃。” 林晚桐攥着遥控器的指节渐渐发白,她没有继续和宋泽谦对视的勇气,一把合上电脑。 “我们现在就改。” 几乎是逃离一般,林晚桐踉跄着走出了会议室。 策划组哀鸿遍野。 “明景的人怎么还不走?今晚不会要盯着我们不改完不罢休吧?” “我对宋总的严格早有准备,没想到还是准备少了。有这种老板,长得再帅,我该萎还是萎。”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奖金这么多,他还会选我们晚桐做牛做马?还不是舍不得夏知秋这个女朋友吃苦。” 林晚桐手机收到了催款短信。 瞬间把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后,不管怎么说,至少还有钱拿。 “干活吧,早干完早下班。” 策划组来来回回又改了好几版。 林晚桐谨记宋泽谦的警告,但凡不是必须她出现的环节,都拜托许薇去答复。 熬到凌晨,才终于得到了一个‘暂时这样吧’ 的回复。 策划组的同事山呼万岁,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许薇问林晚桐要不要一起走。 林晚桐担心撞上宋泽谦,谎称自己还有工作没收尾。 “你先回去吧。” 许薇不疑有他,“很晚了,那你自己小心。” 林晚桐竖起耳朵听了一会,确认外面人声渐远,甚至连灯都熄了,才像个河豚一样探着脑袋慢悠悠从屋里蹭出来。 刚要回头关上门,就被倚在门边的男人吓了一激灵。 晦暗的办公室里,月色是唯一的光源。 男人慵懒地靠在门边,一条修长的腿懒散地微折,剪影在月夜下有一股莫名的寂寥感。 他手上夹着的烟忽明忽暗。 宋泽谦随意吸了一口,火星明灭,落在他望向她的黑眸里。 林晚桐怔愣了一瞬。 宋泽谦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他以前不是烟酒不沾吗? 一别数年,她现在一点都不了解他了。 林晚桐百感交集,想到宋泽谦的警告,她后退一步解释。 “宋总,不是我主动加入这个项目组的。” 宋泽谦掐灭了烟,垂眸睨着她,上前一步。 黑曜石般的瞳眸反射着微光,让人移不开眼。 林晚桐的心瞬间收紧,生怕他又和上次一样失控。 她本能后退,宋泽谦却闲庭信步,继续向前。 直到林晚桐后腰撞在办公桌上,避无可避,手指扣着桌角,脑中迅速组织语言。 “宋.....” 宋泽谦已经越过她,走了出去。 林晚桐松了口气,只当自己想多了。 门口传来淡漠的声音,“林小姐要在这睡?” 林晚桐倏然瞪大了眼睛,才发现他竟然没走,还站在门口,像是在等她。 夜色模糊了精致奢侈的西装。 远远看过去,宋泽谦似乎和七年前没什么不同,身材修长,宽肩窄腰,气质矜贵清爽,不需要看脸就知道是个大帅哥。 林晚桐一瞬间恍惚。 仿佛他还是那个在教室外等她做完小组讨论的少年。 林晚桐性子要强,每一个科目都力求A+。 宋泽谦常像个赖皮的大狗一样缠着她,不许她没日没夜地学习。 “桐桐你别累坏了。” “桐桐心里只有成绩,都没有我。” “桐桐毕业了肯定能成为商业精英,我以后只要在家照顾好桐桐,吃老婆的软饭就好了。” 林晚桐很难抗拒宋泽谦的撒娇,总有几次会放下作业和他厮滚在一起。 那两年,无论是床上地上还是餐桌客厅洗手间,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几乎所有地方都留下过两人的痕迹。 宋泽谦体力很好,常折腾得林晚桐睡死过去。 好几次林晚桐半夜惊醒,才想起来未完成作业,就发现宋泽谦已经帮她改好了。 宋泽谦开了个玩笑,他其实是不需要吃软饭的天才。 命运也开了个玩笑,最看中成绩的林晚桐没等到毕业就从北美狼狈地退学回国了。 宋泽谦没有回头,走到了电梯旁。 “你还要发呆多久?” 林晚桐倏然回神,立刻快步跟上。 一进电梯,她就站在了距离宋泽谦最远的地方,他身上好闻的气息飘在空气中,让林晚桐不受控地紧张。 她假装很忙地查看打车软件。 距离她在屋里打车已经过去好几分钟了,始终没人接单。 今天不会得走回去吧。 宋泽谦的手机被一只修长好看的手递到了她面前。 “输入你的住址。” 第六章 林晚桐,我到底比他们差在哪? 宋泽谦的突然靠近让林晚桐不安,像是小偷生怕被人发现自己见不得人的隐秘,她下意识蜷起手指。 “宋总,我打了车。” 宋泽谦垂眸凝着她,“那你打到车了吗?” 宋泽谦瞳仁如墨,林晚桐被看得几乎喘不过气,只能妥协。 走出电梯时,又暗恨自己在他面前竟然这么窝囊。 随着宋泽谦的走近,豪车车灯敬礼般亮起,将他整个人都罩在薄纱般的光影里,有种不切实际的幻觉。 仿佛重逢只是林晚桐一场诡谲的梦。 把手内嵌在车门里,林晚桐扣了两下都没打开。 宋泽谦淡漠地瞥了一眼。 滴滴—— 清微电子音响起,车门倏然弹开。 车里都是宋泽谦的味道,林晚桐深吸两口气才稳住心神。 难怪宋泽谦的时欢集团会入选杭市十大打工人友好企业,为了让所有合作员工安全到家,竟然连她都愿意顺手送一程。 这对别人来说是福利,对林晚桐却是煎熬。 林晚桐在屏幕上输入地址的手停顿了半秒,眼神暗了一瞬,飞快输入了一个地址。 宋泽谦扫了一眼地址,唇角戏谑。 “看来你这几年过得不错。” 林晚桐闷声应了句,“嗯。” 宋泽谦冷笑,眼神倏然暗了。 他手指在方向盘上攥得发白,一路油门踩到底,差点把林晚桐的心脏从嗓子眼里晃出来。 车子一路开过宽阔明亮的马路,停在了杭市有名的高端住宅区门口。 “谢谢宋总。” 林晚桐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手被另一只修长温热的手按住。 宋泽谦单手搁在方向盘上,平静地看着车窗外,身上却有一股风雨欲来的肃冷。 林晚桐头皮发麻,嗓子紧张地发干。 “宋总,我到家了。” 宋泽谦喉头滚了滚,眉眼下压。 “林晚桐,这就是离开了我找的男人?” “他送你这么贵的房子,却不肯来接你下班?” 林晚桐不敢和宋泽谦对视,实在受不住压抑的氛围,她挣脱开宋泽谦的手,想要逃下车。 滴滴—— 电子音响起,四个车门被齐齐锁住,逼仄狭窄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宋泽谦固执地看着她。 “你不吃不喝五年,都买不了这里一个厕所。你住在这种高档社区,却穿着最便宜的西装,被夏知秋呼来喝去。” “那个男人,他只是在玩弄你,根本不管你的死活,对吗?” 林晚桐蹙眉不断用力按着开门健,人在心虚的时候只会想逃避,她几乎是用吼的。 “我和谁在一起与你无关,放我下车!” 砰—— 宋泽谦弹开了两人之间隔着的中控,伸手捞住了林晚晚的后脖颈,逼迫她不得不面对他。 “你既然连这种男人都能接受,为什么当初要抛弃我?” 两人呼吸交缠,林晚桐指尖死死攥紧手心,心间密密麻麻地疼,却依然嘴硬。 “我喜欢他,和他怎么对我无......” 宋泽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莽撞地吻了上来。 林晚桐像是触电一般,发麻的感觉从尾椎骨一路上窜,半晌才回神要推开他。 “所有人都行,为什么只有我不行?” “林晚桐,我到底比他们差在哪!” 宋泽谦像是发疯一般,大手在她身上游走,手背上青筋暴起,不给林晚桐半点喘息的机会。 直到林晚桐一口咬在了他舌尖上,腥甜在两人口中化开。 他微微蹙眉,按着林晚桐的手愈发用力。 不讲道理地撬开林晚桐齿关,在她失神的一瞬咬了回来,才冷嘲着被林晚桐推开。 宋泽谦口不择言。 “既然你这么下贱,什么野男人都能接受,不如跟我重......”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车内响起。 林晚桐心痛得整个人都在发颤。 “宋泽谦,我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则去的玩物!” “我喜欢谁,我想和谁在一起,都是我的自由,你没资格管!” 明明已经有女朋友了,为什么还要来一而再地招惹她! 宋泽谦本就偏白的脸上浮现出浅红的指印,他指尖摸了一把林晚桐打过的地方,眼中满是自嘲。 滴滴—— 车门弹开,宋泽谦闭眼靠进真皮座椅,像是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你走吧。” 林晚桐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她刚打开车门,身后人声音破碎的像是呓语。 “不回有下次了。” “林晚桐,别再让我看见你了。” 林晚桐的手在僵在半空,心脏像是破了个口子,被夜风吹得凉飕飕地疼。 最终还是关上了车门。 当年的确是她对不住宋泽谦,但过去七年留在原地的也只有她。 宋泽谦已经佳人在侧,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夜风吹得路旁槐树簌簌作响,林晚桐抬头看了一眼豪宅小区的大门,裹紧衣服埋头往前走。 穿过豪宅旁边的小路,穿过两条商业街,走入一条破败的户口。 路口年久失修的路灯灯光发灰,颤巍巍地不断闪动,让这片破败的小区更显颓唐。 林晚桐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上了楼。 睡醒的林晚桐坐在床上发蒙了好一会,昨晚她整个人都被忐忑不安和难以抑制地情愫包裹,几乎忘了宋泽谦不止是她前男友。 还是她的甲方金主爸爸。 从来只有宋泽谦赏别人巴掌的份,放眼整个杭市,谁敢扇宋泽谦的巴掌。 “要不请病假算了,至少不用再面对宋泽谦。” 林晚桐请假消息还没发出去,就接到了医院的催缴信息。 房租没着落,医药费也是钱,新联系的律师费用也不小。 林晚桐撑着身子从床上艰难地爬起来。 “班还是得上。大不了我把脸凑过去让宋泽谦双倍打回来。” 许薇的消息弹了出来。 “普天同庆!最新通知,宋阎王不来了!由明景分部的人和咱们对接,我再也不用后半夜回家了。” 林晚桐想起昨晚宋泽谦失落的侧脸。 他那么看重这个项目,怎么会突然不来了,该不会因为她吧? 许薇消息再次发来。 “夏知秋才实习结束走离职手续,宋总直接就不来了,对项目的注重程度直线下降,这俩人跟连体婴似的,估计离结婚不远了。” “幸亏你上次果断拒绝宋总,没被男人的美色迷了眼。” “不然爱上个注定没有结果的男人,也太惨了。” 第七章 宋泽谦住进来了? 后来几天果然没再看见宋泽谦。 为了项目奖金,林晚桐没日没夜地工作。 明景分部对接人对林晚桐赞不绝口。 “林小姐是我见过的最专业的商务销售,想必一定毕业于名校。” 林晚桐的回应游刃有余。 “我的学校不值一提,是明景的产品好,才给了我们公司策划想象空间。” 只要不面对宋泽谦,她永远都是公司里情商最高的商务销售。 “你们看没看总公司这一批的升职名单?夏知秋竟然实习期两个月就直升总部了?” “谁让她是公司董事的女儿呢,单论能力,我觉得她比晚桐还差得远呢。” “晚桐又美又有能力,就是投胎差点,不然也就只有宋总那样的男人配得上了。” 夏知秋在公司一向趾高气昂,不少人都对她直升总公司不满。 张总监冷脸负手而来,一群人登时噤声。 “林晚桐,夏小姐要去总部了,没空回来,你去跟她办交接!” “夏小姐手里都是重要项目,你仔细点,交接有半点差错,你这个季度就别拿奖金了。” 牛马没有说不的权利,林晚桐应声整理交接清单。 张总监都走出去了,像是想到什么,又走了回来。 “夏小姐是宋总的女朋友,你说话态度恭敬些,别没大没小的!” 办公室几个人不服气地撇撇嘴。 林晚桐手上一抖,敲错了两个字。 “知道了。” 林晚桐看清夏知秋发来的地址,不由怔然。 夏知秋竟然住在她那晚写给宋泽谦的豪宅区紫御府。 是巧合吗? 夏知秋身穿一身居家休闲服,一头卷发慵懒散开,熟稔地给林晚桐开门,似乎的确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一进门,林晚桐就注意到了门口摆放着的宋泽谦风格的男士拖鞋。 夏知秋特地把她叫到家里的炫耀意图已经呼之欲出。 今天是周五,林晚桐只想尽快交接完工作下班,熟练地打开电脑和夏知秋对接。 “从你进入公司的第一个项目......” “我和泽谦的情侣马克杯好看吗?” 夏知秋打断林晚桐,指尖轻敲面前的一粉一蓝的情侣杯,眼中满是得意。 林晚桐心口微微刺痛,只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他们曾经也有过一对一样的杯子,只是在她离开北美那晚打碎了。 她以为的那些独一无二的回忆,宋泽谦就这么随意复制给每一任。 林晚桐胸口发堵,她不想再听他们之间有多甜蜜,也不想探究为什么宋泽谦要带着夏知秋住进这里。 她直接把整理好的项目清单发给夏知秋。 “今天下班之前,我会直接出交接单。夏先生不是董事长,如果交接不清你应该也没办法直接到总部报道吧。” 夏知秋不耐烦地扔出了个精致的优盘。 “快点拷完还我,这可是泽谦哥送我的。” 林晚桐稳住心神,立刻动手复制项目数据。 夏知秋晃着精致的美甲,眼含嘲讽。 “林晚桐,其实你很嫉妒我吧?” “你勾搭沈储,纠缠蒋伟明,做梦都想嫁入的豪门,我出生就是了。” “所以你企图勾引泽谦哥,可惜泽谦哥跟别人不一样,他认准了一个人,就会一心一意,你不要再白费心思了。” 林晚桐盯着复制进度,为夏知秋的手段不齿。 “我没有勾引纠缠过任何人!你觉得被男人喜欢是光荣,我只觉得困扰。” “我的确出身普通,但我感恩父母的养育,能靠双手和脑子赚钱,我也只会为自己骄傲。” 叮—— 电脑传来复制完成的声音,林晚桐确认所有数据都在,松了一口气关掉电脑准备离开。 夏知秋掩唇轻笑。 “你少装模作样了,要是真那么清高,你会放弃相恋多年的贫贱前男友?” “他那么爱你,为了你连死都不怕,你说不要就不要了,还不是见利忘义薄情寡性!” “你这种别人用过的二手货,也就你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前男友喜欢了,泽谦哥看都不会看一眼。” 林晚桐眉目冷了下来,往前走了一步。 夏知秋倏然噤声,“泽谦哥马上就回来了,你要干什么?” 夏知秋的色厉内荏很可笑。 林晚桐本不想计较,却在转身的一瞬看见了阳台上挂着的情趣内衣。 她指尖倏然一收,宋泽谦以前从来不用这种东西,他说她本身已经足够完美,任何装饰都是冗余累赘。 原来只是不喜欢穿在她身上。 脑袋不断闪现从前的回忆,林晚桐觉得窒息,一刻也不想在别人的爱巢多待,慌乱把自己的优盘揣进外套兜里,转身就走。 “夏知秋,我对宋泽谦不感兴趣,只想安稳工作,不要再用这种手段试探我。” 林晚桐刚要离开,身后就传来了开门声。 夏知秋眼神倏然亮了,像是突然有了靠山一般,跑过去凑到宋泽谦身边。 “泽谦哥,你终于回来了,我把车开回来了,还担心你没车不方便呢。” 话里话外,都显示着两人的亲近。 宋泽谦声音暗哑。 “你怎么在这?” 林晚桐呼吸发沉,他几次警告过她,不要再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她已经尽力离他远远的了,却还是一而再地相遇。 夏知秋声音娇俏。 “林晚桐业务能力差,我把项目交接给她,让她不用靠勾引男人吃饭。” “也是为了成全她以前那个下贱前男友的一番痴心。” 林晚桐对夏知秋忍无可忍,深吸一口气转身。 “夏知秋,你这些项目,有一半都是同事们帮你做的。” “我听说你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我要是把证据打包举报到总部,你猜你还能不能入职?” 夏知秋变了脸色,底气不足。 “你敢!” 林晚桐长睫上扬,“你觉得呢?” 夏知秋撒娇般地看向宋泽谦,声音发软。 “泽谦哥,她欺负我,你快帮我出气,林晚桐她就是媚上欺下见利忘义的坏女人!” 林晚桐脊背一僵,屋里的氧气像是被瞬间汲取一空,她有些懊悔争一时意气,而不是立刻离开。 抬眼就对上了宋泽谦的黑眸。 第八章 林小姐,你今晚恐怕不能去相亲了 敞开的大门吹进冰凉的冷风,让人心里发空。 宋泽谦身穿黑色西装和黑色衬衫,身上的松木香混着酒气充斥狭窄的玄关,平日一丝不苟的发丝垂落一缕,透出些放荡不羁的矜贵痞气。 解开的两粒扣子,露出一小截明显的锁骨,让人想入非非。 林晚桐瞬间想到车里两人交缠的画面,喉咙发紧,立刻移开目光。 大概是宋泽谦给了她底气,夏知秋挺直腰板。 “林晚桐,你业务能力就很好吗?我们已经交接完了,现在你能说出我手里项目的数据吗?” 林晚桐被宋泽谦看得发虚,只想尽快离开。 “你什么都没告诉我,我当然说不出来,但你放心,夏小姐既然选了我做交接,你的客户我一定会认真维护。” “业绩我也会一分不少地拿。” 宋泽谦眸地闪过一瞬笑意。 夏知秋脸色一会红一会青。 她想让林晚桐见证她和宋泽谦的爱情,让林晚桐知难而退。 没想到反而被林晚桐给了难堪。 林晚桐表面强硬,心中却如狂风过境,无法平静。 她匆忙逃离,衣摆擦过宋泽谦的手。 他手指微动,刚想要抓住那片衣角,就见一个银色的东西从林晚桐兜里滑落,隐没在玄关毛毯中。 宋泽谦垂眸睨了一眼,唇角浮起浅淡的弧度。 夏知秋蹭着宋泽谦的胳膊,声音软的让人厌烦。 “泽谦哥,你刚才怎么不帮我教训林晚桐,你该不会真看上她了吧?” “她可是连同甘共苦的贫贱未婚夫都能不要的拜金女!” 宋泽谦像是才发现她的存在般,不耐烦地蹙眉。 “你怎么进来的?” 夏知秋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邀功似的说。 “你喝酒了不方便开车,我替司机帮你把车送回来了,临时密码也是司机给我的。” “泽谦哥,你怎么放着家里的别墅不住,突然来这边住?这平层也就200平,连保姆都放不下,要不我以后天天过来帮你打扫吧。” “作为报酬,泽谦哥请我吃饭就成。” 宋泽谦眉眼浅淡地瞥了她一眼,夏知秋被他的气场震得低下了头。 “我有司机,不需要你来送车,但因为你,现在这个司机马上就要失业了。” “还有。” “私闯民宅犯法,我看在世交的份上放你一马,拿着你的脏东西,滚!” 砰—— 夏知秋拿着情趣内衣被宋泽谦关在了门外,她气恼地跺脚。 只当是宋泽谦不喜欢不熟人的人侵入领地,后悔不该让林晚桐进来。 “都怪林晚桐磨磨蹭蹭不肯走,害泽谦哥撞见,生我的气!” 她一个劲儿地道歉。 大门淡漠紧闭,根本没有为她打开的迹象。 ...... 天气渐渐转阴,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 林晚桐裹紧外套,加快脚步赶去公交站。 才挤上公交,一掏兜发现优盘竟然不见了。 林晚桐额头冒汗,那里面都是公司的重要数据,万一丢了,后果不堪设想。 她慌乱跑下公交,低头一路往回找。 凉风从衣领灌进去都毫无所觉。 哗啦—— 一个拿着奶茶的女孩和林晚桐撞了个满怀,女孩手里的奶茶泼了林晚桐满身,袖口刮掉了林晚桐胸口的扣子。 “对不起对不起。” 女孩一个劲儿道歉,林晚桐无暇顾及,摆摆手继续找优盘。 一路都没找到,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在夏知秋和宋泽谦的家。 天阴得快看不清路。 林晚桐有些犹豫,她不想一敲门就看见宋泽谦和夏知秋的恩爱旖旎。 可她的饭碗也不能丢,大不了就是再被夏知秋羞辱一顿。 林晚桐深吸一口气,再次走进小区。 门口保安见她刚出去,并没阻拦。 林晚桐敲了几下门,没有人应声,就在她以为自己是不是打扰了宋泽谦和夏知秋的兴致时,门开了。 宋泽谦刚洗过澡,头发蓬松,脱掉了精致的西装,换上了单薄的浅色居家服,身上竟然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少年气。 林晚桐苦笑。 这么快就洗澡了,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她一时失神,准备了半天的腹稿卡了下。 “那个,宋总,我优盘落下了,方便进来拿吗?” 宋泽谦眉眼疏离,微微侧身。 林晚桐和他擦肩而过,不足二十厘米的距离能清晰感觉到他的体温,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林晚桐呼吸困难,紧张地快速梭巡,果然在玄关毛毯里找到了自己的银色优盘。 她如蒙大赦,道谢后转身就走。 身后却传来了宋泽谦的脚步声。 他竟然跟了出来,前两次的事让林晚桐心有余悸。 她立刻按了电梯,只想快点逃离自己见不得人的隐秘心思。 可电梯按了几次都毫无反应,她焦躁地后撤半步,后脑就撞上了个坚实的胸膛。 她瞬间心悸。 像是被烫到,林晚桐迅速转身,后背紧张地抵在冰冷的大理石墙面上。 “宋总,我不知道您也住这,优盘也不是我故意落下的,我立刻就走。” 宋泽谦扫了一眼黑屏的电梯,目光凉薄。 “电梯断电维护,你走不了了。” 走不了了? 林晚桐这才发现,电梯的液晶屏都黑了,她求助地看向宋泽谦。 “您能帮我给物业打电话,恢复电梯运行吗?” 宋泽谦单手插兜,眉眼寡淡无绪。 “中断电梯维护,误工费谁来出?你吗?” “物业早就发过通知,你住在这儿,没收到吗?” 林晚桐心间像是坠了块冰,一会冷一会热。 她心虚地看向窗外,“我最近加班多,没注意,那我走消防通道。” “消防通道例行检查,锁了。” 宋泽谦沉冷的话让林晚桐如坠冰窟。 林晚桐不理解,高档小区也会有这么多检查吗? 她攥紧优盘,“多久能检查和维修结束?” “明天早上。” 宋泽谦呼吸骤然发沉,微微撇开目光,竟然后退半步。 林晚桐觉得奇怪,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忘了裹紧外套,弹开的衬衫扣子露出春光一片。 她脖子腾地红了,立刻羞恼地系上脏了的外套扣子。 没等她想出逃离这里的法子,就听见了宋泽谦淡漠的声音。 “很不幸,林小姐,你今晚恐怕不能去相亲了。” 第九章 和宋泽谦独处一室 “有男朋友还去相亲,他不介意吗?” 宋泽谦声音寡淡,似乎只是普通同事的随口一问。 相亲? 林晚桐愣了下才想起来那日和许薇的玩笑话。 宋泽谦竟然听见了。 林晚桐避而不答,心中忐忑,满脑子都是自己今晚住哪? 该不会得给宋泽谦和夏知秋守门一夜吧。 宋泽谦转身往回走,见她没跟上,冷淡地扫了一眼,“不进来?” 嗡—— 林晚桐刚想拒绝,手机就因没电而自动关机了。 还没外出下班打卡! 她不得不跟宋泽谦进屋。 宋泽谦家很清冷,屋内安静得落针可闻,黑白灰的布局莫名寂寥。 随着大门合上室内压抑的氛围瞬间蔓延。 但玄关闭塞,两人距离太近,林晚桐一抬头就能看见宋泽谦幽深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她慌乱避开目光,就瞥见阳台的蕾丝内衣不见了。 他们刚刚应该很尽兴吧。 胸腔涨的快炸开,就在林晚桐尴尬地快要落荒而逃时,宋泽谦开口了。 “客卧在左手边。” 他声音暗哑,态度冷硬,仿佛只是收留了一个无家可归的普通同事。 林晚桐有在别人家的自觉,立刻降低存在感钻进客卧。 充电开机,赶在最后一刻打卡成功。 想到宋泽谦和夏知秋正在自己隔壁耳鬓厮磨,林晚桐喉管发堵。 她有些口渴,去外面喝水时,手机突然响起。 林晚桐手忙脚乱接起来,不小心碰到了外放,传来的竟然是夏知秋尖利的声音。 “林晚桐!我警告你以后不要再接近泽谦哥,更不许再来紫御府!” “你和前男友的丑事,泽谦哥一清二楚,他不可能被你勾引。” 夏知秋明显在外面。 宋泽谦那么粘人,竟然没让她住在这? 林晚桐看了一眼主卧门,慌乱挂断电话。 “你以前不是很厉害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逆来顺受了?” 宋泽谦的声音在客厅里炸开。 林晚桐吓了一跳,他双腿修长健硕,拿着平板随意靠坐在沙发上,姿态慵懒。 可那双幽深的瞳孔中,却是滔天恨意。 林晚桐脸色发白。 曾经她的确天不怕地不怕,但现在的林晚桐怕父亲的医药费不够,怕哥哥洗不脱那见不得人的罪名,怕房租交不上流落街头...... 她怕的太多了,也开始学着做鸵鸟。 林晚桐垂着脑袋,黑发垂在细长白皙的脖颈两侧,眼里都是愧疚难过和无辜,像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薄情的人明明是她! 她现在的表情又是什么意思? 呵—— 宋泽谦自嘲的笑清浅溢出,敲在了林晚桐胸口,震得她发麻。 屋子里再次安静。 林晚桐衬衫外套都脏了,根本没法睡觉。 她窘迫地攥住了衣角。 宋泽谦眼皮都没掀,“侧卧衣柜有换洗的衣服,别脏了我的床。” 林晚桐小声“嗯”了一句。 衣柜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排黑白灰的衬衫。 这就是宋泽谦说的换洗衣物? 心中觉得不妥,林晚桐还是鬼使神差的摸了一件白衬衫。 冷冽的松木香传来,她手指不由自主地抚摸过衬衫的每一寸,从肩膀到手肘到腰侧,脸颊不自觉地贴了上去。 “林晚桐,你清醒一点,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林晚桐恢复理智,利落地换下脏衣服,穿上衬衫钻进洗手间。 嘶—— 热水冲过身体,脚踝不知什么时候崴了下,让林晚桐险些站不住。 快速冲完澡,她刚要拿衣服,重心突然不稳。 巨大的碰撞声从洗手间传来,宋泽谦立刻放下平板,冲了过来。 隔着磨砂玻璃见到女人安稳地站着,他才松了一口气。 女人白皙的酮.体从玻璃门影影绰绰地透出来,纤细、娇弱、曼妙。 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想占有,想抚摸,想侵吞入腹的美。 宋泽谦目光一凝,立刻转过头。 林晚桐竭力扶着墙面,长长呼出一口气。 要是让宋泽谦听见了,又该以为我是处心积虑要做什么了。 宋泽谦个子很高,他的衬衫能包裹到林晚桐大腿中间。 但为了避免误会,林晚桐还特地穿上了自己的裤子。 洗手间里热气蒸腾,她突然有点口渴,刚走到厨房想找点水喝,就感受到了身后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 她回头看过去,宋泽谦正带着蓝牙耳机,一脸冷然地审核着平板电脑里的文件。 林晚桐只当是自己心思不纯,才会产生这种错觉,愈发心虚。 宋泽谦灼热的目光再次看过去,秘书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 “宋总,这是服装部最近一期的杂志图,按照您的要求,重视感情交互,减弱直白的情趣暗示。” 宋泽谦没有回应,秘书也不敢催促,只自顾自地介绍起来。 林晚桐一进厨房,就看见了装了满杯温水的粉色马克杯摆在大理石灶台上,热气袅袅上浮。 和黑白灰的厨房格格不入。 以前林晚桐洗澡后也时常口渴,宋泽谦总会给她准备一杯温水。 “宋泽谦,你这么贴心,不怕我变成一块狗皮膏药,粘在你身上,让你赖都赖不掉!” “有你这么惹人喜欢的狗皮膏药,那我宁可被粘一辈子,最好多粘几块才好!” “你竟然还想多粘几块,我不理你了。” “公主大人饶命,我哪敢啊,我只要你这一块。” “狗皮膏药丑死了,我才不要当狗皮膏药。” “那我来当好不好,我要永远粘在桐桐身上,哪怕桐桐厌烦我,我也不要下来。” 林晚桐眼角泛红,盯着那杯温水。 一模一样的马克杯,一模一样的温水,让林晚桐心底莫名恼火。 时隔七年,宋泽谦有新女友很正常。 可他为什么要买一样的杯子,现在还用新女友的杯子给她这个前女友准备温水。 他们的过去,于他而言就这么儿戏吗? 砰—— 林晚桐转身回卧室,大力甩上了门。 一进屋她才想起,自己的衣服扔在了外面,还没晾上。 慌忙出来晾衣服,却发现宋泽谦已经拿着她的衣服走到了阳台。 他细心展开她的衬衫,还和以前一样,为了防止肩膀处不平整特意用了有弧度的衣挂。 林晚桐才开门,就和拿着衣服的宋泽谦四目相对。 第十章 谁告诉你,夏知秋是我女朋友? 宋泽谦有洁癖,把半干的衣服这么大喇喇地放在外面,也难怪他看不惯。 宋泽谦竟然只是亲自动手整理,而不是直接把她的衣服丢出去。 大概是看在她兢兢业业给宋泽谦做项目的份上。 从乙方的角度看宋泽谦,他真是个很好的金主。 连对待林雨桐这个恨之入骨的前任都能这么有教养。 况且,她这样一个忘恩负义的前任,宋泽谦有什么理由守着他们之间的回忆? 恐怕早就忘在脑后了。 买到对一样的杯子只是偶然。 林晚桐深吸一口气走过来,从宋泽谦手里拿过衣服,“不劳烦宋总了,我自己来。” 衣服还还有水,林晚桐动作幅度很大,水渍不小心甩到了宋泽谦浅棕色的裤子上。 她心头悸动。 在北美的两年,宋泽谦几乎包揽了所有家务。 林晚桐什么都不干,却爱捣乱。 每次宋泽谦在阳台上晾衣服,都会对他动手动脚,故意把水撩到他衣服上。 宋泽谦也会反击,两人每每玩闹到最后,都会纠缠到一起。 两个人单薄的衣服都被浸湿贴在身上,肢体缠绕,各不相让。 她被他死死压在墙上,交迭的指尖在阳台上留下一道道靡丽的痕迹。 直到筋疲力尽,宋泽谦再温柔地把她抱出来,为她清理干净..... 阳台上莫名燥热。 林晚桐声音发闷,“对不起。” “嗯。” 宋泽谦重重缓了口浊气,转身走出了阳台。 他重新拿起平板电脑,秘书已经介绍得口干舌燥,还没等到老板的回应。 没忍住问了一句。 “宋总,您觉得这期杂志怎么样?” 宋泽谦收回视线,才发现自己竟然拿反了平板。 屏幕上是一张杂志图,身材姣好的女性模特坐在穿着宽大的男士衬衫,露出光洁的大腿。 她坐在办公桌上,拉着西装革履的男士模特的领带。 秘书很有耐心地又介绍了一遍。 “她穿着他宽大单薄的衬衫,灯光将她若隐若现的妙曼躯体勾勒得恰到好处,俏皮又不轻浮。” “衬衫上沾了男友的气息,她穿在身上,贪恋地感受他的味道,汲取他的温暖。” “男友的衬衫擦过她每一寸肌肤,仿佛是他的大手抚摸过她莹白光滑的皮肤。” 宋泽谦呼吸微微滞涩,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阳台。 喘息愈发燥热。 林晚桐看向宋泽谦,只见他蹙眉看着屏幕,眼里都是躁郁。 她知道宋泽谦对工作严苛认真。 挂衣服的动作愈发缓慢安静,生怕打扰到宋泽谦。 刚要把外套挂上,她突然看见胸前还有一块明显的奶茶渍没洗干净。 立刻抱着衣服再次进入洗手间。 担心染了宋泽谦的衬衫,她把袖子往上提了几分,露出一截光洁的手臂。 大概是衣服太过宽大,随着林晚桐的走动,白色的衬衫袖子再次顺着臂弯缓缓滑落。 宋泽谦喉咙发干,闭眼深吸一口气。 浓密的睫毛轻颤。 一睁眼,林晚桐又拿着衣服走了回来。 她四肢纤细,他的衬衫套在她身上有些大,领口微敞,露出性感的锁骨。 林晚桐的头发未干,被她用夹子随意挽起,两缕发丝凌乱垂落,延伸进衣服里。 水珠顺着莹白的脖颈滑落,滴在她后背前胸上,浸湿了衬衫。 若隐若现的肉色,让人浮想联翩。 宋泽谦喉头滚了滚,只觉得屋内愈发干燥。 七年过去了,她不可能还对自己的诱惑力一无所知! 穿成这样在他面前走来走去是什么意思? 林晚桐感受到宋泽谦的烦躁,动作愈发轻微。 可奶茶渍过于难洗,宋泽谦的洗手间灯光又没法看清,每次她觉得在洗手间洗干净了,到阳台发现还是脏的。 一件大衣要几百块,林晚桐实在舍不得就这么放弃。 宋泽谦越烦躁,她走路就越慢,生怕碰到什么东西发出声音。 她走路越慢,半干发丝滴落的水珠就越多,半透明的衬衫下若隐若现的肌肤就越多,宋泽谦就越烦躁。 砰—— 宋泽谦起身一手拿着平板,一手端起天蓝色的马克杯,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凉水。 狠狠把水杯放在大理石台面上,小腹的灼热却还是难以平顺。 转身看见粉色马克杯里凉透的水,眸色愈发暗沉。 秘书也感受到了宋泽谦的烦躁,小心翼翼地询问。 “宋总,这个封面?” “不行!情趣意味太重,重拍!” 宋泽谦摘下了蓝牙耳机,重重扔到茶几上。 秘书听着沉重的嘟嘟嘟忙音,一头雾水。 “不是宋总之前说男友衬衫又甜又清爽,能淡化情趣意味的吗?” 秘书第二版提案发过来时,林晚桐的衣服也洗完了,终于安安静静地回了房间。 宋泽谦头枕在沙发上,无力地看向天花板。 才竭力平复心绪,打开文件,林晚桐就又出来了。 她轻手轻脚钻进厨房,放着大理石台面上的粉色马克杯不用,非要去拿上面的一次性纸杯。 宽松的衬衫领口随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大片软嫩的皮肤。 宋泽谦睫毛一颤。 他扔下手里的平板电脑,大步跨进厨房,双手支在大理石台面上,强势将她禁锢在臂弯里。 “林晚桐,你是故意的吧?” 一个疑问句,但他语气笃定。 后颈的热气让林晚桐心头一惊,她像受惊的小鹿,瞬间转身,手指的空纸杯被捏得变了形。 “我,已经尽量降低存在感了。” 宋泽谦呼吸炽热,目光灼灼,黑眸几乎要喷火。 “你穿成这样,还用这种无辜的眼神看我?” 洗手间蒸腾的热气飘出来,林晚桐骨节发白。 宋泽谦高大精悍的身体几乎遮住了全部光线,影子牢牢罩住林晚桐。 他们距离太近了,林晚桐一低头,水珠就蹭到了宋泽谦脖颈间。 晶莹滑落。 林晚桐咽了下口水,“宋总,我不觉得自己穿的有什么问题。” 她穿这么大个衬衫,还套了自己的西裤,这还不行? 宋泽谦一把抬手揽住她的腰,逼迫林晚桐贴近他。 林晚桐瞳孔倏然一颤。 这么硬,这是...... 对上宋泽谦猩红的眼眸,林晚桐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屈辱和委屈瞬间涌了上来。 他是有女朋友的人,现在是想做什么? 宋泽谦垂眸凝视她,“你放着现成的杯子不用,非要去拿水杯,难道不是为了这个?” 他身上烫人得厉害,眼中情欲不加掩饰。 林晚桐像是被激怒的小兽。 “宋泽谦,那是你给夏知晚那个女朋友准备的情侣杯,你拿来给我用?你非要羞辱我到这一步吗?” 宋泽谦动作一滞,剑眉拧起。 “谁告诉你,夏知秋是我女朋友?” 第十一章 林晚桐,我恨你! 咔嚓—— 一道惊雷闪过,将暗夜照的亮如白昼。 林晚桐自小害怕打雷,她脸色惨白如纸,根本没听清宋泽谦的话,浑身抖如筛糠。 半湿的头发贴在脖颈处,更显柔弱可怜。 宋泽谦眸光闪动,眼中滔天恨意和情欲被窗外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浇灭。 以前每次打雷,林晚桐都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把自己裹在被子里。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有多大的事,宋泽谦都会赶回来陪在她身边。 现在下了这么大的雨,那个男人竟然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 林晚桐的眼光怎么变这么差了! 宋泽谦喉头滚动,抬手要把林晚桐抱在怀里,胸口却被一只无力的小手抵住。 “不,不用了。” 林晚桐唇色发白,垂眸执拗地拒绝。 她用了七年时间,才适应没有他的生活。 林晚桐不敢接受宋泽谦一点点好,害怕自己贪婪上瘾,再坠深渊。 大雨噼里啪啦地拍在窗户上,厨房诡异地寂静。 宋泽谦英挺的眉心下压,侧脸线条利落,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林晚桐连头都不敢抬。 生怕看一眼,就再难收回目光。 咔嚓—— 又一道惊雷落下,林晚桐身子猛地一缩,惨白的小脸满是无措。 宋泽谦大脑倏然空白,高大的身形下压,强势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林晚桐还想挣扎。 “别乱动。” 男人声音淡漠,带着强大的威压。 宋泽谦只是不想自己在他家出事,耽误工作进度。 窗外闷雷滚滚,林晚桐被恐惧裹挟,脑袋迷迷糊糊地想着,渐渐就失去了意识。 只感觉自己被人抱在怀里温声哄着,声音很好听。 像宋泽谦。 但肯定不会是宋泽谦,因为宋泽谦恨死她了。 自从哥哥入狱,她和宋泽谦分手,再也没有人这么温柔地对待她了。 连养母田秀莲知道她怕打雷,也只会斜着眼睛骂一句。 “没有公主命,一身公主病!真矫情!” 宋泽谦刚把林晚桐哄下,秘书就发来工作消息。 铃声在安静地卧室响起,林晚桐哼唧了两声,小眉头蹙起。 宋泽谦看都没看消息,直接关了机。 秘书等了半天没有回应,啧啧称奇。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24小时在线的工作狂宋总,竟然一小时不回工作消息?” 雨声渐渐小了。 宋泽谦坐在林晚桐床边,任由她抱着自己的手,脸上的软肉都被挤了出来。 他没忍住,抬手戳了下。 林晚桐声音黏糊地嘟囔了一句,“别闹,乖。” 宋泽谦黑眸倏然沉了,眼中戏谑自嘲。 “把我当成那个不管你的男朋友了?” “林晚桐,你在想谁?” 他不耐烦地抽回自己的手,才动了两寸,林晚桐的小眉头再次蹙起,不满地哼哼唧唧。 宋泽谦舌间抵了抵腮,无奈地停了动作。 眼中晦暗不明,半晌才用暗哑地说了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林晚桐,我恨你!” 宋泽谦靠着床头睡了过去,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再睁眼,才发现自己的手被林晚桐抱在怀里,稍微动动手指就能碰到她胸前软肉。 刚熄灭的火瞬间蹿上小腹。 宋泽谦口干舌燥,喉头滚动。 刚压下欲念,林晚桐就把他的手又往怀里送了送。 腾—— 宋泽谦眉心一跳,猛地抽回了手,头也不回地大步迈出客卧。 他精壮的手臂青筋若隐若现,勉励压抑着。 任由冰凉的水从头浇到脚,还是无济于事。 脑袋里都是林晚桐的脸。 没别的法子了。 宋泽谦认命地闭上了眼,直到身体猛地一颤,喉管溢出低沉闷哼...... 第二天,林晚桐日上三竿才猛然惊醒。 “坏了,上班迟到要扣钱!” 她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是星期六,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刚翻个身打算继续睡,眼皮惶恐地弹开。 “我在甲方爸爸家睡到了中午十一点?!” 而且这个甲方还是对自己恨之入骨的前男友。 她匆忙下床,刚要去阳台拿回衣服,一开门就发现地上有一兜新衣服,不用打开就知道价格不菲。 林晚桐眼神暗了下,拿回自己的衣服换上了。 她要知会宋泽谦离开,发现他正坐在餐厅,桌上还摆着丰盛的早餐。 林晚桐不爱做饭,也不爱吃饭。 宋泽谦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是为了哄她多吃点东西,才开始学着下厨。 好在宋泽谦是个天才,只要他想学,就没有学不会的。 他做的饭,是林晚桐吃过最好吃的。 宋泽谦见她还穿着昨天的衣服,黑眸淡了一瞬。 “吃完再走。” 林晚桐默默拉开椅子坐下,随手夹了一筷子小菜。 竟然是宋泽谦亲手做的。 他学会第一个小菜时眼神发亮地盯着她咽下。 “桐桐,味道怎么样?” “你要是喜欢吃,我每天都给你做,把你的嘴养刁,让你再吃不下别人做的饭。” 往事历历在目,林晚桐喉头发苦,长睫轻掀偷看宋泽谦。 他眉眼浅淡,慵懒矜贵地夹菜,没分给林晚桐一个眼神。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林晚桐一接起来,许薇愧疚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桐桐,我忘了告诉你昨天的约会取消了,幸亏我没给你发过地址,不然你就要白等了。” 林晚桐刚睡醒,声音微哑。 “没事,我也忘了。” 许薇立刻激动起来,“你不怪我就好,我让相亲对象带了律所的同事,咱们明天见,我一会就把地址发给你!” “嗯。” 林晚桐应了一声。 多认识个律师,对她来说就多一分希望。 宋泽谦喝粥的手一顿,捏着勺子的指尖发白,室内温度突然降低,冷得人骨头缝都疼。 两人吃完,林晚桐有眼色地要收拾碗筷。 “不用动。” 宋泽谦声音冷淡。 林晚桐动作停下,“宋总,感谢您昨晚的收留,电梯检修应该结束了,我就先走了。” “一定要去吗?” 林晚桐有些茫然,“什么?” 宋泽谦坐在餐桌边,微微垂眸,双肩很沉,像是被什么压着。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从胸腔吐出一口浊气。 说了句连自己都意外的话—— 第十二章 宋总大气!请整个项目组公费旅游,三倍工资 “电梯不一定这么快修好。” 林晚桐拎着电脑包的手收紧,“我走消防通道。” “从15楼走下去?” “嗯。” 林晚桐心中难受,她怕再和宋泽谦待在一个屋檐下自己会失控,索性,就不要再见了。 大门开合,大平层里只剩下宋泽谦一个人。 他睫毛颤了两下,眼神暗淡,胸口像是堵了块石头,上不去下不来。 呵—— 唇角溢出讽笑。 空旷的房子无一处不精致奢华,宋泽谦却像个被遗弃的丧家之犬。 他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林晚桐穿着一身职业装匆匆而过,裤脚随着她的走动微微上提,露出清瘦白皙的脚踝。 宋泽谦一身黑色丝绸睡衣,优雅贵气。 他手上青筋隐现,眼中压抑着翻涌的情绪,转身走到林晚桐刚坐过的位置旁。 椅子凉了,没留下半点余温。 宋泽谦转身跑出去,按下电梯的一瞬,眼中涌上不甘心地释然。 狠狠锤了一拳大理石墙面,低低笑出声。 “林晚桐,我真的很恨你!” 他没有下楼,回屋抽出一支烟,拨出了一个电话。 长睫被阳光拓出半圈阴影,隐没在薄薄的烟雾里。 张总监谄媚地接起电话。 “宋总,策划还有哪里需要改进?我这就把他们都叫回来加班!” 搭上宋泽谦这尊大佛,他今年的业绩就稳了! 张为生怕他有半点不满意,听了宋泽谦的话,他心中忐忑。 “您的意思是,明天由明景出钱带整个项目组去采风?还给他们三倍加班费?” 宋泽谦仰头靠在沙发上,烟雾从唇角缓缓溢出。 “有问题?” 张总监哪敢质疑宋泽谦。 心思一转就明白了,夏知秋马上就要调到总部了。 宋总是为了讨夏知秋欢心,让她和实习同事出去痛快玩一次。 张总监滴溜溜转,“好,我这就通知下去,让除了林晚桐之外的项目组所有人做好准备。” 夏知秋不喜欢林晚桐,她去了也只会惹大小姐不悦。 宋泽谦蹙眉,“我说过不让林晚桐去吗?” 他声音凉薄,张总监后背空调开的不低,却莫名觉得冷风往骨头缝里钻。 张总监立刻找补,“是我说错话了,宋总,我会通知好所有人,保证不落下一个!” 直到挂断电话,张总监还心有余悸。 暗怪林晚桐得罪谁不好,非得罪宋总的女朋友,害得他里外不是人。 林晚桐心中酸涩,逃也似的离开紫御府,穿过两条街回了家。 才进门喝口水,养母田秀莲就打来电话。 “林晚桐,你长本事了!竟然敢当众让蒋少没脸!你疯了不成?” 林晚桐猛灌了一口水,声音平静。 “妈,蒋伟明根本不是正经律师,他想让我陪他......” 田秀莲没耐心听林晚桐说完,直接打断。 “我儿子花那么多钱供你出国读书,你连个大学本科毕业证都没混上,还拿乔什么?” “你已经27岁了,浑身上下就只剩一张好看的脸了,再不找男人就是老姑娘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男人肯要你,你还挑三拣四上了?只有他能救嘉树,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必跟他!” 林晚桐深吸一口气,尽量不让自己太激动。 “妈,我不喜欢蒋伟明,更不可能和他有什么结果,我哥是冤枉的,我会堂堂正正把他接出来。” 田秀莲疾言厉色。 “谁管你喜不喜欢?那是蒋家公子,只要你上了他的床,你爸的医药费,你哥的律师费就都有了。” “只要你抓紧怀孕,就算他睡够了不要你,你也能母凭子贵,咱们家以后都不缺钱了。” “你必须和蒋少在一起,别的男人想都别想。” “不然我就把你以前的脏事抖出去,让你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看哪个男人还要你!” 林晚桐心猛地下坠,攥着杯子的手都在发抖。 她声音沉了下来。 “医药费和律师费我会想办法,但我绝不会出卖自己,我哥也不接受我用身体换他的清白!” “妈,如果你用那件事威胁我,我们只可能是两败俱伤。” 林晚桐直接挂断了电话。 七年前不堪的回忆涌上心头,林晚桐蜷缩在床上,把护身符放在胸前,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还是觉得冷。 她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一睁眼就看见许薇不知什么时候发来的相亲地址。 林晚桐新找的律师看了卷宗后,表示爱莫能助。 她快要走投无路了,许薇的相亲对象在大律所工作,这是林晚桐最后的机会了。 刚想回复,林晚桐就收到工作群最新消息。 明景要求整个项目组明天去鹤洲采风。 许薇疯狂跟林晚桐吐槽。 “老娘的相亲又要推后了!我恨全世界的甲方,哪怕甲方是大帅哥,也一样恨!” 下一秒,工作群弹出三倍工资,五星级酒店标准食宿。 许薇:“话又说回来了,女人怎么能为了区区两个相亲对象不要事业呢。宋总万岁,人长得好看,出手也阔绰!我爱死了!” 林晚桐有些犹豫,生怕再见到宋泽谦。 “这次采风,应该只有咱们公司的人吧。” 许薇直接击碎了林晚桐的幻想。 “想什么呢?肯定有明景的人啊。” “不过宋总肯定不会来,他多忙啊,日理万机的,没看最近都不来跟项目组对接了嘛。” “正好咱们能拿着三倍工资痛快地玩。” 林晚桐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许薇的相亲对象早晚能见到,只要别再碰上宋泽谦就行。 许薇听说去体验太阳节祭祀民宿,整晚睡不着觉,第二天见到林晚桐时还很激动。 “我听说有情侣对唱环节,不知道少数民族的帅哥长得怎么样,求求把全场第一大帅哥分给我们晚桐,把第二大帅哥分给我!” 林晚桐笑她想太多了,刚要和同事们一起上中巴车,迎面就走过来一个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 “林小姐,我是宋总的秘书程叙,关于你上次提交的策划,我觉得有几处需要立即更正。” “请跟我来。” 林晚桐在同事们同情的目光中跟着程叙往办公楼走。 转身的一瞬,却看见了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 第十三章 和前男友坐一辆车,也会不自在? 黑色商务车车窗下落,露出宋泽谦英挺的眉骨,他手里夹着半支点燃的香烟,淡淡朝这边望过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夏知秋摇曳生姿地迎了上去。 昨晚的雨仿佛下到了林晚桐脑袋里,她的头沉甸甸地下垂,跟着程叙离开。 林晚桐在办公室修改文件时,许薇的信息一个接一个发过来。 林晚桐所有注意力都在工作上,直到修改结束走出来,才点开许薇小作文一样的聊天框。 “宋总竟然来了!他好像和夏知秋吵架了,夏知秋想上他的车,车门都没打开,灰溜溜地跑来和我们一起坐大巴。” “他们再吵也是小情侣。有宋泽谦撑腰,夏知秋不知道又会说什么难听的话,你别放心上。” 林晚桐脚步发沉,要不是程叙就在身侧,她真想请个病假算了。 深吸一口气,“嗯。” 刚要上大巴车,就被司机通知中巴座位满了。 夏知秋拉开车窗,一脸幸灾乐祸。 “这里没有你的位置了,林晚桐,你只能滚回家了。” 其他同事敢怒不敢言,只有许薇小声嘟囔了一句。 “要不是有些人都要调走了还硬凑过来占位置,晚桐怎么会没位置。” “林晚桐,上车。” 宋泽谦声音冷淡,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过去。 他已经掐灭了烟,升上车窗,断绝了众人探究的视线。 这么多人看着,林晚桐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硬着头皮打开副驾驶位。 却根本拉不开车门。 她闭了闭眼,无奈地坐在了宋泽谦的另一侧。 夏知秋后槽牙差点咬碎,‘砰’地一声关上了窗户。 “心机婊!要不是她故意磨蹭,泽谦哥根本不会为了不耽误时间让她上车!” 静谧诡异的氛围在闭塞的车里蔓延,林晚桐觉得度日如年,不住地看地图,希望早点到鹤州。 “林小姐似乎很着急?” 宋泽谦慵懒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林晚桐生怕自己心跳加速,故意不看他。 但他身上的松木香还是丝丝缕缕地钻进鼻息。 林晚桐喉咙发干,“我没有.....”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宋泽谦打断。 “和前男友坐一辆车,也会不自在?” 林晚桐倏然抬眸,宋泽谦短发利落,矜贵地靠着座位,昂贵的西装袖口微落下一截,露出他骨节明晰的手腕,正戏谑地看着她。 她呼吸一滞,心跳瞬间乱了节奏。 刺啦—— 车子一个急刹,林晚桐身子被惯性带得前倾,额头差点撞到。 预想中的痛并没有落下。 宋泽谦温热的手掌垫在她额头上,将她按回了位置。 他很快收回了手,林晚桐却觉得额头烫得厉害。 程叙忙道歉,“对不起宋总,我刚没看见红灯,您没事吧。” “没事。” 宋泽谦懒懒出声。 程叙立刻回神,打起十二分注意。 老天爷啊,我刚才到底听见了什么。 杭市无数环肥燕瘦的名媛千金对宋总趋之若鹜,宋总从来不屑一顾。 原来喜欢的是这一款。 一行人刚到地方,就听见了寨子外传来欢快地歌声。 项目组同事个个都很兴奋。 穿着五颜六色民族服饰的老人带着寨子里的女人出来敬酒,几个激动得男同事刚要上前,就被人拉到了旁边。 连宋泽谦都没有幸免。 半点没有受欢迎样子。 她们把酒敬给了所有女宾客。 老人向他们解释,今日是体验太阳节祭祀流程。 “太阳节当天,女子尊贵,男子只能照料服从和娱乐女子。” 说完就要求所有同行男人一起学习竹竿舞,通过了才能进寨子。 许薇挠了挠鼻尖,憋笑凑过来。 “有生之年竟然有机会看宋总的笑话,我这辈子值了。” 林晚桐摇头。 宋泽谦那么聪明,根本不可能有什么能难到他。 她才是四肢不协调的那个。 她追宋泽谦时,为了见他一面,被同学拉着报名了舞会。 可林晚桐压根不会跳舞。 差点成了全场的笑话。 是宋泽谦出现救了她,牵着她跳完了一支舞。 他怎么可能连简单的竹竿舞都学不会? 砰砰砰—— 竹竿舞节奏考究,几个男同事勉强通关,只剩宋泽谦还跳的歪歪扭扭。 他长得好看,跳错了也不疾不徐,优雅地捡起竹竿,重新跳。 西装包裹的腿笔挺修长,握着竹竿的手骨节分明,侧颊线条利落。 英挺的鼻尖溢出薄汗,亮晶晶地。 寨子里的几个大姑娘看得脸红,偷偷为他跟老人求情。 “婆婆,我看他跳的蛮好了,就放他进去吧。” 满头银饰的老婆婆笑着点头。 “好啊。年轻人,你可以选一个同行的女人来评定,只要她说你过关了,就饶过你。” 宋泽谦含笑望过来,林晚桐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后退。 夏知秋扭着腰挡在两人中间。 “泽谦哥当然只需要我的评价。” 一行人笑闹着起哄,都等着吃狗粮。 宋泽谦声音很平,“林晚桐,你来说。” 所有哄笑倏然寂静。 夏知秋不服气,“泽谦哥,你没必要为了保护我,故意避嫌啦。” 对上宋泽谦转冷的目光,夏知秋只能不甘地让开半步。 “林晚桐,快点说话,别把我泽谦哥累坏了。” 他以前明明很会跳舞。 怎么会跳个竹竿舞都跳不好? 林晚桐扣着手心,声音发闷。 “我觉得不行。” 周围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各个大气都不敢喘。 许薇偷偷拉了林晚桐一把,用气音提醒。 “你疯了!那是甲方爸爸!就算你看不惯他们俩放狗粮,也不敢不给宋泽谦面子啊。” 宋泽谦也不恼,弯腰捡起竹竿,又耐心地跳了好几遍。 他不生气,大家也就由着性子玩笑起来,各个都要指导宋总的舞姿几句。 他一丝不苟的头发微乱,垂下几丝额前碎发,多了几分不羁的少年气,帅的不给人活路。 宋泽谦每一遍结束都目光灼灼地等着林晚桐的答案,黑眸发亮,让人避无可避。 林晚桐手心微微发热。 跳到最后,宋泽谦眼神中甚至有几分讨饶的意味。 “林小姐的标准,也太高了吧。” 他状似无奈地说着玩笑话,声音轻的像羽毛,拂过林晚桐耳廓。 第十四章 这算什么?更逾矩的事都做过了。 林晚桐呼吸乱了,脸颊阵阵发热。 “行了,就这样吧。”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笑声瞬间炸开。 大家有了‘共克难关’的经历,再没刚下车的拘谨,都喜气洋洋地笑闹着往前走。 到了情侣对唱的环节,众人依次在箱子里抽签。 抽到了一对的就上台对唱。 林晚桐担心再对上宋泽谦,正好许薇跃跃欲试,就把标签塞到了她手里,自己退到外围。 许薇刚要展开纸签,手上倏然一口。 林晚桐的签被夏知秋抢走了。 “看什么看?你手里不是还有一张吗?” 许薇不服气地要上前抢回来,对上张总监警告的眼神,只能压着怒火忍了。 夏知秋得意地撩开头发。 “做人最重要的就是有自知之明,你是,林晚桐也是。” 宋泽谦的眼神一刻也没从林晚桐身上离开。 她身穿米色长裙,头发温婉地散开,要不是知道她的脾气,真会把她当成个好欺负的软柿子。 见林晚桐退到外围,宋泽谦也随手把自己的签塞给了张总监。 项目组一大半的人都是单身,见老婆婆抽出上台的纸签,所有人都期待又兴奋地屏息凝神。 “焕彩鸟。” 夏知秋立刻举起林晚桐的标签,“在我这!” 她故意撞开许薇,大步走上台,脸颊绯红地等着宋泽谦。 男士那边同样标签的人很快被叫上了台。 夏知秋一见到人,脸色就垮了下来,“怎么是你?” 张总监满脸讨好,“我唱歌很好的,夏小姐。” 台下传来隐晦的笑声。 夏知秋觉得没脸,把纸签扔到了张总监身上,气恼地下台了。 许薇乐得不行。 “夏大小姐,我这还有一张‘太阳神’,你要不要啊?” 让你抢我的纸签,活该! “太阳神!” 许薇刚要去找林晚桐,老婆婆就报出了第二个纸签。 她立刻走上台,抻着脖子等着和她对唱的人。 参与抽签的除了项目组的人,还有当地人,许薇双手合十默念。 “保佑我抽中个帅哥!” 高大男人一上台,全场哗然。 他穿着和老婆婆一样风格的民族服饰,身材高大,皮肤呈古铜色,睫毛很长,一双眼睛如黑曜石一般。 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你好,我叫楚寻夜。” 许薇喉咙滚了滚,眼泪差点没从嘴里流出来。 林晚桐以为只要自己尽量降低存在感,就能避免成为话题中心。 没想到还是被老婆婆抓到,指定她作为太阳节主祭祀。 一群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子拉着她去换衣服。 其他女人被拉去品尝美食,男人则被带走学习制作当地祭祀用品。 当地人带林晚桐到山坡上学习祭祀利益。 衣服很重,林晚桐脚踝还没彻底好,每走一步都很小心。 刚到地方,宋泽谦就从树后慵懒地走了出来,他眼神倏然一亮。 “你穿这身衣服很漂亮。” 跟在林晚桐身后的女孩子目光在他们身上梭巡,捂嘴偷笑着跑开了。 林晚桐总觉得宋泽谦今天态度变了很多。 不像之前一样,每次见她都句句带刺。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你不是应该在学习制作祭祀用品?” 宋泽谦无赖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 “我是老板是甲方,我想在哪就在哪。” 林晚桐不可置信地抬头,这可不像是不苟言笑的宋总说得出的话。 宋泽谦将她从上扫到下,她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头受惊的小鹿,很可爱。 “我们.....” 夏知秋到处找宋泽谦不见人,打听了几个当地人才知道,他竟然和林晚桐在这。 不等宋泽谦说完话,她就怒气冲冲跑过来。 “林晚桐,你竟敢背着我见泽谦哥!” 她一把推开林晚桐,就要上前挽宋泽谦胳膊。 林晚桐脚踝本就没好,身上衣服又重,脚下一滑,扶住一旁的古树才堪堪站稳。 额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宋泽谦蹙眉,推开夏知秋,一个箭步上前扶住林晚桐。 “你没事吧?” 林晚桐疼得说不出话,艰难地摆了摆手。 夏知秋气得胸前起伏,“又不是千金大小姐,装什么弱不禁风?林晚桐,你身上的狐.媚劲儿没处使了,是不是!” “你闭嘴!” 宋泽谦额头上青筋直跳。 他是个很有风度的人,极少人前给人难堪,夏知秋不可置信地愣了下。 “泽谦哥,你怎么能为了这个女人吼我?” 宋泽谦手臂穿过林晚桐的腰间和膝窝,将她抱进怀里,“我带你去医院。” 山风吹过,撩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他英挺光洁的额头和紧蹙的眉心。 林晚桐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手在半空中顿了下,还是选择了推拒。 “宋总,还有人看着,我们这样太逾矩了。” 宋泽谦阔步下山,声音隐含薄怒。 “这算什么?更逾矩的事都做过了。” 林晚桐垂下脑袋,几乎要把干净的袖口盯出花来。 她深吸一口气,安静地等着胸口的抽痛过去。 宋泽谦给林晚桐挂了特需号,医生见宋泽谦神色紧张,以为林晚桐病情有多严重,好几个专家都来了。 发现她只是脚踝肿胀后,让宋泽谦放心。 “我给她开点药,卧床休养一天就可以了。” 宋泽谦索性直接给她开了VIP病房。 他亲自看着人给林晚桐换了药,刚要坐下,就接到了公司的电话。 给林晚桐雇了医院最好的护工后才离开。 查房的小护士满脸羡慕。 “你男朋友也太贴心了吧,只是脚踝肿胀都这么心疼你。” “又帅又多金,老天爷,我朝哪拜能求到这么好的男朋友。” 她们的每一句话都像细针狠狠插.入林晚桐胸口。 细密的痛蔓延到四肢百骸。 宋泽谦有多好,她一直都知道,但他们只是偶然相交的两条直线,错过了,就只会走得越来越远。 一旦回头,对两个人来说都是粉身碎骨。 她笑得勉强。 “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的甲方。” 宋泽谦只是担心乙方员工在他公司办的活动上出事罢了。 几个小护士脸色都古怪起来。 自从程叙跟了宋泽谦,宋总处理所有事都很游刃有余,从来见他有这么焦躁的时候。 从昨天一整晚跨洋会议开始,到今天处理文件时都止不住看手机。 “程叙,林晚桐有没有联系过你?” 程叙不明所以,“有啊,她刚才说她出院自己坐高铁回去了。” 唰—— 屋内气温骤然降低。 “她为什么联系你,不联系我?” 第十五章 宋总,紫御府没有叫林晚桐的住户 程叙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 “宋总,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她没有您的联系方式?” 宋泽谦凉薄地撩起眼皮。 “她为什么有你的联系方式?” 程叙心里打鼓,忙把前因后果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我是为了发文件,才主动加了林小姐。” “宋总,要不要我推给你,你也加.....” 宋泽谦已经拿着车钥匙,长腿一迈走了出去,“我永远都不会主动加她。” 程叙刚松了一口气,就看见了堆积如山的文件。 “宋总,文件还没批完。” “送回市内,我明天再看。” 宋泽谦的声音远远传来,程叙瞪大了眼睛。 不得了了,宋总该不会被夺舍了吧。 整个杭市排名第一的工作狂,竟然会说文件明天再看。 林晚桐拎着行礼一瘸一拐地进站,手上倏然一轻。 宋泽谦高大的影子笼了下来,“医生让你卧床一天,你没听见?” 林晚桐嗓子里像是卡了团棉花,一向爽利地人,声音窝窝囊囊。 “今天是工作日,我不回去工作会扣钱。” “我已经替你请假了,林晚桐,你连这点钱都要计较,我真的很怀疑,你到底有没有一个所谓的男朋友。” “或者,那只是你想跟我撇清关系的借口?” 宋泽谦天生就是居高临下的上位者,只要他想,就能完全不讲道理地侵入你的生活。 林晚桐想抢回自己的行李。 “宋总,我跟你本来也没关系。” 宋泽谦呼吸一沉,眸色幽冷,转身把林晚桐的行李扔到了车上。 “既然没关系,就别企图用工伤讹上我,上车。” 林晚桐脚步迟疑,宋泽谦不耐烦地按了两声喇叭。 “林晚桐,作为乙方员工,有资格让甲方老板等着吗?或者,这是你作为我前女友的特权?” 大概是宋泽谦以前太让着她了。 林晚桐第一次发现,宋泽谦说话这么毒。 她刚上车,四个车门都被锁住。 夏知秋从斜前方的出租车小跑过来,却怎么都拉不开车门。 她憋着嘴,委屈地撒娇。 “泽谦哥,我不想和那群人挤来挤去,你送我回去好不好?” 宋泽谦降下一半车窗。 “你配用我做司机?” 宋泽谦很有教养,但底线却很高。 对人没什么耐心。 夏知秋拉着车门,看见林晚桐的一瞬瞪大了眼睛。 “那林晚桐凭什么能上你的车?” “她就是个见异思迁的拜金女!泽谦哥,你要是不让我上你的车,我就告诉伯母,你为了个二手货欺负我!” 听见夏知秋宋母,林晚桐蜷缩的指尖死死掐进肉里。 宋泽谦眸色发沉。 “夏知秋,你嘴巴要是再这么不干不净,别怪我不顾世交的情面。” 砰—— 车窗猛然上升,要不是夏知秋收手快,铁定要被夹。 夏知秋气得跳脚,宋泽谦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林晚桐垂眸,看来所谓的‘恋人关系’,只是夏知秋的一厢情愿。 不然以宋泽谦的修养,绝不会在现女友面前和前女友纠缠不清。 不过,无论他们是什么关系,林晚桐都只是个局外人。 他们是门当户对、青梅竹马的世交,就算现在没在一起,也总会越走越近。 不像林晚桐和宋泽谦,曾经再亲近,也只有分道扬镳这一条路。 车子驶向市内,意识到宋泽谦要带着她回紫御府,林晚桐心里咯噔一下。 “停在路边吧,我得回公司一趟。” 宋泽谦眼皮都没抬,“我说的不够清楚吗?你今天休病假,你住哪号楼?” 林晚桐心里七上八下。 她哪住得起这么贵的小区,那晚只是随手输入地址糊弄宋泽谦的。 宋泽谦眯了眯眼。 “家庭地址都记不住吗?还是,你根本就是在骗我?” 林晚桐脊背发凉,随口胡诌,“五号楼。” “嗯。” 宋泽谦吐出一个单音节,车直接停在了五号楼楼下,从后排拿起林晚桐的行李。 “我送你上去。” 撒了一个谎,就需要用无数的谎言来圆。 林晚桐咽了咽口水,一把抢过自己的行李。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行。” 宋泽谦见她这副生怕跟自己扯上关系的样子,胸口莫名涌上一股无名火。 “林晚桐,你该不会觉得我会对一个朝秦暮楚、始乱终弃的女人念念不忘吧!” 宋泽谦的话像是一把生锈的刀,直直捅入林晚桐心口。 让她痛得差点说不出话。 宋家金尊玉贵的继承人当然不会对她这样的人念念不忘。 宋泽谦现在就算想跟她扯上关系,也只会是报复! 可林晚桐的生活已经经不起任何一点动荡了。 “好,我不送了。” 他好整以暇地靠在车边,点燃了一支烟,没有半点立刻离开的意思。 林晚桐只能硬着头皮上楼。 第一下,根本没拉开楼下大门。 幸好,有人从里面走出来,才让林晚桐混了进去。 宋泽谦看着她心虚的眼神,掐灭了烟回到车里。 给程叙发了条消息,“查清楚紫御府五号楼的住户名单。” 林晚桐抱着行李在楼道里等了一会,确定宋泽谦的车开走了,才从里面蹭了出来。 步伐缓慢地走出紫御府,穿过两条街,行过年久失修的路灯,走入破败的老楼。 转身的瞬间,林晚桐觉得身后有人跟着。 她瞥了一眼,老旧路灯下,隐约似乎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她揉了揉眼,路灯处哪有半个人影。 林晚桐自嘲地笑了笑,宋泽谦那样矜贵的人,可受不了这种环境。 他怎么可能贵步临贱地,踏入这破败的老小区? 宋泽谦望向车窗外,手边燃着的烟堆了厚重的烟灰。 林晚桐离开时,满眼都是嘲讽。 “男人室友保鲜期的,宋泽谦你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有资格让我为了你,放弃一片大森林?” 宋泽谦弹掉烟灰,深吸了一口烟。 低低笑出了声。 他当时竟然可笑地说,“桐桐,只要你愿意留下,我可以给你当备胎。” 他吐出一口烟雾。 “宋泽谦,你真是疯了才会让林晚桐这么糟蹋!” 程叙办事效率很高,“宋总,紫御府五号楼,没有叫林晚桐的住户。” “嗯。” 宋泽谦意料之中地应了一声,目光闲闲地望向车窗外。 林晚桐拎着两个塑料袋出来扔垃圾,一转头就对上了宋泽谦幽冷的眸子。 第十六章 你是怕我见到他,还是怕我见不到他? 林晚桐瞬间慌了神。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老旧小区连空气都飘着陈腐的味道,宋泽谦和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商务车的前挡风玻璃露出男人矜贵的脸,他白衬衫烦躁地解开了两粒扣子,眉眼下沉,气压极低。 手搭在半开车窗上,烟头明灭不定,烟灰因不堪负重而簌簌坠落。 林晚桐扔了垃圾就快步折返,忍着脚踝得疼痛,小跑着上了楼。 身后传来车门被甩上的声音,男人昂贵的皮鞋敲在老旧的水泥台阶上,步步紧逼。 林晚桐呼吸急促,开门的手都在发抖。 终于在宋泽谦追上之前进了屋。 她刚要关上门,大门被一股巨力拉开,林晚桐没拽回来,被拖得趔趄,直直撞在来人身上。 被迫和宋泽谦四目相对。 “林晚桐,我觉得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他身上松香味混着烟气,眼睑下垂,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林晚桐一时分不清他问的是七年前,还是现在。 下意识后退半步。 “宋总,这是我的私事。” 宋泽谦锃亮的皮鞋一步踏进来,‘砰’地一声重重甩上了门。 林晚桐惊得瑟缩了下,又后退半步。 光影从纱帘层层落进来,将宋泽谦的脸一半照在阳光下,一半陷在阴影中。 宋泽谦踢了高定皮鞋,直接走了进来,步步逼近林晚桐。 林晚桐闭着眼睛后退,直到她小腿抵在茶几上,避无可避。 “林晚桐,你根本没有找其他男朋友对不对?你之前都是在骗我!” 心口好不容易结痂的伤痕再次被剖开,细密的痛让林晚桐差点喘不过气。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眸和宋泽谦对视。 “宋总,我们的合作仅限于工作,我没义务回答你的私人问题。” 宋泽谦垂眸凝着她,白皙的小脸,微红的眼角,还睁着无辜的大眼睛。 让人看一眼就想怜爱,想保护,想蹂躏。 可这都是假象! 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骗子! 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宋泽谦声音冷了几分。 “鉴于林小姐的风评,为保护我司声誉,我有权核实合作者的品行。” 林晚桐手心湿热。 “宋总,我今天休病假。” “病假取消了!” 宋泽谦不留半分退路,执拗地盯着她的眼睛。 林晚桐笃定宋泽谦就是来看她笑话的,看她离开他过得有多惨。 “我有男朋友,宋总,你离我太近了。” 宋泽谦冷笑着后退半步,转身坐在了沙发。 “那我就坐这等着你男朋友回来。” “他晚上应该会加班到很晚。” 为了掩饰心虚,她转身给宋泽谦泡了杯咖啡。 进厨房的一瞬,身后响起男人幽冷的声音。 “林晚桐,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 林晚桐脊背一僵,看着杯子里蒸腾的热气失神。 留学生的华人圈子不大,宋泽谦又太过耀眼。 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又帅的人神共愤的高岭之花。 林晚桐几乎一入学就注意到了他。 当她和室友夸下海口要追到宋泽谦时,所有都以为只是个玩笑。 “算了吧,桐,喜欢宋泽谦的人那么多,你看他给谁过好脸色?” 宋泽谦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打听到他的课表和习惯并不难。 从那以后宋泽谦就多了条小尾巴,只要林晚桐没课,就会跟着他。 宋泽谦很厌烦,“你总跟着我干什么?” 林晚桐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因为我在追你啊。” 大部分追求宋泽谦的女生,没几天就会被宋泽谦的冷脸吓退,只有林晚桐百折不挠、风雨无阻。 只因为宋泽谦一句,“我不喜欢连咖啡深烘浅烘都分不清的女生。” 毫无动手能力的林晚桐就消失了很久。 回来的时候,她抱着保温杯,眼睛亮晶晶地让他品鉴自己的学习成果。 后来在一起,除了泡咖啡,宋泽谦几乎什么家务都不让他做。 林晚桐时常抱怨宋泽谦货不对板。 “我以为自己找了个酷盖,没想到找了个24小时居家保姆。” 同学都齐齐翻白眼,指责林晚桐凡尔赛。 “能把商科生人勿进的高冷男神调教成佣人,也就只有你了。” 林晚桐大呼冤枉,她可从来没调教过宋泽谦。 嘶—— 热水漫过杯子,在她手上烫出了个水泡,林晚桐才从回忆中回神。 林晚桐将咖啡放在茶几上,宋泽谦淡淡开口。 “你家的医药箱在哪?” 林晚桐不明所以,老实地翻出来放在他面前。 宋泽谦从里面翻出了烫伤膏,“过来。” 林晚桐后知后觉地看了一眼手指,“没事。” “过来。” 他眸色浅淡,语气不容置喙。 林晚桐硬着头皮坐下,宋泽谦用棉签给她上好药,又很快用创口贴缠好。 她刚松了口气,宋泽谦就起身提起一侧挺括西裤,单膝蹲在了她面前。 等林晚桐反应过来想起身时,宋泽谦已经握住了她脚踝。 “不是卧床一天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这么红?” 他指尖在林晚桐脚踝上轻柔擦过,林晚桐心中悸动,一股电流顺着脚踝一路上窜,让她头皮发麻,身上浮起阵阵战栗。 “已,已经好了。” 林晚桐圆润的脚趾紧张地微微蜷起,白嫩可爱。 宋泽谦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半开的窗户吹过一阵微风,阳台的风铃不合时宜地荡起。 两个人都红了耳根。 林晚桐只觉得脚踝上的大手更烫了。 宋泽谦开荤后食髓知味,常折腾得她不能下床。 更过分的是,宋泽谦还会把铃铛绑在她脚踝上,每晚都摇的她脑袋昏沉,战栗不止。 林晚桐费力抽回了脚踝。 “宋总,我真的已经好了。您什么时候离开?” 宋泽谦没有起身,半蹲在地上抬眸和她平视,昂贵的西裤和廉价的瓷砖一寸之遥,禁欲又撩人。 “急什么?你是怕我见到他,还是怕我见不到他?” “林晚桐,以你这张脸,随便找个男人都不至于住在这里吧。你和他玩了多久?还没玩够吗?” 林晚桐指甲深深钳进沙发里,宋泽谦声音戏谑。 “怎么不说话,你以前不是挺能说的吗?离开我变成锯嘴葫芦了?” 第十七章 让他滚!回到我身边 薄纱轻晃,光影在宋泽谦脸上交迭。 眼中的恨意和嘲讽呼之欲出。 宋泽谦是故意的,他恨她,所以巴不得扒开她藏在谎言下的难堪,把她的伤疤和窘迫暴露在阳光下。 尽情嘲弄羞辱。 林晚桐心中酸楚,指甲边缘被她掐得不回血,什么都说不出。 宋泽谦看着她干净无辜的脸,不受控地抬起手想摸一摸。 “宋总,地上凉,我去给你拿拖鞋。” 林晚桐一把推开宋泽谦的手,逃也似的走到鞋柜旁,弯腰拿出了一双男士拖鞋。 宋泽谦眼神中温度一点点降低,整个人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惨然一笑,缓缓起身。 “竟然真有个男人?” “林晚桐,你男朋友是做什么职业的?他好像很少出现在你身边,那么忙,怎么忍心让你住在这种地方?” 他长睫在眼下映出半圈阴影,眼中都是偏执和癫狂。 林晚桐心口疼得几乎说不出话。 “他是个律师,爱打公益官司,他很忙,虽然不赚钱但他很善良。” 她说得笃定又详细。 宋泽谦的手无力地垂下,转身背对着林晚桐。 林晚桐只能看见他宽阔的肩膀一点点下压,背影有一种说不出的颓然孤寂。 “我真蠢,我竟然自作多情到以为你有苦衷,以为你在骗我。林晚桐,我差点以为你还爱我。” 林晚桐把拖鞋放在宋泽谦脚边。 “穿上吧。” 宋泽谦眼圈泛红,长睫湿润,像只被遗弃的流浪狗。 他垂眸看着林晚桐,笑得发涩。 “就算我真着凉了,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林晚桐不说话,指甲边的皮肉被她摩挲得发白,又一点点恢复血色。 她总是这样,明明伤了人,却还用这双可怜的眼睛看着你。 让你不受控地心软,不由自主地犯贱地找给她找很多理由。 “林晚桐,你和他分手吧,离开这个破地方,跟我在一起。” 林晚桐豁然抬头,脸颊因为应激而染上红晕。 “这里不是破地方!” “你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自然看不惯我们普通人过的日子,宋总,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哪怕是这个宋泽谦看不上的地方,林晚桐也是耗尽全力才能堪堪维持。 这里是她奋斗的勋章,而不是耻辱。 没有人可以瞧不起她兢兢业业的努力。 宋泽谦也不行。 “你竟然为了别的男人骂我?” 宋泽谦瞳孔震动,一脚踹开茶几,将林晚桐压在沙发上,和她四目相对。 茶几滑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晚桐用尽全力挣扎。 “你想干什么?” 两人呼吸勾缠,宋泽谦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样子,内心深处不齿的念想愈发被勾动。 林晚桐感受到他的变化,不可置信地抬头。 “你不能强迫我!” 宋泽谦一把抓住她两只手举过头顶,狠狠吻了下去。 “七年了,你想玩的也该玩够了,让他滚!回到我身边。” 宋泽谦一只腿跪在沙发上,俯身汲取两人唇齿间的空气,他大手掐着她的腰,让林晚桐身体微微悬空,没有半点挣扎的余地。 林晚桐睁眼看着他的失控,心口像是被刀片凌迟,努力克制才没有沉溺其中。 她想回吻他,想拥抱他,想像抓着大海中唯一浮木一样死死抓住他,跟他在床上抵死缠绵。 但不行。 “宋泽谦,我早就不爱你了,你现在让我回头,只会显得你很蠢。” 宋泽谦眼眸猩红,同样的话,他没有像七年前一样挫败受伤。 而是掐住她下巴,嘲弄地看着她。 “那喜欢什么样的?有钱的,有权的,好看的,温柔体贴的,还是能在床上尽兴的?” “我有什么不能满足你的,让你需要用新鲜感找乐子?” “只要我想,无论你喜欢什么样的,你都只能跟我。” 他的吻如雨点般落下,从唇角到脖颈,一路向下。 宋泽谦是宋家太子爷,是手可摘星辰的天之骄子。 林晚桐七年前就知道了。 她无望地靠在沙发上,由着宋泽谦羞辱。 林晚桐单薄的衬衫被撕开,胸前一凉,露出一片丰满。 他眸光一凝,眼中的癫狂渐渐消散,声音暗哑。 “你什么意思?” 林晚桐淡淡垂眸。 “如果你觉得这样能报复我,那就来吧。这次之后,你我恩怨一笔勾销,太子爷,不要再搅弄我平静的生活了。” “你就那么爱他?” 为了那个男人,不惜向他这个厌恶的前男友献身。 宋泽谦突然觉得无趣,他利落转身握住了门把手,却没有开门,气急败坏地折返。 “林晚桐,你该不会以为过了七年,我还会对一个背信弃义的女人念念不忘吧?”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有资本跟我讲条件?” “我他妈也是犯贱!” “你随便的让我恶心!平静的生活我还给你,告辞!” 砰—— 宋泽谦甩门离开。 从头到尾,他都矜贵优雅,连西裤都没褶皱半分。 林晚桐喉头哽咽,心里像是被一万只蚂蚁啃食,四肢百骸都痛得没有力气。 她以为她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再也不会有这种撕心裂肺的感觉了。 但只要宋泽谦出现,她就只会是七年前那个狼狈的小女孩。 无论林晚桐做了多少心里建设,宋泽谦总能轻而易举地把刀捅入她胸口。 林晚桐一点点收拢敞开的领口,眼泪不受控地大颗大颗滑落。 她抱着腿,把头埋进双膝,无声痛哭。 宋泽谦说到做到,直到项目结束,林晚桐都没再见到他。 偌大的城市,两个本就没有交集的人想错过太容易了。 林晚桐成功拿到了季度奖,交了房租,缴了父亲的医药费。 许薇再提起四人相亲的事。 “你最近像疯了一样埋头工作,我看着都害怕。明景的项目结束了,你也该考虑考虑个人生活了,去不去?” 林晚桐本来也想见新律师,刚点头答应。 已经调到总部的夏知秋就冲了进来,怒气冲冲地把一沓文件砸在她桌上。 “林晚桐,我知道你除了勾引男人压根没有个人能力,但也不至于连这点小事都出错吧。” “你把季度奖金退回来,引咎辞职吧。” 第十八章 你休想留在杭市勾引泽谦哥 许薇蹙眉,“夏知秋,你又作什么妖?晚桐是明景项目的大功臣,她怎么可能没有个人能力?” 夏知秋摊开数据文件,指甲狠狠戳在纸上。 “勾引不上泽谦哥,你是不是急得团团转?不然怎么会连这么点数据都处理不好。” “陈氏的项目都快收尾了,就因为你提交的错误数据,甲方很不满意,已经投诉到总部了。” 林晚桐翻开数据。 “夏小姐,这些数据跟你给我的一模一样,你如果不信,可以把优盘拿出来核对。” 夏知秋不耐烦地挥手。 “不需要,这事就是你的错,你赶紧把钱还给公司,卷铺盖滚蛋!” 程叙来做明景项目的收尾工作,张总监正大夸特夸公司项目团队的专业。 两人一进来,就碰见夏知秋和林晚桐正在对峙。 张总监头上汗都要下来了,只想息事宁人。 “林晚桐,夏小姐说你有错就是有错,还狡辩什么!我看你就是个不安分的刺头!”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程叙的反应。 见程叙面色如常,张总监愈发觉得自己战队夏知秋是明知的。 林晚桐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镇定。 “不是我的错,我绝不会认。我请求公司给我半天时间调查,如果我不能自证清白,我立刻辞职。” 许薇拉了下林晚桐的袖子。 “夏知秋明显是有备而来,你可别冲动啊。” 如果不经过调查就认账,才是真的愚蠢。 林晚桐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决不允许任何人抹黑她的职业生涯。 “调查什么?错了就是错了!” 张总监可不敢在宋泽谦的秘书面前得罪夏知秋,忙不迭地给林晚桐定罪。 程叙浅笑,“给她半天时间吧,不然匆忙定罪,别人还以为夏小姐冤枉好人呢。” 宋总的秘书都这么说了,张总监也不好说什么。 夏知秋只觉得程叙是收到了泽谦哥的授意,在维护自己,看向林晚桐的目光愈发得意。 林晚桐压下心中忐忑,冷静下来比对夏知秋口中的正确数据。 这份数据是好几个部门共同核算出的,林晚桐在发给甲方之前,也曾让各部门核实过。 绝不可能有错。 除非,有其他部门的人在其中做了手脚。 林晚桐想到症结。 立刻调取其他部门的记录。 竟然全和夏知秋拿出的正确版本相同。 林晚桐依次询问相关人员,个个都笃定地说没见过林晚桐这份数据,只有核算部的孙沅目光闪烁。 “你就别挣扎了,得罪夏大小姐,你还想在公司待下去,不是痴人说梦吗?” 林晚桐已经猜到了大概,面露失落。 “看来的确是我的错。” 孙沅明显松了口气,但下一刻,林晚桐抄起手边花瓶就直接砸了她的电脑。 孙沅不可置信。 “林晚桐!你发什么疯?” 林晚桐找来计算机部员工。 “孙沅的电脑是我砸的,我愿意照价赔偿,你看看还能不能修理。” 孙沅明显松了口气。 还以为林晚桐真的发现了,没想到就这点手段,难怪斗不过有宋总做靠山的夏大小姐。 半小时后,孙沅的物证被直接拎到了张总监和程叙面前。 林晚桐条理分明。 “计算机部同事在孙沅删掉的垃圾箱里找到了我发给甲方的数据,却谎称没有见过。” “要么是她发给了我和夏知秋一样的错误数据,企图败坏公司声誉,要么就是夏小姐看不惯我,非要把我置于死地。” 夏知秋没想到林晚桐竟然这么疯,直接砸了孙沅的电脑。 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就是夏知秋给林晚桐设局,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夏知秋气得唇角发白,她要看的是林晚桐吃瘪,可不是看她有多聪明,多杀伐果决。 张总监头上大颗大颗地滴汗,偷偷拿眼神瞟程叙。 程叙看了一眼手机,立刻扣上。 “这是你们公司的事,我本不便参与,但如果是时欢出了这种事,宋总一定会开除掉犯错员工,以儆效尤。” 最后事情以孙沅被开除告终,她离开时,还一个劲儿用眼睛偷偷瞥夏知秋。 “夏大小姐,我这回在业内肯定臭了,你不能不管我啊。” 夏知秋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恶狠狠地盯着林晚桐。 “你就是个刺头!要不是你招人烦,孙沅老老实实的,害你干什么!” “孙沅走了,你也休想留在杭市勾引泽谦哥!” “张总监,我看那个海岛公益项目,就让林晚桐去吧。” 宰相门前七品官,宋总的秘书他们也不能得罪。 张总监请示般的看向程叙,程叙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 见张总监看过来,他无所谓地耸肩。 “你们公司的事,我不好参与。” 张总监心里叹了口气,林晚桐是有能力的,可惜不懂人情世故。 明明能靠脸吃饭,非要靠本事。 还得罪了有宋总撑腰的夏大小姐,也就不能怪他了。 “你去磨磨性子也好,回来别再成天惹事了。” 夏知秋冷笑,装得再清高不也还是得屈服在权势之下。 订机票时,所有同事都向林晚桐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没日没夜地工作,明明在明景的项目中立了大功,就因为得罪了夏知秋就被流放了。 许薇脸皱成了个苦瓜。 “这种公益项目平时不都是行政部快退休的阿姨去吗?哪有让你这种风华正茂的骨干去的?” 林晚桐倒觉得无所谓。 反正去了那边工资也正常发,最近父亲病情稳定,季度奖应该能用一阵了。 去了海岛,也算和杭市的一切短暂告别了。 终于不用每天都听见宋泽谦的名字了。 对她来说算是带薪疗伤了,挺好的。 许薇左右看看,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 “咱们公司小,这种公益项目去了也是凑数的。但大公司就不一样了,这是他们拿到政圈项目的通行证,也许会派年轻有为的精英去哦。” “你去那边工作不忙,可得睁大眼睛好好谈场恋爱,最好回来就结婚!” 林晚桐无奈地摇头。 她现在可没这种心思,只想离和宋泽谦有关的一切都远远的。 她离开公司时,程叙也正好走出来。 林晚桐向程叙道歉,提出请他吃饭。 “这次多亏了程秘书解围,不然我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第十九章 和前男友分到一队了? “举手之劳,林小姐太客气了。” 寒暄了几句,程叙最后礼貌拒绝。 林晚桐发自内心感谢程叙,只能以后有机会再请他了。 到达草桥海岛正是阳光最好的时候,强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入目都是白花花一片,只能听见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接待林晚桐的是个叫温冉的女孩子。 她看着也就是二十出头,皮肤有点黑,一双大眼睛俏皮可爱。 看清林晚桐的脸,眼中闪过惊艳。 “晚桐姐,你来的正是时候,刚好匹配到了个大帅哥当队长哦。” 林晚桐没走几步,运动鞋就陷进了沙子里,走得有些艰难。 “那蛮好的。” 林晚桐说得敷衍,她根本没见过比宋泽谦更好看的男人。 海岛上都是以小队为单位合住,林晚桐的队长出去做例行记录了,她只能先自行整理东西。 温冉嘱咐她做好防晒,又交换了联系方式才离开。 “你的大帅哥队长应该快回来了,他会给你分配任务。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喜欢为美女服务。” 温冉俏皮地朝林晚桐眨了眨眼。 临时搭建的铁皮屋很薄,有两个卧室一间办公客厅,还有个不大的小厨房。 每一面墙的隔音都形同虚设,连饮用淡水都限量,难怪人人都说这是个苦差事。 “既来之则安之。” 林晚桐打了个呵切,听着海浪睡了过去。 咚咚咚—— 卧室门就被人敲响。 “出来。” 男人声音清冷,林晚桐刚要掀起被子捂住耳朵,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声音....是宋泽谦?! 他放着好好的大总裁不干,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干什么? 林晚桐和宋泽谦坐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时,林晚桐是有点生气的。 男人身穿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冲锋衣,拉链到顶,微抵着他锋利的下颌,冷白的天光勾勒着他矜贵的侧脸。 她都躲到这来了,怎么就躲不开宋泽谦呢? 真是孽缘! 林晚桐再也不想体验一次虚假的甜蜜幻梦,也不想再经历一次分开时抽骨吸髓的痛处了。 “我要换队!” 林晚桐说得笃定。 相对于林晚桐的焦躁,宋泽谦就淡定很多。 “请自便。” 不等林晚桐找温冉换队,温冉的消息就先发了过来。 “怎么样?是不是超级大帅哥!” 林晚桐瞥了一眼宋泽谦,上次分开时那么不体面,他竟然还能这么淡定。 “能不能麻烦你把我分到其他队?我什么工作都能做,不怕辛苦。” 温冉明显为难。 “晚桐姐,我也很想帮你,但其他队已经开始工作了,虽然宋泽谦有些严苛,但你看在他那张脸的份上,忍一忍。“ 林晚桐靠在粗粝的座椅上,单手抚额。 温冉继续给宋泽谦说好话。 “而且他可是时欢集团的哦,咱们这个基地是所有海岛公益项目里条件最好的,就是得益于时欢的资助呢。” 林晚桐刚要为了工作忍下来,就见宋泽谦目光冷凝地拨出了一个电话。 “温冉,我要求换个组员。” 温冉一个头两个大,一脸为难地跑过来。 “泽....宋队长,你都累跑好几个队员了,你还想换谁?再说,其他队都满员了,你要不要晚桐姐,她就只能回去了。” 路过的梭子蟹刮得铁皮房沙沙作响。 林晚桐心里咯噔一下,要是被赶回去,岂不是又要濒临失业。 宋泽谦胳膊闲闲搭在桌边,手机百无聊赖地转了一圈。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喜欢不服从命令的队员。” 温冉给林晚桐使了个眼色,“晚桐姐,你肯定会听宋队长指挥是不是?” 林晚桐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宋泽谦淡淡扫了她一眼,“不愿意算了。” 林晚桐不明白以前那个嘴硬心软的宋泽谦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刻薄。 她在心里默念了十遍。 都是为了生存! 撑出一个笑脸,“保证完成宋队长安排的一切工作。” 宋泽谦眼皮轻撩,很轻地发出了一个单音节,“嗯。” 终于调和好这两个人,温冉整个人放松下来,又恢复成了俏皮样子,脚步轻快地走了。 大门关上,屋内再次恢复寂静。 林晚桐不适应和宋泽谦独处,长睫微微下垂,一时有些无措。 啪—— 宋泽谦单手拎了一袋工作用品放到桌上。 “林小姐,这里可做不了都市丽人,把衣服鞋子换了,不然你等着‘举步维艰’吧。” 他平和的声音冲破了林晚桐的窘迫。 她应了一声,拿着东西回到房间。 冲锋衣和胶鞋竟然难得的合身,仿佛是专门按照她的尺码买的一样。 她换好衣服走出去,宋泽谦已经把饭菜做好了。 他头发撩到脑后,露出英挺的额头,冲锋衣搭在客厅椅子边,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黑色短袖,服帖的布料勾勒出他健硕的胸肌和腹肌。 自然地让林晚桐落座。 “海草床修复项目是海岛生态共建的重点项目,吃完饭你把这几天的监测日志整理出来,顺便熟悉工作,尽快上手。” 分手七年,发誓这辈子不再相见,转头就变成前男友下属了? 林晚桐不得不感叹一句造化弄人。 她低头应了一声,“我会尽快整理好发给您,一会您把邮箱写给我。” 宋泽谦夹菜的手一顿,黑眸冷笑着扫了她一眼,声音几乎从齿缝中挤出来。 “行,我把邮箱写给你。” 他着重咬了了邮箱两个字。 和别人传文件用微信,和我就用邮箱,林晚桐,你真是‘公私分明’。 和宋泽谦一起吃饭,林晚桐有些不适应,整个人都有些拘谨,也就没注意到宋泽谦的异样。 吃完饭,她起身收拾碗筷。 “放下。” 林晚桐对上宋泽谦的黑眸,瞬间避开了目光。 “我总得帮着做些事。” 宋泽谦冷着脸拿走了碗筷,“你整理不好,我还得再做一次,麻烦。” 林晚桐一瞬恍惚,仿佛回到了他们最初在一起时。 被哥哥惯坏的林晚桐笨手笨脚地砸碎了不少碗碟,宋泽谦从那以后就什么都不让她做。 “公主殿下请坐,自有骑士为您效劳。” 林晚桐努力抑制胸口的酸楚,争取和宋泽谦和平共处下去。 她效率很高地整理好了监测日志,发到了宋泽谦邮箱。 以为今天工作结束了,没到两个小时,电脑就响起了被驳回的滴滴声。 宋泽谦只回了冷漠地两个字,“重做。” 第二十章 海岛相亲? 林晚桐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被甲方宋泽谦折磨的夜晚。 那时候还有策划组的同事陪着,现在她只能孤军奋战。 记不得改了多少次,整座海岛安静得只能听见晚风裹挟细沙拍打铁皮房的声音。 连梭子蟹都回去睡觉了。 林晚桐终于得到了宋大队长一句,“勉强通过。” 宋泽谦摆明了是在报复她七年前的‘始乱终弃’。 睡觉之前,林晚桐还狠狠腹诽着。 她睡觉不算老实,夹着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 铁皮房的墙板几乎没有隔音效果,女人翻动的声音细碎地传过来。 吵得宋泽谦一晚上都睡不着。 只要一闭眼,就能想到她熟睡时两颊微微溢出的红晕,在她白皙的小脸上,像是熟透的水蜜桃。 让人忍不住咬上一口。 这不是宋泽谦的想象,是他们曾经耳鬓厮磨的日日夜夜,是七年都抹不掉的回忆。 他呼吸粗重,烦躁地推开窗。 海浪拍击,夜风裹挟着闲腥的海风吹进来,也挡不住女人身体摩擦被子的声音。 宋泽谦认命地平躺在床上,手上动作加快。 男人暗哑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 “林晚桐,我恨你。” 熟睡的林晚桐秀眉微蹙起,又翻了个身。 第二天一大早,林晚桐就被宋泽谦扔出去照着指南监测数据了。 刚记录了一组数据,温冉笑着小跑过来。 “晚桐姐,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么多公益志愿者,只有你的报告是第一天就通过的。” 温冉左右看看,压低声音。 “我们总工程师可凶了,上次有个小女孩报告就写错了一个名词,都被骂哭了。” 林晚桐心头微动。 海浪拍在礁石上,水珠落在冲锋衣上,又缓缓下滑。 温冉兴致勃勃地掏出手机,打开林晚桐的报告。 “总工程师把你的报告群发给了我们所有人,让我们向你学习呢。” 林晚桐目光一凝。 这版报告比她提交给宋泽谦的那版更加精细。 显然是宋泽谦帮她修改的。 看来是自己之前误会他了,他的确是个很不错的上司。 昨晚好像自己态度也不太好,是不是应该给宋泽谦道个歉。 为了不给宋泽谦添麻烦,林晚桐测数据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回去的路上,收到了许薇的消息。 “特大喜讯,四人相亲局不需要再拖了!我刚收到消息,原定给你的那个相信对象,也参与了这个海岛公益项目,现在就在岛上!” 林晚桐很快收到了对方发来的邀约。 刚好到午休时间了,她把监测数据发到了宋泽谦邮箱,就前往赴约了。 海岛上的临时茶厅很简陋,林晚桐远远就见到了一个气质儒雅的男人,看着不到30岁,身上却有老律师的严谨。 见到林晚桐,他眼中惊艳之色一闪而过,浅笑着起身。 “没想到第一次和林小姐见面是在这里,林小姐也喜欢公益项目?看来我们很有缘分。” 林晚桐只点了一杯白水。 “苏律师误会了,我不喜欢公益项目,我是被办公室斗争裹挟,发配边疆了。” 海风咸湿,吹得林晚桐衣袖微微鼓起。 苏望恒笑得真切了几分,“林小姐比照片里更漂亮,也更直率。” 他双手握着水杯,食指尴尬地轻点,酝酿怎么开口才不突兀。 林晚桐不想浪费彼此时间。 “我不是来相亲的。我听说,苏律师是杭市有名的律所合伙人,我希望可以请您帮我打个官司。” 林晚桐将林嘉树的案子从头到尾跟苏望恒说了一遍。 苏望恒表情僵硬,这是他第一次相亲,见到林晚桐时,他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三句话不到,相亲对象变客户了? “苏律师觉得从哪里入手,可以帮我哥哥洗脱罪名?” 苏望恒心思很快收拢,他从专业角度分析。 “唯一的突破口是‘受害者’,找到她陷害你哥哥的动机,就能重新申诉。” 七年过去了,当年那个不满14岁的小女孩,现在大概21岁,正是容貌变化最快的阶段。 林晚桐也不明白,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会让那个人用这种罪名毁掉一个风华正茂的青年医生的前途。 林晚桐沉吟着从手机中翻出一张照片。 “这是她七年前的照片,我不确定她现在是否还在杭市。” 但无论她跑到天涯海角,林晚桐都必须找到她。 不止要救哥哥出来,更重要的是证明哥哥的清白,不然哥哥这辈子就毁了。 苏望恒侧头看了一眼照片,斟酌着开口。 “我那边的基地好像见过一个容貌相似的女学生,但名字不同。” 林晚桐激动地握紧了杯子,双眼发亮。 “真的吗?她做了这种事,肯定已经改名字了,请您务必帮我找到她。” 苏望恒失神地看着林晚桐的眼睛,郑重点头。 宋泽谦坐在礁石上做数据分析,头发被海风轻轻佛起,温冉从他身后窜出来,想吓唬他一下。 见到宋泽谦那张臭脸,顿觉无趣。 “泽谦哥,虽说政圈项目很重要,但也不至于需要你亲自来吧,说!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该不会是来帮我爸妈抓我的吧?” 宋泽谦连眼皮都没抬。 “我还没那么无聊。” 只要不是来抓她回家继承家业的,温冉就放心了。 “你对我这么凶就算了,对晚桐姐好点呗。” 宋泽谦的眼神终于舍得从电脑上离开,眸色凉薄地瞥了温冉一眼。 温冉嬉皮笑脸地撞了他一下。 “你不觉得晚桐姐很漂亮吗?我喜欢她,舍不得她在你这个活阎王手底下受苦,但凡有第二个选择,我都要把她从你的魔爪下解救出来。” 宋泽谦单手关了电脑,长臂一支起身离开。 “下辈子吧。” 有了那个女孩的线索,林晚桐整个人轻快了不少,笑着对苏望恒表达感谢。 两人从茶厅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了宋泽谦。 他身上的黑色冲锋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双腿健硕修长,平价雨靴穿出了大片质感,眸光冷得摄人。 第二十一章 公主殿下,我是你的家教吗? 温冉从宋泽谦身后追上来,一看见林晚桐双眼弯成月牙,瞬间扑到她怀里,鼻头翕动狠狠吸了一口林晚桐的味道。 “晚桐姐,我们在这都能遇到,肯定是正缘啦!” “我是律......” 宋泽谦没耐心听完苏望恒的自我介绍。 “你发给我的监测数据有问题,跟我回去重新测。” 苏望恒尴尬地笑了下,林晚桐抱歉地看了他一眼。 “拜托你了,下次我请你。” 宋泽谦余光瞥到像兔子一样小跑着跟上的林晚桐,周身气压才和缓了些。 温冉站在原地回味刚才和林晚桐拥抱的余韵,顺便吐槽了一句宋泽谦。 “你别生气,我就没见过他给过谁好脸色。他这人除了长得帅,有钱有才华,一无是处。以后谁嫁给他,算是得罪月老了。” “对了,你刚才说你是什么?” ..... 由于专业不熟悉,林晚桐又测了一遍,数据依然有问题。 林晚桐不想拖宋泽谦后退。 “队长,你给我个电话吧,或者微信也行,我可以随时请教您。” 宋泽谦敲电脑的手一顿,寡淡的眼皮微掀,语气有几分不羁。 “公主殿下,我是你的家教吗?要24小时在线为你解答问题?” “你但凡少去茶厅喝几次饮料,多看看指南,也不至于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老旧风扇在铁皮屋里嗡嗡作响,却吹不散空气中的燥热。 林晚桐垂在身侧的手一缩。 公主殿下。 宋泽谦以前总爱叫她公主殿下,说她娇贵得一碰就碎。 在床上时,他跪在她身下,大手嵌进她腰间软肉里,差点要把她的腰掐折,却乐此不疲地在她耳边叫公主殿下。 从前亲密的昵称,现在说出口,就多了点冷嘲热讽的意味。 林晚桐觉得屋里闷得喘不过气,直接拿着指南书出去重测数据。 铁皮门‘哗啦’一声关合,室内归于沉寂。 宋泽谦睫毛颤了下,侧头看着林晚桐离开的背影,瘦弱的倔强背影拎着个几十斤重的设备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世上真的有情侣能一天一夜都不通一个电话吗? 林晚桐,你真的有个所谓的男朋友吗? 林晚桐的最后一组数据终于通过了,回来的时候,宋泽谦刚好做完晚饭。 她的笔记本旁边,有一张米白色的字条。 林晚桐抽出来,映入眼帘的是宋泽谦隽秀的字迹。 是他的电话号和微信号。 林晚桐眼眶发热,拿出手机快速添加了好友,偷瞄了一眼厨房里的宋泽谦,有些忐忑地等着他通过。 她呼出一口浊气。 感觉又回到了最初。 宋泽谦永远那么骄傲,林晚桐使尽浑身解数,才勉强通过考验,拿到他的联系方式。 不同的是,过去的他们有未来。 现在的他们只是普通同事。 有了宋泽谦的远程指导,林晚桐进步飞快。 两人默契地谁也没提起过去,相处渐渐和谐。 为了节约用电,每个铁皮屋里只有两个插头。 一起工作时,林晚桐的电脑电量危及,手机也同样危及。 林晚桐偷瞄了一眼宋泽谦,晦暗灯光下,他高挺的眉骨在眼下映出薄薄阴影,电脑上还有100%的电量。 她偷偷拔下他的电脑,插上了自己的。 等一会充满再还回来。 电脑屏幕暗淡的片刻,宋泽谦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林晚桐,你用电能不能有点计划,又插我的位置。” 林晚桐心虚地缩了下脖子,伸手就要去拔。 宋泽谦瞥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插着吧,别乱动。” 上海岛的半个月,林晚桐越来越忐忑。 宋泽谦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却每次都为她错漏百出的工作收底。 正常人和甩了自己的前任同处一个屋檐下,早就伺机报复了。 宋泽谦却一反常态极少对她冷脸,甚至可以称得上不错,还每天都带出她的那份饭。 该不会是.....想让她重新爱上他,再狠狠甩了吧。 最近晒黑了本来就心烦,又来了月经,肚子疼得厉害。 想到这些,林晚桐脊背阵阵发凉,肚子更疼了。 周日可以自由活动,出门前,宋泽谦洗碗时随口问了一句。 “晚上几点回来吃饭?” 林晚桐愣了下,以前不都是担心她耽误工作,才顺手带出她的一份吗? 休息日也管饭了? 宋泽谦胸前溅上了一片水渍,单薄的白短袖贴着胸前肌肉纹理,林晚桐咽了咽口水,撇开了眼神。 “不,不用等我吃饭了。” 宋泽谦长睫不悦地下垂,“谁等你吃饭了?我是怕你饿死了给我惹麻烦。” 林晚桐先见了苏律师,得知他没有找到那个女孩有些失落。 回来的路上遇见了温冉,她好像又黑了些,穿着一身甜酷辣妹装。 仿佛半点也不怕晒,短裤到膝盖之上,见到林晚桐就立刻贴过来。 “晚桐姐,你怎么休息日还闷闷不乐的?是不是宋泽谦欺负你了?” “北基地也许会来几个新队长,我看看能不能把你弄过去,让你不再受那活阎王的气。” 浪花拍碎在沙滩上,变成一地泡沫。 林晚桐犹豫着踢开一粒白色的贝壳,“小冉,你对北基地的人员也很熟悉吗?” 温冉笑着拍了拍平坦的胸脯。 “在基地,就没有我不熟的地方。” 林晚桐眸色倏然一亮,脸上绒毛在傍晚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你能帮我找个人吗?” ..... 林晚桐又去观测了一遍草床的最新情况才回去。 温冉刚和林晚桐分开,小脸就垮了下来。 她立刻拨出一个电话,被挂断了。 再拨,再被挂断。 连续拨出了好几个,正做饭的宋泽谦才不耐烦地接起来。 “你最好真的有事。” “有事有事。” 温冉一副狗腿子模样。 “我答应帮晚桐姐在北基地找个人,但我压根儿没有北基地的名单,我英明神武的表哥,能不能帮帮忙,拜托拜托。” 宋泽谦放下菜刀,冷嗤。 “终于想起来我是你表哥了?” 温冉笑得愈发谄媚,“咱们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妹啊,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帮我。” “不帮!让林晚桐自己来求我。” 温冉还想讨饶,回应她的只有冷漠的忙音。 第二十二章 这个女孩我来帮你找 林晚桐一回铁皮屋,饭菜香气就钻入鼻息。 宋泽谦来了海岛,杭市那边的工作也没落下。 他坐在餐厅长桌的一侧,长睫微垂,金丝眼镜下眸光冷沉,骨节分明的大手游刃有余地在电脑上处理着文件。 “菜做多了,剩下的你吃吧。” 林晚桐本来都做好饿肚子的准备了,没想到竟然还有饭吃。 她唇角扬起了个微小的弧度,警醒地偷瞄了宋泽谦一眼,确认他没看见,才轻手轻脚地进了厨房。 打开盖子,热气腾腾的菜香扑面而来。 宋泽谦不是说这是剩菜吗?为什么看着好像没动过?还都是她爱吃的那些费神的菜? 她侧头看向客厅深处的男人,正对上他带着笑意看过来的目光。 饭菜蒸腾的薄雾模糊了林晚桐的视线,她眨了眨眼。 宋泽谦正垂眸看着工作报告,电脑冷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俊美矜贵的轮廓。 原来是看错了。 宋泽谦能不计前嫌跟她共事已经是他大度了,怎么可能给她留菜? 潮热的空气闷得人喘不过气,胸口也堵得难受。 铁皮屋只有一张桌子,林晚桐坐在宋泽谦对面,无声地把饭菜吃完。 刚要顺手把盘子洗了,宋泽谦开口了。 “放那吧,海岛物资紧张,我还不想用盘子吃主食。” 林晚桐的手僵在半空。 裤兜的手机突然‘叮咚’一声响起,林晚桐被惊盘子差点脱手,抬头就对上了宋泽谦戏谑的眸光。 眼神分明写着,‘我就知道会这样。’ 看清温冉发来的消息,林晚桐瞳孔骤缩。 早知道温冉会求到宋泽谦头上,打死林晚桐都不会找她帮忙。 林晚桐脑袋阵阵嗡鸣,身处闷热的海边她却冷得浮起一层鸡皮疙瘩,七年前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那个将她拖入深渊的警告,是她无数次午夜梦回难以挣脱的梦魇。 这些事,她一个人承受就够了。 林晚桐下意识就要转身逃避。 “温冉说你想找个女孩?” 男人的话让林晚桐脊背发僵。 她呼吸漏了一拍,无奈地闭了闭眼,死死扣着手心,才恢复冷静。 “是啊,但我没想到温冉会找您帮忙,要不我还是自己找吧。” 宋泽谦何其敏锐,如果她现在否定,才会让他起疑。 海岛燥热,在杭市向来西装革履的宋泽谦,只穿了一件白色背心,肌肉纹理清晰可见。 他单手闲闲搁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后倾,唇角勾起浅淡的弧度,竟有几分痞帅矜贵。 “你求求我,也许我会好心帮你,不然只靠一张14岁时模糊的照片,可不好找人。” 温冉竟然已经把照片给他了! 凉意顺着尾椎骨上窜到到头顶,林晚桐笑得勉强。 “只是家里从前资助过的学生而已,听人说她也来了基地,我想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都过去七年了,找不到就算了。” “算了?” 宋泽谦冷笑起身,一步步逼近林晚桐。 就算再海岛过了这么久,他也没有晒黑一点,身上是沐浴后的肥皂香。 “过去七年,就可以把所有事情一笔勾销吗?” 好不容易维持的虚假平和,这么快就被打破了吗? 林晚桐喉头发紧,手指在后背紧张地摩挲。 “我.....” 预想中的暴风雨没有降临,宋泽谦长睫下压,像是极力压制着什么。 “看在你求我的份上,我会帮你找到她,七年而已,不算很久。” 宋泽谦像是完全相信了她的理由。 我什么时候求你了? 她呼吸微微发热。 宋泽谦太反常了,这肯定是报复! 砰—— 林晚桐像是只受惊的小兔子,直接甩上了卧房门。 跑了。 宋泽谦看着紧闭的卧房门,目光沉吟。 七年前的老照片,又是七年?只是巧合吗? 林晚桐,你到底是真的薄情寡请,还是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宋泽谦把照片发给了程叙,“查查这个人。” 第三天,林晚桐的个人资源包里多了两样东西。 高倍防晒霜和红糖姜茶。 海岛上每个人的物资都是定量的,如果她的东西多了,肯定就是别人的少了。 温冉让她别有心理负担。 “活阎王良心发现了,用他的药品额度给你换的东西,安心收着,这都是他欠你的。” 林晚桐心里七上八下,只觉得这些东西愈发烫手。 后来的几天,林晚桐每天早出晚归,手拿海岛指南不松手,除了工作,几乎完全不和宋泽谦交流。 基地开大会时,宋泽谦给她拿了新队服。 整个基地,只有她们两个是亚麻灰短袖。 温冉看见的时候大呼嫉妒。 “你们这样在人群里好像情侣啊,我好嫉妒你,宋队长,为什么不是我和晚桐姐分到一个颜色。” 宋泽谦眸色浅淡,眼中隐有笑意。 那场大会开了很久,林晚桐热的整个人都要被汗浸湿了,都没有脱下外面和所有人一样的黑色冲锋衣。 宋泽谦眼中有一闪而过的落寞。 看着林晚桐执拗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温冉垫脚勉强搭上他的肩。 “宋泽谦,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宋泽谦侧头嫌弃地看了一眼她的手,从兜里掏出了手机,通讯录划到了姑姑那一栏。 温冉瞬间收回手。 “表哥,我还有点工作没收尾,我先走了哈。” 林晚桐心头沉甸甸地,一回去把衣服换了下来,刚带着仪器出去做日常工作。 养母田秀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晚桐,你闲的没事跑到海岛上做什么?家里这么多用钱的地方,你跑去做公益,是要逼死全家你才甘心吗?当初我就不该养你!” 林晚桐深吸一口气。 “我是被公司安排到海岛的,这不是我能选择的,父亲的医药费我已经预缴了,哥哥的案子有方向了,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他从监.....” 这个家里对她最好的就是哥哥,林嘉树入狱后,她和田秀莲之间仿佛就剩下了金钱关系。 只要打电话,三句话就离不开钱。 田秀莲一向没耐心听她说完。 “你要是好好跟蒋少,哪用得着去海岛,害得我也跟着吃了上顿没下顿。你在广承公司是不,我帮你辞了,你立刻从那个破海岛滚回来,以后专心伺候蒋少。” 第二十三章 是我刷新在你面前的次数还不够多吗? 田秀莲声音刺耳,害得林晚桐错过了一组测试数据。 林晚桐眸光微冷。 “我绝不可能如你所愿去跟这个那个男人,这是我拼尽全力才保住的工作,你要是给我搅黄了,大不了咱们全家一起死。” “我爸的病也不用治了,我哥后半辈子就在监狱了却余生吧。” “妈,你放心,到了我走投无路那天,我会带你一起走,咱们一家四口在地府团聚。” 林晚桐声音阴森森地,田秀莲一时被吓住,在听筒那边喘着粗气。 过了三分钟,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破口大骂。 “你竟敢跟我这么说话!你是个亲生父母都不要的东西,我们愿意养你,你敢恩将仇报,就得下地狱。” “我可以不去你公司,你赶紧从海岛回来自己辞了,当初就不该让你读大学,出了那种丑事,连嫁人都难,不然也不至于到现在没个男人管教。” 林晚桐被她气得头疼,让田秀莲死了那条让她钓金龟婿的心。 “我不会跟蒋伟明在一起,也不会跟任何一个男人在一起,所有事我一个人抗就够了!没必要拖累别人的鲜花着锦的人生。” 不想再听田秀莲的强词夺理,林晚桐直接挂断了电话。 田秀莲又接二连三地打过来,林晚桐索性拉黑了。 刚刚还燥热的海风竟然难得地冷了下来,到林晚桐监测完所有数据回去时,连冲锋衣都遮不住凉意了。 林晚桐本就对海岛工作不熟悉,这些天无论是什么工作,她都咬牙一个人钻研,精神和身体都在极度紧绷的状态。 又经历极端冷热交替,一进铁皮屋,脑袋就有些发沉。 宋泽谦已经准备好了晚饭,瞥了她一眼,将温水放在她手边。 “今天怎么这么慢?要是实在不明白,可以问我,别拖慢了我的工作进度。” 林晚桐拿筷子的手一顿,缓缓抬眸。 空气湿沉,宋泽谦的松木香在逼仄的铁皮屋中蔓延,他穿着简单清爽的白色短袖,宽阔的肩膀莫名给人一种安全感。 哥哥入狱后,所有担子都压在林晚桐一个人身上。 田秀莲还不断打电话来用那些最不堪入耳的话再她心头插刀。 林晚桐真的累了,她很想扑到宋泽谦怀里,把一切真相告诉他。 但现实不是偶像剧,她没得选,林晚桐把温水推开了些。 “我自己可以解决。” 宋泽谦隆起眉骨,眸色暗了两分。 心里装着事,林晚桐晚饭没有吃多少,浑身酸痛,整理数据时,眼皮发沉,她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 海边下起小雨,霹雳啪嗒打在铁皮屋顶,白炽灯在屋内滋滋作响。 两个人坐在桌边,无言地处理着各自的工作。 林晚桐骨架纤细,穿着基地发的统一黑色POLO短袖,长睫毛茸茸地投下一片阴影,唇色发白,像只生了病的小猫。 大概是太累了,她脑袋垂了下,又晃了晃脑袋打起精神。 终于眼皮重重地合上,眼前下巴就要磕在桌子上。 宋泽谦长臂一伸,精准地接住了林晚桐的小脑袋。 她面颊软肉落入他虎口。 宋泽谦唇角浅浅上扬,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了两下。 手感很好。 曾经,林晚桐穷追不舍到让宋泽谦无奈,出于教养,他没有发火,而是劝退。 “林晚桐,你没有自己的生活吗?” “我不打算在大学谈恋爱,你跟我再久,也不可能有结果。” 林晚桐那时候脸皮很厚,像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 “喜欢你就是我的生活啊。” “宋泽谦,你那么聪明,怎么会连广告的基本原理都不知道?” “没有需求可以创造需求啊。只要我刷新在你身边的次数足够多,等你想谈恋爱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了。” 摇晃的白炽灯在林晚桐脸上荡出轻轻浅浅的暗影。 宋泽谦拇指浅浅摩挲。 “所以,是我刷新在你面前的次数还不够多吗?” 手心的温度渐渐发烫,宋泽谦睫毛轻颤了下,将林晚桐打横抱起。 日思夜想的软糯小人儿一下子扑了个满怀。 宋泽谦一脚踹开林晚桐的卧室门,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把她放在床上。 床边摆着快被翻烂了的指南书,可见林晚桐的用功。 她总是这么争强好胜。 宋泽谦转身要走,林晚桐小脸红扑扑的。 不换衣服睡觉很可能会生病, 咔嚓—— 宋泽谦犹豫的一瞬,天空滑过一声闷雷。 被子里的林晚桐瑟缩了下,他叹了口气,坐到了她床边。 很有耐心地隔着被子拍着她,像是哄小孩子睡觉一样。 “我不是被遗弃的天煞孤星,我不是......他们不是被我克的,我会救他们回来.....宋......” 林晚桐小脸难受地皱在一起,梦魇般呢喃,宋泽谦怎么哄她都无济于事。 他俯身靠近她,声音温柔。 “林晚桐,你没事吧。” 纤细的胳膊突然从被子里钻了出来,一把勾住了宋泽谦的脖子。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睡梦中的林晚桐声音软糯,像是撒娇般的呓语。 林晚桐长发铺在枕头上,小脸巴掌大一点,长睫轻颤,脸上细小的容貌在雨夜中泛着微光,毛茸茸地让人想咬一口。 宋泽谦喉咙干涩地滚了下,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躁动,无奈地抬手要扯开她的胳膊。 林晚桐像是气到了一般,“都说了不让你走!” 她死命勾着他,拉扯间她指甲划破了他的脖子。 宋泽谦微微蹙眉,“还挺有劲儿。” 雨终于停了,温度渐渐上升。 宋泽谦终于给她盖好被子,刚起身要离开她房间。 被子就被林晚桐嫌热,一脚踹开,还蹙着眉头拉起了身上的短袖,露出了浅粉色的内衣。 宋泽谦眸光一凝,立刻撇过头。 再次给她裹紧。 第二天林晚桐被刺目的阳光唤醒,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坏了,数据还没整理完。” 手机就弹出来群文件里这一期的报告。 林晚桐食指摩挲了下,是宋泽谦帮她弄好了。 侧头看了一眼床头的指南,她下意识拿过来,发现里面很多地方都被做了标记,正是林晚桐容易弄错的几处。 是宋泽谦的笔记。 她脸颊有些发热,“该不会是他把我抱进来的吧?” 同事之间互帮互助很正常。 林晚桐装作坦然地走出卧室,一抬头就看见了宋泽谦脖颈上明晰的红痕。 第二十四章 我马上和泽谦哥订婚了 “公主殿下,昨晚睡得怎么样?” 宋泽谦把一碗红枣粥放在桌边,云淡风轻地问。 林晚桐一瞬恍惚,要不是海边咸湿的风提醒她这不是北美,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日思夜想的七年前。 她气血不足,每到月经期都很难受,他为此专门研究了很多补气血的食谱。 宋泽谦的教养,已经好到连对前女友都能无微不至了? 林晚桐闷声说。 “我本来也没事。” 言外执意就是让宋泽谦不要多管闲事。 宋泽谦盛粥的手几不可查地一顿,冷光笼在他高挺的眉骨上,落下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你以为我喜欢管你?我是怕你病死,别人真以为我是什么吃人的活阎王了。” 温热的甜粥没入食管,宋泽谦根本不喜欢吃甜食,不喜欢吃苦的只有她。 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意,这些好都让林晚桐不能承受。 雨后海风比之前更加黏腻,她喉头发哽。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是你把我抱进卧室的?” 宋泽谦挑眉微微点头。 林晚桐捏紧了手里的勺子。 “宋队长,瓜田李下,男女有别,希望你以后不要未经允许进我的卧室。” 宋泽谦手中勺子碰到瓷碗边缘,发出‘叮’地一声脆响。 身子微微后倾,冷漠地扫了林晚桐一眼。 “要不是怕你发烧传染我,我碰都不会碰你一下。林晚桐,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现在就算你脱了衣服光着站在我面前,我都不会有半点兴趣。” “最好是!” 林晚桐心尖疼得发颤,嘴上没软下半分。 吃完饭就甩门回了卧房。 一进房间,她盛气凌人的气焰就瞬间被浇灭,靠在门板上,一点点滑落,右手捂着胸口。 等了半天,心口那钝刀子割肉一样的疼才缓缓散去。 林晚桐一进屋,宋泽谦也没了胃口,起身收拾碗筷,擦净了桌子。 深深望了一眼林晚桐的房间,才拿着东西进了厨房。 海边气温阴晴不定,才一会,温度就又升了上来。 林晚桐身上流血潮热,又要在海边测半天数据,为了不让自己晕厥过去,只简单穿了个工字背心。 她墨色的头发编了两条麻花辫,她本来就非常白,就算晒黑了些,依然皮肤偏白,看脸像是个刚上大学的清纯女学生。 胸前的饱满却引着人想入非非。 宋泽谦喉头微动,把红糖水放在桌上,顺手拎起了门边的设备往外走。 林晚桐秀眉微笼,“那些设备我一会要用。” “放你一天假,你的数据我去测数,把桌上的红糖水喝了,我妈月经期也脾气不好,吃点甜的就好.....” 听见宋母的名字,林晚桐唇色倏然发白。 宋泽谦眉心一跳,想起林晚桐和母亲的关系不太好,声音戛然而止。 转身时眼中隐有懊悔。 林晚桐家里和她关系最好的就是哥哥,之前宋泽谦还因此吃过醋。 “宋泽谦,你是世上最最好的男人,我简直太有眼光了。” “我是世上最好的男人,那林嘉树是什么?” “当然是.....世上最最最好的男人。” 每每听见林晚桐这么说,宋泽谦都会出手制裁这个不听话的小人儿,让她知道男人和男人是不同的。 看她在他身下讨饶。 “桐桐,年底我去你家提亲吧。” “在你家做,和你那个世上最最最好的男人一墙之隔,桐桐也会叫这么大声吗?” 宋泽谦都想好怎么把林晚桐嘴里那个光风霁月的哥哥比下去了。 两人就那么无疾而终了。 海浪裹挟着一片白色贝壳冲上海岸,燥热的风吹散了宋泽谦和林晚桐共同的回忆。 林晚桐心头各种情绪拉扯,温热甜腻的红糖水喝到胃里,小腹的疼痛果然缓解了不少。 中午宋泽谦准时回来做饭,鸡汤的味道飘满整个铁皮屋。 在物资匮乏的海岛,他竟然能搞到一只老母鸡? 宋泽谦给她盛了一大碗,“多吃点,体力恢复的快,早日上工。” 澄黄的鸡汤熨帖得手心温热,林晚桐心头一暖。 看着他清爽凌厉的侧脸,一声‘谢谢’几乎要脱口而出。 在与世隔绝的海岛待久了,几乎要忘了他可是大名鼎鼎的宋总。 整个项目都是时欢资助的,他有什么弄不到的。 他对她好,无论真的假的,都只是因为她在给他做事。 林晚桐,停止你的臆想,不要太自作多情了。 咚咚咚—— 宋泽谦下午刚出门,铁皮屋就被人敲响。 一开门,带着夸张墨镜,身穿防晒服小短裙的夏知秋就撞开林晚桐闯了进来。 “这不是泽谦哥的地方吗?你为什么会在这?” “林晚桐,你怎么这么不要脸,都来这了,还惦记勾引泽谦哥!” “照照镜子吧!以为谁都和你那个狗皮膏药前男友一样,会对你念念不忘吗?” 林晚桐被她撞得小腹隐隐作痛,靠在桌边吸了一口气,冷冷掀起眼皮。 “我为什么会在这?你应该问问自己吧,不是你把我赶到这的吗?” “就算我真和宋总有了什么,也是夏小姐给的机会。” “不然,你想办法把我调回去吧,绝了我在宋总眼前晃的机会。” 夏知秋一把摘下墨镜,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晚桐。 她怎么敢的!都沦落到这了,还敢用这种口气和她夏知秋说话! “少自作多情了,泽谦哥才看不上你!” “你立刻给我滚出泽谦哥的房间,不要再骚扰他。” “我和泽谦哥马上就要结婚了,你再搔首弄姿都没机会了。” 夏知秋说着亮出了和宋母的聊天记录,宋母话里话外都是夏知秋满意。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当然最属意你。” “你和泽谦门当户对,青梅竹马,没有比这最好的感情了,等泽谦从海岛回来,你们就订婚。” 门当户对。 四个字狠狠刺激着林晚桐的眼膜,她指尖发颤,死死扣着桌角。 夏知秋看见桌上的指南书,一把抢了过来,‘撕拉’撕成两半。 “这种公益项目只是泽谦哥用来经营企业形象的幌子,又不是主营业务,你就算背烂了,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林晚桐从地上捡起裂开两半的书,怒火蹭噌往上窜。 这书上有宋泽谦亲手做的笔记。 宋泽谦花了心血在认真做公益,夏知秋凭什么三言两语就否定别人的努力。 “宋泽谦比所有都更认真更努力更优秀,就算是做公益项目也一样。立刻从我们这滚出去,不然你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林晚桐一步步向前,夏知秋双腿发软地后退。 要不是勉强扶住了门框,差点就跌坐在地。 “林.....林晚桐,你不敢打我的,对不对?” “你说呢?” 林晚桐一把拉开门,刚要一脚把夏知秋踹出去,抬头就对上了宋泽谦冷沉的黑眸。 第二十五章 你又不喜欢她。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 夏知秋一副有了靠山的模样,委屈地等着宋泽谦进屋撑腰。 “泽谦哥,我让她过来,是让她安心反省,回头跟前男友好好过日子,她却跑来勾引你!” “现在竟然还要打我!” “你千万不能被这种始乱终弃的人迷惑了心智。” 电风扇嗡嗡地转,细碎的砂砾在铁皮外部敲的噼啪作响,宋泽谦和林晚桐四目相对。 两人维持了这么久的默契,被夏知秋的闯入打破。 虚假的和谐被生生撕裂。 血肉模糊的过去再次赤裸裸地出现在面前,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宋泽谦蹙眉看了夏知秋一眼,“谁允许你来这的?” 夏知秋脸刷地红了。 “泽谦哥,伯母让我来看看你,我知道你心疼我,但只要能看见你,我不怕辛苦。” 宋泽谦眸色凉薄,周围空气都冷了几分。 夏知秋笑脸一僵,不知道自己说错了哪句话,刚要解释,就看见了他脖子上的红痕。 “泽谦哥,你脖子上是什么?是不是过敏了?这地方果然不是人待的......” “趁我还有耐心,滚!” 宋泽谦竟然第二次在林晚桐面前不给她留面子,夏知秋心中不甘,又不敢和他讨价还价。 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林晚桐一眼,扭着腰离开前。 宋泽谦傍晚到海岸边复盘数据,拎着设备的手臂青筋隐现,潮湿的空气让他微微眯眼,海风将他的冲锋衣吹得鼓起。 温冉从身后跳了出来。 “你的海岛之行恐怕没多久了。” 宋泽谦没搭理她,将附和数据记录在了本子上。 温冉撇撇嘴,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礁石上,百无聊赖地扔出去一个贝壳。 贝壳在海面上荡起小小的涟漪。 “夏知秋是带着懿旨来看你的,屁股还没坐热,你就这么把人赶跑了?” “你知不知道她都说了什么,舅妈急得不行,电话都打到我这了。” “开口就问是不是有不三不四的女人假借海岛公益修复之名勾引你。宋泽谦,你不喜欢夏知秋是你的事,可别连累我的晚桐。” 宋泽谦语气淡漠。 “晚桐?你才认识她几天,就叫这么亲密。” 温冉晃荡着笔直的小腿。 “那你别管,总之,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你也不行!” 宋泽谦侧头瞥了她一眼,海浪拍打礁石,几个小水母无力地落在温冉脚边。 她立刻气势瞬间就弱了,支吾了半天。 “舅妈什么都好,就是太宝贝你了,我真担心她做出什么伤害晚桐的事。” “再说,你又不喜欢晚桐姐。” 宋泽谦复核完所有数据,半蹲下来收拾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 温冉抱住支起来的一条腿。 “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你当年有多惨兮兮,一副失魂落魄随时要死了的样子。” “当初爱到骨子里,过了七年,真的就能走出来吗?” 夕阳将云霞染成了金色,落在宋泽谦线条利落的颊边,他眸色微沉。 “不重要了。” 宋泽谦拎着东西阔步离开,温冉愣了一瞬,腾地从礁石上跳起来。 小跑着追上去。 “什么不重要了?” “宋泽谦你真能放下七年前那段感情,开启新篇章?” “你看上谁了?我警告你,不许招惹晚桐。你妈急着抱孙子,已经帮你定了夏知秋,你少沾花惹草。” 宋泽谦脚步一顿,蹙眉。 “夏知秋?” 温冉把宋母对夏知秋的许诺说了一遍,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你没机会跟我抢林晚桐喽,你求求我,也许我会帮你劝劝舅妈,让她别把夏知秋塞给你。” “用不着。” 宋泽谦雨靴稳稳踩在沙滩上,语调听不出喜怒。 温冉跟不上他的步伐,累得气喘吁吁,气得在他身后破口大骂。 “拽什么!那你就娶了夏知秋,让她给你生一堆,少打我家晚桐的主意!” 叮—— 温冉手机震动,她费力地从紧身裤里抽出手机,就看见了宋泽谦无情的消息。 “再叫,我就把你的性取向告诉姑姑,看咱俩谁会先从这个海岛上消失。” 温冉瞪大眼睛,瞬间捂住了嘴。 心里把宋泽谦来来回回骂了一万遍。 宋泽谦当晚就把电话打回了宋公馆,温明雪一听说是儿子打回来的,立刻温声询问在海岛的情况。 半点没有温冉口中的焦躁。 宋泽谦蹙眉,“妈,我不喜欢夏知秋,你不要自作主张说什么订婚。” 温明雪呼吸一顿,语气关切。 “我没有要立刻给你们定下,只是让你们先接触接触,你七年都不谈恋爱,我也是急着抱孙子,才想给你介绍,不行就算了。” “怎么?谈恋爱了?” “是在海岛认识的吗?只要是你喜欢的,我绝不干涉,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看看?” 宋泽谦望着深海,沉默片刻。 “没有,我只是不喜欢夏知秋。” 林晚桐听见了宋泽谦回来的脚步,半天他都没推门进来,她从窗户望出去。 只见他抽出一支烟,打火机的火苗跳动在他好看的侧颊,黑眸翻涌着她看不懂的蓬勃而出的情绪。 一直到林晚桐月经期结束,宋泽谦每天都变着花样给她做补气血的菜。 她心头偶尔涌现片刻悸动,都被狠狠压了下去。 “把这个挂在身上,中暑可以急救。” 林晚桐出去做海床恢复数据监控,远远就见到一对渔民夫妻,女人正往男人腰上挂着什么。 她拎着电脑走过去,“请问,这是什么?” 女人见她身上穿着志愿者的衣服,笑着告诉她。 “海岛天热,男人出海前,我们都会做个这样的香囊,放上薄荷叶和海盐,可以防中暑。” 林晚桐心头微动,宋泽谦这段时间对她很照顾。 哪怕是出于同事情分,她也可以准备个小礼物。 “这东西哪里能买到?” 男人摆摆手,黑得发亮的脸上都是骄傲。 “买不倒哦,都是家里人亲手做的。” 渔民夫妻相视一笑,眼中是数十年相濡以沫的甜蜜。 男人乘船出海了,那女人叫住了林晚桐。 “小姑娘,是想送给男朋友吗?我可以教你。” 林晚桐下意识否认,“不是男朋友,只是同事。” 女人一脸‘我懂的’表情,“好,就是同事,我来教你做。” 鬼使神差地林晚桐竟然真跟着女人学了小半个月,只要一有空,就一针一针地耐心缝制香囊,又在里面填充了足量的薄荷和海盐。 香囊做好那天,林晚桐本想直接放在桌上,又觉得亲手交给他才放心,只好揣在兜里出门。 “田秀莲真没骗我,你果然在这。吃了这么多苦,后悔拒绝我了吧。” 蒋伟明笑得不怀好意拦住林晚桐的去路。 他怎么在这? 第二十六章 中药 海风掀起蒋伟明额前碎发,其实他长得也算不错。 但眼中流露出的猥琐目光,让林晚桐觉得恶心。 “这是政圈草床修复公益项目,除了基地的人和当地渔民,都不许进入!你要是敢靠近我,我就喊人了。” 蒋伟明冷笑,拎起自己胸前的志愿者标志。 “老子也是志愿者!” 这个项目能搭上宋泽谦,蒋伟明老爹为了让他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果断把他扔来学习。 本来他还觉得海岛无聊。 听说林晚桐也在,立刻起了心思,跨基地找过来。 “你妈都答应把你卖给我了,你还清高什么?你在我们那个圈子里的名声都臭了,除了我可没别的金大腿能给你抱了。” “林晚桐,你就从了吧。” 蒋伟明说着就要抬手摸林晚桐。 林晚桐后退半步,眼中都是厌恶,“拿开你的脏手。” 蒋伟明怒气上窜,抬手就要打林晚桐, “老子给你脸了,是不是!” 他扬手就要扇林晚桐,巴掌还未落下,就被截停在半空。 苏望恒清俊的眉骨隐有怒意。 身上的冲锋衣猎猎作响,高大的身影把林晚桐严丝合缝地挡在身后。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43条规定,殴打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处5-15日拘留,我劝你最好悬崖勒马!” 蒋伟明被逗笑了。 “跟我讲这个?你知道我是谁吗?在这个基地,除了宋泽谦,还没有惹得起老子的人!” 苏望恒加重了手上力道。 “不管你是谁家的少爷,在这片土地上,就得守这个国家的法律。” 蒋伟明手腕被捏得一圈青紫,狼狈地把后面的话烟到了肚子里。 直到苏望恒和林晚桐走远,蒋伟明才不甘心地啐了一口。 看出苏望恒是同行律师,他眼中浮现出猥琐的笑意。 “一个没背景的小律师,竟敢坏老子的好事,就算是王法也保不住你!林晚桐,你不愿意跟我,就一起吃点小苦头吧。” 林晚桐被海岛隔绝而浮现的隐秘情愫,在蒋伟明出现的那刻被冲了个烟消云散。 她紧咬下唇,犹豫是否要送出香囊。 苏望恒笑着安抚。 “不要怕,我可以保护你,那个流氓如果再敢来找你,你就打电话给我。” 林晚桐和苏望恒只有合作关系,她哪好意思再找他帮忙。 在海岛上,也没有其他可以还人情的礼物。 林晚桐只能怀着歉意请苏望恒去简易茶厅喝了一杯速溶咖啡。 温冉老远就看见相谈甚欢的两人,气得一脚踹开了沙滩上的小石头。 “怎么又是他!宋泽谦,我不会防住了你,却没防住那个北基地的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抬手搭上身边人的肩膀。 却摔了个趔趄。 刚才还站在身侧的宋泽谦,黑着脸阔步离开。 一整天林晚桐心里都在打鼓,香囊在兜里隐隐发烫。 连晚饭时,宋泽谦反常的低气压都没发现。 只是个同事间的礼物,一旦回到杭市,他们就各规格为。 林晚桐说服了自己,笑着找了个话题和宋泽谦搭话。 “海岛好像有些升温了,我听说不少人都中暑了,随手就.....” 宋泽谦黑着脸在池子里洗碗,修长的手背青筋隐现,林晚桐话还没说完,池子里就发出了碗碟刻意碰撞的声音。 “基地提供所有人的食宿,不需要你大发慈悲送水。” “公主殿下,你但凡多放些心思在工作上,也不至于还住在老旧小区里受苦。” 林晚桐抽出一半的香囊卡在了兜里。 踏足过那个老旧小区,对尊贵的宋公子来说,就那么难以忍受? 可那个房子在她眼中,确实她整个生活的最后净土。 林晚桐把香囊塞回了兜里,声音发闷。 “宋总说的对,我的确应该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 说完她拿着指南书直接回了房间。 天光未收,书上的字却越来越不清晰,林晚桐没由来地感受到一股燥热。 她猛地推开窗户,让海风吹进来,脑子却没清醒半分。 中暑了? 她不是个爱吃饭的人,身体状况一直不算很好。 但来了海岛后宋泽谦的菜品从不重样,她胃口好了不少,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 按理说不会这么容易中暑才对。 屋里还有不少给宋泽谦做香囊剩下的材料,她立刻抓起一把薄荷和海盐放在鼻尖。 脑子只清醒了一瞬,体内的无名火蹭噌上窜。 她本能地想要撕扯贴身短袖,刚解开一颗扣子,手机响了。 林晚桐晃了晃脑袋,才勉强看清上面的文字。 竟然是蒋伟明的信息。 “林晚桐,这药够劲儿不?你不是跟个颇有姿色的男人一队吗?就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律师吧。” “你说我要是带人过去,拍到你们在基地苟且,你俩会不会声名尽毁,直接被驱逐出去?” “背上这种名声,他以后算是接不到案源了,你的工作也保不住。” “你本来也是强奸犯的妹妹,应该不介意这点风流韵事吧,不过那时候再想跟我,可就得看你在床上有多浪了。” 林晚桐心中惊怒交加。 蒋伟明就是个变态! 她和苏律师应该在茶厅就中药了,只是现在才发作。 林晚桐仿佛已经看见蒋伟明胸有成竹地带人上门的情景了,他一定呼朋唤友,叫来了整个基地的人。 哪怕她并没有和苏律师苟且,但只要拍到她一个人的窘态,她也在基地待不下去了。 林晚桐后背浮起细密的冷汗。 哗啦—— 海浪拍在沙滩上,变成了一地泡沫。 她瞥到四敞大开的窗户,下意识打了个机灵,立刻关上窗户,拉紧了窗帘。 林晚桐下唇咬得渗血,紧抱双臂,整个人缩在床头。 单薄的铁皮墙挡不住宋泽谦敲击键盘的声音,林晚桐一闭眼他矜贵禁欲的脸就浮现在脑海。 海岛炙热,汗珠从他下颌滴落,顺着他喉结明晰的脖颈一路下滑,滚过锁骨,没入坚实的胸肌,滑过刀削斧凿的八块腹肌,钻入肌肉虬结的人鱼线..... 林晚桐呼吸发沉,踉跄着下床。 猛地拉开卧房门,脸色潮红地和宋泽谦四目相对。 第二十七章 宋泽谦,你帮帮我。 宋泽谦坐在原木色长桌旁,电脑冷光落在他清朗的面颊,他修长的手指轻点了一下鼠标,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背心,露出劲瘦的胳膊和锁骨。 听见开门声,他冷淡地撩起眼皮,睫毛猛地一颤。 林晚桐扣子开了两颗,脸颊绯红,琉璃一样澄澈的眸子含着雾气,像是个受了欺负的小野猫。 宋泽谦体内没由来的燥热,愈发生气。 她就是用这副样子对别的男人笑的吗? 真想把她关在家里,只给他一个人看。 宋泽谦猛灌一口冷水,压下躁动的想法。 “宋泽谦,我好像生病了。” 林晚桐手指抓着门框,声音软糯的能捏出水,让人头皮发麻。 宋泽谦眉眼冷淡,手指在桌下死死掐着大腿。 “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乱跑什么?生病就休息,今晚的数据我帮你整理。” 林晚桐不想在宋泽谦面前失态,死死咬着下唇,竭力压制着发颤的尾音。 “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煤气上有宋泽谦熬的汤,沸腾的汤水从瓦罐中溢出,时不时发出滋啦声。 热气蒸腾,铁皮屋里空气越来越稀薄。 宋泽谦又灌了一口冷水,“我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责去的玩物,不想做你玩具库里的n分之.....” 他话还没说完,林晚桐就冲过来,封住了他的唇。 柔软温热的触感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 “对不起,我没控制住.....” 宋泽谦瞳孔骤缩。 啪—— 他单手合上电脑,扣着她的脑袋,翻身将林晚桐压在了桌子上。 他的吻比她更炙热,更迫切,更绵长。 像是压制了很久的星星之火,被突然泼上了一桶油,大有燎原之势。 铁皮屋里静谧一片,只有锅上沸腾的汤水不断发出咕嘟咕嘟的冒泡声。 砰—— 铁皮房被人大力撞击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 蒋伟明混不吝地和旁边人嬉笑。 “你们俩做的丑事,我们看得一清二楚,快滚出来吧!” “你这个不要脸的荡妇!你妈都把你许配给我了,你还敢背着我跟人偷情,我倒要看看奸夫是谁!” 林晚桐受惊地瑟缩了下,从宋泽谦宽厚的怀里艰难挣脱。 她喘着粗气,满眼祈求。 “是蒋伟明,他给我下了药,你帮帮我。” 宋泽谦撩开她颊边一抹碎发,手指温柔地抚摸她的脸。 “我们是什么关系?我凭什么帮你?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随便的人?” 他指尖抚摸过的每一寸皮肤,都如同触电般让林晚桐战栗。 她死死掐着手心,声音软得像是小猫在手心挠了下。 “我,我不是让你帮做.....你帮我挡一挡他,我不想让人看见。求你了,宋泽谦。” 宋泽谦脑中‘轰’的一声,底线全面坍塌。 他像是野兽一般,粗鲁地再次吻上林晚桐。 不知道是因为药物还是因为他,林晚桐觉得体内愈发空虚,迫切地想要被填满。 他身上好闻的肥皂香滑过鼻息,两人汗水相融,发丝相缠。 砰砰砰—— 门外不断传来撞门声。 宋泽谦在林晚桐唇角咬了一口,才松开她。 林晚桐心中的欲念没有削弱半分,反而愈演愈烈,她死死抓着衣角,狠狠咬了回去。 嘶—— 宋泽谦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没良心的!” 将她抱回卧室,将她发抖的身体裹进了被子里。 “不用害怕,有我在。” 蒋伟明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在外面乐此不疲地敲着门。 旁边的人一脸猥琐。 “蒋哥,那女的很漂亮吗?要是到手了,能不能给我们玩玩?” 蒋伟明邪笑。 “行啊,她就是个强奸犯的妹妹,不是什么正经良家妇女,没人管她死活,等我玩够了就给你们。” 哗啦—— 铁门被人猛地拉开,露出了宋泽谦阴郁的脸。 蒋伟明以为和林晚桐同住的是苏望恒,连正眼都懒得给。 “哥几个,给我把这对奸夫淫妇拍仔细了,让整个基地的人都看看他们的嘴脸。” 他特地让人带了长枪短炮过来,但身后的人举着相机,吓得浑身直打摆子,压根不敢按。 “你想捉我的奸?” 宋泽谦声音戏谑,却惊得蒋伟明身躯一震。 他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宋泽谦,眼中的倨傲瞬间变成了讪笑。 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跟班。 “怎么打听的!不是说林晚桐住这吗?宋总,这真是误会,我也是听人说我女朋友在基地里给我带绿帽子,气急了才有了这种误会。” “既然您在这,那奸夫淫妇肯定不在这!我这就走。” 铁皮屋几乎没有隔音,林晚桐也听见了蒋伟明谄媚的语气。 对她来说比天大的事,宋泽谦只需要露个面,就不攻自破了。 他这样的天之骄子,和她简直是云泥之别。 连林晚桐都很佩服自己当年的勇气,竟然敢对尊贵的宋公子死缠烂打。 蒋伟明刚要带着人离开,就看见宋泽谦唇角的一小块血迹,像是被人咬了一口。 “宋总,您这是.....” “被只小野猫挠的,怎么?蒋少想进屋看看我的猫?” 宋泽谦侧身让开一条路,蒋伟明连看都不敢看。 “宋总误会了,我哪敢怀疑您啊。” 再说,宋泽谦要什么女人没有,怎么可能看得上个强奸犯的妹妹? 蒋伟明本来就是被亲爹扔过来跟宋泽谦套近乎的,要是在这得罪了宋家这位太子爷,今年的生活费都不要肖想了。 他忙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宋泽谦一把甩上铁皮门,快步走进林晚桐卧房门口,刚要进去,就听见里面一声闷哼。 他的手顿在半空,小腹又热又涨。 转身灌了一口凉水。 等里面没有声音了,才敲敲门,“林晚桐,你还好吗?” 没人回应他。 宋泽谦又敲了两边,依然无人回应。 他心中涌上不好的预感,一脚踹开了林晚桐的房门,疾步走到她床边。 “林晚桐?” 一只纤细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拉住他手腕,一把将他拉到了床上...... 第二十八章 别离开我 海风将紧闭的窗户弹开,掀起窗帘一角,交缠的人影映在窗户小小的角落。 中药的明明是她,发疯的人却是他。 两人衣服交迭地被扔在地上。 他跪在她双腿之间,两只大手几乎要将她的腰掐断,素了七年的人,一旦开荤就一发不可收拾。 两人身上都溢出薄汗,林晚桐的长发贴在纤弱的脸颊脖颈间,我见犹怜。 她浑身阵阵酥麻,脚尖微微蜷起。 药劲儿解了大半。 手机震动了下,林晚桐疲惫地钻出被子,手刚要碰到手机,脚踝就被人抓住拖了回去。 “桐桐,求我。” 他声音暗哑,像一根羽毛撩过她耳廓。 林晚桐闭上眼,不受控地微微挺起腰,两人再次同时到达顶峰。 她累得再没力气看手机,迷迷糊糊间,闻到了浓汤的香气。 她眼皮沉甸甸地睁不开,宋泽谦充满磁性的话响在耳边。 “这个对身体好,桐桐乖,张嘴。” 营养汤水下肚,林晚桐差点被抽空的身体缓缓充盈。 第二天,林晚桐懒懒地睁开眼,屋里充斥着欢好的的味道,宋泽谦霸道的将她搂在怀里。 她习惯性地想翻身睡个回笼觉,闭上了眼睛。 又猛地睁开了眼。 懊恼地恨不得掐死自己,见宋泽谦眼皮动了下,她立刻闭上眼睛。 装作没睡醒,就不用在床上面对了。 身旁的人小心地拖起她的脑袋,轻手轻脚地下床,离开了房间。 等林晚桐睡完‘回笼觉’,从屋内走出去时,桌子上已经摆了满满登登的丰盛早餐。 宋泽谦眼神发亮,笑着将汤碗端出来。 “你昨晚累坏了,喝点汤补补。” 林晚桐指甲掐了一把手心,冷脸坐在桌边。 “宋队长,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昨晚发生的一切,没必要放在心上。” 宋泽谦拿勺子的手一顿,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林晚桐压下心中酸楚。 “很难理解吗?我们又不是第一次了,你没必要用这种受伤的表情看我吧。” 满桌林晚桐爱吃的早餐冒着袅袅热气,宋泽谦胸肌上还挂着在海岛做饭溢出的薄汗。 他眼中涌动痛意。 “如果昨天不是我,是任何一个人,你都能这么洒脱吗?” 林晚桐避开他的目光。 “当然不是。” 宋泽谦眼中涌上希冀,就听林晚桐说。 “至少长相得符合我的审美,宋队长就很符合我的审美,只是我睡腻了而已。” 宋泽谦一口汤入腹,嗓子火辣辣地疼。 “蒋伟明长得也不错,你怎么不同意!” “因为他是我妈给我找的,我和我妈关系不好,所以就不待见他,很难理解吗?” 言外之意,如果蒋伟明不是林晚桐母亲找来的,她就也能同意是吗? 宋泽谦被她气得头痛,腾地起身,转身就走。 宽阔高大的背影满是空欢喜一场的落寂。 砰—— 他才走了几步,双腿突然一软,颠倒在地。 “宋泽谦,你少演戏了。” 林晚桐嘲讽出声,地上的人一动不动。 她心里咯噔一声,又尝试着叫了几声他的名字,依旧没有回应。 林晚桐的汤匙和瓷碗碰撞,发出‘叮’地一声。 她顾不上保持距离装冷淡,仓皇跑过去。 宋泽谦额头滚烫,唇色惨白。 基地每人每天都有预防中暑和感冒的药物份额,宋泽谦把他的那份给自己换防晒霜和红糖姜茶了。 洗澡的热水他也都留给了她,堂堂宋家太子爷,这么久一直都用冷水洗澡。 林晚桐坚硬的心被猛地凿开了一条缝。 他很可能早就生病了,自己昨晚还缠着他做那种事。 “不行,他这么躺下去会更严重。” 林晚桐心中愈发愧疚,纤弱的小身板尝试了几次,都没能将人扶起来。 她脑袋上毛茸茸的发丝不断拂过宋泽谦的鼻尖,昏过去的人竟被她折腾醒了。 宋泽谦脑袋疼得几乎要炸了,林晚桐正将自己两只手搭在肩上,试图用她的小身板把他背起来。 “我只是你一夜春宵的玩物,你还管我干什么?” 林晚桐趁着他清醒,忙把他扶起来。 “你的命矜贵,要是让人知道你死在我房里,宋家还不活剐了我?” 呵—— 宋泽谦冷笑,“你这副冷心冷情的样子,谁看了会觉得我上过你的床?” 他一把推开林晚桐,执拗地自己走回去。 没走几步,就眼前发黑,扶住墙边才勉强躺在床上。 林晚桐担心宋泽谦的身体,请温冉帮忙和总工程师请假,自己留下照顾宋泽谦。 她先掀开宋泽谦的衣服,将体温计塞到他腋下。 手背擦过宋泽谦滚烫的胸肌,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场景。 她脸色胀红,慌乱抽回了自己的手。 到了时间,林晚桐又红着脸将体温计抽了回来,39度! 她忙从自己的药箱里找出两粒退烧药,用温水喂他服下。 再拿凉水给他擦了胳膊,每隔十五分钟,给他换一遍额头的毛巾。 林晚桐昨晚差点被折腾散架,又脚不沾地地照顾了一上午病人,确认宋泽谦退烧,自己终于放松下来,竟在他床边沉沉睡了过去。 她呼吸绵长安稳,宋泽谦缓缓睁开了眼。 眸色沉甸甸地看着林晚桐,用手背擦下她的小脸,手机突然响了。 宋泽谦担心吵醒她,立刻挂断。 温冉的消息很快发了过来。 “我才看见晚桐发来的消息,你发烧了?私人医生在路上了,马上接你去医院做全面检查。” 宋泽谦是宋家继承人,平常打个喷嚏都是顶级医疗团队围着。 发烧了肯定不能留在基地这么简陋的环境。 宋泽谦蹙眉,让私人医生立刻滚回去。 “载着私人医生的直升机今天降落,明天姑姑就能收到你的性取向。” 温冉被气乐了。 “恩将仇报是吧!你还有心思威胁我,应该也死不了,我去拦飞机了,勿念。” 宋泽谦放下手机,看着床边的小人,唇角浮起浅淡的弧度。 阳光柔和地落下,将林晚桐毛茸茸的睫毛映出半圈阴影。 她睁开眼,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宋泽谦床边睡着了。 好在宋泽谦还睡着,他薄唇禁闭,脸色病容褪去大半。 摸了一把他额头,确认他不再发烧了,林晚桐长长舒出一口气。 刚要转身离开,手腕就被人一把拉住。 宋泽谦闭着眼,声音无助呢喃。 “别离开我。” 第二十九章 你们小夫妻真是郎才女貌 林晚桐的印象里宋泽谦一直骄傲而强大,从没有这么无助的时候。 心口某一处突然抽痛了下。 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用手轻柔地拍着他,用哄孩子一般温柔的语气。 “我不离开,乖,好好睡一觉,睡醒就不难受了。” 宋泽谦生病后似乎格外疲惫,除了温冉过来送了一次饭,和林晚桐偶尔得给他换毛巾外,都要拉着她的手睡觉。 只要林晚桐挣脱,他就会无辜地蹙起眉,像是梦魇一般。 林晚桐无奈,只能任由他拉着,连晚上睡觉都守在他身边。 只是自己明明趴在床边,第二天睁开眼却是在宋泽谦怀里醒来。 直觉告诉林晚桐,是宋泽谦抱她上来的。 他有这么大力气,应该病已经好了吧。 刚想问,宋泽谦突然咳嗽了两下,虚弱地看向她。 “我想吃荷包蛋。” 林晚桐蜷了蜷手,“我去做。” 鬼知道她压根不会做荷包蛋,林晚桐对着鸡蛋和锅发了半天呆,最后只能认命地打开社交软件。 学了半天,还是不得要领。 许薇的电话就在这时打来。 “最近在岛上和苏律师相处怎么样?远离城市,深入净土,隔绝尘嚣,绝对是迸发爱情的绝佳机会!” 林晚桐对着鸡蛋叹气。 “你别乱点鸳鸯谱了,我和苏律师根本没可能。” “那你和谁有可能?海岛又热又浪漫,大帅哥也只能穿着单薄的背心任你看,我不信你能两眼空空!” 许薇说的斩钉截铁。 林晚桐眼前突然浮现出宋泽谦刀削斧凿般的健硕胸肌,喉头发干。 “和谁都没有!你就别瞎猜了,你说起帅哥身材的时候,画面感那么强,怎么?最近看过?” 许薇突然语焉不详,支支吾吾说了几句就要挂电话。 林晚桐叫住她。 “等一下。” 许薇以为有八卦听,“是要我教你脱帅哥衣服的108种方式吗?” 林晚桐无奈。 “能教我做荷包蛋的一种方式吗?” 折腾了半天,林晚桐终于端了一盘荷包蛋进屋。 宋泽谦看着那盘荷包蛋,眉头几不可查地跳了下。 林晚桐也很抱歉,“要不,我给你煮包方便面吧。” 宋泽谦一把抢过了盘子和餐具。 “不用了,我觉得这个很好。” 林晚桐做的荷包蛋周围焦糊一片,隐隐发黑,切开后,里面还有一大半都没熟。 让尊贵的宋家太子爷病中吃这种东西,林晚桐实在过意不去。 宋泽谦却吃得津津有味,几口就吃光了。 他眼中含笑,“很好吃。” 林晚桐心口瞬间就软了。 宋泽谦是个很好的老板,很好的队友,也是很好的男朋友。 当年分手,他从来没有做错过任何事。 甚至再相遇后,也没有做过任何报复伤害她的事。 就算是给自己最后一场幻梦吧。 宋泽谦发烧的这几天,林晚桐一直在他房间照顾他。 直到他痊愈,才在宋泽谦不舍的眼神中搬回自己房间。 宋泽谦懊恼地拿出手机,打开搜索引擎。 “如何能让发烧时间延长?” 他刚想照做,一翻身就看见了床头柜上放的小鱼香囊。 手机震动,林晚桐发来消息。 “香囊带在身边能防止中暑,送给你。” 砰—— 整个铁皮房都猛地震动了下,宋泽谦高兴地一拳砸在床沿。 林晚桐朝门口看了一眼,“他真是大病初愈吗?” 没一会,就收到了宋泽谦的回信。 “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两天后,林晚桐收到了宋泽谦的礼物。 红丝绒盒子一打开,整个铁皮屋瞬间充斥着宝石的华彩。 宋泽谦竟然送了她一条华贵的蓝宝石项链。 林晚桐虽然不懂名贵珠宝,但这项链闪的她眼晕,这块蓝宝石像麻将牌那么大,肯定不便宜。 她一把将丝绒盒子推回。 “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宋泽谦直接将项链拿出来,戴在了林晚桐脖子上。 “我的命可比这个值钱多了。” “如果不是你照顾我,我在这里烧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是你救了我的命。” 林晚桐更心虚了,明明是为了给她解药,宋泽谦才会着凉高烧。 她要摘下来,宋泽谦一把按住她的手,热度包裹着林晚桐的手。 “你不肯收我的礼物,是觉得这份礼物太轻了?” “救命之恩,我该以身相许?” 宋泽谦眼里仿佛有钩子,让林晚桐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没法子,只能收下项链,以后找机会再还给他吧。 后面几天,两人都相处的很融洽。 甚至有了些朋友之间的默契,宋泽谦每天都会问她想吃什么,她偶尔也会调侃宋泽谦几句。 “只要是宋大厨做的,哪怕是毒药,我都甘之如饴。” “所以公主殿下想吃什么?” “糖醋排骨。” “乐意为殿下效劳。” 林晚桐觉得,他们就永远保持这样的关系也挺好的。 既能满足她对宋泽谦的隐秘心思,又不至于太亲近让彼此难以收场。 草床恢复效果很好,为了加强数据精度,整个基地换了更高级的测试机器。 新机器很大,林晚桐放在带轱辘上的拖车上还能带到海边,但拿出来做测试就有些艰难了。 温冉正在拷问宋泽谦为什么不让私人医生看病,远远就看见了林晚桐艰难从小拖车上拿机器。 “回头再严刑拷打你,我要去为美女效劳了。” 温冉刚跑了两步,衣领子就被人一把拽住。 “表妹,你最近工作忙吗?帮了我的队员,晚上回去得辛苦加班了吧。” 温冉像是见了鬼了。 “宋泽谦,你被夺舍了吧,竟然也会关心我?最近不太忙,帮晚桐测完数据再干一会就行。” “有空帮别人干活的确很闲,我跟总工说一声,给你加点.....” 宋泽谦单手掏出手机,消息还没发出去,就被温冉一把夺走,锁屏后扔回她兜里。 温冉皮笑肉不笑。 “你真是我亲哥!我现在就滚。” 我以为表哥再爱我一次了,合着是嫌我碍事了。 “不送。” 宋泽谦单手插兜,悠然地朝林晚桐走过去。 在林晚桐即将筋疲力尽时,扶住了机器。 “我来帮你。” 宋泽谦一身黑色冲锋衣,清俊的笑在阳光下更显温柔。 林晚桐真心感谢他百忙之中来帮自己, 不然她可真要孤立无援了。 两人正在测试数据,上次遇见的赵家渔民夫妻和几个人经过。 看见宋泽谦腰上的小鱼香囊,赵大嫂笑着说。 “你们小夫妻郎才女貌,可真般配。” 第三十章 我们女人就得吃点好的才有力气讨生活! 宋泽谦笑着朝林晚桐挑了下眉。 林晚桐脸唰地红了,“赵大嫂,你误会了,我们不是夫妻。” 赵大嫂满脸歉意。 “对不起了,小姑娘,我看你那么用心学做香囊还以为你也是送给老公的。” “他是你男朋友吧。” “不.....” 林晚桐刚要解释,海风裹挟着细沙吹过来,呛得她本能地闭嘴。 宋泽谦不动声色地挪动半步,高大的身子将她隔绝在海风的侵袭之外。 赵大嫂夫妻一脸姨母笑,“你们感情这么好,离结婚也不远了。” 说着就和同伴远去了。 几个渔民都看向林晚桐两人的目光都带着善意的祝福,只有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赤裸地盯着林晚桐被露出的纤细脚踝。 林晚桐用水漱了口,一脸埋怨地看向宋泽谦。 “你怎么不跟赵大嫂解释?这下他们肯定要误会了。” 宋泽谦狭长的眸子浮起浅淡笑意。 “我为什么要解释?” 林晚桐腾地站直身体。 “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啊。” 宋泽谦背对天光,向前一步,将林晚桐整个人笼在了高大的阴影之下,倾身靠近她耳侧。 “我认为,奸夫也算男朋友的一种。” 他声音暗哑醇厚,像是羽毛滑过林晚桐的耳郭。 想起那晚的纠缠,她脊背一僵,浑身如同触电般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人在心虚的时候就会显得很忙,林晚桐猛灌了一口水,手忙脚乱地打开电脑记录数据。 “那,那件事只是意外,做不得数。” 宋泽谦扶着设备,长臂从林晚桐身后环过来,松木香将她整个人裹住。 林晚桐呼吸乱了。 不知道宋泽谦又要干什么。 他修长的手指点了下屏幕,侧头浅笑,“公主殿下,这个数据错了。” “哦哦,我这就改。” 林晚桐心中羞恼,整个人红得像快熟了。 宋泽谦勾唇,“你脑袋里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啊,你能不能不要跟我说话,我的数据都乱了。” 林晚桐白了宋泽谦一眼,让他专心工作。 宋泽谦语气无辜,眼神却带着揶揄笑意,“可你改错数据了。” 林晚桐:哪里有地洞让我钻一钻! 自从床上那夜之后,只要宋泽谦靠近,林晚桐就会不受控地心动,眼神也总会有意无意地扫过宋泽谦的胸肌腹肌。 林晚桐承认,她还爱宋泽谦。 这种爱是生理性的,只要宋泽谦出现在她目之所及的范围,她就会不受控地渴望他。 两人一起回铁皮屋,宋泽谦做饭,林晚桐整理数据,眼神总会不自觉往小厨房的方向瞟。 男人高大的身影让本就狭窄的小厨房更显逼仄,他宽肩窄腰,一双腿修长健硕,单薄的短袖勾勒着若隐若现的胸肌腹肌。 洗菜时几滴水溅在白色短袖上,透出肉色...... 林晚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 叮咚—— 许薇发来一条语音和视频,宋泽谦似乎往这个方向瞥了一眼。 林晚桐愈发心虚,手忙脚乱地点了忽略。 却手滑点了外放。 “我们女人就得吃点好的才有力气讨生活!知道你在海岛吃的清淡,八块腹肌极品视频,与姐妹共享!” 小抖上的擦边舞蹈响彻整个铁皮屋,林晚桐手心发热,连忙关了。 她做贼心虚般缩了下脖子,过了半天才在电脑边缘露出两只眼睛,确定宋泽谦没发现,才呼出一口气。 再也不敢有任何邪念了,专心致志地处理数据。 再抬头,谁偷走了宋泽谦的上衣! 青天.白日,就这么露着胸肌腹肌,成何体统! 宋泽谦把菜和汤一样样端上桌,厨房热气蒸腾,几滴汗从他颊边滚落,顺着他身上的沟壑纹理一路下滑。 比手机上那些擦边男可有冲击力多了。 林晚桐咽了咽口水,“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汤撒衣服上了。” 宋泽谦转身往卧室走去,林晚桐七上八下地喝了一口水,他突然在门口止步。 侧头浅笑。 “快餐对身体不好,想吃荤的可以来找我。” “咳咳......” 林晚桐差点被水呛死。 他说的荤的,该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宋泽谦长了那么一张禁欲的高岭之花脸,到底是怎么没负担地说出这种骚话的。 林晚桐耳尖阵阵发热,不由想起从前。 他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除了月经期,他几乎没有一日让她休息的。 体力好,床上更是骚话连篇。 如果不是那通电话...... 林晚桐胸口像是扎了一根生锈的铁针,平时似乎没事,但只要想起来,就会隐隐作痛。 她挺直脊背。 海岛像是可以逃离现实的另一个世界,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至少现在,她只想开心地度过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 宋泽谦一本正经地穿好衣服出来,两人刚坐下吃饭,林晚桐的手机响了。 她随手接通,蒋伟明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出来。 林晚桐还没找他麻烦,他倒先找上门了。 “林晚桐,你这个小娼妇!那晚上到底和哪个野男人在一起!老子本想着只要去得早,你们肯定还没开始,拍了照片你就能伺候我。” “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下贱!” 林晚桐气不打一处来,“蒋伟明,下药是犯法的。” 蒋伟明冷笑。 “那你去告我啊,你有证据吗?” “就算你能找到证据,出于恶作剧下迷药,只有五到十天的拘留。打官司要赔偿?是你这个强奸犯的妹妹......” 刺啦—— 宋泽谦和她距离太近,林晚桐担心他知道当年的事,猛地站直身体,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她慌乱回到自己房间,压低声音。 “蒋伟明,你不要乱说话!” 蒋伟明冷哼,“明天上午来我的铁皮屋,不然整个基地的人都会知道你是强奸犯的妹妹!” 林晚桐气得浑身发颤,攥着手机的指骨冷得发白。 海岛并不是的另一个世界。 那些她想抛在脑后的现实,如同跗骨之蛆,无论她躲到哪,都会追过来。 像一道天堑,横亘在他和宋泽谦之间。 第三十一章 你的伙食我包了 宋泽谦看出她情绪低落。 “有我在,不用怕。” 林晚桐像是应激的小兽,猛地抬高声音,“不需要!” 声音出口,两人都有些怔然。 林晚桐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我是说,我自己能解决,不需要你帮忙。宋泽谦,你也不要太瞧不起我!” 宋泽谦眼中有担心,张张嘴,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林晚桐特地避开宋泽谦,去了蒋伟明发来的位置。 走到铁皮屋门前,她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门扉半掩,林晚桐试探地打开门,蒋伟明并不在屋里。 她左右看看,刚想推开卧室门,刺耳的电子音就屏蔽了一切信号。 她慌乱掏出手机,发现连录音功能都受到了影响。 林晚桐慌乱后退,一转身就撞上了个坚实的胸膛。 她下意识弹开,摆出防御架势,对上的却是宋泽谦阴沉的脸。 “你背着我偷偷出来,就是为了以身犯险,单独来见蒋伟明?” “我差点以为你真有什么办法,我压根不敢想由着你自己过来,你会遭遇什么!如果真的发生那种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你为什么不让我来解决?” 林晚桐不知道蒋伟明为什么不在,不知道他和宋泽谦说了什么。 她的生活已经不能更糟了,身上所有的刺骤然竖起。 “我和你是什么关系?何德何能让宋总来帮我解决问题?” 宋泽谦不可置信地逼近她。 “我不是你的奸夫吗?你把我拉到床上的时候,怎么不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林晚桐想推开他,却被他抓住双手反剪到了身后。 他逼近她,激烈的吻落了下来,像是要把她吞吃入腹。 林晚桐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瞳孔骤然放大。 铁皮门被风吹得煽动,金属碰撞声有节奏地打着节拍,仿佛在应和林晚桐的心跳。 宋泽谦俯身弓背抵着她的头,“桐桐,对不起,我刚才不该凶你,你能不能不要再和我撇清关系了。” 林晚桐从他怀里冷脸挣脱。 “我们本来也没有关系。” 他眼圈发红,像是被主人责骂后的委屈大狗。 那颗生锈的针再次搅动起林晚桐的心,她避开他的目光,想让心口抽痛快点过去。 咚咚咚—— 敲门声搅乱了室内的寂静。 一个容貌清秀的女孩走了进来,在海岛风吹日晒,她竟然还做了精致的美甲。 她有些拘谨地看向宋泽谦,落在林晚桐身上的目光微微一滞,又很快移开。 “您是宋总吧,我是蒋伟明的妹妹蒋姝,父亲已经带我哥回去了,他让我过来二次向您致歉。” “哥哥这次的确太不收敛了,竟敢在您资助的项目上胡作非为,父亲不会姑息,一定会把他送去拘留所。” 室内的信号干扰器被关了。 林晚桐手机震动,一打开就是蒋伟明的谩骂。 “你和奸夫竟然敢跟宋总告状!你不知道他所在的地方都必须规矩严明吗?” “就因为你,我们家失去了一个上亿项目!我还要去拘留所蹲满十五天!林晚桐,你和你的奸夫给我等着!” 林晚桐快速回复。 “已截图保存,如果我在之后收到任何人身威胁,咱们就法院见。” 蒋伟明被气得要死,刚要骂回去,就被没收了手机。 他是想让林晚桐知道厉害,匍匐在他脚下。 没想到最后吃瘪的,竟然成了自己。 蒋姝的道歉依然在继续。 “我父亲希望您高抬贵手,把项目还给我们家。” 宋泽谦垂眸睨着他,气势逼人。 “在我的地方害人,还敢跟我讨价还价?” 蒋姝手指摩挲,像个无措的小女孩,不敢抬头。 “对,对不起,可是如果我拿不回项目,父亲一定会怪我。” 宋泽谦从不怜香惜玉,看着蒋姝将落未落的眼泪,他只觉得厌烦。 “滚!” 蒋姝不可置信地抬头,她都快哭了还不行?世上竟然有这么不讲人情的男人? 对上宋泽谦的黑眸,她心头一震,再不敢开口。 林晚桐看着蒋姝离开的背影,心头暗惊。 这个人,怎么这么像七年前在法庭上指认哥哥的女孩。 可当年那个女孩身上的衣服洗的发白,一看就是家境极差。 而眼前的这个精致的女孩,虽然和当年的人年纪相仿,却是蒋家娇养出来千金大小姐。 两人似乎扯不上半点关系。 宋泽谦和林晚桐各有心思,回到铁皮屋一句话没说,就各回各屋了。 第二天一早,林晚桐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宋泽谦因为要做早饭,每次都比她起得早,有他去开门,林晚桐放心地翻了个身继续睡。 敲门声响了半天。 林晚桐手机震动了下,温冉委屈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 “晚桐,我手都敲痛了,你怎么不给我开门?” 林晚桐猛地从床上坐起。 宋泽谦为什么不开门?难道是还在生气,不想再理她了? 林晚桐走到客厅,看了一眼宋泽谦的房门,才把温冉让进屋。 温冉拎着保温桶,一进来就熟门熟路地摆好了早餐。 “宋队长走了,以后你的伙食我包了。” 林晚桐的心倏然空了一块,“宋泽谦走了?” 温冉给她夹了个荷包蛋,重重点头。 “对啊,没事,他走他的,我做饭不比他差,你尝尝。” “设备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我过去帮你。” “就是你工作会多一些,以后测数据和作报告可能都得你一个人。” 温冉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林晚桐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本以为两人至少能和平共处到海岛之旅结束,没想到幻梦这么快就被戳破了。 宋泽谦这次是真的生了她的气吧。 林晚桐喉管火辣辣地疼,心中五味杂陈。 铁皮屋里到处都是两人相处的痕迹,为了不让自己沉溺在回忆里,林晚桐把自己的时间安排的满满登登。 除了做海岛工作,就是调查蒋姝。 只是偶尔,她还是会后悔,如果那天不和宋泽谦说那种狠话,他们的海岛幻梦,是不是就能结束的晚一些? 苏望恒有些惭愧,“我上次见到的就是她!没想到你比我先一步找到了这个女孩。” 林晚桐看着蒋姝的照片蹙眉。 “可她是蒋家的大小姐,从小金尊玉贵,这样的家庭怎么会让她在14岁时穿着洗得发白的不合身的衣服?” 苏望恒佩服地看着林晚桐。 “还是你考虑得更仔细。” 温冉远远就看见了苏望恒的星星眼。 “好不容易熬走宋泽谦,竟然还有人惦记我家晚桐!” 她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过去。 第三十二章 我体会过,知道你技术多好 砰—— 温冉恶狠狠地盯着苏望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看向林晚桐时,又笑嘻嘻地。 “晚桐,你跟谁聊啥呢,给我看看呗。 林晚桐下意识想挡住,又觉得没必要。 宋泽谦已经被她气走了,再不会管她的事了,向温冉打听打听蒋姝也没关系。 她把照片推给温冉。 “你认识蒋姝吗?她也是基地的,我觉得她和我在找的女孩有点像。” 温冉被问的一噎。 她最新搞环保和生物工程,连圈子里的聚会都不怎么参加,这种找人的事就更不擅长了。 “你等着,我问问我表.....问问宋队长。” 林晚桐抽回了照片。 “不用了,宋队长已经离开基地了,就不麻烦他了。” 温冉茫然地眨眨眼。 “宋泽谦只是临时有紧急项目,又不是不回来了,等他明天回来,我们让他查查不就好了。” 林晚桐心中涌上惊喜。 理智上,她应该和宋泽谦保持距离,但感性上,听见宋泽谦不是生她的气,只是处理公事出差而已。 还是会隐隐松一口气。 林晚桐第二天是被早餐的香气叫醒的,她顾不上穿鞋,赤脚跑了出去。 宋泽谦穿着黑色背心,高大的身影正在厨房忙碌,一盘盘她爱吃的早餐被端到了桌子上。 她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如果不是死死掐住手心,差点扑到他怀里。 宋泽谦看了她一眼,“把鞋穿上,出来吃饭。” 林晚桐立刻穿好鞋,坐到餐桌旁。 她咬了下唇角,“对不起,那天你是好心帮我,我不该那么说你。” 宋泽谦诧异抬眸,盯着林晚桐看了一会,释然地笑了。 “公主殿下怎么会有错,我不记得你有什么需要道歉的话。” 宋泽谦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他扫了一眼,眉头几不可查地隆起。 探究地看向林晚桐。 “你为什么要查蒋姝?” 林晚桐指腹微微发白。 “我家以前资助过一个女孩,后来就再没消息了,我想知道她现在过的怎么样,上次看蒋小姐和那女孩很像,才想确认一下。” “不过蒋小姐生在豪门,怎么可能需要资助,应该是我认错了。” 宋泽谦眉头松动,把程叙调查到的东西发给了林晚桐。 “你眼力不错,蒋姝应该就是你要找的人。” 林晚桐呼吸一窒,立刻拿起手机查看蒋姝的资料。 蒋姝不是蒋家的亲生女儿,而是蒋家在七年前领养的! 那就意味着,只要查到蒋姝陷害哥哥的证据或者动机,至少可以让案件重审。 七年了! 骄傲优秀的哥哥背负着这见不得人七年了。 终于见到了一丝光亮。 林晚桐眼圈倏然红了,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指尖死死抠着屏幕。 “她,真的过得很好。” 宋泽谦点头,“被蒋家领养,她算是福利院里运气最好的了。需要我帮你把她找来聊聊吗?” 林晚桐立刻拒绝。 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一旦对方有防备,找证据就更难了。 今天测数据的机器不重,林晚桐可以自己去。 她几乎是跑着出去的,仰头感受阳光洒在脸上,激动地落了泪。 林嘉树!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宋泽谦端着杯子,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欢脱地像个小兔子一样的女人。 拿起蒋姝的照片端详。 “找到个当年资助过的人,值得这么开心吗?” 宋泽谦拨通了程叙的电话。 “查查蒋姝被领养前和林家的关系。” 程叙疑惑,“林小姐不是说以前资助过蒋姝吗?宋总觉得林小姐在骗您?” 宋泽谦喝了一口水,“谁知道呢?她骗我的话还少吗?” 明明抗拒不了他的靠近,却字字句句都要伤他的心。 总是给他希望,又让他失望。 宋泽谦也不知道她哪句真哪句假了。 林晚桐的状态很不对,如果真的是资助,蒋姝不会见面的时候都没认出她。 今日的海风格外宜人,林晚桐舒服地吹着海风等苏望恒。 人一到,她就迫不及待地跟他分享。 “蒋姝就是当年诬陷我哥哥的女孩!只要我们找到她诬陷的证据,我哥的案子就能重启,对不对?” 苏望恒被她的喜悦感染,笑着点头。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我去调查蒋姝?” “双管齐下,你暗地里调查,我想办法接触蒋姝。” 案子终于有了进展,林晚桐干劲儿满满。 苏望恒应声说“好”,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支玫瑰。 林晚桐惊喜地瞪大眼睛,“这边的海岛可没有玫瑰,你在哪拿到的?” 苏望恒浅笑,“和总工去考察时,别人送的,我一个大男人也没处放,送你吧。” 海风将林晚桐的额发吹起,她今天真的很高兴,也不推拒。 直接收下了。 苏望恒还要帮林晚桐做测试数据,一道冷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们基地没有别的事了吗?” 苏望恒笑容只浅淡了一瞬。 “我的工作做完了,帮晚桐做一些,她也能轻松些。” 言外之意,是说林晚桐跟着宋泽谦累到了? 宋泽谦讽笑,一把从苏望恒手里抢过机器。 “我们晚桐的技术很好,你要是不添乱,她这时都做完了。” 林晚桐莫名感受到一股火药味,立刻自己拿过测试机器。 “我技术也就那样,但宋队长给我的工作也不多,我自己来就行。” “你不用谦虚,我体会过,知道你技术多好。” 宋总来海岛是为了追妻的,可不是给自己增加情敌的。 无论黑的白的,一律说成黄的。 林晚桐扯了下宋泽谦的衣服,用眼神警告他,“你别胡说。” 宋泽谦单手插兜,一脸淡然。 两人的小动作落在苏望恒眼中,分外刺目。 “既然宋队长在,那我就先走了。” 林晚桐笑着和苏望恒告别。 宋泽谦横跨一步挡在两人中间,“快干活。” 林晚桐蹙眉,以前怎么没发现宋泽谦这么幼稚,看在他帮自己查到蒋姝的下落,不跟他计较了。 林晚桐一整天都沉浸在找到蒋姝的激动里,晚上没有睡着。 就收到了一条陌生电话号发来的消息。 “晚桐姐,你是差点被我哥伤害的那个人吧,上次实在匆忙,你明早能来我这边吗?我想当面向你郑重道歉。” 第三十三章 别怕,我来了 林晚桐正向找机会接近蒋姝,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但有了上次去找蒋伟明的教训,林晚桐并没那么快答应。 “我明天得测数据,你来找我吧。” 蒋姝也没拒绝,一口应了,“好呀,晚桐姐,你把时间地址发给我,我带着礼物过去找你。” 海岛的夜里一片安静,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水声。 林晚桐眯了眯眼,将地址发了过去。 第二天她吃了早饭后,很快带着相对轻便的机器赶到了和蒋姝约定的地址。 天气有些凉,林晚桐只擦了防晒霜,没有穿冲锋衣。 风一吹,衣服就被打透了。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害了哥哥的仇人见面,林晚桐又恨又紧张,整个人都有些紧绷。 “小姑娘,这么早就出来了?” 一个渔民打扮的黝黑男人笑着跟她打招呼。 林晚桐不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渔民,有些茫然。 他一脸失望,“我是冯柱啊,上次和赵大嫂夫妻一起,我们见过的。” 林晚桐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是您啊,冯大哥。” 听见林晚桐叫他冯大哥,那男人表情有些发僵。 他手里拎着个小布包,热情地一边朝林晚桐走,一边打开布包。 “小姑娘,这是我妈特地做的,你尝尝!” 林晚桐的胃口本就小,这几日被宋泽谦养的愈发刁钻。 那画布边缘有几处油渍,看着脏兮兮的,她一见就有些反胃。 下意识后退半步推拒,“我不爱吃搞点,您留着到海上吃吧,这么早出海,也容易饿肚子。” 她以为对方也只是寒暄,只要给个台阶下,就算了。 没想到冯柱竟然几步走到了她跟前,把布包抵到她眼前,眼神死死盯着她,非让她吃。 他身上有一股刺鼻的香气,林晚桐下意识捂住鼻子。 冯柱不满地蹙眉,眼神逐渐变得阴狠。 “让你吃你就吃,矫情什么?为了给你留个好印象,我妈一大早特地起来给你做的,你怎么忍心拒绝?” 林晚桐脑袋发沉,没明白冯柱为什么这么说。 刚想反驳,就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 设备从礁石上滚落,跌到了海里。 隐约中,似乎听见了一个阴沉沉的女声。 “这女人姿色不错,五千块便宜你了!” 冯柱反驳,“她不孝顺,连我妈做的东西都敢拒绝,以后不好规训,三千块,不能再多了。” 女人一口应下。 “行!但我帮你娶了媳妇,你可不能恩将仇报!要是被人抓住,不能把我供出来!” 林晚桐模模糊糊间,似乎看见冯柱举起了手。 “我向海神发誓,如果供出你,就让我妈淹死在海里。” 林晚桐再睁眼,发现自己手脚被绳索束缚,扔在了破败的柴房中,呛人的鱼腥气充斥鼻尖,对角线上还有另一个女人在啜泣。 那女人见林晚桐腥了,哭着跟她说。 “你完了,你以后一辈子都要困在这个小渔村了,嫁给一个风吹日晒连防晒霜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渔民,给他生一个又一个。” 林晚桐脑袋刺痛,听她说这些话更不耐烦。 “那你呢?” 那女人立刻停止了哭泣,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盯着林晚桐。 “你这人有没有一点同理心啊!我都这样了,你还要这么说话刺激我?” 林晚桐刚要开口,门吱嘎一声打开。 冯柱笑嘻嘻地露出一口大黄牙,他左右看看,像是下定了决心般走向林晚桐。 “以后你给我当老婆,等我把那女人卖了,咱俩就能给儿子盖房子了。” 那女人满眼惊恐愤怒。 “你要卖了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一个包都几十万,你竟然要把我当成个物件卖了?” 林晚桐强忍反胃,朝冯柱笑了下。 “我愿意跟你,但你得把我的绳索解开啊。” 冯柱被这一笑晃了神,立刻拿出匕首给她割绳子。 “我上次看见你那小脚腕,魂儿都被你勾走了,虽说瘦弱些不好生养,但我不嫌弃你.....”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手脚自由的林晚桐猝不及防抢走了匕首。 她的匕首抵在冯柱脖子上,从他腰间抽走了割鱼线的剪子,扔给那女人。 “自己剪开!” 女人盯着剪子,不敢挪动,“你疯了?要是被人抓回来,咱俩会被打死。” 林晚桐冷淡地瞥了她一眼,“那你就不用跟我走了。” 女人立刻拿起剪子,剪开了绳索,跟在林晚桐身后。 戚戚然地看了一眼冯柱,“是她非要带我走的,你可别记恨我。” 冯柱恶狠狠地看着林晚桐。 “我们家人都在外面,你别想跑出去。” 林晚桐把匕首往前送了一寸,冯柱脖颈渗出血迹,“有你在手,我肯定走的出去。” 冯柱瞬间心虚。 “别,别杀我,我带你走。” 他顺从地跟着林晚桐出门。 刚走到门口,冯柱突然喊了一句‘脚下小心’,转身抢夺林晚桐手里的匕首。 林晚桐肾上腺素飙升,可力气也渐渐不敌。 她看向那女人,“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 那女人一个劲儿摆手,“我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哪敢抢刀啊。” 砰—— 冯柱一脚踹在林晚桐肚子上,林晚桐痛得倒吸一口冷气,匕首差点脱手。 她撑着力气,一口咬在冯柱手上。 抢走匕首,拔腿就跑。 那女人立刻跟在身后,“做人不能这么自私,你别自己跑啊,带上我。” 冯柱家几个亲戚都住在附近,一听说冯柱新娶的老婆跑了,从四面八方追上来。 林晚桐对渔村的地图不熟悉,跑了两圈没找到出路,前后都亮起了火把。 那女人抱怨,“坏了,这回肯定要被抓走了。” “闭嘴!” 林晚桐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拉着她蹲到了草丛里,示意她不要吭声。 要不是这女人暴露行踪,自己也会被抓回去,林晚桐绝不会管她。 草丛有半人高,冯家人举着火把找了半天,连人影都没看见。 眼看人群就要离开,女人突然尖叫。 “有蛇,啊!” 林晚桐认命地闭了闭眼,“你喊什么?” 林晚桐转身就要跑,女人却死死拉住她。 “真的有蛇!我也不是故意的。你不能自己走,你走了我就彻底完了。” 林晚桐恨不得给她一巴掌甩开她,但拉扯间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冯家人已经举着火把逼近,林晚桐警惕地后退,就撞上了个坚实的胸膛。 “别怕,我来了。” 第三十四章 我哪里你没亲过? 宋泽谦把林晚桐挡在身后,他身形高大,黑色的眸地蕴着深不见底的情绪。 冯柱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但一想到自己身后还站着那么多人。 立刻挺直了脊背,“你现在滚出去,还能有一条生路,反正你长得好看,找老婆又不难,这个就给我吧。” 宋泽谦冷笑。 “我就这一个老婆,给了你,我还去哪找?” 冯柱见他软硬不吃,狞笑着就要冲过来。 人还没到近前,就被宋泽谦一脚踹了个狗吃屎。 冯家其他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上前。 站在林晚桐身侧的女人双眼冒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宋泽谦。 冯柱看向自己的亲戚,“他只有一个人,你们快拦住他,等卖了那个多余的女人,咱们平分钱。” 宋泽谦再厉害,也双拳难敌四手。 眼看着冯家的亲戚就要靠近,远处传来直升飞机的嗡鸣。 数十架直升飞机遮天蔽日而来,震得人耳朵嗡鸣,冯家人这才意识到厉害,一个个抖若筛糠,都从对方眼神看见了惊惧。 一群黑衣人从直升机上跃下,护在了宋泽谦前面。 宋泽谦一把抱起林晚桐,凉薄地扫了一眼程叙。 “你来善后,找最好的律师,从重处罚。” 程叙应声说是,一群黑衣人分列两侧,为他让开了路。 那女人立刻小跑着跟在宋泽谦身后,也要上他的直升飞机。 被程叙抬手拦下。 “女士,那是宋总的专用飞机,您坐后面那架。” 那女人眼神几乎要黏在宋泽谦身上,“他是来救我们两个人的,那个女人都能上,我凭什么不能上?” 跟在宋泽谦身边,程叙遇见过不少对宋总死缠烂打的女人,应对起来游刃有余。 他笑而不语,只一味拦着女人,直到宋泽谦和林晚桐的直升飞机离开,才落下手。 那女人狠狠踩了一脚程叙。 “等我成了总裁夫人,第一件事就是裁掉你。” 程叙笑着点头。 “您放心,不会有那一天。” 林晚桐被踹了一脚,之前肾上腺素激增,还能勉强坚持,一放松下来,就疼得额头冒汗。 她每落下一滴汗,宋泽谦就觉得心口仿佛多了一根针,恨不得自己来替她疼。 宋泽谦连夜让直升飞机带来了秦骁。 秦骁是杭市顶级的医生,多少人排队都挂不上的专家号。 刚下手术台,就被绑架来了海岛。 一见到宋泽谦就气不打一处来。 “催命一样把我叫来,我还以为你要死了,结果你活蹦乱跳的站在这?找别人把,除了你的命,没人配让小爷加班。” 砰—— 秦骁一转身,宋泽谦已经关了铁皮门。 “让你来,就是救我的命。” 对上宋泽谦阴沉着的脸,秦骁只能认命地进卧室看病。 看清林晚桐苍白的脸,秦骁眼中有一种即诧异又觉得理应如此的复杂情绪。 他认命地拿出听诊器,“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确能要你半条命。” 秦骁确定林晚桐没有大碍,给她开了药后,休养几天就能好。 宋泽谦这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破旧的椅子上,见秦骁关了林晚桐的卧房门,才抽出一支烟。 “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 秦骁抱着胳膊,围着吞云吐雾的宋泽谦直摇头。 “我说你怎么投资个海岛公益项目,还自己跑来了,合着是破镜重圆来了。” “蒋家那小子来你这基地改造几天,改造进拘留所了,八成也和林晚桐脱不开关系吧。” “宋泽谦,七年前她就要了你半条命,现在她回来了,给你什么解释了没?” 白炽灯打在宋泽谦英挺的眉骨上,阴影遮去了他眸中情绪。 “没有。” 秦骁瞪大了眼睛。 “没有?她什么解释都没给你,你就巴巴地又陷进去了?” “太子爷,你有几条命啊,这么陪她玩?万一这次她又一声不吭地走了,你该不会又要死要活的吧。” 薄烟缓缓吐出,宋泽谦语气淡然。 “不会。” 秦骁还以为宋泽谦终于有长进了,没想到宋泽谦说的是。 “我不会让她再有机会离开我。” 秦骁认命地一甩手。 学医救不了恋爱脑晚期。 宋泽谦这辈子算是栽了。 他也抽出一支烟,刚要点燃,突然想起来个事。 “前两天拍卖会上拍走天价蓝宝石项链海洋之心的神秘富豪不会是你吧?” 宋泽谦长睫微垂,轻轻颔首。 秦骁气笑了,“宋泽谦,你这辈子算是搭她身上了,就看林晚桐能不能大发慈悲高抬贵手,让你多活一阵了。” 他背起药箱,“我不在这当电灯泡了,你自求多福。” 秦骁既然说了林晚桐没事,那就不会有事。 宋泽谦夹着烟的手指微动,让他自便。 秦骁看看时间,好嘛,又快到上班时间了。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这牛马一样的人生。 林晚桐第二天醒来,就被告知冯柱已经以人口拐卖罪被刑事拘留。 宋泽谦说着就要给她喂饭。 再次让自己落入险地导致林晚桐面对宋泽谦有些心虚,她眼神躲闪,推拒他的手。 “我手又没残,不用喂饭吧。冯柱有没有供出别的同伙?” 宋泽谦垂眸看了一眼她软嫩的手指,“让我喂你,我就告诉你。” 林晚桐见他似乎没有怪她,才认命地松开手。 反正让金尊玉贵的宋大总裁喂饭,她又不吃亏。 这世上还有求着给前女友做仆人的? 宋泽谦把汤匙中的菜吹凉,“冯柱说他早就看上你了,没有同伙,你觉得还有别人?” 林晚桐沉思着吃了一口。 她恍惚间似乎看见了一个和蒋姝的身影,但并不确定。 七年前的事来来回回查了很多遍,都没有收获,可见查七年前的蒋姝陷害的证据很难。 但查现在的蒋姝却容易的多,也许,这回才是为哥哥翻案的真正突破口。 她摇摇头,一边想着,一边低头由着宋泽谦喂饭。 唇角突然触碰到一抹温热,她愣了下。 林晚桐倏然瞪大了眼睛,“你怎么能把手指放到我嘴边?” 他唇角上扬,笑着看她,“我帮你擦下唇角的饭粒,是你自己咬上来的。” 林晚桐窘迫得不行。 宋泽谦却怡然自得,“亲个手指怕什么?我哪里你没亲过?” 第三十五章 你做的菜卖相差,桐桐不会爱吃 宋泽谦到底在用那张禁欲矜贵的脸说什么?! 林晚桐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要不是现在动一下都浑身痛,她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被子里。 她请了病假,工作当然就落在了宋队长头上。 宋泽谦喂她吃了饭和药,就带着新设备出门测试草床恢复数据了。 铁皮屋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林晚桐拖着病体开门,看清来人,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竟然是昨晚那个一直拖后腿的女人,如果不是她,林晚桐根本不会落入那么危险的境地。 那女人像是没听看出林晚桐眼中的不悦,自来熟地进了进了屋,眼神一个劲儿地在屋里打量。 “我叫江亦雯,宋队长救了我,我想当面向他致谢,他在卧室吗?” 她说着,抬手就要推宋泽谦的卧室。 宋泽谦一向不喜欢陌生人进入他的领地,林晚桐挡在她面前。 “他出去了,你的谢意我会转达,基地不留陌生人,你如果没事就可以离开了。” 江亦雯洗干净后其实还挺漂亮的,只是她之前的行径,实在让林晚桐喜欢不起来。 江亦雯遗憾地‘哦’了一声,拉着林晚桐的手坐在了客厅长桌旁。 “没关系,我可以坐在这等他,你可以给我讲讲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他那么有钱还来这种地方做公益,肯定没有女朋友吧,他喜欢什么样的?” 江亦雯问的直白,目的也显而易见。 林晚桐心中莫名酸涩,宋泽谦一向招人喜欢,以前他们在一起时,也依然会有不同的女人前赴后继。 那时她还有立场挡在他们前面,公开宣布宋泽谦是她的所有物。 但现在,她连驱赶的立场都没有。 见林晚桐不说话,江亦雯戒备地松开了手。 “你不会也喜欢宋队长吧?” 江亦雯上下打量她,似乎在评判这个竞争对手是否有竞争力。 林晚桐长得不错,但太温婉清纯了些,这样的人可入不得宋队长这种富二代的眼。 宋队长虽然是个富二代,但一定是个不受家庭重视的边缘人物,不然哪个有大好前途的人,会来这种地方消磨时光? 这种人从小缺乏众星拱月的瞩目。 天然会更喜欢自己这种更加有冲击力的艳丽长相。 江亦雯想着,看向林晚桐也不屑了几分。 林晚桐深吸一口气,“我不喜欢他,但我不能随意透露其他人的隐私,抱歉,我要休息了,请你离开。” 她说话直白,江亦雯有些挂不住面子,只能讪讪离开。 心中暗忖,等她追到宋队长,一定让林晚桐滚出去。 江亦雯不知道在哪打听到了宋泽谦的行踪,不到中午,就拎着三层饭盒去了岸边。 “宋队长,感谢您救了我,这是我亲手做的,您尝尝。” 海岛气温高,她脸上浓妆有些晕,下眼睑花的五颜六色。 她恍若未觉地打开餐盒。 宋泽谦只瞥了一眼,就收起设备起身。 “到时间了,我得回去做饭了。” 江亦雯有些懵,“宋队长,你吃我做的就行了。” 宋泽谦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你的菜卖相差,桐桐不会喜欢吃。” 江亦雯:??? 林晚桐躺了半天,感觉已经好受不少了,宋泽谦却依旧要求给她喂饭。 林晚桐觉得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抬手要拿过餐具。 宋泽谦眯眼,审视地看着她。 “这是我赞助的公益项目,你在这残了,我还得负责你后半辈子,你不会是想赖上我吧?” 林晚桐无奈地叹气,只能由着他。 他做的饭菜很合林晚桐的口味,离开海岛,林晚桐恐怕需要很长时间才能适应外面的吃食了。 对她本就不太好的胃口简直是巨大的考验。 本以为江亦雯上午吃了瘪,就不会再过来了,宋泽谦走后,林晚桐刚准备睡午觉,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来的是蒋姝。 她眼圈红彤彤地,看见林晚桐没事,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晚桐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去向你道歉,到了地方却没见到人,我都担心死了。” “愧疚的我一晚上没睡着,刚有时间,就过来看你了。” 林晚桐没有戳穿她的表演,心中却愈发地冷。 难怪七年前她才14岁,就能在法庭上脸不红心不跳地陷害哥哥。 如果不是自己迷迷糊糊中听见了她的声音,恐怕都要被蒋姝的表演骗过去了。 林晚桐指甲在掌心掐出浅浅的印记。 “我被掳走,和你真的没有关系吗?” 蒋姝一脸惊讶,眼里委屈地浮起一层水雾,看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一般。 一如当年在法庭上被质问所言是否属实。 “晚桐姐,你在怀疑我吗?我没有任何动机把你卖到渔村里啊。” 林晚桐笑了下,“你说的对,我受了惊吓,难免多心。” 蒋姝忧心忡忡地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 “这是杭市很有名的精神科医生,晚桐姐受了刺激,如果精神方面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咨询他。” “好,如果有需要,我会过去的。” 林晚桐送别了蒋姝,蒋姝走到门口还忍不住叮嘱她多休息。 林晚桐关门的手都在抖,如果不是怕打草惊蛇,她恨不得现在就掐死蒋姝。 她靠在门边深吸了几口气,还是气不过,狠狠撕碎了蒋姝拿给她的名片。 过了半晌冷静下来,又从垃圾桶里拿出了名片,拼好后,拍了照片。 她不知道蒋姝到底要干什么,但留个心眼总归没错。 林晚桐把一切发给苏望恒,拜托他帮忙调查蒋姝和冯柱的关系。 只要找到蒋姝意图拐卖她的证据,就有希望拆穿她的真面目,顺藤摸瓜为当年的事翻案。 林晚桐病假的几天,江亦雯对宋泽谦的纠缠从没停过,哪怕宋泽谦冷脸拒绝,她也依然不死心。 甚至时不时还要来铁皮屋给林晚桐添堵。 林晚桐被宋泽谦当个瘫痪病人一样照顾了这么久,一再抗议,只要病假消了,就不许宋泽谦再不打招呼进她房间。 “咱们只是同事关系,希望宋队长能和我保持基本的边界感。” 宋泽谦对此不置可否。 海岛最近升温,中午宋泽谦刚冲个澡出来,身上还挂着水,江亦雯就又来敲门了。 林晚桐合上电脑转身准备进屋。 “你的麻烦,你来解决。” 宋泽谦长臂一伸,挡住了她的去路。 “难道你不觉得是麻烦?” 他身上穿着浴袍,松松垮垮地露出一段锁骨,胸肌上还坠着两滴晶莹的水珠,阳光落下闪着细碎的光点。 林晚桐喉头滚了滚。 “什么意思?” 宋泽谦微微俯身,暗哑的声音刮过她耳廓。 “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 第三十六章 我带你出去玩 他靠的很近很近,近到林晚桐能看见他下巴上新长出的淡青色胡茬。 “帮帮忙吧,就算是同事,你也不忍心我被人这么来来回回地骚扰吧。” 宋泽谦眼中带着几分恳求,像是耸搭着耳朵的大狗。 他从小到大那么多追求者,林晚桐不相信他会应付不了一个江亦雯。 但鬼使神差地,她竟然问。 “你想让我帮什么?” 宋泽谦笑着直起身子,修长的指骨搭在浴袍要腰带上,作势就要解开。 林晚桐一把按住他的手。 “请和我这个女同事保持基本的边界感。” 宋泽谦挑眉一笑,浴袍从身上滑落。 林晚桐下意识捂住眼睛,宋泽谦无奈地拨开她的手,“给女同事看腹肌算福利吧,我都没说吃亏,你躲什么?” 林晚桐这才发现,他里面还有一条浴巾,松松垮垮地系在腰上。 两条收紧的人鱼线实在晃眼,林晚桐还是挪开了目光。 不等她问宋泽谦到底是什么意思,铁皮门就被外面等不及的人自己推开了。 “宋队长,我给你准备了,啊!” 从江亦雯的角度看,就是宋泽谦光着上身和身后的女人在接吻。 那女人虽然被挡的严严实实,但在这个地方,不是林晚桐,还能是谁? 她恶狠狠地看了一眼,‘砰’地关上了门。 林晚桐嘴上说不喜欢宋队长,动作倒是快。 “两面三刀!” 江亦雯暗骂了一句。 林晚桐听见关门声,一把推开了宋泽谦。 “她一定误会了我们的关系!” 宋泽谦靠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后倾。 “那有什么关系?” 宋泽谦分明是在试探她的底线! 林晚桐气得白了他一眼,甩上了卧房门。 江亦雯处心积虑想要报复林晚桐,刚要再来基地转悠,程叙就带人找上了门。 他身后带着两列保镖。 “江小姐,基地是公益项目,无干人员请自行撤离。” 江亦雯昂起下巴。 “我就不走,你能把我怎么样?” 程叙微笑颔首,几个黑衣保镖上前,两人抬胳膊,两人抬腿,直接把她扔上了直升飞机。 程叙摇摇头。 “要不是总裁留着你有用,你早就该滚了!真以为宋总那么容易被缠上?” 林晚桐当天下午就上工了,离开铁皮屋时,整个人像炸毛的小猫。 宋泽谦唇角上压不住地上扬。 收到程叙消息的一瞬,宋泽谦眼中的笑意瞬间收拢。 “宋总,蒋姝被收养之前的资料是一片空白,应该是被人刻意隐藏修改了,有政圈干预的痕迹,还要继续深入吗?” 宋泽谦看着林晚桐离开的背影,眸色渐渐加深。 天气热得连海浪都有些无力。 晚上两人吃完饭,林晚桐就要进房间。 “我有件事想问你。” 宋泽谦难得正经,林晚桐坐会了椅子上,等着他开口。 “你查蒋姝,真的是因为曾经资助过她吗?” 林晚桐手指微蜷,“当然,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蒋姝七年前的资料一片空白,她经历过什么?为什么这里面有政圈干预?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宋泽谦眼中是少有的迫切,急不可待地渴求一个答案。 “我不知道,她只是我资助过的一个女孩,仅此而已。宋泽谦,你的问题过界了,我有权拒绝回答。” 林晚桐不耐烦地起身,经过宋泽谦身边时,手腕被人猛地捉住。 宋泽谦眸光一点点扬起,眼神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 “你有什么苦衷,只要你说出来,我们都能一起解决,你没必要把我拦在你的世界之外。” 林晚桐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调嘲讽。 “真相已经说过了,你想听什么谎话?你还在让人查蒋姝的资料,不就是想听我说,当初我另有苦衷,我是因为深爱你,才会离开你。” “别天真了,没有那回事,我离开你,就是因为我不爱你了。” 砰—— 宋泽谦腾地起身,椅子被撞在了墙上。 他将她圈在怀里,抵在桌边,黑眸望进她的眼底。 “我不信。” 林晚桐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所有海浪仿佛倒灌进心底,让她心口又湿又痛。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这都是唯一的答案。” 她想推开宋泽谦,使尽力气,都没有推开半分。 唔—— 宋泽谦的吻湿热地袭来,像是冰雹一样,从唇角到脖颈。 他长睫微微发颤,“桐桐,别再骗我了好不好?” 林晚桐眉头蹙起,强忍着收回了眼泪。 她早知道现在和宋泽谦的一切风平浪静都是空中楼阁,只要提起当年,所有假象都会一瞬间崩塌。 使出浑身力气,林晚桐一把推开了宋泽谦。 啪—— 林晚桐一巴掌打在宋泽谦脸上,红着眼看向他,“清醒了吗?” 白炽灯在夜风里来回摇荡,将宋泽谦孤寂的影子映在墙上。 呵—— 他冷冷嗤笑,不知是笑自己,还是笑她。 第二天,宋泽谦果然一大早就离开了铁皮屋。 林晚桐胸口沉甸甸地透不过气。 草床修复效果很好,这个项目很可能会提前结束,就像她和宋泽谦一样。 林晚桐刚要按照习惯出去测数据,温冉就过来了。 她眼睛笑地弯起,“今天放假了!我带你出去玩。” 林晚桐有些懵,“放假了?” 温冉理所当然地点头,又有些埋怨。 “宋泽谦竟然没告诉你?今天所有队长出去开会,咱们可以放假啦。” 林晚桐想到昨晚和宋泽谦的不欢而散,长睫微微下垂,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提不起气。 温冉大手一挥。 “他不说也没关系,你快去换衣服,我带你出去玩。” 林晚桐自从来了海岛还一次都没出去过。 她不喜欢这种闷闷的感觉,没有宋泽谦,她的人生也得继续。 出去透透气也好。 林晚桐穿了一条白色长裙,黑发随意披散开,像一只温柔优雅的小白猫。 温冉眼神一亮,从上到下地看,又从下到上地惊叹。 “晚桐,你这么漂亮,我都不想带你出去了。” 话虽这么说,但温冉还是带着林晚桐来了个环岛一日游。 两人先去了游乐场,在抓娃娃机前努力了两个小时,一无所获。 温冉拉着林晚桐就要去寺庙祈福。 “肯定是我最近运气不好,咱们去拜佛求一求,兴许再出来就能抓到了。” 林晚桐看见寺庙,脑袋中尘封的记忆不受控地涌上来。 “桐桐,我听说这个寺庙很灵的,我去给你求个平安福,让我的桐桐一生平安顺遂。” “不过九百九十九阶长阶,小事一桩,只要我的桐桐能快乐一生,我跪了!” 第三十七章 别乱摸 温冉见她发呆,“你不想去?” 之前是他为她祈福,以后的人生大概也不会再见了。 这次,她来为他祈福吧。 林晚桐笑着看向温冉,“当然要去。” 林晚桐捐了对她来说好大的一笔香火钱。 这边寺庙可以用晒干的露兜书页编成巴掌大小的船,穿透插一根极细的香,将自己想为之祈福的人的名字写在船里。 只要船能顺利漂出视线,这个人就能顺风顺水。 林晚桐很认真地编了一条小船,偷偷写上宋泽谦的名字,将船送了出去。 “你也在这?” 苏望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也拿着一条船,对上林晚桐目光时,眼神闪烁,将小船背到了身后。 林晚桐本想问他关于蒋姝的事,查的怎么样,但温冉走过来,她就闭了嘴。 温冉一脸防备地看着苏望恒。 “今天晚桐是我的,你休想跟我抢!” 苏望恒害羞地挠挠头,“碰到就是缘分,要不加我一个?” 温冉警惕地挡在林晚桐前面,一双小脸上写满了凶狠两个字。 “休想。” 林晚桐被她逗得无可奈何,只能跟苏望恒告别。 三人说说笑笑,都没注意到角落里相机声很快闪过。 嗡—— 海岛项目队长开会时,宋泽谦的手机突然震动。 “宋总,我看见您妹妹了,好巧。” 宋泽谦的目光一瞬间锁定在林晚桐脸上,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林晚桐,昨晚刚拒绝我,今天就和别的男人约会。 我到底是哪点不够好,让你急不可耐地推开我,连一个备选项都不配做? 心口又涩又苦。 宋泽谦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忍到会议结束,立刻给温冉发消息,“发定位。” 温冉和林晚桐在小酒馆醉得东倒西歪,手机震动,她拿起来,晃了晃脑袋。 “晚桐,你看看宋泽谦给我发的什么?” “宋泽谦,宋泽谦在哪?” 林晚桐抬着脑袋到处找。 “没有宋泽谦啊。” 宋泽谦等了半天没收到回复,直接让程叙定位了温冉的手机。 林晚桐喝了酒,小脸红扑扑地,大眼睛湿漉漉地。 温冉举着酒杯,眨了眨眼,“晚桐,你长得.....真好看,你别喜欢男人了,你喜欢我吧。” 林晚桐跟她碰了下杯,“好啊,我以后喜欢你。” 别人都说喝了酒,心就不痛了。 怎么她喝了这么多酒,胸口还是闷闷痛痛的。 肯定是喝得还不够多。 林晚桐刚要拿起酒瓶把酒倒进嘴里,一双大手就伸过来,抽走了她的酒。 “宋泽谦,你真的来了!” 她笑着扑向他,没估计好距离,扑了个空。 小脸忽忽悠悠要掉在地上。 宋泽谦无可奈何地伸出手,她脸上的软肉落在了他手心,突然有些心疼。 “这边这么危险,你还敢跟温冉这个不靠谱的出来喝酒?” “你不是和苏望恒在约会,他怎么把你自己扔在这了?” 林晚桐听不懂宋泽谦在说什么。 虚虚握拳就要跟他碰杯。 宋泽谦一只手拦在她腰间,一只手伸向膝窝,将她直接抱起。 “这里晚上太危险了,我带你回去。” 还没走出去半步,脚下突然一沉。 温冉抱着他的大腿,“宋泽谦,你把晚桐还给我!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宋泽谦看都没看她一眼,嫌弃地抽出腿,上了等在外面的商务车。 “找人把温冉送回去。” “是。”保镖恭敬回应。 林晚桐靠在宋泽谦肩头,闻到熟悉的味道,她蹙眉直起身体。 她说话含混不清,整个人跌跌撞撞。 “宋泽谦的影子,你又来了。” 眼看她脑袋要撞到车窗上,宋泽谦抬手垫了下,林晚桐顺势拉住了他衣领。 宋泽谦身体猝不及防地前倾,唇角亲到了林晚桐柔软的唇瓣上。 她后脑靠在他手心上,没心没肺地朝他笑。 “亲到了。” 宋泽谦瞳孔一滞,心跳漏了一拍。 “林晚桐,我是谁?” 林晚桐手指点着宋泽谦的鼻子,“是你宋泽谦的影子。” 是我只能在梦里相见,永远无法现在现实中光明正大相拥的人。 宋泽谦眼里都是不解,“你喜欢我?” 林晚桐摇头,“不喜欢。” 我爱你。 宋泽谦自嘲地笑了,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从头到尾,林晚桐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无聊时,消遣的玩具罢了。 林晚桐朦胧的眸色突然变得狡黠,她小手滑过宋泽谦的腰,一路下滑。 宋泽谦按住她,“别乱摸。” “为什么不能乱摸?” 林晚桐满是不解。 现实中,我已经不能和宋泽谦在一起了,怎么一个影子还这么多事。 她一把推开宋泽谦,翻身跨坐在他腿上。 宋泽谦身体后倾,呼吸微微滞涩。 “你不是在和苏望恒约会吗?他怎么没陪着你。” 林晚桐侧头想了想,似乎在努力思考他在说什么。 “我没有和苏望恒约会啊,我只是偶然遇见他,打个招呼就走了,我告诉你个秘密。” 她突然压低声音,靠近宋泽谦,近的两人呼吸相闻。 “我今天帮宋泽谦捐了三千块香火钱,捐了这么多,应该能被菩萨看见吧。” 碰到红灯,车突然颠簸了下,林晚桐往后倒了下,宋泽谦长臂一伸,把她带到身前。 他呼吸变得炙热,“你帮宋泽谦捐了三千块香火钱?” “我捐完就后悔了,没法子,谁让我这辈子欠了他的,如果我没.....也许我们的孩子都能上小学了。” “等我治好爸......救出.....” 她说话声音很小,宋泽谦倾身去听,还是没听清。 “你说什么?” “你兜里揣了什么?好硬啊!” 林晚桐低头开始扒宋泽谦的裤子。 “别乱动。” “真的很硬。” 司机脊背僵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缓缓升起了生物车的挡板。 回到铁皮屋,林晚桐死死抓着宋泽谦的衣领,“你别走,陪我睡觉。” 她声音黏糊软糯,宋泽谦目光沉沉落在她唇上。 呕—— 林晚桐突然反胃........ 她睁眼时,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铁皮屋。 “我不是在和温冉喝酒吗?” 一些酒后片段涌入脑海,她猛地瞪大了眼睛。 第三十八章 一起看烟花 “应该只是梦吧,我绝不可能对着真正的宋泽谦说那些话。” 林晚桐一出门,就看见了阳台上挂着的半干的短袖。 海岛气温高,如果是昨天傍晚洗的,应该不会还没干吧。 宋泽谦洁癖越来越眼中了,竟然半夜还爬起来洗衣服? 两人在餐桌上沉默无言,林晚桐试探地问。 “昨天是你接我回来的吗?我有没有乱说什么?说着乱动什么?” 宋泽谦给她夹了一个荷包蛋。 “没有,你很乖。” 林晚桐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我酒品很好,从不发酒疯。” 林晚桐手机震动了一瞬,温冉发来消息。 “宿醉后头好痛,没有人泡蜂蜜水的日子太苦了。你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林晚桐睡醒后半点宿醉感都没有,突然觉得有些不好回复。 温冉的语音消息就发过来了。 “后天有当地的渔民海边活动,有烟花看,得夫妻才能参加,你和我一起去呗。” “啊?我们?我怎么和你当夫妻啊?” 林晚桐有些懵。 宋泽谦一把抢过林晚桐的手机,按下了语音键。 “你找别人吧,林晚桐和我一起去。” 林晚桐手机呗猝不及防抢走,等她费力拿回来,语音已经发出去了。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撤回,“你怎么能这么说?” 宋泽谦声音戏谑。 “又怕别人误会?你昨晚拉着我亲的时候,怎么不怕我误会?” 啪—— 林晚桐手一软,手机掉在了桌子上。 丢死人了! 那些果然不全是梦。 “我,我,我......” 林晚桐磕巴了半天,宋泽谦就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期待她又能编出什么话来。 林晚桐干脆不说了,脑袋埋在碗里吃饭。 宋泽谦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有人还说,给我捐了三千香火钱,你一年买衣服都花不上三千吧,为了给我祈福花三千?” “林晚桐,你对我余情未了吧。” 林晚桐整个人像鸵鸟一样,一声不吭,吃完饭就躲进了房间里。 她攥着手机,“许薇,我有一个朋友最近遇到了感情问题。” 许薇几乎是弹射式回复,“你在海岛遇到了什么感情问题?” 林晚桐:“......” “是我有一个朋友!她有一个很喜欢的人,但因为很多原因不可能跟那个有结果,她是不是就不该再给那个人一点幻想吗?” 许薇:“没有结果又怎么样?先爽了再说。” 林晚桐:“可她和喜欢的人已经很多年不见了,万一他接触了之后,发现她和以前不同了,厌弃她怎么办?” 许薇:“那不是正好,反正也不会有结果,她还爽到了,双赢。所以,你在海岛遇到谁了?” 林晚桐:“我朋友!” 林晚桐深吸一口气。 许薇说的对,林晚桐腐烂破败的人生不会玷染宋泽谦,但现在是海岛,先爽了再说! 她推开窗户,让清新的海风灌进来。 笑着打开了门。 宋泽谦正在擦桌子,侧头看了她一眼。 林晚桐笑着说:“宋泽谦,后天和我一起去海边看烟花吧。” 宋泽谦手上动作一顿,“你说什么?” 她走进一步,看着宋泽谦的眼睛。 “我说,后天和我一起去海边看烟花吧,以夫妻的身份。” 宋泽谦大喜过望,他身后想抱住林晚桐。 林晚桐身子一矮,从他腋下钻了出去。 笑着跑开了。 林晚桐翻着照片,想看看自己带过来的衣服里,那一套最适合看烟花时穿。 就算没有结果,她至少希望宋泽谦想起她时的回忆不会太难堪。 正翻动着相册,田秀莲打来电话。 “你爸又进icu了,之前的钱不够用了,你快点来医院缴费!” 林晚桐的心猛地下沉。 “怎么会不够用,我预缴了那么多钱,都用没了?” 田秀莲不耐烦。 “不然呢?你爸的病有多严重,你不知道吗?你又不肯跟着蒋少爷,连个知名医生都请不到,只能你爸替你吃苦了。” 林晚桐右手拍了拍脑门。 “你跟医生说,只要治好我爸,多少钱我们都出,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林晚桐挂断电话,两肩突然沉得提不起来。 阴沟里的老鼠只抬头仰望了一刻阳光,就迅速被现实打回了原型。 她查看了自己几乎所有银行卡,里面的钱都不够支付药费的。 “我不该为了一时意气来海岛,至少还能多一个季度的奖金。” 林晚桐最后只能先借一笔利息令人咋舌的网贷交上医药费,等回去再努力工作把钱换上。 “既然已经这样了,总不会更差了。” 海边烟花那天,林晚桐早早就穿了一条米白色长裙,头发简单挽了起来,耳朵上点缀了两颗很小的珍珠耳钉,拿出化妆品精细地画了两个小时。 林晚桐在铁皮屋等了很久,也不见宋泽谦回来。 却收到了程叙的消息,“宋总有个紧急会议,今晚应该不回去了。” 林晚桐手僵在半空,眼睛突然有些疼。 她鼓起勇气,期待了那么久,还是不能成行。 他们果然没有缘分。 咚咚咚—— 铁皮门被人敲响,苏望恒站在门口,看清林晚桐的穿着,整个人几乎呆住。 半天才红着脸开口,“海边很热闹,要不要一起去?” 林晚桐刚要拒绝,他身后就接二连三地窜出来不少人。 都是这段时间在基地里认识的。 林晚桐只要应下,反正只是看烟花,和谁看都一样。 只是心里总是忍不住地酸疼。 宋泽谦开了个远洋会议中场休息时,疲惫地捏了捏鼻骨。 看了一眼时间,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怎么不提醒我已经这个点了?” 程叙一头雾水,“宋总,这个合作是咱们本季度最重要的项目,平时遇到这个重量级的项目,您都是以项目为重啊。” 宋泽谦没空跟他废话,拿起西装外套就走了出去。 “会议延后,立刻送我回基地。” 项目组所有人面面相觑,工作狂宋总,竟然为了个公益项目推迟远洋会议? 为了公益牺牲这么大? 宋泽谦路上不住地看表。 是程叙让林晚桐不用等他的,就算林晚桐和别人以夫妻的名义先进去了,他也不会怪她。 越野车直接停在了沙滩上,第一缕烟花升空的那刻,宋泽谦拎着西装就跳下了车。 他有些遗憾没能和林晚桐一起在江边见证。 一抬头,就看见了等在入口处的人。 第三十九章 我们的第二个家 林晚桐一身长裙站在烟花之下,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宋泽谦满腔急切瞬间化为了悸动。 很久以后,他依然能想起那个烟花下的身影,那是他这七年里,看过的最美的烟花。 “谢谢你愿意等我。” 宋泽谦想拉起林晚桐的手。 林晚桐却抱起了胳膊,“你爽约了,我应该罚你的。” 烟花在宋泽谦瞳孔中盛开,“你要罚我什么?” “罚你赤脚陪我在海边遛弯儿。” 宋泽谦赶过来时穿的皮鞋,陷进沙子里,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舒服。 他直接脱下了鞋。 “谢公主殿下不杀之恩。” 时间已经很晚了,现在进去也没什么活动了,两人干脆在外围看了一场烟花。 一束粉色的光点蹿上星空,又迅速炸开,铺满整个天空。 光影在宋泽谦颊边忽明忽暗。 “烟花好看吗?” 林晚桐看着他锋利的侧脸,“好看。” 他突然转过头,和她四目相对,“我问的是烟花。” 林晚桐心虚地轻咳了一声,“我说的也是烟花。” 宋泽谦眼角微微上扬,并没有拆穿她。 两人手拉着手,背影温馨。 程叙打了个隔儿,“我晚上也没吃饭啊,咋就饱了。” 苏望恒跨过人群看向林晚桐,刚想叫她进来,视线就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瞳眸一点点暗了下去。 离开海岛前一天,苏望恒最后一次约林晚桐去了简易茶厅。 “蒋姝的事情有眉目了,但我还需要进一步调查,才能拿到她和冯柱往来的证据。” 林晚桐激动地握紧了水杯,杏眼笑得弯起。 “太好了!我哥哥的案子终于有希望了。” 苏望恒被她的笑晃了神,从兜里掏出一个小丝绒盒子,推到林晚桐面前。 “临别礼物。” 林晚桐下意识推回。 “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帮我的忙,我怎么能要你的礼物。” 苏望恒打开盒子。 “只是个黄玫瑰胸针而已,不值什么钱,黄玫瑰代表临别祝福,祝你今后万事顺心,平安喜乐。” 他话说的非常认真,仿佛只要说的足够真诚,这份祝福就更容易成真。 林晚桐听他这么说,只好收下。 但又觉得自己没准备礼物实在过意不去,思前想后,只能让苏望恒等一下。 她跑出去老远,去了海岛上的便利店,买了两条烟送给苏望恒。 “苏律师,我是个俗人,虽然这个礼物没有你的有心意,但它实用。” 苏望恒看着林晚桐送的两条烟,忍俊不禁。 “的确很实用。” 温冉也送了林晚桐小礼物,又和林晚桐贴贴抱抱了好一会,才放林晚桐离开。 走到铁皮屋外,林晚桐脚步突然有些踟蹰。 这是他们在海岛上的最后一天了。 离开了海岛,他们就回到了那个泾渭分明的现实世界了。 刚好手机响了,电话一接起,许薇气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晚桐!我要气炸了,还记得上次陷害你数据失误被开除的孙沅不?她走的不光彩,一直没找到工作。” “我还正叫好呢,人转头进了时欢集团,工资翻了两倍!” “夏知秋不愧是宋泽谦的心肝宝贝,做下这种龌龊事,都能给善后。” 林晚桐声音有些发闷。 “算了,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许薇不甘心。 “我知道夏知秋和孙沅有宋总撑腰,我们升斗小民斗不过,但我就是气!不说烦心事了,当你回来,我带你去酒吧,给你接风!” 林晚桐像只蔫鸡,和许薇说了几句就挂断了。 深吸一口气,才又打起精神。 夏知秋和宋泽谦本来就是一个世界的人,最后总能走到一起。 自己再怎么伤.春悲秋也没有用。 还不如早点看清现实,享受生活。 最后一天的海岛生活了,不能浪费一分一秒。 她一拉开铁皮门,饭菜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哇!这是哪来的神厨啊,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她红着眼圈,立刻洗了手要偷吃一块肉,却被宋泽谦轻拍手背打开。 “在茶厅喝水还没喝饱?怎么?苏望恒只送礼物,不管饭?” 林晚桐心里咯噔一下,这是撞上苏望恒送她礼物了? 她侧头看了宋泽谦一眼,立刻从实招来。 从兜里掏出胸针,双手奉上,给宋泽谦检查。 “苏律.....望恒,只是给我送个黄玫瑰胸针,他说代表临别祝福我才收的,而且我也送了他两条烟做回礼。” 宋泽谦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给人回了两条烟做回礼?林晚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求苏望恒帮你办事呢。” 林晚桐心跳漏了一拍,立刻转移话题。 “我也有礼物送给你,晚上你就知道了。” 听林晚桐解释清楚,宋泽谦心里郁气消了大半。 苏望恒只是林晚桐海岛之行的小插曲,回去之后,桐桐都不会跟他有任何瓜葛。 他宋泽谦这个正牌男友没必要,为了个路人斤斤计较。 宋泽谦把胸针还给林晚桐,“我晚上也有礼物送给你,先吃饭。” 林晚桐将信将疑地吃了饭,回房间看着手机等待夜幕降临,每分每秒都觉得异常漫长。 偏偏她缠了很久,宋泽谦也不肯把惊喜告诉她。 嗖嗖嗖—— 烟花声在铁皮屋外响起,林晚桐一把拉开窗帘,打开了窗户。 就见一向高高在上的宋泽谦,正用他那昂贵的白金打火机笨拙地点燃一个个烟花筒。 全部点燃后,他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大束玫瑰花,隔着窗户送给她。 “那晚只能远看的眼花,我补给你。” “代表爱情的红玫瑰,也只有我能送。” 林晚桐手指迟疑了下,接过了超大束的红玫瑰。 仰头看着天上的烟花,“好漂亮啊。” “真的很漂亮。” 宋泽谦看着林晚桐目光灼灼。 烟花结束,宋泽谦掏出了一本房产证。 “你上班住到郊区庄园不方便,这是市中心的一套平层毛坯房,我让人改成了你的名字。” “等回杭市后,由着你的心思装修,当做我们第二个家。” 林晚桐心口刺痛了下。 第一个,是他们在北美的家。 第四十章 别推开我 林晚桐心中酸涩,手指顿了下,烟花在她颊边映出冷光。 宋泽谦以为她要拒绝,眸中隐有失落,小心翼翼地试探。 “是我太仓促了?” 他声音很轻,像是对待一碰就碎的幻梦。 林晚桐笑着接过房产证。 “我审美不好,要是装修得不合你心意,你可别怪我。” 她杏眼微眯,笑得比玫瑰更艳,宋泽谦手上倏然一空,心中却浮起暖意。 他一把推开挡在两人的窗棂,高大的身体微微俯身前倾探进来。 “我的礼物呢?” 林晚桐笑容凝滞了片刻,随即加深。 垫脚靠近他耳边,“你进来就知道了。” 女人声音像是小猫一样,软软一拳,正中宋泽谦心窝。 空气中都是潮湿的水汽,他嗓子却干得厉害。 宋泽谦一直都知道自己对林晚桐是生理性喜欢,只要靠近她,就会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但两人的关系好不容易才有所进步,他不想吓到她。 宋泽谦努力克制着心底的欲望,深吸一口气,撤出了窗边。 装作很忙地看着一望无垠的星空。 林晚桐仰头看了一眼,“的确很美,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一起看了。” “嗯。” 宋泽谦嗓子眼溢出一个单字,努力克制不断燥热的小腹。 直到林晚桐离开,他才后知后觉。 “我的礼物还没给我。” 宋泽谦强压下躁动,才再次踏入铁皮屋。 一进屋,就听见了简易浴室哗啦啦的水声。 刚才的所有心理建设,瞬间土崩瓦解。 他立刻给自己灌了一口凉水。 “屋里很热吗?你后背都浸湿了。” 浴室门开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晚桐的声音混着一团潮热的水汽涌过来。 宋泽谦拇指摸索着杯壁,没有回头。 “还好。” “那你也去洗洗吧。” 宋泽谦微微点头,一转身就看见了穿着浴袍的林晚桐。 浴后的林晚桐脸上未施粉黛,小脸蛋红扑扑的,更加可爱。 她头发半干,水珠顺着纤细的脖颈一路下滑,没入交迭的粉色浴袍深处。 两条修长白皙的双腿在浴袍的开叉处若隐若现,身上沐浴露的香气丝丝缕缕地缠住了宋泽谦。 他几乎没能挪动脚步。 林晚桐也有些紧张,她表面淡定,但手心却被指尖掐出了浅淡的痕迹。 “再不去就没热水了。” 宋泽谦像是才回神般,大步踏入了浴室。 林晚桐赶紧跑回自己的卧室,半干的脊背贴在温热的铁皮墙上。 后怕地拍着胸脯。 意识到自己里面是真空的后,林晚桐的脸更红了。 俗话说的好,一而衰,再而竭。 穿成这样和宋泽谦对视,她已经拿出了全部勇气。 再也没胆子更进一步了。 甚至连刚才她竟然胆大妄为发出那样的邀约都有些后悔。 “看了,我的礼物要送不出去了。” 林晚桐指尖拨弄着床边的玫瑰花,本想在各归各位前,再大胆一次。 但她大概只能做个胆小鬼了。 一旦离开这座与世隔绝、可以抛开世俗的海岛,他们就是再无可能的陌路人。 这就是他们无法更改的结局。 咚咚咚—— 卧室门被人敲响,虽然放弃了那羞人的礼物,但林晚桐心脏还是紧张地地提起。 刚要去开门,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还是真空。 她顺手抱起硕大的玫瑰花束挡在胸前,打开了房门。 “有事吗?” 开门的一瞬,林晚桐目光一凝,呼吸瞬间乱了。 宋泽谦身形高挑,黑色的真丝浴袍松松垮垮地系着,半干的头发抓到脑后,露出英挺的额头,睫毛湿漉漉的,像是引人犯罪的小狗。 他黑眸加深,一步跨进来,直接关了房门。 “今晚我和你一起睡,防止你一觉起来又跑了。” 林晚桐被他身上的松木香笼罩,心虚地后退半步。 “我是公司发配来的,不给我报销机票,我才不会自己花钱走。” 宋泽谦又逼近一步。 “你是小骗子,我不亲自看着,信不过。” 林晚桐手指陷进花束柔弱的包装里,心脏‘砰砰砰’直跳。 “宋队长,你别再往前走了,我男朋友知道会不高兴。” 宋泽谦不退反进,逼得林晚桐后背抵上了另一侧铁皮墙。 只要平视,就能看见男人微敞浴袍里沟壑清晰的胸肌。 林晚桐自认经不住这样的考验,被迫微微仰头,蹙起的眉头无声表达着不满。 “来了这么久,除了苏望恒,我没见你接触过任何一个男人。” “他刚好又是律师,该不会就是你那个爱做公益的律师男朋友吧。” 林晚桐心头一跳,没想到宋泽谦竟然观察得这么仔细。 “我们通电话难道要向你汇报吗?” 宋泽谦嗤笑。 “这铁皮墙薄得和纸一样,你穿几件衣服我都听得一清二楚,你有没有和男朋友通电话,难道我会听不见?只要你承认是苏望恒,我不会为难他。” 林晚桐只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乱得不行。 要是没有男朋友的事被发现,回去不知道又要有多少不必要的牵涉。 脑袋骤然短路,竟然鬼使神差地应了。 “是他又怎么样!” 话一出口,林晚桐就后悔了。 苏望恒在知名律所工作,所有信息一目了然,只要宋泽谦想查,怎么会查不到。 宋泽谦眸中闪过喜色,微微俯身。 “小骗子!你果然没有男朋友,之前都是骗我的。” 林晚桐心跳漏了一拍,不存在的人,果然还是骗不过。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装作嘲弄地仰起头,“我只是不想被你纠缠而已,宋泽谦。” 宋泽谦大手揽上她的腰,把她和玫瑰花都拥进了怀里。 “你爱我,却骗我,在乎我,又要伤害我。” “林晚桐,虽然你最近表现不错,但为了惩罚你,我要自己来拆礼物。” 他向右转了一步,身子后仰,笑着倒向大床。 “啊!” 林晚桐被他拉着一起下坠,手上的玫瑰花脱手,在空中转了一圈,一大束花坠在床边,散落的花瓣点缀在雪白的床单上。 宋泽谦带着她在床上滚了一圈,将林晚桐整个笼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林晚桐想要推开,他的手抚上的她的脸,声音暗哑,竟带着一丝讨好和祈求。 “别推开我。” “不然,我不知道自己还会做出什么疯事。” 第四十一章 桐桐,再打开一点 半开的窗户被风吹得颤巍巍煽动,薄纱窗帘荡开一圈圈涟漪。 林晚桐的双手被按在头顶,宋泽谦的吻如雨点般落下,唇瓣擦过,在白纸般的皮肤上开出一朵朵靡丽的浅红花瓣。 林晚桐脊背绷紧,本就薄弱的防线被瞬间击溃,脚趾不受控地蜷起。 死死咬住下唇,喉间还是溢出了一声轻吟。 宋泽谦瞳孔一凝,长腿微屈抵开了林晚桐的膝盖,在她撑着手肘企图落荒而逃时,大手一把箍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身。 两道影子映在窗帘上,交颈纠缠。 拉扯间,林晚桐身上的浴袍松开,她胸口倏然一凉,心跳加快,想要用手挡住时,已经来不及了。 宋泽谦猛地咬住她心口,林晚桐瞳孔微缩,阵阵战栗。 炙热和痒意在身体里滋生..... 宋泽谦像是一株罂粟,让林晚桐的所有理智和现实被统统抛诸脑后。 他声音暗哑,拂过林晚桐耳侧。 “桐桐,再打开一点。” 一夜无眠。 宋泽谦一直折腾到天色蒙蒙亮,才肯在林晚桐的哭求中停下来。 他仿佛不曾有过嫌隙一般,和七年前一样,贴心地为她清理干净。 还为她换了干净的床单被罩,抹除了所有带着石楠花味道的旖旎痕迹,才拥着她在床上沉沉睡去。 “小骗子,这回你再也跑不掉了。” 林晚桐却在清晨的微光中缓缓睁开了眼,她用指尖仔细描摹着宋泽谦的眉眼。 就算经历了这么多,林晚桐依旧坚信老天爷是眷顾她的。 她被亲生父母厌弃,却拥有世上最爱她的哥哥。 她只是杭市中万千普通女孩中的一个,却能和宋泽谦这样流光溢彩的人有一段真挚美好的感情。 哪怕他们注定殊途不同归,但和宋泽谦之间的美好,足够林晚桐在每一个喘不过气的夜晚疗伤了。 眼角被海风吹得微微发湿。 就算知道宋泽谦为了夏知秋,把陷害自己的孙沅塞进了时欢集团。 林晚桐也不怪他。 终究,林晚桐只是宋泽谦人生的过客,夏知秋才是能和他走过余生的人。 宋泽谦被程叙请示离开时间的消息震醒。 刚睁眼有些不适应,海面映射的白光晃得他下意识眯眼,无意识地想埋在身边的人怀里,翻身却扑了个空。 宋泽谦猛地坐起来,眼中惊惧交加。 他以为昨晚的契合代表他们已经和好了,林晚桐却又跑了。 宋泽谦翻身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就一脚踹开卧房门,打通了程叙的电话。 “封锁海岛.....” 他被眼前的场景惊住,声音戛然而止。 林晚桐已经穿戴整齐,端着两盘卖相实在算不上好的荷包蛋走向了长桌。 “吃了宋队长那么多投喂,海岛最后一餐,算我略微回报一点。” 她笑得如同三月暖阳,宋泽谦周身寒气瞬间散去。 程叙正在紧急调动保镖。 “宋总,是封锁海岛所有出口吗?要不本市今天所有出去的航班都取消吧。” 宋泽谦这才反应过来,轻咳一声压低声音。 “一切如常,解封海岛。” 程叙无奈地扫了一眼自己调动出来的这一群严阵以待的保镖,疲惫地挥了挥手。 “回去休息吧,一切如常,总裁夫人没有离家出走。” 回去的路上,宋泽谦邀请林晚桐同乘一架直升飞机离开。 林晚桐浅笑拒绝。 “我可不想被人说搞特殊,被宋总的追求者看见了又是麻烦事。” 宋泽谦悬在半空的手微微停滞。 他好不容易才能走进林晚桐一点点,很珍惜这一切的来之不易。 虽然一刻也不想和她分开,但还是尊重了她的选择。 直升飞机一降落,宋泽谦就接到了温冉打来的电话。 “我可怜的表哥,又要回到杭市赚铜臭了,毫无意义的人生呦。” “不像我,将继续致力于草床恢复,还能再待一段时间再回去,羡慕姑奶奶吧,为姑奶奶贺喜吧。” 宋泽谦唇角溢出一声嗤笑,明显对温冉的话不屑一顾。 小姑娘气得跳脚。 “我警告你,说好了公平竞争,你不要趁着我不在骚扰我的晚桐。” 宋泽谦无聊地抽出一支烟,在手中转了一圈。 “温冉,想在林晚桐心里赢过我?你毫无胜算。” 温冉只当宋泽谦在吹牛,“我才不信,现在挂断,我们同时给晚桐打电话,看她接谁的!” 宋泽谦觉得温冉的小把戏很幼稚。 他才不会跟她赌这么无聊的东西。 单手调出置顶的电话号,拨了出去...... 林晚桐坐了普通的飞机,和宋泽谦并没有降落在同一个机场。 双脚落在杭市,她倏然觉得恍如前世,鼻子莫名发酸。 手机传来急促的震动声。 她强撑起笑意接起。 “这么快就想我了?” 电话那边传来小姑娘娇俏的声音。 “我和宋队长打赌,赌你会接谁的电话,你果然选了我,那就是我在你心里的分量更重喽。” 林晚桐笑容僵在脸上,心口像灌了铅,沉甸甸坠着疼。 温冉喜形于色的声音像是隔了蹭薄膜,从很远的地方隐约传来。 林晚桐想努力听,可依然听不清。 直到温冉挂断电话,她才恍惚地和其他人告别,坐地铁回了出租房。 鬼使神差地,她调出了黑名单里的电话。 想把人拉出来,抬眸看清光鲜的时欢大厦,还是止住了动作。 上一次结束的太仓促,这一次,就让他们结束在最美好的一刻吧...... 程叙偷听到老板和温冉小姐的话,笃定没有女人会挂断宋总的电话。 根据他这个王牌秘书的观察,宋总碰到林小姐,心情总会好上不少。 他赶紧趁机把堆积的几个项目掏出来,等宋总打完电话签字。 可老板的脸色怎么越来越黑了? 难道是林小姐没有接电话? 夭寿啦,杭市竟然有敢挂断宋总电话的女人。 程叙不知道的是,林晚桐不是挂断了宋泽谦的电话,而是直接给宋泽谦拉黑了。 宋泽谦双肩压得很沉,他深吸一口气,攥着打火机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手指微抖,点燃了咬着的烟。 吐出一口烟雾,勉强打起了几分精神,才又期待又害怕地给林晚桐发去消息。 回应他的是个刺目的红色感叹号! “操!” 第四十二章 跟我走 一向有教养的宋总竟然被气得爆了粗口。 程叙立刻撤回所有签字打算,把方案和文件都一股脑塞回了包里。 “自己打车回去。” 宋泽谦扔下一句话,就坐上商务车驾驶位,一脚油门踩到底,商务车开出了跑车的气势。 像离铉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用过就扔,林晚桐把他当成什么? 随意玩弄的床上用品吗? 宋泽谦越想越气,指尖渐渐收紧,方向盘上的指骨又冷又硬。 秦骁的电话打过来。 宋泽谦语气不耐烦,“说。” 秦骁似笑非笑的声音从车载音响传过来。 “和你的白月光海岛之旅才分开一会,就焦躁成这样?宋泽谦,你不会又栽了吧?被甩了?” 刺啦—— 宋泽谦抬头才看见红灯,刹车踩的猝不及防。 连电话那边的秦骁都感受到了他极低的气压,立刻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被我说中了?林晚桐又给你甩了?” “你现在要去干嘛,不会是去她家找她拼命吧?” 宋泽谦烦躁地捏了捏鼻骨。 “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明明我们都马上要和好了,她还突然拉黑我?外面那些野男人就那么好?我比他们差在哪,连个备胎都不配做?” 噗—— 秦骁一口酒刚到嘴里,差点没喷出来。 他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 杭市万千少女的梦,常年蝉联想嫁榜第一名的宋家继承人,时欢集团总裁宋泽谦,竟然也会被女人拉黑? 还上赶着给人做备胎? 太阳该不会是打北边出来了吧? 打西边出来都没这么玄幻。 “泽谦,你现在状态很不对,她既然拉黑你了,就是不想立刻见到你,你现在去找她只会让你们的关系进一步恶化。” “你在哪呢,我去接你,哥们帮你出出主意。” 绿灯亮起,宋泽谦刚想说不用,突然觉得秦骁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他是不是把林晚桐逼得太紧了,把她吓坏了。 才让她迫不及待地想逃离。 “不用来接我,你在哪呢?我去找你。” “戒色酒吧。” ..... 林晚桐导了几班地铁,刚到家,许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说吧,你在海岛上的艳遇到底是谁?该不会是苏望恒吧?我看你们挺般配啊,怎么会没结果。” 林晚桐把钥匙扔在玄关柜上,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声音发闷。 “我和苏律师没关系,你别乱点鸳鸯谱,我都说了只是我的朋友。” “好好好,你说朋友就是朋友,你和苏望恒清清白白好了吧。” 许薇一副‘你看我信你吗?’的语气。 林晚桐有些累,也没有力气跟她解释太多,只想快点把胸口的郁气散掉。 许薇突然扬声。 “别想男人了,算我给你接风,我上个季度奖金不少,请你去戒色点男模,走!” 林晚桐想要拒绝,但实在架不住许薇的软磨硬泡。 想着喝点酒,也许就能把胸口的酸涩冲掉。 七年不都这么过来了吗? 怎么会被几个月就影响得熬不过去。 酒吧里人声鼎沸,五颜六色的彩灯晃得林晚桐眼晕,她下意识眯了眯眼,就见许薇站在卡座里远远朝她招手。 身边还坐了四个热情主动的男模。 林晚桐快步走过去,她不适应男模的热情,坐在了许薇另一侧。 “季度奖发了不少,竟然点四个?” 许薇靠在她身上,上下打量这几个男模。 “还不是气不过孙沅的事,花钱纾解纾解心情,不然我怕上班气死。” “我们女人,还是得吃点好的才有力气讨生活。” “那可是时欢啊,我奋斗了这么多年都没进去,孙沅呢,她陷害你被抓到确凿证据,反而还高升了?” “宋泽谦白长了那张帅脸,半点眼光都没有,竟然看得上夏知秋那种坏女人!” 林晚桐胸口堵得难受,无力地扯了扯唇角。 “没关系,只要她不来招惹我,随便宋泽谦怎么对她好。” “到底与我们无关。” 许薇心疼地拉住她胳膊。 “我就是不服气,她就因为找了个好男人,就可以随便欺负你?凭什么?” “不对,宋泽谦也不是什么好男人,他之前还蓄意接近你,幸亏你拒绝了,没有受美色蛊惑!” “宋泽谦欺负你,我没本事帮你报仇,但我能帮你开心。” 许薇端起酒杯,召唤那几个男模。 “过来给我姐妹敬酒!” 许薇后撤一步,林晚桐猝不及防地被几个男模围了上来..... 不远处的中心卡座周围不远不近地有好几个身材姣好的女人靠近,但都被坐在正中的男人身上的低气压吓走了。 秦骁本来还想调侃几句,看宋泽谦这一杯接一杯的灌法,也有些担心。 “你酒量不好,肠胃也一般,平时商务应酬都一杯,现在喝这么多,不怕晚上出事啊。” “你和林晚桐是不是有误会啊,七年前我就想说了。” “我看她不像是三心二意的海后啊,你们分手后也没听说她再跟圈子里的谁在一起啊。” “你要不要找机会再问问她?” 砰—— 宋泽谦又灌了一口酒,把酒杯放在桌子上。 起身要走出卡座。 秦骁见他气势汹汹,吓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宋泽谦接管时欢集团后,面面俱到,游刃有余。 所有人都误以为宋总真是个儒雅体面的贵公子,可他这个发小却知道,宋泽谦骨子里有天不怕地不怕。 “你干嘛去?别打架,影响股价。” 宋泽谦推开秦骁的手,“我去找她问清楚。” “她又不在这,你去哪问?卧槽!” 秦骁话还没说完,顺着宋泽谦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到了林晚桐和周围的四个男模。 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他惊讶间宋泽谦已经走了出去,秦骁忙给程叙发了定位。 “过来接你老板,不然他肯定酒驾。” 林晚桐被几个男模缠的厉害,一个劲儿向许薇求助。 许薇抱着胳膊。 “反正你在海岛又没艳遇,回来还不吃点好的?” “除非你在海岛吃饱了,回来还骗我!” “他们四个凑在一起,也能勉强抵得上半个宋泽谦的姿色了,这都嫌弃,你在海岛究竟吃了什么大.....餐。” 许薇话还没说完,宋泽谦高大的身影就越过她,一脚踹开了凑林晚桐最近的男模。 “桐桐,跟我走。” 第四十三章 把你永远绑在我身边 酒吧里霓虹交织,舞池中摇晃着容貌姣好的男男女女,在宋泽谦出现的一刻都成了背景。 本以为此后不会再有交集,没想到竟然在酒吧都能遇到。 周遭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宋泽谦总不会当众对他做什么,林晚桐公事公办地起身和他打招呼。 “宋总....啊!” 她话还没说完,宋泽谦就揽住她的腰,直接将人扛在肩头,大步跨出了舞池。 周遭人声瞬间寂静。 许薇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我没看错吧,刚才那个人是,宋总?” 是那个高高在上不苟言笑,但儒雅矜贵的宋泽谦? 她被宋泽谦的气势镇住,半晌才反应过来林晚桐被人扛走了。 抬脚就要去追,一个男人就笑着拦在了面前。 男人身形瘦削高挑,黑色西装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银丝眼镜,眼镜后却是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严谨和轻佻的气质竟然能同时在一个人身上出现。 “别追了,你不可能从他手里抢到人。” 许薇眉头紧蹙。 “宋泽谦这个渣男,明明有未婚妻,还对我们晚桐性骚扰,我要报警!” 她说着就要拨通电话。 秦骁吓得立刻.抢过来。 能让宋泽谦性骚扰的女人? 这话传出去,没人会质疑数十年如一日禁欲的宋泽谦,只会给林晚桐引来无妄之灾。 让那些追不上宋泽谦的大小姐把怒火都撒在她身上。 “你要是真为了她好,就冷静一点,等明天自己问她。” “我向你保证,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可能伤害林晚桐,唯独宋泽谦不会。” “不然他一个大总裁,至于跟着林晚桐去海岛?” 许薇原本将信将疑,但听说宋泽谦也去了海岛。 又想到林晚桐刚才吞吞吐吐的态度,一个完全不可能的猜测在脑海中浮现。 秦骁见许薇终于冷静下来,转身要走。 袖口却被人一把抓住。 “你们有钱有势,我信不过,除非你留下来做担保,直到晚桐安全为止。” “不然我立刻报警。” 她举着手机,满脸警告。 两人就这么坐回了卡座,大眼瞪小眼地等着林晚桐给许薇回电话。 宋泽谦身上一股酒气,林晚桐心中惊惧和苦涩交缠。 不明白都已经拉黑了,为什么他还要找过来。 宋泽谦刚扛着林晚桐要上车,程叙就赶了过来,有眼色地打开了后车门。 自己坐上了司机位。 好险,再晚来一步,就要去局子里捞老板了。 醉驾得顿六个月监狱,万一集团破产了,他还去哪找这么高薪的工作? 林晚桐拉开车门想跑,宋泽谦一步跨进来,拉住她手腕。 “我是洪水猛兽吗?你跑什么?” “我对男人过敏,你松开我!” “昨晚你不是挺享受的吗?没看出来你哪过敏?” “急性过敏!松开我!” 程叙一个字都不敢听,立刻升起了商务车挡板。 宋泽谦大马金刀坐在真皮座椅里,搂着林晚桐的腰直接将人按在了修长的双腿上。 他掐着她的后颈,微微仰头,迫使她直视他。 “刚才和那几个男人在一起,也不见你过敏,我碰一下就过敏了?” 商务车里逼仄晦暗。 松木香和酒气缠绕着林晚桐,让林晚桐挣扎不开。 她又惊又惧,不敢看宋泽谦充满恨意的眼睛,眼神瞥向别处。 “我就不想让你碰我,非要让我把话说这么明白吗?嗯.....” 后颈上的大手倏然加重了力道,逼迫她不得不看向宋泽谦。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昨晚还接受我?” “因为海岛无聊,跟你玩玩而已,花花世界有我更喜欢的,当然就没必要跟你纠缠了,很难理解吗?” 林晚桐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把利刃,刀刀正中两个人心口。 呵—— 宋泽谦眼中闪过自嘲。 “你更喜欢什么样的?像那几个男模那样的吗?我也可以,跟我好。” 林晚桐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商学院的高岭之花,高高在上的宋家继承人,竟然会拿自己和男模比? 她手指微蜷,冰封的胸口涌上一股涩意。 “就算你比他们更好,我也不喜欢你。” “为什么?” 宋泽谦呼吸变粗,几乎在崩溃边缘。 “我不想跟没有结果的人纠缠。” 自己对宋泽谦来说,也许只是对他顺遂的人生中唯一一场无疾而终的小插曲。 却能要了她林晚桐的半条命。 宋泽谦的话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来。 “林晚桐,我真想把你的心剖出来,看看是不是石头做的。我们差一点,就能有结果了。” “是吗?” 林晚桐唇角溢出讽笑。 “你马上都要和夏知秋订婚了,说这些有意思吗?” "这和你有关系吗?反正你又不在乎。" 宋泽谦声音冷淡,黑眸冷冷盯着林晚桐。 林晚桐笑得苍凉。 “一拍两散,那不是正好?” “一拍两散?!你做梦!” 宋泽谦按住林晚桐后颈,狠狠吻了上去。 林晚桐后背抵着挡板,温凉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衬衫让她阵阵战栗。 她死命反抗。 宋泽谦却像一条疯狗,仿佛根本感受不到痛意。 无论是咬是打,都只能换来他更激烈的进攻。 他将她压在真皮座椅上,解下领带,直接帮助了她的双手。 “真想把你永远绑在我身边。” 宋泽谦简直多此一举,就算他不绑着她。 林晚桐也根本抗拒不了他的靠近。 她就像被宋泽谦下了蛊一般,就算理智上再怎么克制。 生理上还是会不受控地靠近、迎合、同频共振。 知道前面还有司机,林晚桐羞红了脸,死死咬住唇角,一声都不敢出,生怕被人听见。 车子停在老小区楼下半晌,她才整理好衣服。 刚打开车门跑出来,宋泽谦就追了出来。 林晚桐脸色冷淡,“宋总,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还有事吗?” 宋泽谦胃里翻涌,脸色胀红。 英挺的眉眼下,竟然有小狗撒娇一样的委屈。 “桐桐,我不舒服。” 林晚桐满眼不耐烦,“让你的人带你去医.....” 话还没说完,程叙就开着车走了。 第四十四章 我要和桐桐睡在一起 大概是酒意上头了,眼前的撒娇小狗和在车里那条疯狗判若两人。 可怜巴巴地揪着林晚桐的衣角。 林晚桐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他的手。 “宋泽谦,别以为你装可怜我就会心软,今天就算你死在这,我也不会管你。” 林晚桐说完就大步朝着楼上走去。 砰—— 她迈上三个台阶,身后就响起男人脚步踉跄撞到墙上的响声。 “嗯。” 男人吃痛的闷哼声飘过来。 林晚桐站在原地,指甲死死掐进肉里。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林晚桐,你不能拖泥带水。 “好痛。” 男人声音是带着酒气的暗哑,轻的像是小狗的呜咽。 林晚桐一再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回头。 三分钟后,宋泽谦笑眯眯地搭上了林晚桐的肩膀。 “桐桐,我就知道你不会扔下我,我胃好痛。” 林晚桐扶着他上楼,让他别乱动。 “每次喝了酒都要折腾一晚上,还不长记性。” “你生气了?” 宋泽谦侧头看她,像是穿过时间的阻碍,哄着七年前那个骄纵的她。 吧唧—— 随着宋泽谦一口亲在她侧脸,老旧小区的声控灯瞬间熄灭了。 男人的唇擦过颊边,林晚桐心跳“砰砰砰”地加快。 她暗骂了一句自己没出息,过了会才让声控灯再次亮起。 一进屋,她就掏出毛毯和枕头,让宋泽谦在沙发上躺下。 宋泽谦却一脸不愿意,“我不要睡客厅,我要和桐桐睡在一起。” “桐桐不和我睡,我就不吃药了。” 他抱着林晚桐不松手,像个不懂事的小孩。 和平时那个杀伐果断的宋总判若两人。 林晚桐知道他胃里难受,担心他胃痛加重,只能由着他。 “宋泽谦,只有这一晚,等你酒醒了立刻滚。” 她拿出喂药和温水,递给宋泽谦。 宋泽谦没有伸手,直接就着她的手心吃了药。 宋泽谦唇瓣很软,像是羽毛一样拂过掌心。 林晚桐手心的触电感瞬间传到心口,比刚才在车里的交缠更让她悸动。 宋泽谦每次喝醉了总是很磨人。 哪怕林晚桐再三保证,她就在床边坐着,不会离开。 他也不依,非拉着林晚桐上床,要抱着林晚桐才肯罢休,不然就叫嚷着还要去喝酒。 “桐桐,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桐桐不要我,那我不如死了算了。” 林晚桐没办法,只能由着他。 宋泽谦环着林晚桐,整个人埋在她怀里,蓬松柔软的头发曾在她脖颈间。 让林晚桐心中又暖又涩。 直到天蒙蒙亮,宋泽谦才终于睡过去。 林晚桐手机再次响起,她担心吵到宋泽谦,手忙脚乱拿起来,才想起来忘了跟许薇报平安。 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声音压得很低。 “对不起对不起,罚我请你吃大餐。” 许薇气鼓鼓地抱臂。 “我不吃!林晚桐,我竟然才知道宋泽谦就是你在海岛上的艳遇!我还以为是苏律师。” 林晚桐不知道许薇是怎么猜到的,只好承认。 “我也没想到会在海岛再遇见他。”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和宋泽谦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晚桐简单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什么?宋泽谦竟然是你前男友!他还在海岛勾引你?” “不是勾引,只是有接触而已。” 林晚桐连忙澄清。 许薇只顾着激动,哪里听得进去。 “姐妹牛逼啊!宋总一看就和夏知秋没什么感情,我支持你们旧情复燃。” “是谁说宋泽谦任人唯亲,为了夏知秋包庇孙沅的?” “此一时彼一时!宋总日理万机,我觉得未必是他包庇的孙沅,也许是手下人做的。” 林晚桐吐出一口浊气。 “随便是谁吧。他和夏知秋就算没有感情,也早晚会订婚,我可不想当别人的第三者。” “从前在海岛上,我还能用她们没感情骗自己,回到杭市,得面对现实了。” 卧室内的宋泽谦缓缓睁开清明的眼睛。 薄纱窗帘拉着,卧室里晦暗一片。 他看着有些老旧的顶灯,拨通了程叙的电话。 “查查林晚桐最近有什么烦心事?” 程叙不可置信,“宋总,那她找四个男模的事?” “那是她压力太大,不得不找点事儿消遣,纾解心情。” 程叙直到挂断电话,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 恋爱脑晚期不会影响工作能力吧,时欢集团会不会要破产了? 程叙翻开宋泽谦领导下的本季度业绩报表看了一眼。 依然遥遥领先。 放心了。 戒色酒吧。 许薇挂断电话,疲倦地打了个呵切。 “你可以走了。” 秦骁翻了个白眼,眼下乌青一片,平日里风流公子的形象荡然无存。 “我算知道你和林晚桐为什么是朋友了?” “为什么?” “一个比一个犟种。” 秦骁拎着西装外套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抬手百无聊赖地挥了挥。 “不用送了。” 许薇这才发现,这人的背影似乎有几分眼熟。 可她也不认识他啊。 许薇晃了晃脑袋,只当是自己缺觉产生的错觉。 宋泽谦胃不好,早上最好再喝点粥。 林晚桐不会做饭,只能出去给他买早餐。 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楼上的退休张阿姨。 “小姑娘,出差回来了?” 张阿姨很热情,林晚桐也笑着打招呼。 “你长得真漂亮,还没结婚吧。” 这问题虽然冒昧,但林晚桐能理解长辈的热心。 “还没,不着急。” 阿姨拉着她的手。 “诶呦,可不敢不急啊,谈恋爱还是得趁早,时间足够长,才能在结婚前发现对方是人是鬼。” “要是过几年想结婚了,才匆匆忙忙相亲结婚,婚后才发现对方人品堪忧,可就来不及了。” “阿姨认识几个很不错的小伙子,都是高学历,其中一个还是在时欢集团上班呢,你都见见。” 张阿姨说着就带上老花镜,在手机里翻起照片来。 林晚桐刚要开口拒绝,手上就一空。 宋泽谦熟练地从她手中拿走早餐,顺势牵住了她空出来的手。 “不麻烦阿姨,她没结婚,但已经有男朋友了。” 张阿姨探头看过来,老花镜往上推了推。 第四十五章 住进她家 “诶呦,这孩子长得真好看啊,就像电视上的人一样。” “你们两个看着可真般配。” 张阿姨笑得眼角细纹都深了两分。 拍大腿时看了一眼自己手机相册里原本要介绍给林晚桐的男人,嫌弃地立刻熄了屏幕。 本来觉得这几个小男孩长得也算不错了。 但和林晚桐男朋友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林晚桐更奇怪的是,宋泽谦怎么是从外面回来的? 她站在房门口,半蹲下把手探进毯子地下,秀气的眉头蹙起。 “不用找了,在我这。” 宋泽谦靠在墙边,修长干净的食指和中指夹着那把簇新的钥匙。 林晚桐一把抢过钥匙,“你怎么知道我的备用钥匙放在哪?” 宋泽谦挑眉,“以我们的关系,这很难猜吗?” 林晚桐一言不发,开门进屋。 宋泽谦吊儿郎当地要跟进去,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宋总既然酒醒了,就回去吧,早餐是给你买的,算我请你路上吃了。” 林晚桐声音冷漠。 门口半晌没有回音。 就算是个普通男人,被这么几次三番拒绝羞辱,也不会再热脸贴冷屁股了。 更何况是宋泽谦。 林晚桐喉头微微哽咽,强忍着才没有走到窗口看宋泽谦离开背影。 咔嚓—— 门锁响动,林晚桐惊讶地转头。 宋泽谦一手拿着粥,一手拿着钥匙,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林晚桐眼角微红,腾地站起来,“你怎么会有我家的钥匙?” 宋泽谦浅笑,“刚才出去配的,才送来,过来一起吃早饭吧。” 林晚桐拳头在身侧捏得‘咯吱’作响。 以前那个高冷傲娇的宋泽谦到底去哪了? 七年不见,他在哪学得这么厚的脸皮?怎么就赶不走呢。 “宋泽谦,这是我家,而且这里只有一间卧室,我招待不起你这尊大佛,请你离开。” 林晚桐抢过宋泽谦刚插好吸管的粥,纤细的手指指向门口。 宋泽谦身体微微后仰,长臂闲闲搭在桌子上,指点轻点了两下。 “不走。” 林晚桐掏出手机,“你不走,我就报警说你私闯民宅,让警察来赶你走。” 宋泽谦眉尾微扬。 “那我就和警察说你是我女朋友,我们只是闹别扭了,反正我手里有很多证明我们相爱过的照片。” 林晚桐攥着手机的指尖收紧,他竟然还留着那些照片? 以前宋泽谦明明很不爱拍照,每次都是林晚桐软磨硬泡,亲亲又贴贴,才哄着他拍几张合影。 宋泽谦虽然不爱拍,但人长得帅,很容易出片。 所以那时候,他朋友圈里几乎都是他们的合照。 林晚桐以为,他们分得那么不体面,宋泽谦肯定恨死她了,巴不得把那些照片统统删光。 喉间像是灌了铅,每一句话都很艰难。 “我这只有一间卧房。” “那我们一起住。” “不可能!我们已经分手了。” 宋泽谦舌尖不满地抵了抵腮。 “那我睡沙发,这总没人睡吧。” “好,你想睡沙发就睡吧。事先说好,你要是睡不住这个沙发,就立刻走。” 宋泽谦抬手,作势要和林晚桐击掌,“一言为定。” 林晚桐白了他一眼,给另一杯粥插了吸管就拿着进卧室了。 她才不信,这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娇生惯养的宋家太子爷,能在这个老破小区的沙发上睡超过三天。 当天,程叙就送来三个大行李箱。 里面全是宋泽谦的衣服和日用品,大有一副真要常住的架势。 程叙一进来,眼睛地不受控制地左顾右盼。 “看什么呢?” 宋泽谦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程叙有些为难,“宋总,您住哪个房间?” 宋泽谦指了指沙发,“我就住这。” “啊?” 宋总竟然能忍受住在这个破小区,已经很让程叙意外了。 没想到还是睡沙发。 虽然林晚桐的家被她打理的很温馨,但也改变不了,这个小.屋都没有宋家老宅的厕所大的事实。 宋总为了追夫人,真是受苦了。 程叙有生以来,第一次对宋总产生了同情。 他拿出衣架,把衣服一件件摆好。 林晚桐家太小了,才摆了一排就没地方。 “行了,就这样吧,反正我在客厅也睡不了多久。” 林晚桐在房间里刷手机,听见这句话以为宋泽谦终于要走了。 就听见他下一句,“桐桐很快就能让我住进卧室。” 林晚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做梦去吧。” 林晚桐在卧室闷了一天,直到肚子开始咕噜噜叫。 才想起来起床去热点速食吃。 刚一开门,就看见宋泽谦光着上身,夕阳暖黄的余晖撒下,落在他劲硕的肌肉纹理上,胸肌腹肌一览无余。 修长的双手刚解开腰带,眼看着就要脱裤子。 林晚桐脸颊燥热,慌乱避开目光。 “你脱衣服干嘛?快穿上!” 宋泽谦不止没穿衣服,还把裤子也脱了,随手拿起真丝睡衣,慢条斯理地换上了。 “林女士,客厅是我的卧室,我在我的卧室换衣服有什么问题吗?” “倒是你,不敲门就擅闯我的卧室,偷窥我换衣服。” 他走近几步,笑着俯身,温热的呼吸洒在林晚桐耳边。 “该不是对我旧情未了吧。” “死变态!” 林晚桐骂了一句,怒气冲冲走向厨房。 一进去,就震惊地愣在原地。 一桌子丰盛的菜肴,一看就是宋泽谦刚做好的。 宋泽谦无所谓地走过来,“我胃不会,你那些速食我吃不惯,算你运气好,能蹭我的饭吃。” 林晚桐知道他在胡说八道,心上偷偷涌过一股暖意,脸上还是疏离冷淡。 就算宋泽谦对她再好,终究也是别人的未婚夫。 她和他,不会有任何结果。 两人像是回到了在海岛,吃完饭后,宋泽谦顺手洗了碗筷。 林晚桐想要拒绝,宋泽谦撇了她一眼。 “算了吧,我怕你洗碎了,再讹诈让我赔你。” 林晚桐和他说不通,干脆直接回屋甩上了门。 宋泽谦洗碗时,程叙发来消息。 “宋总,我查到林小姐心情不佳的原因了,孙沅进了咱们时欢集团。” 第四十六章 总能放他出黑名单了吧 宋泽谦对孙沅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程叙立刻补充,“就是上次陷害林小姐的那个人。” 宋泽谦握着手机的指尖一紧,黑眸涌上怒意。 难怪林晚桐在海岛时还好好的,一回杭市就把他拉黑了。 竟然是因为这么个无足轻重的人。 他声音淡漠凉薄。 “开除孙沅,在整个杭市封杀。” “背调不完善,让这样的害群之马进时欢,招她进来的hr一并开除。” 程叙应声,立刻去办了。 宋泽谦放下电话,眸色翻涌。 这回林晚桐总能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吧。 等到晚上,林晚桐的房门也没开,宋泽谦不耐烦地吐出一口浊气,烦躁地铺了被子睡觉。 一门之隔的林晚桐眼神紧盯着门缝,确认外面的灯光熄灭了,紧绷的脊背才放松一些。 早知道宋泽谦住进来这么不方便,当时就不该松口。 觉得他差不多睡着了,林晚桐才轻手轻脚地摸黑去洗手间。 解决后,又轻手轻脚地抹黑出来。 生怕制造出声音,她躬身缓缓转动门把手。 啪—— 林晚桐脊背一僵,客厅灯被一只大手无情拍开。 “出门不能小声点吗?你打扰到我睡觉了。” 林晚桐心中羞赧,应激地转身反驳。 “这是我家!要不是你住进来,我至于去个洗手间都像做贼似的吗?” 对上宋泽谦似笑非笑的眼神,林晚桐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里面还是真空。 心里咯噔一下。 立刻抱臂挡住胸口,从脸颊一路红到脖颈,瞪了他一眼,转身进屋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没事没事,宋泽谦只是一时兴起,等他睡够了沙发,自然就会离开。” “大家的生活,早晚各归各路。” 毕竟以宋泽谦对待工作的严苛,既然能为了夏知秋让孙沅那种人进时欢,就代表着,他已经接受了婚约。 他不是脚踏两条船的人,不会和她纠缠太久。 林晚桐所有躁动瞬间归于平静,翻身强迫自己闭眼睡觉,明天牛马还得到公司复工呢。 可一想到宋泽谦就睡在一门之隔的外面,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月色从窗户投射进来,宋泽谦看着卧房紧闭的大门,脑中都是刚才林晚桐红着脸的模样。 她羞赧的样子和海岛那一夜重合。 宋泽谦眼角笑意加深。 拿起手机给程叙发了个消息,“妇女节提案不错,明天我亲自去做新项目洽谈。” 第二天一早,林晚桐疲惫地伸了个懒腰。 要不是被网贷的催缴短信强势叫醒,压根起不来。 宋泽谦亲手做了一桌子丰盛的早餐,眼下有淡淡乌青,看起来被硬沙发折磨得不行。 林晚桐心中窃喜,“昨晚睡得怎么样?” 宋泽谦给她夹了个荷包蛋。 “相当不错。” 林晚桐心中冷笑,你就装吧。 反正等我去了公司,就不用再看你演了。 在海岛自由了小半年,刚回到公司,林晚桐还有些不适应。 刚一回到工位,周围就都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林晚桐正觉得奇怪,张总监端着咖啡过来。 “你去那边坐,这个位置让给更值得的人。” 林晚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个在最角落的通道口的位置。 是实习生的位置。 林晚桐心中不忿,但还是尽量让自己保持了平静。 “张总监,以我的履历和成绩,我不觉得自己配不上一个正常员工的位置。” 张为眼角轻蔑。 “你去海岛那么久,根本不可能跟上公司进度,不要耽误大家的工作时间,不服从公司安排就滚。” “辞退还是搬走,你自己选。” 说完他转身就走,仿佛是林晚桐自己非要去海岛耽误工作一样。 林晚桐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催贷短信,只能认命地换工位。 根据当初签订的合同,她作为员工,的确有义务配合公司的调动。 更何况只是换个工位这种小事。 张总监一走,几个和她关系要好的同事就凑过来,送给她回归礼物,还贴心地帮她搬东西。 “张为就是狗眼看人低,看孙沅去了时欢,就一门心思讨好夏知秋,想让宋总也把他收了呢。” “晚桐,你这么有能力,要是在其他公司领导捧着都来不及,我看张总也是瞎了眼。” “这年头能力哪有人脉有用?不然张为也不会一听说宋总要来,就立刻把晚桐安排到角落。” 林晚桐笑得勉强。 难怪宋泽谦能这么年轻就接手时欢集团。 还真是公私分明。 无论他私下如何向她示好,在明面上,庇护的还是夏知秋这个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人群散去,林晚桐直接打开了招聘软件。 以前她因为肄业没有学位证,无法跳槽。 自从做完明景的妇女节提案,她的履历含金量可提升了不少。 林晚桐不看好自己留在这家公司的前景。 投了几家她觉得不错的公司。 刚投完,就听见了窗口的几声轻呼。 林晚桐端着水杯凑过去看了一眼,就见宋泽谦西装革履地从楼下经过。 他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长身玉立,高挑矜贵。 不知道是不是林晚桐的错觉,他似乎抬头朝她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唇角扬起几不可查地笑意。 同事们激动地欢呼。 “男人就得活成宋总这样,有钱又帅,很难想象他这辈子还能有什么烦心事。” “要是宋总是我男朋友就好了,我就不用在这当牛做马了,又是羡慕夏大小姐的一天。” 那个女同事说完,被人拉了一下,有些愧疚地看了林晚桐一眼。 “晚桐,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晚桐摇摇头。 “没关系。” 反正我马上要跳槽了,夏知秋不能借着宋泽谦为难我太久了。 林晚桐一上午刷了一遍邮箱,空空如也。 竟然没有收到一家公司的回复。 中午在食堂吃饭,许薇凑过来。 “听说这个新项目,宋总会亲自过来监督,我们部门一片哀嚎,都猜是哪个倒霉鬼会分到这个项目,获得陪宋总加班的殊荣。” “但我觉得,他可能是冲你来的哦。” 林晚桐夹菜的手顿了下,温润的黄瓜吃到嘴里火辣辣地。 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别做梦了,这是总部夏大小姐的面子,和我有什么关系。” 叮咚—— 林晚桐话音刚落,就收到了新的工作消息。 第四十七章 办公室play 宋泽谦刚回公司,就见秦骁翘着二郎腿坐在自己办公室外的等候区。 冷淡地扫了一眼。 “今天没有手术?” 秦骁起身跟进去,暧昧地凑到他办公桌前。 “我昨天赶手术,都没来得及跟进,你和林晚桐怎么样了?” “她找四个男模的事,你就这么草草放过了?” 宋泽谦面无表情地翻开桌边的文件,想起林晚桐站在楼上偷看自己的纤细身影,拇指细微地摸索过纸页。 “我查过了,不怪她。” 秦骁无望地拍了拍脑门。 “恋爱脑末期,没救了。” 宋泽谦翻动手上合同,头都没抬。 “你要是太无聊,我不介意让医院多给你安排几台手术。” “别!饶了我一条狗命吧,我这就退下。” 宋泽谦四指向下,慵懒地挥了挥手。 秦骁刚要圆润地滚走,桃花眼滴溜溜转了一圈。 “泽谦,我有个主意,你把她招过来,办公室py,禁忌之恋!” “日日看着你这宽肩窄腰大长腿,我不相信她还能两眼空空。” 宋泽谦视线终于舍得从文件中移开,秦骁朝他挑挑眉。 满脸写着:哥们这主意不错吧。 “幼稚。” 宋泽谦凉薄地吐出两个字,不耐烦地眯了眯眼。 秦骁撇撇嘴。 “行了,不打扰你工作了,臣退了。这一退,就是一辈子,勿念。” 办公室回归安静,宋泽谦在文件上签了名。 刚要拿起第二本,手在空中顿了下。 按下座机,把程叙叫了进来。 “和广承的广告合作进度推进的怎么样了?” 程叙愣了一瞬。 “宋总,咱们不是刚刚才接洽回来吗?” 宋泽谦抬眼,黑眸深邃,程叙打了个寒颤。 “我这就提高效率。” 宋总不会有错,肯定是自己效率太低了。 “嗯,”宋泽谦鼻腔溢出一个单音节,“所有配置比照妇女节提案,尽快落地。” “好的。” 程叙立刻着手草拟合作协议,特地把一切配置比照妇女节提案落在了合同里..... 午饭时,林晚桐的工作邮箱终于收到了第一条面试邀请。 她现在手上没有工作,立刻提交了半天假期申请,打算去面试。 张总监看都没看,直接驳回。 “公司不是你家,一回来就请假,让别人看见了成什么样子!” 既然已经要离职了,林晚桐也不想再忍气吞声。 她胸口郁结,语气嘲弄。 “这七年,我兢兢业业,从没休过一天年假,三天两头通宵加班,也没有收到过一毛钱加班费。” “那时候你跟我说,要把公司当成家,现在我才请半天假,公司就不是我家了?” 张为不可置信地抬头,火冒三丈。 “这是你跟领导说话的态度?” 林晚桐深吸一口气。 “张总,我知道你想赶我走,你放我出去找工作,咱们就是两便。” “不然劳动仲裁见,你也不见得能全身而退。” “我听说张总正在和时欢谈新合约,时欢集团出了名的把员工当人看,要是宋总知道咱们公司竟然有员工加班上万小时没有一毛钱加班费.....” 张为脸色一会红一会青,声音从齿缝中挤出。 “你敢威胁我?” 林晚桐唇角溢出恶劣的笑,“兔子急了也咬人,你真觉得我是面团捏的?” 张为大手一挥,签了假条,扔给林晚桐。 “你只有五天年假,找了工作就滚!我们公司马上就要和时欢再次合作了,你这种低劣的员工,本来也不配继续待下去。” 林晚桐只要达到目的就成。 根本不听张为的那些污言秽语。 只要找到新工作,一切就是新的开始。 虽然这家回复的公司,林晚桐从没听说过,但她珍惜每次机会。 进入面试会议室前,林晚桐又在心里默默熟悉了一遍自己的简历和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 挺直脊背,自信地走了进去。 “林晚桐,好久不见。” 会议室里只有正中坐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林晚桐心中涌上不好的预感。 随着男人转身,她脊背阵阵发凉。 竟然是蒋伟明。 林晚桐转身就要离开,可会议室的门却被锁了。 蒋伟明手段阴损,林晚桐心有余悸,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还想进局子?” 蒋伟明神色阴冷。 “之前是我小瞧你了,后来我才知道,和你同住的人竟然就是宋泽谦。” “那天晚上的男人也是他吧。你是不是觉得上了宋泽谦的床,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了?” 林晚桐手心冒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蒋伟明长腿交迭坐在老板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头走投无路的小兽。 “你真以为宋泽谦会帮你?他不过跟你玩玩罢了,要是他知道你哥做的龌龊事,只会嫌你脏。” “不会等我出手,宋总就会把你这个人生污点抹除。” 林晚桐漂亮的眉眼下压,只觉得空气愈发逼仄。 “放我出去!” 蒋伟明正了正衣襟走过来。 “陪我一晚,不然我就把你们家的丑事告诉宋泽谦。” 林晚桐心跳漏了一拍。 “你敢?” “你这种人都敢爬宋总的床,我还有什么不敢的?反正你陪谁不是陪,宋泽谦能给你的,我都能给。” 蒋伟明笃定她一定会妥协,猥琐地朝她伸出手。 林晚桐勾唇,抽出了包里的辣椒水,直接喷到他眼睛里。 “啊——” 蒋伟明捂着眼睛,发出痛苦哀嚎。 门外的人慌乱开门进来确认他的情况,林晚桐趁乱撞开所有人,跑了出去。 蒋伟明一直眼红得渗人,死死盯着林晚桐慌乱逃跑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 “林晚桐!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让你身败名裂!” 嘶—— 心中又恐又惧,林晚桐跑得毫无章法,下楼时崴了下脚。 忍痛上了公交车,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久久不能平息。 呼吸几乎被撅住,右手止不住地发颤。 怎么办? 蒋伟明会把一切都说出来吗? 宋泽谦知道会是什么反应,是相信她,还是和其他人一样觉得她肮脏可鄙。 第四十八章 我比流言蜚语更早认识她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节骨眼,她努力了七年,才终于看到一点希望。 马上就要找到为哥哥洗脱罪名的证据了。 她的人生,马上就能好起来了。 为什么非要现在把她的不堪摊在宋泽谦面前? 林晚桐眼圈通红,不是委屈,而是恨。 恨那群人高高在上,已经应有尽有,为什么连一点点妄念都不肯留给她。 公交车电子音报了两遍站名,林晚桐才恍然惊醒。 在车门快关上时从思绪中回神,跌跌撞撞下车。 “对不起对不起。” 脚踝刺痛,她苦笑着坐在公交站的长椅上。 脸埋在双手里,深吸了一口气。 就算她再恨,能做的也只是努力过好自己的生活而已,那些大人物不会因为她的恨意,有半分不顺遂。 脚踝没那么痛了,她起身缓慢地走了回去。 “死丫头!惹了那么大祸,你还有脸回来!” 嘶—— 林晚桐刚要上楼,左臂就被一个买菜包抽的发红。 她蹙眉看过去,竟然是田秀莲。 林晚桐胸口发闷,“医药费生活费我都转过去了,你不在医院照顾我爸,来找我干什么?” 田秀莲瞪大眼睛,叉腰指着林晚桐的鼻子。 “我为什么过来?你做了那种不要脸的事,我再不过来,你都要把天捅破了!” “咱们是正经人家,你七年前的丑事就够丢人的了,你现在竟然还跟人搞破鞋。” “女人最重要的就是找个好男人,你都有蒋少了,还有什么不知足?” 田秀莲嗓门很大,不少邻居都被她的声音吸引过来。 看向林晚桐的眼神都是鄙薄和不怀好意的探究。 窃窃私语声吵得她脑仁疼。 林晚桐不喜欢被人像看猴一样围观,她拉了一把田秀莲,“跟我上楼说。” 田秀莲一把甩开她。 “敢做不敢听?蒋少说只要你愿意陪他一晚,他还愿意要你。你跟那个奸夫断了!” “听话,你爸还在住院呢,别让他着急。” 林晚桐不想当着这么多人面前掰扯。 “你不进来就算了,我没有你说的什么奸夫。” “我造了什么孽要养你啊!害得我儿子进监狱,克得我老公住院,现在还玷污我们家的清名。” 田秀莲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 “今天我就坐在这不走了,我非要看看,那个奸夫长了几只鼻子几个眼睛,让你放着蒋少那么好的男人不要,做出这种糊涂事。” 邻居信了田秀莲的话,看向林晚桐的眼神更加轻蔑。 “养恩大于生恩,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养母定的好人家不要,跟的野男人肯定也是拿不出手的货色。” “养母一家真可怜,怎么就养了这么个白眼狼。” 林晚桐心口像是坠了块铅,沉甸甸地痛意传遍四肢百骸。 她想反驳他们,可张了张嘴。 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耳边阵阵嗡鸣,周围的世界和她之间像是有一层薄膜,指责仿佛从遥远的那头传来,渐渐模糊。 一道身穿黑色风衣的高大身影闯进视野,突破薄膜挡在林晚桐身前。 “我就是她的‘奸夫’,你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说。” 宋泽谦身高腿长,窄腰坚挺,长眸锋利,不怒自威。 矜贵的气质和老旧小区格格不入。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归于沉寂。 田秀莲从地上站了起来,“你?” 她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着宋泽谦。 “你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你是被她这副看得过去的模样骗了吧,她可不是正经人。” “你不会娶她,趁早和她断了吧,免得让我们两头空。” 仿佛是自己隐秘的不堪被晒在了骄阳之下,林晚桐周身血液逆流,指尖冷凉。 她大喊着呵止田秀莲,“你闭嘴!” 从小到大,只要哥哥不在,田秀莲从不吝啬用最下作的词汇形容她。 林晚桐早就习惯了。 可田秀莲不该在宋泽谦面前这么说! 宋泽谦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手,温暖包裹住她的掌心。 “我比流言蜚语更早认识她,不需要你来告诉我她是什么样的人。” 宋泽谦威势摄人,田秀莲对上他的眼睛都害怕,但也不甘心无功而返。 “你,你能出多少彩礼?蒋少能帮我们家翻.....” “妈!” 林晚桐心脏提到嗓子眼,瞬间打断田秀莲。 “钱的事我能想办法,我不需要靠男人。” 冷风呼啸而过,林晚桐紧张地看向宋泽谦,生怕他察觉出什么。 宋泽谦只是浅笑,他走到田秀莲面前,微微俯身,靠近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又退了回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田秀莲瞳孔一点点放大,先是惊喜,又是惊恐交加,半晌说不出话,将信将疑地看着宋泽谦。 倏然笑了。 “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女婿,看来之前是我误会你们了。” 围观的人都脸色各异,看向田秀莲的眼神都一言难尽。 其实自从宋泽谦出现,他们就已经觉得田秀莲是在无理取闹了。 见田秀莲两副嘴脸,更确信她是个卖女儿的恶毒养母。 “可怜这么漂亮个丫头,竟然被这种人领养。” “我看她身边的男人不错,能抗事,要是能结婚,这姑娘会幸福的。” “这男人一看就身家不菲,两人差距这么大,想要结婚怕是也难呦。” 人群散去,田秀莲还想跟上来,被林晚桐冷淡的眼神吓得止住了脚步。 “妈也是为你好,现在看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你小心点蒋伟明,他不是个好打发的。” 就算田秀莲对她不好,也是她想象母爱的唯一人选。 看着她小心翼翼的眼神,林晚桐莫名有些难受。 她冷下脸。 “我知道了,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宋泽谦捏了捏她的手心,给她力量。 林晚桐呼出一口浊气,刚要上楼,脚腕处又传来钻心痛感。 她忍痛继续往前走,脚下倏然一空。 宋泽谦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男人隽秀的眉眼笼在楼道昏黄的光线下像是勾勒了一层金边。 林晚桐心底涌上暖流。 无论什么情况下,只要宋泽谦出现,好像永远都能化险为夷。 宋泽谦让她搂住他的脖子,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开了门锁。 他看穿她的窘迫,体贴地一句话都没问,将她妥帖放在沙发上。 他脱了风衣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 拿着医药箱,屈起一条腿,半蹲在她面前,刚要给她的脚踝上药,林晚桐开口了。 “你和我妈说了什么?” 第四十九章 她是强奸犯的妹妹 宋泽谦将她的脚踝捞起来搭在自己膝盖上。 林晚桐下意识抽回脚,却被他的大手牢牢按住,只在剪裁得体的昂贵西裤上留下一点折痕。 “没说什么。” 他指骨修长,用棉签沾了药膏,慢条斯理地涂在她发红的脚踝。 药膏有些发凉,林晚桐玉白的脚趾微微蜷缩。 “我妈那人难缠的很,你如果不大出血,她不会松口。” “不要给她钱,她的胃口会越来越大,会拖累你。” 宋泽谦浅笑抬眸,温凉的指尖摩挲过她脚踝未上药的地方。 “你在关心我。” 林晚桐身体后倾,抽回自己的脚。 “我没有,只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相信我,我只是让她明白,我比蒋伟明更值得托付。” 他说话时眸光深邃笃定,林晚桐不自在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指尖在身后攥紧。 蒋伟明猩红着眼眶,说会让她身败名裂的狰狞嘴脸在脑海中闪过。 林晚桐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心里始终七上八下。 连晚饭都没吃几口。 睡觉前,宋泽谦叫住了林晚桐,“万事有我在。” 林晚桐心口一软,愈发酸涩。 她最不想面对的,就是宋泽谦对她失望的眼神。 有些事,终究还是无法逃避了吗? 夜色从窗帘缝隙透进来,林晚桐睁着眼睛,怎么都睡不着。 叮—— 手机响动,她无意识地打开看了一眼。 “别以为有宋泽谦撑腰,逼我爸把我流放到国外,你就能高枕无忧了。等他发现你到底是个什么货色,你的下场只会更惨!” 林晚桐浑身血液逆流,大脑一片空白。 她拉黑过蒋伟明很多次,但他总能用新号码准确无误纠缠上来,就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不把她拖进地狱誓不罢休。 之前的蒋伟明还有所顾忌,只敢找田秀莲过来折磨她。 现在他明显恼羞成怒了,林晚桐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 又是一个无眠的夜。 宋泽谦尝试着给林晚桐发出消息,还是红色的感叹号,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林晚桐依然神魂不属。 蒋伟明的威胁就像个定时炸弹,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炸得她体无完肤。 宋泽谦给她倒了一杯热牛奶,淡淡地说。 “白天兴许我们应该还会再见。” 林晚桐神不守舍地点了点头,满脑子都是蒋伟明的威胁,压根没听见宋泽谦的话。 手机震动,她像是受惊的兔子,脊背一紧,犹豫了一瞬,才打开屏幕。 张为:“七点前赶到公司,把我发给你的文件整理出来。” 公司正常上班时间是八点半,七点连保洁都没到呢。 这分明就是刁难! 为了这个月的工资,林晚桐匆忙喝光了牛奶,就赶去了公司。 宋泽谦目光深邃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拨通了程叙的电话。 “过来接我,咱们也早点去见乙方。” 林晚桐路上拍了拍脑门,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蒋伟明总不可能到公司里做什么,不要像个惊弓之鸟,先好好工作。” 她勉强打起精神到了公司。 电梯刚打开,一个身材瘦弱的男人从里面莽撞地跑出来,差点把她撞倒,连声抱歉都没有。 就拉低了鸭舌帽,低头跑出去了。 “好奇怪,从来没见过,他怎么来这么早。” 林晚桐正想着,一抬头,整个人怔在原地。 LED大屏幕上猩红的文字刺得她眼睛生疼,刺骨凉意从脚底板一路上窜。 【林晚桐是被亲生父母厌弃的天煞孤星。】 【克父克母,养父至今重病在床,靠她卖身治病。】 【她是强奸犯的妹妹,肮脏下贱!】 这些话半真半假的话,就是蒋伟明的手段。 那他成功了。 林晚桐又惊又惧,想立刻跑到中控室,关掉LED大屏上的字,才一转身,一整层的电脑都亮了。 黑色的屏幕上,是一样猩红的文字。 那些文字在林晚桐眼前晃动,红得几乎要滴血。 她几乎能想象到他们看见这些文字后,看她的眼神。 七年前,那些自诩正义的人,就是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们一家人。 从法院出来的时候,无数烂菜叶子和臭鸡蛋砸在她脸上。 那些男人猥琐地盯着她。 “你哥应该也对你做过那种事吧,你早就被玩烂了,陪我们玩玩怎么了?” 耳边阵阵嗡鸣。 林晚桐猛地蹲在地上,捂住了耳朵。 她需要工作糊口,需要时间找证据。 “不行!在找到犯案的证据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林晚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去中控室把LED关了。 一步步来,不会有人发现。 一转身,她就被钉在了原地。 计算机部的李丽震惊的和她四目相对。 林晚桐唇色发白,笑得牵强。 “丽姐,这些都是假的,我.....” “我来帮你,你去中控室关LED,我回计算机部帮你关掉所有电脑插件。” 李丽安抚地拍了拍她肩膀,手心的温度传到林晚桐肩头。 她愣了一瞬,眼圈瞬间红了。 “谢谢你。” 李丽笑得坦荡。 “是我该谢谢你,我酗酒的前夫过来抢孩子时,所有人都袖手旁观,只有你勇敢地帮我抢回了孩子。” “为此还害你担了个泼辣悍妇的名声。” 林晚桐从来没后悔替李丽出头。 更何况有了这个名声,其实也替她自己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至少能吓唬吓唬夏知秋。 林晚桐找回了些力气。 她快步走向中控室,拧动门把手,却发现门被锁了。 公司用了十年的保洁阿姨那有所有部门的钥匙。 林晚桐立刻跑到保洁室找钥匙。 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她干脆全摘下来了。 好在距离大家来公司的时间还有很久,她有充足的时间一个钥匙一个钥匙的试。 李丽面色慌乱地跑过来。 “所有电脑插件都关了,你这边也得快点了,我刚才在窗边看见张总监正引着宋总上来呢。” 哗啦—— 林晚桐手里钥匙一顿,呼吸乱了。 “张为带着谁上来了?” 李丽急得额角溢出薄汗,“就是咱们的大甲方啊,宋泽谦,宋总。” 话音刚落,两人就听见了本层电梯的开合声。 “宋总,您这边清。” 第五十章 我就是她的靠山 整个大厦寂静的落针可闻。 宋泽谦高定皮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在寂静中分外清晰。 林晚桐心里仿佛有个正在摇晃的钟摆,他每走近一步,她的心就颤一分。 张为谄媚的声音隔着门扉传来。 “宋总真是业界楷模,这么早就开始工作了,我以后也得向您多学习。” 宋泽谦声音清贵淡漠。 “我还以为张总监一向如此勤勉。” 张为笑容一僵,不敢胡乱接话,讪讪地又堆出些笑来。 “是是,您请。” 直到宋泽谦踏入会议室,张为才后怕地擦了擦冷汗。 立刻给林晚桐发消息。 “来会议室送咖啡。” 中控室里。 林晚桐和李丽都一身虚汗,后怕地直传粗气。 幸亏她在最后一刻找到了正确要是,闯进来关掉了LED大屏。 那些刺目的文字差一点就要暴露在人前了。 林晚桐呼吸还有些困难,手机突然震动,让她吓得瑟缩了下。 李丽凑过来看了一眼。 “快去吧,这里我来替你收尾。” 林晚桐满眼感激。 “丽姐,我中午请你吃饭吧,我不知道要怎么感激你。” 李丽握住林晚桐的手,掌心的温度传到了林晚桐冰凉的指尖。 “晚桐,你长得漂亮又有能力,难免会被人嫉妒陷害,但凡一个有良心的人,都不会坐视不理。” “更何况,你也帮过我啊。” “我也是为了给孩子赚奶粉钱早来了些,碰巧赶上而已。” 一码归一码,就算李丽这么说,林晚桐心中依然很感谢她。 李丽坦然地笑了下。 “好吧,看来我要是不吃这顿饭,你大概要过意不去很久了。” 和李丽约定了中午一起吃饭。 林晚桐就深吸一口气,走出中控室,还了保洁的钥匙后,将茶水端到了会议室。 见到会议室里的人,林晚桐手上的茶盘晃了下。 她避开宋泽谦炙热的目光,立刻给他们上了茶水就要走。 刚推门离开,男人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总监刚才还谦虚极少这么早工作,员工都这么勤勉,张总监怎么可能不来?” 张总监手心冒汗,笑着应声说“是”。 “总不可能是故意为难某个人吧。” 宋泽谦似笑非笑地盯着张为,修长的指节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张为赔了一上午笑脸,脸都要笑僵了。 好在没有白陪这尊大佛,双方的合约算是敲定下来了。 宋泽谦离开时,凉薄地扫了一眼张为。 “照顾好我的人。” 张为满眼茫然,不明白宋总是什么意思。 程叙看出他是个榆木脑袋,食指和中指并拢,敲了敲合约。 妇女节同样配置的原班人马,这还不明白? 张为恍然大悟。 “宋总放心。” 林晚桐一早上都魂不守舍。 早上那惊心动魄的遭遇,让她不受控地回忆起哥哥刚进监狱那年,那些东躲西藏的日子。 不堪回首的经历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 蒋伟明能让人来这家公司一次,就能来第二次,她不能在这家公司继续工作下去了。 林晚桐又抓紧投了几家简历。 这周结束前,她必须找到新工作。 她用钱包里为数不多的钱请李丽吃了火锅。 和朋友在一起,林晚桐的心情好了不少。 三人踏入电梯,李丽声情并茂地模仿张为给总部打电话时的神态。 “夏小姐,多亏了您,我们才能有时欢这个长期合作商,我会跟总部领导说清楚的。” “对,这也是宋总的意思,他临走时还特地交代要照顾好您。” “没有您,我们一辈子也接触不到宋总这样的大人物啊。” 李丽笑得直不起腰。 “我模仿的像不像?” 许薇脸色发僵,下意识看向林晚桐。 林晚桐笑得眼睛疼。 “很像!” 回到工位上,许薇发来消息。 “你要不要跟宋总谈谈,我总觉得他不是为了夏知秋。” “不用了。” 我这个情况,就不该拖累任何人。 林晚桐想着,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嗡—— 屏幕亮起的瞬间,林晚桐脑袋空白了一瞬。 她电脑上所有数据都不见了..... 时欢集团。 秦骁虽然没再来骚扰宋泽谦,但依旧在卖力推销自己的‘办公室美男计’。 语音消息一条接一条地污染宋泽谦的手机。 “泽谦,你信我,就凭你这盘靓条顺的皮囊,两个人白天黑夜一起工作,她能不动心?” “你得多在她面前晃,唰唰存在感,她才能有心动契机啊。” “庇护她、撩拨她、引诱她!” 宋泽谦语调微凉。 “别再给我发骚扰语音,你那张嘴不想要了就缝上!” 秦骁直接打了电话来犯贱。 “我有女人,我的嘴可有大用。” “不像某些人,为人守身如玉七年,看得见,吃不着。” 嘟嘟嘟—— 回应秦骁的是冷淡的盲音。 程叙刚进宋总办公室,大气都不敢出。 正想退出去,宋泽谦叫住他。 “去广承。” “啊?咱们不是刚回来吗?下午还有个越洋会议。” 程叙话还没说完,宋泽谦已经跨过他走了出去。 “推迟。” ..... 广承公司。 张为站在林晚桐工位前,把桌子拍的震天响。 “林晚桐,你手里的都是公司重要数据,你现在跟我说数据被删?” “你被开除了,同时需要向公司赔偿损失25万元,收拾东西滚!” 周围同事敲键盘的声音都缓了下来,眼神不住地往这边飘。 不赞同地摇头,可谁也不敢替她出头。 林晚桐脊背笔直,据理力争。 “我要求调取监控,上午时还好好的,我才离开这一会,一定是有人故意删了我的数据。” 张为笑得讽刺。 “你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吗?谁会冒这么大风险陷害你?你有什么被陷害的价值?” “自己毛手毛脚格式化了就承认,不要一而再地推卸责任!” 林晚桐手心钻出甲痕。 当然会有人陷害她,蒋伟明一招不成,当然就会有第二招。 “张总监,你非法解雇我,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张为眼露轻蔑,从hr手里接过解雇书,甩在林晚桐身上。 “这么硬气?我不光要解雇你,我要你赔我的钱。” “你人微言轻能把我怎么样?你有靠山吗?” 门口响起嘈杂声,周围气压降了几度。 “我就是她的靠山。” 第五十一章 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宋泽谦身穿黑色高定西装,脊背挺拔,矜贵凉薄。 站在林晚桐身后,如同神祗临世,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几个胆子大的同事脊背僵直地偷偷把手机摸到桌子底下。 互相询问这是什么情况。 无人知晓。 张为喉咙发紧,讪笑着凑过来。 “宋总,您怎么来了?” 宋泽谦微微垂眸,鸦羽般的长睫在眼下映出浅薄的阴影。 “过来启动合同,不巧撞上好大的热闹。” 张总监就算再迟钝,也听出了宋泽谦声音里的不悦。 立刻解释。 “这点小事可不敢脏了宋总的眼,人我已经开除了,宋总您里面请。” 宋泽谦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张为。 程叙搬来一把椅子,宋泽谦单手微提挺括的西裤,自然地坐在了林晚桐身后。 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林晚桐指骨微蜷,没想到宋泽谦竟然会当众给她撑腰。 张为擦了擦冷汗,弯腰把林晚桐脚边的解雇书捡了起来。 “有宋总担保,那林晚桐的品性肯定有保证。” “这就是个误会。” “来几个人,帮晚桐把电脑搬到中间的工位上去。” 张为的助理立刻小跑过来帮忙,林晚桐的手按住了电脑。 “张总监,这不是个误会,我的数据确实不见了。” “这事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过去,我要求调监控。” 张为靠近林晚桐,声音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 “宋总日理万机,哪有空给你断官司,你不要蹬鼻子上脸。” 林晚桐漂亮的眉骨扬了扬。 “既然有人让我登,我为什么不登?” 张为不想当众丢面子,心里怄气,给去调监控的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立刻了然。 把这段监控删了,林晚桐就无话可说了。 “程叙,跟着一起去。” 宋泽谦修长的指骨在桌边点了两下。 程叙恭敬应声,和张为的助理一起调回了监控。 张为眼珠乱晃,不明白宋总为什么突然给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撑腰。 监控上清晰地显示,是个身材瘦弱的男人趁着所有人午饭的时间,鬼鬼祟祟删掉了林晚桐电脑里的数据。 林晚桐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男人,和早上撞到她的是同一个。 她唇色惨白,喉咙发紧。 如果继续追查下去,他会不会把她的那些秘密说出来。 林晚桐突然有些退缩,脚步不受控地后退半步。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侧面,宋泽谦握住了她的手。 温度从她微凉的掌心传过来。 “别怕。”他说。 他缓缓起身,两人距离很近,宋泽谦高大的影子几乎将她笼在怀里。 “程叙,调取周围所有监控,查到这个人是谁。” 屋内的气温降低到冰点,没人敢质疑宋泽谦的命令。 甚至没人敢揣测他们的关系。 程叙的动作很快,他把笔记本电脑端到宋泽谦面前。 “宋总,根据周围数据比对,这个人带着口罩的人,不是男人。” “而是孙沅。” 宋泽谦眸色暗了暗。 “看来上次给她的教训不够,抓到她移交警局,这个案子时欢的律师团队来替广承打。” 张为瞪大了眼睛。 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滴落。 时欢的律师团号称杭市必胜客,轻易不出手。 他们来打这个官司,那就是最高量刑。 他堆笑看向林晚桐。 “晚桐啊,这回你该满意了吧,快谢谢宋总,时欢的案子还交给你。” 林晚桐从他手里抢过解雇书。 “不必了,既然张总监要开除我,那就把n+1给我吧。” 张为脸上的笑凝固得近乎狰狞。 他想警告林晚桐不要得寸进尺,但看到她身后的男人,愣是一个字都不敢说。 能留住时欢的合约比什么都强。 张为认命地让人事把林晚桐的n+1打到她账户上。 林晚桐笑着收拾自己的东西,长发从肩头滑落,又被窗边拂过的微风吹开。 “张总监,再会。” 从头到尾,她不卑不亢,没有因为张为的打压惊慌失措,也没有因为宋总的撑腰而张狂。 条理清晰,坚韧果敢。 看着她纤细勇敢的背影,有人忍不住偷偷鼓起了掌。 对上张为要吃人的眼神,又默默收回了手。 宋泽谦垂眸浅笑,在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后才收回目光。 张总监僵硬地再次和宋泽谦搭话。 “宋总,我们继续项目接洽吧。” 宋泽谦眉骨微扬。 “继续?” 张为谦卑地点头。 时欢是业内出了名的对员工号,宋总会因为林晚桐的能力而惜才庇护。 他能理解。 但总不可能因为少了个林晚桐影响两家公司这么大的合作项目吧。 呵—— 宋泽谦单手自然地落在裤袋里,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张为一头雾水地想要追上,却被程叙抬手拦住。 “张总监,回去看看合同吧。” “我们要求的是一切配置比照妇女节提案,没有了林小姐,你拿什么提供一样的人员配置。” “合作取消了。” “你该庆幸我们只是初步打成了意向合同,给你省了一笔巨额违约金。” 张总监狼狈地找出合同,整个人颓然地摔在了椅子上。 “完了,我的前程完了。” 公司小群里的聊天框飞速滚动。 “我看这次宋总是对咱们公司彻底失望了,没了时欢这个大客户,我感觉公司要完。” “怎么回事?不是说夏大小姐担保,时欢会一直给咱们项目吗?” “别做梦了,宋总分明就是对林晚桐的专业能力认可,才给咱们第二次机会的。” “就是,现在晚桐走了,宋总怎么可能继续合作。” “能多看宋总一眼是一眼吧,大概是咱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近距离见这种财权顶端的大人物了。” 宋泽谦走路带风,程叙小跑着过来开车门。 “宋总,我还查到一件事。” 宋泽谦眉骨下压。 “什么事?” 程叙欲言又止,不好直说,干脆把视频发给了宋泽谦。 看清那些刺目的猩红文字,宋泽谦瞳孔骤缩,攥着手机的指骨又冷又硬。 阳光从半开的窗户透进来,却落不进他的黑眸。 第五十二章 是我求你来攀附我 宋泽谦语气发凉。 “孙沅背后的人是谁?” “宋总,我查到了蒋伟明给她的转账。” “动我的人,是我对蒋家太宽容了。” 宋泽谦每次呼吸心口都火辣辣地疼。 他无法想象,如果林晚桐没有因为意外早到公司,撞破这场算计。 要面对怎样的流言蜚语。 她那么纤弱,她怎么承受得住。 “喜欢造谣?让蒋家把蒋伟明的舌头送来。” 宋泽谦声音清冷,程叙却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宋总为人随和儒雅,不代表他不懂那些非常手段,他不用,不是不会用。 程叙相信,蒋家要是再不懂事,没的绝不会只是蒋伟明一条舌头..... 林晚桐一出门就错过了一班公交车。 离开广承,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至少不用面对蒋伟明时不时的报复,而且有了n+1的补偿,她至少可以先把网贷还了。 许薇的消息发了过来。 “听说宋总今天为了你大杀四方,帅爆了!” “因为张为欺负你,他和咱们公司的合作都取消了,晚桐,我就说他是为了你来的吧!” 林晚桐有些意外,宋泽谦竟然不是夏知秋这个未婚妻和公司第二次合作的吗? 滴滴—— 耳边响起汽车鸣笛声。 林晚桐下意识看过去,透过挡风玻璃,看见了坐在后排的那张清俊的脸。 一上车,就感受到了一股冷意。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蜷,西裤被滑出两道衣痕。 “宋总,今天谢谢你。” 宋泽谦眉眼下压,黑眸中翻涌着看不出的情绪。 “这就是你要和我说的?” 商务车挡板缓缓上升,将两人隔绝在逼仄的后排车厢中。 林晚桐喉头一哽,不解地看向宋泽谦。 “这只是小事,就算你帮我,我也不会赔张为一分钱。” “那这个呢?” 宋泽谦把手机扔在两人中间,林晚桐瞳孔放大,心脏仿佛被一只无情的大手攥住,呼吸不畅。 他怎么查到的? 他会不会怀疑她? 会不会因此厌恶她? 林晚桐声音艰涩,“你怎么想?” 宋泽谦正在气头上,“这种谣言虽然假,但难免会有蠢人相信,蒋伟明敢拿这种东西害你,你应该告诉我。” 林晚桐整个人几乎要缩在车门边,像个受惊的小白猫一样,看着可怜极了。 宋泽谦烦躁地‘啧’了一声。 长臂一伸,将她一把拉到自己身侧。 她的头发落在他肩头,花香混着松木香在逼仄的空间里满眼,两人衣摆纠缠在一起,密不可分。 “林晚桐,我就在这里,你可以期望我,相信我,依赖我。” “被人造谣,为什么不向我求助?” 鼻息间充斥着属于他的气息,林晚桐睫毛轻颤。 “别人会说我是攀附你。” 宋泽谦不是最厌恶有目的的接近? “我让你攀附。桐桐,我求你来攀附我。” 林晚桐心跳漏了一拍。 他说,我让你攀附。 他说,我求你来攀附我。 有那么一瞬,她竟然升起了不实际的希冀。 “如果,我说如果。如果这些不是谣言呢?” 掐在林晚桐腰上的大手加重了力道。 “没有如果。” 桐桐永远不会遇到这些不堪。 林晚桐呼吸滞涩,自嘲地笑了。 他果然很介意。 林晚桐想推开他,却被男人禁锢的更紧。 她长睫上扬,漂亮的眉眼里都是嘲讽。 “宋泽谦,你让我攀附你,你未婚妻知道吗?” 宋泽谦深吸一口气。 “桐桐,我没有未婚妻,我和除了你以外的任何女人都没有任何关系。” “孙沅也不是我授意招进公司的,我早就让人把她开除了。” “我每天往广承跑,只是想见见你。” “现在,可以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吗?” 宋泽谦手心滚烫,隔着单薄的衣料烫伤了林晚桐的后腰。 林晚桐没想到,他竟然连宋母看好的人都拒绝了。 整个人被两股力道拉扯。 一股叫嚣着靠近,另一股警醒她不要飞蛾扑火。 他只是因为不知道你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才会喜欢你。 一旦那些人暴露在阳光里,你就是他一段最不耻的过去。 林晚桐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宋泽谦。 砰—— 宋泽谦后背撞在车门上,吃痛地微微蹙眉。 她冷眼看向宋泽谦,“不能,我不喜欢你,也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 “不想跟我有任何瓜葛?” 林晚桐手腕被男人一把握住。 他一只手将她的腕骨禁锢在身后,一只手掐住她的腰。 灼热的呼吸洒在她的唇珠上。 垂眸吻了上来。 逼仄的后车厢响起暧昧的水声。 湿润、炙热、勾缠。 她想紧咬牙关,可一闻到他的气息就没出息地晃了神。 他撅住她的舌尖,让她避无可避。 车内气温不断升高,他透过单薄的衬衫抚摸她一节节脊骨,一点点下移。 车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到了老旧小区楼下。 在他的大手穿过衬衫下摆掐入她皮肉的一瞬,林晚桐倏然惊醒。 一把推开了宋泽谦。 转身跑下了车。 宋泽谦从车里追了上来,“你的身体说你很爱我,我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要逃避?” 晦暗的光线落在他的黑眸上,他不是质问。 是不解。 像一只湿漉漉的小狗。 林晚桐即将脱口而出的狠话,突然说不出来了。 嗡—— 兜里的电话在打破了沉寂。 林晚桐无意识地接起,“喂?” “桐桐,妈也不想麻烦你,但你爸他,他.....” 田秀莲第一次尝试心平气和地和林晚桐相处,说话吞吞吐吐。 林晚桐心里咯噔一下。 “我爸怎么了?” “你爸又进急救室了,上次的钱可能又不够了,你别急,实在不行,妈再和朋友借一点。” 田秀莲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林晚桐脑袋一片空白,和宋泽谦擦肩跑出去,急着打车赶去医院。 两人距离极近,宋泽谦将电话里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一把拉住六神无主的女人。 “别急,我带你过去。” 程叙的车还没走远,立刻开了回来。 直到宋泽谦缴了医药费,才终于对这件事有了实感。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口阵阵抽痛。 他想把她搂在怀里。 林晚桐像是受惊的小猫般挣脱开。 “别碰我!” 宋泽谦心疼地红了眼眶。 “桐桐,你七年前是因为这个离开我的,对不对?” 第五十三章 我们的感情不会连这点考验都经受不住 宋泽谦心痛如绞。 他早该想到的,他的桐桐那么骄傲优秀,怎么会在张为那种草包手下委曲求全。 桐桐那么爱他,怎么忍心一次又一次推开他。 原来是因为她父亲病了。 病入膏肓。 桐桐不想拖累他,才会跟他分手。 “你真是个傻子,我那么有钱,怎么会怕这点拖累?” “我现在就把你爸转到VIP病房,请最好的医生联合治疗。” 他声音温柔,像是生怕大声一点,就吓坏林晚桐这只胆小鬼。 “不用了,你借给我的钱等我找到工作还你。” 每说出一个字,她心口都如同被万蚁啃食。 宋泽谦执拗地抱着她。 “这次你别想用这种劣质招数把我推开了,你相信我,桐桐,我们的感情不会连这点考验都经受不住。” “我和我的家庭,都不会介意.....唔.....” 林晚桐扭头狠狠咬在宋泽谦的虎口。 迫使男人松开了环抱她的力气。 “你是狗皮膏药吗?不过就是借了点钱,就想接机赖上我?” “宋总,收起你对爱情的美好幻想吧,我没那么伟大。” “我从北美回来一年多我爸才生病,我怎么可能因为这个跟你分手?” 宋泽谦眼圈发红,黑眸像是打翻的墨,唇角嘲讽一笑。 “桐桐,你骗人。” “你连我的眼睛都不敢看。” 林晚桐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口刀削般的痛和宋泽谦四目相对。 “这样可以吗?听清楚,宋泽谦,我早就不爱你了,这七年都是你的一厢情.....” “别说了!” 宋泽谦猛地起身,一贯挺括的搞定西装上竟然有几分狼狈的衣痕。 第一次,他像个逃兵一样,不想,也不敢面对事实。 医院长廊灯光晦暗,男人修长的剪影笔挺又落寞。 他十指攥紧,又冷又硬。 向来不动如山的人,此刻满腔不甘无处发泄,一拳砸在了医院的白墙上。 指骨血红一片。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让自己尽力平静下来。 程叙从长廊那头小跑过来。 “宋总,蒋家人来了。” 话刚说完,就看见了宋泽谦血红的手掌,吓得立刻就要叫医生。 宋泽谦摆了摆手。 “让蒋家人在入口等我。” 程叙眸光落在林晚桐纤弱的背影上,立刻了然。 宋总这是担心蒋家人迁怒林小姐。 宋泽谦闭了闭眼,阔步走向了晦暗长廊的另一侧。 程叙慢了一步,叫了医护过来包扎。 看向林晚桐的时候,多少也有些埋怨。 “林小姐,宋总从来没对任何一个女人这么掏心掏肺。” “你的心真硬。” 林晚桐长睫轻颤,唇角溢出一丝苦笑。 “是啊,我的心可真硬。” 可那又怎么办呢? 她真的怕了,她也曾以为爱情只是两个人的事,以为自己能承担起一往无前的代价。 结果,害得哥哥在最风华正茂的年级沦落囹圄。 害得养父缠绵病榻。 养母说的没错,她就是个天煞孤星,活该孤苦一生。 如果没有她,哥哥和养父都不会变成这样。 林晚桐真的怕了,除了心硬,她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 可是,她的心好痛啊。 林晚桐死死捂住胸口,手指攥紧了单薄的布料,指尖充血泛红,却还是痛得不能呼吸。 一滴泪从落在膝盖上,洇湿了一片西裤..... 长廊入口原本应该人来人往,现在却被蒋家的保镖围了个水泄不通。 本就逼仄的空间气氛愈发压抑。 跟着过来包扎的小护士吓得瑟瑟发抖。 程叙见蒋家来了这么多人,下意识想拦住宋泽谦。 宋泽谦微微抬手,阔步走了过去。 男人身形高大,气质清贵。 蒋家保镖连和他对视都不敢,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小护士头跟在他身后,头都不敢抬。 蒋继业原本还四平八稳地坐着,抬头对上宋泽谦戏谑的眼神,脊背一僵,立刻把位置让出来。 宋泽谦坦然地坐下,带血的骨节放在膝盖上,由着忐忑的小护士包扎。 他眼皮慵懒地撩起。 “来送你儿子的舌头?” “宋总,我就这一个儿子,他得罪了您,我也送到国外了,保证不让他在您眼前晃,惹您心烦,舌头就不必割了吧。” 蒋继业满脸讪笑,脸上褶皱挤成一团。 宋泽谦声音清冷淡漠。 “舌头还是蒋家,你自己选。” 蒋继业到底也是多年上位,本以为只要赔笑就行了,没想到宋泽谦根本不吃这套。 倏然扬声。 “你不要太过分了,我一再避你锋芒,你非要逼得我蒋家断子绝孙才肯罢休?” 身旁的保镖都往前一步,一副宋泽谦要不妥协,今天也别想走出医院的架势。 小护士身子都得像筛子,纱布系了三次才系好。 宋泽谦勾唇,身子微微后倾,挺括的西装下摆垂落。 胳膊饶有兴致地搭在椅背上,修长的指尖轻点。 “断子绝孙?” 他停顿了片刻,像是在思考这个提议,认真地点了下头。 “也可以。” 蒋继业心里咯噔一下。 豆大的汗从这个久经‘沙场’的男人额上滴落,他知道宋泽谦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宋泽谦气质矜贵,单单坐在那,任谁都会误以为他是个儒雅温和的贵公子。 可蒋继业却知道,这些年根本不是自己主动妥协。 而是压根争不过。 论手段、论魄力、论狠心。 没人比得过的宋泽谦。 他刚刚,竟然天真的以为,自己人多就能逼宋泽谦松口? 噗通—— 蒋继业膝盖一软,不顾几十个手下站在一旁,毫无尊严地跪在了宋泽谦面前。 “宋总,给我们蒋家一条活路吧。” 宋泽谦冷漠地起身,蒋继业从下往上看他冷峻的侧脸。 犹如古希腊神话里最庄严的神像。 “我想要的只有你儿子的舌头。” “我不喜欢讨价还价,明天中午之前送不来,你知道后果。” 他没再施舍给蒋继业一个眼神,高定皮鞋敲打在医院地板上,转身就走。 蒋继业的保镖拦在他面前。 只一瞬,就立刻低头让开了路。 几十个人,看着男人修长凉薄的背影走向了长廊另一端。 保镖把蒋继业扶起来。 “蒋总,我们怎么办?” 蒋继业无望地闭上了眼。 “我儿子的舌头,保不住了。” 再睁眼,他眼中都是愤恨。 “伟明是因为个女人才在海岛得罪了宋总?找到那个女人!” 他蒋继业不敢得罪宋泽谦,但也不至于连个女人都动不了。 他的儿子,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折了! 总有人得为此付出代价。 第五十四章 我怕你跑了 宋泽谦刚走到宽阔处,程叙的手机就收到了消息。 他恭敬地把屏幕递到宋泽谦面前。 “宋总,根据医院的病例存档,林小姐的父亲的确是在她回国后才生病。” 冷光反射在宋泽谦清贵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 宋泽谦手指紧紧蜷起,鲜红的血缓缓渗出了纱布。 抬头看了一眼长廊浸透单薄消瘦的背影,唇角溢出一丝自嘲的冷笑。 高定皮鞋鞋尖换了个方向。 走出了医院。 林晚桐在病房外守到后半夜,听见医生说已经抢救回来了,僵直的脊背才松了下来。 田秀莲见她脸色不好。 “这里有我在,你还有工作,回去歇歇吧。” 林晚桐眼圈发红,长睫讽刺地扬起。 “宋泽谦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竟然能说动你来关心我?” 田秀莲眼神心虚地躲闪。 “哪有,哪有什么好处啊,你是我女儿,我当然关心你。” 林晚桐疲惫地起身,帆布包无力地坠在手上。 “别怪我没提醒你,他是宋家人,他的东西没那么好拿。” “咱家的事也没必要告诉他,不然我哥一辈子都别想出来。” 田秀莲瞳孔一凝,后怕地捂住嘴。 僵硬地点头。 折腾了这么久,林晚桐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垂着肩膀,脚步沉重地离开了医院。 纤细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凄凉但坚韧。 胸口像是坠块铅,沉甸甸地连呼吸都断断续续。 宋泽谦到底是大少爷,经过了那么多次羞辱,总有放弃的那天。 他没再回来,应该也不会再来她的出租屋了吧。 真好。 她的生活又能恢复平静了。 可一个人迈上老旧步梯时,为什么竟会觉得不习惯。 心口像是被针刺一般,痛得渗血。 林晚桐纤细的手指打开了门锁,下意识地担心吵到沙发上的宋泽谦,放缓了手上的动作。 看到空空荡荡的沙发,她怔了一瞬,苦笑着摇头。 果然没回来。 啪—— 身后响起开关声,客厅的灯亮了。 林晚桐猛然转身,宋泽谦单手拎着昂贵的西装,一条长腿微屈,落寞地靠在门边的白墙上。 白炽灯打在他英挺的眉骨上,在眼下拓出半圈阴影。 他身上丝丝缕缕的酒气传来,让林晚桐不由心疼。 她忍痛冷脸。 “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啊!” 她话还没说完,手腕就猝不及防被一只温凉的大手包裹,被拉得靠近了几步。 宋泽谦垂眸,冷漠的眼神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罩得林晚桐喘不过气。 “你欠我的,我怕你跑了。” 林晚桐想立刻借网贷还他。 刚掏出手机,发现那个网贷平台被举报下架了。 她深吸一口气。 “我给你写借条,我向你承诺绝不会赖账。” “公主殿下,你对我的承诺有几句是真的?” 他黑眸中翻涌着林晚桐看不懂的汹涌情绪。 站直身子,向前迈了一步,林晚桐心脏倏然提起。 宋泽谦松开了拉着她的手,和她擦肩而过。 在她身后淡漠地哼笑一声。 “对于你这种没信誉的惯犯,我得亲自看着才能放心。” “在你还清我债务前,我会一直住下去。” 林晚桐不可置信地转过身。 身家百亿的堂堂宋家太子爷,为了20万债务,要长久地在她住沙发? 虽然难以理解,但这似乎并不是宋泽谦的借口。 他从这天以后,就很少和林晚桐说话了。 每次见到她,几乎都是冷脸。 冷脸整理房间,冷脸做早饭晚饭,冷脸洗碗拖地。 林晚桐有时欢的项目经历,的确得到了不少笔试面试机会,大多人事经理都对她很欣赏。 但到学历审核环节,发现她没有本科学位后,就纷纷面露难色。 “林小姐,你很优秀,但本科以上学历使我们的招聘底线,很抱歉。” 林晚桐理解他们的为难,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 但看见张为打来的求和电话,还是想都没想就挂断了。 许薇的消息发了过来。 “张为最近有没有骚扰你?自从你离职,公司不止没了时欢的大单,其他不少合作商听说时欢撤单后都纷纷中止了合作。” “我看张为这个总监可不好和总部交代了。” “宋总这么好的男人,可遇不可求,你要不跟他和好算了。” 林晚桐唇角僵硬地笑了笑。 “宋泽谦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当务之急是找个公司把我收了。” 许薇有些着急。 “宋家都那么厉害了,我看未必会那么看中门当户对,你身家清白,长得也漂亮,也许能成为总裁夫人也说不定。” 林晚桐目光在‘身家清白’四个字上定了一瞬。 “快把你那软件删了吧,好好打工,勤劳致富。” 又是空手而归的一天,林晚桐刚要踏出人才市场,被一个行色匆匆的女人迎面撞了下。 手上的文件袋落地,简历散了一地。 那女人连忙道歉,蹲下帮她收拢散落的简历。 “对不起,我有个工作电话。” “没关系。” 女人还在打工作电话,不小心扫了一眼林晚桐的简历。 手上动作一滞。 她挂断电话,“时欢的妇女节提案你是对接人?” 林晚桐不卑不亢地点头。 那女人高兴地握住她的手。 “我是观序广告的hr,我叫俞曼,林小姐,我对你很有兴趣。” “有兴趣来我们公司吗?” 观序广告可是业内有名的大广告公司。 林晚桐以前想都不敢想,没想到工作机会竟然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她有些犹豫,“可我没有本科学位。” 俞曼大手一挥。 “那有什么关系,只要你有本事就行了。” “明天过来面试吧。” 俞曼给林晚桐递了张名片,给林晚桐发了面试地址。 隔着一条马路的豪车里,秦骁不赞同的摇头。 “本科肄业还能被路过NPC随手发放梦寐以求的工作机会,这剧本也太假了吧。” 宋泽谦掐着烟的胳膊闲闲搭在车窗上。 “她本来就很优秀,是观序捡了大便宜。” 秦骁脖子僵硬地转向宋泽谦。 默默举起一根大拇指。 无话可说。 第五十五章 双倍薪水 能拿到观序这家业内顶级广告公司的面试机会,林晚桐非常开心。 路上就开始搜索关于观序的一切资料,认真地准备面试。 推门进屋,她正低头消化找到的资料。 餐桌处传来一声闷响。 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被宋泽谦冷脸摆在了餐桌上。 柔顺的黑色缎面家居服将他身形衬托的更加颀长清冷。 林晚桐脸上的弧度僵了下,默默坐到餐桌边。 刚要去帮忙拿碗筷,宋泽谦就把碗筷摆上了。 她尴尬地用食指挠了挠脸。 不大的出租房里格外沉寂,压得人喘不上气。 “这个菜真不错。” 林晚桐试图打破诡异的氛围,回应她的是宋泽谦的沉默。 连呼吸都变得异常沉重,林晚桐给自己打起,只要找到工作,就能还上钱,请走宋泽谦了。 叮咚叮咚—— 手机震动了两下。 屏幕亮起,林晚桐扫了一眼,瞳孔瞬间放大,眼角染上了小小的窃喜。 她之前面试过一直没消息的两家公司。 竟然同时给她发来了录取通知。 她立刻放下碗筷,查看邮件。 待遇竟然比她之前在广承时候更好,也可以接受她的学历,只是两家都要求她在12小时内答复。 林晚桐指尖停在屏幕上,有些犹豫。 观序的确是比这两家公司更好的选择,但据她手机到的数据来看。 观序面试的淘汰率极高,万一她放弃这两个机会,又被观序淘汰了。 不就彻底找不到工作了。 那岂不是只能回到广承了? 叮咚—— 林晚桐不小心竟然取消了对张为的屏蔽。 点进聊天框,就看见张为这几天发来的消息。 “晚桐,之前是我没调查清楚,我在这向你道歉,做人不能忘本,你能有今天,可都是公司给你的培养。” “只要你现在愿意回来了,我立刻给你升职。” “忘恩负义的人不会有好下场,你非要害得我和公司双双破产才肯罢休吗?立刻回来工作!” 胃里一阵恶寒。 不行,她才不要回去和张为共事。 要不就答应手里现成的offer吧。 手机的微光落在她毛茸茸的大眼睛里,林晚桐一张小脸为难地揪在一起。 宋泽谦眸色沉了沉。 她手机亮起的一瞬,他也看见了。 略一沉吟,手机在桌底下发出了一条信息。 叮咚—— 林晚桐刚要回复同意,就收到了俞曼发来的新消息。 她惊得下意识念出来。 “两倍工资?” 漂亮如琉璃般的眼眸转了转,她咽下口水,果断拒绝了那两家公司。 下定决心一定要进入观序。 水蜜桃一样的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斗志。 宋泽谦垂眸端起水杯,掩下了唇角一丝笑意。 林晚桐卧室的灯一直到后半夜才熄灭。 要是平时工作到那么晚,她第二个整个人都会肉眼可见地颓然。 但这次,她眼里都是志在必得,精神气十足。 吃了早饭,画了个精致的妆容。 出门前还偷偷举起拳头给自己打气。 宋泽谦出门时落后半步,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学着她的样子蜷起。 在林晚桐转身的一瞬,就又恢复成了淡漠模样。 走进观序面试会议室时,林晚桐整颗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据说观序的压力面很恐怖,她一定要挺住。 俞曼面带微笑走进来。 第一个问题是。 “林小姐对我们提供的待遇满意吗?” “什么?” 林晚桐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俞曼也意识到自己太急了,轻咳一声。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有其他要求也可以提出来,如果面有,下面我们开始正式面试。” 林晚桐立刻正襟危坐。 俞曼本以为林晚桐是上面塞进来的人,大概没什么真才实学,问的几个问题都很简单。 林晚桐由浅入深,举一反三,每一个回答都证明了扎实的业务能力。 俞曼不由郑重几分,渐渐地,就变成了和其他一样难度的面试。 听见林晚桐的应答。 俞曼脸上的笑真挚了不少。 林晚桐这样的人才,就算没人打过招呼,也有足够的实力进入观序。 “欢迎你,林小姐,你被录取了。明天可以入职吗?” 林晚桐没想到传闻中格外严厉的面试竟然这么简单。 喜出望外。 立刻点头,“可以。” ..... 林晚桐第二天就办好了全部手续,被俞曼领着见了商务总监陈磊。 陈磊见到林晚桐第一眼是惊艳。 他将林晚桐从头打量到脚,才笑着和她握手。 “欢迎,我们商务部正是缺人的时候,你来的正是时候。” 不知道是不是林晚桐的错觉,总觉得陈磊在她手心不轻不重地捏了下。 但他立刻收回了手,并没多余动作。 林晚桐只当是自己想多了。 俞曼特地多叮嘱了陈磊一句。 “林晚桐能力不错,领导很看好,你可得好好带。” 林晚桐看了俞曼一眼。 她面试的时候也没见过领导啊,哪个领导看好她? 正想着,就被陈磊引着见了新同事。 林晚桐刚入座新工位,几个同事就表示了欢迎,尤其是几个年轻男同事,笑得满眼真挚。 一道刺耳的女声传了过来。 “我们累死累活才拿到十二级工资,别人连正经学历都没有,就和我们同级了。” “肯定有某位大佬做靠山啊,你们这几个青瓜蛋子就别肖想了。” 男同事反驳。 “焦蕊,你这话说得酸,就许你有本事,不许美女有能耐了?没准新同事业务能力比你还强呢。” 焦蕊一头大波浪,笑得花枝烂颤。 “哈哈哈哈哈,凭她?比我强?” 说话间,众人邮箱就收到了最新的项目通知。 给一上午准备时间,下午比稿,谁对项目的理解更透彻,就由谁来做对接人。 这个项目是时欢集团的。 奖金丰厚。 众人瞬间散去,回到自己工位上收集资料。 只有林晚桐走到了焦蕊工位旁。 “比一比,如果我的业务能力比你更好,我要求你向我道歉。” 林晚桐从来不是软弱的性子,恶意都到脸上了。 没有不还击的道理。 也正好让新同事们了解,她林晚桐脾气一般,不是个软柿子。 周遭的键盘敲击声弱了下来。 焦蕊先是诧异,随后是轻蔑。 “好啊。甲方下午就到,看谁能拿到项目。你要是输了,以后就夹起尾巴好好做人!” 第五十六章 和闺蜜聊宋泽谦,耳机线没插! 林晚桐一回到工位,电脑上的OA系统对话框就闪动了起来。 有同事私聊她。 “焦蕊使我们组业绩最好的,你不该跟她打赌的。” “要不服个软,赖过去就算了,我们相信你肯定有自己的能力。” 林晚桐知道同事是好心。 但遭黄谣这种事,一旦姑息,就会像线面一样,愈演愈多。 “我知道了,谢谢你。” 林晚桐回复得很真诚,但赌约继续。 焦蕊是组内业绩最好的吗? 那现在是我了。 下午比稿会,所有人依次展示了自己的PPT和项目理解。 焦蕊的演讲的确很精彩,对其他同事几乎呈现碾压之势。 林晚桐是在她后面一个。 擦肩而过的瞬间,焦蕊志在必得地朝她轻蔑一笑。 几乎所有同事都把同情的目光落在了林晚桐身上。 林晚桐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自己的PPT。 她声音沉稳,不卑不亢,理解透彻,想法新颖。 结束时,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随后响起热烈的掌声。 陈磊眸色定定落在她身上,半晌也举起了手,鼓掌。 只有焦蕊不甘心地翻了个白眼。 最终陈磊决定对接人由焦蕊和林晚桐共同担当。 “晚桐的理解很透彻,但到底才刚来,焦蕊,你多带带她。” 林晚桐蹙眉,这是让她给焦蕊当助手的意思。 焦蕊得意地挑眉。 “好。” 两人转身离开时,陈磊拍了拍林晚桐的肩膀。 “要是工作中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来问我。” 他手心的黏腻透过单薄的衬衫传过来,林晚桐刚觉得别扭,陈磊就收回了手。 她微微点头,快步离开。 焦蕊比她快了一步,回到商务部大办公室,她突然扬声。 “既然输了,就好好做人,别以为在这里,你还能靠着狐.媚拿订单。” “我有没有输给你,所有人都看得清楚,只是因为我是新来的,让你捡到了便宜而已。” 林晚桐说完,撞开她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焦蕊本想让林晚桐当众难堪,但扫过去对上的都是同事们不赞同的眼神。 她脸上火辣辣地疼,对林晚桐更憎恶了几分。 没一会,就有同事过来通知他们,时欢那边的对接人到了。 这次的推广提案是时欢旗下的服装分部明玥的。 见她俩往外走,不少同事都窃窃私语地投来羡慕的眼神。 “不知道宋总会不会亲自过来,听说他本人超级帅,而且还单身哦。” “宋总已经大权在握了,应该不会被逼着联姻了吧,万一入了宋总的眼,那不就.....” “不知道宋总喜欢清纯的还是性感的,焦蕊和林晚桐长得都挺漂亮的。” “他们那种大权在握的,肯定都喜欢性感的啊,我觉得焦蕊胜算更大。” 走到小会议室门口,林晚桐刚要敲门。 焦蕊就挤到了她前面,衣领还故意往下拉了两分。 警告地看向林晚桐,声音压得很低。 “见宋总的机会难得,你只是个助手,少在这卖乖讨巧,站到后头去。” 宋泽谦这种级别的总裁会参与明景的项目已经很少见了。 林晚桐可不觉得在观序还能碰见宋泽谦。 她知道自己的位置,后退半步。 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对上程叙的脸,林晚桐怔愣了一瞬。 视线越过程叙,看向了坐在会议室正中的男人,他一身高兴西装,袖口是低调的镀银蓝宝石。 沉稳清贵。 男人听见动静,微微抬眼,目光越过焦蕊和她四目相对。 焦蕊被宋泽谦的眼神看得小鹿乱撞。 衣服又往下拉了拉,像花蝴蝶一样扑了过去。 “宋总,我是这次的主对接人,我叫焦蕊。” 程叙眼疾手快,把焦蕊挡在了宋泽谦一步之外。 宋泽谦淡漠地抬眼。 焦蕊眼神愈发热切,“下面由我来介绍.....” 她话还没说完,宋泽谦就抬手打断,他目光落在了林晚桐身上。 “你来说。” 焦蕊瞪大眼睛,俯身重申。 “宋总,我才是主对接人,她只是个新来的。” 她腰弯的太低,白花花的胸口露出一片。 宋泽谦厌恶地转头,“你的香水熏得我头痛,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焦蕊还想争取,陈磊已经把她拉了出去。 用眼神警告她闭嘴。 “这个项目以后只有一个对接人,就是林晚桐。把衣服穿上,别在这丢人。” 长廊人来人往,不少公司同事都投来探究的目光。 焦蕊是业务骨干,什么时候丢过这么大的脸,刚说一句话就被甲方赶出来了。 脸红得吓人。 “宋总要求高,林晚桐那个花瓶做主要对接人,只会搞黄公司的项目。” 陈磊不耐烦地挥手,让她立刻回去。 焦蕊气得咬牙。 “我等着看林晚桐出丑!” 会议室内。 宋泽谦公事公办地把目光落在林晚桐身上,“林小姐,可以开始了吗?” 林晚桐想不通。 怎么黑天白天,都能看见宋泽谦这张脸。 这样下去,等到彻底分开的那天,她真的还能忍受没有他的日子吗? 为了赚项目奖金早日还款。 林晚桐还是拿出了专业精神,把公司的提案汇报给了宋泽谦,并询问明玥的预算和希望获得的效果。 第一次会议开了很久,还有很多细节没有沟通。 过了两个小时,不少人都坐不住了。 宋泽谦依然不动如山。 像一尊俊美的雕像,高贵、俊美,让人只能远望。 在众人累得快到临界点时,在程叙的提醒下,宋泽谦终于开了尊口。 “休息五分钟。” 林晚桐如蒙大赦,跑到茶水间咕嘟咕嘟灌了一杯水。 偷偷带上有线耳机给许薇发吐槽语音。 “我要疯了,为什么宋泽谦执掌这么大个集团,还能事无巨细地参加每一个推广项目?我来观序竟然还要和他对接!” 许薇激动地立刻回复。 “虽然但是,宋总帅啊,给钱还大方!世上多少牛马只能低头苦干,没有帅哥养眼,也没有奖金抚慰,你就知足吧。” 林晚桐握紧了空杯子。 时隔多年,一想到宋泽谦那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她还是会脸红。 许薇的消息接着发过来。 “你说他会不会就是去追你的?不然怎么你去哪,他去哪?” 林晚桐刚放出这条语音,就闻到了宋泽谦身上的松木香。 脊背倏然一紧,脸唰地红了。 想到自己带了耳机,才偷偷松了一口气。 宋泽谦的眼神平淡地从她身上略过,接了一杯水,没有转身离开,而是在林晚桐身前站定。 林晚桐心脏猛地提起,攥着手机的指尖收紧。 宋泽谦戏谑地微微勾唇。 抬手帮她把掉落的耳机线插.入了手机。 第五十七章 一起回家吗? 林晚桐脚趾扣地,整个人尴尬地快要炸了。 直到宋泽谦离开,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 “许薇!你要害死我了!” 休息时间结束,林晚桐硬着头皮走回会议室。 宋泽谦明明冷淡坐在上位,声音平静无波。 林晚桐还是觉得宋泽谦看向她的眼神,带着些似笑非笑的戏谑。 终于确认好了细节,也到了下班时间。 林晚桐一边庆幸终于不用再面对宋泽谦了,一边和其他同事领导送他们下楼.... 焦蕊手机震动,收到了他们会议结束的消息。 立刻拎包下班,快步往外走。 经过其他工位时,若有似无地说了句。 “宋总本人比网上传的还帅,现在出去,没准还能看一眼呢。” 几个年轻的女同事听了都立刻收拾东西小跑着下班。 焦蕊眼中闪过几分小算计得逞的光。 宋泽谦是出了名的严苛,连她这个业务骨干都应付不下来,她可不信林晚桐那么个花瓶能应对。 她今天丢了大脸,也要让所有人看看宋泽谦对林晚桐怎么冷脸,才能找回面子。 公司楼下。 林晚桐站在陈磊身后,勉强扯出一点营业微笑。 隐约觉得身后越来越嘈杂,余光扫到不少商务部的同事,越走越近。 大概也是来看宋泽谦的。 他就是有这种魔力,走到哪都是万众瞩目。 林晚桐往旁边挪了挪,尽量不挡住其他人的目光。 陈磊满脸堆笑,“欢迎宋总下次莅临指导。” 宋泽谦坐在商务车后排,微微点头。 车子没有立刻开走。 他看向陈磊身后。 “林晚桐。” 焦蕊两眼放光,就知道林晚桐也要丢脸了。 几个商务部的同事都竖起了耳朵。 林晚桐手指攥紧文件夹,讪笑着走过去。 “宋总,提案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细节吗?” “一起回家吗?” 宋泽谦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唰—— 周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探究目光隐隐飘过来。 林晚桐笑得僵硬。 “宋总说笑了,您肯定住在别墅区,我哪能跟您顺路。” 宋泽谦挑眉。 “是吗?但我住在一个很普通的小区。” 宋泽谦这是赤裸裸的报复! 报复她在茶水间的胡言乱语。 生怕宋泽谦再说出些别的,她只能咬紧后槽牙。 “也许真的顺路呢,正好有些细节还需要和您核对,我这就上楼拿包。” 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宋总还真就安安静静地等着林晚桐上楼拿包。 等她上车后,才让秘书开车离开。 商务部的几个男同事有些气馁。 “宋总的眼光好像和我一样好,我好恨,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焦蕊本想让林晚桐和她一起丢人。 结果看见的都是其他女同事羡慕的目光。 冷哼出声。 “想的真多,宋总只是想加快项目落地效率而已,真以为是看上她了?” 同事们回忆了一下宋总那张冰块脸。 又觉得焦蕊说的也有道理。 “晚桐这么漂亮都换不来宋总一个笑脸,咱们更不用做梦喽。” “但她可真厉害,才来一天,业务能力就得到了宋总的认可。” 焦蕊越听越气,加快脚步就要离开。 才走了两步,被石子绊得歪了一脚。 身后传来嬉笑声。 更丢人了。 烦死了! 商务车上,林晚桐手指抓着裤子,喉咙发紧,尴尬地看向车窗外。 本以为宋泽谦会和前几天一样,冷脸一路。 他突然开口。 “答案是:是。” “什么?” 林晚桐一头雾水,不知道宋泽谦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意思。 宋泽谦眼神看向车窗外。 “许薇问你的那句话,答案是:是。” 砰砰砰—— 林晚桐听见了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许薇的问题再次回荡在耳边。 ‘你说他会不会就是去追你的?不然怎么你去哪,他去哪?’ 裤子被她紧张地抓出了褶皱。 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泽谦嘲弄地瞥了她一眼。 “你紧张什么?” “你还欠我钱呢,我不追过来看着,万一你跑了我去哪追债?” 暧昧的氛围一扫而空。 林晚桐莫名被气笑了。 “宋总放心,这20万,等我賺了你的提成就还你!” 以前怎么没发现宋泽谦这么小气! 她转头看向车窗外,腮帮子气得微微鼓起。 被宋泽谦撞破闺蜜私房话的尴尬尽数散去。 宋泽谦眉骨微扬,无奈地摇了摇头。 两人的关系似乎因为这场玩笑好了些,家里的氛围明显没有前几天压抑了。 林晚桐加班加点把宋泽谦的要求整理出来,发给了陈磊和策划组。 第二天一上班,陈磊就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晚桐,宋总昨天把你送回家了?” 林晚桐不能让人知道他们住在一起。 “没有啊,宋总只是有些细节需要调整,跟我客套一下,到地铁口我就自己回去了。” 陈磊似乎松了口气。 他打开抽屉,拿出两张电影票,推给林晚桐一张。 “朋友送的,我周五晚上刚好有时间,一起去吧。” 林晚桐眉头微蹙,又担心自己是会错了意,礼貌拒绝。 “我周五晚上已经约了朋友吃饭,抱歉了,陈总。” “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陈磊看着桌上孤零零的电影票,有些不满。 陈母的电话刚好打过来。 “你昨天发给我的女孩子照片,我看着还凑合,比你之前发的强。” “虽然瘦,但腰细屁股大,能生儿子。” “就她吧!你也老大不小了,将就将就算了。” 陈磊摆弄着电影票。 “妈,我看她心气不低,未必看得上我。” 陈母不可置信。 “看不上你?你才40岁就已经是大公司的商务总监了,这她都看不上,还想上天嫁玉帝不成?” “我看她八成是装的,都27了还没嫁出去,心里肯定比谁都着急。” 陈磊听了陈母的话,愈发觉得道理。 又重新扬起了斗志。 晚上刚一下班,就开车出来要装作偶遇送林晚桐下班。 刚跟到拐弯,就见一辆红色玛莎拉蒂拦住了林晚桐的去路。 他下车偷偷靠近,竖起耳朵偷听。 两个全身奢侈品的年轻女人都来者不善。 穿着恨天高的那个首当其冲。 “林晚桐,你竟然敢在海岛勾引亲近泽谦哥?好不要脸!” 第五十八章 我答应你,和宋泽谦分手 林晚桐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时间。 本来能赶上这班地铁的,因为夏知秋和蒋姝错过了。 “让开!” 林晚桐不卑不亢,夏知秋猛地拔高音调。 “如果不是蒋姝告诉我,我就要被你骗过去了。” “林晚桐,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明知道泽谦哥是我的未婚夫,你还往上贴。” “你们在海岛睡了,是不是!” 蒋姝跟在她身后,一副胆小的模样。 “晚桐姐,我是不小心说漏嘴的,我也不知道原来泽谦哥已经有未婚妻了。” “你也是的,我哥那么喜欢你,你不愿意,非要上赶着给人当第三者。” 林晚桐额角直跳。 如果不是法治社会,她恨不得现在就掐死蒋姝。 “我再说一次,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有林晚桐帮李丽抢孩子时的泼辣.阴影在,夏知秋也不敢跟她硬碰硬。 但想到自己这边有两个人,也稍微硬气了些。 “从来没有小三敢和别人正牌未婚妻这么说的,你连基本的礼义廉耻都没.....啊!” 夏知秋话还没说完,纤细的手腕就被林晚桐掐住,一把按在了墙上。 她裸露的后背被墙边粗粝的石子硌得生疼。 对上林晚桐阴郁的眸光,后面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蒋姝吓得立刻掏出手机。 “知秋姐,我帮你报警。” “报什么警啊,帮我打小三啊!” 夏知秋要气死了,早知道蒋姝这么没用,她根本不会单独跑来挑衅林晚桐这个悍妇。 林晚桐垂眸睨着瑟瑟发抖的夏知秋。 “你根本就没和宋泽谦订婚,有什么身份来质问我?” 夏知秋睫毛一颤,没想到林晚桐竟然知道了。 “是泽谦哥告诉你的吗?” 她声音染上了哭腔。 泽谦哥竟然把她被拒婚这么丢人的事告诉林晚桐。 夏知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晚桐教训了夏知秋,扫了蒋姝一眼,拎着包就要去地铁站。 身后却传来蒋姝意味不明的话。 “就算泽谦哥不愿意,但只要有伯母看好,知秋姐早晚都是宋夫人。” “晚桐姐,做人小三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除非你们家的脊梁骨早就被人戳烂了,你也不在乎了。” 唰—— 林晚桐猛地止住脚步,倏然回头看向蒋姝。 捏着帆布包带的指骨冷得发白。 蒋姝满脸无辜,对上她的眼神,还受惊般般往夏知秋身后缩了缩。 夏知秋不服气地咬牙。 “她这种人能有什么好家教。” 一说完,就拉着蒋姝上了跑车。 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林晚桐抓回来教训。 林晚桐闭了闭眼,调查蒋姝的进程得加快了。 陈磊躲在拐角,连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三人各自走远,他才从阴影里走出来,猥琐地看着林晚桐的背影。 “有了这么大的把柄在我手里,看你还敢不敢跟我装清高!” 回家一看见宋泽谦,林晚桐就想到了蒋姝的那句。 ‘只要有伯母看好,夏知秋早晚都是宋夫人。’ 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 夜里,她一闭上眼,身子就猛地下坠。 再睁眼,竟然回到了七年前的那辆出租车上。 彼时林晚桐还在偷笑宋泽谦这个笨蛋,竟然连求婚都被她提前猜到了。 一会非要好好笑话他一番,再勉为其难地答应求婚。 铃—— 手机显示,是一通陌生电话。 “不要接!” 林晚桐想要阻止七年前的自己。 但她的手像一道幻影,直直穿过了自己的身体,什么都拦不住。 就像七年前的噩梦已经注定,什么都改变不了。 第一个把哥哥入狱的消息通知给她的人,不是养父母,而是宋泽谦的母亲。 她说,我儿子为你付出了很多,我们差一点就要同意你们在一起了。 她说,可你们家人品行低劣,你配不上我的儿子。 她说,泽谦从小就被当成宋家继承人培养,如果和强奸犯的妹妹在一起,他只会被人诟病攻讦,最终失去一切。 她说,你是他顺遂人生的拖累,是他光风霁月品性的污点。 她说,你们分手吧。 林晚桐一开始以为这是宋家对她的什么新型考验。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和宋泽谦分手,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然后,林晚桐听见了权贵的轻笑。 “年轻人还是不要太冲动的好。” “给你三分钟时间考虑,每晚一分钟,你哥的刑期就会增加一年。” 林晚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不敢拿哥哥的前途做赌。 她立刻挂断电话,联系林嘉树。 无数个电话拨过去,都石沉大海。 林晚桐的手渐渐发抖,衣服被冷汗浸透,紧紧贴着脊背,让她喘不过气。 直到她打通了田秀莲的电话,听见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的儿子不可能做这种事!你们不能给他判刑!” “八年?刚才不是说三年吗?为什么变成了八年?” “九年?十年?凭什么!” 林晚桐不敢再听下去,她唇瓣发白挂断电话,回拨了宋母的电话。 嘟嘟嘟的电子音仿佛每一下都震在林晚桐心口。 “接电话,接电话啊!” “操!” “快接电话!” 在林晚桐精神快要崩溃时,宋母终于不疾不徐接起了电话。 “想好了?” “我和宋泽谦分手!放过我哥。” 林晚桐几乎脱口而出。 她以为她那么爱宋泽谦,只有死亡才能将他们分开。 没想到,原来根本不需要什么庄严肃穆的生死。 只要宋母一句话,就能让她退缩。 她的爱,经不起任何考验。 “我现在就离开北美,永远不出现在宋泽谦面前,放我哥出狱。” 宋母一如既往地优雅。 “林嘉树侵犯幼女,证据确凿,罪大恶极,我们宋家不会做任何罪恶的保护伞。” “十一年刑期,是你和他共同的罪孽。” “我不需要你立刻离开北美,只要你和泽谦分手就行。只要时间足够长,他总会明白,你这种人,不值得。” 颊边碎发被冷汗黏腻地粘在颊边,林晚桐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 哑的不成样子。 “你不放我哥出狱,我就不和宋泽谦分手。” 宋母有些意外,笑得愈发讽刺。 “亏我儿子把你们的爱情说得那么伟大,最后还不是被你当成筹码,拿来跟我谈判。” 林晚桐心痛地抓着心口。 “所以,你的答案呢?” 宋母的话如同一把刀,直接劈开了林晚桐象牙塔里的天真。 “你不配和我谈判。再晚一分种,你哥哥就是12年刑期。” “我和宋泽谦分手。” 林晚桐挂断电话,把脸埋在双手间,双肩颤抖,眼泪从指缝中流出。 心口疼得几乎窒息。 第五十九章 勾栏做派! 林晚桐猛然惊醒,黑夜像是化不开的浓稠墨汁,不断向内挤压着她。 她呼吸断断续续,死死攥住枕头下了平安符。 泪水还是不受控地从颊边滚落。 过了很久,她才勉强再次入睡。 睫毛轻颤,始终睡不安稳。 “出来吃早饭了。” 直到宋泽谦的声音混着甜粥的香气将她从噩梦中叫醒。 林晚桐眼圈隐隐发红,用冷水洗了两把脸,才将将把那抹红压了下去。 眼下乌青挂在惨白的脸上,却遮都遮不住。 “昨晚没睡好?新工作压力太大?” 宋泽谦忍不住问出口。 林晚桐摇了摇头,低头恹恹地用勺子喝着粥。 温热的粥从食管滑落,心口却还是发冷。 她和宋泽谦不能再这么不明不白地拉扯了,等拿到项目奖金,把钱还给他就一刀两断。 她没再和宋泽谦说一句话,拎包上了班。 刚坐到工位上,就被陈磊叫到了办公室。 陈磊正了正身上的西装,一脸关切地让林晚桐落座。 “小林啊,你既然到了我手下工作,有什么工作和生活上的困难,都可以和我说。” “我能帮的,都会帮忙。” 林晚桐没有落座,本能拿出了防御姿态。 “谢谢陈总,我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陈磊一脸恨铁不成钢,他起身跨过桌子,负手绕着林晚桐走了半圈,定在她身后。 身上的味道熏得林晚桐微微蹙眉。 “你的秘密我已经知道了,我相信你以前也是逼不得已,但你放心,其他男人会介意你的过去,我不介意。” 他抬手压住了林晚桐的肩膀。 林晚桐下意识转身甩开,一脸莫名。 “我没有什么秘密。” 陈磊眼色讳莫如深。 “你不用瞒着我了,小姑娘偶尔经不住诱惑很正常,只要以后结了婚收心就行。” 陈磊根本没听清夏知秋和林晚桐的对话,只从字里行间拼凑出,林晚桐大概是跟过什么有钱人。 又被甩了。 难怪拖到27岁还没嫁出去。 林晚桐好看的眉骨压低。 “陈总监,我不认为我们的关系亲近到可以聊私事,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出去了。” 她挺直脊背,甩上了总监办公室的门。 陈磊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嗅了嗅指尖的余香。 “有我这么优质的男人愿意接盘,心里都乐开花了吧,还装。” 后面的几天,陈磊没由来地过分殷勤。 几乎把所有杂事都安排给了别人,只让林晚桐专心做明玥的提案。 焦蕊冷笑。 “最好真的是为了提案,别是某些人私下和总监勾搭到了一起。” 其他同事安慰林晚桐。 “我们都明白,陈总监是因为你的才华,才会让你不用干杂事。” 林晚桐勉强地笑了下。 她不是傻子,陈磊是什么意思,她能听懂。 但她对陈磊没有半点兴趣,拒绝的话也已经说得够明白了。 偏偏陈磊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从一开始的言语骚扰。 到后面中午竟然会给她带饭。 “这是我妈亲手做的,你尝尝。” 林晚桐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她从不缺追求者,不至于被这点小恩小惠打动。 陈磊下班时故意在林晚桐工位旁晃,想听她说一句‘感谢’。 却看见了垃圾桶里的饭盒。 他故意在地铁站前截住了林晚桐。 “你没有什么话和我说吗?” 林晚桐眸色平静。 “我的工作已经做完了,总监如果想让我加班,下次请提前告诉我。” 陈磊将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的饭盒怼到林晚桐面前。 “我妈已经七十多了,她一把年纪辛苦做的饭,你怎么能随便扔垃圾桶里?怎么忍心的?” 下班的人流匆匆而过,累了一天的打工人并不会因为他们这一点小小的争执而驻足。 晚风将林晚桐额前碎发吹起,她差点被逗笑了。 “既然这么体谅你年迈的母亲,就应该雇个保姆,而不是让她一把年纪还给你做饭。” 林晚桐说完就要离开。 胳膊却被陈磊一把拽住。 “你都被有钱男人甩了,还装什么?” “放开我!” 林晚桐眸色不悦,陈磊却加重了力道。 咬牙切齿。 “不和我在一起,我就把你的真面目散播出去,看哪个男人还会要你。” 林晚桐笑了。 这种话她听得太多了,直接掏出了手机,按下了110。 “陈磊,没有证据的话叫诽谤,不顾妇女意愿的拉扯叫骚扰,你要是再胡言乱语一句,我们警局见。” 她纤细的手指眼看就要点下拨通键,没有半点犹豫。 陈磊瞳孔骤缩,像是被火撩到一般,猛地收回手。 不甘地看着林晚桐扬长而去。 十字路口红灯闪烁,一辆名贵的商务车被拦在了长街对面。 车上的视角看不到两人的争执,只能看见一个漂亮的女人和一个男人姿态亲近。 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是谁?” 宋泽谦声音像浸了冰。 程叙探头仔细辨认,在男人转身时才勉强认出。 “是观序的商务部总监陈磊。” “嗯。” 宋泽谦鼻息间溢出一个单音节,平直的肩线微微下压,像是忍耐着什么情绪。 半晌才再次开口。 “观序男员工太多了。” 林晚桐回家一开门,就闻到了饭菜铺面而来的香气。 大概是厨房太热,宋泽谦身上只穿了单薄的背心,漏出胳膊上紧实的肌肉线条。 腰腹间的布料似乎是洗菜时溅上了水渍,若隐若现贴在肌肤上,隐约看得出码得整齐的八块腹肌。 恍惚间,林晚桐差点以为他们又回到了海岛上。 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拍。 耳根烧的厉害。 一整顿饭,她都不敢抬头看宋泽谦。 真是的,没事穿这么少干什么! 勾栏做派! 害她不受控地想入非非。 宋泽谦莫名打开了话匣子,“和同事相处的怎么样?” “还,还行。”林晚桐数着饭粒回应。 宋泽谦:“男同事怎么样?” “啊?” 林晚桐不明所以地抬头,对上宋泽谦上扬的眉眼,清晰的喉结和修长的指尖,又像被烫到一般收回了目光。 宋泽谦眉骨得意地微微扬起。 “我们公司有不少单身女员工,如果观序的优质单身男很多,可以办一场联谊。” 优质单身男员工? 林晚桐想了想,论优质肯定和宋泽谦比不了。 但也的确有几个脾气和工作能力还不错的。 “很好啊。” 所以,她是真的觉得观序的男员工很优质? 宋泽谦黑眸瞬间暗了。 第六十章 宋泽谦来送饭 因着昨天的冲动,陈母给陈磊好一顿教训。 “这种女人最好面子,你怎么能当众揭发她的隐秘?” 陈磊有些挠头。 “追一个剩女,我这么低三下四还不够?” 陈母想了想。 “给她些敲打也好,免得她以后嫁进来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你今天再道个歉,让她有个台阶下,你这么优秀她不会不动心。” 陈磊觉得母亲说得也有道理。 是他太冲动了,想着拿捏了林晚桐的把柄,她自然会主动。 没想到林晚桐竟然这么不聪明。 陈磊刚要挂断电话,陈母像是又想起了个大事。 “别的都是小事,只要是你喜欢的人,我不会太和她计较。” “只有一条,她得能生。” 陈磊让陈母放心。 “入职员工体检单我看过了,能她嫁给我,就让她在家享福,生三个大儿子!” 陈母这才欣慰地挂断电话。 陈磊略微沉吟,就给林晚桐发了消息,让她来办公室一趟。 林晚桐不想搭理他,但又碍于陈磊是上级。 不得不应付着。 “陈总监,有什么工作您直接发给我就行。” 陈磊生气林晚桐不懂事,但还是压着脾气,来到了林晚桐工位。 刚要亲自叫她过来,外面就响起一阵骚动。 行政部的小王手里捧着一大束品相不俗的名贵红玫瑰走进来。 商务部所有人都抻着脖子看,有人止不住好奇问。 “送谁的啊,这么一大束可不便宜啊。” “该不会是焦蕊姐的追求者吧。” “前几天我就看见焦蕊姐连收了好多天花,但都没这束好看,焦蕊姐这次可得答应他了吧。” 焦蕊脸上闪过绯红,得意地瞥了林晚桐一眼。 “别瞎说。” 陈磊心中暗骂,焦蕊这玫瑰来的真不是时候。 万一林晚桐虚荣心上来,非要缠着他也买怎么办? 陈磊突然就不想现在道歉了。 反正除了他,别人又不可能接受林晚桐的过去。 他刚要转身离开。 小王就走到了林晚桐的工位旁。 “晚桐,这是送你的花。” 陈磊转弯的脚脖子差点崴了。 刚才多话的几个同事对上焦蕊冒火的眼神都缩了缩脖子。 “送我的?没弄错吗?” 在小王的一再确认下,林晚桐蹙眉被迫收下了花。 几个对林晚桐有意思的男同事偷偷用手机扫了花束包装上的品牌。 都被价格震惊得咋舌。 一束花几十万! 比不过比不过。 都纷纷收起了自己那点刚起的小心思。 几个女同事凑过来。 “晚桐,是追求者还是男朋友啊?帅不帅?” “出手这么大方,该不会是富二代吧。” “晚桐这么漂亮,就算有富二代追求也正常。” 砰—— 总监办公室的门被猛地甩上,震天响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林晚桐本想把这束没有名字的玫瑰花扔了。 听见这声响,唇角微勾,放在了桌边最显眼的位置。 “生怕谁看不见似的?” 焦蕊翻着白眼嘟囔了一句。 宋泽谦经过商务部时,刚好看见了那束火红的玫瑰,明晃晃地摆在她桌子上。 连观序的老板管华都不由多看了一眼。 “这位小姐似乎很喜欢男朋友送的礼物。” 程叙诧异又佩服地看了管华一眼。 宋泽谦眉骨微扬,语调却很平淡。 “管总提出的条件,我可以答应。” 管华喜出望外,没想到一直没谈下的一个点,竟然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达成了。 宋泽谦肩线挺括,西裤包裹的一双长腿走路带风。 “但我也有一个要求.....” 管华就知道自己高兴的太早了,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的宋总,怎么会轻易松口。 虽然宋泽谦提出的条件也很苛刻,但对她来说,时欢这么大的集团,愿意站在平等的角度跟她谈。 已经是她捡了大便宜了。 想到那些宋总的谈判手段摧残过的企业家朋友们,管华同情地摇了摇头..... 一堆文件被扔在了林晚桐的桌子上。 陈磊语调下压,“公司近10年的相似案例,整理出来,我明天就要。” 林晚桐眉骨微笼。 “我手上还有时欢的项目,很难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来。” “那你就把时欢的项目让给有能力的人,有时间谈有钱男朋友,没空好好工作?” 陈磊声音刺耳,语气里满是阴阳。 林晚桐翻了翻这些文件,长长舒出一口气,今晚估计要通宵了。 旁边工位的实习生凑过来安抚她。 “晚桐姐,咱们公司快要被收购了,没准新领导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开除他!” 林晚桐意外。 “收购?” 实习生笃定点头。 “我同学在另一个部门,确凿消息。” 林晚桐有些不解,观序在业内属于第一档的广告公司。 什么体量的庞然大物,才能收购得了? 不过这都和她没什么关系。 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快点把手头工作做完。 林晚桐效率其实很高,但陈磊布置的任务太多,就算她努力做,也还是不能在下班时准时做完。 空荡的大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键盘敲打声。 看了一眼时间,林晚桐打字速度慢了下来。 指尖在键盘上缓慢地摸索。 犹豫了半晌,终于拿起手机,给宋泽谦发了一条消息。 “我今天加班,不用做我的那份。” “哦。” 宋泽谦只冷淡地回了一个字。 林晚桐指尖尴尬地挠了挠脸。 “别人只是给自己做饭,顺便让我吃一口,又不是专程给我做的。我这么说太自作多情了,下次不说了。” 她有点赌气地熄灭了手机屏幕,继续工作。 整层写字楼,只有林晚桐头顶的感应灯还在亮着,显得莫名艰苦。 咕噜噜—— 肚子叫了。 除了宋泽谦做的饭,林晚桐对美食一向没多少欲望。 打算再忍一忍把这段总结完,就随便在便利店买几个饼干垫一垫。 噔、噔、噔—— 安静的写字楼隐约响起感应灯亮起的声音。 这个时间点,谁会跑来加班? 她下意识抬头看过去,眸光瞬间凝住。 宋泽谦一身昂贵的黑色高定西装,手边却拎着和他气质不符的粉色保温饭盒。 随着他的走近,头顶感应灯一节节亮起。 顶光落在他英挺的眉骨上,落下一片薄薄的暗影,让他侧脸轮廓更加锋利。 日理万机的宋总,竟然亲自来给她这个小员工送饭了? “你已经发呆30秒了,这种工作效率,难怪要加班工作。” 第六十一章 我们不正是男女关系吗 “真难得,你说话这么难听,活到现在还没被打死。” 林晚桐半句不让。 宋泽谦哼笑着挑眉。 将保温饭盒打开,喷香的饭菜让林晚桐食欲大振。 瞬间不理解刚到那个要买两块饼干垫一垫的自己。 宋泽谦的手非常好看,摆放餐具时,仿佛那些饭菜餐具都变成了艺术品。 他西装笔挺,扣子系的一丝不苟,和粉色饭盒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极不协调。 林晚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宋泽谦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视线自然地扫到了桌边的红玫瑰。 林晚桐莫名心虚,嘴比脑子快。 “我不知道是谁送的?” 要不是为了驱散烂桃花,早就扔掉了。 林晚桐才说完第一句,就理智回笼。 她和宋泽谦又没什么关系,没必要跟他解释。 宋泽谦随手拉过旁边的椅子,胳膊随意搭在桌边,露出低调的水钻袖扣。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是谁送的。” 林晚桐举着筷子一头雾水。 “谁?” “我。” 宋泽谦鸦羽般的睫毛微微上扬,好看的眉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林晚桐脸颊唰地红了。 立刻低头扒拉饭。 “你送我花干什么?” 啊! 林晚桐恨不得给自己两拳,问的什么鬼话。 噔—— 门口早已熄灭的感应灯倏然亮起,林晚桐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但距离太远,她一时没看清来人。 “谁?” “是我,晚桐姐。我带到公司充电的pad忘拿回去了,我还得追剧呢,回来拿一下。” 少女娇俏的声音传来,是实习生黄巧巧。 这小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太爱和一起实习的同学交流八卦了。 林晚桐心跳加速,一把将坐在旁边的宋泽谦从椅子上拉了下来,塞进了办公桌低下。 宋泽谦身高腿长,半跪在林晚桐面前才能勉强塞进去。 他不解地抬头,压低声音。 “我就这么拿不出手?” 林晚桐双手合十。 “你就是太拿得出手了,要是让人看见,误会我们的关系怎么办?” 宋泽谦长睫微扬,戏谑地看着她。 “误会我们是什么关系?” “男女关系啊。” 林晚桐几乎压成了气音。 宋泽谦骨节分明的双手将她的椅子拉到了身前。 “难道我们不是吗?” 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钻入鼻息,林晚桐心跳乱了节奏。 “晚桐姐,你在和谁说话?” 黄巧巧声音发颤,抱紧了自己的小包,一副闹鬼了的表情。 林晚桐滑动椅子,微屈双腿,把宋泽谦挡在了逼仄的桌下。 “没和谁说话,你听错了。” 她今天穿了棕色长裙和露脚背的黑色细矮跟鞋,落座时会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脚踝。 以往每次她自己享受够了就要跑,他总会拉着她的脚踝把人拽回来。 宋泽谦俯身垂眸,视线里就只能看见这个。 他长睫轻颤,黑眸愈发灼热。 “哇!晚桐姐,你的晚饭好香啊。” 黄巧巧走近,看见桌上的饭菜,两眼放光,揶揄着看向林晚桐。 “男朋友送的?” “不是。” 林晚桐立刻否认。 想起黄巧巧要进去拿pad会经过自己身后,她立刻起身要帮着取过来。 脚踝却被一只温凉的大手握住,根本站不起来。 咚咚咚—— 随着黄巧巧的走近,林晚桐心跳不断加速。 她不断在心里祈祷黄巧巧千万别低头。 要是这样被发现,她和宋泽谦的关系就更说不清楚了。 好在黄巧巧这个小妹妹心很大,拿到pad,就立刻调到了自己哥哥的电视剧。 也不看,就联网放在那播放,只是为了刷数据。 “我走啦,晚桐姐。” 林晚桐立刻扯出一个僵硬地笑,摆了摆手。 “注意安全。” “咦?” 黄巧巧视线突然下移。 林晚桐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双腿往前送了送,尽力挡住宋泽谦。 黄巧巧从地上捡起了个水钻袖扣。 “这是谁的?” 宋泽谦白天来观序开会,带的就是这个袖扣。 林晚桐头皮发麻,一把抢过袖扣。 “我一会问问是谁落下的,你先回去吧。” 黄巧巧表情暧昧,左右观望。 “晚桐姐,这是你男朋友送饭落下的吧,他怎么不留下来陪你?难道是藏起来了?” 林晚桐手心都快冒汗了。 “别胡说,我没有男朋友,啊.....” 握着她脚踝的大手突然加重力道。 林晚桐恨不得立刻给宋泽谦拖出来揍一顿。 好说歹说,终于把黄巧巧哄走了。 她长长松一口气,立刻后退椅子,把宋泽谦从桌子下拉出来。 “你捣什么乱?” 宋泽谦冷笑。 “里面那么小,我总要有个支点吧。” 林晚桐一时语塞。 宋泽谦名贵的西装蜷在桌下微微褶皱,身上还沾了不少桌缝的灰尘。 她心虚地替他拍了拍灰。 “是我的错,宋总。” 等这个项目结束,林晚桐和宋泽谦大致就不会在人前有什么交集了。 让同事误会,实在麻烦。 林晚桐把袖扣双手递给宋泽谦。 “宋总,为了您的清誉,这袖扣您最近就别戴了,免得被人传出什么。” 宋泽谦长睫下垂,唇角微微上扬。 从林晚桐手心拿回了袖扣,慢条斯理地扣回袖口。 “你还有多少工作?” 林晚桐翻了翻,“你先回去吧,我大概还得几个小时。” 宋泽谦握住林晚桐的手腕,将她从位置上拉起来。 “这种重复性的工作没多少意义,你去休息一会,我替你做。” 林晚桐捏了捏耳朵。 让身家按秒跳动的宋总来替她这个小职员,做重复性工作。 算了吧。 她刚要拿回鼠标,宋泽谦躲开了她的手。 “你效率太低,浪费我时间。” 林晚桐被攻击了,不高兴。 “你爱做就做吧,宋总既然这么厉害,肯定做的又快又好,别让我挑出错来。” 宋泽谦做事严谨,并没有因为这是她的工作就随便糊弄。 他神情认真,电脑冷光落在隽秀的五官上,衬衫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一小截锁骨,修长的指骨在键盘上跳动。 静谧的大办公室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两人的呼吸声。 林晚桐趴在黄巧巧的工位上‘监工’,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唇角不受控地上扬。 好帅啊。 第六十二章 你竟然私自给我换衣服! 林晚桐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半夜惊醒,腾地从床上坐起来就要打字。 睁眼发现自己根本不在公司,而是在家里温暖的床上。 脑袋清醒了一瞬,才想起工作已经交给宋泽谦了。 床头放着一张字条。 林晚桐用手机照亮,看清了宋泽谦隽秀的字。 “工作已经做完了,安心睡觉。” 心口一暖。 仿佛七年的间隙从未发生,他们依然在北美,她还是那个只要睡着了就会有宋泽谦兜底的林晚桐。 她松了一口气,盖上被子睡觉。 倏然睁开了眼睛,缓缓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睡衣。 手指掐进了被子里。 她拿起手机,气得飞速打字。 “你怎么能不经过我允许,就私自给我换衣服!” 宋泽谦竟然还没睡,消息很快回过来。 “下次让你给我换,还你。” 林晚桐气得熄灭屏幕,把手机扣在了床头。 客厅沙发上的宋泽谦听见了清晰的闷声,黑亮的眼睛染上隐隐笑意。 “这回可以睡觉了。” 帮林晚桐做事,他比自己动辄几个亿的项目都上心。 也有些累了,盖上被子,沉沉睡了过去..... 陈磊见林晚桐上班时半点不见疲态,甚至神采奕奕。 心中笃定她不可能完成工作。 “你试用期还没过呢,再这么偷懒,只能劝退了。” 林晚桐把打印好的文件递给了他。 “陈总,这是你要的文件整理总结。” “这么快就做完了?” 陈磊压根不信,觉得肯定能找出漏洞。 起初只是随意翻了几页,发现这份总结措辞严谨,分析精准,他越看越气,又郑重了几分。 连神态都凝重起来。 最终还是没挑出一点错误,怒气冲冲地走了。 黄巧巧偷偷给林晚桐比了个大拇指。 “晚桐姐,你太厉害了,连陈磊那么能鸡蛋里面挑骨头的人,都说不出错。” 林晚桐不好意思应承,勉强笑了下。 宋泽谦能这么年轻就执掌时欢集团这种超级大集团,怎么会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林晚桐继续和策划部沟通时欢的提案。 一整天工作都非常饱和。 终于到了下班时间,她刚要拎包离开,就被陈磊拦住。 “时欢的提案对公司非常重要,你把近20年的相似案例整理出来,我们需要给时欢更新的东西。” 林晚桐勉强压着脾气。 “近20年的相似案例?陈总监一时也找不到吧。” 哗啦—— 陈磊把档案室的钥匙扔在了林晚桐工位上。 “宋总明天会亲自过来看提案,你今晚在档案室弄好。” 同事们都觉得这根本不可能完成,有人没忍住劝陈磊。 “陈总监,档案室里陈年文件那么多,让晚桐一晚上找出来20年的相似案例都很难,还要再改进提案,是不是时间太紧了。” 陈磊似笑非笑地扫过说话的人。 “那你留下来陪她。” 那人被一噎。 林晚桐朝那人安抚地笑笑,心里已经对陈磊忍无可忍。 “我晚上自己留在档案室就行。” 陈磊得意转身离开,留下一句很有深意的话。 “识时务者为俊杰。” 林晚桐垂眸看着那串钥匙,眼神忽明忽暗。 给宋泽谦发了今晚加班的消息。 林晚桐推门走进档案室,铺面而来的都是潮湿的灰尘味道。 她微微蹙眉,找出了几年的相似案例。 看了眼时间,打开了OA系统。 “陈总监,20年的案例有点难找,我能不能先改进提案,明天再弄?” 陈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不是有有钱男朋友吗?干不了工作,辞职回家结婚不就得了,该不会是他嫌弃你跟过别人,不愿意娶你吧。” 林晚桐眸色暗了暗。 “我哪有男朋友啊,那花是送错了。” 陈磊:“真的?” “真的。” 陈磊:“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今晚就能休息。” 林晚桐冷笑,截图保存了对话。 刚要举报给公司人事,档案室的门被人推开。 她手指颤了下,没来得及发出去,立刻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对上陈磊猥琐的笑意,脊背阵阵发凉。 “陈总监,你怎么来了?” 陈磊笑容加深。 “我们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 档案室里没有监控,林晚桐不知道陈磊会做出什么事,紧张得喉咙发紧。 “我,我再想想,明天给您答复。” 陈磊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少跟我兜圈子!林晚桐,你要么今晚就答应我,要么就明天做不完工作滚蛋!” “时欢这么重要的工作,没了你,公司还有都是人等着。” 他坐在林晚桐刚才坐着的位置,手指在合着的笔记本电脑上弹了下。 林晚桐盯着电脑,心头颤了颤。 指尖掐进手心。 “陈总监,你再给我点时间。” 陈磊拽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过来。 “想什么?我哪点配不上你?那些有钱的老男人一把年纪了,我可是潜力股。” 林晚桐死命挣扎,一脚踹在陈磊裤裆。 他吃痛地松了力气,怕林晚桐逃跑,又想过来拉扯。 两人扭打间,笔记本电脑摔在了地上,屏幕弹开,正是林晚桐要举报给人事部的界面。 林晚桐瞳孔收紧,眼疾手快要过去抢。 陈磊一脚踹在她肚子上。 林晚桐吃痛后退半步。 陈磊捡起电脑,把举报信连同OA系统里的记录都删了。 冷笑着扫过林晚桐的脸。 “敢阴我?现在你什么证据都没有了,还想举报我吗?” 林晚桐捂着肚子,声音从齿关溢出。 “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当总监。” 陈磊眼露轻蔑。 “配不配也不是你个花瓶说了算,有本事找包养你的老男人撑腰啊。” “看管总是信你,还是信我这个老员工!” “既然这么不懂事,你今晚就留下好好反省。” 林晚桐意识到陈磊要做什么,想去阻拦他,刚才被踹中的小腹拉扯得生疼。 慢了一步。 等她缓了一口气想要开门时,档案室大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死死锁住了。 “你就在这等着被开除吧!” 陈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晚桐虽然不甘没能成功举报陈磊,但也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放弃希望,等着被开除。 她很快恢复工作状态,忍着小腹疼痛,继续找案例文件。 过去20年相似案例不多,林晚桐很快就找全了。 她刚要开始汇总。 咔嚓—— 天边一道闷雷滚过,档案室唯一的白炽灯灭了。 第六十三章 桐桐,你应该救救我 林晚桐瑟缩了下,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悬在键盘上,久久打不下一个字。 电脑屏幕的冷光是整个档案室唯一的光源。 窗外淅淅沥沥开始下雨。 她想通过深呼吸让自己不要紧张,鼻息像是被沾了水的海绵堵住。 她用尽全力,依然没法顺畅喘息。 咔嚓—— 又一道闷雷劈下来,整个档案室有一瞬亮如白昼。 细密的凉意顺着尾椎骨一路上窜,在林晚桐的头顶炸开。 她本就害怕打雷,又是在这样的环境里。 林晚桐双手环住自己,坐都坐不住,整个人发颤地靠在门边。 铁门的冰冷透过单薄的面料传来,却不能让她清醒半分。 轰隆隆—— 闷雷一道接着一道,她抖得像风中落叶,瘦弱的身体缩成一团,脸埋在膝盖里,只露出一双无助的大眼睛。 “桐桐。” 宋泽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像是一道光劈开了晦暗的天地,林晚桐仿佛见到了救星,恐惧让她失去了理智,下意识要去开门。 门没有拉开,她才后知后觉地响起门已经被锁了。 宋泽谦也意识到了林晚桐的境况。 他声音是少有的温柔。 “程叙已经去拿钥匙了,桐桐别怕,我在这陪你。” 她把脸贴在门上,像是这样就能汲取到宋泽谦的一点温度。 但无济于事。 她能感受到的只有冰冷的铁门。 一道道闷雷像是撅住了她的呼吸。 以前晚上打雷时,她至少还能躲在被窝里,这次就这么被扔在只有潮湿尘埃的破败档案室里。 仿佛是被整个世界遗弃一般。 倏然。 门缝下伸出几根骨节明晰的修长手指。 是宋泽谦的手。 林晚桐颤巍巍地伸手,搭在了他的手指上。 温凉的触感传来,抚平了林晚桐心里的不安。 两人隔着一道铁门坐在地上,宋泽谦并不是一个很爱说话的人,但现在他的声音一刻不停。 “桐桐,抓住我的手,我就在外面。” “桐桐别怕,马上就能出来了。” “桐桐.....” “桐桐.....” “桐桐......” 林晚桐在他的声音中渐渐冷静下来,疲惫地笑着吐槽。 “宋泽谦,你好聒噪。” 门外的人哼笑出声。 “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这么评价我的人。” 门口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混着钥匙哗啦啦的声响。 门吱嘎一声打开。 林晚桐愣在原地。 宋泽谦浑身是水,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劲瘦的轮廓。 头发上被撩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长睫上滴落一串细小的水珠。 平日里高高在上一丝不苟的男人,竟然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你怎么搞成这样?” 她下意识问。 程叙立刻开口。 “路口有个很长的红灯,宋总担心你,下车冒着大雨跑过来的。” 林晚桐心口刺痛了下。 张了张嘴,还不等她找回自己的声音。 又一道闷雷滚过。 她瑟缩了下,宋泽谦一步跨过来,将她护在温凉的怀抱里。 宋泽谦身上带着雨夜的凉意,却让林晚桐感受到了独一无二的温暖。 程叙眼神飘忽,看看天、看看地、看看雨。 林晚桐被宋泽谦打横抱起,回头看了一眼程叙。 “车钥匙给我,你帮她把二十年的相似案例整理汇总好,自己打车回去,提案改进我来做。” 程叙眼睛眨了眨。 宋总这个甲方,自己给自己写提案? 说出去虽然很难让人相信,但如果是为了林小姐,就很合理了。 程叙恭敬应声,双手递上车钥匙。 任劳任怨地坐在档案室汇总案例,比对待自己的工作都谨慎。 自己的工作做不好,最多挨宋总一顿骂。 林小姐的工作做不好,宋总一定会开了他。 回到家,雨已经几乎要停了,很久没有再打雷。 宋泽谦担心自己身上太冷会让林晚桐着凉,将她安置在被窝里,就去冲了个热水澡。 林晚桐蜷缩在被窝里,瞪着大眼睛,后怕地看着窗外,竖起耳朵听洗手间的淋雨声。 祈祷宋泽谦快点洗完。 轰隆隆—— 雨倏然又大了,雷声再次想起。 她浑身抖若筛糠,光着脚跑出了卧室。 砰—— 洗手间的门被撞开,宋泽谦身上刚松垮地系了个浴巾,林晚桐就扑了过来。 死死环住他的腰。 她力气很大,将宋泽谦撞得后退半步,后背抵在墙上,垂眸看她。 林晚桐毛茸茸的发顶蹭着他的颈窝,一双小手不安分地陷进他肉里。 宋泽谦喉咙滚动。 “桐桐乖,我在。” 林晚桐微微点头,脸颊软肉蹭在宋泽谦胸肌上。 宋泽谦微微仰头,呼出一口浊气。 他安抚地抚摸她的发顶。 “别怕。” 像是怕被抛弃一般,林晚桐整个人越贴越紧。 她身上只穿了睡群,柔软透过单薄的布料蹭在宋泽谦身上。 他又呼出一口气。 抚摸林晚桐发顶的幅度越来越大,从她毛茸茸的头发,到她细腻的后颈。 怀中人像是根本没意识到危险的降临,贴在他身上,半分都不肯松开。 直到雨声彻底停了。 林晚桐长睫扬起,意识渐渐回笼,看清自己身前的男人,脸颊唰地红了。 “那个,我好了,我先回去睡觉了。” 她刚要跑,手腕就被人钳住,一把拉回了她刚刚挣脱的怀抱。 男人声音暗哑。 “桐桐,我不太好。” 他发丝上的水滴在林晚桐耳垂上,顺着她纤细的脖颈一路下滑,没入她被衣服遮住的深处。 宋泽谦放在她腰上的手臂往前带了带。 感受到男人身下的骇人变化,林晚桐瞳孔渐渐放大。 理智上,她知道自己应该跑,可身体却一步都挪不动。 宋泽谦声音带着诱哄和委屈。 “桐桐,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桐桐,我好难受。” “桐桐,你应该救救我。” “桐桐......” “桐桐......” “桐桐......” 他每说一句,唇瓣就靠近一分,直到咬住了她的耳唇。 林晚桐脊背浮起一阵战栗。 后知后觉地要跑,却被男人翻了个身,抵在了镜子前的洗手池边。 第六十四章 桐桐,帮我 浴室中充斥着蒸腾的雾气,宋泽谦的胳膊如钢灌铁铸般严丝合缝地卡住她。 睡裙被推了上来,林晚桐身下一凉,整个人瑟缩了下,身子微微弓起。 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后颈凸起的骨头上。 手指在她身上游走。 每滑过一块肌肤,都会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电意,让她难以克制地战栗。 “桐桐,帮我。” 他的声音在讨扰,动作却强硬。 林晚桐身后是男人滚烫的身体,身前是冰冷的陶瓷洗手台。 他的大手抚上她腿心,一路向内延伸。 “别.....” 林晚桐声音颤抖,不知道是在阻止自己还是他。 她双腿发软,影子在脚下缩成小小一团。 像是一株经受不住风雨的小花,只能攀附着男人滚烫的身体,在夹缝中艰难求生。 滴答—— 滴答—— 滴答—— 花洒边缘晶莹的水珠一颗颗滴落,落在宋泽谦身上,一路下滑,在微微内陷的瓷砖上留下浅浅的水洼。 好湿。 “我受不了了,宋泽谦。” “停下好不好。” 她音调破碎地求饶,手指无力地想要推开他。 宋泽谦黑眸中墨色翻涌,唇角浮起残忍的戏谑。 声音暗哑。 “不好。” “桐桐,我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再叫一次。” 林晚桐被极致的痛苦和欢愉折磨,鬼使神差地叫出了声。 “宋泽谦。” 她小口小口地急促呼吸,唇齿间像是含了滚烫的热沙,连喉管都烫的发颤。 宋泽谦的吻如同雨点般落在她背上,焦躁又渴求。 紧紧贴合。 把她从内到外都烙上了惊人的温度。 林晚桐不记得他们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只记得自己求饶了很久,宋泽谦都不肯放过她。 直到她无力地睡过去。 甚至连最后的收尾和清洁都是宋泽谦帮忙做的。 再睁眼,阳光从云层中微微露头,距离平时起床的时间还早。 宋泽谦睡得正沉,长睫像小扇子一样落在眼睑下,隽秀英挺的五官任谁看了都会心动。 他竟然趁机登堂入室! 林晚桐唇角浮起浅淡的笑意,贪婪地用眼神描摹他的五官。 嗡—— 手机震动。 林晚桐生怕吵醒他,慌乱地打开屏幕。 苏望恒:“你猜对了,你在海岛被绑架的事,的确和蒋姝有关系,但她的账户不好查,我还需要时间。” 像是在密不透风的地窖中落进的第一缕阳光。 林晚桐激动地紧紧攥紧手机。 “谢谢苏律师,有空我们见面聊。” 她把目光落在宋泽谦脸上,只要她能证明哥哥是无辜的。 解决所有隐患。 也许,她有一天,还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 林晚桐想着,缓缓深处手指,摸上了他的脸颊。 男人长睫动了动。 林晚桐心头一惊,立刻收回手装睡。 宋泽谦缓缓睁开眼,目光若有实质,打量着她。 “你被抓到了,别装睡了。” 林晚桐本不想让宋泽谦太得意,但她突然想起来个事,睁眼就要穿着拖鞋往外跑。 宋泽谦眉头一动,拉住她。 “你干嘛去?” “你今天不是要来公司看提案吗?我还有好几个地方没改完。”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份这么高薪的工作,可不想就这么黄了。 宋泽谦拇指摩挲她手腕的软肉,声音懒洋洋的。 “昨晚太尽兴,我也忘了,这可怎么办?” 林晚桐看了一眼时间,满脸焦急。 “电脑带回来了吧,我现在做。” 看她吓得小脸惨白的模样,宋泽谦喉管中溢出一声轻笑,一把将人带回了床上,胳膊圈住了她。 林晚桐伸手推他。 “别闹,真来不及了。” 他浅笑着点了下她脑门。 “笨蛋,已经改好了,你的作业,我哪次没有兢兢业业完成。” 对上他的黑眸,林晚桐心跳漏了一拍。 烦死了。 好好的干嘛长这么帅,害她总是不受控地心动。 两人又温存了一会,宋泽谦就起床做饭了。 门缝半开,林晚桐窝在被子里看他忙碌的身影,仿佛一切又回到了最初...... 林晚桐刚到公司,陈磊就兴师问罪一般走过来。 “昨天交给你的任务都做完了吗?案例汇总和最新提案。” 林晚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做完了。” 她把程叙的总结和宋泽谦改进的提案发给了陈磊。 陈磊眼中诧异。 这么多工作,她一个人一晚上就做完了? 行政部通知宋总马上就到,让商务部做好准备。 陈磊只能先把两份文件打印出来。 看都没看就断定林晚桐绝对是糊弄出来的。 正好趁机把她开除,免得真得了宋总的看重,以后还要报复自己。 管总正带着宋总一行人往小会议室走,刚好经过了商务部。 陈磊眼角浮起阴郁的笑,把案例总结摔到了林晚桐工位上,大声呵斥。 “这是你做的总结,你看看自己做的是什么东西!” “我一再重申,时欢集团的项目是最重要的,你这种工作态度,我们公司实在不能留。” 管华还在寒暄,转头一看,宋泽谦和程叙两人表情都不对。 尤其是程叙,脸色惨白,像是犯了重大工作失误一般。 宋泽谦瞥了一眼他,程叙立刻小跑着推开了商务部的玻璃门。 陈磊只想抹黑林晚桐在宋总面前的形象,没想到宋总竟然真会莅临他的部门。 立刻谄媚地迎上去。 “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新提案,随时能向宋总汇报。” 宋泽谦随意坐在空位置上,没搭理他而是看向程叙。 “听说,林小姐的案例总结做的有问题?” 陈磊一副大义灭亲的心痛模样。 “自从林晚桐来了我的部门,我真是用了大精力带她,她别的工作也做的不错,就是这回的案例总结,做的实在拿不出手。” “她不是做不好,就是不用心!” “我的部门是不能留他了,但宋总大可放心,您的项目,我以后亲自把关,绝对高标准完成。” 陈磊口若悬河。 程叙走过去,拿过案例总结翻了几页。 “陈总监,这案例总结一看就是制作者花了大心思兢兢业业完成的,你不要血口喷人!” 陈磊不明白程叙为什么突然为个小员工说话。 他敢得罪程叙,立刻转了个话头。 “案例总结还行,就是她提案做的实在难看,这种东西,别说是用在时欢的项目,就算是给路边小摊用都是不合格的垃圾!” “这种东西,根本不能拿出来脏宋总的眼。” 第六十五章 宋泽谦:陈磊,你是在说我做的提案很差吗? 程叙瞪大眼睛,后退半步。 默默在心里为陈磊的职业生涯上了三炷香。 宋泽谦脸色越来越黑,顶灯落在他英挺的眉骨上,映出浓重的阴影。 周围沉浸式欣赏宋总美貌的女员工都感受到了阵阵凉意。 不敢再抬头看。 林晚桐仔细翻了翻提案,不可置信地看向陈磊。 “这哪不好?我觉得很好啊。” 陈磊显然没想到林晚桐竟然敢再宋泽谦面前顶嘴。 “还狡辩?我难道会故意为难你吗?” “不要再说了,你的提案就是很差。” “领了试用期工资离开吧。” 林晚桐快要憋不住笑了。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宋泽谦冷笑。 “陈总监觉得这份提案很差吗?” 陈磊装得一脸正气。 “宋总,就算是您在这,我也不得不说,不是很差。” “是非常差!差到极致。” 呵—— 宋泽谦修长的指尖点了两下,语调清贵。 “这份提案是我做的。” 唰—— 整个大办公室倏然寂静无声。 陈磊还要继续的指责的话被卡住,生生咽了下去。 管华目光在林晚桐和宋泽谦之间梭巡。 林晚桐的笑僵在了脸上。 被四面八方投过来的目光尴尬地脚趾扣地。 宋泽谦在胡说八道什么! 陈磊讪笑。 “宋总真能开玩笑,林晚桐的提案怎么会是您做的呢。” 宋泽谦慵懒地撩起眼皮。 “很奇怪吗?因为我.....” “因为我上次和宋总同乘时,又询问了宋总的补充建议,并把自己做好的提案发给宋总审核过,宋总就是这个提案的第一功臣,所以算是他做的。” 林晚桐生怕宋泽谦再说出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腾地站起来截住了他的话头。 陈磊还想狡辩。 “宋总是甲方,林晚桐你怎么能私下骚扰甲方?” “是我让她骚扰的。有问题?” 宋泽谦黑眸发沉,剑眉微微扬起,压得陈磊再说不出半个字。 林晚桐手心冒汗,笑得勉强。 “宋总看重这个项目,才会破例允许我多问了几句,多谢宋总。” 宋泽谦看出她胆小得像是只随时应激的兔子,唇角浮起浅淡笑意,又很快压下。 抬眸看向陈磊的时候,目光森冷。 “陈磊的专业能力无法胜任商务部总监的位置,开除吧。” 被宋泽谦亲口开除,陈磊在整个杭市都不可能再找到工作了。 陈磊还想狡辩,就被管华叫上来的保安拖了出去。 离开时,看向林晚桐的眼神全是愤恨。 他才是老员工,这些大领导不是应该更相信他才对吗? 为什么是他要开除林晚桐,最后被开除的人却成了自己? 宋泽谦起身,正了正低调的水钻袖扣。 “林小姐,给你十分钟准备时间,准备好了来小会议室汇报。” 从宋泽谦进来,开口的次数屈指可数。 一个商务总监就这么被开除了。 商务部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直到那位大人物离开,才长长松了口气。 黄巧巧一把拉住林晚桐。 “晚桐姐,宋总太可怕了,你一会去汇报,他不会吃了你把!” 吃了我? 林晚桐脸颊微微发红。 “不,不会,放心吧。” 黄巧巧心有余悸。 “其实宋总人还挺公正的,没有像那些傻*领导一样偏袒老员工,但我看见他还是会害怕。” 林晚桐在整个办公室同情的目光中,走进了会议室。 按部就班地做了汇报。 管华紧张地看向宋泽谦,直到他微微颔首,紧张的肩膀才松了些。 林晚桐以为这就算过关了,没想到在会议结束,所有人起身往外走时,宋泽谦突然开口。 “林小姐,留下。” 程叙很有眼色地推出去,关上了小会议室的门。 宋泽谦宽肩窄腰,修身的西装长裤包裹着均匀的长腿,一只手落在裤袋里,缓步朝她走过来。 林晚桐站在屏幕前,投影仪的冷光落在她脸上。 指尖紧张地抓着文件。 “宋总,提案还有什么问题吗?” 宋泽谦在距离她不到十厘米的距离站定,抬手拿过文件。 随意翻开了一页。 林晚桐不疑有他,凑过去看。 腰被一只大手猝不及防地揽住,男人轻轻一提,将她放在了桌子上,肩线微微下压,将她换在了怀里。 语调戏谑。 “笨蛋,这是我做的提案,能有什么问题?” 温凉的体温靠近,林晚桐紧张地看向门口,声音压得很低。 “这是公司,会有人进来的。” 宋泽谦唇角微微上扬。 “我又没对你做什么,还怕人看?” 他身体前倾,声音像羽毛滑过林晚桐耳廓。 “还是,你希望我对你做什么?” “你别胡说!” 林晚桐嗔怒,脸颊羞赧地绯红。 宋泽谦将她掉落的碎发温柔地掖到耳后。 “陈磊对你做的事,我已经让程叙查清楚了。” “他之前就有骚扰女下属的前科,我会让时欢法务部直接送他进去吃铁饭碗,你不会担心。” 他的话像个小锤,瞬间击中了林晚桐心口。 她没想到宋泽谦竟然想的这么周到。 “谢谢你。” 她声音很轻。 宋泽谦眼底却都是歉意,神情隐隐落寞。 “是我没保护好你。”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林晚桐笑着抚摸他的脸颊,轻轻亲了一口。 宋泽谦眸光瞬间炙热。 林晚桐想猝不及防推开他溜走,男人的吻就落了下来。 林晚桐脊背微僵,“别闹,有监控。” 宋泽谦一只大手将她两只乱窜的小手扣到身后。 “我早让程叙关掉小会议室监控了。” 五分钟后。 林晚桐双腿发软地扶着墙从会议室走出来,心里把宋泽谦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黄巧巧见她唇瓣都在发颤,心疼地给她倒了杯温水。 “我就说宋总气势好吓人,像是会吃人一样。” “他是不是为难你了?” 林晚桐一脸愤恨。 “的确很吓人!” 像是饿了三年的野狗看见骨头一样,差点没亲得她断气。 黄巧巧和林晚桐的手机同时响起。 是公司小群有人偷拍的宋泽谦离开的照片,聊天框飞速滚过。 大部分人都在感慨他女娲毕设般的容貌。 黄巧巧却眉头越笼越深,倏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瞪大了眼睛。 “晚桐姐,宋总的袖扣怎么和你男朋友掉落的那个一模一样?” “你男朋友是宋总.....” 第六十六章 我太想你了 “不是!” 林晚桐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不等黄巧巧说完,就声音急促地否认。 黄巧巧一脸茫然。 “不是吗?我还以为你男朋友是宋总的小粉丝,偷偷买了同款呢。” 林晚桐因紧张而绷直的肩膀微微放缓。 “你说这个啊,我没有男朋友,那只是我的一个朋友,我也不太了解。” 黄巧巧一脸暧昧,音调拉得老长。 “都是~朋~友~姐,我明白。” 没有了陈磊的为难,整个商务部无用的工作量锐减,林晚桐终于不用再加班了。 到了时间拎包就跑。 黄巧巧和几个同事从身后追上来。 “晚桐姐,你来了之后一直忙,我们还没给你接风呢,晚上一起吃饭去呀。” 滴滴—— 林晚桐刚要答应,身后响起两声短促的鸣笛声。 黄巧巧探头看过去,眼中喜悦变成了惊恐。 “是,是,是宋总来了。” 这语气仿佛是童话里吃过毒苹果的公主见到了狼外婆。 她一把挡住了林晚桐的脸,压低声音。 “晚桐姐,千万别让他看见你的脸,不然保不齐又要拉你回去加班了。” 叮咚—— 林晚桐裤袋里的手机震动。 她本不想看,余光瞥见宋泽谦在车里不耐烦的表情。 心中警铃大作。 立刻掏出来匆匆看了一眼短信。 “我来接你,一起回家。” 林晚桐整个人倏然紧绷,拉开了黄巧巧挡在她脸上的手。 满脸歉意。 “我今天还有事,不能和你们吃饭了,抱歉。” 同事们虽然觉得可惜,但也可以理解。 黄巧巧揶揄地挤眉弄眼。 “是不是男朋友来接了?” 林晚桐紧张地扣手指,“没有的事,别瞎说,我先走了。” 她小跑着冲出公司大门。 宋泽谦笑着下车,刚拉开副驾驶车门,林晚桐就仿佛不认识一般,和他擦肩而过。 转身往人迹罕至的拐角走去。 宋泽谦:“?” 他无奈地上车,在她身后缓慢地跟着,直到确认周围没有一个熟人了。 林晚桐才鬼鬼祟祟地上车。 “快开快开,别让我同事看见。” 她催促了半天,驾驶位上的男人都没有半分开车的意思。 宋泽谦身体微微后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水钻袖口在余晖下折射着耀目的彩光。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像是做贼一样。” 林晚桐刚要开口,黄巧巧几个人从前方街口经过,若有似无地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她如临大敌,顺手拉起宋泽谦的西装挡住脸,只露出一双毛茸茸的大眼睛。 在他们走后,从一把甩开他。 “要是让别让看见我和你在一起,他们会乱胡乱猜测我们之间的关系。” 宋泽谦饶有兴味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一个铜质蓝宝石打火机。 “我们是什么关系?” "还能是什么关系。你是我的债主,是我不能得罪的甲方,是我的救命恩人,是为草民做主的青天大老爷。" 林晚桐双手举过头顶,笑得眉眼弯弯。 “此地不宜久留,求求青天大老爷带我走吧。” 宋泽谦显然不满意她的答案,打火机火焰亮了一瞬,又熄灭。 “你和每一个甲方都上床吗?” “林晚桐,我不想再做你随便可以丢弃的玩物了。” “我要一个准确的答复。” 余晖从车窗斜斜落下,为他清贵的五官勾了层金边。 他什么都有,却无端让人觉得落寂。 林晚桐睫毛微垂,食指紧张地搓着拇指边缘。 指尖充血泛红,又挤压发白。 来来回回。 有时候,沉默就是答案。 宋泽谦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有气无力地笑了下。 带着些自嘲,带着些疲惫。 眼角微微泛红。 “没关系,我再给你几天时间。” 语气轻的仿佛要碎了。 他倾身过来贴心地为林晚桐扣上安全带,带来一阵好闻的松木香。 林晚桐心中愈发酸涩,不知道要如何回应。 砰—— 宋泽谦食指中指叠起弹了她脑门一下。 林晚桐脖子吃痛地缩了下,两只手捂住脑门。 “你干嘛?” 宋泽谦没看她,倒是埋头刷起了手机,蹙眉像是在寻找什么。 “不是说因为和我同乘,加上了我微信,提案是我审核说了同意的吗?” “怎么我发出去的消息,只能收到红色感叹号?” 林晚桐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还没把宋泽谦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这段时间两人交流也都是用的宋泽谦的工作手机。 她心虚地立刻操作。 “是红色感叹号吗?你手机是不是坏了。” 宋泽谦浅笑,也不拆穿,把手机扔回了中控。 一脚油门,载着林晚桐回了老小区...... 转眼就到了星期五。 许薇早早就约了她一起吃饭,林晚桐给宋泽谦发了报备消息后,就去赴约了。 许薇一见她就迫不及待地问。 “你和宋泽谦怎么样了?我听说,你才到观序,他就开除了为难你的总监!” “你跟他和好了没?” 林晚桐浅笑着搅拌手里的饮料。 “快了。” 虽然她还没给宋泽谦一个明确的答复,但林晚桐已经暗暗决定,只要找到蒋姝陷害的证据。 洗脱哥哥身上的罪名。 就答应他。 宋泽谦愿意克服一切接近她,她也应该有同等的勇气,才不算辜负他。 许薇为她高兴。 “难怪我这次见你,觉得你整个人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你也很努力,但总觉得那份努力是为了别人,好像是为别人而活的行尸走肉一样。” “但你现在不同了,眼神有光,整个人都鲜活了很多。” 林晚桐笑着摇头。 “哪有那么夸张,说得好像我是回光返照一样。” “呸呸呸!” 许薇让她赶紧吐了。 “什么回光返照,你就是越来越好了。等你和宋总在一起了,我也算跟着鸡犬升天了!以后我还不在公司横着走!” 林晚桐无奈地摇头。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才各自分开。 林晚桐从地铁口出来,抬头就看见了高挑的男人。 他身上价值不菲的西装再配上那么一张脸。 在地铁出行的人流里格外突兀,不少小女孩都偷偷看他。 直到看清他接的人是林晚桐时,都满脸磕到CP的姨母笑。 声音隐约传到耳朵里。 “好般配啊。” 林晚桐有点不适应被这么多人看着。 “我不是说让你先休息,你怎么来这等我?” 宋泽谦笑着垂眸看她,拉起她冰凉的小手。 语气里颇有些怨气。 “你不让我去接你,也不告诉我什么时候回来。” “我太想你了,只能来这等你。” 第六十七章 太频繁了对身体不好 两个人并排走着,路灯的光斜斜打过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手心炙热的温度传过来,让林晚桐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宋泽谦。”她突然开口。 身侧的男人微微偏头,“嗯?” 林晚桐抿了抿唇。 “你再等等我,等我处理完一件事,我就答应你。” 宋泽谦脚步戛然而止,高定皮鞋站定。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多久?” “三个月。” 林晚桐仰头,望向宋泽谦的瞳孔。 苏律师跟她说过进度,三个月也差不多了。 他瞳孔震颤,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几乎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桐桐,这是我这七年来,最开心的事。” 自从那晚开始,宋泽谦就登堂入室睡到了林晚桐旁边。 赶都赶不走。 晚上还常常不老实。 感受到放在自己后腰上越来越滚烫的大手,林晚桐翻了个身,往床边挪了挪。 “别闹。” 宋泽谦有些失落地收回手,望着天上的月色。 “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追着我不放,得到了就不珍惜,始乱终弃,人心不古啊。” 林晚桐听着他的酸话,唇角微微上翘,却不打算这么纵容他。 “太频繁了对身体不好,你也不想年纪轻轻就不行了吧。” 安静。 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林晚桐在黑夜中眨了眨眼。 平时他那张嘴那么厉害,这次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难道是自己说得太过了? 林晚桐心中突然涌出些愧疚,缓缓转了过来。 “你.....唔.....” 才刚说出一个字,炽热的吻就落了下来。 “行不行的,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宋泽谦一双大手几乎要把她的腰掐断。 林晚桐觉得自己仿佛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失落的孤舟。 只能无望地随着潮水飘摇。 她努力抓住唯一的船桨,本以为能得到片刻喘息。 可海浪才一翻涌,她就除了随波逐流,别无选择。 “桐桐,行吗?” “行.....” 林晚桐的声音有气无力,她可不敢再说不行了。 宋泽谦眸光狡黠。 “我问的是再来一次行吗?” 林晚桐脚踝被他一只大手抓着,想跑都跑不了。 “宋泽谦,我明天还有约,你做个人吧......” 林晚桐出口就后悔了。 她明天是约苏律师谈蒋姝的事,万一宋泽谦追问,她实在不好应对。 好在宋泽谦似乎根本没听见这句话。 林晚桐也很快被欢愉填满,把这点担忧抛到了九霄云外。 第二天一早,她准备出门时,还是没避开这个问题。 “昨天不是刚见了许薇,还出去见谁?” 林晚桐抓着钥匙的手指紧了紧,不敢看宋泽谦的眼睛。 “几个同事说要给我补接风宴。” 宋泽谦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晚上给你做大菜,早点回来。” 林晚桐眸色沉了下,点点头。 本以为和苏望恒交流案情不需要太多时间。 但他建议把手上手收集到的证据和七年前的案情重新梳理一遍。 事关哥哥,林晚桐生怕做的不够多,自然会全力配合。 两人在茶餐厅坐了很久,从早上一直到晚上九点多。 所有精力都在案件上,连被人偷拍都没发现。 夏知秋举着手机站在街对面,满眼恶意。 叮咚—— 是宋泽谦的消息,他发了个笑脸。 “什么时候回来吃饭吗?” 林晚桐这才想起来,宋泽谦还在家等她。 犹豫了半晌开口,“苏律师,我们大概还需要多久。” 苏望恒面露歉意。 “可能还要一个多小时,我已经梳理过一遍了,但你是当年的亲历者,很多事情还需要你本人的确认。” “没关系,您愿意帮忙,我已经很感谢了。” 林晚桐低头发了一个‘抱歉抱歉’的表情包。 “黄巧巧年纪小,非要拉着我去KTV唱歌,还有大概两个小时,你先吃吧。” 宋泽谦看见她回过来的消息,手不自觉地抖了下。 晦暗的出租屋没有开灯,只有烛火在摆满丰盛菜肴的餐桌边无力地摇曳。 一场精心准备的约会,却无人赴约。 月色朦胧地落进来,男人身体后倾,无力地靠在沙发上。 仰头看着黑洞洞的天花板。 手机相册上是林晚桐和苏望恒巧笑倩兮在茶餐厅约会的照片,和孤寂的出租屋全然不同。 初步整理好案件线索时,已经快到晚上十一点了。 苏望恒笑着打趣。 “幸亏这是个24小时茶餐厅,我送你回去吧。” 林晚桐摆手。 “我坐地铁就行。” 苏望恒微微扬眉,满眼疑惑。 林晚桐一拍脑门,这才想起地铁已经停运了。 “那我打车回去吧。” 很不凑巧,这个时间,车也很难打。 没办法,林晚桐只能上了苏望恒的黑色奥迪A6。 苏望恒的车和他的人一样,低调温和,见她心不在焉,苏望恒笑着打趣。 “你是我的甲方,为甲方服务是我的荣幸。” 林晚桐笑着摇头。 “我可不算甲方,是苏律师帮了我。” 苏望恒扫了一眼地图。 “我又不是公益律师,既然收了律师费,就不是帮忙,而是我的义务。” 话虽这么说,林晚桐还是很感谢他。 到了小区楼下,林晚桐下车。 “苏律师注意安全。” 她礼貌地告别。 回头时,林晚桐心跳漏了一拍。 宋泽谦高挑的影子站在窗边,和她四目相对。 老旧的路灯闪了下,再抬眸,窗边空无一人。 林晚桐拍了拍胸口。 “肯定是看错了。” 不然以宋泽谦骄傲的性格,早就过来质问她了。 林晚桐怕吵醒宋泽谦,开门锁的声音很小。 屋内和往常别无二致,所有餐具都洗好了,厨房和客厅垃圾桶空空如也。 林晚桐勾了勾唇角。 难得宋泽谦这次竟然听话地没有等她,而是自己先吃了。 卧室里男人睡得很熟。 刚才那个影子果然是错觉。 她也累了一天,很快洗了个澡,轻手轻脚地上了床。 “你今天是和谁出去的?” 林晚桐迷迷糊糊的刚要睡着,宋泽谦突然睁眼看见,眸光沉沉地问。 第六十八章 不是她的错,是他们不自量力勾引她 林晚桐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一条腿无意识地搭在宋泽谦的劲瘦腰窝上。 “不是说了吗?和黄巧巧她们吃了个饭,小姑娘精力足,拉着我不让走。” 宋泽谦眉骨下压,借着月色看她,很久都没有阖眼。 次日,阳光晃得人眼睛疼。 林晚桐下意识使唤宋泽谦。 “你去吧窗帘拉严。” 抬手去推身边的人,却扑了个空。 林晚桐闭眼摸了摸枕头,倏然睁开眼。 慌乱穿着拖鞋跑出卧室,平常这个时间早就能闻到的饭菜香也不见了。 咚咚咚—— 门被人敲响。 林晚桐眉骨上扬。 “宋泽谦,你出门买早饭忘带钥匙了.....吧。” 开门见到的不是隽秀的男人,而是个林晚桐完全陌生的中年女人。 女人身穿保姆制服。 “林小姐您好,我是宋先生请来的保姆吴兰,我来给您做早饭。” 林晚桐有些茫然。 “宋泽谦呢?” 兰姐摇了摇头。 “这个我也不清楚,宋先生只给我交代了您的喜好和习惯。” “我不需要保姆,你回去吧。” 林晚桐有点生气宋泽谦的不告而别。 兰姐公事公办地礼貌微笑。 “宋先生已经预付了我一个月的工资,如果我现在回去,钱也是不能退的。” “他给了你多少钱?” “三万五。” 林晚桐被这个数字惊到,下意识给兰姐让开了一个身为。 宋泽谦是不是疯了? 他让一个月薪三万五的,来照顾她这个涨薪一倍才每月底薪一万六的? 林晚桐刚要给宋泽谦发消息问他是怎么怎么回事。 程叙的消息就先发过来了。 “林小姐,宋总有个外地的紧急项目,需要出去一段时间,走的匆忙,没来得及告诉您。” “这样啊。” 林晚桐心里隐隐失落。 明明她之前那么想赶走宋泽谦,他现在突然走了,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兰姐的手艺很好,就连林晚桐这种极其挑食的人,都觉得不错。 但她就是没胃口。 这世上大概只有宋泽谦做的菜能合她的口味了..... 港城。 宋泽谦参加的项目,秦家也入了一份。 和宋泽谦没日没夜埋头苦干不同,秦骁只负责两手插兜,等着宋总分钱。 秦骁再次没有预约,跑来宋泽谦在港城的办公室送饭。 宋泽谦撇了一眼,推开。 “没胃口。” 秦骁挑了挑眉,手指在实木大桌上弹了几下。 “宋泽谦,你不对劲。你之前不是和林晚桐相处得很不错吗?连海外几十个亿的项目,都为了她没亲自过去。” “港城这几个亿的项目,你亲自来就算了,还这么没日没夜的埋头苦干。” “就跟那个拉磨的老黄牛似的。” 砰—— 宋泽谦把钢笔摔在桌上,缓缓撩起眼皮。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 秦骁不惧反笑。 “破防了!被我说中了是不是!宋总,遇到什么轻伤了,让我这个花坛老手给你出出主意。” 宋泽谦不耐烦地捏了捏鼻梁,气压倏然降低。 “滚!” 发现他真生气了,秦骁生怕被迁怒。 屁股一瞬间从办公桌上移开,快步往外走。 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传来宋泽谦的声音。 “你的主意有用吗?” 五分钟后。 秦骁坐在真皮沙发上,一脸愁容。 “不是,你让我出主意,你得先告诉我,你们发生了什么吧。” “我是军师,我不会算命啊。” “你不能拿所有军师都当诸葛亮用啊。” 宋泽谦眉骨下压,两指间夹着明灭的香烟。 “我觉得她有事情瞒着我。” 秦骁摇摇头。 “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大家都是成年人,有秘密很正常,你这么好奇,你就问呗。” 宋泽谦胸口像是压了快千斤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缓缓吐出一口薄雾,挡住了眼中情绪。 “我不想离开她。” 秦骁郑重了几分。 “多大的事啊,一问出口就得离开?” 似乎是想起了七年前的事,秦骁猛地起身,一只手压在宋泽谦身前的实木办公桌上。 “她又出轨了?” 宋泽谦目光森寒,狭长的眸子微微上撩,身上隐隐压着一股偏执阴鸷。 “不是她的错,是他们不自量力勾引她。” 不知道是在说服别人,还是在说服自己。 “桐桐没有背叛我。” 她愿意骗我,就说明我比外面的男人都重要。 外面诱惑太多,她小孩心性,偶尔被吸引也情有可原。 秦骁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听了宋泽谦的话,他抱着胳膊来回踱步。 “你说的对,林晚桐长相温婉,性子泼辣,有人追求很正常。” “那你更不应该来这了,你现在没名没分的,万一别人趁虚而入,你哭都来不及。” 宋泽谦垂眸沉吟片刻。 烟头直接暗灭在了烟灰缸里,起身拎着西装往外走。 秦骁只觉得一阵风从身边刮过,站定时,宋泽谦都到门口了。 “明天就签合同了,你干嘛去?” “你说的对,我要回去找桐桐,明天的会议你来主持,把合同邮到杭市。” 宋泽谦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诶......” 秦骁后悔地拍了拍自己的嘴。 “我可真嘴欠啊,本来只要跟宋泽谦混就行了,现在还得自己干活。” ..... 陈磊被开除后,商务部就由资历最好的焦蕊代管了。 下班前,她把一封邀请函递给林晚桐。 “这是法国合作商的酒会,你代替公司过去走了过场就行。” “记得一定要给对方公司代表杰森敬酒,不要失了礼数。” “可别说我不给你在合作商面前表现的机会。” 代表商务部参加宴会是她工作的一部分,林晚桐只能应下。 几个商务部的老员工都吞吞吐吐地提醒她。 “选个保守点的礼服,心意到了就行,不用太实在。” 他们明显有言外之意,但碍于焦蕊大概率会成为下一任商务部总监,又没人敢直说。 林晚桐大概心里有数了。 这八成是个爱动手动脚的合作方,难怪焦蕊不自己去。 如果林晚桐顺从,就难免会占便宜。 如果她不顺从,一旦得罪了合作商,焦蕊一定会借机发难,扣她的业绩奖金,甚至开除。 林晚桐特地选了一套保守的礼服,站在宴会厅前。 深吸一口气,才撑起职业化微笑走进去。 第六十九章 小沈总 宴会厅觥筹交错,水晶灯折射着刺目的光。 林晚桐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正中间,身穿耀目猩红色礼服的合作商代表杰森。 她压下心中紧张,体面地自我介绍。 “您好,我叫林晚桐,来自观序,很高兴认识您。” 杰森深邃的蓝眼睛带着笑意看过来,并没有预想中的轻佻。 两人握手。 林晚桐刚要抽回手,指尖就被人捏住。 杰森浅笑着吻了下她的手背,抬眸对上她惊惶的眼神,有些意外。 随机恍然。 “这是西方的礼节,我听说林小姐曾经在国外留学,以为你会习惯,抱歉。” 他的态度从头到尾都很礼貌,没有任何不妥。 如果林晚桐发作,倒是显得她这个乙方不懂事。 她只能压下手背上不舒服的黏腻感,趁着没人注意退到角落。 她作为乙方肯定不能太早离开。 拿出手机偷偷给许薇发消息。 “这里好无聊啊,跟一群不想应付的人喝酒别扭死了,我宁可回去加班。” 许薇:“你找个不起眼的休息室偷偷加班,等快结束再出来,谁能发现原来史上最勤奋的牛马竟是你。” 林晚桐被许薇逗笑了。 收起手机,还真在二楼找到了一间休息室。 她趁机用手机完善最新提案。 林晚桐对工作一向认真,等手上的提案改完,才浑身酸软地回神。 “坏了,过去两个小时了,宴会都要结束了。” 林晚桐提着裙子慌乱起身。 休息室的门把手动了,她心头隐约浮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脊背绷紧。 杰森晃着酒杯走进来,蓝眸看过来的眼神让林晚桐手心发凉。 她扯出一个笑容。 “杰森先生,谢谢您的款待,时间不早了了,我先走......” 她话还没说完,一声清晰的落锁声就在寂静的休息室内响起。 林晚桐心脏猛地提起,缓缓后退,手掌在身后摸索。 声音依旧礼貌。 “杰森先生,如果您累了,我可以把这件休息室让给您。” 杰森戏谑地笑了起来。 “这位美丽的东方小姐,你纯净的心果然和你这个人一样天真。” “我累了,你不是应该主动留下来照顾我吗?” “你走了,我怎么休息得好。” 他身上的酒气熏得林晚桐有些恶心。 眼看他长满黄毛的黏腻大手就要摸过来。 啪—— 林晚桐倏然打碎了一瓶未开封的红酒,红酒鲜红的液体溅到她颊边。 给她白皙的脸庞添了一抹瑰丽的艳色。 “别碰我!” 杰森瞳孔骤缩,仿佛被某种极端强烈的情绪震撼,怔愣在原地。 林晚桐趁机跑向门把手,纤细的手指下压。 门把手纹丝未动。 她心脏倏然一紧。 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身后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步步逼近,林晚桐背靠门板,两手抓着破碎的酒瓶口挡在身前。 “站住!” 杰森慵懒地举起双手,笑着止住脚步。 外国人说中文的语调很奇怪。 “你叫.....林.....,林什么都无所谓。” “你和我以前见过的东方女人都不一样,她们要么谄媚,要么怯懦,你是第一个,敢用利器指着我的人。” “我很喜欢。” 他呼吸一点点急促,像是得到了极致的愉悦。 林晚桐的胃里愈发恶寒。 “变态。” 她眼神冷了下来,“放我出去。” 杰森不退反近,手指发颤地抚摸上林晚桐的手...... 宴会厅扶梯拐角,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眸光幽深地晃着酒杯。 他匀称修长的左手无名指上带着象征已婚的对戒,身侧却没有女伴。 气质卓然,五官清俊。 不少路过的女人都频频回头,又被他手上的婚戒劝退。 两个保镖模样的人从楼上走下来。 “老板不让咱们守着,看来这次要放开了玩啊。” “咱们都走开了,老板不会有危险吧。” “一个瘦弱的东方女人,能让老板有什么危险?” “她长得可真漂亮啊,说起自己名字的声音也好听,我叫林晚桐,哈哈哈。” 保镖大笑着林晚桐的样子。 神情落寞到和周围格格不入的男人倏然抬眸,捏着酒杯的指骨隐隐泛白。 他猛地从位置上起身,脚才迈出去一步就顿住。 眉骨下压,像是经历了极致的克制。 最终还是冲破了阻碍,快步跑向了两个保镖所说的房间。 极端凄厉尖锐的叫声分不清男女。 沈储心口被刺痛,拧了几次门把手都没打开,额头溢出一层虚汗。 眸光渐渐沉了下来。 这位在人前一直温润如玉的贵公子,眼中竟浮现出一抹狠色。 他往后退了两步,一脚踹开了紧锁的大门。 随着门扉打开,屋内的镜像一帧帧出现在他眼前。 沈储眼里的阴鸷被惊讶取代。 酒瓶碎了一地,红白液体交融地染红了地毯。 林晚桐手里拿着一瓶完好的酒瓶,似乎是要扔向那个角落里满脸是血的男人。 看见门开了,才把酒瓶放回原处。 警告地看向杰森。 “离我远一点。” 转身发现来人是沈储时,林晚桐眼中闪过意外,还是礼貌地说了一句‘谢谢’。 她刚要离开,就被沈储抬手拦住。 他眼中像是有什么压制不住的东西要冲出来,但他动作却十分绅士。 沈储脱下了身上的高定礼服,披在了林晚桐身上。 意大利手工皮鞋踩上红白混合的酒液。 双手插兜,微微欠身,看清了杰森的脸。 这位贵公子眼里是少见的阴鸷。 “不要妄图找她的麻烦,不然你和你背后的公司以后将不会再有任何机会出现在这片土地。” 杰森贪婪的目光还没从林晚桐身上收回来。 听见这句话,眼皮一颤。 再不敢看她,垂着脑袋像只鹌鹑。 “对,对不起,我不会了。” 沈储转身,脸上的阴鸷被温润取代,低头嫌弃地看了一眼手指。 摘掉婚戒,阔步追了上去。 “我送你回去吧。” 林晚桐摇摇头。 “沈先生,你救了我,我很感激。” “但您已婚了吧,未免您夫人误会,我觉得我们不适合走的太近。” 她视线落在沈储无名指的戒痕上。 沈储脸上露出一抹尴尬,随即是坦然。 “之前是我不懂事,才把对你的爱慕闹得人尽皆知,给你带来的困扰,我很抱歉。” “如你所言,我已经结婚了,现在我对你只是出于对一个朋友的关心。” “也不可以吗?” 林晚桐很想说不行,但一想到沈储刚刚救了自己。 又实在说不出口..... 两人越走越远,没人注意到蹲在房间里瑟瑟发抖的杰森手指发颤地拨出了一通电话。 “蒋,蒋董,你只说了那女人就是宋总公益项目的志愿者,宋总不会管。” “没跟我说小沈总会管啊。” 第七十章 桐桐喜欢温柔的,还是霸道的? “沈储,我很感谢你今天救了我,但我不希望被沈夫人误会,我们还是不要做朋友了。” 林晚桐脱下西装外套,塞回沈储手里。 提起裙子转身离开。 沈储垂眸,冷白的五指攥紧了沾有她体温的衣服。 “嗯......” 他突然闷哼一声,手背上青筋隐隐凸起。 林晚桐回头看了一眼。 他似乎很不舒服,清秀的眉头隆成了川字。 林晚桐本不想管,但身后人身体抖得越来越严重。 “还了这个人情,我就不欠你的了。” 林晚桐叹了一口气,折返。 “你没事吧?” 沈储摆摆手。 “没事,我只是刚才救你时跑得急了,胃病犯了而已,你不用管我。” 林晚桐心中愈发过意不去。 她抬头看了一眼楼下人来人往的宴会厅,让人看见她和沈储在一起不知道又会传出什么话。 “我带你从后面走。” 林晚桐艰难地架起他的胳膊。 沈储垂眸看着女主落在自己手臂上白皙的手指,眼角闪过一抹浅淡的笑。 两人刚走出去宴会厅,沈储脸色更白了。 林晚桐有些着急。 “你的司机呢?” 沈储缓了一口气,虚弱地靠在林晚桐身上。 “我让他先回去了,你慢慢打车,我还能忍一忍。” 林晚桐不等他说完话,就拨通了120。 “没错,我这有个需要急救的病人,我们的地址是......” 沈储满脸歉疚。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就当还你人情了。” 林晚桐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沈储垂眸掩下眼底的失落。 “让你陪我去医院,会不会给你造成不便?” 救护车很快到了,一群医护抬着担架下来。 林晚桐眼神倏然亮了。 “这里。” “这是市级三甲医院,他们能照顾好你,我就不陪你去了。” 见护士扶住了沈储,林晚桐转身就要走。 袖口却被身后男人拉住。 林晚桐刚要转身,就看见了街对面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宋泽谦,一看就是从机场赶来的,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了两粒扣子。 竟然有几分少见的不羁。 日思夜想的人出现在面前。 林晚桐高兴地扬起眉角,拉回袖口。 “沈储,你要相信医生,他们会照顾好你。” 阳光斜斜落下来,却落不进沈储温润的眉眼。 他微微蹙眉,顺着林晚桐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街对面的男人。 一街之隔。 街对面,风尘仆仆的男人却一身矜贵骄傲。 街这边,看似羸弱的男人温润下藏着克制不住的欲望。 几乎是目光碰撞的一瞬间,两人就猜到了对方的心思。 宋泽谦眉骨下压,刚要阔步走过来,就被一辆疾驰的车拦住。 这不是街口,林晚桐跟着心惊胆战。 “有车,你别过来。” 林晚桐眼里真切的关心和急切刺痛了沈储。 他闭了闭眼,突然抬手拉住了林晚桐手腕。 “谢谢你救了我,我的提议,你会答应吧。” 他眼含温柔爱意,甚至带着些祈求。 从远处看,仿佛他们在深情地牵手对视。 林晚桐垂眸,刚要甩开,沈储已经松开了手,虚弱得仿佛风一吹就散了。 她差点心软。 “不行。不做朋友,对你对我都更好。” 街口刚好是个红灯,林晚桐笑着跑向了宋泽谦,连头都没回。 沈储指骨微蜷,眼底闪过涩意和不甘。 “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 林晚桐跑得急,呼吸有些重。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工作都做完了?” 宋泽谦浅笑着替她将碎发拨到耳后,点了点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辞而别,项目临时出现了点小问题。” “已经解决了吗?” 林晚桐追问。 宋泽谦黑眸深深地望向她眼底,余光扫到街对面落寞的男人,拉起了林晚桐的手。 “嗯,解决了。” 说着带林晚桐上了车,贴心给她系上安全带,扬长而去。 “沈先生,您还好吗?” 沈储眼角泛起薄红,小护士以为是他太难受了,关切地问。 沈储摇摇头。 “我已经好了,误报急救的费用我会让秘书三倍缴纳,耽误你们时间了,抱歉。” 他说着挣脱开护士的手,拖着脚步从相反的方向离开。 他身高很高,影子在身后斜斜坠着,又细又长。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 老沈总暴躁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谁让你去参加什么宴会的?” 沈储靠在路灯边,疲惫地揉了揉鼻骨。 “公司应酬。” 老沈总嗤之以鼻。 “你和小悦结婚也有半年多了,你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你这样让你曲叔叔怎么看我们家。” 沈储冷笑。 “不是你说,曲悦是曲叔叔的宝贝疙瘩,让我一定要对她好吗?” “我和曲悦只是被你们这对铁哥们硬拉在一起的怨偶罢了,我不回家就是对她好。” “再说,我回家未必有去夜店更容易见到她。” “作为丈夫,我没有把她从那八个男模怀里拉出来,曲家应该很满意才对。” 老沈总气得呼气粗重。 “胡言乱语!沈储,你以前明明很听话,怎么就变成这.....” 回应老沈总的是一串忙音。 沈储双肩前所未有地沉重,后脑抵在电线杆上,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林晚桐难得地多话,一路上把几天的鸡毛蒜皮都说给宋泽谦听。 从楼下的柳树抽了新芽,又被鸟雀啄断了。 可惜宋泽谦没看见。 到兰姐做的饭很好吃,但她不爱吃。 她觉得还是宋泽谦做的更好吃一点。 宋泽谦一句都没回应过,漂亮英挺的眉骨压得很低很低。 林晚桐疑惑,“你在听我说话吗?” 撕拉—— 车子停在老小区楼下。 林晚桐见宋泽谦不开口,心情有些低落,刚要解开安全带下车。 后脑被大手包裹住,让她被迫转头。 男人的吻不由分说地落下。 他吻的很轻很轻,像是在细细碾磨。 中控不知什么时候被抬了上去,林晚桐双手有些无措地下垂,无意识地从他腹肌一路下滑。 不小心碰到了尺寸令人悍然的某物。 像是被烫到一般收回了手。 她心跳如擂鼓,不知如何反应时,男人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桐桐喜欢温柔的,还是霸道的?” 第七十一章 吃甲方豆腐,也是你诚意的一部分? 林晚桐脊背一僵,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向外面。 有些犹豫。 “在这吗?” 宋泽谦忍俊不禁地点了下她脑门,眼角流露出几分意味深长。 “我在问你的理想型,公主殿下,你在想什么?” “我,我没想什么啊,我喜欢温柔的。” 林晚桐耳根烧得滚烫,避开了宋泽谦的目光,口不择言地说了一句。 逃也似的挣脱开他的手臂,跑下车。 她米白色大衣下摆随着动作翩跹,像只跳脱逃跑的小兔子。 宋泽谦看着她慌不择路的背影,眸光深了深。 “喜欢温柔的?小骗子。” 以前明明说只要是他都喜欢的。 二人回家。 林晚桐耳根还热的厉害,为了避免尴尬,拿出电脑假装工作繁忙。 “你不喜欢吃兰姐做的饭,我让她以后不用来了,家里的事还是我来做。” 宋泽谦先换下了身上的西装,拿着浴袍走向洗手间。 林晚桐倏然抬头。 “可是兰姐说你已经付了整月的工资,辞退也不会退钱的。” 宋泽谦无所谓地点头,莫名竟然有些温柔体贴的人夫感。 “没关系。总不能为了省那点小钱,委屈公主殿下的肠胃吧。” “小钱?” 林晚桐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一脸心痛。 有钱人太不会过日子了。 宋泽谦被她算计的小眼神逗乐,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压下门把手,进了洗手间。 浴室很快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嗡—— 蚊子搓手一样的震动响起。 林晚桐以为又是焦蕊跑来找茬,不情不愿地打开手机。 “个十百千万十万.....” 林晚桐盯着人事发来的奖金确认单,震惊得嘴都合不拢。 时欢的项目这么值钱? 一个项目奖金五十万? 比她在广承时的奖金可高多了! 她立刻把欠宋泽谦的二十万还了。 看着手机里剩的三十万,美滋滋地抱着手机,坐在洗手间门口。 门一打开,她立刻殷勤地双手递上水杯。 “感谢甲方爸爸慷慨解囊,我谨代表观序本项目组所有成员竭诚为您服务。” 宋泽谦修长好看的手端起氤氲着雾气的水杯,懒散地扫了一眼。 “竭诚?林小姐就这么点诚意?” “当然不......” 林晚桐猛地抬头要表忠心,视线倏然一凝。 水蒸气后知后觉地扑出来,男人浴袍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紧实的肌肉。 腰间松垮地系着,宽肩窄腰,腿长逆天。 宋泽谦笑着摇头。 “吃甲方豆腐,也是你诚意的一部分?” 林晚桐舔了舔微微发干的唇角。 “我,我没有啊,宋总头发还在滴水,我去给你拿吹风机。” 她对宋泽谦的美色毫无抵抗力,再在这对视下去,她怕甲方要告她性骚扰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别去了。” 宋泽谦也没真打算使唤她,抬手拉住林晚桐纤细的手腕。 出租屋的劣质老旧地砖沾了水后滑得厉害。 林晚桐被拉了个趔趄,随手拽了个什么东西,才勉强站住。 刚要松一口气,看清手里拉着什么,长睫倏然一颤。 “宋总,我真没有占甲方便宜的意思。” 宋泽谦本就松垮的浴巾腰带被她拉开,春光从上到下缓缓倾斜在眼前。 胸肌紧实,八块腹肌整齐地码到人鱼线下,再往下..... 林晚桐咽了咽口水。 “宋总,我什么都没看见,我这就给你拿吹风机。” 脚底抹油地往洗手间跑,只想给尴尬的自己找点事做。 “啊——” 蒸腾着雾气的洗手间比外面还滑,林晚桐刚拿到吹风机,就头超后载到下去。 才刚还了债,富裕一点,不会就又要破财了吧。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宋泽谦长臂一身垫在她要下,两人位置对调。 男人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浴袍彻底敞开,露出挂满水珠的肌肉。 林晚桐摔在肉垫上,脸颊撞在胸肌上,唇角擦过了他身上的沟壑。 心跳扑通扑通地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小腹发热,她手忙脚乱地要爬起来,后脑被人箍住。 他修长的手指将她拉到近前,两人呼吸勾缠。 “林小姐,这是在恩将仇报吗?” “不,不是。” 林晚桐眼神乱飘,根本不敢和宋泽谦对视。 宋泽谦勾唇。 “不是?问心无愧你躲什么?” 我问心有愧啊。 林晚桐愈发心虚。 宋泽谦的眼神从她额头缓缓下落,赤裸裸、直勾勾。 明明衣衫不整的人是他,林晚桐却还是觉得自己被看透了。 箍在后脑的手力道加重,林晚桐睫毛轻颤,缓缓闭上了眼睛。 吻却没有落下。 宋泽谦一个翻身,两人位置互换。 男人背对顶灯,暖光的光晕勾勒着他清贵的五官。 “桐桐,睁眼。” “你喜欢温柔的,我不想强迫你。” “如果你说不行,就算了。” 林晚桐诧异地看向宋泽谦,他身上的变化都硌到她了。 他都箭在弦上了,只要她一句话,就能算了? 滴、滴、滴—— 逼仄的洗手间里,安静的只能听见水滴滑落的声音。 她没有开口。 宋泽谦知道答案了。 他眼中的灼热一寸寸褪去,撑起手臂要从她身上离开。 唰—— 浴袍被女人一双小手拉回。 她微微仰头,吻在了他唇角。 他疯狂压制着的东西,在这一刻悉数冲出囚笼。 他回吻她。 从她的额头,到鼻尖,到唇角,到脖颈,到...... 细致耐心、体贴温柔。 他的短发滑过她身上每一寸肌肤,燥热和痒意同时蔓延。 林晚桐死死咬住唇角,才没有叫出声。 宋泽谦这个狗男人,出去一趟,在哪学了这么多招数。 她实在受不了了。 “快点,进来.....” 下一刻,几乎要穿透灵魂的酥麻感从尾椎骨一路上窜。 刚才装的那么绅士,差点让林晚桐以为他真的变温柔了。 结果她一句话,他就像挣脱铁链的疯狗。 根本停不下来。 “桐桐,再来一次。” “桐桐,再来一次。” “桐桐,再来亿次。” 才出差几天啊,至于这么饿吗? “桐桐.....” 第七十二章 林晚桐就是我的..... 林晚桐被闹钟叫醒,拖着腰酸背痛的身体下床。 刚走了两步,就差点因为腿软摔到。 宋泽谦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在床上简直是个畜生。 林晚桐满腔骂人的话,在看清桌子上丰盛的早餐时,尽数咽了下去。 “你好像不太舒服,我送你去公司吧。” 宋泽谦把粥碗推到她面前。 林晚桐捏着勺子的指尖一紧。 “不用,我现在有钱了,可以自己打车。” “项目已经结束了,你再出现在公司附近,同事会说闲话的。” 宋泽谦垂眸,勉强点了点头。 林晚桐一到工位,黄巧巧就一脸惊喜地把她拉到了工位上。 “晚桐姐,你看见邮件通知了没?” 林晚桐被宋泽谦折腾了一夜,哪有时间看邮件通知? 迷茫地摇头。 黄巧巧立刻翻出来给她看。 “最新消息,商务总监内部竞聘产生,未必就是焦蕊。” 林晚桐默了默。 “就算没指定是她,别人应该也没什么机会吧,商务部有资历有业绩的不就只有她?” 黄巧巧一脸恨铁不成钢。 “谁说咱们商务部只有她一个人有业绩啊,你也有啊。” “你有两次时欢集团的项目经验,不比她差,你要是参与竞聘,我第一个支持!” 林晚桐垂眸,看着内部邮件。 半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我也试试。” 黄巧巧单手攥拳。 “yes!你一定要当上商务总监,就当是为了我。” “我真不想靠陪酒拿业绩。” 林晚桐刚要开口,听见闻到了刺鼻的香水味。 焦蕊嘲讽开口。 “黄巧巧,你要是这么不满意我的工作习惯,等我当上商务总监,可以第一个开除你。” “至于林晚桐,你不用指望了,她连这份工作都要保不住了。” 黄巧巧吓得缩了缩脖子,整个人像鹌鹑一样缩了起来。 林晚桐挡在小姑娘面前。 “焦蕊,你对我有意见可以直说,没必要为难一个小姑娘。” 焦蕊将一份文件扔在林晚桐面前。 “法国合作商的举报信都写到我这了,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焦蕊细长的指尖差点戳到林晚桐的脸。 好几个同事都抻着脖子往这边看。 林晚桐拿起那个所谓的举报信,眉骨微扬。 “杰森只说以后不会经常来杭市了,也不需要我陪他喝酒了,你管这叫举报?” 焦蕊翻了个白眼,假睫毛几乎要飞出来。 “杰森以前每次见我,都说很期待下次和我见面,怎么到你这就是不用再见了?” “不是你得罪了甲方,还是什么?” “这是我们很重要的合作商,我们不能不给个交代,你主动辞职吧。” 黄巧巧瞪大了眼睛,张嘴想帮林晚桐说话,但对上焦蕊的眼刀,又怯怯地闭了嘴。 林晚桐冷笑。 “我本来还在犹豫是否竞聘商务总监,但如果你的工作习惯是,不愿意当陪酒小姐,就不合格的话。” “那我的确很难认同。” 她向前一步,逼近焦蕊。 “首先,我不觉得我有任何义务承担甲方的冒犯。” “其次,我不止不会辞职,我还会竞聘商务总监。” 焦蕊本以为林晚桐之前在小公司,应该被一吓唬就腿软才对。 没想到她竟然敢给她硬刚。 “甲方怎么可能冒犯你?杰森先生如果看得上你,你倒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拒绝?” 林晚桐长睫微扬,眼角闪过几分鄙薄。 “不要以己度人。” “你对我的百般标识和注解,并不构成万分之一的我,却是一览无余的你。” 焦蕊指骨捏得泛白,脸都被怼绿了,半晌没说出一个字。 对面工位的几个人都无声地为林晚桐举起了大拇指。 焦蕊不肯在人前丢脸。 “你,你不要没有证据就污蔑甲方。” 焦蕊说完,脊背都挺直了几分,笃定林晚桐根本无法自证。 大办公室里寂静一片。 几个同事都为林晚桐捏了一把汗。 “我就是她的证据!” 男人清朗的声音传来,所有朝着门口看去。 来人身材颀长,一身枪灰色高定西装,衬得他温润优雅的气质更加沉稳。 管总的手搭在门把手上,笑着为他开门。 能让管总亲自招待的人,非富即贵。 同事们的手落缓缓收到了工位下面,在小群里讨论这个新来的帅哥到底是谁。 “这也太帅了,除了宋总,我就没在公司见过这么帅的甲方。” “晚桐简直是美神降临,自从她来了,公司的帅哥一个接一个的来,当然她本人也是大美人。” “他刚才说什么?他就是证据!他不会就是晚桐那个富二代追求者吧。” “瞎说什么呢,没看见他手上戴着婚戒吗?不要给我们晚桐造黃谣啊。” 小群振动个不停,林晚桐眼疾手快倒扣了手机。 沈储阔步走到林晚桐工位旁,拿起那封所谓的“举报信”,神色淡淡。 “我亲眼所见,杰森对林小姐意图不轨,林小姐拼命抵抗保护了自己,并且为了公司的合作,没有报警处理。” “我觉得换一个人,也不可能比她做的更好了。” 沈储声音如清泉击玉,温润悦耳。 既为林晚桐做了证,又适当地把他从这件事摘了出去,没有给任何人猜测两人关系的空间。 林晚桐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焦蕊身上。 “还有问题吗?” 焦蕊还是不甘心。 “那也不能得罪甲方啊。” “呵——”沈储挑眉,“管总,我不觉得这种低劣的甲方有任何合作的必要。” “如果贵司继续合约,我可能需要重新考虑我们的合约。” 管华心脏一紧。 她卖公司时可是签了对赌协议的,如果公司利润不能正向增长,那她连现在的股份都留不住。 杰森的公司体量和沈家的旧约集团简直没有任何可比性。 她眉目一敛。 “我会和杰森解约,公司坚决维护员工利益,绝不会再和这种劣质甲方合作。” 焦蕊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这个海外公司是她费了很大力气拉来的,如果就这么取消合作了,那她竞聘商务部总监就又少了个砝码。 但面对沈储,她又半个字都不敢狡辩。 只能不甘心地瞪了林晚桐一眼。 沈储朝林晚桐温和一笑。 “林小姐受惊了,我让人点了些热饮,一会就送来。” “小沈总这么清闲?未婚妻找回来了吗?连我员工的心情都能面面俱到?” 宋泽谦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肩线平直挡在林晚桐面前,隔绝了沈储的视线。 宋泽谦身上好闻的松木香丝丝缕缕钻入鼻尖。 林晚桐愣了一瞬。 时欢的项目不都结束了吗?宋泽谦怎么又来了? 还有什么叫‘我的员工’? 沈储显然有和林晚桐一样的疑惑。 “宋总,首先林小姐是观序的员工,她不属于任何人。” “其次,我的私事也不劳烦你费心。” 沈储的温润带着棱角,直视宋泽谦。 宋泽谦眉骨微扬,唇角勾出好看的弧度。 “林晚桐就是我的.....” 第七十三章 这是办公室,不好吧?没什么不好的 林晚桐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终于听见了宋泽谦懒散的后半句话。 “林晚桐就是我的员工,你没听说吗?观序被我收购了。” 她的心缓缓落回了肚子里。 下一刻,又猝不及防地提起。 宋泽谦收购了观序?什么时候? 那她以后是不是得经常在观序见到他了? 她竞聘商务总监在即,要是让人知道了他们的关系,难免会被人说三道四。 她可不想自己的军功章上沾染流言蜚语。 林晚桐正在胡思乱想,沈储扬抬起了手,袖口上的镀银纽扣熠熠生辉。 “我刚要有一个项目需要观序来做,看来以后我免不了要经常和宋总打交道了。” 宋泽谦垂眸。 过了好一会,才握住沈储的手。 “也未必。” “你的项目由管总亲自负责,不一定需要见我,和我的员工。” 两人无声对视,林晚桐却莫名感受到一股电光火石。 沈储微微蹙眉。 收回手背到身后,如果林晚桐多看一眼,就能在他转身时看见他发红的手掌。 一群高管离开,大办公室里瞬间热闹了起来。 “宋总竟然收购了观序?那咱们以后不就是时欢的员工了?” “我听说时欢的待遇比带编制的都好,妈妈,我光宗耀祖了!” “宋总以后是不是会经常过来啊,好养眼啊。” “你最好不要太乐观,我听说宋总对下属极其严苛。” “怕什么,时欢集团极少加班,如果有紧急任务加班,绝不会少于三倍加班费,比咱们之前强多了。” 黄巧巧拉了拉林晚桐。 “晚桐姐,你觉得宋总怎么样?” “我?我跟宋总又不熟,不了解。” 林晚桐话音刚落,程叙就走了过来。 “林小姐,宋总叫你去一趟办公室。” 唰唰唰—— 四面八方的目光瞬间投了过来。 林晚桐简直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黄巧巧瞪大了眼睛,仿佛发现了有关真相的新大陆。 宋泽谦作为母公司总裁,亲自来这个新子公司坐镇,几乎所有的眼睛都盯着他。 林晚桐今天本就腿软,被一路看过来的目光弄得更腿软了。 她留了个门缝,一进屋就规规矩矩地站好。 “宋总,您找我有什么事?” 宋泽谦抬眸,菲薄的唇瓣扬起个好看的弧度。 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林晚桐脊背瞬间绷紧,这件办公室是透明落地窗,外面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宋泽谦距离她只有半步距离,长臂抬起,几乎要把她圈在怀里。 “宋总,这是公司.....” 林晚桐呼吸急促地提醒。 啪嗒—— 锁舌咬住了锁孔。 门被关上了。 他不解地开口,“你紧张什么?” 林晚桐余光扫到门外忙碌地众人,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和宋泽谦拉开了距离。 压低声音。 “外面有人。” 哗啦—— 宋泽谦修长指骨拉了下,一大扇窗的百叶窗应声落下。 “没人了。” 林晚桐扣着手指,“但,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 宋泽谦肩线下压。 “你在担心什么?” “我.....” 林晚桐扣着手指,脸颊躁得通红。 宋泽谦:“还能走路吗?” “嗯?” 林晚桐愣神间,男人已经打横将她抱起,放在了温凉的实木办公桌上。 宋泽谦黑眸浅淡,声音沉稳。 “把裙子撩上去。” 林晚桐瞪大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摇了摇头。 她声音很小,像是生怕外面的人听见。 “在这,不行。” “就得在这,回去就来不及了。” “这么急?” “当然,很快的。” 林晚桐虽然同情他,但更心疼自己。 果然拒绝。 “不行,不能这么频....繁。” 她话音刚落,就见宋泽谦手上正拿着个药膏。 “你让我撩裙子,是要给我上这个?” “对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宋泽谦似笑非笑,眼角戏谑地扬起。 林晚桐咬住唇角,侧头看向窗外,不理他。 男人一本正经,抹了药膏的冰凉指尖探入她腿心。 嘶—— 林晚桐睫毛轻颤,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要不是宋泽谦满眼写着矜贵清高,呼吸平稳,衬衫褶皱都没乱一分。 林晚桐真的会觉得他上药时,手上不老实了。 她死死咬着下唇,脸色渐渐潮红,腿软的快要坐不住,不得不软绵绵地靠在宋泽谦肩上。 药膏才终于上完了。 “宋泽谦,你故意的吧!” 宋泽谦用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修长好看的手指。 双眼无辜。 “没有吧。” 林晚桐眼中闪过恶劣,素手一抬,拉着他的领带,将人带到眼前。 “你为什么背着我收购观序?” 宋泽谦浅笑着任由她拉着,双手搭在桌边,微微俯身。 “我没背着你,收购观序是公司战略需要。” “什么时候开始的战略?” “从你进入观序开始的战略。” 林晚桐眼皮一跳,心中涌上暖意。 “战略周期多久?” “一辈子。” 两人距离很近,他眼中的侵占意味越来越重。 林晚桐侧头压下唇角笑意。 “看在宋总为了战略付出这么多的份上,等我竞聘商务总监结束,就给你个名分。” 宋泽谦呼吸一滞,眼中随意一扫而空。 “真的?” 药效发作,腿心没那么难受了。 林晚桐一把推开他,跳下办公桌。 “当然是真的,但你不许给我走后门,我能靠本事赢来自己应得的。” “现在不公开,只是不想自己的成就被人猜测而已。” 她和苏律师沟通过。 算算日子,等到竞聘商务总监的时候,哥哥的案子应该也差不多能解决了。 宋泽谦眼中大喜过望,猛地从林晚桐身后抱住了她。 林晚桐眼中精光一闪,回抱住他。 满身柔软扑了个满怀。 感受到他身上的反应,林晚桐一把推开了宋泽谦,唇角滑过报复的恶劣弧度,潇洒地摆手离开。 “宋总,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桐.....” 宋泽谦刚说了一个字,门被打开,他只能正襟危坐地钉在办公桌后面的大椅上。 看着林晚桐得意的背影无奈地摇头。 林晚桐一回到工位,黄巧巧就义愤填膺地问 “晚桐姐,宋总是不是欺负你了?我都看见了!” 第七十四章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陪未婚妻? 林晚桐心虚地攥紧圆珠笔。 “你在哪看见了?” “我在心里看见了啊。” 黄巧巧一脸不忿。 “晚桐姐,咱俩是不是要从这个公司滚蛋了。” “他们说焦蕊的男朋友是宋总的好朋友,商务总监肯定是她的了,叫你过去,就是给你个下马威,让你不要自不量力。” “亏我刚才还以为宋总是看你表现好,想要提拔你呢。” 黄巧巧像爆豆子一样,语速很快, 林晚桐提起的心缓缓放回了肚子里。 “你真觉得宋总会是做这种事的小人?” 黄巧巧一噎,犹豫地挠了挠头。 “宋总看着像目下无尘的高岭之花,但这是因为他那张脸。他们背后的交易谁说的准啊。” “可惜宋总身边是个身边没异性的性冷淡,不然他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没准真能网开一面。” 林晚桐身子后倾,正了正自己的椅子。 “少胡思乱想了,宋总找我过去,只是谈公事。” 这话她说的很心虚,声音压得低。 落在黄巧巧眼里,更觉得她是在强撑。 “宋总太过分了,我的CP雷达第一次出现了重大失误。” “我之前差点以为他就是给你送花的富二代了。” “没想到他是敌人!” 清心寡欲? 林晚桐指尖重重落在键盘上,无意识打出了一串乱码。 想到总裁办公室里发生的事,她脸颊一红。 斯文败类还差不多。 时欢的项目结束,林晚桐手上的工作清闲了很多。 本以为能早早下班。 沈储却带着几个人朝商务部走来。 所有人下班的积极性都在一瞬间降低,齐刷刷地盯着他手里的项目。 商务总监悬而未决。 谁能拿到旧约的项目,谁就能在竞聘上多一个砝码。 焦蕊扭着腰走向门口。 “应该没有一个甲方,会放着代理总监不用,选择一个刚到公司不久的花瓶吧。” 林晚桐手上的圆珠笔懒散地转了一圈。 “手下败将,何以言勇?” 哒—— 焦蕊的高跟鞋猛地一顿,回眸眯眼看着林晚桐。 林晚桐亦抬眸对视。 大办公室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硝烟味,各个屏住呼吸。 连着急去接孩子的李姐都掏出手机,小声给老公说。 “晚上你去幼儿园吧,我这走不开。” “最近工作都这么忙吗?怎么都不收拾下班?” 管华推门进来时,见他们都不动,疑惑地看了一眼表。 焦蕊扭着腰走过去,带起一阵黏腻的香风。 “是我让大家把公司当成自己家,不要一下班就急着跑,成什么样子。” “如果旧约的项目交给我,我也会秉持这样的工作态度,绝不辜负甲方的嘱托。” “沈总,您觉得呢?” 焦蕊满眼热切地看向沈储。 沈储和宋泽谦不同,他身上自带一股温和的气质。 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他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实际却不然。 沈储琥珀色的瞳眸闪过嘲弄。 “家需要的是放松,工作需要的是严谨。” “你这样的工作态度,恕我难以苟同。” 焦蕊还想争取,沈储已经走到了林晚桐面前。 “林小姐为明玥做的提案我很喜欢,我的项目,也想交给你做对接人。” 林晚桐不知道沈储是否真能如他所说,和她之间只保持清白的朋友界限。 并没第一时间伸出手。 不是她不想要业绩,而是不想之前在广承的事情重演。 她有竞聘上商务总监的能力,不想让任何人染指她的功绩。 看出了她的顾虑,沈储笑意加深。 “选择你是旧约秘书办做出的理性分析,如果林小姐的工作能力无法满足,我换人也不会手软。” “敢接吗?” 最后一句,甚至带了些挑衅。 林晚桐纤细的手指搭上文件夹。 “当然。” 她如墨的发丝散在身后,双眼像是水洗过一般澄澈又坚韧,被顶灯勾勒出一圈莹白的光晕,整个人落落大方。 焦蕊站在旁边,像是被人无形中打了一巴掌,脸颊火辣辣地疼。 沈储是个很随和的甲方。 “我有些细节需要和林小姐单独沟通,其他人可以自便。” 热闹结束了,谁也不是真心想留下加班。 都纷纷收拾东西,一溜烟地走了。 沈储的秘书等在门外,静谧的大办公室里,只有空调隐秘的嗡嗡声。 起初林晚桐还有些紧张,但见沈储真的把注意力都放在项目上,也渐渐投入了工作状态。 柔软的发丝垂落,有些碍事。 林晚桐随手用圆珠笔把头发绾成了个髻,露出莹白修长的脖颈。 沈储喉头滚了滚,动用了全部的自制力,才把目光从她身上扯下来。 “旧约安居是我们集团近期的重点房地产项目,后天有个杭市房地产酒会,你作为我的女伴出席吧。” 林晚桐在键盘上打字记录的手一顿。 “必须要出席酒会吗?我之前做过房地产推广项目,加上酒会的现场录像或者其他资料,应该也足够了解项目信息了。” 沈储指骨在扶手上轻叩了两下,温和地摇头。 “保密酒会,没有录像和文字资料。” 林晚桐也不是矫情的人。 既然接了这个项目,就有义务了解所有项目信息,她刚要开口同意,一道低沉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小沈总身边的位置,当然要留给沈夫人。” “后天的房地产酒会,我会带林晚桐如期参加。” 宋泽谦一只手落在口袋里,清贵的脸上带了嘲弄。 感应灯打在他英挺的眉骨上,在他眼窝投下一片阴影。 他阔步而来。 感应灯一盏盏亮起,又在他身后一盏盏熄灭。 他随手拉了把椅子,叠腿坐下,竟有几分浪荡味道。 “小沈总能托付这么大的项目,是观序的荣幸,怎么不亲自来找我谈?” 沈储肩线平直,眼中的笑少了几分。 “宋总日理万机,怎么会有空管这种小事?” “听说伯母早就给你选好了未婚妻,酒会我带晚桐去就行了,宋总有空多陪陪未婚妻。” 宋泽谦眉骨微扬,唇角戏谑。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陪未婚妻?” 第七十五章 宋总亲自选的礼服 林晚桐心跳漏了一拍,嘴比脑子快。 “宋总,是不是夏小姐也会去?” 宋泽谦眼底的笑沉了下来,冷笑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 “你关心的倒挺多。” 林晚桐说完就后悔了,但现在也只能将错就错。 “沈总,我是观序的员工,我和宋总一起过去就行了。” 沈储眉骨隐隐下压,面上依旧笑得温和。 “也好。” 他目光看向了宋泽谦。 “宋总还有事吗?不用去哄未婚妻夏小姐?” 沈储把‘夏小姐’三个字咬得很重。 宋泽谦瞥了林晚桐一眼。 后者满眼祈求,他有些烦躁地转了一圈手里的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又熄灭。 “走了。” 松木香稍纵即逝,林晚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沈储注意到了她的变化。 “你很怕他?” 林晚桐警醒地摇了摇头。 “不算吧,员工对老板又天然的畏惧,这很正常。” 沈储默了默,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如果在这干得不开心,你也可以来我公司。” 林晚桐肩膀倏然紧绷,后知后觉地发现身侧的人靠的有点近了。 沈储身体微微后倾,洒脱地笑了下。 “抱歉了,作为老板,见到优秀人才习惯性挖墙脚,你要是有顾虑就算了。” 林晚桐这才放松下来。 “多谢沈总好意了,我在这干得很舒心。” “还有其他问题吗?没有的话,我就下班了。” 沈储垂眸,无声点了下头。 两人走进楼梯间,沈储按了直达停车场的负一层。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地铁还没停运呢,不麻烦沈总了。” 叮—— 电梯到达一层,林晚桐衣摆翩跹,快步离开。 逼仄的电梯间里还隐隐有她身上的味道。 沈储双手插兜,闭眼靠在光洁冰冷的电梯壁上,深吸了一口气。 林晚桐快步走向地铁站,手机就收到了条信息。 “我在下个路口等你。” 她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宋泽谦的车停在对面。 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其他人看见。 林晚桐才像做贼一样低头走到下个路口,上了宋泽谦的车。 一排排路灯从车窗滑过,灯光落在他线条利落的侧颊,忽明忽暗。 林晚桐犹豫着开口。 “也不能全怪我吧,你说话太吓人。” “咱们不都说好了不在同事面前暴露的吗?” 宋泽谦冷哼。 “林小姐想太多了吧,我无名无分的,我能暴露什么?” 这话说的,比柠檬树上的你和我都酸。 林晚桐搓了搓手指。 “我承认说夏秋晚是你未婚妻是我的错,要杀要剐随你便!” 她闭上了眼,一副要英勇就义的模样。 刺啦—— 宋泽谦的车停在路边,“要杀要剐随我?” 林晚桐心里浮出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只要不涉及各大网站屏蔽内容,都随你便。” 吧嗒—— 车窗下落,宋泽谦抽出一支烟,镀银打火机在晦暗的车内亮了一瞬。 他看了一眼林晚桐,最终没有点燃这支烟。 只闲闲夹在手上。 “以后不许对沈储笑。” 林晚桐有些意外,侧头看他。 “你气的是这个?你吃醋了?宋泽谦,你竟然会吃这种飞醋?” 宋泽谦避开了她的目光。 “我没有。” “你有!” 林晚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小脑袋凑过去,非要看见他现在的神态。 “理智严谨的宋总,竟然会吃这种没头没尾的飞醋?” “我如果会喜欢沈储,当初不就答应他了?还会等到现在?” “你以前可从不会吃醋,现在怎么对自己连这点自信都没有了.....唔.....” 林晚桐话还没说完,枕骨就被人握住。 裹挟着松木香的吻落了下来。 林晚桐白皙纤细的手下意识挂上他的衬衫,紧紧攥住,又松开。 夜风随着半开的窗户吹进来。 拂过她柔软的发丝,吹过他心口的阴霾。 他微微睁眼,看着她阖眼时轻颤的睫毛。 她说的没错,他本不该是这种患得患失的性格。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看她对任何一个男人笑,都会控不住地嫉妒,生怕她因此变心。 因此厌倦他。 这种爱太病态了,他不敢说出来,也不敢让她知道。 只能像只被豢养的宠物狗一样,使尽浑身解数,用奇技淫巧哄主人开心。 企盼她哪怕一点点的爱。 他阖眼,箍住她的腰,越吻越深。 一街之隔,白色宾利里男人一眨不眨地看着半落车窗内交缠的两个人。 心口像是被火撩出一个破洞。 沸腾、滚烫,却让他痛得不能呼吸。 沈储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地铁吗?” “如果当初我没有闹得人尽皆知,陪在你身边的,会不会是我?” ...... 考虑到上次折腾得太狠,宋泽谦难得放过她一次。 他在客厅加班开会。 林晚桐在卧室自己刷手机。 叮咚—— 一个带着超大附件的邮件弹出来。 林晚桐腾地做起来,手指都在抖。 苏望恒:“你猜的没错,你在海岛被绑架的事的确和蒋姝有关,我查到了她和冯柱的转账交易。” “这也许可以作为你哥那个案子的突破口。” 林晚桐点开证据扫描件,心绪久久不能平复。 这么久了,终于抓到蒋姝的破绽了。 林晚桐翻出之前管宋泽谦要的房地产酒会参会名单。 蒋姝的名字赫然在列。 “看来蒋伟明被送走后,你这个养女在蒋家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了。” “是时候会会你了。” 两天的时间一眨眼就到了。 林晚桐特地用午休时间和黄巧巧一起去公司指定的置装店铺选礼服。 她试了好几身,黄巧巧都摇头,偷偷在手机上给她打字。 “你是美的,但这些普通礼服配不上你的气质。” “你穿这些礼服去参加酒会,气势上就被那些名媛千金压一头了。” 林晚桐对此倒是不在意,随便选了一套。 快下班时,来送礼服的却不是那个店主,而是程叙。 “林小姐,这是宋总为您选的礼服。” 黄巧巧探头过来,好奇地打开盒子一角,双眼放光。 “哇!” 第七十六章 宋总的性取向 林晚桐觉得黄巧巧的反应太夸张了,直接把盖子打开。 看清礼服后,也被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 天蓝色的礼服裙上坠满了碎钻。 碎钻用特殊工艺融合在裙摆褶皱里,外面还罩了一层薄纱。 随意一动,就是流光溢彩。 好几个同事都被黄巧巧的那声‘哇’吸引,凑过来看,都被美得瞳孔放大。 “我结婚都没穿过这么美的礼服,跟公司让咱们选的那些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其实公司愿意每次都给咱们买新礼服,已经比其他公司好很多了。但货比货得扔,我也好想和宋总一起参加酒会啊。” “这上面的钻好像是真的,宋总出手也太豪了,这礼服少说也得上百万吧。” “晚桐这么美,穿上这件礼服,还不得艳压全场!” 一片感叹和羡慕声中,焦蕊突兀地冷笑出声。 “一个小员工,艳压全场的千金贵妇有什么用?” “现实的差距摆在那。这就是个12点的水晶鞋,只是宋总为了不让自己身边的摆件太难看才抬举了她。” “换做任何一个人陪同宋总前去,都是一样的待遇,得意什么?” 黄巧巧虽然不敢跟焦蕊硬刚,但敢小声蛐蛐。 “宋总平时根本不带女伴,晚桐可是破天荒第一个,别人倒是想去,宋总不带啊。” 焦蕊一口银牙差点咬碎,但依然嘴硬。 “我男朋友就是豪门,我想参加这种规格的宴会早晚的事。” “也就林晚桐拿这种机会当个宝,哦,本来她也有这种机会,但她装清高,把富二代追求者清高跑了。” “最近可没见他再送什么礼物过来喽。” “也别以为宋总让你参加就是看重你,还不是因为你接了旧约的项目,看在沈总的面子上而已。” 黄巧巧背对着焦蕊,撅起嘴学着她的表情阴阳怪气。 林晚桐被逗得忍俊不禁。 黄巧巧偷偷打字。 “她就是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不理她。” “我觉得这次宋总带你一起参加宴会是个好兆头,你一定要好好表现,也许真能打败关系户,靠能力征服老板!” 林晚桐僵硬地扯出个笑容,点了下头。 时间差不多了,林晚桐去洗手间换上了礼服,回来时,宋泽谦正在工位旁等她。 “哇!” 在整个大办公室的惊呼声中,宋泽谦瞳眸颤了下。 他食指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一本正经地颔首。 “换好衣服就走吧。” 黄巧巧偷偷给林晚桐发消息,一个摇头的表情包。 “宋总好难取悦啊,他性取向是不是有问题啊,你都美成这样了,他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林晚桐在逼仄的车里被吻得七荤八素后,才看见黄巧巧这条消息。 宋泽谦的性取向绝对不可能有问题,他简直是个畜生! “宋泽谦!你.....” 林晚桐刚想骂人,宋泽谦手指一动,挡板缓缓降落。 露出宽阔的前排和程叙的后脑勺。 宋泽谦单手支着脑袋,正襟危坐,饶有兴致地等着她后半句。 林晚桐撇过头,给他发消息。 “宋泽谦,你是狗吗?” 宋泽谦眼角微扬,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那你是什么?狗日的?” 林晚桐瞪大眼睛,怎么都没想到,这种话会出自旁边这个衬衫扣子系到顶,看着就清心寡欲高不可攀的‘正经人’。 和上次她去杰森的就会不同,和宋泽谦一起出席,一进门就是万众瞩目,众星捧月。 几个常合作的老板看见林晚桐时,明显诧异。 “第一次见宋总带女伴出席,难道是女朋友?” 林晚桐忙解释。 “我只是宋总的员工。” 几个中年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是些不言而喻的意味深长。 但碍于宋泽谦在场,每一个人敢把心中的不堪说出来。 林晚桐心中的苦笑。 这就是宋泽谦的好处了,站在他身边。 永远不会听见轻佻嘲讽的声音,哪怕别人不认同甚至不相信,也只能憋着。 她目光在场上梭巡,很快锁定了角落的蒋姝。 “我想休息一下。” 她小声和宋泽谦说。 宋泽谦看了一眼她的高跟鞋,眉头微蹙。 “去吧。” 林晚桐心跳加速,说不出是紧张还是激动。 她在距离蒋姝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脚步,深吸一口气,落座在她对面。 蒋姝抬头,明显有些意外。 “晚桐姐,好久不见,我以为你做贼心虚,不敢面对我这个知秋姐的好朋友呢?” 侍应生端着托盘经过,林晚桐拿了一杯红葡萄酒。 “是贼喊捉贼还差不多?你我之间,到底是谁更该心虚,你不知道吗?” “海岛上卖了我的女人就是你吧。” 蒋姝一脸无辜。 “你说的我怎么听不懂?你总不能缺少家教,就信口开河污蔑人吧。” 林晚桐调出蒋姝和冯柱之间的转账记录,拍在桌子上。 “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 金碧辉煌的酒店里,入耳都是觥筹交错的喧嚣。 蒋姝脸上的笑僵住。 “你怎么拿到这个的?” 蒋姝刚想拿过手机删除记录,手机就被林晚桐收了回来。 “不装了?” 蒋姝脸上的天真无辜一扫而空,眼中闪过恶劣。 “就算你找到了这个记录,又能证明什么?” 林晚桐指骨收紧,骨节一节节泛白。 “证明你本性恶劣,根本不是无辜的受害者,而是加害者。” “七年前,就是你陷害了我哥。” 蒋姝挑眉。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林嘉树害了我的一生。” “你们全家都欠我的,我想在你身上讨两分利息很正常。” “你可以说我不该迁怒,却不能因此证明那个卑劣低贱的哥哥无辜。” 蒋姝玩味地晃着手上的酒杯。 “七年前我还不到十四岁啊,我会说谎吗?” 林晚桐被她的无耻气得浑身发抖。 蒋姝眼中笑意加深。 “林嘉树判了十一年吧,还有四年就能出来了,真是便宜他了。” “你猜猜,我如果煽动舆论,说我至今还没走出阴影,他的刑期会延长多久啊?” 第七十七章 我给她的依仗 水晶灯将蒋姝厚重的影子缩在脚边,像是一条随时要把人拉进地狱的恶魔。 林晚桐叹了一口气。 “你说的很有道理,那你留着这些话去跟法官说吧。” “拐卖妇女罪判得可不比嫖宿幼女罪低。” 蒋姝眼中闪过一抹惊惶。 “你骗我!我最多是介绍拐卖而已,不是主要嫌疑人。” “再说,我现在是蒋家唯一的指望,你觉得我真的会进监狱吗?” 林晚桐指尖摩挲过裙摆上的碎钻,语气嘲讽。 “蒋伟明是怎么完的,你忘了?他可是真正的蒋大少,你只是个养女而已,蒋承业连他都保不住,会保你?” “蒋伟明那个废物!他拿什么跟我比?” 蒋姝语气激动,面露狰狞。 “不怕实话告诉你,你哥压根就没碰过我,当年他就是被我冤枉的。” “是诬陷的又如何?林嘉树还不是在监狱老老实实的待了七年?你也一样!” “就算我动了你,卖了你,又如何?” “我早就不是福利院里那个任人欺凌的孤儿了!我现在是蒋家的大小姐,蒋姝!” 林晚桐胸口涌出一股极端强烈的情绪,说不出是受害者的阳光即将刺破云层的兴奋,还是对加害者大言不惭愤恨。 哗—— 她关了录音,抬手把红酒泼在了蒋姝脸上。 两人坐在角落,粗壮的大理石柱子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 蒋姝瞪大了眼睛。 “你敢泼我?” “你该不会以为宋泽谦真会为你出头吧?蒋伟明以前也玩过不少女人,但他没把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放在心上。” “你们这些穷人,在我们眼里,连个玩具都不如。” “不信?我们试试。” 她突然拔高了音量。 “晚桐姐,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妄图靠攀附男人上位,你怎么能恼羞成怒泼我?” 林晚桐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手机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扶手。 拿到替哥哥洗清罪责的证据,她今天就算没白来。 泼蒋姝都是轻的,她恨不得生吞了蒋姝。 “你不要胡言乱语。” “你不会是要否认吧?晚桐姐,我身上的酒不是你泼的,难道会是我自己泼的吗?” “我没打算否认啊,你身上的酒,就是我泼的,但原因,不是你说的这个。” 林晚桐美得扎眼,又一脸恶劣。 周围不少人都对她充满好奇。 “这是谁家的刁蛮千金?竟然连蒋家现在的独苗都敢欺负?” “什么刁蛮千金?就是宋总带过来的一个小员工,真是不知死活,宋总一向理性克制,连准未婚妻夏知秋都不会袒护,会偏袒她?” “宋总日理万机,你不要给他添麻烦,快点给蒋小姐道歉,她不会跟你计较。” 立刻有人站出来做和事佬,仿佛让林晚桐道歉,对她来说是个多大的恩赐。 可是,凭什么? “不道。” 林晚桐起身,拿起手机就要离开。 蒋姝哭得更加大声。 “呜呜呜,我的裙子都湿透了,我要怎么见人啊。” “晚桐姐,别的我都可以不和你计较,但我留在酒会还有正事,你反正只是个花瓶,就把身上的礼服脱下来赔我吧。” 来参加酒会的人大部分都是他们圈子里的人,天然就更站在高位者考虑问题。 都觉得蒋姝简直太善良了。 “傻孩子,你就是这么和软,才会被这种居心叵测的人欺负。” 说话的人不耐烦地找来了保安。 “把这个女人拖到休息室,扒下她的衣服给蒋小姐。” “她身上的衣服就是看着好看,肯定比不了蒋小姐的,算是便宜她了。” 蒋姝捂着脸哭,但眼角却流露出一丝得意。 “谢谢叔叔阿姨,晚桐姐可能也不是故意的。” 她话音刚落,一群男保安就冲过来要拉扯林晚桐。 “谁敢碰我?” 林晚桐举起手机,脊背笔直,上面赫然是110。 “你们再走近一步,我立刻报警。” 几个保安互相对望一眼,眼里流露不屑。 “你这种攀附权贵的人我们见多了,蒋小姐大度不计较,你还真以为众生平等啊,不知死活。” 啪—— 林晚桐一巴掌扇在第一个靠近的保安脸上。 “滚!”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事态的失控,发现了他们和她的不同。 人来人往的宴会厅里,她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一个臃肿的中年妇女柳眉倒竖。 “你疯了吧,让你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蒋小姐是照顾你,真让你赔,你赔的起吗?” “我来替她赔。” 沈储声音清润,穿着深蓝色西装,带着铂金镶嵌蓝宝石领带夹,一副世家贵公子打扮。 “林小姐是我的乙方,如果不是我要求,也不会出现在这,她在宴会上的一切行为,我来负责。” 蒋姝没想到竟然会有为林晚桐说话,眼中涌上不满。 “沈储哥,你都结婚了,再掺和林晚桐的事,沈夫人不会不高兴吧?” 话里话外指责林晚桐和沈储关系暧昧。 沈储笑着签下一张支票。 “高不高兴,也轮不上你一个沈家养女置喙。” 他一向温和好脾气,让很多人都忘了沈家,也是在杭市呼风唤雨的大家族。 绝非蒋家这种体量可以碰瓷的。 其他人不敢吭声。 蒋姝仿佛被无声打了个巴掌,脸色一会红一会白。 她再不想算了,也只能到此为止,伸手要接支票。 斜刺里伸出一直素白的手。 林晚桐抢过支票,塞回了沈储手里。 “沈总,我来这是出于工作需要,你只是我的甲方,我不需要你来兜底。” “况且,蒋小姐活该如此狼狈,我不觉得她有资格接受任何赔偿。” 蒋姝瞪大眼睛,脸色气得煞白。 那些人不敢顶撞沈储,不代表会‘纵容’林晚桐。 “狂妄!沈总帮你是他心善体面。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谁给你的依仗,让你在这张狂?” “我给她的依仗!” 男人慵懒的声音传来,人群寂静了一瞬。 看清来人是谁,众人都纷纷低头让路。 宋泽谦一身高定西装,领带和林晚桐的礼服同色,千万级的水蓝翡翠嵌铂金袖扣熠熠生辉。 清贵禁欲。 右手指节修长,却提着一双拖鞋。 第七十八章 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蒋姝看多了蒋伟明的风流韵事,知道他们这个阶层的人,最厌恶身边的女人不懂事。 她哭得梨花带雨。 “泽谦哥,我不想闹大的,是晚桐姐非要泼我酒,还咄咄逼人。” “我想着只要她把身上的礼服脱给我就成。” “我都迁就到这个程度了,她却连这都不肯,我也没法子了。” 字字句句都在指责林晚桐的不懂事。 “谁让你泼她的?” 宋泽谦似笑非笑地看向林晚桐。 林晚桐指骨一缩,虽然不后悔教训蒋姝,但自己到底是宋泽谦带来的。 是不是给他惹麻烦了? 男人哼笑。 “看不顺眼让保安赶出去就是了,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蒋姝瞪大了眼睛,声音尖锐。 “泽谦哥,你竟然为了这个女人赶我走?” 宋泽谦冷笑。 “你要下蛋了?咯咯咯咯咯咯什么?我是独生子,可没什么不三不四的妹妹。” 蒋姝脸色胀红,声音卡在嗓子里,羞臊的半个字都说不出。 宋泽谦的话却一句比一句难听,人却脊骨笔直,如松如鹤地站在那。 仿佛那些话不是出自他口一样。 西装暴徒。 林晚桐心中闪过四个字。 保安看清楚了形式,不等蒋姝在说话,就把人‘请’了出去。 宋泽谦扫了一眼刚才帮蒋姝说话的胖夫人。 “储家最近的生意有些太好了,港口项目应该是不屑于要了。” 胖夫人面如菜色,但对上他森寒的目光,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围观的人顿时如鸟兽散,谁也不敢停留。 生怕慢一步就被一起被宋泽谦清算了。 只有沈储还留在原地,宋泽谦瞥了他一眼。 “要留下一起吃晚饭?” 噗嗤—— 林晚桐差点没憋住笑,刚才的忐忑一扫而空。 沈储眉骨下压,深吸一口气。 “你这么做,现在看是为她出头,有没有想过会给她惹来多少麻烦,你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她要如何自处?” “难道你会娶她吗?” 宋泽谦的高定皮鞋转了个方向,声音不疾不徐。 明明是平视,却让沈储察觉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小沈总,你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是因为你有妄念,却没本事。” “而我和你正好相反。” 沈储指骨一节节捏紧,手背上青筋一路蔓延。 “你最好说到做到。” 到底不想在林晚桐太难堪,沈储转身离开。 林晚桐捏紧手里的杯子。 “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宋泽谦单膝点地,抬手握住她的脚踝,解开她脚上银色细鞋带。 “惹这几个货如果都能算我的麻烦,那我这个时欢总裁早不用干了。” 林晚桐像是被烫到一般,缩回了脚。 “这么多人看着呢?” “谁敢看?” 宋泽谦回头扫了一眼,刚才偷看这边的几个人都像是被烫到一般,立刻收回了目光。 “和我出来没必要穿这么高的,会累。” 他言简意赅,帮她换上了拖鞋。 随手找了个服务生,把高跟鞋放到了托盘人,让人送出去。 林晚桐蜷了蜷脚趾。 “这是基本的商务礼仪,别人的女伴都是细高跟。” 宋泽谦不以为然,朝她伸出手,水晶灯为他凌厉的五官勾勒出一圈浅金色光晕。 “跟我在一起,不需要遵循任何礼仪。” 林晚桐心口一暖,借着他的力气起身,挽着他离开了宴会厅。 刚才还寂静一片的宴会厅瞬间炸了窝。 “这是什么情况?宋总竟然当众给个小员工换鞋?该不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吧?” “这有什么奇怪,圈子里哪个没结婚的男人没几个小女朋友?” "那可是宋泽谦,那能一样吗?" “别猜了,反正最后也嫁不进宋家,最多就是趁着现在有新鲜劲,纵容一些罢了。” “能被宋家太子爷纵容一时,这辈子也值了,我刚查到那件衣服,那是今年顶级设计师S的唯一作品,价值千万。蒋姝想要,呵呵,多少有点不要脸了。” 刚才还仗着出身,对林晚桐轻蔑不已的几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蒋姝被赶出宴会厅,却并没有离开。 宴会厅里众人的对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怒气和嫉妒让她手指发颤。 她拍了宋泽谦和林晚桐离开的背影。 男人宽肩窄腰、身材颀长,女人纤细窈窕、步步生姿。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一健发给了夏知秋。 “林晚桐太过分了,她怎么能缠着泽谦哥带她招摇过市,这不是把你的脸面往脚底下踩吗?” “我知道来参加这种宴会的人都嘴严,没人敢把泽谦哥的事往外说,但我实在不忍心瞒着你。” “你才是伯母亲自认证的未来宋夫人啊。” 蒋姝语气一派天真无辜,眼中却都是恶毒。 林晚桐,我治不了你,自有其他人能治得了。 我好不容易才过了七年好日子,凭什么要被你这种人打扰? 夏知秋人在家中坐,醋从天上来。 看见宋泽谦和林晚桐出双入对的照片,人都要气炸了。 “啊!为什么她总是阴魂不散!” “谁惹我们大小姐了?” 她刚从北美回来的发小搅弄着手里的咖啡,随口问。 夏知秋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拍在桌子上。 “最近有个女人,总缠着泽谦哥,赶都赶不走,烦死了。” “宋泽谦还是那副不爱男不爱女单纯厌人的死样子吧,他会喜欢女人?” 何吕中指干净,随手拉过手机看了一眼。 看清女人的侧脸,眸光倏然一凝。 “你说的那个女人是林晚桐?” 夏知秋气恼地啜了一口咖啡。 “不是她还能是谁,长得也就那样吧,偏偏个个男人都吃她那一套。不对,你怎么认识她?” 何吕拇指摩挲过照片中女人的侧脸。 “我可太认识她了。林晚桐,我本科时统一所有人种审美的校花学姐,当年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不知怎么了,突然就辍学了。” “听说好像还谈过个华人男朋友,两人都要谈婚论嫁了,突然无疾而终。” “狗男人。” 她语气里隐隐带了几分怅惘。 “你想让宋泽谦嫌弃林晚桐,倒也简单。” “我这有几件校花学姐的风流韵事,以宋泽谦的洁癖程度,连周身三公里都不会让她近。” 第七十九章 外人可没这个眼福 第二天。 观序商务部所有人都收到了同一封邮件,光标题就足够让人想入非非。 “这是说的谁啊,林晚桐?” “好像是,这真的假的啊,她看着挺清纯的,背地里是这样的吗?” “要是让宋总知道了,林晚桐竞聘商务总监铁定没戏了。” “上班都是人设,表面清纯,内里肮脏的人还少吗?” 焦蕊不屑冷哼。 其他同事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信。 林晚桐刚一到工位,就感受到了一股和平常不同的气息。 旧约的项目刚刚启动,林晚桐没多余的精力胡思乱想。 坐在工位上,就开始了工作。 黄巧巧手指松松紧紧好几次,才终于下定决心凑过来。 “晚桐姐,你看邮箱了没?” 林晚桐十指在键盘上飞速打字。 “没看,旧约的项目就够我忙的了,公司如果有重要的事,应该会直接过来通知吧。” “我劝你最好看看。” 黄巧巧小声说了一句,就迅速缩着脑袋回了工位。 林晚桐手指顿了下,不明所以地侧头。 也没太当回事。 和设计部沟通的第一版提案确定了,就发给了管华审核。 管总的消息很快回复。 “这个项目宋总接管了,你直接和他对接就行。” 林晚桐有些无奈。 宋泽谦日理万机,竟然还能抽空管这种小事? 他是铁打的不成? 按照管总的要求,林晚桐发给了宋泽谦。 嗡—— 宋泽谦的消息回复的很快。 “打印好送过来。” “事儿真多。” 林晚桐偷偷吐槽了一句,还是抱着打印好的文件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 男人声音低沉,百叶窗将阳光割裂成小块,落在他线条利落的侧颊。 手边是一本摊开的文件,他微微垂眸,厚重的金属签字笔在上面圈圈点点。 认真工作的男人果然很有魅力。 林晚桐心中的不耐一扫而空,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男人没有抬头。 “什么事?” “宋总,我来送第一版旧约的提案。” 林晚桐恭敬地说。 宋泽谦手中的签字笔一顿,抬眸后倾。 “拿过来吧,顺手把门关上。” 林晚桐后背一凉。 有了上次的经验,她哪敢随便关门。 但对上宋泽谦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她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一番天人交战下,转身关上了门。 咔哒—— 锁舌咬住了锁孔,身后松木香兜头罩了下来。 林晚桐心跳乱了一拍,倏然转身。 “宋泽谦!你骗我!” 男人无赖地挑了挑眉。 “兵不厌诈!” “谁让某些人像防贼一样防我,害我想谈办公室恋爱都谈不上。” 林晚桐睫毛上扬,一把拽住他领带。 “宋总,外面都传你严谨、禁欲、克制、高不可攀,要是让别人看见你这副浪荡样子,不知道要怎么想。” “我这副样子只给你看,外人可没这个眼福。” 宋泽谦领口微松,带了几分浪荡。 两人呼吸越来越近..... 嗡—— 就在男人的吻即将落下时,林晚桐手机倏然响了。 她偏了下头,一把推开他,查看消息。 宋泽谦眼睛刚闭上就扑了空,一条长腿微屈,无奈地背靠门板。 “又怎么了?林小姐。” 看清手机上的消息,林晚桐脸上的笑一寸寸僵住。 “晚桐姐,我本来想让你自己看的,但那人又发第二封邮件了。” “你有个心理准备,万一宋总先看见了,我怕你不好解释。” “虽说这是你的个人私事,但这些黑心资本家可不管对错,他们不会解决事,只会解决人。” 跟在黄巧巧几条文字后面的是邮件截图。 【惊!清纯校花不为人知的二三事】 【抛弃未婚夫远赴重洋归国为哪般?】 标题深得uc真传。 林晚桐拇指和食指放大了图片,里面的内容和在广承时传的差不多。 说她上学时曾死缠烂打地追求过一个贫寒的男同学。 一哭二闹三上吊地追到了手却又不珍惜。 外面有更有钱的,就立刻抛弃了已经谈婚论嫁的未婚夫。 滑到最后时,林晚桐瞳孔骤缩。 “校花为了彻底甩掉没钱凤凰男,堕了两人的爱情结晶,好可怜的一条小生命,就这么被拜金女狠狠扼杀了。” “可怜的深情凤凰男呦,请再等一世吧。” 她双腿一软差点跌倒。 宋泽谦一步靠过来,从身后扶住了她。 男人身上的松木香传来,林晚桐下意识关掉了手机。 “怎么了?” 林晚桐垂眸沉默,没有开口。 宋泽谦将她抱到椅子上,刚要让程叙去查,手机就随后响起。 林晚桐手指抓着浅灰色裙摆,紧盯着宋泽谦的表情。 他眉头越蹙越紧。 “桐桐,这件事我会查清楚,不会让这些半真半假的流言影响你。” 他单膝跪地,视线和她齐平,大手握住她冰凉纤细的手。 “其实,如果我出面公开这个男人是我,这些谣言很快就能不攻自破。” “不行!” 林晚桐几乎是本能地反对。 哥哥的案子还没尘埃落定,上次在宴会上已经很冒险了。 “好好好,我不会说。” 宋泽谦握着她手的力道紧了紧,明明迎着窗户,那道光却怎么都落不进眼底。 林晚桐有些无力地回了办公位。 所有人的目光就都望了过来,有得意,有轻蔑,有同情,有好奇...... 黄巧巧有些担心。 “晚桐姐,你想到办法了没?” “给你造谣的人会不会焦蕊啊,你名声坏了,领导肯定会为了避免舆论问题,选其他人做总监。” “不当总监还是其次,我最担心的是宋总为了省事开除你,资本家最不做人了。” 黄巧巧话还没说完,宋泽谦就带人走了进来。 男人长身玉立,身上威压摄人,一进来就让所有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宋泽谦给了程叙一个眼神。 程叙打开电脑。 “关于近期商务部收到的两封不明邮件,给公司带来了极端不良影响。” “总裁办将针对此次事件展开调查,有关人员,暂时停职。” 这不就是要给林晚桐停职的意思? 焦蕊手得意地扫过来。 随手发在小群里。 “给公司带来不良影响的人就该直接开除。” 其他人却不认可。 “但这也太无情了,晚桐好歹也为公司立下过汗马功劳。” “牢记自己的牛马身份。你跟资本家讲情分?” 第八十章 夏知秋认怂了? 头顶感应灯将宋泽谦的影子缩在脚下一团,他周身其他很低。 “公司内部邮箱被不明来源的人随意侵入,信息技术部停职调查。” “商务部员工的个人私事与工作无关,但只要是时欢的员工,公司就有责任维护个人名誉。” “法务部会保留对造谣者的追索权,如果内部员工随意传谣造谣,也会一视同仁接到律师函。” 宋泽谦的话掷地有声,狭长的眸子扫了一眼大办公室。 “话说完了,继续工作吧。” 他转身离开,只有门板开合裹挟进来的松木香让所有人心间发颤。 小群里的聊天记录滚动。 “宋总太帅了!从这一刻起,我就是宋总的粉丝!谁说资本家不做人的,站出来!” “这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出事会保员工的老板,我要为宋总效死!” “林晚桐的事到底是真是假啊,她还堕胎过啊。” “宋总都亲自澄清了,肯定是假的啊,你能比宋总还懂?” 小群里的人很多,大家也没注意林晚桐本人就在群里,说得很随意。 林晚桐苦笑地摇头。 宋泽谦永远都会相信她,无论她是对是错,都会站在她这一面。 可她,好像永远在亏欠他。 黄巧巧双眼发光地凑过来。 “宋总牛逼啊!我要为宋总举大旗!” “晚桐姐,你一定要在宋总面前好好表现,跟着宋总干,前途不会差的!” 林晚桐僵硬地扯了下唇角,点头。 宋泽谦就是这么有人格魅力,轻而易举就能让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让所有人为他肝脑涂地。 午休时,林晚桐约了苏望恒在两条街外的餐厅吃饭。 把录音发给了他。 “苏律师,这个证据能证明我哥的清白吗?” 苏望恒仔细听了录音,眼神渐渐激动。 “能!我把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所有证据整理出来,我相信,至少可以争取一个疑罪从无!” “太好了!” 林晚桐指骨蜷缩,眼角差点涌上热泪。 哥哥在监狱里蹉跎了七年青春,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咔嚓—— 一道白光在旁边闪动,晃得林晚桐一直在忍的眼泪落了下来。 她侧头看过去,就对上了夏知秋嚣张的眼神。 “林晚桐,你不用这么看我,我手里有你的把柄,现在不怕你了。” “以前我还不确定你七年前那个不值钱的未婚夫是真是假,现在我知道了,你就是个见异思迁的狐狸精。” “嫌未婚夫没用,连他的孩子都说打就打!勾搭泽谦哥,还在外面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 苏望恒横跨一步,挡在林晚桐面前。 “诽谤是犯法的。我和林小姐只是.....” “苏望恒!” 林晚桐不想在尘埃落定之前让太多人知道哥哥的事,出声打断。 “这里我能处理,你先走吧,拜托了。” 苏望恒不解地看了林晚桐一眼,但他选择了尊重,微微颔首,“好。” 林晚桐这样的举动落在夏知秋眼里就是心虚,她大摇大摆地走到林晚桐对面的位置落座。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也不用再我面前装聊斋。” “说吧,多少钱能离开泽谦哥?” 林晚桐眯了眯眼。 “公司的邮件是你发的?” “是我!怎么样,知道怕了吧!” 夏知秋回答的坦然,晃了晃手机。 “你以前那么脏,身体里甚至还死过个孩子,泽谦哥肯定不会要你了。” “我还要把你刚刚和野男人约会的照片也发给泽谦哥,让他彻底看透你的嘴脸。” 林晚桐心跳漏了一拍。 “不行!” 夏知秋以为她怕了,食指轻敲着手机屏幕吓唬林晚桐。 “那你求我,求我,我就放你一马。” “夏知秋,刚才你没听见吗?诽谤是犯法的。” “那你去告我啊,你不敢吧。” 夏知秋有恃无恐。 林晚桐深吸了一口气,很想心平气和地和夏知秋聊一聊。 她双手并拢。 才一个动作,夏知秋以为林晚桐要打她,吓得手指一颤,消息就发了出去。 她表情夸张。 “啊哦!你好像没机会求我了。” “你!” 林晚桐倏然起身,一把揪住了夏知秋的衣领,抬手就要扇下去。 瞥见餐厅的监控,生生忍了下来。 哥哥的官司在即,她还不能进拘留所。 她拎起包就往外走,看了一眼服务员。 “找那位小姐买单。” 林晚桐手心冒汗。 出门就立刻给宋泽谦打电话,只要确保他没看见那条消息,等她回去,删掉就好了。 回应她的事是毫无感情的电子女音。 “您拨打的手机正在通话中.....” 林晚桐一边打电话,一边加快脚步。 她还没做好准备告诉宋泽谦一切,如果他看见照片,问她为什么找律师。 她要怎么回答? 他会相信她吗? “您拨打的手机正在通话中.....” “您拨打的手机正在通话中.....” “您拨打的手机正在通话中.....” 林晚桐的心一点点往下坠。 “喂?” 终于,在林晚桐走到公司门口时,电话接通了。 她走得很急,只顾着打电话,根本没想到要说什么。 “我......” 宋泽谦声音温柔。 “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你了。” 林晚桐找了个最最蹩脚的理由。 宋泽谦轻笑。 “真巧,我也想你了。” 他信了,只因为他也在想她? 但人真的会思念一个上午才见过的人吗? “你别挂电话,我现在去办公室找你。” “好。” 林晚桐手忙脚乱地按了顶层,还想说话,发现电梯里没信号。 她呼吸乱了。 心里越来越没底。 万一宋泽谦这时看一眼手机,她辛苦隐瞒的一切,都会暴露在他眼前。 他会不会和其他人一样,觉得她们全家都是一样的卑劣? 抑或。 他会相信她? 这个念头刚浮现了一秒,就被林晚桐掐断了。 你已经输过一次了,不能再拿哥哥的前途命运去赌一个未知了。 楼梯上的数字仿佛是死亡倒计时。 叮—— 顶层到了。 林晚桐深吸一口气走出去,手机就响了。 是夏知秋? 她疑惑地接起来,竟然听见她说。 “对不起。” 第八十一章 其他人只是见不得光的第三者 “什么?” 林晚桐第一反应是,自己都着急地出幻觉了。 夏知秋气急败坏。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听不见吗?我说,对不起!” “林晚桐,你满意了吧!” “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狐狸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了。” 林晚桐的脚步猛然顿住。 “你刚才不是把照片发给宋泽谦了吗?他有没有问你什么?” 夏知秋冷笑。 “你是在和我炫耀吗?” 林晚桐眉头隆起,根本听不懂夏知秋这没头没尾的是在说什么。 挂断电话,还是推开了宋泽谦的办公室门。 他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子上,靠在桌边等她。 “有这么想我?跑得脸都红了。” 林晚桐仔细描摹他每一寸表情,确定宋泽谦他的笑没有作假,才松了一口气。 一下子扑到他怀里。 “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想谢谢你。” 林晚桐很少这么主动,宋泽谦脊背僵了一瞬,手缓缓搭在她腰上。 “你要怎么奖励我?” “那我得仔细想想。” 林晚桐的手一路下滑,自然地从他兜里掏出了手机。 从他怀里转了个圈,转到了桌子后面。 输入自己的生日,解锁成功。 打开微信,将那个还带红点的聊天框点开,删除。 一气呵成,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宋泽谦背对光源,影子沉沉落在桌边,笑意不达眼底。 声音却很轻。 “你这也不诚心啊。” 林晚桐把心虚地扣下手机。 “晚上回家再说,现在得上班了。” 她的那句‘晚上回家’极大地地取悦到了宋泽谦,他笑着摇头,坐回真皮转椅。 随着门扉合上,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凝固,竟然也松了一口气。 他修长的指节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输入密码打开了电脑。 映入眼帘的赫然就是夏知秋刚发过来的照片。 他动了动鼠标,将这条聊天记录同样扔进了垃圾箱。 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十分钟前。 宋泽谦正在应付合作伙伴,手机就弹出了那张照片。 林晚桐的语音消息随机弹出来。 “泽谦哥,林晚桐知道我把照片发给你了,肯定正在想理由骗你,你决不能相信她的谎话!” 合作方正要给宋泽谦敬酒,他看都没看。 让程叙应付着,自己拨通夏知秋电话,跑去了停车场。 “她知道你把照片发给我了?” 夏知秋语气兴奋。 “泽谦哥,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我问你,她是不是知道你把照片发给我了。” 宋泽谦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夏知秋满心都是即将赶走林晚桐的激动,没注意到宋泽谦声音里的冷。 “是啊,她一边勾引你,一边还放不下外面的男人,这种女人就要当面揭穿她才会老实。” “你网络太差,没发出去。” 宋泽谦言简意赅。 夏知秋有些茫然,“啊?” “如果林晚桐再问起来,你就告诉她,你网速太差,没发出去,所以我从来没见过那张照片。听懂了吗?” 宋泽谦说完后心绪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夏知秋半晌才反应过来,语调尖锐。 “泽谦哥,她背叛了你,她背着你和别的男人纠缠!你还纵容她?” 宋泽谦在商场上出了名的手段狠辣,从不会给人第二次机会。 什么时候变成滥好人了? 宋泽谦轻笑,“所以呢?” 所以呢? 他说所以呢? 夏知秋要气笑了。 “世上所有男人不是都不能忍受自己的女人和别人不清不楚吗?哪怕自己搞三搞四。” “她一直都在骗你!” 更何况宋泽谦向来洁身自好。 他至少会用同样的道德标准要求他身边的人吧。 宋泽谦冷笑。 “她有其他选择,还愿意骗我,愿意承受慌乱惶恐瞒着我,就说明在她所有的选择里,我最重要。” “说明在这世上万千男人里,她最爱我。” “我是唯一得到她承诺的男人,而其他人,无论如何取悦她,都只是见不得光的第三者罢了。” 夏知秋被震撼了。 她怔愣在原地,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泽谦哥,你疯了吧?” “邮件你没看见吗?她七年前曾经那么疯狂地爱过一个凤凰男,最后还不是始乱终弃了。” “那个不值钱的男人那么求她,她都没回头。” “泽谦哥,她喜欢的只是你的钱,她根本就不爱你。” “她甚至还堕过胎,她早就脏了。” 宋泽谦的车进入公司地下停车场。 “这些事是假的。” 夏知秋脑袋嗡地一下,她被一股巨大的荒谬感笼罩。 证据确凿,一向理性的宋泽谦,竟然会说这是假的? “泽谦哥,你清醒一点,这些怎么可能是假的?你随便找个人问......” “因为,我就是那个‘凤凰男’,是七年前被林晚桐‘始乱终弃’的男人。” 宋泽谦平静的声音击溃了夏知秋最后的幻想。 他就是林晚桐那个要死要活、跪地挽留,都没让林晚桐心软的不值钱的未婚夫? 夏知秋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不,这很可能。 因为这个宋泽谦才会在看一眼林晚桐的照片就直接找上广承。 才会去海岛那个破公益项目。 才会让蒋伟明付出那么大代价。 才会在明知林晚桐出轨的前提下,依然荒谬地说什么‘那些人只是见不得光的第三者’。 她曾经对那个情深不悔的男人有多嗤之以鼻,现在就有多无力。 七年前那么年少轻狂的宋泽谦都能把脸面铺在地上,任由林晚桐踩到尘埃里。 七年后大权在握的宋泽谦,还有什么做不出的? 夏知秋笑得发苦。 “我输了。” 一败涂地。 不是败给林晚桐,而是败给了宋泽谦。 她以为今天会让宋泽谦看透林晚桐丑恶的真面目。 以为能看见林晚桐的狼狈。 结果狼狈的只有自己。 她还给林晚桐和那个野男人结了饭钱! 宋泽谦语调凉薄。 “夏知秋,如果不是我妈喜欢你,就凭咱们那点微薄的青梅竹马情,你死一万次都不够。” “不要再打林晚桐的歪主意,不然我妈也保不住你。” 第八十二章 接吻被实习生撞见 夏知秋无望地闭了闭眼。 “知道了,我不会再做没意义的事。” “嗯,记得给她打电话道歉。” 宋泽谦淡漠地留下最后一句话,挂断了电话。 他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收回,望向窗外。 一片叶子缓缓从树梢落下。 “桐桐,你允许我一直留在你身边,就是最爱我的吧。” 林晚桐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当宋泽谦查出了夏知秋就是发邮件的人,才勒令她来道歉。 夏知秋有这种前科在,说出的话估计宋泽谦也不会太相信。 反正照片已经删了,就算下次夏知秋再发,就一口咬定这是p图。 “对!就是这样!她都已经造谣陷害我了,多个p图的手段也很正常。” “手断了?谁手断了?” 黄巧巧的小脑袋凑过来,一脸好奇。 林晚桐摸了摸她的头发。 “是我的手要断了,宋总给我提了一堆意见,我们的提案还没到甲方那呢,就得重新做了。” 黄巧巧目光转向林晚桐泛着冷光的屏幕。 “晚桐姐,你要相信宋总!他给你提意见,肯定是为了你好。” 林晚桐有些意外。 “你以前不是还骂宋泽谦是万恶的资本家来着,什么时候对他印象这么好了?” 黄巧巧有些不好意思。 “那时候是我年轻不懂事,宋总这次力挽狂澜帮你把负面舆论扼杀在摇篮里,这种魄力,这种义气,绝不可能是个会欺负员工的老板。” “不止是我,现在大家都觉得宋总是个难得的好老板。” “晚桐姐,宋总他找你干活,是你的福气!” 好家伙! 宋泽谦到底是给他们下了什么迷魂汤。 林晚桐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为了不留下加班,立刻打印送到了总裁办公室。 出门的时候,黄巧巧还给她加油打气。 “去吧,宋总是个清心寡欲的好老板,不会为难你的。” “不要辜负宋总给咱们开的每一分钱,认真完成老板交代的每一个任务。” 林晚桐摇了摇头。 这孩子魔怔了。 “宋总,我改好了。” 林晚桐把文件放在了宋泽谦桌子上。 宋泽谦只翻了一页,“不行。” “哪不行?我可都是按你标注改的,你不要故意为难我!” “这不行。” 宋泽谦修长的指节在文档上轻点了两下,林晚桐凑过去看。 “哪啊?” “这!” 林晚桐低头看他手指点的地方。 吧唧—— 他侧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这回行了。” 宋泽谦身体后倾,迎着午后的阳光,笑得灿烂。 林晚桐心跳漏了一拍,耳根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 “好啊,你骗我。” 林晚桐抬手就要打老板。 宋泽谦长腿一蹬,真皮座椅滑动着后退。 林晚桐小跑着往前赶,没注意到桌边的凸起,被兀地绊了下,眼看着就要摔倒。 宋泽谦眼皮一跳,忙伸手过来接。 林晚桐眼角闪过狡黠,拉着他的领带跨坐在他腿上。 “这回还不抓住你了!” 宋泽谦认命地仰头。 “我可是你老板,你要倒反天罡?” “以下犯上也不是第一回了。” 林晚桐手往就挠宋泽谦的痒痒肉。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宋泽谦一只大手抓住她两只纤细的手腕,一把将人拉到面前。 吻了上去。 砰—— 门被人猛地打开,林晚桐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一下子从宋泽谦身上弹开。 他的领带却不知什么时候缠到了她手上,怎么都解不开。 于是,总裁办的实习生朱惠进来时,看见的就是禁欲克制的宋总衣衫不整,领带还缠在了林晚桐两只手上的样子。 “宋.....总,宋总!” 朱惠吓得瞳孔涣散,咽了下口水。 “对不起!宋总!我下次把不要忘了敲门刻脑门上。” “我是来送文件的,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不会被灭口吧。” 林晚桐脚趾尴尬地扣出了三室一厅,甚至没脸看一眼朱惠。 宋泽谦倒是愉悦地扬了扬眉。 “嗯,下不为例。” 朱惠小心翼翼地把文件放在了距离两人最远的地方,就嗖地一下关上门跑了出去。 林晚桐急得不行。 “宋泽谦!你什么时候系上的,快给我解开啊,丢死人了。” “你怎么不提醒她不要说出去,万一让人知道了怎么办?” 宋泽谦慢条斯理地解开缠在她手腕上的领带。 “要是让人知道了,就说我在追求你,但你不畏强权,拒绝了我。” “然后我知难而退,你还是清清白白的竞聘候选人。” 林晚桐嗔怒地瞪了他一眼,带着烧红的耳根跑回去了。 一路上都不敢抬头,生怕被人问她和宋泽谦的关系。 “晚桐姐,你怎么能那么对宋总?那可是宋总,那可是办公室,太过了吧。” 刚有惊无险地落座,黄巧巧就凑了过来。 林晚桐脚趾猛地收紧。 “我,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怎么不是!朱惠都看见了,朱惠是我同学,她这人虽然爱八卦,但从不说谎,她都这么说了,那你就是做了!” 黄巧巧一脸笃定,根本不给林晚桐狡辩的机会。 林晚桐肩膀蹦的很紧,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来自其他方向的目光。 黄巧巧和朱惠都知道了,那就是私人群里的公司诸位都知道了。 老天爷啊,她今天是买了什么游乐园特价票吗? 惊心动魄得跟坐了没上保险的过山车一样。 “巧巧,你年纪小,很多事你还不明白,我其实.....” “晚桐姐,我能理解你,你不用瞒着我。” “你能理解?” “是啊,这么干虽然不道德,但是刺激啊。” 听着黄巧巧的话,林晚桐喉咙愈发紧了,甚至不敢自己打开私人微信群。 “现在大家都怎么说我的?” “他们说你都说你是无产阶级战士,说你是勇士!” 黄巧巧越说越激动,两眼放光。 林晚桐越听越不对劲。 “无产阶级战士?” 黄巧巧点头。 “是啊!虽说宋总是个难得的好老板,但他是万恶的资本家,和我们当代牛马天然站在对立面。” “你敢和他斗争,你就是无产阶级斗士!” “虽说你被宋总反制了,但我们都不会笑话你的。” “大家都说你连宋总都敢斗争,肯定不可能是那种想靠走捷径的拜金女,那些谣言已经不攻自破了!” 第八十三章 这回能乐意了吗? 林晚桐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说我和宋总斗争了?” 黄巧巧一脸‘你就别瞒我了’的表情。 “你跑总裁办公室,去抓宋总的领带,不是要揍他,还能是什么?” “其实吧,虽说宋总他总折腾你改提案是累人了些,但他也许真是为了培养你呢。” “你看你打他,他都制服你了,还愿意以理服人。” “你就看在他之前帮过你的份上,原谅咱们老板吧。” 林晚桐唇角抽.动了下。 亏她还跟做贼一样心惊胆战,结果他们竟然以为自己是被宋泽谦折磨得矢智了,想要起义? 她叹了口气,“你想象力还挺丰富。” 黄巧巧一脸天真,“难道不是吗?” “你说的没错,真相就是这样。” 林晚桐再次对黄巧巧表示了赞同,抬手拿出宋泽谦刚批改的方案。 总觉得身旁有一道灼热的视线。 她缓缓转过头,对上黄巧巧眨巴着的大眼睛。 “还有问题?” 黄巧巧眼珠子灵巧地转了一圈,压低声音。 “晚桐姐,宋总气场那么强,你怎么敢打他的,能不能给我分享点壮胆的心得啊。” “我乍一听都以为是朱惠骗我呢。” 林晚桐语气敷衍,“牛马被工作折磨疯了,就是容易干点自己也不敢相信的事,不然呢?” 黄巧巧点头,“有道理!不和老板斗智斗勇,难道和老板谈恋爱吗?” 她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把拉过林晚桐的袖子。 “你别说,一开始朱慧还真以为你是和宋总谈恋爱来这!” 林晚桐心脏倏然提起,“你怎么说的?” “我当然是一把尖刀戳破她的幻觉了!宋总是什么人,那可是宋家的继承人,他要是结婚,肯定是联姻,晚桐姐这么清醒,怎么可能和他谈。” 黄巧巧一手叉腰,满脸写着骄傲。 林晚桐笑得有点苦。 连黄巧巧都看得出来,她和宋泽谦门不当户不对,不会有结果。 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还认不清现实,非要逆流而上。 黄巧巧又劝了她一句,“马上就到竞聘的时间了,你早点和宋总和好啊,万一他记仇,你就难竞聘上了。” 林晚桐木讷地点了点头。 下班时,公司官方OA收到通知。 “旧约的提案有一部分涉及县城情怀,需要到临县采风三天,整个项目组明天出发。” 黄巧巧是这个项目的实习助理。 高兴得一蹦三尺高。 “太好了,终于不用在本公式闷着了,我还没去过临县呢,也不知道什么样?” 林晚桐关了电脑,“我也没去过呢。” 宋泽谦照旧在隔着一条街的地方等着接林晚桐。 她像地下党接头一样,左右看看,确定没有其他同事看见,才钻进车里。 宋泽谦被她逗得忍俊不禁,“林小姐,你一定要好好努力准备竞聘,千万别辜负我隐姓埋名做你背后的男人。” “放心,等到了那天,我第一个给你名分,开车吧,小宋。” 林晚桐偏了偏头,神情灵动。 宋泽谦浅笑,“那我可得开稳当了,免得某些人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林晚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你倒是给我提供了一个思路。” 宋泽谦启动车子的手倏然停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敢?” 林晚桐俏皮挑眉,“我敢啊,你能拿我怎么样?” 晚霞漫天。 将宋泽谦的身影也融进了浅金色的霞光里,他长睫微微下垂。 “除了求你不要弃养,我还能拿你怎么样,我一向对你无计可施。” 他声音里有半真半假的委屈,一脚油门踩下,车子开了出去。 林晚桐心口被隐隐刺了下。 七年前的事真的给他造成了很大阴影,好在,他们还有半生可以弥补。 这次,我不会弃养你了,宋泽谦。 他情绪一直有点低,林晚桐后悔说这种话让他伤心,一路都在哄他。 直到两人踏进家门。 “笑一个呗,我不敢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的。再说你就是我老板啊,我怎么斩?” “所以你是因为我是你老板,才不会这么做的,是吗?” 宋泽谦莫名执拗。 林晚桐无奈地捂脸,“当然不是。” “如果是因为这个,那你完蛋了,因为你就算跳槽,我也能把你所有下家买下来。” 他说的云淡风轻,但林晚桐知道他有这个能力做到。 不知怎的,明明知道他只是在开玩笑,但林晚桐总觉得他今天就是心绪不佳。 宋泽谦将车钥匙随手扔在茶几上,洗了手,进屋帮林晚桐整理她出差三天需要用的东西。 林晚桐没上大学之前有哥哥一手包办。 上了大学不久就追上了宋泽谦。 导致她在人生最终要的几个成长节点上,都在家务一项毫无进益。 如果是她自己整理行李箱,肯定就是通通扔进去了事。 也就只有宋泽谦,才会这么耐心妥帖地对待她的一切。 林晚桐认命了,坐在床边。 “伸头是一刀,所有也是一刀,说吧,怎么才能原谅我说错话了?” 宋泽谦宽阔的肩线下压,整个人几乎要将林晚桐笼住。 她下意识仰头,闭上了眼。 “你该不会以为我要亲你吧?” 男人的哼笑从头顶传来,灼热的气息洒在她脸颊。 林晚桐倏然睁眼,就见宋泽谦从她身后拿过了一见外套。 原来不是要亲她! 林晚桐羞恼的脸颊胀红,气得一把推开宋泽谦。 “我只是白天工作太累了,我也没以为你要亲我!” 她转身就走,手腕却被一只大手拉住。 被他的力道带得转了个圈,抵在门边。 宋泽谦垂眸,瞳仁中盛着林晚桐的倒影。 “那你猜对了。” 林晚桐一头雾水,“什么?” 他微微躬身,“因为我是真的想亲你。” 宋泽谦一手撑着门板,菲薄的唇角一点点靠近。 就在即将吻上她的那刻,一只温凉的小手挡在了两人中间。 林晚桐眼神狡黠,“刚才可以,现在我不乐意了。” 宋泽谦挑眉,“你不乐意了?” 林晚桐点头,“嗯哼。” 宋泽谦单手扯开领带,把林晚桐的手放在自己卓有成效的健身成果上。 “这回能乐意了吗?” 第八十四章 做个人吧,宋泽谦 林晚桐捏了捏,手感Q弹有力。 宋泽谦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现在解开扣子由着林晚桐摸。 倒是有几分任君采撷的味道。 林晚桐看得脸红,一时失神,就被人打横抱起,放在了床上。 扯开林晚桐的上衣,一口咬住想咬的地方。 像是没有下一次一般,宋泽谦差点被她的腰掐折了。 握着她的脚踝,扛在肩上。 床板震得林晚桐心惊胆战,生怕楼下的住户上来拍门说扰民了。 结束时,林晚桐两条腿软得连路都走不了。 好在宋泽谦还有点良心,知道把她抱到浴室里洗干净。 还知道做好晚饭,端过来喂她。 昏黄的灯光下,宋泽谦鸦羽般的睫毛落下小扇子一样的阴影。 “你笑什么?” 林晚桐靠在枕头上。 “我笑在公司里高冷禁欲的大总裁,私下里竟然这么贤惠妥帖,我捡到大便宜了。” 宋泽谦放下勺子,长指点了点脸颊。 “我给你打白工这么久,总要收点报酬吧。” 林晚桐抬手拉起杯子,盖住半张脸。 “我不要!” 宋泽谦指骨分明的手指落在她腰间被子上渐渐收紧。 青筋隐现。 “那我自己来讨薪!” 吧唧—— 林晚桐一口亲在他颊边,“好啦好拉,给你报酬了。” “不够!” 宋泽谦一把掀开被子,大手兜住她枕骨,吻就落了下来。 细密缠绵,让人心口酥软,头皮发麻。 林晚桐的脚趾都蜷了起来。 “看在明天还要出差的份上,今天到此为止,别再勾引我了。” 宋泽谦将人捆在被子里,紧紧抱住。 林晚桐气得下唇绷紧。 “你是说,你还看在明天要出差的份上,对我网开一面了?” 宋泽谦自豪颔首,“当然。” 林晚桐一把推开他,整个人平躺埋进了被子里,声音发闷。 “做个人吧,宋泽谦。” 为了避嫌,林晚桐照旧隔着一个街口就从宋泽谦的车上下来了。 远远就看见不少同事都等在公司楼下了。 除了策划部的,就是几个商务部的。 其中,黄巧巧是这个项目的实习生,焦蕊是商务部的代理总监,两人也会去。 一看见林晚桐,黄巧巧就来拉她。 “你怎么走这么慢?快过来抽签!” 林晚桐不解,“抽签?” 黄巧巧解释,“到了临县,我们抽签分组采风,再汇总到一起,每组两人,我已经抽好了,你也抽。” 都是同事,分组协同工作很正常,林晚桐也没多想。 就听黄巧巧压低声音,“宋总的名字也在这里,这可是你和他破冰的好机会,一定要好好抽。” “做人还是不要太功利的好,免得越想要什么,越没什么。她不服从工作,宋总不计较是宋总大度,还妄想在宋总面前碍眼就部道德了。” 焦蕊的声音凉飕飕传来。 林晚桐没搭理她,从程叙手里接过特制抽签电子机。 林晚桐看了一眼屏幕,“5号?还有谁是5号吗?” 林晚桐扫了一圈,没人回应。 黄巧巧一脸兴奋,“那不就是宋总了!” 林晚桐让她小点声,“还有好几个人没到呢,也不一定是宋总。” 黄巧巧不管,从公司给他们准备的水箱中抽出一瓶,塞到林晚桐手里。 “你是下属,想破冰,就要主动一点,一会宋总来了,你就去递水。” 焦蕊冷哼,“宋总最讨厌溜须拍马的人,才不会接她的水。” 其他部门的人听说林晚桐就是试图要在总裁办公室打宋总,但被宋总反制了的人。 虽然佩服她,但都默默和她保持了距离。 生怕被她牵累,被宋总厌恶。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宋泽谦长身玉立,随着走进,带来一股好闻的松木香。 黄巧巧在身后推了林晚桐一把。 她到底也是好心。 林晚桐无奈地把水递给宋泽谦,“宋总,请喝水。” 宋泽谦长睫微垂,并没有第一时间接水。 “你给我拿的?” 周围无数双眼睛盯着,林晚桐给宋泽谦使眼色,让他快点接。 宋泽谦偏不接,非要听她说。 林晚桐皮笑肉不笑,“没错,是我给宋总拿过来的。” 焦蕊正等着看林晚桐出丑,脸上笑意瞬间凝固。 宋泽谦竟然伸手去接水了?! 他面上矜贵平淡,接水时食指偷偷勾了下林晚桐的手背。 林晚桐瞳孔放大,像是触电般猛地收回了手。 耳根子烫的厉害。 光天化日,这么多人看着呢,宋泽谦在干什么! “我还没抽。” 始作俑者却面不改色,从程叙手里接过抽签机器。 林晚桐羞得厉害,自然就没看见程叙朝着宋总偷偷比的OK手势。 宋泽谦明知故问,“我是五号,还有谁是?” 林晚桐眉心一动,“我是另一个五号。” 宋泽谦点头,“那你上我的车吧。” 不等林晚桐拒绝,黄巧巧就笑着替她答应了。 “整个公司,晚桐姐最崇敬的就是宋总了,她正好也想多跟宋总学学呢,能和宋总一个组简直是她的荣幸,您看她乐得都不会说话了。” “以前要是有什么误会,肯定也是晚桐姐不想在自己的偶像面前露出不好的一面,应激了。” “晚桐姐,快上车。” 林晚桐只觉得烧着的地方从耳根子扩展到了整张脸。 声音小的几乎从齿缝中挤出来,“你说什么呢?” 黄巧巧压低声音,“宋总不计前嫌,正是破冰的好机会,打工要什么脸啊,能当上商务总监是正事,路上好好伺候宋总,好好表现!” 小小年纪,竟有一副望女成凤的架势。 林晚桐被半拉半扯地上了宋泽谦的商务车。 刚才还想跟林晚桐保持距离的人,都笑着招呼黄巧巧。 宋总都不计较,他们跟着保持个屁的距离。 大家嬉笑着上了车,只有焦蕊落单在了后面。 咬牙切齿,“宋总表面不计较,不代表他就真不生气了,等着看吧,商务总监肯定是我的。” 一个漫长的红灯。 宋泽谦一只手闲闲搭在车窗上,单手放在放在方向盘上。 “原来,我是你的偶像?” 第八十五章 人老珠黄的老男人那什么跟我比? 林晚桐不自然地看向窗外。 “她胡说的。” 宋泽谦眼角戏谑,“哦?我当真了。” 林晚桐转头,“偶像总要有个特别厉害的地方吧。” 宋泽谦身体微微后倾,“我还以为我浑身都很厉害。” 他语气不着调,林晚桐不自觉地就想到了昨晚。 脸上好不容易下去的红晕又浮了起来起来。 她赶忙将车窗降下一半,“没感觉。” “呵——” 宋泽谦哼笑一声,踩下了油门。 一路无言。 林晚桐以为他又生气了,掀起眼皮偷偷看他。 一时没注意,发现他单手旋转方向盘拐了个弯。 林晚桐反应过来时,宋泽谦已经把车停在了人迹罕至的小胡同。 她下意识要拉开车门。 滴滴滴滴—— 四个门一起被锁上。 宋泽谦眉骨微扬,竟有几分轻佻意味。 他缓缓靠近,在林晚桐要后退时,箍住了她的腰。 林晚桐睫毛轻颤,“你不会想跟我说你接吻很厉害吧。” 宋泽谦:“我会说这种话?那也太肤浅了。” 林晚桐刚松了一口气,宋泽谦就吻了上来。 他的唇瓣很软,却霸道的不讲道理,几乎攫取了林晚桐唇齿间的所有空气。 阳光斜斜落进来,将他纤长的睫毛染上点点金色。 就在林晚桐即将晕厥过去时,宋泽谦终于放开了他。 她靠在真皮座椅里,大口喘气。 宋泽谦衬衫上连褶皱都没多一分,踩下油门,将车开回了正途。 “我要说的是,我的肺活量特别强。” 林晚桐气得捏紧了拳头。 这个人到底为什么总能一本正经地干不正经的事? 一众人先到酒店办了入住,就各自去了分配到的采风地点。 林晚桐和宋泽谦被抽到的是临县第一中学。 林晚桐看到眼前的共享单车时,怔了一瞬。 “不开车?” 宋泽谦身上的高定西装换成了一件简单低调的黑色风衣。 “我一直在资助临县一中,如果是我本人过去,难免劳师动众,偏离了这次采风的主旨,效率也低。” “所以,林小姐,今天我是你的助理小宋。” “一个28岁还没什么建树的男人,可开不起豪车,只能委屈我的领导同乘一辆共享单车了。” 临县的共享单车是有后车座的。 上次被人撞到,林晚桐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小宋,不要妄想靠载女领导上位,美人计在我面前没用,咱们一人一辆。” 宋泽谦轻拍了两下共享单车。 “领导,你好像误会了,我没有要载你的意思。” 林晚桐:“嗯?” 宋泽谦笑意加深,“是你要载我,我不会骑自行车。骑自行车也是采风的一部分,快点吧,要来不及了。” 他自动自觉地坐到了自行车后面的位置。 快一米九的人,一双大长腿明显无处安放。 林晚桐:“.....宋泽谦,你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妥协。” 五分钟后。 临县的街上出现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骑着自行车的女人,身穿白衬衣牛仔裤米色风衣,白皙窈窕,微风将她的长发扶起,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坐在她后车座的男人,清贵隽秀,一双大手扣在她腰上,由着她柔软的发丝扫过脸颊。 终于骑到临县一中门口,林晚桐额角被汗水浸湿,阳光下亮晶晶的。 宋泽谦从自行车上跳下来。 “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去买两瓶水。” 林晚桐站在原地等他,本以为校门口小超市多,他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结果,她都无聊的都开始数地上的小砖块了,宋泽谦还没回来。 “他该不会是耍我吧。” “姐姐,有男朋友吗?加个联系方式吧。” 林晚桐转身刚要去找人,就被几个人高马大却穿着校服的男孩子拦住。 她苦笑不得,“小弟弟,你们才几岁啊,就学着别人出来搭讪?” 为首的小男孩身高将近一米八五,有些清瘦,却一脸桀骜。 “我已经高三了,下个月就成年了,姐姐。” 林晚桐摇头,“我对小屁孩没兴趣,快高考了就把心思放在正路上。” 小男孩单手拎着校服,不退反进。 “姐姐,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要人微信,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老男人有什么意思,人老珠黄,拿什么和我比?” 林晚桐被他逗得忍俊不禁,“你现在连自己的人生都负责不了,还能对我们的感情负责?” “我当然能!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把从小到大的压岁钱都给你,考虑一下我,姐姐。” 小男孩眼睛亮晶晶的,满眼期盼。 他刚要掏出手机。 铃铃铃—— 身后响起一串自行车铃声,宋泽谦骑着自行车,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精准刹车。 冷着脸,把手机伸出来,“加我。” 林晚桐眼中浮起笑意,“怎么办?小弟弟,他和我差不多大,而且明显风韵犹存。” 小男孩审视地看着宋泽谦,“你一把年纪了,连个车都买不起,你凭什么和我抢?” “凭她更喜欢我。” 宋泽谦长腿支着自行车,一脸胜券在握。 林晚桐掏出手机,小男孩立刻把二维码递了上去。 林晚桐越过他的手,扫了宋泽谦的二维码。 “姐姐!我哪里比他差?这种老男人除了一张脸和油嘴滑舌还有什么?” “我还年轻,我长大了肯定比他强,为什么不选我?” “我第一次对人一见钟情。” 小男孩竟然有几分沮丧。 林晚桐拍拍他的肩膀,“你先长大再说吧,逃课出来撩妹,姐姐真的很怀疑你的前途。” 宋泽谦拍了拍自己的后车座,“上车吗?” 林晚桐在小男孩不可置信的目光里,坐上了宋泽谦的后车座,搂住了他的腰。 只留小男孩和几个同学愣在原地。 “不是说姐姐都喜欢弟弟,不喜欢没用的老男人吗?” “小野,你别灰心,那男人也就一张脸能看,你好好学习,等你长大了在去找她。” “到那时候,他又穷又老,肯定比不上你风华正茂还有前途。” 宋泽谦的自行车在学校后门停下,林晚桐跳下车,抱臂审视地看着他。 宋泽谦心虚地避开目光。 “这不是学校附近超市的冰水,都被大课间冲出来的学生买光了。” “我不已才只能骑自行车,去远的地方买。” 林晚桐左手食指在胳膊上点了两下。 “这就是你要交代的全部了吗?宋总。” 宋泽谦缴械投降,胳膊随意搭在车把手上。 “好吧,我承认我就是为了跟你贴贴,故意装不会骑自行车。我有罪,过来罚我吧。” 第八十六章 怎么办呢,宋总,肯给吗? 宋泽谦少有这样无赖的时候,林晚桐被逗得忍俊不禁。 板起脸才开口。 “那你自己骑吧。” 宋泽谦以为她真生气了,“我下次不骗你了,就别一人骑一辆了。” 林晚桐语气坚决,“不行,你自己骑!” 宋泽谦还想哄她,林晚桐已经浅笑着坐在了他的后车座。 “罚你今天要一直载着我!” 宋泽谦眼中笑意加深,“好的,公主殿下。” 两人的这点小动作没有瞒过临县一中保安大叔的眼睛,他凶巴巴地走过来。 “这是学校门口!闲杂人等不要逗留!” 林晚桐忙拿出公司开的证明。 “我是时欢集团旗下观序广告公司的员工,这位是我的助手。” “我们过来之前有和学校申请过,已经通过了。” 保安大叔一脸严肃地接过申请,仔细审核上面的内容和公章。 再三确认后,立刻展开笑脸。 “原来是时欢集团的员工,那可是大集团啊,你这么年轻就已经是高级员工了,年少有位啊。” “又漂亮又优秀,我也有个女儿,要是长大了有你这么厉害就好了。” 保安大叔看着林晚桐,仿佛是看自家女儿一样,怎么看怎么顺眼。 林晚桐被夸得脸红。 保安大叔又把审视的目光落在宋泽谦身上,“你们是什么关系?” 林晚桐以为刚才保安大叔没听清,“他是我的助理。” 保安沉下脸,一副老丈人看女婿的样子,“我在问你!” 宋泽谦随意拨动了下车铃,“我是她助理啊。” “胡说!”大叔一口否定,“你们刚才卿卿我我,我都看见了。” “小伙子年级也不小了,能找到这么优秀的女朋友,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不知道珍惜,怎么还在她工作期间影响她?” “不要以为男人有一张好看的脸就能高枕无忧了,你要做好成功女人背后的男人,不然等新的一批小男孩长起来,就没你什么事了。” “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林晚桐憋笑看着宋泽谦,今天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把宋泽谦当成了以色侍人的花瓶。 宋泽谦从没被人这么数落,林晚桐差点以为他会生气。 他听得倒是虚心。 “你说的对,我一定要做好林小姐背后的男人,关心她爱护她,支持她的事业。” “做她的大地,而不是她的天。” 他目光郑重,林晚桐心口被轻轻敲了下。 保安大叔点头放行,看着他们的背影满眼欣赏,“也是女才郎貌的一对好姻缘。” 两人仔细了解了临县一中的建校历史,学生课程和日常,以及当地特色后就离开了。 回到酒店就各自回了房间。 宋泽谦突然一个人睡,有点不习惯。 指尖轻拍着身侧的空位,活像个独守空房的怨夫。 林晚桐刚整理好采风的材料,就收到了程叙的通知。 “大家出差辛苦了,晚上请客犒劳大家。” 出差小群里众人立刻积极响应,就差山呼万岁了。 林晚桐一到酒店餐厅,就被黄巧巧拉住。 “和宋总相处的怎么样?有没有破冰?” 林晚桐疑惑。 朕与他何时有过嫌隙? 她笑着点了点头。 焦蕊从身边经过,冷冷翻了个白眼,“不就是恰好分到了一个组,说的像和宋总多熟一样。” 黄巧巧气得胆子都大了,差点要去和焦蕊理论。 幸亏林晚桐拦着,才没有冲过去。 一而衰,再而竭。 黄巧巧后怕地拍胸脯,“牛马脱离了槽子,差点忘了自己的定位。这种纸醉金迷的大饭店太容易让人迷失了,我得多吃点好的,报复性消费宋总!” 林晚桐:??? 宋泽谦包下了整层餐厅,但同事们也还是不敢太靠近他。 不知谁提议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酒瓶子先转到了焦蕊那个方向。 焦蕊脖子高高昂起,“大冒险。” 设计部的同事眼神一转就出了鬼点子,“宋总一个人在那边,敢不敢从他身上拿走一样东西?” 焦蕊正愁没有正当理由接近宋泽谦呢,她提了提胸上两坨。 “当然!” 众人屏住呼吸,看着焦蕊扭腰走了过去。 黄巧巧紧张地拉住林晚桐。 “你说她能不能成功?” “应该能吧。” 林晚桐觉得宋泽谦这人挺扛不住死缠烂打的,只要焦蕊多说几句,他应该不会拒绝。 酒店水晶灯亮的灼人,宋泽谦手里酒杯晃荡着浅红的光晕,不说话的时候,周围都是生人勿进的气场。 随着焦蕊开口,他懒散地掀起眼皮。 焦蕊笑面如花。 两人不知说了什么,宋泽谦脸色不变,焦蕊的笑却僵在了脸上。 她回来的时候,铁青着脸灌了一杯酒。 “我认罚!” 见她不高兴,立刻有人打圆场。 “这个确实太难了,宋总人再好也是宋总,除了工作平时身边连个异性都没有,怎么可能把自己的随身物品随便给咱们。” “是啊,来来来,再转!这次焦蕊转!” 焦蕊瞥了林晚桐一眼,随手转了下。 酒瓶稳稳停在林晚桐面前。 林晚桐也不是玩不起的人,“我也选大冒险。” 焦蕊抱臂,“你过去,让宋总给你一件他的东西?” 黄巧巧小声抗议,“你明知道宋总不会给人自己的东西,还为难她。” 任谁都看得出来,宋总根本不会给。 第一次有人问,宋总还会当成是个玩笑,不会计较。 如果再有人去,那就是不自量力,肯定让宋总厌恶。 焦蕊笑得很假,“我哪能和林晚桐比啊,她可是跟宋总一组的,都单独相处一天了,连这点交情都没有吗?是工作能力太差了吗?” 黄巧巧还要开口,林晚桐按住她。 “我去。” 她说完就走了过去。 其他人完全不看好,“才单独相处一天,就算林晚桐再优秀,也很难让宋总打破原则吧。” “是啊,我听说早年那些想接近宋总的千金大小姐,个个都落了个没脸。” “给林晚桐倒酒吧。” 宋泽谦轻摇酒杯,眉骨上扬,哪有半点面对焦蕊时的不耐烦。 尾巴都快摇到天上了。 “你也是来找我要东西的?” 林晚桐勾了勾他的袖扣,“怎么办呢,宋总,肯给吗?” 第八十七章 我把自己送给了林晚桐 距离太远,林晚桐又是背对着,大家看不清她的动作,都为她捏了一把汗。 “宋总这似笑非笑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生气了?” “那我们要过去替她解释一下吗?” 焦蕊气得翻了个白眼,“我刚才过去时,怎么不见你们谁替我解释一下。” 其他人脸色讪讪,“刚才宋总一直面无表情,和在公司时差不多啊,但现在宋总表情不对劲儿啊。” “别说了,宋总过来了。” 焦蕊把倒满的酒杯推到林晚桐面前,“给你倒好了,愿赌服输。” 宋泽谦按住酒杯,焦蕊脸色一白,不敢在往前推。 他自然地坐在了林晚桐旁边的空位。 “她没输,不用喝酒。” 众人都瞪大了眼睛,目光在两人之间可以地梭巡。 黄巧巧最先忍不住问,“晚桐姐,宋总给了你什么?” 开口的是宋泽谦。 “我。” 宋泽谦指节在桌上轻点了两下,“我把自己送给了林晚桐。” 整张桌子霎时寂静无声。 所有人眼睛都写着:我吃到大瓜了,但我现在得忍住! 林晚桐差点惊得晕厥,立刻解释。 “宋总觉得这个游戏很有趣,让我带他来一起玩,我把宋总带回了,当然就不算输了。” 众人这才恍然。 宋泽谦垂眸,并没认可林晚桐的话,倒是扫了一眼酒瓶。 “可以开始下一轮了吧。” 这次是林晚桐转酒瓶,转到了设计部的同事。 “你去抱着门口的大树,大喊三声时欢万岁。” 宋泽谦一只手遮住了半张脸,语调戏谑。 “被罚的是他,怎么丢脸的是我?” 他少有人前这么嬉皮笑脸的时候,林晚桐在桌下偷偷啜了他一下。 宋泽谦唇角勾出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几轮下来,大家放开了不少,黄巧巧提议。 “你们谁都不能选真心话,这有什么意思?” “我提议,咱们提前抽一个真心话,被酒瓶指着的人,必须回答。” 黄巧巧从手机里神神秘秘翻出一个小程序,见众人都同意,即将转动酒瓶的人点了下。 黄巧巧激动了读出问题。 “最近一次do爱是什么时候?” 众人情绪都被调动了起来,“玩这么大!轮到谁也不能撒谎,撒谎的人一辈子发不了财!” 酒瓶转动,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 林晚桐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千万不要转到她。 酒瓶停了。 好消息是,没转到她。 坏消息,转到宋泽谦了。 宋泽谦把玩着酒杯,似笑非笑。 立刻有人自告奋勇地站出来,“宋总只能喝一杯,算了吧。” 大家还没有疯到敢逼老板的地步,纷纷点头。 “算了算了,宋总明天还有工作。” “今天晚上。” 宋泽谦声音微哑,落在林晚桐耳侧,几乎是炸开的。 她瞳孔倏然一缩,呼吸骤然急促。 旁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宋泽谦胳膊随意搭在林晚桐身后的椅背上,修长好看的指尖缠了一圈她柔软的发丝。 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她颊侧。 “距离此刻,最近的一次,是今天晚上。” 黄巧巧咽了咽口水。 这回是真吃上大瓜了! 宋总出差,还把女朋友带来了? 女朋友是谁啊?是不是早就藏在酒店了? 能拿下杭市第一黄金单身汉的女人,也太有本事了吧。 黄巧巧的八卦消息,一条条弹在林晚桐的手机上。 她一句都不敢回。 宋泽谦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玩什么呢?” 沈储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林晚桐脊背一僵。 一个甩头,挣脱了宋泽谦虚握的一缕头发。 宋泽谦黑眸沉了下,不悦地看向沈储。 “小沈总这么有空?不去陪老婆,有空来参与我公司团建?” 沈储一身白色休闲西装,随手拉过一把椅子。 “观序这个项目是我公司的,我顺路过来看看不是很正常吗?倒是宋总,一口一个老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也急着联姻了。” 宋泽谦眉骨下压。 两人四目相对,周身气压明显低了不少。 周围人大气都不敢出。 林晚桐在桌下挠了下宋泽谦的手心。 宋泽谦眼角愉悦地上扬,“本来团建都要结束了,但既然小沈总来了,也不好让你空跑。” “你把账结了吧。” 宋泽谦说完起身,挺括的西装裤垂落,阔步离开。 宋总说团建结束了,还有谁敢留下。 其他人都立刻跟着起身。 “林小姐。” 沈储叫住林晚桐,林晚桐下意识回头。 黄巧巧一边注意大部队动向,一边防备地盯着沈储。 小声嘟囔,“宋总都说结束了,小沈总还要干什么啊。” 沈储眼角流露两分落寞,摇了下头。 “没什么,做个好梦。” 只要她不排斥和他接触就好,徐徐图之,他有得是耐心。 林晚桐一回到房间,就收到了苏望恒的消息,材料准备好了,已经提到到法院了。 “我觉得不会有问题,准备好开庭。” 林晚桐心花怒放。 高兴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这么好的消息,应该和喜欢的人一起庆祝。 宋泽谦就在隔壁,如果她偷偷跑过去,应该不会被人发现吧。 林晚桐犹豫了下,握住了门把手。 做贼一样左顾右盼,刚要敲门,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宋泽谦一身过分单薄的白色真丝睡衣,灯光下甚至能看点微微泛红的两点。 林晚桐一把将人推进去。 声音轻的像气音,“大晚上的,你穿这么少干嘛去?” 宋泽谦觉得有趣,也学她的样子,用气音回。 “我要去找你啊。” “找我干.....”什么? 林晚桐脑袋里骤然闪过宋泽谦的真心话答案,问题戛然而止。 脸颊突然烧得厉害。 她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竟然把这茬忘了。 一转身,发现他屋里竟然有酒,“你又不能喝,准备这个干嘛?” 宋泽谦看了一眼,“酒店给VIP顾客准备的欢迎礼,而且我也不是完全不能喝,一杯还好。” 想到哥哥能翻案,林晚桐真的很高兴。 她倒了两杯,“那我们庆祝一下!” 宋泽谦拿起一杯,“好啊!” 林晚桐太过高兴,没控制好力度,两杯酒相撞,酒水溅倒了宋泽谦的真丝睡裤上。 红色的酒液在白色睡裤上分外显眼。 “真丝可贵了,必须立刻清理。” 林晚桐抽了张湿巾,埋头仔细替宋泽谦擦拭。 林晚桐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地方好像不太对。 才擦了两下,小宋就抬头和她打起了招呼。 第八十八章 已经被人发现了 宋泽谦这套睡衣本就有点透,水痕洇开,几乎成了半透明。 林晚桐一时不敢乱动,“你是不是很难受?” 宋泽谦眸光晦暗,“难受。” 林晚桐像是被烫到,倏然从椅子上跳起来,就要跑。 宋泽谦一把拉住她,起身将人抵在玄关墙上。 声音暗哑,“跑什么?” 林晚桐扣着手指,“大家都住在这个酒店,万一让人听见。” 宋泽谦:“怕什么?这一层,只有咱们俩,他们都住在其他楼层,没人能听见。” 林晚桐瞪大眼睛,“那其他客人呢?” “没有其他客人,我包了整层楼。” 宋泽谦眼神里欲色渐长,他靠近林晚桐耳边。 “你忘了,撒谎的人,这辈子发不了财。” “我都说了今天晚上,你不会是想让我发不了财吧。” 他声音有点委屈。 林晚桐哪舍得,无奈地推了他一把,“我先洗个澡总成吧。” 宋泽谦懒散地后退一步,靠在墙边,“那我到床上等你。” 林晚桐刚洗好,苏望恒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法院那边还需要你本人到场提供个人资料和录音。” 林晚桐穿上浴袍,回复。 “好,我出差回去就去提交。” 咚咚咚—— 苏望恒发过来一张需要她本人到场提供的资料清单,林晚桐全部精力都投在这上面。 突然有人敲门,她无意识开了门。 走廊的冷风吹进来,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已经来不及了。 设计部的小李瞪大了眼睛。 “晚桐姐,你怎么在这?你你你,你不会就是宋总的那个神秘女友吧。” “不是!” 林晚桐下意识否认,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我不小心打翻了红酒,房间里的淋浴又坏了,宋总好心让我借用而已。” 小李将信将疑,“真的吗?” 宋总会这么好心?把浴室借给别人,而不是甩出两张钞票,让人去外面洗? “什么事?” 宋泽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了身稳重的黑色睡衣,沉稳地走出来。 小李忙说正事,“宋总,合作方找我紧急提供一组数据,我不确定现在是否能对外公布。” 宋泽谦扫了一眼数据报表,点头,“可以发。” 他永远都能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 林晚桐站在旁边,脚趾尴尬地差点扣除三室一厅。 “宋总,我已经洗好了,谢谢您把浴室借给我,我先回去了。” 宋泽谦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声音发闷。 “不用客气,谁让你房间的浴室坏了呢。” 小李诧异,“你房间的浴室真坏了?” 林晚桐:“.....” 这话我刚才没说过吗?合着只有宋泽谦说话有可信度是吧。 林晚桐心中腹诽,回了自己房间。 她也没进屋,直接把椅子搬到了门口。 “好的,宋总,我明白了,您早点休息。” 随着小李的脚步声渐渐走远。 林晚桐在心中默念,“五、四、三、二、一.....” 咚咚咚—— 她的房间门被人敲响。 林晚桐装作打了个呵切,“谁啊?” 门口的声音有些陌生,“客房服务。” 林晚桐蹙眉,“我没叫客房服务啊?” “这是我们酒店的赠送服务。” 林晚桐将信将疑地打开门,就对上了宋泽谦浅笑的黑眸。 长廊晦暗的光线落在他发顶,将他的五官衬得愈发深邃立体。 砰—— 灼热的吻落了下来,房间门被男人用脚带上。 林晚桐被只觉得头脑晕沉,空气越来越稀薄。 “宋泽谦,你这事正经客房服务吗?” 宋泽谦身上的睡衣解开了三颗扣子,将林晚桐抵在酒店的穿衣镜前。 “不够宾至如归吗?” “换气。” 林晚桐身上的浴袍腰带被他解开,两条腿被他缠在腰上。 细细密密的战栗从尾椎骨一路上窜。 宋泽谦的体力一向很好,从镜子到单向落地窗,到沙发,到床上..... 沈储办理入住时,前台礼貌地告知。 “顶层套房已经全部订出去了,我们现在只有商务大床房了,您还要办理吗?” “办理。” 沈储办完入住,就一直心绪不安。 他指尖烦躁地轻点手机壳背面,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正在发生。 他想要上楼确认,又不敢确认。 沈储犹豫半晌,还是发出了消息。 “晚桐,之前的那个提案,我觉得有点小问题,现在方便确认一下吗?” 叮咚—— 林晚桐的一条腿被宋泽谦扛在肩上,头皮阵阵发麻。 听见手机提示音,有一瞬分神。 刚要拿手机看,就被宋泽谦长臂一伸抢走。 一把扔到了沙发上。 “我的公司不会因为一条消息破产,专心一点。” 亮着的屏幕弹了几下,又熄灭。 宋泽谦用实际行动让林晚桐知道了分神的坏处。 她小腹不受控地微微抬起,身体紧成了一张弓,纤细的脖颈绷出了漂亮的弧线。 嘴里说着讨饶的胡话。 却根本没有半点用处。 “宋泽谦.....” “不对,重新叫。” “宋总.....” “不对。” “老公.....” “再叫一次,” “老公,求你了。” 她被摇摇晃晃地坠着,始终落不到实处,急得越来越口不择言。 宋泽谦明显被取悦到,终于如了她的意。 沈储没有收到回复,越来越焦躁,终于还是没忍住上了顶层。 从电梯出来,他脚步越来越快。 明明知道会撞见什么,内心却还是会有不切实际的希冀。 站在林晚桐的房间门口,他所有的幻想被击了个粉碎。 近乎自虐一般,沈储没有离开。 他靠在门边,在晦暗长廊下,点燃了一支烟。 林晚桐第二天睡醒,才看见了沈储发来的消息。 “很抱歉,沈总,我昨晚睡得早,没看见您的消息,现在方便过去和您确认吗?” 沈储的消息很快回过来。 “不用了,我已经离开临县了,回去再说吧。” 林晚桐不疑有他,“好的,一路顺风。” 宋泽谦刚要大摇大摆地出去,被林晚桐一把拉了回来,“我先出去看看,别被人发现了。” 房间门开了一条缝,林晚桐探着脑袋往外看。 宋泽谦一把推开了门,散漫戏谑,“已经有人发现了。” 第八十九章 你哥哥绝无可能翻案 林晚桐后脑发凉,瞬间缩了回来,“谁,谁发现了?” 宋泽谦温暖的大手拉住她。 “别怕,有我在。只是不重要的人,没必要担心。” 林晚桐将信将疑地走了出去。 宋泽谦在她身后关了门,扫过门边的烟头,眉骨微微上扬,直接踩过。 三天采风结束。 一回到杭市,她就准备好了全部资料。 苏望恒发来消息,“资料补全后,下周五就能出结果。” “下周五?” 林晚桐错愕了一瞬。 “真巧,下周五也是我竞聘商务部总监的日子。” 苏望恒发了个‘加油’的表情,“那就预祝林总监马到成功了。” 林晚桐笑着收起了手机。 资料需要在工作日上交,焦蕊这个代理总监好一顿阴阳怪气,才批了她半天假。 黄巧巧凑过来,一脸严肃,“晚桐姐,马上就要竞聘了,你速去速回,不然保不齐焦蕊要怎么在宋总面前阴阳你呢。” “宋总好不容易才对你印象好一点,可千万别前功尽弃了。” 林晚桐拍拍她的脑袋,浅笑。 “放心吧,我很快就能回来。” 只是去补交材料而已,大白天的能出什么事? 资料重要,林晚桐没有坐公共交通,而是选择了打车。 “师傅,去法院。” 她抱着牛皮纸袋,手心隐隐冒出虚汗。 七年了,哥哥终于能出来了。 有录音为证,蒋姝辩无可辩。 等哥哥从监狱里出来,她和宋泽谦才能真的有未来。 否则这件事就会像年久不愈的疤痕,哪怕两个人都不提及,也永远会在阴雨天痛得锥心刺骨。 七年前的哥哥意气风发,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但林晚桐相信,只要能出来,哥哥一定会往前看。 她沉浸在哥哥沉冤昭.雪的喜悦里,后知后觉地发现车子驶离了原有的路线。 “师傅,这不是去法院的路,你走错了吧。” 开车的男人带着枪灰色鸭舌帽,整个人陷进阴影里,开口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摸过,特别粗糙。 “没错,就是这条路。” 林晚桐抓紧牛皮纸袋,“那麻烦您靠边停车吧,我现在就要下车。” 车速没有放缓,反而加速了。 车窗半开,呼啸而过的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停车!” 一个拐弯,阳光晃了下,男人脸上竟然有一道十厘米长的疤痕。 林晚桐心跳如擂鼓。 她搭在车门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深吸一口气,在车子高速行驶时,拉开了车门。 一跃而下。 斯—— 她在地上滚了一圈,胳膊划出一道刺目的血口子。 腿上也淤青一片。 顾不上喊痛,林晚桐凭借毅力从地上爬起来,脱了碍事的高跟鞋,拔腿就跑。 “林小姐,往哪去啊?” 才走了几步,前路就被一群人围住。 为首的男人五十多岁,但保养极好,身上的高级西装不带一丝褶皱。 如果不是在这个情境下相遇,也许林晚桐还会评价一句儒雅。 “你是谁?” 他愣了一下,笑得狰狞,“你不认识我?” 这条人迹稀少,两人都是废旧的高楼,眼光从发蔫的树枝上落下,光斑罩在男人脸上。 风一吹,光斑晃动。 将他脸上骇人的表情映得一清二楚。 林晚桐后退半步,踩到了石子上,脚心生疼。 男人优雅地带上皮手套。 “难怪别人都说婊子无情。” “你害了我儿子一辈子,现在竟然还装着无辜的样子,问我是谁?” “我是蒋承业,是蒋伟光的父亲。” 林晚桐后背发凉,“从头到尾都是蒋伟光害我,我没找你们寻仇,你们还倒打一耙?” 蒋承业怒吼,“我儿子的舌头都没了,你还说你没害过他?” 林晚桐心跳漏了一拍。 蒋伟光的舌头没了? 谁干的? 干的好! 蒋承业动了动手指,身后保镖作势要来抓林晚桐,林晚桐反身就要跑。 脸上带疤的司机,从车上下来,手上的长刀反射着刺目冷光。 蒋承业低笑,“小丫头,你跑不了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如果不是你,宋泽谦也不会对我儿子下死手。” “你理应给我偿命。” 林晚桐想挣扎反抗,但怎么可能抵挡得了蒋承业带来的专业打手。 她被人用麻绳捆着,绑到了江边。 连牛皮纸袋也落到了蒋承业手里。 “护得跟命根子一样,我倒要看看是什么?” 林晚桐心口涌上惊恐。 比死亡更让她恐惧的,是哥哥再难翻案。 如果这些证据提前被蒋家人知道,不知道又要掀起什么波浪。 她一口咬在架着自己的人手上,想趁着那人脱手,把蒋承业手里的牛皮纸袋撞到江里。 但那脸上带疤的男人像是没有痛觉一样。 啪—— 那人反手给了林晚桐巴掌。 她被打得脸颊刺痛,唇角渗出血迹。 蒋承业对牛皮纸袋里的东西更好奇了,一把撕开,看清里面的东西,他有一瞬错愕,然后是嘲讽。 “原来是你啊。” “难怪,难怪宋泽谦对你这么看重。” “你是不是很不甘心,觉得自己就这么死了,无法把这份证据提交到法院,你哥哥要一辈子背着强奸犯的身份了。” 他随手把纸质材料和优盘都扔进了江里。 “我这人就是太心善。” “反正你也要死了,我不妨直接告诉你,你哥哥绝无翻案可能。” 林晚桐瞳孔骤缩。 “证据确凿,你还想包庇蒋姝?” 蒋承业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们家这些烂事,宋泽谦什么都不知道吧,那你该感谢我,让你死在他还觉得冰清玉洁的时候。” “话说回来,我何必包庇一个养女,你哥哥不能翻案是因为.....” “算了,我跟个死人费什么话。等你变成了孤魂野鬼,自然什么都知道了。” 他不耐烦地摆摆手,让人把林晚桐推下去..... 观序顶层。 焦蕊得意地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宋总,我只是个代理总监本不该管这么多,但林晚桐实在无法无天了,她业务能力差就算了,连基本的公司章程都不顾。” “只跟我请半天假,这都下午两点了,还没回来。” “我看啊,她八成又是以前的老.毛病犯了,又想利用职务之便,在外面攀高枝呢。” 宋泽谦眉眼一凝。 “林晚桐出去大半天没消息了?” 第九十章 宋泽谦看见她和沈储在一起 林晚桐被人按在大桥栏杆上,桥上阴风阵阵,桥下江水滚滚。 罡风刮着她的皮肉。 不用怀疑,只要掉下去,必死无疑。 “等一下。” 她用出全部力气喊出来。 蒋承业抬了抬手,“还有遗言?” 林晚桐睫毛被冷风吹得轻颤,眼神却十分笃定。 “你很害怕宋泽谦吧?” 蒋承业唇角一僵,脸上的游刃有余差点没维持住。 “我怎么会怕他?” 林晚桐紧盯着他,继续拖延时间。 “你如果不害怕他,怎么会把他的债算到我身上?承认吧,你就是个怂货!” 蒋承业不怒反笑。 “如果不是你,宋泽谦又怎么会逼我儿子?你这个狐狸精就是罪魁祸首。死有余辜!” “我怕他又怎么样?这里的监控早就坏了,就算我推妳下去,又有谁知道呢?” “死无对证,宋泽谦还能空口白牙找上我不成?” 他话音未落,一道清朗的声音就在两人耳侧炸开。 “谁说死无对证,我这不是正看着呢吗?” 蒋承业脸色一僵。 他脖子像是生锈的发条,一节节地缓缓转动。 就见沈储一身浅灰色休闲西装,抱臂靠在车边。 “沈储?你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 “我们两家也算世交,这个女人害我儿子以后都不能说话了,我要她一条命不过分。” “只要你不乱说话,我可以把东郊的两块地皮给你。” 沈储摇头,“我要她活着。” 蒋承业恼羞成怒,“她是天上的仙女不成?一条烂命比得上东郊两块地皮?” 沈储额发被微风吹开,露出一双浅色的瞳孔。 “她是我喜欢的人。” “什么?”蒋承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不是都结婚了吗?还装什么情种?她这种货色,夜总会里一抓一大把。” 沈储眸光冷了下来,“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放开她。” 蒋承业啐了一口。 “跟你商量是给你脸,你个小辈还没资格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滚,否则我一起办了你。” 沈储不卑不亢,“宋泽谦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要不要把他也一起办了?” 蒋承业脸上的强硬瞬间碎裂。 “你,你骗我!” 他给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保镖朝着沈储冲过来。 林晚桐紧张地攥紧了手指,“沈储,小心。” 沈储一脚踹开了最先逼近的两个人。 面上有疤的男人晃了晃脑袋,拎着刀抬手就砍。 蒋承业眼皮跳了下。 嘶—— 还是没来得及阻拦,沈储左臂划出一道骇人的血窟窿。 暗处的沈家保镖瞬间鱼贯而出,两方不相上下。 蒋承业知道带不走沈储了,如果不能让他闭嘴。 林晚桐的死就撇不清了。 蒋承业不敢地看了沈储一眼,“我记住你了!放人!” 林晚桐绳索被解开,她忙脱下薄外套,先给沈储包扎。 水洗过的眸子涌上泪意,满眼焦急。 沈储唇色发白,脊背依然笔挺。 “蒋伯父,光记住我没用,要有命见我下一面啊。” 蒋承业不情愿地带人离开。 “他那把刀已经生锈了,你得立刻去医院。” 林晚桐焦急地说。 沈储摇头,“你是在担心我吗?” 林晚桐蹙眉,“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会有愧疚很正常啊。” 沈储满脸失落,眼角被风吹得泛红。 “我还是不能成为你真正的朋友,是吗?” 他伤口不断渗血,林晚桐的薄外套已经被血浸湿了。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好!不止是工作上,我答应你,以后我们可以做朋友,但也仅仅是朋友。” 沈储笑得温柔,“好。” 林晚桐扶着沈储上车,她披散的发丝被风吹起,拂过他唇角。 沈储深吸一口气,仔细嗅闻。 垂眸看着她焦急的小脸,唇角浮出得逞的弧度。 医生看着沈储的伤口直摇头。 “这人也太狠了,再往里一寸,胳膊就要断了。” 林晚桐愈发愧疚。 沈储是沈家倾力培养的继承人,平时一堆保镖保姆围着,手指破个口子都是大事。 却因为她这个不想干的人,承受这种无妄之灾。 “你是家属吧。” 医生看向林晚桐。 林晚桐下意识否认,“我不.....” “她是。” 沈储脸色惨白,祈求地看着她。 林晚桐只能点头。 “这段时间要忌口,每天得换药,不能拿重物,一定要妥帖照顾,家属得上心啊。” 林晚桐把注意事项记在本子上,两人从医院出来。 沈储满脸歉意,“对不起,我的联姻对象从不回家,我不想医生找她来,平白要被冷嘲热讽一顿。” 林晚桐把记好的注意事项放进他口袋里。 “我明白,医生说的我都放在这了,你回去让家里的保姆按照说明做就好。” “这次真的很感谢你。” 沈储欲言又止。 林晚桐眉心微动,“有什么问题吗?” 沈储叹气。 “保姆回家探亲了,这段时间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能不能麻烦你过来帮我换药。” “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林晚桐手指微蜷,明显在犹豫。 沈储:“只要下班过来帮我换一下就好,大概三天保姆就回来了。” “好吧。” 林晚桐点头,沈储毕竟是她的救命恩人,他有事因为她才受伤。 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坐视不管。 沈储很高兴,“谢谢你,晚桐。” 他从保镖手里结果一个塑料封着的被浸湿的牛皮纸袋。 “这是他们从江里捞出来的,是你的东西吧。” “你是要去法院吗?我陪你过去吧。” 林晚桐心口一跳,确定沈储没有看过里面的东西,她接过塑封袋。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这些东西也得再打印一份,你回去休息吧。” 沈储坚持,“蒋承业未必会就这么算了,万一他杀个回马枪,你还是很危险,我送你过去吧。” 林晚桐今天必须把材料送过去。 犹豫之下,只能同意。 把材料补全,她终于松了口气。 “不在江边?不在医院?在法院附近?” 宋泽谦给林晚桐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让人卫星定位,接二连三扑空,终于在法院附近找到了她。 她却和沈储在一起。 第九十一章 他像一条疯狗 沈储胳膊上缠着纱布,“是什么材料,非要立刻送到法院?” 林晚桐睫毛轻颤,在正式庭审前,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宋泽谦。 “没什么。沈储,你能替我保密吗?不要让泽谦知道我来过法院。” 沈储颔首,“当然,我们是朋友啊。” 林晚桐勉强笑了下,就要离开。 嘶—— 沈储倒吸一口冷气。 林晚桐满脸关切,“怎么了?” 沈储蹙眉,“好像抻到了,好痛。” 林晚桐低头查看他伤口,沈储躬身侧头也看过去,眼角却瞥向了坐在车里的男人。 宋泽谦下颌线绷紧,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两人极尽缠绵温存。 他指骨死死攥着方向盘,从没有冲出去给沈储一拳。 挂倒车挡,一脚油门离开。 沈储唇角笑意加深。 “缓过来了,谢谢你,晚桐。” 林晚桐松了口气。 “那就好,我回去上班了,明天下班过去帮你换药。” 沈储笑得温和,午后阳光将他影子拉得很长。 “好,我等你。” 林晚桐打车离开。 沈储唇角的笑意一点点收起,冷眼扫过宋泽谦刚刚停车的地方。 胸腔震颤,哼笑着上了车。 他承认自己的确不光彩,但只要能和林晚桐在一起,手段低劣点又怎么样呢? 他在林晚桐门前听见那些时,整个人几乎要原地发疯。 他以为他能就此放下。 但当他知道自己又有了机会时,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江边。 林晚桐于他,几乎是无法割舍的存在。 他垂眸看了一眼绷带。 那一刀他其实可以躲开。 但躲开了,怎么能让林晚桐愧疚,让林晚桐亏欠,让林晚桐上门主动靠近他。 手机响起。 沈储接起电话,“东郊的两块地皮,别忘了转给我吗?” 蒋姝笑得花枝烂颤,“沈储哥哥,你可真贪心啊,一方面要在林晚桐面前扮演大英雄,一方面还惦记我家的地皮。” 沈储声音冷淡,“宋泽谦很快能查到蒋承业,蒋家已经是你的囊中之物了,地皮转给我后,就不用再给我打电话了。” 蒋姝娇嗔,“翻脸不认人,好无情哦。” 沈储语气嘲讽。 “给养父做局,你这种人也配评价别人无情?” “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你既然选择放走林晚桐,就要做好,只要她开口,我就会在官司上帮她的准备。” “哈哈哈哈哈哈。”蒋姝笑得大声。 “沈储哥哥把心放在肚子里,我们不会有对簿公堂的那一天,等我彻底收服沈家,我们的往来还会更多。” 沈储懒得跟她多话,挂断了电话。 林晚桐回家换了一身衣服,才重新回到公司。 焦蕊走过来,敲了敲她桌面。 “这个时间都要下班了,林小姐这么忙,还来公司干嘛?” “既然心思都放在男人身上了,怎么不找个好男人嫁了?” “啊,该不会是没人愿意娶你吧。” 林晚桐抬眸。 “占用工作时间办私事,罚绩效扣工资都我都认,但你如果继续造谣,我不介意报警。” “下周五就要竞聘了,不知道你现在进去拘留十五天,还赶不赶得上。” 焦蕊以为林晚桐回来这么晚,会夹起尾巴做人。 这才想着找回些面子。 没想到她竟然还这么嚣张! “宋总也知道了,我看你怎么跟他解释!” 焦蕊一扭腰,回了自己工位。 宋泽谦知道了? 林晚桐看了一眼手机,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了。 她赶紧充电开机,才发现宋泽谦给她打了无数个电话。 程叙走到她工位旁。 “林晚桐,宋总找你。” 林晚桐沉默着上了顶层,一路上都在想怎么才能把去法院的事糊弄过去。 她忐忑地推开宋泽谦办公室的门。 砰—— 整个人被直接抵在了门上,霸道的吻直接落了下来。 宋泽谦的唇几乎是碾过她的,吻的她又痛又酸。 “痛.....” “痛才能让你记住我。” 宋泽谦力气越来越重,手从她衣服下摆探进去,不由分说地解开了她的胸衣。 林晚桐胸口一凉。 “宋泽谦,这是公司!” 而且,百叶窗都没有拉! 宋泽谦像是一条疯狗,仿佛根本听不见她的话。 将她按在门上,把她的裙子推了上来。 他声音暗哑,坲过她耳边。 “忘了告诉你,这是单面镜,我们能看见外面,外面看不见我们。” 尽管如此,林晚桐还是从头羞到了尾。 宋泽谦解下皮带,绑住了她两只手。 蒋她按在窗户上,前面摊成了饼状,吻从她耳后到脖颈,一路下滑。 西裤点地,缓缓跪在她双腿直接。 唇瓣覆上了柔软。 林晚桐不受控地战栗,声音细弱蚊蝇。 “宋泽谦,不要。” 她整个人湿漉漉地,扑簌簌地颤抖。 宋泽谦才将她转过来,抬起了她一条腿。 他发了狠,几乎要把她揉进皮肉。 到了最后,林晚桐连站都站不住,又哭又求,才终于结束。 宋泽谦将她抱到沙发上,仔细为她清理好。 却不敢看她的眼睛。 “对不起,我好像很难像别人一样温柔。” 林晚桐只以为宋泽谦是生气她回来晚了,才要罚她。 刚进入贤者时间,脑子放空。 她缓缓回神,“别人?” 宋泽谦笑得勉强,从兜里掏出一个钻戒。 是当年那颗! 他单膝跪地。 “林晚桐,嫁给我好不好?” “我接受你的过去,你的现在,你的未来。” “无论你喜欢什么样的什么,我都支持你,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 林晚桐呼吸滞涩,胸腔震动。 “不行。” 宋泽谦的笑僵在了脸上。 “为什么?你,喜欢上别人了。” “当然没有!” 林晚桐立刻否认。 “只是我觉得太快了,等竞聘结束,好不好?” “等竞聘结束,你就接受我的求婚吗?” 宋泽谦两眼发光,整个人几乎被兴奋笼罩。 林晚桐犹豫了一瞬,点点头。 下周五不止能知道竞聘结果,还能知道哥哥的案子是否能开庭。 宋泽谦激动地把人抱起来。 嘶—— 林晚桐吃痛地倒吸一口冷气。 宋泽谦刚才被愤怒冲昏头脑,这才注意到她手臂上的伤痕。 “谁弄的?” 第九十二章 沈储,你只是个见不得光的第三者而已 林晚桐挣扎着让宋泽谦放开,眼神躲闪。 “只是我自己不小心碰到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宋泽谦拦在她面前,目光审视地看着她。 手机正好响起,他扫了一眼屏幕,眸色骤然深沉。 他没有再追问。 “就算是自己磕的,也得上药吧。” 他黑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身上的雪松香气丝丝缕缕地传过来。 林晚桐抿了下唇角,只能由着他。 嘶—— 宋泽谦拿出办公室的药箱,被西裤包裹着的长腿下顿,视线和她齐平。 只是个很小的伤口,他却眉头紧蹙,眼里都是心疼。 尽管小心翼翼,林晚桐还是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宋泽谦看了她一眼,动作又放轻了几分。 他眉眼狭长,上药的时候明显带着隐忍。 “你真的没什么要告诉我的?” 林晚桐睫毛颤了下,呼吸瞬间乱了。 果然还是瞒不过宋泽谦,可他是怎么知道的,又知道多少? 宋泽谦:“是蒋承业把你弄成这样的,是不是?” 林晚桐手指不自觉地蜷起,根本瞒不住他。 “是。” 男人素来冷峻的眉尾染上了绯红,他握住她冰凉的指尖。 “对不起,是我没有斩草除根,才会让你陷入险地。”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出去?还反过来和她道歉? 林晚桐脑海中闪过蒋承业的话。 蒋伟明因为宋泽谦毁掉了一生? 她垂眸看着他光洁的手指,这怎么可能? 他虽然霸道强势,但也儒雅有礼,从来不会做这种事。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问了。 “蒋承业说,是你割掉了蒋伟明的舌头?” 宋泽谦握着的手微收,笑得清贵。 “怎么可能?我是不喜欢蒋伟明缠着你,但我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他举起三根手指,“我可以发誓,如果蒋伟明的舌头是我割掉的,我.....” 林晚桐哪舍得他发誓,急切地捂住他的嘴。 “不用了,我相信了。” “蒋家人不会有机会再骚扰你了,好好准备竞聘,我还等着你做我的新娘子呢。” 宋泽谦声音温柔,林晚桐心头五味杂。 不知怎的,她心里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宋泽谦看着林晚桐离开的背影,温和的笑一寸寸褪去。 拨出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边的人声音清朗温润,“宋总,才这么几天不见,就想我了?” 宋泽谦眉骨下压,“沈储,你没有本事保护好她,就不要招惹她!” 沈储明明挂着绷带,却像是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宋总这是说的哪里话?我招惹谁了?” 宋泽谦声音冷沉,“你想装傻?” 沈储嗤笑,“蒋承业不是你招惹来的吗?多谢宋总给我机会,英雄救美,你不知道,她今天看我的眼神有多急切、多心疼、多感激。” 宋泽谦喉头发堵,“如果不是你撩拨她,她根本不会离开我的保护。” 沈储有些意外地挑眉。 宋泽谦以为林晚桐会在这时间段出来,是因为和他有约? 他唇角浮起笑意,“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宋总连这都要管?” 宋泽谦冷笑,“沈家最近在进军房地产,如果土地性质改变,应该会措手不及吧。” 沈储唇角的笑一凝,“那也是我的命,如果救下晚桐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我也认了,不知道她又要感动到什么地步。” 宋泽谦捏着手机的指骨越来越紧。 沈储声音悠然,“晚桐明晚还要过来给我亲手给我换药,担心我照顾不好自己,可能还要留宿哦。” 宋泽谦紧皱的眉头松了。 “不会。” 沈储以为宋泽谦被气疯了,“什么?” 宋泽谦倏然笑了。 “她不会留宿。” “她从来没在我面前说过要夜不归宿,沈储,你只是个见不得光的第三者而已。” 沈储本想气气宋泽谦,没想到反而被他抓住了漏洞。 此刻脸色很不好。 “那有怎么样?只要她心里有我就够了,我会一直留在她身边。” 宋泽谦声音嘲弄,“你已经有老婆,还怎么一直留在她身边?” 沈储咬牙切齿,“那只是家族联姻而已,难道你就能保证自己一直不用联姻吗?” 宋泽谦看向窗外,“我和林晚桐的婚礼,会给你送请柬的。” 他挂断了电话。 林晚桐回到工位上。 没有处罚,没有开除,没有任何责骂和警告。 焦蕊气得摔摔打打。 黄巧巧满眼兴奋,“晚桐姐,你在宋总心里的位置果然不一般,一起采过风的情分就是不一样!” “你竞聘成功的概率极速上升中。” 林晚桐心中还隐有忐忑,敷衍了黄巧巧几句就继续工作了。 宋泽谦竟然一句都没问她出去干什么了? 是不是表示他已经知道了? 他不问,是根本不相信她,所以闭口不谈吗? 宋泽谦当天甚至没有等她一起下班,只司机开车送她回去,在五星级酒店为她打包了外卖。 直到深夜才回来。 他先洗了个澡,上床时身上裹挟着一阵寒意。 他从身后抱住林晚桐。 林晚桐心口像是被铅块坠着,不想总是这么不明不白。 “我今天出去,其实是.....” 宋泽谦吻住了她的唇封住了她后面的话。 他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 “你去干什么都好,那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干涉。” “只是下一次,能不能告诉我一声,我真的怕了。” “我不敢想象失去你会怎么样?” 他抱得很紧。 林晚桐差点失去了呼吸能力。 原来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问,只是相对于她的秘密,更关心她的死活。 林晚桐心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下。 又痛又涩。 她往宋泽谦怀里钻了钻,用手轻拍他后背,“好。” 第二天下班时。 林晚桐上了车,匆忙亲了宋泽谦一口,就要离开。 他拉住她手腕,“干嘛去?” 林晚桐满眼担忧。 “我以为你都知道了,是沈储救了我,他手臂伤了,家里保姆这几天又不在,我得去给他上药。” 宋泽谦蹙眉,“你要去见他?” “他真的伤的很重....啊!” 腕上力道一瞬收紧,林晚桐吃痛得叫出了声。 宋泽谦眼中阴鸷一扫而空,轻轻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的脉搏,笑得发苦。 “马上就要竞聘了,你得专心准备,不要再见他了好不好?” 第九十三章 来换药的是宋泽谦 林晚桐觉得莫名,“我换个药就回来,很快的。” 宋泽谦声音近乎祈求,“我替你去可以吗?我可以照顾他。” 至少在你竞聘成功,公开我们的关系之前,不要再见他了。 宋泽谦在心里说。 林晚桐想了下,“那好吧。” 她也是因为沈储家保姆这三天不在,才会同意过去帮他换药。 既然宋泽谦想去,那就让他去吧。 与此同时。 沈储正在家指挥保镖,“这个玫瑰花有点偏了,往中间一点,蜡烛扶正。” 硕大的客厅正中摆着一张铺了白布的桌子,上面摆放着精致的菜肴、玫瑰和蜡烛。 猩红的火苗落在沈储眼底,他朝一个保镖勾了勾手。 “我这个造型怎么样?有没有又虚弱,又好看?” 保镖认真打量,重重点头。 沈储看了一眼手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挥手让保镖都离开。 自己靠在沙发上。 门铃被人按了,他没有起身,而是在手机上开了锁。 沙发背对着门口,他下意识以为来的就是林晚桐。 整个人分外虚弱,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了。 伸手去够水杯。 啪—— 太过‘羸弱’,水杯没拿稳摔到了地上,他起身想去手,手就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晚桐,你晚上不用在这陪我,我其实已经好多了,这,这就是个意外。” “小沈总都这么虚弱了,没人陪怎么行?我留下陪你吧。” 宋泽谦缓步而来,高定皮鞋踏在实木地板上,每一声都很沉稳。 沈储脸上的表情僵住,脸上的羸弱一扫而空。 他利落地坐直,扫了一眼散漫地叠腿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为什么来的是你?晚桐呢?” 宋泽谦笑笑,“你救了我女朋友,我当然得亲自来感谢你,不就是上药吗?我也可以。” 他作势就要给沈储解开绷带。 沈储整个人往后挪了半米。 宋泽谦满眼戾气,他还没活够呢。 见他闪躲,宋泽谦往后靠了靠。 “你躲着我是什么意思?不需要人换药?我可听说你家保姆这三天都不在。” 沈储磨了磨牙,满脸不情愿。 “真巧,我家保姆今晚上就赶回来,不劳烦宋总了。” 宋泽谦挑眉,“真的?你我也算发小,不用太客气。” 沈触声音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真的!麻烦宋总特地赶过来一趟了。” 宋泽谦正了正蓝宝石袖扣,满脸骄矜。 “不麻烦,只是下次小沈总有这种消息,最好提前知会一声,要是我女朋友空跑一趟,我会心疼的。” 他迈步离开,经过餐桌时嘲讽地笑了下。 门被他开的很大,冷风灌进来,瞬间熄灭了蜡烛。 娇弱的玫瑰花瓣被吹得簌簌掉落。 林晚桐正在准备竞聘用的PPT,冷落落在她温婉的五官上,像是给她披了一层纱。 手机响起,是法院打来的。 “林小姐,很抱歉我们无法联系上蒋姝小姐,您的申请可能.....” 林晚桐心脏一紧,“联系不上蒋姝,这是什么意思?蒋家家大业大,怎么会联系不上?肯定是她想逃避法律责任!你们告知就好了。” 对方听出她语气里的急切,缓声安抚。 “我们能理解你的心情,资料我们会继续审核,如果证据足够完善,我们可以启动30天公告形式进行通知。” “足够完善?” 林晚桐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对方的解释很详细。 但她不是法律从业者,无法充分掌握什么叫足够。 窗外狂风大作。 飞沙走石扑轮番拍在窗户上。 林晚桐紧张地右手发颤。 不能节外生枝,必须找到蒋姝。 可是现在,她能依靠谁呢? 手机再次,她立刻接起来,下意识以为还是法院,“找到蒋姝了?” 沈储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你已经知道蒋姝生死未卜的消息了?” “生死未卜?” 林晚桐还以为找不到蒋姝是法院被人施压了。 沈储叹了口气,“看来你还不知道,昨天晚上,蒋家全家遇难,蒋承业当场死亡,蒋姝生死未卜,蒋伟明一个哑巴都没活下来。” “他们一家又不在一个地方,怎么好好的就都死了呢。” 林晚桐如坠冰窟。 蒋姝不能死! 如果蒋姝死了,那流程只会变得更复杂。 没有一种,能比蒋姝出现,并且如期开庭更快。 哥哥在监狱里呆的够久了,多一天对他们全家来说都是煎熬。 林晚桐病急乱投医,“沈储,你能帮我找到蒋姝吗?” 沈储声音很低,“对不起,晚桐,我只能尽力一试,但对方是我也惹不起的人,我......也很难能找到人。” 林晚桐声音急迫,“对方是谁?” 沈储微微勾唇,但声音却分外沉重,“晚桐,我只能说上次在宴会上企图骚扰你的杰森,他也下场凄惨,公司破产后,流落街头。” “你觉得会是谁做的?” 事到如今,一切好像都很明了了。 林晚桐后背冒出一层虚汗。 怎么会是他呢?他明明那么干净,那么清贵,像是枝头的春雪,高不可攀。 他怎么会做这些事? 林晚桐心口刺痛。 是因为她吗?因为她,宋泽谦才会走上这条不归路,成为一个双手染血的恶魔? 她满怀心事地坐在沙发上。 宋泽谦一到家,就看见她瘦得仿佛随时要被风吹走的身影。 他脱下外套坐在她身侧。 “你脸色不好,怎么了?” 林晚桐握住他的手,很凉。 “蒋伟明、蒋承业死了,蒋姝生死未卜,是你做的吗?” 宋泽谦眉头压了下,“你希望是我吗?” 林晚桐侧身和他面对面。 “我不希望是你,宋泽谦,我希望你永远活在阳光下,不想让你沾染任何不好的事,你的人生应该永远花团锦簇。” 宋泽谦愣了下,随即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当然不是我啊,你在担心什么?” “我的确很生气他们对你做的事,但当我想要敲打蒋家时,蒋家三人就已经遇难了。” “大概是他们蒋家做的恶事太多,自作自受吧。” 他眸光坦荡。 林晚桐这才松了一口气,但蒋姝生死未卜的事还始终悬在她心头。 宋泽谦拿着手机处理公事,提醒她,“你脸色不好,早点休息。” 林晚桐刚进卧室,宋泽谦就收到了程叙发来的消息。 “宋总,尾巴处理干净了。只是,我们还没找到蒋姝。” 第九十四章 老公 宋泽谦看向卧房门,手指在屏幕上犹豫。 这些事的确有他的授意,蒋家人敢对她不利,他怎么会容忍蒋家继续招摇。 只是没想到蒋姝竟然失踪了。 “继续找。” 蒋姝不过是个有点心思的小姑娘,宋泽谦不觉得她跑的掉。 至今还没找到,只是意外罢了。 林晚桐整颗心飘飘荡荡,始终落不到实处。 从她一进屋,就给苏望恒发了消息。 哪怕才过了十几分钟,但每一秒对她来说都度日如年。 她不知道蒋姝的失踪究竟会对案子产生多大的变动,不知道哥哥还要在监狱里受多少磋磨。 “没关系,我们提交的证据足够证明林嘉树先生的清白,就算蒋姝失踪,甚至是死了,都不会有影响。” 有了苏望恒的回应,林晚桐才终于把心放进了肚子里,沉沉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一张大手从身后伸过来,林晚桐下意识转身,往他怀里蹭了蹭。 时间一分一秒地度过,距离下周五竞聘的时间越来越近,距离林嘉树的案件重审通知也越来越近。 林晚桐这几天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宋泽谦仗着有她的承诺,越来越肆无忌惮。 常常把她叫到总裁办公室,房门一关为所欲为。 后来再发消息,林晚桐压根不去了。 宋泽谦:“老婆,我好想你,时间怎么过这么慢啊,我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 宋泽谦:“老婆,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啊,你现在很忙吗?” 宋泽谦:“老婆,你来找我啊。” 手机嗡嗡震个不停,林晚桐直接倒扣过去,看都不看。 黄巧巧东张西望看了一圈,确定没人看自己,滑动椅子凑过来。 “晚桐姐,你说宋总坐拥整个时欢集团,他咋天天在咱们这个小公司待着?” 林晚桐腿心酸软,皮笑肉不笑,“可能太闲了吧。” 黄巧巧瞪大眼睛,“那可是宋总,他日理万机,怎么可能闲?” 咚咚咚—— 桌面被人敲了三下,黄巧巧抬头看了一眼来人,下意识缩了缩脑袋。 程叙小心翼翼,“林小姐,宋总叫您过去一趟。” 这是阳谋! 整个大办公室看着呢,林晚桐不能拒绝。 “好。” 程叙再三提醒,“宋总说要立刻过去。” 林晚桐叹了口气,“马上。” 程叙离开,黄巧巧吓得不行,“我就说宋总日理万机吧,你看这周都找你多少回了。” “他对咱们部门这么上心,肯定对别的部门也是一样,你说他平时得多忙。” 林晚桐笑了下,“真羡慕你的天真。” 林晚桐敲门的声音几近于无,走了个过场就进了总裁办公室。 “宋泽谦,你做个人吧,一天这么多次,你当我是铁做的?” 宋泽谦正在签署什么文件,听见她的声音,做贼心虚一般合上文件。 把林晚桐按在了椅子上。 温凉的指腹滑过她的锁骨,林晚桐警惕地滑着椅子后退。 宋泽谦摇头,“人和人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老婆,我可是个清心寡欲的老实人,这么大扇玻璃,外面那么多员工看着,我能对你做什么?” 林晚桐半个字都不信。 “那你找我来干嘛?” 宋泽谦浅笑,“我想你了,想看看你,老婆,你怎么从来不叫我老公啊。” 林晚桐:“......” “宋总,我真的很忙,没什么事我走了。” 宋泽谦实在按捺不住分享的欲望,“我给你准备了惊喜,等你竞聘成功就知道了。” 林晚桐警惕地看着他,“还没开始竞聘呢,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成功。” “不许给我走后门!” 宋泽谦举手投降。 “保证不走后门!我是对我老婆有信心。” 林晚桐摆摆手,“别再影响我工作了。” 林晚桐关门走了出去,宋泽谦没听见想听的称呼,有点失落。 叮铃——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宋泽谦打开手机,是林晚桐的消息。 她清甜的声音从听筒中传过来,“老公。” 一束烟花在宋泽谦脑海中倏然绽放。 他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 砰—— 整个顶层都听见了宋总办公室发出的巨大声响。 外面的人议论纷纷,“商务部到底接了什么活啊,宋总三天两头就叫人来改方案?” “是啊,我看林晚桐被折腾惨了,好几次走出去的时候都腿软。” “难怪上次林晚桐想打宋总,这是实在受不了了。” “也不知道这回两人又说了什么,宋总气成这样,这么大动静不知道摔了啥。” 程叙拍了拍桌子。 “干活去,宋总的事也是你们能议论的?” 顶层瞬间鸦雀无声。 程叙想了想还是敲门走了进去。 宋泽谦正在揉因为太过激动而砸墙的手,一见程叙进来,立刻忍着痛正襟危坐。 “什么事?” “这是十万台无人机表演的设计图,还有全城烟花秀,他们说还有一种更省钱的选择,也能一样盛大。” 宋泽谦抬手打断了程叙的话。 “我看上去很缺钱吗?连跟老婆求婚都要省?” 上次就是因为求婚仪式桐桐不喜欢,才会闹出这么多不愉快。 她喜欢看烟花,这次一定要让她高兴。 程叙立刻把那份省钱的方案放到了身后。 宋总这样身份地位的人,竟然愿意把自己的求婚,让步给个小小的分部商务总监竞聘,这就是真爱啊! 希望这次林晚桐不要辜负宋总吧。 程叙完全可以预见,周五会是多么宏大的一场盛会。 不知道会有多少豪门千金要哭湿枕头了。 很快就到了周五当天。 林晚桐在衣柜里选了一套深蓝色正装,头发扎了个简单的低马尾。 看着精神又干练。 宋泽谦特地做了油条,“一根油条,两个鸡蛋,一百分!” “我以前每次考试,我妈都要给我吃这个,讨个好彩头。” 提起宋母,林晚桐已经没有那么应激了。 马上就要真相大白了,蒋姝才是造成一切误会的罪魁祸首! 林晚桐把鸡蛋油条都吃光了。 “宋泽谦,我听说时欢集团总监级工资很高,我马上就能养你了。” 宋泽谦在她额头上吻了下。 “好,以后我就靠老婆养。” “等我们结婚,我名下的资产都给老婆,感谢老婆没有弃养我。” 第九十五章 宋泽谦这是人皮子讨封 林晚桐笑着拍了下他肩膀。 “我可以自己赚好多钱了,不要你的钱。” 宋泽谦像是没骨头一般,顺着她的力道靠在玄关墙边。 “好,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反正他已经找律师拟好协议了,只要夫妻关系达成,所有转移资产的条款立即生效。 晨光从窗边斜斜落进来,宋泽谦眼底的光照得更亮了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晚桐总觉得宋泽谦今天格外高兴。 他声音散漫,“我早上有重要的事得亲自处理,一会让司机送你去公司。” 林晚桐想说自己坐地铁就可以。 实在拗不过宋泽谦,她只好应了。 参加商务总监竞聘的只有林晚桐和焦蕊。 论工作能力和贡献,林晚桐比焦蕊更胜一筹。 但论在公司的资历林晚桐比不过焦蕊。 一切还是未知数。 商务部的所有人早早站在会议室门口等宋泽谦和其他副总。 焦蕊今天穿了一身气场很强的白西服,波浪卷发散开。 “林晚桐,斜不胜正,谁更适合这个位置宋总一定会有一个公正的决定。” 焦蕊是故意的! 明知道这段时间林晚桐在宋泽谦面前被重用,故意用这种暗示性话术搅乱她的心绪。 让别人以为她得位不正。 林晚桐捏紧了笔记本电脑。 “竞聘是整个领导班子的共同决定,不是宋总的一言堂,我相信宋总和观序各位副总会有一个公正的裁定。” 黄巧巧也觉得焦蕊的话很奇怪。 “就是啊,宋总只比别人多一票而已,最后谁能胜出,都是自己的本事。” “宋总来了!” 焦蕊还想开口,外围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众人立刻让开了一条路。 林晚桐顺着众人视线望过去。 宋泽谦穿了一身笔挺的高定黑西装,肩线平直挺括,领带夹和袖口是同系列的镶金蓝宝石。 优雅矜贵。 上衣口袋甚至带了同色系的手帕。 他很少穿得这么正式,不像来开会的,倒像来结婚的。 想到两人的约定,林晚桐耳根一红。 这人可真是.....万一她没有竞聘成功,他不是要空欢喜一场了。 况且只是公开男朋友而已,没必要穿成这样吧。 黄巧巧激动地直晃林晚桐的胳膊,“宋总今天好帅啊,晚上做梦有素材了。” 林晚桐:“.....” 黄巧巧还在自顾自说着,“幸亏他没有女朋友,不然我这个梦女就要梦碎了。” 林晚桐:“......” 宋泽谦在正位落座,其他副总才在两边坐下。 除了管总外,其他人都审视地看着林晚桐。 焦蕊进入公司更早,他们都有印象。 这个林晚桐才进公司几个月,能有多少本事,就妄想当商务总监。 不免让人轻视几分。 他们的目光非常直接,周围人都为林晚桐捏了一把冷汗。 抽签决定顺序。 焦蕊竞聘演讲结束后,几位副总都抬手鼓掌。 焦蕊得意地朝林晚桐扬了扬下巴。 林晚桐不卑不亢,放出自己PPT。 起初几位已经决定好人选的副总根本没怎么听。 渐渐地,也开始被林晚桐的内容和思路吸引。 好几个人都收起了之前的轻蔑,开始认真打量起这个新人。 “以上就是我的内容,感谢各位聆听。” 林晚桐笑着收起电脑。 整个会议室陷入寂静。 啪—— 啪—— 啪—— 宋泽谦带头鼓掌,那几个被震撼的副总才回神,立刻举手鼓掌。 结果显而易见,林晚桐全票通过。 聘用文书和鲜花被程叙双手递给林晚桐,她被整个商务部的人簇拥在中间。 宋泽谦越过人群和她四目相对,眼中是真切的欣赏和爱慕。 焦蕊气得差点咬碎后槽牙。 转身回了工位,“谁知道是靠什么狐.媚手段上位的,保不齐是攀上哪个岁数大有家室的副总了。” 黄巧巧现在有新任总监撑腰,可不怕她了。 “呦,你怎么不说林总监是攀上宋总了呢?” 焦蕊声音从齿缝中挤出来。 “宋总也是她能攀上的?她要是真能高攀上宋总我也认了,算她呦本事!” 林晚桐随后抱着鲜花走进来,她工位上的东西程叙已经让人替她收拾好送到办公室了。 她走到焦蕊工位旁。 “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说就说!” 焦蕊刚要开口,对上林晚桐的眼神,莫名就怂了。 林晚桐漂亮的眉眼泛着冷光。 “根据公司规定,造谣生事者,罚款两千。之前代理总监不作为,现在既然我是总监,就会严格执行公司规定。” 两千块不算少。 重要的是,当众罚款,更像个无声的耳光。 焦蕊没想到林晚桐竟然真敢罚她。 “你这是公报私仇!” “谁知道是靠什么狐.媚手段上位的,保不齐是攀上哪个岁数大有家室的副总了。” 林晚桐掏出手机,用手机把刚才焦蕊说的话放了一遍。 “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 焦蕊气得不行,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是攀上了个小富二代,但如果失去这份体面的工作,以她的家境,绝无可能嫁进去。 以前是她以为林晚桐脾气和软。 现在林晚桐这样雷厉风行,她还怎么敢顶嘴。 只能红着脸认了。 林晚桐扫视了一圈大办公室。 “竞聘过程你们所有人都看见了,我是全票当选,和我与任何人走的近走的远无关,是全体领导层共同的决定。” “林总监说的没错,就算我真是她男朋友,我也绝不会动用个人权利影响竞聘。对此有质疑的人,质疑的不止是林总监的能力,还是在质疑公司立身的根本。” 宋泽谦缓步而来,掷地有声。 瞬间打消了刚才焦蕊挑动起来所有浮浪人心。 程叙心里直犯嘀咕。 宋总这话说落在不知情的人耳朵里是一本正经、强大震撼。 知情人听着就是另一重意思了。 林总监才刚走马上任,宋总就追来人皮子讨封了? 矜持呢?骄傲呢?世家公子的脸面呢? 林晚桐当然也听出了宋泽谦话里的意思,忍着笑和眉眼英挺的男人对视。 罢了,顺了他的意吧。 第九十六章 震撼整个杭市的求婚 林晚桐深吸一口气,打着腹稿。 宋泽谦看出她的紧张,浅笑地看着她,给她时间。 暧昧的氛围在蔓延。 黄巧巧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仿佛猜到了什么,脚趾瞬间蜷起。 妈呀,我到底和林总监都说了什么!!! 我还能在这个部门待下去了吗? “各位,其实我和宋......” 嗡—— 林晚桐刚开口,手机响起。 宋泽谦蹙眉,恨不得立刻.抢过来把这破手机扔出去。 林晚桐本想挂断,看了一眼来电,脸色一变,把花束随手放在旁边,走了出去。 程叙比谁都知道宋总今天有多忙,桌子上还一堆文件等着他审阅呢。 他以为宋总至少会抓紧时间先审几个文件。 结果宋泽谦直接拉了一把椅子,身体后倾,坐这干等上了。 修长的指骨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在桌上。 喜怒不形于色的宋总,少有如此外露的紧张。 林晚桐站在长廊里,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脖颈像是被人掐住一样,呼吸分外困难。 “我不明白,什么叫证据不足?不能重审?证据哪里不足?” 工作人员态度温和。 “很抱歉林小姐,我们收到了一份和蒋小姐有关的反证材料,足以反驳您之前提交的证据,无法采取公开公告的形式。” “如果您能找到蒋小姐,也许还有机会重审。” 晴天霹雳。 林晚桐几乎站立不稳。 “反证?什么反证材料?哪里来的?” 她唇色苍白,说话都带了颤音。 喉咙里像是插了无数个刀片,连吞咽都觉得生疼。 明明已经可以重审了。 为什么蒋姝突然失踪了?到底谁有这么大本事能青天.白日藏起一个大活人?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什么反证材料?为什么明明缜密的证据,会出现漏洞? 她眼神模糊,手指发颤。 废了半天力气,才终于拨通了苏望恒的电话,过了好久,电话才被接通。 “苏律师,法院通知我.....” 电话另一端声音嘈杂,充斥着林晚桐听不懂的语言。 苏望恒声音疲倦中带着歉意。 “我已经知道了,很抱歉林小姐,我可以帮不了你了。” “您委托我的费用,我已经双倍退回,对不起。” 林晚桐手指猛地收紧,“什么意思?” 苏望恒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我以为我可以用专业能力,帮你走出阴霾,是我天真了。林小姐,这个案子不是一场诬告那么简单。” “背后错综复杂,我劝你放弃吧。” 林晚桐音调猛地拔高。 “苏望恒,你凭什么劝我放弃?你收了我的律师费,却背叛我?你在哪?” 苏望恒声音很轻很轻,从前谈起专业时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仿佛风一吹就碎了。 “我在刚果。” 林晚桐呼吸一滞。 苏望恒是杭市非常出名的律所合伙人,他怎么会去非洲? 愤怒变成了愧疚。 “是因为我吗?你被人威胁了?” 苏望恒声音温柔,“与你无关,我本来就很喜欢做公益,来这里能帮助更多人,这是我的归途。只是以后的路,不能陪你走了,很抱歉。” 林晚桐眼圈泛红,心中酸涩。 苏望恒就是这么好的人,明明被她牵累,甚至被她误会埋怨。 他竟然还能笑着安慰她,甚至向她道歉。 “苏律师,我会找到背后的人,不会让你一直留在非洲。” 林晚桐挂断了电话。 她手指死死掐进手心,连渗血了都没有知觉,极端的凉意从头到尾裹挟着她。 电话很快再次响起。 对面的声音沉稳傲慢,“是我。” 林晚桐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猜到了。” 对面毫不意外,“我派人去接你。” 林晚桐没有支会任何人,直接走出了办公大楼,上了门口停着的黑色商务车。 车子开到了一座宏伟的庄园门口,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柏油路两旁是珍惜古树和造型精致的私人路灯。 商务车在主别墅门口停下,佣人礼貌地打开了车门。 入目是昂贵的白玉地砖。 “夫人在里面等您。” 这是林晚桐第一次踏入宋家老宅,纵然满心愤恨,也不得不感叹一句,奢华壮丽。 渺小如她,只要站在这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她被佣人引导着走到会客厅。 硕大的水晶灯折射着刺眼的光,温明雪身上昂贵的珠宝反射着耀目华彩。 她上下打量着林晚桐,仿佛在品鉴个物件。 “的确很漂亮,难怪七年了还让我儿子念念不忘。” 林晚桐坐到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瞳孔震颤。 “是你把蒋姝藏起来的?” “是你把苏律师逼到了刚果?” 温明雪优雅地啜了一口茶。 “是我,苏律师很优秀,可惜了。” 她高高在上,轻飘飘地就毁了一个大好青年的人生。 林晚桐声音激动。 “你当时明明说,因为我哥哥做了错事,所以你才要拆散我和宋泽谦。” “现在既然有证据证明我哥哥是无辜的了,你为什么要阻止!” 宋泽谦在求婚前不是已经得到家族的认可了吗? 他明明说,他母亲是最支持他的。 温明雪浅笑,“为了你这么个东西影响母子感情,不值得。” 林晚桐笑得苍凉。 她一直以为,是世事无常。 是因为这场意外,她和宋泽谦才被迫分开。 原来,从一开始,宋家就没看上她,没有这个由头,也有别的由头。 他们总有法子让她望而生畏。 她早就没了20岁时的天真,这一次,她甚至没有半句争辩。 “我可以从宋泽谦面前消失,放过我哥哥,放过苏律师。” 温明雪指尖在茶杯上转了一圈,气度从容。 “没说得我像电视剧里棒打鸳鸯的恶人一样。” “我可没让你离开。” “但,你不能答应我儿子的求婚,你这样身家不清白的人,会玷污了我宋家门风。” 何其可笑。 温明雪阻止她为哥哥洗脱罪名,还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用这桩冤案带来的罪名指责她。 “宋泽谦并未向我求婚。” 温明雪唇角轻蔑,“我忘了,你还不知道呢。泽谦给你准备了足以震撼整个杭市的求婚,就在今晚。” 第九十七章 桐桐,嫁给我吧 林晚桐心头颤了下。 难怪,难怪宋泽谦会这么高兴,难怪他穿得像做了新郎官,难怪他这些天就神神秘秘地。 原来是准备了求婚。 她笑得苦涩,“你放心,我不会答应他的求婚。” 温明雪点头。 “你成长了很多,不像七年需要我费那么多唇舌了。” 林晚桐笑得讽刺,“还有什么要求,一起说了吧。” 温明雪很自信。 “你只要拒绝就好了,泽谦已经不是20出头时那么生涩冲动的小男孩了,他对你只是年少时的爱而不得,不会很执着。” “只要你拒绝了,以他的骄傲自尊,绝不会纠缠。” “或者,你也可以和别人在一起,一劳永逸。” 林晚桐蹙眉,“别人?” 温明雪理所当然,“沈储那孩子就不错,他也很喜欢你。” 林晚桐喉头发哽,“他已经结婚了!你让我去拆散别人的家庭?” 温明雪不以为然。 “你有什么本事拆散牢固的商业联姻?我是让你做外面那个。” “其实,你如果不撺掇泽谦求婚,安安稳稳做个没名没分的,我也懒得管你。” “男人嘛,闲来无趣逗弄几个花儿草儿的,不是什么大事,泽谦未来的夫人也能理解,偏偏你三番两次地不自量力,妄想登堂入室。” 林晚桐指骨攥紧,又缓缓松开。 “好,我答应你,可以让苏律师回国了吗?” 温明雪摇头,耳朵上的昂贵宝石荡出妖冶的光。 “我七年前就告诉过你,人做错事该受的惩罚不会少,你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你答应了,得到的最多也就是止损。” “不过我年纪大了,心软了,手就也软了。” “看在你这么乖巧的份上,我可以安排苏望恒去欧洲美洲,除了不能回国,他可以去任何地方。” 林晚桐默了默。 苏律师的家人本来就在国外,如果能在欧洲和家人团聚,对他来说肯定比在非洲强很多。 “好。” 她起身离开,温明雪在身后笑得轻蔑。 “只要你做到答应我的,我甚至可以纵容你给林嘉树翻案,只要你有本事找到蒋姝。” 林晚桐指骨攥紧,一节节凸起。 “我一定会救哥哥出来。” 温明雪唇角笑意加深,“真是个天真的傻孩子。” 林晚桐被商务车放在了人来人往的马路边。 她掏出手机,才发现宋泽谦给她打了无数个电话。 咻—— 无数烟花同时升空,将整个杭市照的仿佛白昼。 烟花炸开的瞬间,变成了一幅幅画面。 男孩女孩在校园中漫步。 两人在出租屋中生活的细节,女孩用水弹在阳台晾衣服的男孩。 酒桌上再次相遇,他们四目相对。 海岛上两人在临时搭建的铁皮房中接吻...... 这是,宋泽谦和她的过去,是他的心意。 “哇!这是求婚吧,好浪漫啊。” “这是谁的求婚仪式啊,搞这么大,这得多少钱啊,烟花全城覆盖,我在其他网络平台首页都看见了。” “无人机,还有无人机表演!这女孩还不感动死了,真好奇这个幸运儿到底长什么样?” “求婚这么大,结婚还不更盛大,等着看就知道了。” 周围人声嘈杂,林晚桐坐在长椅上,抬头看着烟花,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滚落...... 观序公司。 宋泽谦在商务部等了很久很久,林晚桐接了电话就再也没回来。 他调出公司监控,只看见林晚桐出去的画面,不知道她去了哪。 程叙满头是汗。 “宋总,林总监离开是很淡定,应该没有危险,但我们的卫星定位一直被.干扰,无法定位到她的具体位置。要不求婚仪式延后.....” “不行!” 宋泽谦一口否决。 “她答应过,今天一定会给我个名分。” 他等这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两千多个辗转难眠的夜晚,他都在复盘那个求婚仪式,一定是他做的不够好,她才会生气的。 这场求婚他很用心地策划了,奢华浪漫有新意又有心意。 她一定会喜欢。 程叙看了一眼手机,“宋总,定位到了!林总监在市中心小广场。” 宋泽谦正了正领带,面对上亿合同都淡定自若地人,紧张地深吸一口气。 “走,去小广场找她。” 他捧着红玫瑰,每一枝都是空运过来后,他亲手选出的。 求婚只需要很短的话。 每一个字,他都反复琢磨了很久。 不知是烟花太华丽,是无人机太盛大,还是玫瑰太娇艳,宋泽谦眼底亮晶晶的盛着对未来的无限.期盼。 铃—— 手机响了,他扫了一眼,脚步顿住。 缓了一口气才接起来,“桐桐,你去哪了?” 林晚桐睫毛湿漉漉地挂着泪珠,“宋泽谦,我们分手吧。” 宋泽谦指骨收紧,眼神慌乱,还撑着笑。 “是不是要公开关系太紧张了,你吓得偷偷跑出去了?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用怕。” “我们到此为止吧。” “你看见烟花了吗,喜欢吗?” “欠你的钱我早就还清了,你从我家搬走吧。” “无人机表演怎么样?是我亲手设计的图案。” “你的东西我收拾好放在门口,三天内没人来取,我会直接扔掉。” “我爱你,很爱很爱,两千多个日夜,我没有一刻忘记过你,” “为了避免关系尴尬,我会提交辞呈。” “我和五星级酒店大厨学了厨艺和营养搭配,以后每天都给你换着花样做菜。” “就算你不批辞呈,一个月内我也可以自动离职。” “我知道我这个人性子执拗,不够温柔也不够体贴,我以后都会改的。” “明天开始我就不去公司了。” “我一开始对你冷脸其实是虚张声势,我怕死了,生怕你被我凶跑了。” “桐桐,嫁给我吧。” “宋泽谦,不要纠缠我了。” 宋泽谦心口像是被人用刀一片片切开,手指越收越紧,手心被玫瑰花刺破也浑然不觉。 看得见的鲜血从指缝中缓缓流出。 看不见的鲜血在心里搅得人呼吸困难。 第九十八章 我可以睁一眼闭一只眼,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宋泽谦痛到声音都在颤抖。 “桐桐,你喜欢新鲜感,我不能给你,是我不够好。哪怕婚后你耐不住寂寞想要找别人,我也可以睁一眼闭一只眼,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就好。” 他几乎是在祈求。 求高高在上的神女,能恩赐一丝怜悯。 但得到的只是一句冷漠的,“对不起。” 那晚的烟花放了很久很久,硕大的‘marry me’挂在空中时,几乎整个杭市的人都齐齐发出了欢呼。 “嫁给他。” 林晚桐拖着疲惫的身子,像个行尸走肉一般往回走。 她想要躲开这场求婚。 可回到出租屋,一推开门就看见了满屋花海。 宋泽谦已经签好名字的财产转移协议摆在餐桌上。 只要她签上自己的名字,宋泽谦名下的资产就全是她的了。 “你怎么这么傻?” 压抑许久的情绪瞬间决堤,林晚桐靠着冰冷的墙边,缓缓滑坐下去,抱着膝盖。 嚎啕大哭。 眼泪把碎发沾在脸颊,整个人颤得像是飓风中迷途的蝴蝶。 哪怕拼尽全力,还是飞不回归途。 她撑着身体收拾宋泽谦的东西,却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 她的保留地里处处都是他的影子。 就像他这个人,成了她人生中抹不掉的印记。 直到第二天,她拿出手机,所有头条推送的还是昨天那场求婚。 网友把自己拍到的照片发到自媒体上,立刻就有人蜂拥而来。 “恨我不在杭市,不能亲眼见证。” “这么大手笔,应该不止如此吧,有没有人亲眼见证啊,让我看看主角的样子。” “恨这种童话般的爱情不属于我。” “男主角肯定爱死了,原来这世上有人在替我幸福。” 几乎所有人都笃定,他们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偷偷幸福。 林晚桐的眼泪都快流干了,眼圈红得吓人,刺痛无比。 手机响起。 林晚桐无意识接起,那边传来沈储急切的声音。 “晚桐,你还好吗?” “我.....” 开口才发现她连嗓子都是哑的。 沈储声音放缓,像是怕刺激到她。 “我在法院的朋友说,你的申请被驳回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林晚桐喉头哽了下。 晦暗的卧室让人看不清前路,是她的错,是她太过自私,异想天开地以为可以两不相负。 结果又一次伤害了宋泽谦,也又一次伤害了哥哥。 见林晚桐久久不开口,沈储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晚桐,你是不是怪我自作主张打听了你的事。” “对不起,我还是忍不住关心你,你能给我个机会吗?” 林晚桐张了张嘴,出口的话让她自己都觉得恶心,“好。” 沈储欣喜若狂,又再三确认后,才挂断了电话。 抬眸看向来找自己的人,眸色又瞬间冷了下去。 “宋泽谦正满世界找你,你来我这干什么?” 蒋姝自顾自坐下,“沈储哥哥,你这么说话,我可是会很伤心的,要不是我告诉你林晚桐和温明雪私下的对话,哪有你趁虚而入的机会。” “但你也够蠢的,明知道她是利用你摆脱宋泽谦,还上赶着给她利用。” 沈储胳膊上伤口已经好了,看向蒋姝的眼神都是厌恶。 “只要她愿意跟我在一起,心里想的是谁都不重要,我相信她早晚会看见我的好。” “倒是你,不好好藏好,不怕宋泽谦抓到你,把你五马分尸?” 蒋姝噗嗤一声笑出来。 “沈储哥哥还真是情圣啊,要不是你当初高调表白后又选择联姻结婚,害得林晚桐被人指指点点那么久,我就信了。” “至于我,你不用担心,林晚桐不敢和宋泽谦说实话。” “宋泽谦的确很有本事,但有一句话是灯下黑,只要有他慈爱的母亲庇护,我这辈子都不会有事。” 沈储指尖在杯子上转了一圈。 “消息你已经带到了,可以滚了。” 蒋姝冷哼一声,拍拍屁股就走。 “你最好真有本事让林晚桐忘了宋泽谦。” 沈储握着杯子的手倏然一紧,眼底翻涌着强烈的不甘。 宋泽谦手心被刺伤,担心林晚桐见了心疼,特地等伤口结痂才过来找她。 车子昨晚就停在她楼下,枯坐了一夜。 不想她看见自己憔悴的一面,特地刮了胡子才上来。 刚走到门口,宋泽谦高大颀长的身影几不可查地颤了下。 做家务那么拖延的人,竟然一个晚上就迫不及待地收拾出了他所有的东西。 连他在海岛上送她的项链和房产都被她一起打包扔了出来。 就和他这个人一样。 吧嗒—— 钥匙轻易打开了门锁,门却推不开。 林晚桐从里面插了插销。 咚咚咚—— 宋泽谦敲门,“桐桐,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们见面聊一聊好不好?” “你之前不是答应过我,竞聘成功就给我名分吗?” “是不是我太着急求婚,吓到你了?是我不好,你开门好不好?” 林晚桐瘦弱的身影立在玄关,酸涩地望着门口。 手指缓缓抚上铁门,仿佛这样就能和他牵手。 可感受到的只有满手冰冷。 “宋总,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我玩够了。” “我就是这样的人,你七年前就知道了,怎么还是不长记性呢?” 她胸口像是被人生生剥开,鲜血淋漓,疼得她浑身抽痛。 却要忍痛说出最伤人的话。 宋泽谦敲门的手顿住,声音沙哑。 “我不信!你让我进去,当着我的面说。” “纠缠下去谁都不好看,没必要......” 砰—— 林晚桐话还没说完,宋泽谦就一脚踹开了门。 厚重的插销被他从门上生生踹了下来,只剩一个螺丝,无助地挂在空气中晃荡。 大门缓缓打开,两人四目相对。 林晚桐睫毛颤了下。 他还穿着昨天那身漂亮的西装。 从来高高在上一丝不苟的男人,现在身上满是折痕,领带不翼而飞,口袋里的帕子也乱七八糟。 满身颓靡,半点都没有昨日的意气风发。 他一个箭步冲过来,满眼心疼。 “桐桐,你的眼睛怎么红了?你也舍不得我对不对,你有什么苦衷,可以告诉我。” “我们一起面对。” 第九十九章 我愿意做见不得光的那个 心底的痛丝丝缕缕传来。 林晚桐抬眸,直视宋泽谦的眼睛,“没有,我只是被烟花吵得睡不着觉。” 宋泽谦勉强扯出一抹温柔的笑。 “你胡说,你分明是哭过了,你就是舍不得我,对不对?” 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桐桐,就算我们结婚了,我也可以给你绝对的自由,你想和谁玩,我都不会打扰你。” “苏望恒,还是沈储,都由着你。” 林晚桐呼吸漏了一拍,“你说什么?” 宋泽谦嗓子像是被针扎着,艰难又狼狈地说。 “我知道你私下里一直和苏望恒、沈储有联系,夏知秋发的照片,我收到了。” “但我不介意。” “桐桐,你看,我做的很好,我并不是一个妒夫,我比所有人都更适合做你人前的另一半。” 他近乎卑微。 林晚桐整个人都被惊住了。 整个人被震撼和心痛笼罩。 难怪每一次她不知道要如何圆过去时,宋泽谦都没有过问。 原来是他以为她又犯了‘老.毛病’。 为了留她在身边,骄傲如他,选择了默许。 林晚桐死死掐住手心,才忍住没有抚摸他憔悴的脸颊。 掌心的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她别过头不看他。 “可是宋泽谦,他不愿意做见不得光的那个了。” “你说什么?” 宋泽谦声音发颤,声音轻的快要听不清。 林晚桐深吸一口气,直视他的眼神。 “我说,他不愿意做见不得光的那个,我要给他个名分。” 宋泽谦眸底翻涌着惊涛骇浪,某种见不得人的极端情绪在心底滋生。 他指骨收紧,一步将林晚桐抵在了墙上。 “你要给他个名分,所以要跟我分手?” “他就那么重要,比我还重要?” 他说这话的时候,底气明显不足。 林晚桐唇角溢出嘲讽,“选择已经做出了,问这些还有意义吗?” 宋泽谦力气加重了几分,青筋从手背一路蔓延。 林晚桐吃痛蹙眉。 以宋泽谦的骄傲,他绝不会容忍一个人几次三番的背叛。 容忍自己的爱人为了另一个男人,把他的尊严踩在脚下。 她现在的话,是比七年前更恶劣的存在。 林晚桐几乎可以确认,宋泽谦会震怒、会觉得羞辱、会厌恶得这辈子都不想多看她一眼。 不被长辈祝福的感情是不会有结果的,再纠缠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玄关晦暗的顶灯将他英挺的五官描摹得更加立体,他眼底有恨意,一点点逼近。 靠近她耳边时,却说。 “如果,我愿意做见不得光的那个,你还能留在我身边吗?” 林晚桐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看向他。 宋泽谦的爱如烈阳,愈发照出她的胆怯渺小。 她再次被震撼。 宋泽谦怎么能这么说?他怎么能这么卑微? 他是天之骄子,是北美留学圈的骄傲,是宋家金尊玉贵养出来的继承人,是年少有为、春风得意的豪门继承人,是大权在握的时欢集团总裁。 他怎么能做小伏低到这个地步? 眼泪积蓄在眼眶,林晚桐转头看向窗外,压抑着哭腔。 “不行,如果看见我身边有别人,他会不高兴....唔.....” 她话还没说完,宋泽谦的吻就不有分说地落下来。 堵住了她的嘴。 “别说了,桐桐,不要再说这些我不爱听的话。” “我怕我会控制不住把你锁在我身边。” “我不想折断你的羽翼,断送你的前程,让你的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 “但我又想你只看向我,让别人通通去死!” “我撒谎了,其实我是个妒夫,我看见你和他们在一起时,我恨不得杀了他们。” “但我怕你发现,怕你嫌弃我,怕你吓得跑走,让我再也找不到。” “我病了,桐桐,只有你能救我。” “你是我的药,你应该救救我,你理应救救我,这是你的义务,这是你的责任。” “你怎么能招惹了我,又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七年前就是这样,七年后还是这样。” “你教教我要怎么对你好不好?” “我拿你毫无办法。我所有的修养、道德、尊严、理智,都只是你手里的玩物。” “我就像只被规训好的狗,只要你一拉绳子,我就只能跪在你脚边,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 “你驯化了我,又凭什么弃养我?” 他的吻混着咸湿的泪液,喂到林晚桐唇齿间。 一句句话像梦中呓语,又像是对他的神女献上最虔诚的信仰。 苦涩在心口曼开。 林晚桐很想推开他,却又忍不住迎合。 她还是这么不长记性,一遇见他,就缴械投降。 可是..... 她眸色瞬间清明,一口咬在宋泽谦舌尖。 他吃痛,却不松开,按住她的后脑,把甜腥味送到她嘴里。 他吻得忘情,衬衫扣子又开了一颗,露出半片胸肌。 那处缓缓立起。 林晚桐使出吃奶的劲儿,狠狠推开他。 仿佛是受到莫大羞辱一般,“别碰我!他会不高兴。” 宋泽谦被推了个趔趄,后背抵在墙边,微微仰头,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得苍凉又无望。 林晚桐靠在另一侧的墙上,心口像是被针搅着,痛得几乎喘不过气。 两人隔着很近的距离对望,双双都没有开口。 时间被沉默拉得很长。 “打扰了。” 宋泽谦狼狈地转身离开,狠狠甩上了门。 等林晚桐再出门时,门口的东西已经被搬走了。 那些东西一看就价值不菲,这栋楼里的其他住户都不敢乱动。 应该是宋泽谦让人搬走的。 他以后,应该不会来了吧。 养父的病需要很多钱,林晚桐不能没有生活来源,既然辞职了,就得找下一份工作。 好在她成功竞聘了观序的商务总监。 这次找工作应该不会太难。 她投出的几份简历第二天就得到了回复。 但回复结果是,“很抱歉林女士,您的履历很优秀,但我们无法雇佣您。” 林晚桐不明就里,拨通了其中一个hr的电话。 那边支支吾吾,半晌才说。 “您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杭市所有广告公司,都被勒令不许雇佣您。” 第一百章 背着我和他约会的感觉,和现在一样吗? 对方不雇佣她,态度却很客气。 不许她离开,又不会伤害她的人,只有一个。 林晚桐谢过对方后,就挂断了电话。 观序hr俞曼发来消息。 “林总监,宋总已经批准了您的七天带薪休假,您这段时间可以好好休息。” 林晚桐蹙眉,“我已经提交了离职申请。” 俞曼态度恭敬,“您在时欢集团工作期间,内容涉及过多集团机密,而且尚有很多项目没有完结,如果您执意离职,可能需要赔偿集团损失。” 赔偿时欢集团损失? 林晚桐觉得荒谬,“时欢这样的体量,我的违约金岂不是要天价?” 俞曼语气平静,“是的,林总监,需要为您测算吗?” 林晚桐吐出一口浊气,“不必了,我七年后回去继续工作。” 以亿起步的赔偿,她掏不起。 宋泽谦手下的律师团在杭市未有败绩。 跟他打官司无异于以卵击石,她还没那么天真。 林晚桐突然有些怨他。 甚至恶毒地想,如果他没有出生在那种家庭该有多好。 如果他没有那样的母亲该有多好。 他母亲用哥哥威胁她离开,他用天价赔偿胁迫她留下。 她像块任人拿捏的夹心饼干,谁也惹不起,哪都去不了。 手机响动,又是沈储打来的电话。 “送你的鲜花收到了吗?我中午有空,一起吃个饭吧。” 林晚桐看着角落里的花,“好。” 是该和沈储说清楚一点。 沈储带她来的酒店很商务,不像是情侣约会,倒向是来谈生意的。 对上林晚桐怀疑的目光,沈储解释。 “我平时工作忙,对其他饭店不太熟悉,第一次约会又怕贸然去其他不好吃的饭店,给你留下阴影,只有这里常来,这次委屈你了。” 林晚桐对他有些愧疚,摇头,“没关系,沈储其实我.....” 她话刚要开口,目光扫到玻璃窗外,声音倏然哽住。 宋泽谦目光沉郁,黑色风衣下摆被风吹得猎猎,冷淡地扫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中午和合作商的商务洽谈是程叙约的地方。 他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碰到林晚桐和沈储约会,紧张地询问。 “宋总,我们要换个地方吗?” 宋泽谦冷哼。 “为什么换地方?该心虚藏起来的人是我吗?” 原来林晚桐嘴里的那个‘他’竟然是沈储。 他们面对面坐着,距离那么近,她甚至有点紧张,是面对心爱的人才会有的拘谨吗? 为什么偷情的人是他们,要绕路的人却是他? 这不公平。 宋泽谦阔步走进餐厅,心中甚至生出了一丝隐秘的期待。 期待林晚桐两人看见他时的表情。 她会不会有一丝错愕,一丝愧疚,或者一点点留恋。 宋泽谦的突然出现,让林晚桐后面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沈储越过她发顶,和宋泽谦视线相撞。 眼中明明地写着得意和炫耀。 他早知道宋泽谦中午会和人约在这,故意带林晚桐过来。 就是让宋泽谦早点知难而退。 “晚桐,这个菜很好吃,你尝尝。” 沈储一个劲儿给林晚桐夹菜,把好吃的都放在她盘子里。 整只大虾落入盘中。 沈储和宋泽谦一样是一群佣人伺候着长大的,根本没有替人剥虾的意识。 但林晚桐和宋泽谦在一起时,他递过来的,永远都是剥好的大虾。 她视线不自觉地游移了一瞬,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又猛然收回。 好在宋泽谦专心洽谈,并没有注意到她这几不可查的一眼。 “晚桐,从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听说我订婚后,你承受了很多流言蜚语。” “很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我有想过跟你结婚,只是我父母.....” “我和曲悦是商业联姻,她不爱我,我也不喜欢她,她的存在根本不会影响到我们。” “除了名分,我可以给你我拥有的所有。” 沈储说了很多,林晚桐只淡笑着说,“没关系。” 因为不在意,所以他带来的一切,根本没有伤害到林晚桐半分。 况且,林晚桐今天想和沈储说的是另一件事,只是宋泽谦的突然出现打断了。 水晶灯下,宋泽谦腕上的翡翠袖扣反射着莹润的光,他侃侃而谈,每个经过的人都不由多看一眼。 起初是被他的才华吸引,然后又被他的容貌经验。 他就是这样的人,无论出现在哪,无论别人是否知道他的身份,他都能成为万众瞩目的唯一。 林晚桐觉得喘不过气,“我去个洗手间。” 面对宋泽谦对她来说需要勇气。 她用冷水洗了手,才勉强恢复些力气。 深吸一口气走出洗手间,就被人拉住了手腕,拖入了安全通道。 林晚桐心跳漏了一拍,刚想叫人,就闻到了熟悉的雪松香。 宋泽谦身形高大,遮住了安全通道里那盏晦暗的灯落下的大半光线。 她被罩在他的影子里,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把她刚刚拾起的勇气击了个粉碎。 她不敢看他。 “宋总,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泽谦眸光晃动,唇角戏谑,出口的话却带着一股醋意。 “你和我说清楚什么了?说清楚你朝秦暮楚,对我始乱终弃?” “说清楚你和我分手了,现在要光明正大和别人在一起?” “你说得很清楚,我也听懂了。” “所以,我现在不是你男朋友,而是....一个在撩拨你的男人。” 他微微俯身,声音从她耳廓刮过。 林晚桐睫毛轻颤,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她兜里的手机响起,掏出看了一眼,是沈储。 林晚桐手指收紧,不知道该不该接。 宋泽谦眉眼透出几分少有的浪荡轻佻,肩线压进几分。 “怎么不接?” “告诉你的男朋友,你和我在一起,在我怀里,和我近在咫尺,与我呼吸勾缠。” 林晚桐眉头蹙起,“我没有!你不要胡说。” 宋泽谦优越的眉骨在晦暗天光里愈发深邃。 他唇角笑意加深,语气恶劣。 “你背着我和他约会是什么感觉?” “和现在一样吗?” 第一百零一章 桐桐,让他听着 林晚桐瞳孔震颤,被压着的手腕根本挣脱不开。 宋泽谦的脸越来越近,她侧头避开他的唇角。 男人嘲弄的笑在耳边炸开。 “你该不会以为我要亲你吧。” 林晚桐心头发闷,眼角涩得难受。 “我只是觉得,既然分手了,就该保持距离。” 宋泽谦裹挟着雪松冷香的声音从她颈侧一路蔓延到耳廓。 “这样的距离,你满意吗?” 他后退半步,靠在拐角扶手上,单手抽出了一支烟。 吧嗒—— 猩红的火炎一瞬照亮他冷硬的五官,又瞬间熄灭。 单薄的烟雾仿佛给他笼了一层薄纱。 林晚桐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两人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似乎相隔千里。 不明白宋泽谦现在是干什么? 羞辱她吗? 她没再看他一眼,拉开安全通道的铁门走了出去。 米白色的裙摆蹁跹摇曳,擦过他枪灰色的高定西裤。 宋泽谦垂眸看了一眼,眼睫微微上扬。 沈储见她回来,一脸关切,“去了这么久,是哪里不舒服......” 他视线落在她半身裙腰下两寸,沈储脸上表情一僵,又很快恢复自然。 话音一收,没有再问下去。 林晚桐疑惑地垂眸,呼吸倏然一窒。 宋泽谦的翡翠袖扣正明晃晃地按在她腰下两寸的裙摆上。 奢华又招摇,惹人想入非非。 她嗓子愈发干涩,抬眸看过去,宋泽谦微微侧头,朝她举了举杯。 水晶杯里琥珀色的液体泛矜贵的冷光。 她手机响了下,是宋泽谦发来的消息,“刺激吗?” 林晚桐关掉屏幕,摘下袖扣扔进了包里。 “沈储,有些话,我觉得我应该和你说清楚。” 沈储笑得温和,“不用解释,我相信你。” 林晚桐指骨蜷起,“不是这件事,我们出去说吧。” 大概是太过应激,她没办法和宋泽谦在一个空间里再待下去。 两人走出饭店,林晚桐深吸一口气。 “很抱歉,我利用了你。” “我从来没考虑过和你在一起,当时会答应你,也是一时脑子不清醒。” “你已经结婚了,我不能伤害另一个女人,哪怕你说你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沈储愣了下,唇色微微泛白。 “你利用我,是为了摆脱宋泽谦吗?” 林晚桐坦白承认,“算是吧。” 沈储笑得坦然又受伤。 “我猜到了,从他进门,你表面上没有看他,但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他也一样。” “本以为只要我继续装傻,也许有一天,你也能看到我。” “好可惜,你连装傻的机会都不给我。” 林晚桐脸上愧疚更深,“真的很抱歉。” 沈储摊手,“我给你利用。林晚桐,请继续利用我吧。” 林晚桐眼中不解。 怎么会有人在明知道被利用的情况下,不但不生气,反而还这样大度让对方继续? 沈储笑着解释,“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但也可以送你一段自由。” 林晚桐出了酒店,宋泽谦脸上强撑出的飞扬神采瞬间寸寸褪去。 他突然有些不耐烦继续洽谈,敷衍了几句就转身离开。 司机在另一个门等宋泽谦,出来时经过街口。 沈储正靠在车边,不知和林晚桐说着什么。 两人距离极近,几乎要亲在一起。 宋泽谦额角青筋直跳,心痛如绞,还自虐般地死死盯着他们。 在林晚桐那习惯了两人挤在一个小房间,早早就独立的人,突然有些不适应一个人的生活。 他搬回了宋家老宅。 温明雪很高兴,接到消息就指挥佣人打扫。 “这次回来要住多久?” “几个晚上吧,回来陪陪你。” 宋泽谦随口说。 温明雪没有多问,拍了拍他肩膀,“那也好,怎么都随你。” 宋泽谦很庆幸,有温明雪这样开明的母亲。 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温柔坚定地支持自己,从来不会干涉他的选择。 只有他知道,这对他们这种家庭来说有多难得。 他最近太累了,回房不就就睡着了。 “宋泽谦,我错了,我们重归于好吧。” 林晚桐眼睛亮晶晶地,一身浅色连衣裙,墨发散在身后,像是最光滑的绸缎。 宋泽谦远远坐着,表情冷漠。 “怎么?不是说要给他独一无二,这么快就食言了?林晚桐,你的爱就这么廉价?无论和谁在一起,都是三分钟热度。” 林晚桐小心翼翼地走过来,食指轻轻波动他手背上的青筋。 “和他在一起后,我才真正看清自己的心意,泽谦,我不能没有你,你才是我最爱的人。我愿意跟他分开,和你在一起。” 宋泽谦凉薄地瞥了她一眼,“但我不愿意了。” 他站起来,转身背对她,懒得继续对话。 腰却被人从身后抱住,林晚桐声音软糯,“原谅我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只有你。” 宋泽谦竟然犹豫了。 几次三番被人践踏心意,他竟然还会对她心软。 他指骨死死蜷起,又缓缓松开。 哪怕理智知道不该再答应,他还是听见自己说,“好。” 他一转身,她就垫脚吻了上来。 两人滚到了床上,她的头发勾在他白色的衬衫上,他跪在她双腿之间。 单手解开了皮带。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沈储打来的。 她一把推开他,慌乱地接起沈储的电话,气息粗重。 “喂,我,我在运动啊,亲爱的。” “你好好工作,晚上我在家等你......” 宋泽谦茫然地看着林晚桐巧笑嫣然地挂断了电话,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林晚桐躺回了床上,一脸坦然,“我只说不能忘了你,没说要和他分手啊。” 宋泽谦下颌线渐渐绷紧,“你在羞辱我!” 她抬脚拨动了下他的裤子拉链。 “刺激吗?宋泽谦,你真的不愿意吗?” “对,我不愿意。” 他捡起腰带下了床。 五秒后,又重新压了回来。 抢过林晚桐的电话,重新拨回给沈储。 “桐桐,让他听着。” ...... 宋泽谦猛地惊醒,看清身下的一片狼藉时,躁郁地捏了捏鼻梁。 暗暗下定了决心。 第一百零二章 去找她 当晚各大社交平台就被一条小道消息占满。 “盛大求婚仪式的女主人找到了,是港城韩家神秘的大小姐!” “杭市宋家即将和港城韩家联姻,这就是诚意。” “哇!我哭死,有钱人终成眷属,没钱人只能旁观。” 林晚桐手指发颤点进去,就看见了韩清鸢的高清照片。 容貌明艳,通身气派。 这才是和宋泽谦门当户对的另一半。 过去七年,他从未传出过任何绯闻。 这次应该是真的对她失望了,才会同意家族联姻。 她本该松了一口气,可不知为什么心底却隐隐作痛。 眼泪也不小心落了下来。 “哭什么,林晚桐,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他走他的阳关道,你走你的独木桥,你正好也可以安心回去工作了。” 林晚桐刚擦干眼泪,就收到了宋泽谦发来的消息。 “我袖扣落到你那了,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来咖啡店送还给我。” 林晚桐从包里掏出袖扣,指尖摩挲过纹路,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让她舍不得退回。 “我已经扔了。” “那就买一个还给我,林小姐,应该不需要我来提醒这件东西的价值吧。” 宋泽谦的回复冷漠无情。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他之前对她太好了,好到让她差点忘了,宋泽谦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林晚桐收回了侥幸,“我会找到,按时送回。” 她很快就收到了地址,“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十分钟内送过来。” 林晚桐深吸一口气,换了衣服打车赶到咖啡厅。 宋泽谦抬起腕表看了一眼,语气冷淡。 “你迟到了三十秒。” 林晚桐把袖扣推回去,语气也不太好,“既然这么不能等人,下次就不要把东西胡乱挂在别人身上。” 宋泽谦冷笑着带上袖扣,“我等了七年,现在真的等够了。” 林晚桐睫毛轻颤,倏然抬眸。 宋泽谦很少穿得这么随意,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好身材尽显无疑。 于别人而言,这样的穿搭过于普通。 于他而言,却仿佛孔雀开屏一般,让人看了个干净。 林晚桐仿佛被烫到,立刻收回目光。 “既然袖扣已经送到,我可以回去了吧,宋总。” 这是他们两人,现在唯一合情合理的关系。 宋泽谦不置可否,林晚桐即将转身时却被他叫住。 “我的文件少了一份,我要去你家取回来。” 不等她拒绝,他就拎着西装外套走了出去。 双腿修长,版型很好的衬衫收进皮带西裤中,公狗腰的曲线勾勒得让人看了还想看。 林晚桐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才会在他这么冷淡的态度里,品出了勾引的味道。 以宋泽谦的人品,他绝不会在已经有未婚妻的前提下,还和别人暧昧不清。 唯一的解释是,林晚桐的自制力,出现在了眼中问题。 以至于宋泽谦连呼吸对她都有致命吸引力。 上车后,她坐在了距离他最远的一侧,整个人几乎要贴在车门上。 宋泽谦本就沉着的脸愈发冷沉。 两人在不大的出租屋里找了很久,都不见那份文件的影子。 “宋总,您是不是记错了,或许那份文件在其他地方。” 宋泽谦坐在沙发上,双臂支撑着两腿,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一对漂亮的锁骨。 声音森冷。 “林总监,你在质疑我吗?” 林晚桐将目光狠狠从那对漂亮的锁骨上撕下来。 “没,我再找找。” 她几乎落荒而逃,找了很久依然一无所获。 出来的时候,宋泽谦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睫毛很长,闭眼时像是一对小扇子。 鼻骨英挺,薄唇带着饱满的红晕。 冷风从窗户缝隙间吹进来,他无意识地拢了拢胳膊。 林晚桐走到阳台关了窗户。 拿出他之前用的毯子,轻手轻脚地要给他盖上。 转身时,腕骨却被人拉住。 她心跳漏了一拍,心口像是坠了块铅沉甸甸地。 想要抽回,却根本拉不回来。 他的手像是铁钳一样,死死扣着她。 宋泽谦拇指温热,轻柔地抚过她挑动的脉搏,撩拨出一片滚烫。 林晚桐被自己的心思吓到,猛地甩开他。 熟睡的人这才惊醒,看向自己被甩到旁边的手,似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目光冷了下来。 拎着西装甩门离开。 像是逃避瘟疫一样,没再和她说一句话。 林晚桐瘫坐在沙发上,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比打了一场仗还累。 “希望他能在办公室找到那份文件,不要再来了。” 再过来一次,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挺得住。 手掌落在沙发上,传来刺痛。 林晚桐一低头,就又看见了那枚翡翠袖扣。 趁着宋泽谦还没走远,她赶忙发消息。 “宋总,您的袖扣落下了。” 消息没发出去,落入眼帘的是个硕大的红色感叹号。 她被宋泽谦拉黑了。 林晚桐心口猝不及防被刺痛。 她又想给他打电话。 回应她的事无法接通。 拉黑了她的所有联系方式,“是为了联姻做准备吧。” 宋泽谦人如其名,是个谦谦君子。 一旦决定联姻,绝不会和其他人再纠缠不清。 酒吧里。 秦骁一脸八卦地凑过来,“找我过来不会是秀恩爱吧,那么盛大的求婚,全城瞩目,躲都躲不开,林晚桐这回肯定答应了吧。” 宋泽谦笑得发苦,“恰恰相反。” 秦骁知道来龙去脉后,一脸震惊,“她又把你甩了?不是,林晚桐她图什么啊?” 宋泽谦给自己灌了一杯酒,“图刺激。” 秦骁指尖轻点杯壁,“站在一个花花公子的角度上来看,我可以理解,你放弃吧,她是不会改邪归正的。” 宋泽谦点头,“你说的对,我放弃了。” 秦骁一脸欣慰,“对嘛,我听小道消息说,你要和港城韩家的大小姐联姻了?她们家那个大小姐不是早丢了吗?韩清鸢只是个旁支的小姐,你们家也同意了?” 宋泽谦又喝了一杯。 烈酒如同带了刀片,一下去就灼烧得胃里难受。 他微微蹙眉,“谁说我同意联姻了?” 他起身走出去,“我说我放弃了,是放弃和她要一个名分了。” 秦骁一头雾水,等他反应过来时,宋泽谦已经拎着西装外套出去了。 “你干嘛去?” “去找她。” 第一百零三章 宋泽谦你不是说越界是狗吗?汪! 秦骁从酒吧冲了出来。 “她已经和沈储在一起了,你不介意?” 宋泽谦眉峰上扬。 “那是因为之前沈储是见不得光的那个,这才被她怜惜,被她偏袒,真的走到一起,她很快就会发现沈储的平庸无趣。” “和韩家的联姻也是你设计的?” “韩清鸢放的假消息,我故意让她看见的,现在已经压下去了。桐桐既然喜欢刺激,那就让她玩个够。” 程叙恭敬地等在车门边,宋泽谦俯身上车。 秦骁愣在原地,“宋泽谦疯了。” 咚咚咚—— 宋泽谦离开后,林晚桐吃饭一向糊弄。 饿了就吃,不饿就算了,没什么固定时间。 她正在煮泡面,入户门被人敲响。 她疑惑地从猫眼看了一眼,没有人。 咚咚咚—— 刚一转身,门又被人敲响。 “谁啊?” 没人回应。 林晚桐默默从厨房抽出菜刀,缓缓打开了门,一刀劈下去。 劈了个空。 没有人? 视线下移,就看见宋泽谦正坐在门口,身上一股酒气。 林晚桐心里咯噔一下。 “你喝了多少?” 宋泽谦眼神迷离,额头冒汗,抬手举起了两根手指。 “两瓶?”林晚桐不可置信,“你不能喝酒自己不知道吗?地上凉,别坐着了。” 担心宋泽谦出事,林晚桐顾不上避嫌,想将人从地上拉起来。 可宋泽谦到底是个直逼一米九的大男人,她哪里拉得起来。 无奈只能把他一直胳膊搭在肩头,“宋泽谦,你自己也用点力气行不行!” 宋泽谦醉酒后少有地听话,“好。” 他靠着墙边站起来,胳膊用力,将林晚桐整个人揽进怀里。 她鼻息擦过他胸肌,唇角隔着单薄的衣料擦过,雪松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林晚桐脸颊倏然红了。 “宋泽谦,你已经订婚了,我只能收留你一晚,等你酒醒就立刻离开。” 宋泽谦整个人靠在她身上,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答没答应。 林晚桐扛着他胳膊进屋时,宋泽谦看清了厨房里煮着的方便面。 他眉头蹙起。 他不在的时候,林晚桐就这么糊弄自己? 沈储为什么不来照顾她? 林晚桐手忙脚乱地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喝点水,胃里会舒服一点。” 宋泽谦一把推开,像是闹脾气的小孩子。 “我不要喝,我要你喂我。” 以前每次他喝多,都是这么难缠。 林晚桐耐心地哄着他,把水杯递到他唇边,“我这不就是在喂你吗?” 宋泽谦摇头,“不是这样喂。” 他拿过水杯,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扣住林晚桐的后脑,将水度到了她嘴里。 他闭着眼,舌尖尝过每一寸。 吮吸、舔舐、品尝。 林晚桐瞪大了眼睛,“不行!你已经订婚了,你有未婚妻,我们不能这样,你现在喝多了,等你清醒后一定会后悔。” 宋泽谦眼睛雾蒙蒙地,不解地看着她。 林晚桐,竟然是这么有道德的人吗? “好痛!” 他按着胃,脸色苍白,浑身冷汗。 林晚桐满眼心疼,无奈地闭了闭眼,一口灌了半杯水,拉过宋泽谦,度进了他嘴里。 宋泽谦瞪大眼睛,唇角几不可查地上扬了半分。 折腾了半天,他终于安静了一些。 林晚桐把他安置在沙发上,“乖,等睡醒就好了。” 宋泽谦拉着她的手,“我要和你一起睡。” 他拉着她的手,一脸执拗。 林晚桐无法,“好吧,但你不要乱动。” 宋泽谦胃里没那么难受了,人也能自己活动了,上床前给自己冲了个澡,穿着浴袍就上了床。 林晚桐知道他现在脑子不清醒,劝也劝不住。 只能由着他,划定了楚河汉界,勒令他不许越界。 宋泽谦郑重点头,“越界我就是狗!” 林晚桐睡着睡着,觉得身边越来越热。 睁眼发现,自己竟然被他搂在了怀里。 她一把推醒他,“宋泽谦你不是说越界是狗吗?” 宋泽谦笑得无辜,“汪!” 他毛茸茸的发顶蹭在她脖颈,“桐桐,我好想你,不要推开我。” 林晚桐鼻头发酸。 她也很想他。 也控制不住想要靠近他,只是她不能。 算了,就这一晚。 等明天彼此清醒,他自然会离开。 暗夜里,宋泽谦眼中笑意越来越深。 第二天,宋泽谦酒醒时,脑袋还有些昏沉。 林晚桐给他煮了方便面,“吃完后就走吧。” 宋泽谦靠在床边,浴袍松散,露出两片胸肌。 “林晚桐,你趁我醉酒,把我诱拐回家,还脱了我的衣服,把我拉上床,我需要你给我个解释。” 他一脸无赖,和昨天那副清冷禁欲的样子截然不同。 林晚桐深吸一口气,“是你自己喝多了跑来我家,自己脱了衣服洗澡,自己上了我的床,我好心好意收留你,你凭什么找我要解释?” 宋泽谦起身,缓步走出来,一步步逼近林晚桐。 “你可以把我扔在门口,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需要管我的死活,但你偏偏给我开了门。” “林晚桐,你知道我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决定放弃你吗?现在因为你一个举动,我所有的防线都瞬间坍塌,你猜我会做什么?” “你已经有未婚妻了!”林晚桐推拒。 “那是假的。” 宋泽谦声音平静。 不放出这种消息,你怎么会知道我有多重要,怎么会纵容我这一回。 宋泽谦在心里想。 林晚桐指骨微收,“我已经和沈储在一起了。” 宋泽谦诱哄。 “我们可以偷偷的。” “不行!” 林晚桐拒绝。 宋泽谦不解,“你和他可以,为什么我们不可以?” 他冷笑着自嘲。 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勾引计划,竟然败给了林晚桐突如其来的道德和忠贞。 嗡—— 僵持之间,林晚桐的手机响起。 她脸色一变,“你别哭,把话说清楚。” 田秀莲吓坏了,“医生说你爸不行了,除非秦医生亲自过来做手术,不然恐怕得准备后事了。” 啪—— 手机掉在了地上。 哥哥是因为她才会在监狱待这么久,如果养父去世。 哥哥永远都不会原谅她了。 宋泽谦从地上捡起手机,声音沉稳,让人莫名信赖。 “我会通知秦骁去手术,您和晚桐的哥哥都不用着急。” 田秀莲错愕地怔了下,“晚桐的哥哥他——” 第一百零四章 桐桐,我们果然是天生一对 林晚桐大脑倏然一片空白,猛地从宋泽谦手里抢过手机。 “我哥哥工作忙,我来处理就行。” “你哥哥不也是医生吗?他不过来?” 宋泽谦手上一空,疑惑地看向林晚桐。 她微垂睫毛,脸色惨白,没有回应宋泽谦的话。 宋泽谦只当她是太过担心父亲,没有多想,一边安抚她,一边让程叙过来接人。 手术室外,长廊灯光晦暗。 林晚桐手指冰凉,死死盯着冰冷的手术室大门。 祈祷养父千万不要意外。 宋泽谦握住她的手,“别怕,我在这。” 林晚桐身心俱疲,眼下有浅淡的青色,几个护士走出来。 她立刻走过去,“我父亲怎么样了?” 那几个护士被吓了一跳,个个讳莫如深,“家属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林晚桐双腿发软,被宋泽谦扶着才勉强没有摔倒。 林嘉树是她过往二十多年人生最对不起的人,她不能救他出来,已经万死难辞其咎,如果还让他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她还有什么脸面再见他。 林晚桐失去了最后的理智,拉着宋泽谦的胳膊,直直跪在了地上。 晦暗的长廊里,纤弱的身体如破碎的蝴蝶 “宋泽谦,我求你,救救我父亲,院长说秦骁一定有办法的,你是不是在怪我负了你,才故意让她们吓唬我的?你救救他好不好?” 宋泽谦眼角微微酸,垂眸看着她。 “在你心里,我是这样卑劣的人吗?” 清醒时的林晚桐当然知道宋泽谦不会做出这种事。 但这段时间的紧绷已经摧毁了她的理智。 数不清的日日夜夜,她辗转反侧,不能成眠。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做什么? 做什么才能对得起这个,又对得起那个。 所有的错事都是她做下的,林嘉树没有错,宋泽谦没有错,错的只有她。 她不是在怪他,是在求他。 一滴泪从颊边滚落,宋泽谦屈膝跪了下去,和林晚桐面对面。 他下巴上还有刚冒出的胡子青茬,腰背笔挺,哪怕跪着也满身清贵。 他软下声音,“桐桐,不要担心,你父亲会没事的。” 他的手抚上她的发顶,将人拦到怀里。 呜—— 林晚桐微微发颤,哭得泣不成声。 眼泪洇湿了宋泽谦大片衣襟,晦暗的医院长廊,两人就这么相对跪着,仿佛拜堂一般。 直到林晚桐哭得睡着了,宋泽谦将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将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温柔地用纸巾擦净了她脸上的泪痕。 “你只有睡着的时候,才不会推开我。” 经过12个小时的手术,林德山终于脱离了危险。 林晚桐松了一口气,她叮嘱了田秀莲几句,才和宋泽谦走出病房。 “回去吃点东西吧,再这么下去,你养父还没怎么样,你先倒了。” 宋泽谦声音温和。 林晚桐指骨微收,碰到了披在身上的衣服。 心口有些发闷,她犹豫了下将身上的衣服还给宋泽谦。 “宋总,这次的费用等我赚够钱会加倍还给您。” 宋泽谦脸上的笑僵住,“你说什么?” 她胸口滴血,脸色冷淡,“这次的事很感谢你,但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不能白占你的便宜,这次是我欠了你人情。” 宋泽谦仿佛听见了个天大的笑话,他没接衣服,向前逼近一步。 像是想透过晦暗的光线,看清面前这个无情的人。 “欠我的人情?你还的起吗?” 林晚桐拿着衣服的手悬在空中,“还不起,我也会尽力还。” 呵—— 宋泽谦唇边溢出讽笑,“你不是和沈储在一起了?遇到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去求他,反而求到了我这个前男友头上?” 林晚桐声音发闷,“我不想他担心。” 砰—— 宋泽谦捏住她的下巴,把人抵到了墙上。 “他就那么好?连这么一点点担心,你都舍不得?” “他比我强在哪?比我更温柔,更听话,更能给你当狗吗?” 林晚桐睫毛轻颤,眼底隐有泪花滚过。 宋泽谦过往受过的教育不允许他如此卑劣,可他还是这样做了。 林晚桐,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就算你不愿意,我也要把你困在我身边。 “你养父的病后续还需要惊喜疗养,你确定要这么快和我撇清关系?” 林晚桐瞳孔放大,“你什么意思?” 宋泽谦眼中尽是偏执,“重新和我在一起。” “不.....嘶......” 林晚桐刚要否认,宋泽谦就加重了力道,她吃痛的倒吸一口凉气。 宋泽谦声音冷淡凉薄,“我不是在和你商量,当然,如果你养父的生死于你而言不重要,那就算了。” 两人近在咫尺,林晚桐甚至能从他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宋泽谦,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变得,我好像都不认识了。 他笑得发苦,“我变成这样,还不是你逼的。” 空气中漂浮着消毒水的味道,医院拐角只有他们两个人,顶灯将两个人的影子缩成在一起,仿佛他们是世上最亲密的两个人。 林晚桐认命地闭眼,“好。” 宋泽谦浅笑,指骨摩挲她下巴上的软肉。 “桐桐你看,我们果然是天生一对,无论如何兜兜转转,都能在一起。” “我可以和你在一起,但不是未婚夫妻,也不是男女朋友,如果你一个要有一个定位,包养也好,情人也罢,甚至单纯解决需求的炮友也行,等你有了真正的爱人,我们的关系自动结束。” 林晚桐攥紧了他的西装,字句清晰。 宋泽谦目光阴沉,骤然满身戾气,他突然笑了,笑得苍凉凄冷。 一条腿抵开了她并拢的双腿。 “好啊,你父亲的抢救我刚花了一百万,一会我再打两百万给你。” 林晚桐懂了。 这是包养。 他垂眸盯着她樱粉色的唇瓣,“但我们的关系有排他性,你既然答应了我,就不能再和沈储有瓜葛了。” 林晚桐点头,“好。” 宋泽谦膝盖微微上抬,抵住她腿心。 林晚桐睫毛颤了下,“这里是医院。” 他满眼嘲弄,“我们现在又不是什么正经关系,在哪不行?” 第一百零五章 一起吃饭 宋泽谦声音蛊惑,像是水里爬出来的艳鬼。 “没名没分的关系就是这样,除非,你还想做我女朋友。” 他按住她脸颊,拇指拨弄着她耳垂。 微微躬身,细密的吻从颈侧一路下滑。 西裤紧紧贴合。 林晚桐脊背浮起阵阵战栗,指尖几乎要扣进墙面里。 宋泽谦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桐桐,你*了。” 她屈辱地别过脸,耳根烧的滚烫。 宋泽谦垂眸睨着她,语气是居高临下,不容置喙。 “这就是你想要的关系,转过来。” 他掐着她的下巴,刚要吻上去,就看见了她长睫上挂着的泪痕。 瞳孔仿佛被烫了下。 烦躁地松了手,从她手里抽出西装外套。 “没意思,司机会把我的东西送回去,晚上我回去住。” 他裤腿上湿了一片,拎着西装外套转身离开。 林晚桐靠着墙面,缓缓下滑,无力地坐到了地上。 命运仿佛织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把他和她都困在了网里,无论如何挣脱,他们都只能牢牢捆在一起,互相折磨。 宋泽谦刚处理了几份文件,温明雪就打来电话。 “泽谦,说好要回来陪我住几天,这才几天,就要搬走了?什么时候再回来住。” 宋泽谦担心林晚桐晚上不好好吃饭,急着处理好手头上的事回去给她做饭。 “大概以后都不搬回去长住了,不过我有空会回去看你的。” 温明雪叮嘱了他几句注意身体,不要太劳累就挂断了电话。 脸上的笑容瞬间沉了下去。 佣人有些担心。 “夫人,您怎么了?” 温明雪眼角隐有不屑,“竟然真能勾着我这么正经的儿子跟她搞不三不四的关系。” “好在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泽谦总不会为了她耽误婚姻大事。” 她翻阅着新闻,唇角笑意加深。 宋泽谦搬回来后,两人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相处模式。 他做饭做家务,林晚桐只管吃喝享受。 她每每想帮忙,都会被他几句话怼回去。 林晚桐以为他在医院做出那种事,夜里肯定不消停,但他也只是抱着她,什么都没做。 她的带薪休假结束了,突然要回去工作还有些不适应。 宋泽谦照旧送她到隔一条街的地方。 林晚桐终于忍不住了,“宋总,我们现在已经不是男女朋友了,你以后总要结婚生子,不用天天陪着我。” 宋泽谦胳膊搭在车窗边,手里把玩着打火机。 “我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不用你提醒我。你该不会以为,我会为了你终身不娶吧?” 林晚桐扯了下唇角,突然觉得自己仿佛是个自作多情的小丑。 温明雪说过,以宋泽谦的骄傲,绝不会在她一而再的拒绝下,还守着她。 他只是在羞辱她。 “那就好。” 她关了车门下车。 时隔七天,林晚桐终于来工作了,黄巧巧憋了一肚子八卦,立刻拿着文件跑来她办公室。 “晚桐姐,您这段时间都干嘛去了?” “是不是和宋总......” 她眼睛圆溜溜地,一脸暧昧。 林晚桐开电脑的手一顿,“我只是家里有点事,你胡说什么?” 黄巧巧凑过来,“你就别瞒着我了,我都发现了。” “办公室里那些人都信了网上的营销号,以为宋总是给什么港城韩家的大小姐求婚,我却知道,那是给你求婚的。” “宋总上次就是想向你要个名分吧,你为什么不给他?宋总很好啊,人又帅又温柔。” 林晚桐压下心底酸楚,拿过她手里的汇报文件。 “这里有好几处错误,好好工作,不要总想这些有的没的,我和宋总没有任何关系。” 尽管她已经尽力撇清,但黄巧巧明显不信。 “晚桐姐,你就算否认也没用,我和我的同学们都觉得宋总的未婚妻就是你,这是你和宋总的情趣吗?” 林晚桐给了黄巧巧一眼,黄巧巧后面的话立刻咽回了肚子里。 “不说就不说嘛,我偷偷磕,偷偷拉人磕。” 百叶窗将阳光分割成一块块的。 林晚桐的心绪没有因为林晚桐的话产生波动,她和宋泽谦这样不清不楚没有保证的关系。 等到他订婚,就会立刻结束。 温明雪那么有手段,应该距离这天不会太远了。 她只有做好手头上的工作就行。 经历一上午工作,终于到了午休时间。 外面大办公室嘈杂起来。 “走走走,听说今天中午食堂做了新菜品,我已经迫不及待犒劳我的胃了。” “新菜品也不能安抚劳累的我,如果是大帅哥陪吃还差不多。” “咱们公司最帅的就是宋总,你想让宋总陪你吃啊,别做梦了。” “诶,也不是不能做,没准宋总也去食堂吃了呢。” 林晚桐握着门把手,等宋泽谦的名字终于不在讨论范围里,才拉开门。 随着门扉打开,门前缓缓出现在了个人影。 刚才还嘈杂的大办公室倏然安静下来,个个瞪大眼睛往这边看,宋泽谦就像感觉不到那些目光一样。 “我中午多做了两份,一起吃吧林总监。” 林晚桐攥紧门把手,“宋总,我去食堂吃就行。” 宋泽谦突然靠近她,整个大办公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他声音压得很低,“以我们的关系,你不是应该言听计从吗?可以谈条件的,叫女朋友。” 林晚桐:“.....” 她后退半步,给宋泽谦让开了一人宽的距离。 扬声。 “宋总还有项目上的问题需要讨论是吧,欢迎。” 身后响起宋泽谦的轻笑,“欲盖弥彰。” 所有同事齐齐掏出手机,不用看也知道小群里的热闹。 “宋总刚才是不是说的我做了两份饭?宋总还会做饭?” “这是重点吗?重点不是宋总竟然给林总监做饭吗?” 焦蕊不敢像之前一样上窜下跳,只敢暗戳戳的。 “宋总是给自己多做了一份,你们可别胡说了。” 黄巧巧:“我早就说了,宋总那个求婚仪式就是给林总监,你们非不信,逼得宋总都亲自来辟谣了吧。” “可是,宋夫人亲自给港城韩家下帖,邀请大小姐来杭市了,这不就是要相看的意思吗?新闻都报了!” 焦蕊:“有韩家大小姐,谁还会要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宋总又不是疯了。” 第一百零六章 喂我 林晚桐将门严谨地关严,“宋总,我们这种见不得人的关系,被人发现对您的声誉也不好吧。” 宋泽谦气定神闲地摆放着餐具,“我无所谓啊。” 林晚桐咬牙,“你不担心会影响您的联姻吗?” 宋泽谦把筷子递给她,“不很不巧,我根本没打算联姻。” 林晚桐被迫接过餐具。 宋泽谦从小接受严格的利益培训,他吃起东西来非常优雅。 林晚桐每次和他吃饭,都不由感叹,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 但现在的情景不允许她心动。 小群里提示音响个不停,她可以想象,公司里有多少人在猜测他们的关系。 林晚桐只想快点吃完把人赶出去,宋泽谦突然问,“你父亲两次病危,似乎都没见到哥?” 林晚桐喉头倏然刺痛,炒肉吃在嘴里没有半点滋味。 “我哥哥被调到了外地,他工作太忙,赶不回来。” 宋泽谦微微点头,“他去了哪个城市?之前不是说要带我见哥,有空我们去看看他吧。” 林晚桐攥着筷子的指尖用力的发白,生怕他发现什么。 “以前我们是男女朋友,现在这个关系,就别见他了,我怕他气得要把我锁在家里。” “我们是什么关系,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宋泽谦唇角讽刺加深,不知道是对他还是对她。 林晚桐被噎住,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 他收拾了餐具,林晚桐迫不及待地开门恭送宋总离开。 几个同事为了看热闹,新菜品都没吃几口就跑回来守着了。 见宋总一身黑色高定西装,拎着个粉色饭盒,本来就觉得反差够大了。 刚要走出来的人,突然止住脚步。 宋泽谦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你的微信和电话号我已经拉回来了,有事随时联系我。” 林晚桐感受到四面八方的目光,皮笑肉不笑,“好,您快走吧。” 他却不疾不徐,“其实我还做了点糕点,刚才忘了拿出来,不吃就浪费了。” 宋泽谦修长的指骨打开最上面一层,一排滋补的山药糕摆放整齐。 他两只手夹起一块,塞到林晚桐嘴里。 “怎么样?好吃吗?” 林晚桐慌乱转了个角度,躲在了宋泽谦宽阔的肩线后面,才没有让人看见他们这过分暧昧的动作。 宋泽谦明显识破了她的小动作,眼底笑意加深。 把一盘山药糕塞到她手里。 林晚桐见他终于要走了,刚要松一口气,眼前的人突然没头没尾地问。 “好吃吗?” 林晚桐噎得慌,“好吃。” 快走吧,别再折磨我了。 “喂我。” 宋泽谦浅笑,林晚桐不明所以,您自己做的糕点,一口没吃过吗? 见宋泽谦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林晚桐没法子,只能从盒子里拿出一块递给他。 宋泽谦明显不满意,他指着林晚桐吃了一半的,“我要这块。” 林晚桐怔愣间,他握住她手腕,咬住了她手里的糕点。 宋泽谦眼里带着几分少有的痞气。 舌尖擦过她指尖,带起一阵酥麻。 林晚桐后知后觉地收回手,就看见了几个同事捂着嘴满眼震惊。 她声音从齿缝中挤出,“你故意的!” 宋泽谦勾唇,“刺激吗?” 林晚桐现在非常确定,宋泽谦提出包养要求,就是要折磨她,羞辱她。 林晚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小群。 “啊!我看见了什么,林总监给宋总喂糕点,宋总就吃了,吃了,吃了!” “我以人格保证,她俩绝对有一腿!” “所以那晚的求婚,真是给林总监的。” “可是新闻不是说,宋夫人属意的是港城韩家大小姐吗?” “新闻都是胡说八道的,宋总多正经个人,他如果有未婚妻,会和林总监这样那样吗?” “那他们为什么不公开啊。” “可能,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吧,宋总的身份不同,肯定要为了公司考虑在恰当的时候公布,咱们等着就行。” 林晚桐觉得这个走势越来越不对。 他们只是情人而已,这么走下去,如果宋泽谦公开了未婚妻,她在业内就要声名狼藉了。 她苦笑地勾唇。 走一步看一步吧,真到了那天,也是她自作自受。 如果当初不是她不自量力对宋泽谦死缠烂打,他们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是罪魁祸首,有什么下场都是活该。 办公室门突然被敲响,程叙毕恭毕敬走进来。 “林总监,宋总让我告知您不要安排加班,下班后需要陪他去庄园应酬。” 林晚桐疑惑地查看公司系统,“最近公司没有需要应酬的酒会。” 程叙公事公办,“是宋总的私人聚会。” 林晚桐眉心微动,她明白了,这不是林总监的义务,是宋泽谦情人的义务。 “好,我知道了。” 林晚桐从公司出来时很忐忑,以宋泽谦现在的行事逻辑,她根本判断不出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生怕宋泽谦的车就停在门口,逼着她在众目睽睽下上车。 她每一步都走的很忐忑。 果然,宋泽谦的商务车,就停在公司大门口。 林晚桐脚步停住,下意识想跑。 刚要给宋泽谦发消息,求他不要这样,车子就开出去了。 “是我想多了。” 林晚桐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衬衫,棕色半身裙,非常商务的版型。 上车时,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橙调香水的清香。 宋泽谦睫毛微微下垂,遮住了眼底情绪。 锦阙庄园金碧辉煌,林晚桐一走进去,差点就被水晶灯晃瞎了眼。 宋泽谦是这里的常客,侍者恭敬走过来,引着两人进去。 他裤带里的手机响了下,宋泽谦看了一眼。 “我去接个电话,你先进去等我。” 林晚桐点头。 还没走进去,她远远就听见了里面的喧闹。 “前几天那场热闹的求婚到底是你们谁的手笔?这么烧钱,不过了?” “你没看新闻啊,是泽谦啊。” “泽谦和谁啊,没见他什么时候带女人来过呀。” “谁知道了,也许是商业联姻吧,他那种正经人,谁和他联姻都会幸福的。” “呦,这是谁啊,又眼生又眼熟的。” 众人循声望过去,就看见一身干练商务装,长相却十分温婉的林晚桐站在门口。 “没见过,该不会是来捉奸的吧,今个可有热闹看了。” 焦蕊第一次跟自己富二代男朋友苏京景越来这,谁都不认识。 又因为实在没见识被人排挤到一边。 正苦恼怎么打入内部,抬眼就看见了林晚桐。 耳边传来几个女伴的议论。 “这不是沈储之前追的那个吗?沈储可带着老婆来的,她跑这来,不是丢人显眼吗?” 焦蕊听得心潮澎湃。 “我就说她怎么可能和宋总有关系,原来是小沈总的情人!” 她眼珠一转,就想到了打入这些女伴内部的法子。 第一百零七章 我的女伴 “林晚桐,你当初拒绝小沈总拒绝的干脆,现在不会又后悔了吧。” 沙发上跳下来一个身材清瘦的年轻男人。 一脸戏谑。 “要不,你跟我吧,总好过倒贴自己拒绝过的男人。” 说话的梁星耀是焦蕊男友苏景越的好朋友。 焦蕊立刻跳到围观众人的中间。 “可不敢这么说!她可是我们观序的商务总监,是我们宋总的得力干将。” 梁星耀笑得张狂。 “再得力,还能比程叙还得力?又不是宋泽谦的女人,有什么可拿乔的。” “我就看不惯她既然装了清高,现在还要跑过来拆散别人家庭。” 这些人当时都见过沈储追求林晚桐时的场面,又是圈子里的既得利益者。 觉得哪怕联姻的两人没有任何感情,公开场合都不能允许一个小三登堂入室。 林晚桐眉骨下压,“我来这里,和沈储无关。” 梁星耀笑得直捂肚子,“你骗谁呢?能来这的都是圈子里的人,除了他,谁会告诉你地址?” 夏知秋坐在角落,远远看着这一出闹剧。 不知是该高兴林晚桐被人羞辱,还是该为梁星耀的愚蠢可悲。 有人凑过来,“知秋,你怎么闷闷不乐的,宋泽谦本来就不是咱们这种普通门第能高攀的,既然他要和港城那边联姻了,你也该放下了。” 夏知秋唇角扯了扯,“港城的联姻,宋泽谦承认了?” 那人不疑有他,“宋伯母亲自见过的人,还能有假?他们母子感情一向很好啊。” 夏知秋攥着水杯的指骨收紧,“我以前也是宋伯母看好的人。” 来劝她的人被噎住,小声说了句,“可你家境确实差了不少。” 夏知秋拇指摩挲杯壁纹路,“宋泽谦不是看重这些的人。” 那人只当她是执迷不悟,不说话了。 在这种环境长大的人,怎么可能不看重门当户对,宋泽谦又不是大情圣。 她的注意力也被门口围观的人吸引。 焦蕊故意给林晚桐挖坑,“林总监,要不你说说,你是跟谁一起来的,免得他们胡乱揣测你,说你知三当三,明知道沈储结婚了,还要凑过来。” 这些人都是宋泽谦富二代圈子的发小,带来的女伴,也都是正经的未婚妻和女朋友。 宋泽谦带她来这,分明就是羞辱! 林晚桐胸腔发颤,半个子都说不出。 见林晚桐不说话,焦蕊兴奋得抓住她的胳膊,“林总监,你倒是说句话啊,不然风声传出去,对你在公司的声誉也不好啊。” “放开她!” 斜刺里一道男声传来。 焦蕊被吓了一跳,立刻松手。 看清来人,眼中讽刺更盛。 甚至偷偷拿出手机,打算拍下林晚桐这一刻的窘迫。 焦蕊躲在苏景越怀里,“小沈总,你不是带了夫人过来,难道她也是你女伴吗?” 沈储刚要脱下西装,披在林晚桐身上。 曲悦抱臂站在他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谁家灶台不落灰。 私下有几个男人女人在他们眼里无所谓,但要是带到明面上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有人小声说,“小沈总要是当众维护了小三,不顾夫人的面子,不就彻底和曲家撕破脸了。” “好好的联姻怕是要变对家了。” “沈家最近的生意本就不好做,再没了曲家的助力,怕是要走下坡路了。” 沈储捏紧了西装,终究没脱下来。 曲悦讽刺地看了他一眼,“废物。” 她脱下披肩,盖在了林晚桐身上。 “她是和谁来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跟我来的行不行?” 林晚桐诧异地看向曲悦。 她长相明艳张扬,靠近时,身上有淡淡的玫瑰花香传来。 林晚桐感激地看了曲悦一眼,把围巾换给她。 “谢谢你,但我真的不是来找沈储的。” 曲悦有些意外。 林晚桐明明可以顺势应下来,却担心她被人耻笑给小三解围而拒绝。 “你和我想象有些不同。” 焦蕊拉过曲悦,“沈夫人,我们知道你心善,但我们总监不需要,她说她是名正言顺走进来的,咱们都在这等着,看看她到底是跟谁来的?” “该不会勾引了哪个保安蹭进来傍大款的吧。” 林晚桐蹙眉,“焦蕊,你之前造谣,我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小惩大诫了,既然你不愿意珍惜机会,依然我行我素,回去就辞职吧。” 焦蕊环着苏景越的腰,满脸诧异,“林总监,我们是正经情侣,你才是那个企图用旁门左道过来拆散别人婚姻的第三者,这种事传回去,你连工作都保不住,还有心思为难我?” 林晚桐非常确认,这是宋泽谦对她的报复。 她不想继续在这受辱,转身就走。 焦蕊却追过去,拦在她面前。 “这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就算要出去,也得让带你来的人带你走。” “否则,你就是非法侵入,等着坐局子吧。” 引着林晚桐进来的侍应生站不住了。 这可是宋总第一次带女人过来,要是让人就这么赶出去,他们整个庄园都不用干了。 立刻上前阻止,“焦小姐,林小姐是我们这的贵宾,她有资格出入这里。” 焦蕊不依不饶,“胡言乱语!这里是我男朋友的朋友们出钱共建的,宋总出钱最多,她怎么可能是贵宾?” “乔叔叔,您是我母亲的朋友,您的事我已经通知秘书了,您女儿的病一定能治好。” 宋泽谦理解乔叔叔关心则乱,但这位叔叔已经重复过很多次相同的话了。 他隐隐有些不耐烦。 一边安抚,一边走向宴会厅。 就见焦蕊抬手要推搡林晚桐,“林总监,这个侍应生就是你的情人吧,想蹭进来见世面情有可原,和底层人谈恋爱也不丢人,你怎么能撒谎呢。” 林晚桐握住焦蕊的手腕,“首先,侍应生凭自己的本事赚钱,凭什么说别人是底层人?其次,我没有撒谎。” 焦蕊本想在众人面前得脸,没想到林晚桐被逼到绝路,竟然还敢狡辩,“那你说你到底是谁的女伴?” “是我的女伴。” 第一百零八章 为她指鹿为马 宋泽谦的影子在水晶灯下拉得很长,刚才还叫嚣的几个人倏然寂静无声,脸色惨白。 他走过来,握住了林晚桐的手。 看向犹豫不决的沈储,“她是我的女伴,和其他没有半分关系。” 沈储脸色渐渐发白,眼中的光也一点点熄灭。 众人目光在宋泽谦和沈储之间转了一圈,脸上立刻换了副表情。 “原来是泽谦的女伴啊,这不是误会了,晚桐,快过来做。” 刚才把焦蕊排挤在外的那群人都在热情地招呼林晚桐,甚至把最中间的位置让了出来。 焦蕊后槽牙差点咬碎,还想说话,被苏景越一把拽回来,死死攥住她的手。 眼里都是后怕。 不敢让她再多说一个字。 梁星耀恨不得把舌头咬掉,“既然是误会一场,就都过去了,晚桐,你来和我们玩牌吧。” 宋泽谦扫了梁星耀一眼。 梁星耀脸上的笑明显僵住,额头溢出一层虚汗。 宋泽谦拉着林晚桐的手,把她按在牌桌上,“既然他们邀请你了,和他们玩一把。” 德州扑克。 林晚桐想起来,“我没玩过。” 宋泽谦笑着按住她肩膀,“没事,我陪你,就玩一把。” 梁星耀没想到宋泽谦真让林晚桐上牌桌,硬着头皮坐在对面。 其他人想跟宋泽谦搞好关系,有人跃跃欲试。 宋泽谦目光却落在了苏景越身上,“你来。” 苏景越知道是祸非福,埋怨地瞪了焦蕊一眼,瑟缩地坐了下来。 三人赌局开始。 林晚桐手气不错,摸到的两张牌点数都很大。 以为自己铁定硬了,小心翼翼地推出一摞筹码,“一千。” “一千?”有人没忍住嗤笑出声,“在这还有赌一千的?” 但那人很快笑不出了,因为宋泽谦直接把所有筹码都推了出去。 “五百万。” 苏景越和梁星耀对视了一眼,内心再不想,对上宋泽谦压迫性的目光,也只能跟。 虽然五百万对家里来说不算多,但他们都是没掌握家里实权的富二代。 这些钱对他们可是实实在在的肉痛。 他们刚要推出砝码,就听宋泽谦说,“还要加。” 梁星耀要哭了,“泽谦,我手里实在拿不出更多现金了,别加了。” 苏景越也很紧张,求助式的看向宋泽谦。 宋泽谦勾唇浅笑,“放心,不会超出你们的能力。” “你们输了,以后就叫林晚桐一声干妈,她输了也是一样。” 空气倏然寂静一片。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宋泽谦在替林晚桐撑腰,帮她找回场子。 只要梁星耀和苏景越叫了,还有谁能记得林晚桐刚才的难堪。 所有人印象里,只会是这两人竟叫个自己从来都看不起的女人干妈。 焦蕊不服气,“宋总,这过分了吧。” 宋泽谦的目光甚至没落在焦蕊身上片刻,冷笑着看向苏景越,“很过分吗?” 苏景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不,不过分。” 焦蕊觉得丢脸,拉了他一把,“你家也不差钱,这么窝囊干什么?” 苏景越本就是被焦蕊连累,心里正一肚子气,被他拉拉扯扯更觉得烦躁。 一把推开她,“滚!” 焦蕊摔了个跟头,有人没忍住,嗤笑出声。 她想踩着林晚桐打入名媛圈,现在却成了众人嘲讽的对象。 还哪有脸待下去,“苏景越,你这次别想送我个包就和好。” 焦蕊以为苏景越会追过来哄她,在门口跺脚了半天。 更丢脸了。 直接被侍应生请了出去。 众人的目光落在林晚桐手里没翻开的两张牌上。 “赌这么大,万一她的牌面很小,就骑虎难下了。” “这么看。泽谦也没那么喜欢她啊,吓我一跳,还以为他真要放弃门当户对的韩家,选这么个没有根底的。” “应该只是玩玩吧,谁会忤逆家族,胡乱在外面跟别人结婚。” “玩玩还带到这来?” “他是宋泽谦,想带到哪带到哪,你敢置喙?等着看她牌面吧,谁丢人还不一定呢。” 林晚桐手心冒汗,最后一张公共牌掀开。 梁星耀和苏景越明显松了口气,竟然是同花顺。 她瞳孔一颤,下意识看向宋泽谦。 宋泽谦眉头都没动一下,修长手指一动,掀开牌面。 “皇家同花顺。”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看向林晚桐的牌面。 梁星耀脱口而出,“那,那张也不是.....” 宋泽谦唇角笑意加深,“不是什么?” 全场都看得清清楚楚,林晚桐那张十根本就不是一个花色。 但宋泽谦说是,那就是。 林晚桐从前只知道宋家可以只手遮天,到现在,才真切地感受到,这样的权势有多恐怖。 在场无不是杭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却没人敢质疑宋泽谦的话。 梁星耀咬了咬牙,撕开一张支票,“我认了,五百万,我全部的现金。” 宋泽谦散漫地从上倒下抚摸林晚桐的头发,“还有呢。” 梁星耀喉咙发紧,半天才叫出一句,“干妈。” 苏景越识时务的多,把支票推过来,也叫了一句‘干妈’。 这么轻易就得到了一千万? 林晚桐整个人处在震惊中。 宋泽谦捏了捏她肩膀,“别人都叫了,你得应啊。” 林晚桐扫了一圈,羡慕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她却只觉得脊背发凉。 这样的宋家,她要如何应对,如何救出哥哥? 声音从嗓子眼里一出,“嗯。” 宋泽谦只带林晚桐在这待了一会,见她脸色不好,就离开了。 沈储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喝了一杯酒,酒精入喉,嗓子眼火辣辣地疼。 “你今天可比宋泽谦更有机会英雄救美,自己不知道珍惜,还装什么情深?” 曲悦嗤笑着离开,只留沈储一个人待在阴冷的角落。 刚才还劝夏知秋想开的人,满眼震惊。 “宋泽谦竟然也会对一个女人这么体贴?还是个家世那么普通的女人?” 何吕穿了一身男士西装,墨发披散开,手中酒杯轻晃。 “一别数年,学姐还是这么让人难以移开眼睛。” 砰—— 车门关合,宋泽谦将林晚桐碎发掖到耳后,“是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吗?以后不带你过来了。” “对不起,我没想到.....” 他满眼歉疚。 那个电话来的猝不及防。 又是母亲的朋友,是长辈,他不好推拒。 没想到竟然差点害她受到伤害。 林晚桐冷笑,“你是故意的吧,故意把我一个人放在那,故意让我听到那些话,让我撞到沈储夫妻。” “觉得这样就能让我看清沈储的懦弱,然后放弃他?” “宋泽谦,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第一百零九章 我偏要带你招摇过市 程叙一个字都不敢听,商务车小隔板缓缓升起。 宋泽谦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晚桐,深邃的五官被晦暗天色勾勒得愈发英挺。 他声音隐隐发颤。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不然呢?不然为什么,我们早就分手了,你却非要缠着我不放,我们只是见不得光的关系,还要把我带到所有人面前?” 林晚桐指尖发凉。 她真的怕了。 宋泽谦的每一次只手遮天,对她来说,都是震慑是威胁是恐吓。 是在告诉她,宋家就是这么厉害,如果你有一点违逆,你和你的家人都会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宋泽谦指骨一寸寸攥紧,自嘲一笑。 “你说的对,我就是这么卑劣的人,我自私、腐朽、阴暗,固执地把你困在我身边,明知道你不爱我,还要带你招摇过市。” 他眉峰扫过林晚桐苍白的小脸,大手一拦,扣住她的枕骨把人带到触手可及的眼前。 “那怎么办呢?桐桐,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分开,你爱我也好,恨我也罢。” “我都会不择手段地把你留在身边。” 宋泽谦语气阴鸷,目光潮湿滑腻,像是刚刚上岸的水鬼。 林晚桐瞳眸被烫了下,下意识后缩,却被人死死箍住。 宋泽谦语气疑惑,“你躲我?” “桐桐,你为什么突然不爱我了?沈储他有什么好?他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人欺负,连个屁都不敢放,你为什么还要为了他躲开我?” 林晚桐脊背发凉,“与他无关。” 宋泽谦深吸一口气,像是极力压制着什么。 他眸色渐深,将她的头按在肩上,呼吸扫过她颈侧。 “今天的事真的不是我设计的,一切都是意外,不要再为了他迁怒我了。” “我也是个人啊,也会难过,也会伤心。” “桐桐,不要再折磨我了。” 他胸腔的震颤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林晚桐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鼻息被松木香气裹挟。 他这样反复无常、阴暗易怒,与七年前那个阳光下的高岭之花截然不同。 她竟然还能从他身上汲取到温暖。 林晚桐,你也是无可救药。 焦蕊剪辑了一夜,势必要把昨天受的气弥补回来。 “有了这个在手,我看林晚桐还敢不敢跟我吆五喝六!” “有宋泽谦撑腰又怎么样?难不成宋泽谦还真能为了她得罪我家景越。” 她没看到最后,不摘抄苏景越真的叫了林晚桐干妈。 正洋洋得意,林晚桐就把开除通知扔到了她桌子上。 “你也可以选择主动离职,这样找工作可能更容易一些。” 办公室里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互相交换着眼神。 焦蕊手握视频,一脸得意。 “林晚桐,昨天那些事,我可都录下来了,你要是不想让人知道你做的事,最好乖乖跟我道歉。” “有病。” 林晚桐这么想着,也这么说出来了。 “公司不需要到处造谣的员工,你既然不愿意收拾东西,我就找人帮你收拾。” 林晚桐拍了拍手,几个保安就进来拖走了焦蕊,顺手收拾了她的东西。 为了避免同事们心思浮浪,林晚桐解释。 “焦蕊在外造谣,眼中抹黑公司和商务部的形象,特此开除,事情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不希望再有谣言产生。” 黄巧巧偷偷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谁能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晚桐姐就从一个技术骨干,成长为这样雷厉风行的女强人了。 对付焦蕊这种没有记性的人,就该这样! 焦蕊被保安连人带东西扔了出去,穿着高跟鞋的脚歪了好几下,狼狈不堪。 这里是商务核心街区,不少人围观指指点点。 焦蕊跳脚,“林晚桐,你竟然敢开除我!你只是个见不得光的情人,我可是苏家未过门的.....唔......”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捂住了嘴,拖进车里。 焦蕊第一反应是绑架,闻到熟悉的味道,惊喜转身。 随后又板起脸,“苏景越,你当重让我难堪,这次可别想我轻易跟你和好。” “至少得给我买三个,不,四个包,才行!” 苏景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好啊。” 焦蕊一脸兴奋,‘吧唧’在苏景越脸上亲了一口,“勉为其难原谅你了,买包去。” “对了,林晚桐昨天是不是输给你了?她又没玩过,手气肯定没你好,我被拉出去时,都看见她的牌了,她叫你干爹了没?” 苏景越脸上的笑越来越少,甚至带了几分嘲弄。 “给你买包?你配吗?我说好啊,是说分手!” “亏我以前还觉得你学历高,有工作能力,和其他人不一样,甚至觉得娶回家做个花瓶也不错。” “没想到你蠢成这样,明知道林晚桐是宋泽谦的人,还敢跟她对着干。” “你活够了,我还没活够呢。” 焦蕊一脸不可置信。 “景越,你怎么胆子这么小了,你家也很有钱啊,你不用怕宋泽谦的,你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 苏景越仿佛听了个天大的笑话。 “我和他之间的距离,比我和你的距离都大。” “行了,和你这种蠢货也说不明白,分手,把我送你的东西都还回来,我现在手头紧,正好回回血。” 焦蕊不同意,“你送了我的,就是我的,凭什么要换给你!” 苏景越轻蔑地瞥了她一眼,“因为都是我以婚姻为前提的赠与,现在既然不结婚了,当然要还。” “这手机也是我给你买的吧。” 苏景越一把抢过手机,将焦蕊赶下了车。 勒令她三个工作日内把东西都还回来。 焦蕊气得跳脚。 砰—— 苏景越根本不需要那个手机,只是想出出气罢了。 他随手把手机扔到路上,开车碾了过去。 焦蕊最新款手机成了一地齑粉。 “林晚桐,我跟你没完!商务总监应该是我的,有钱老公应该是我的,所有人羡慕的目光也是我的,你凭什么抢走我的人生?” “晚桐,很抱歉,昨天的事是个意外,你能原谅我吗?” 焦蕊一回头,就隐约听见了沈储的声音,他和林晚桐站在拐角,不知在说什么。 她缓缓掏出了备用手机。 第一百一十章 他不在乎集团利益,只在乎她 微风将沈储的大衣吹起又落下,他上前一步,试图抓住她的手。 “我不知道泽谦为了羞辱你,竟然会带你去那。” “我和曲悦的关系,代表的不止是我,我也很无力,看见你被人误会,我的心也很痛。” “泽谦明明知道你会经历什么,他还要这么做,我根本不能想象,你和他在一起还会经历什么,我帮你跑吧。” 林晚桐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她肩头还有责任,她不能离开。 “沈储,我理解你在那时做出的选择,曲悦是你的妻子,你不该为了任何人伤害她,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没必要向我道歉,我从来没怪过你。” 沈储瞳孔震颤,“你没怪过我?” “当然,这件事从头到到尾都与你无关。” 林晚桐说的坦然,沈储却喉咙发热。 不怪,就是从不期待,从未在乎。 他指骨攥紧,侧眸时瞥见了焦蕊鬼鬼祟祟的动作。 眼底墨色翻涌,犹豫着伸出了手,按在林晚桐肩头。 “既然这是你的选择,作为你的朋友,我支持你。” 林晚桐不习惯他的触碰,好在沈储很有分寸的一触即离。 “嗯,曲小姐是个很好的人,你们会幸福的。” 林晚桐刚进办公室,黄巧巧就钻了进来。 “晚桐姐,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一大早焦蕊就被开除了?她男朋友不是宋总发小吗?” 林晚桐翻开文件,“没什么,她违反了公司规定,不能在公司继续待下去了。” 黄巧巧眼珠转了转。 “你和宋总打算什么时候公开啊?” 林晚桐眼睫一颤,纤长的阴影落在眼睑下方,“我和宋总能公开什么?” 黄巧巧一脸促黠,“你就别瞒着我了,宋总都来给你送饭了,你们还那样吃糕点,难道不是在谈恋爱?” “大家都在猜你们到底会什么时候订婚?” “宋总做那些小动作分明就是忍不住了,恨不得立刻公诸于众。” 林晚桐笑得有些僵硬,“你们猜错了,我和宋总只是普通上下属。” 宋泽谦做那些,只是为了羞辱她而已。 黄巧巧只觉得是林晚桐嘴严,并没当一回事。 一回到工位就被人围住,“怎么样?林总监承认了没?她和宋总是不是.....” 那人话说了一半,瞥了一眼手机,声音戛然而止。 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脸色都像吃了苍蝇一样。 “林总监竟然是这种人?亏我之前还以为她是靠本事。” “早不就有人说她在前公司就这样吗?” “这没准是误会,你们不要胡说。” “视频照片都有,怎么会是胡说,倒是可怜了焦蕊,竟然被人公报私仇。” 黄巧巧不明所以,打开公司小群。 就见一个陌生的微信号,在群里发布了一组照片还有视频。 照片里,林总监和沈储在公司楼下举止暧昧,看时间就是刚刚。 视频里,沈储带着公开的正牌夫人站在旁边,林总监则被人说成是小三。 有人小声说,“林总监到底是和宋总还是小沈总啊。” 旁边的人颇为不齿,“公共情人吧。” 牵涉到宋泽谦和沈储两个杭市商圈的重磅人物,有是这么大的丑闻。 消息像滚雪球一样迅速爆炸传开。 甚至传到了圈子里的其他公司。 许薇转发给林晚桐,语气急迫。 “晚桐,你得尽快平息掉这件事,要是再闹大了,恐怕会成为年度业内丑闻,你的职业生涯就彻底完了。” “别说在杭市,恐怕在国内你都很难再找到工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储结婚了还来纠缠你?” “宋泽谦呢?他为什么还不公开和你的关系,吃干抹净不认账,他在等什么?” 林晚桐脑袋里一团乱麻,她在广告行业深耕多年,甚至失态发展下去的后果。 一旦她成为众矢之的,她的过往都会被人扒出来。 包括她的哥哥。 她想隐瞒的,想澄清的,只会更难。 哥哥的名字会因为她,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不行! 林晚桐:“我一时说不清楚,等晚些再说。” 观序公关部的电话几乎被打爆,程叙短短两小时,接了不下三十个合作方打过来试探口风的电话。 宋泽谦正在开会,见程叙几次欲言又止,进进出出。 铂金签字笔在桌子上敲了两下。 “程叙,现在在开会,你有什么天大的事,都可以等到会后。” 关于林晚桐的事,程叙哪敢等到会后,他走到宋泽谦身侧,小声耳语了几句。 然后,整个时欢集团的高层就看见,刚才还说天大的事都得等到会后的宋总,一言不发,直接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 “这是....比天还大的事?” 林晚桐一张张一帧帧看着那些照片,慌乱的情绪渐渐平缓。 她先稳住了商务部的员工。 “照片和视频是假的,我收集好证据很快会公布出来,在此期间,我不希望再听见任何乱七八糟的消息。” “你们都是我最信赖的战友,我不希望任何一个人走了焦蕊的老路。” 一番话,有澄清、有安抚、有警告,商务部的人对林晚桐的猜忌被迅速压下。 林总监这样雷厉风行,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再有人在公司小群里乱说,立刻就有商务部的人站出来。 “以我们林总监的能力长相,如果她想靠美色上位,你现在都没有见到她的机会。” 其他部门的人不服气。 “我看你们商务部都是一丘之貉吧,不然你们怎么这么帮着她说话?我把话放在这,如果林晚桐是清白的,我倒立吃屎。” 天光晦暗,宋泽谦眉眼沉郁。 程叙还在汇报舆论发酵情况,“明景即将发布新车型,集团出现这种丑闻,很可能被竞争对手利用,用花边新闻压新车型的热度。” “明景是集团的重要利润来源,一旦他们的手段成功了,集团这个季度的损失很可能十亿起步。” 程叙越算越心惊。 也难怪宋总会连集团大会都开不下去了。 宋泽谦喉头滚动,墨眸中情绪翻涌。 第一句话不是如何挽救集团的损失,“她现在怎么样?” 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们之间早就说不清楚了 林晚桐给保安队打了电话。 那边一听说是她,态度都轻蔑几分,“怎么生意都做到我们这来了?” 林晚桐没空跟他们扯皮,“三分钟之内,把公司外墙的监控传到我邮箱,晚一分钟,集团的损失就有你的一份。” 保安队长被吓得脸色一白,立刻收起了轻慢态度。 挂断电话,几个保安还在调侃,“林总监怎么给你打电话,是不是想跟你.....” 保安队长一脚踹在那人屁股上,“放你娘的狗屁,去调监控,集团那么多分公司一个季度随随便便波动数十亿,分到你我头上都是大几千万,这种谣言谁敢再传,我就让人去填这个窟窿!” 保安队的人听见要让自己赔大几千万,都吓得立刻噤声。 看清监控视频时,愧意更是席卷而来。 “我去!这两人距离那么远,除了拍下肩膀,根本没有别的接触,那人照片怎么拍那么暧昧?” “这不是诚心奔着毁了别人名誉去的吗?真丧良心。” 保安队的监控很快发了过来。 林晚桐整理了视频的剪辑点,有理有据地说明这条视频属于恶意剪辑。 全部证据打包,发在了实名制的公开自媒体上。 因着前期的舆论引导,林晚桐的回应迅速被人顶了上去。 “原来这才是真相!让造黄谣的人去死吧!” “难道只有我觉得姐姐很美吗?我是姐姐的颜粉。” “就算照片是找角度,视频是剪辑的,但你自己就没有什么需要反省的吗?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谁让你跟这些男人有接触。” “呦呦呦,楼上的,我无聊给你一巴掌,你也反省反省自己呗。” “但那个庄园不是他们内部人才会去吗?你是和谁去的?” “就去爱去,你管得着吗?” 虽然偶尔有几条质疑,但都被淹没在了大部分支持林晚桐的声音里。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这场差点发酵起的舆论,终于被平息在了摇篮里。 沈储打来电话,“对不起,晚桐,网上的事我看到了,我现在过来找你.....” 程叙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宋总,林总监在网上发布了澄清澄清证据,现在舆论已经基本被平息了。” 宋泽谦走下车,步子猛地一顿。 拿过程叙的手机,眼中隐有骄傲,“她成长了很多。” 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从一个事事依赖他的小女孩,成为了个可以独挡一面的大人。 宋泽谦心口微微发胀。 本该为她高兴,却又隐隐有些失落。 如果没有这遗失的七年,她本该一直活在他的庇护下,永远都不需要这么辛苦的长大。 宋泽谦先去了商务部,却被告知林晚桐不在办公室。 他正疑惑,就透过窗户,看清了楼下一对正在谈话的男女,眸色瞬间冷了下去。 “她在无措时,第一个想到的人竟然是他吗?” 沈储还不知道事情已经平息了,他满脸愧疚。 “晚桐,是我不小心,我不知道会被人拍到。” “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和曲悦离婚,对外公布我们是正当交往,彻底打消那些人的猜忌。” 砰—— 宋泽谦逆着天光,气势汹汹阔步而来,一拳就砸在了沈储脸上。 沈储猝不及防,被揍得眼冒金星。 他之前的刀伤才好了没多久。 林晚桐吓了一跳,刚要上前查看沈储的伤势,手腕就被宋泽谦握住,一把拉进了怀里。 声音森冷,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艳鬼。 “桐桐,我告诉过你,不要再跟他有牵扯。” “桐桐这么乖,肯定不会故意气我,一定是他的错,是这个男人引诱了你,是他带坏了你。” “桐桐,我这就教训他。” 林晚桐后背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宋泽谦,你发什么疯?我和沈储只是普通朋友,他来找我,只是想帮我澄清而已。” 沈储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拇指碾过唇角血迹。 “晚桐,我没关系的,咳咳,我的伤已经好了,咳咳.....” 林晚桐一把推开宋泽谦,奔向沈储。 “你没事吧。” 她对沈储的关切,落在宋泽谦眼里仿佛穿心利刃。 沈储脸色苍白,摇了摇头,“没关系,晚桐,我很高兴他所有怒火都冲着我,只要他不为难你就好。” 林晚桐用纸巾帮他擦掉了血迹,沈储比她高了大半个头,视线越过她发顶,挑衅地看向宋泽谦。 宋泽谦指骨捏得吱吱作响。 如果不是林晚桐在这,恨不得把人打死。 “你先走吧,流言已经平息了,不用担心。” 沈储没开车过来,林晚桐随手招了辆车。 沈储到底是因为她才有这场无妄之灾,林晚桐觉得她有义务结清车费,刚把手探进去,就被宋泽谦拉了出来。 “你还要跟他走?” 林晚桐一头雾水,“我是....唔.....” 她后面的话被宋泽谦碾碎,咽到了肚子里。 男人大手穿过她的墨发,箍住她后脑,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车门半开,沈储被迫看见了这一幕。 宋泽谦眉骨微扬,墨眸中都是上位者的骄矜傲慢。 沈储指骨死死攥紧,却无济于事。 宋泽谦不屑地扫了一眼,眼睫微弯,一把将林晚桐抱起,抬脚踹上了车门。 “程叙,给司机三倍车费,务必把小沈总安稳送到。” 程叙立刻拿着手机过来付钱,沈储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谢谢你家宋总好意,不必了。” 沈储摔门下车,一辆商务车就开了过来。 他是为了跟林晚桐多待一会,才说自己没有开车来。 死绿茶! 程叙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还是给司机补偿了两百块误工费。 司机美滋滋地收了,“我更看好你们老板,大气!” 程叙赶忙把人送走了。 这么会说话,该不会是想抢他的职位吧。 宋泽谦脚步没停,抱着林晚桐就要踏进公司,林晚桐瞪大眼睛。 “这么多人看着呢!说不清楚了。” 宋泽谦握在她腰上的手收紧,下颌线微微绷紧,大腿慢悠悠地迈了进去。 “我们之间,不是早就说不清楚了吗?” 第一百一十二章 那很坏了,林晚桐,你得留在我身边一辈子了 正值午休时间,商务部不少人正好从电梯走出。 眼看着就要迎面撞上,林晚桐下意识挡住了脸。 耳边响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宋泽谦的保镖身穿统一黑西装,分列两排,正好挡住了其他人投过来的探究视线。 林晚桐眼睛缓缓睁开,也只能看见保镖黑漆漆的背影。 宋泽谦旁若无人地抱着她上了电梯,声音淡冷,“就这么不想跟我扯上关系?” 他胸腔的温度透过单薄的布料传来。 林晚桐扯了扯唇角,“我们的关系,不适合广而告之。” 见不得光的情人关系,难道很光彩吗? 呵—— 宋泽谦冷笑,“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你还背着我见沈储?” 林晚桐抬眸,“沈储不是我找来的,他是为了帮我。” 宋泽谦唇角勾出恶劣的弧度,“看见我打他,是不是很心疼?” 林晚桐气恼地揪住他的西装,“他身上还有伤呢,你怎么能下那么重的手,万一他一气之下闹到警察局怎么办?你不是也得进去?” 宋泽谦眼睫轻蔑地上扬,语气森冷,“你可真瞧得起他!” 他周身的寒意冻得林晚桐打了个寒蝉。 宋泽谦把她放在桌子上,反锁了办公室门,落下了百叶窗。 林晚桐几乎一瞬间就猜到了他要做什么。 宋泽谦抽出皮带,又长又直的睫毛微微下垂,割碎了落入的光点。 他的声音如泣如诉,气息滑过她耳廓,带起阵阵战栗。 “桐桐,不要再惹我生气了好不好?” 宋泽谦一只手按着她,让她手心半握。 感受那尾巴一点点变粗。 另一只手探进她腿心,她喉头发哽,语调都不连贯。 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太失态。 “要多久?” “要多久你才能停止羞辱我,停止这场报复?” 宋泽谦黑眸中情绪翻涌,瞬间把人按在了桌子上。 “留在我身边,对你来说是羞辱吗?” “那很坏了,林晚桐,你可能要受辱一辈子了。” “因为我是这么卑劣的人,明知道你不爱我,却根本没打算过放手。” 他按着她的后腰,带起一直酥麻。 林晚桐眼角溢出泪花。 他却像疯了一眼,根本不停。 “桐桐,别哭了,你越哭,我越想。” 林晚桐绝望地闭上了眼,真的能互相折磨一辈子吗? 她怎么这么没出息! 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害怕,还是该窃喜。 林晚桐的衣服被毁了个彻底,宋泽谦让人给她买来了一模一样的新衣服,她才软着腿走出去。 警局打来电话,“林小姐,根据您提交的证据,我们已经对焦蕊进行了逮捕,她对于自己的罪名供认不讳,我们会依法处理,她以后不会再诽谤你了。” 林晚桐有些意外,“我并没有.....” 话说到一半,她回头看了一眼宋泽谦的办公室。 心上莫名一暖。 是他。 “我知道了,谢谢。” 林晚桐一踏入商务部,就被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 黄巧巧第一个抬手,随即整个办公室都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林总监,您打了一场大胜仗!” 这不是拍马屁,而是真切的佩服。 如果换做一个人,面对这样大的舆论风波,绝不会有林晚桐这么镇定。 要知道,在这种大集团工作,一旦出事,要承担的可不止是自己名声扫地,甚至还要面临集团的追偿。 林晚桐腿肚子还隐隐发麻,笑着颔首。 “行啦,工作吧。” 黄巧巧打开手机,想要把之前那个说要倒立吃屎的@出来,发现那人已经灰溜溜退群了。 她哼了一声,“切,胆小鬼。” 明景即将发布新车型,观序负责推广项目,林晚桐又进入了忙碌的工作节奏。 总觉得忘了些什么事,一时却想不起来。 直到许薇的电话打过来。 “晚桐!上次不是和我要给我回电话,我等得黄瓜菜都要凉了,你和宋泽谦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林晚桐猛地一拍脑门,“我的错我的错,我这段时间都忙懵了。” 包养关系林晚桐实在说不出口,“我和他再也没可能光明正大出现在人前了。” 许薇有些失望,“这样吗?那也太可惜了,夏知秋最近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突然放弃宋总,开始接受家里安排和联姻对象相亲了。” “我还以为是知道你和宋总即将修成正果的消息了呢。” 林晚桐愣了下,夏知秋好像从上次的道歉电话后,就没再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了。 就连上次在庄园遇见,焦蕊上蹿下跳那么久,夏知秋都没过来为难她。 她以前那么爱宋泽谦,为什么会突然打电话来道歉。 难道..... “晚桐,你还在听吗?”许薇问。 林晚桐回神,“在听。” 许薇又说了些公司的八卦,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林晚桐拇指摩挲着发烫的手机屏幕。 宋泽谦的话再次在脑海中闪过。 所以他收到了那张照片,没有质问她,反而还逼着夏知秋来跟她道歉 林晚桐苦笑,难怪夏知秋那么骄傲的人,竟然会给她道歉。 宋泽谦也曾真切地爱过她吧,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望,现在才会只想折磨羞辱她。 归根到底,还是她的错。 工作压得像个小山,林晚桐很快回神,投入明景发布会的筹备工作。 宋泽谦最近也经常加班到深夜,总是在她睡着后才回来,在她睁眼时已经离开了。 只有做好的早饭,显示他曾经回来过。 发布会上,各大竞争对手和合作商都列席参加,几个小姑娘紧张地搓手。 “今天竟然能现场看宋泽谦演讲,好幸运,我努力工作,就为了这一天。” 黄巧巧凑过来,朝她眨眨眼,“小道消息,宋总今天的西装超级帅哦。” 林晚桐浅笑,宋泽谦每一天都很好看。 场馆面积很大,这么多人,全都为他而来。 镁光灯打在台面上,等着那个万众期待的人出现。 身后传来清晰的细高跟脚步声,浓厚的晚香玉气息漂浮在空气中,女人转身时,微卷的长发擦过林晚桐的颈侧。 “晚桐学姐,好久不见。” 第一百一十三章 宋泽谦拿到苏望恒律所送来的资料 林晚桐循声转头,确认这个女人她从未见过。 但她身上挂着工作牌,很可能是时欢的合作商,她还是露出了礼貌的微笑。 “你是?” 会场里人来人往,林晚桐却只看向她。 想到这,何吕眼中笑意加深。 “我和你是同校,以前在学校联欢会上见过,学姐大概不记得我了,但我从来都没忘记过学姐。” 是北美时的学妹? 林晚桐脸上笑容微微发僵,看了一眼她身上的工作牌。 “原来是学妹,过去太久了,我一时没想起来。” 发布会马上开始,何吕的助理过来小声提醒她。 何吕眼睫微垂,迈步打算离开。 “学姐这次可千万不要忘记我了。” 说话时做了水晶甲的指骨轻颤了半圈头发,没有半点矫揉造作,只有落拓的风情万种。 黄巧巧看着她的背影,搓了搓发麻的胳膊。 “别说是男人,我看着都要苏掉半边身子了,这样的女人,也不知道要便宜哪个狗男人了。” 林晚桐却有些心不在焉,哥哥没有入狱前,她天不怕地不怕,以为人生最大的事就是考试挂科。 追宋泽谦追的轰轰烈烈,学校里少有人不知。 这个何吕师妹,知道多少? “宋总出来了。” 黄巧巧兴奋地拉着林晚桐的袖子。 林晚桐思绪回笼,望向聚光灯汇笼的舞台。 宋泽谦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肩线平直,在所有人的期待中,不疾不徐缓缓走上台。 他手上没有拿稿子,说出的话却像是精雕细琢了无数遍,让人信服,让人向往。 媒体的快门在旁边闪个不停,“宋总长得比明星还好看,放在首页上,我们杂志这一期的销量就稳了。” “现在实体杂志销量差,我们主编就靠这一期完成本季度KPI了。” “我们主编也是。” 几个同行心照不宣地苦中作乐。 林晚桐心中百感交集。 宋泽谦仿佛天生就该站在最高处,被万众瞩目、众星捧月。 他就该耀眼夺目、闪闪发光,而不是跟她纠缠在一段永远不会有结果的关系里。 反复无常、阴郁难辨。 明景的新车型在热销期。 发布会的成功举办,让观序在业内的知名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林晚桐作为商务总监,工作愈发忙碌了起来。 两个早出晚归的人,更加难以碰面。 唯一的交集,大概就是无论多忙,宋泽谦都会为她做好早饭,不会人她饿着肚子上班。 林晚桐偶尔也会怀疑自己的判断。 他让她留在身边,真的是因为不甘心,为了报复她、羞辱她,还是.....他依然爱他。 但温明雪说过,以宋泽谦的骄傲,绝不会在她一而再地拒绝后,还依然爱她。 知子没若母。 她们母子感情这么好,她也会判断错吗? 林晚桐一进公司就把黄巧巧叫了过来,电脑屏幕上是今日天气预报。 “今天要在岚度山拍摄明景631山地行驶能力,你准备一下,我们争取中午前赶到。” 黄巧巧面露难色,“今天有雨,我担心影响拍摄效果,要不我和明景分部沟通一下,咱们改天?” 林晚桐穿着利落干练的女士白衬衫,领口系了一条精致的丝巾。 “不用,拍摄计划是早就定下的,明景近期正在关键时刻,很难随意修改工作调度。” “而且,雨天的拍摄效果更好,能更好展示车辆的性能,去安排吧。” 黄巧巧醍醐灌顶,立刻和明景做好了协调。 还把林晚桐的话复述了一遍。 明景那边对接的工作人员松了一口气,“幸亏你们林总监通情达理,不然我还真怕你们非要更换拍摄日期。” “我们最近忙疯了,所有行程都要精确到秒,根本没有调整空间。” 去岚度山的列车上,人格外少,云层渐厚,才刚中午,能见度却和傍晚没多大区别。 空气中漂浮着风雨欲来的湿气。 黄巧巧嘟囔,“天气预报不是说是小雨吗?这看着也不像啊,山路难行,不会有危险吧。” 林晚桐复盘今日拍摄计划,声音沉稳。 “如果有安全隐患,天气预报会显示不建议出行。” 黄巧巧觉得有道理,“反正时欢集团抚恤金多,我要真死在山里了,估计能给我爸妈赔上一大笔我一辈子也赚不到的钱,够抚平一部分他们失去我的伤痛了。” 林晚桐漂亮的指骨在键盘上微微停滞,笑着调侃。 “哪来的这么悲观的小女孩?真遇到危险,集团也会全力营救我们。” 黄巧巧调侃,“那我要宋总来,我要现场磕CP!” 林晚桐相信天气预报和时欢集团,但不知怎的,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仿佛,她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拍摄全程,她心口都像坠了一块悬而未决的铅球。 观序公司顶层。 程叙一项项和宋泽谦进行工作汇报,明景新车型口碑反响虽然都还不错,也达到了预期。 但距离本年度最畅销车型,还有一段距离。 “本季度收益......” “林晚桐在做什么?” 宋泽谦听得心不在焉,他被工作困住,每次回去她都睡了。 就算天天见,还是有些想她。 程叙愣了下,“林总监带人去岚度山拍明景631的山地宣传片了。” “嗯。” 宋泽谦隐隐有些失落,以为可以忙中偷闲看一眼鲜活的她。 刚要让程叙出去,就看见他平板下垫着个牛皮纸袋。 “这是什么文件?你刚才没汇报过?” 程叙茫然地低头看了一眼,后知后觉地一拍脑门。 “这是肃明律师事务所送来的,说是林总监留在他们那的资料。” “林总监不在,我就替她代收了,打算一会放到她办公室。” 宋泽谦眯了眯眼,明显对这个律所印象深刻。 “苏望恒的律所?他送来的?” 程叙摇头,“来人很年轻,应该就是个实习律师过来跑腿的。” 宋泽谦修长的指骨动了动,像是守护自己领地不容侵犯的雄狮。 “拿来给我。” 他好不容易才把桐桐困在身边,他不允许任何人再来打扰他们幸福的生活。 第一百一十四章 和她死在一起,何尝不是一种浪漫 宋泽谦拇指摩挲粗粝的牛皮纸文件袋,像是在判断里面究竟是什么。 “你说,我如果私自窥伺她的秘密,她会厌弃我吗?” 程叙眼皮一跳。 这话宋泽谦敢说,他都不敢听。 站在万人之上的宋总,动动手指就能决定无数人的命运,他,也会和‘被厌弃’这样卑微的词汇扯上关系? 宋泽谦没有听见答案,自嘲地笑了下。 晦暗天光被百叶窗分割成长条,落在宋泽谦脸上,他微微垂眸。 眼中苦涩化成了偏执的占有欲。 “就算被厌弃,我也不会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他腕骨微扬,抬手拉住了缠着文件袋的棉线。 刚解了两圈,程叙脸色骤变。 “宋总,刚收到最新天气预警,岚度山突发暴雨,有山体滑坡风险,林总监和拍摄团队还在山里。要不要我派人过去接.....” 宋泽谦指骨倏然发凉,顾不上这劳什子文件,打断了程叙的话。 拎起西装外套就往外走。 “我亲自去接她。” 程叙跟着身后,极力劝诫,“宋总,山体滑坡非常危险,山里已经不建议再进去了,而且您后面还有行程,几个十亿级项目在等您最后定夺,还有和海外财团的跨过合作。” 宋泽谦额角青筋直跳,满脑子都是林晚桐面对暴雨时的无措。 如果再遇上泥石流,她只会更加绝望。 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他心口就像是被钝刀搅着。 烦躁地打断程叙,“统统后延!现在所有事都没有她的性命重要。” 岚度山。 随着拍摄的推进,山风越来越凶,仿佛刀子从脸上刮过。 林晚桐当机立断,“天气预报可能有变,加快拍摄进度。” 才下午,山路就黑的看不清五十米外的人,阴风阵阵,半人高的野草被吹得东倒西歪。 其他工作人员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心里也有些害怕,都绷着神经,生怕因为拍摄进度的拖延,困在山里。 但拍了几次的素材都无法使用,林晚桐抬头看了一眼黑压压的云层。 “不能再耽搁了,拍摄中止,我们先离开这。” “不行!” 明景的市场总监向允容态度强硬,“林总监,我理解你年纪轻,做事难免瞻前顾后。” “但我希望你明白,这是时欢集团的项目,我们宋总只看结果。” “你现在遇到一点危险就后撤,要是宋总问起成片,你真好意思用你的懦弱来搪塞吗?” 轰隆—— 天边滚过一道闷雷,林晚桐脊背不受控地瑟缩了下,心脏被猛地揪紧,连呼吸都成了奢侈品。 她死死掐紧手心,才没让自己太失态。 “向总监,我也很敬佩您能克服一切的勇气,但现在离开绝不是懦弱,是对生命的敬畏。” 向允容嘲弄地笑了下。 “林总监倒是能上价值,难怪年年轻轻就能做总监。天气预报上写的清清楚楚,只是小雨,你的理由,糊弄不了宋总。” 林晚桐手心渗血,竭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天气预报不是一成不变的,我们进来之后都一直没有信号,就算有临时预警,也收不到啊。” 向允容轻蔑地瞥了她一眼,像是在看个不懂事的孩子。 “宋总给我们开这么多工资,是为了让我们遇到危险就退缩的,我用我的职业生涯担保,绝不可能出事。” 轰隆—— 她话音刚落,远处山顶就掉下一块巨石。 所有工作人员都肩膀都瞬间绷紧,满眼后怕。 如果刚才掉落石头的是他们这边的山头,那他们所有人都必死无疑。 “有信号了。” 黄巧巧声音激动,她立刻滑动手机,看清天气预报的最新变动,她脸色煞白。 “林总监,半个多小时前有山体滑坡预警,现在山路都堵了,咱们出不去了。” “这怎么可能?” 向允容不可置信地从黄巧巧手里抢过手机,看清上面的字,这个一贯镇定的铁娘子也不由腿软。 林晚桐深吸一口气,“走不了了就找安全的地方,耐心等待救援。” “山石是从那边滚落的,我们横向撤离,找到安全高地,等待救援。” 她唇色惨白,身体也抖得厉害。 但声音却很沉稳,六神无主的拍摄组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都跟在她身后,寻找相对开阔的高地。 “嘶——” 向允容久坐办公室,体力跟不上,走过山路时,大腿内侧被划出了伤痕,使不上力气。 所有人都翻过岩石,只有她落在后面。 这种天灾人祸面前,累赘被抛下也是人之常情。 她心口隐隐绝望,就见一只手穿过飞沙走石伸了过来。 林晚桐声音很好听。 “向总监,抓住我的手,上来。” 向允容怔了下,抓住了林晚桐的手..... 山路已经彻底封死,在所有车都慌不择路逃出去时,一辆红色跑车逆流而来。 音箱流淌着一首外文歌《summertime sadness》,慵懒沙哑的女声漫出来,仿佛在向漆黑一片的群山宣战。 夏知秋的电话打了过来,何吕暂停了歌曲,散漫地点了接听。 “你听我说,岚度山现在非常危险,山路随时可能被滚落的巨石阻隔,你千万不能去!” 何吕嫣红的唇角上扬,手腕上的银色链条在晦暗天色里折射点点碎光。 “来不及了,巨石阻隔山路前,我已经进来了。” 她眼中漫着近乎癫狂的偏执,“我和学姐可真有缘分,刚好天气骤变,刚好我就在这附近。” “山路已经封了,现在所有人都进不来了。” “你听说过吊桥效应吗?” “人在惊险紧张的环境中会心跳加速,肾上腺素飙升,大脑分不清这份悸动是来自恐惧,还是眼前的人,会轻易把环境带来的生理紧张,错当成心动。” “如果我在这时出现在她身边,她应该很难再忘记我吧。” 夏知秋以为宋泽谦已经够让她震撼了,没想到何吕更可怕。 “你疯了?山体滑坡是会死人的。” 何吕纤长的睫毛微微上扬。 “和她死在一起,何尝不是一种浪漫。” 第一百一十五章 他从天而降 “沈储懦弱无刚,宋泽谦目下无尘,他们都配不上她。” “我给过他们机会了,发现,他们根本给不了她幸福。” 夏知秋紧盯着电视上的天气预警,“你听我说,何吕,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你当务之急是找到安全的栖身地,等待救援。” 何吕难得认可她的话。 “你说的对,学姐那么聪明,一定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找到安全的地方才能找到她。” 夏知秋:“......随你吧,我劝你不要太乐观,宋泽谦是个不遑多让的疯子。” 何吕自信地轻哼,“宋泽谦冷漠凉薄,理智寡情,他身上背负着宋家全部的希望,连张婚约都不肯给她,我不相信他会为了她把自己陷入险地。” “如果能活着出去,学姐会看清,谁才是能和她同舟共渡的人。” 何吕挂断了电话,被狂风裹挟的石子扑簌簌地击打着玻璃,仿佛要将她吞噬在浩渺无边的阴雨里。 她轻笑着踩死了油门,冲破漫天黄沙,朝着最深处开去。 岚度山侧峰山顶。 黄巧巧冻得浑身发抖,“晚桐姐,这里好黑,我们不会要死在这吧?” 林晚桐身上也被打透了,每一次打雷,都仿佛要撕裂她的灵魂,如果不是身上系着这么多人的身家性命,哪怕是刺穿手指,她都很难镇定下来。 但现在,她拦住黄巧巧,用身体给她传递温暖。 “别怕,会有人来就我们。” 无意识地她打开手机,调出了宋泽谦的电话号。 习惯真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她已经是个可以顶天立地的大人了,竟然还会在无助时想要依靠他。 可她们不会有结果,他总有一天会成为别人的老公,那时候她又要如何自处? 空荡荡的手机信号仿佛都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学姐!” 一道清亮的声音穿破黑雾传来。 和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光鲜亮丽不同,何吕身批红色雨衣,卷发被雨水打湿,沾在脸上。 不显狼狈,倒是有几分我见犹怜。 瞥到林晚桐怀里的黄巧巧,她眼中的不悦一闪而过。 目光关切地看向林晚桐。 “学姐,我在附近出差,听说你被困住了,我实在不放心。” “我带了雨衣、保暖用品、水和食物,大家先分了吧。” 林晚桐缓缓起身,心中情绪复杂。 震惊于世上竟然有人会为了救不想干的人这样舍生忘死,又愧疚因为自己的一时失察,竟然又卷了一个无辜的人进来。 如果当时她再坚持一些,也许所有人都不会被困在这。 “何小姐,我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但你不该过来的,万一......” 何吕上前一步,玫瑰花香冲散了雨水的湿气,截住她的话头。 “没有万一,我来之前已经叫了救援队,学姐一定会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我和学姐在一起,就也沾了学姐的好运,能成功活下来。” 黄巧巧一脸纠结,“可是山路都封了,救援团队现在也进不来,我们能不能活到雨停都是问.....题。” 她还还没说完,就被何吕甩了个眼刀。 黄巧巧吓得直往林晚桐身后缩,林晚桐正疑惑。 “阿嚏——” 何吕打了个喷嚏,整个人脚步虚浮地往林晚桐身上靠,把黄巧巧挤到了旁边。 “学姐,我好冷,我是不是感冒了。” 林晚桐本就对她又感谢又愧疚,立刻关切地扶住她。 靠在林晚桐怀里,何吕唇角微微上扬,挑衅地看了黄巧巧一眼。 黄巧巧:“???” 所有人抱着手机,希望能在有信号的一瞬得到外界的消息。 向允容身上的伤口被林晚桐用衣服简单包扎过,没有雨水刺激,走路就没那么疼了。 “林总监,我刚收到回复,集团正在想办法救援,我们应该不会被困很久。” 黄巧巧紧绷地肩膀松了下来,“我就知道宋总不会放弃林总监。” 话说出口,又担心被人利用,立刻改口,“也不会放弃我们。” 何吕眉骨不屑地微微上扬。 宋泽谦那种人,绝不可能亲自冒险,让学姐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也好。 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一个连婚姻都不能给她的男人,难道还会为了她拼命吗? 学姐还是太天真了。 向允容落在身侧的手内收,又松开,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林总监,这次是我判断失误,我因为年纪对你产生偏见,忽视你的意见,才导致这么多人被困在这里,我应该向你道歉。” “回到集团,我也会主动向宋总陈述我的错误,不会让宋总迁怒你。” 林晚桐觉得这件事自己也有错,“如果我更坚持一些也可以避免,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向允容摇头,“这事不小,你还年轻,又是刚刚被提拔的,和这种事扯上关系,以后你在宋总心里的印象难免就差了,甚至会影响你的前途。” “我跟着宋总干了很多年,几乎从未出错,我背这个锅不多,而且我本来也不冤枉,你不同意,就是不肯原谅我。” “你放心,我是老臣。我在宋总心里的地位总比你高,他不会太为难我。” 林晚桐争执不过,只能尴尬地点点头。 说话间,雨势渐起,又是一阵狂风。 黄巧巧害怕地蜷缩身体,“我怎么感觉山体在颤动,救援还有多久到啊,我是不是要死在了?” 耳边骤然响起直升飞机的嗡名声。 “有人来了!” 所有人朝着那人指着的方向看过去。 直升飞机队并列而来,向允容惊喜。 “是时欢的直升飞机,这个天气,私人直升飞机是不会批准飞行的,宋总肯定为我们奔走了很久。” 何吕心中冷笑。 奔走再久有什么用,只要宋泽谦本人不出现,学姐在这个惊心动魄的下午能记住的,就只有她。 林晚桐眼角看向渐渐逼近的直升飞机,眼角竟然渐渐发热。 因为她看见一个人正随着软梯缓缓降落,他身后是黑压压的苍天和乌云,额发在风中凌乱,黑色雨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像冲破黑夜的第一缕夕阳,从天而降的一瞬成了所有人难以忘怀的光。 第一百一十六章 林晚桐所有伪装顷刻破碎 全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雨水敲在雨衣上的嘈杂,身后众人的雀跃,头上直升飞机的嗡鸣,统统无法入耳。 林晚桐唯一能听见的,只手宋泽谦朝她伸出手时说的。 “抓住我。” 晃神间,她已经被男人有力的大手拉进了怀里。 雨太大了。 就算有雨衣,他还是被浇了个透,额发贴在颊边,他恍若未觉,关切地从上到下打量她,见她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软梯还没来得及收进机仓,暴风雨就裹着顶峰的碎石打了过来。 “小心!” 他将她护在怀里,任由碎石刮过他光裸的手背,竟一声没吭。 林晚桐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进了机舱,才对这场死里逃生有了实感。 紧绷的肩膀缓缓松了下来,眼角越来越酸,不知是害怕还是委屈,她浑身发颤,竟然无声地哭了。 宋泽谦用干毛巾仔细擦干她头上的滴水,将她抱在怀里,声音轻的像是哄一个新生的婴儿。 “别怕,桐桐,一切都过去了。” 他心口像是被刀一片片切着,疼得呼吸困难。 桐桐那么害怕打雷,他根本不能想象那么娇气的她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 咔嚓—— 天边又滚过一声闷雷,林晚桐在宋泽谦怀里瑟缩了一下。 刚才勉力维持的坚强在他面前荡然无存。 她骗了所有人。 林晚桐其实从来都不勇敢,她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每一声闷雷,都几乎要将她的灵魂生生撕开。 只是在那个时候,她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她没有选择,她只能硬着头皮,咬牙死撑。 她的演技很好,演到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林晚桐甚至有一瞬以为,她已经克服了自己对雷雨的恐惧,也许以后都不会再害怕了。 可一见到宋泽谦,她所有的伪装几乎顷刻间碎裂。 劫后余生的庆幸过去后,委屈和恐惧铺天盖地。 她明明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碰到他,竟然还会像个孩子一样习惯性依赖。 这对于他们的关系来说,实在算不得一个好信号。 但刚刚死里逃生的林晚桐不想思考这样,她好不容易活下来,只想纵容自己一次。 纵容自己不考虑现实,不想未来,就这么抱着他,发泄自己的情绪。 林晚桐想,她果然是个很自私的人。 不然为什么这么多人困在这里,几十条性命加在一起,都不及他乘着软梯从天而降的那一刻让她心疼。 回忆一整天的惊心动魄,她一闭眼,脑袋里也全是他。 她抓着他腰上的衣料,指尖渐渐合拢,将他挺括的衬衫攥出层层叠叠的褶皱。 宋泽谦唇瓣稳住她潮湿的发顶。 “对不起,桐桐,是我来晚了,都是我的错。” 宋泽谦带走林晚桐后,其他人也接二连三地上了直升飞机。 躺在医院的病房中,大家才如梦初醒。 “山体滑坡那么危险,宋总竟然亲自来了,我的天,那一刻我以为山神降临了。” “真是神仙老板,我要给宋总打一辈子工。” “现在想想,宋总拉起林总监手的那刻,像拍电影似的,他俩长得还那么般配。” 何吕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一句她爱听的。 直接拔了营养针往外走。 过来查房的医生诧异地拦住她,“何小姐,虽然您身体没有大问题,但我们建议您还是把调理的营养针打完。” “不打了,林总监呢?” 何吕头发还有些潮湿,不难看,反而还给她的美艳增添了破碎感。 年轻医生微微脸红,“林总监在那边的单人病房。” “谢谢。”何吕扶着墙边,朝单人病房走去。 病房里漂浮着消毒水的味道,窗外槐树长势正好,阳光从树叶缝隙中落进来,光斑投在宋泽谦线条利落的侧脸。 他声音温柔,指尖握着汤匙,“喝点粥暖暖胃,啊......” 林晚桐忍俊不禁,“你这样好像我是个不能自理的小孩子。” 宋泽谦将汤匙吹凉,被她的笑意感染,眼睫一眨搅碎了投进来的阳光。 “林小姐,你可不要害我。” 林晚桐不明所以,“害你?” “和小孩子睡觉是犯法的!未成年人保护法要对我重拳出击了。” 宋泽谦说得一本正经。 林晚桐气得颊边胀红,挥拳锤在他胸口。 宋泽谦微微仰头,假装吃痛,唇角溢着笑。 “坏了,我已经感受到未成年人保护法的重击了。” 林晚桐隐约感受到什么,朝着半开的门口看去。 见那没有人,才松了口气。 “你小点声,我们的关系难道光彩吗?” “万一有人认出你,偷拍下时欢集团鼎鼎大名的宋总,在医院里和女下属偷情,你的名声要不要了?” 宋泽谦一脸坦然,刚换的高定西装平整熨帖,“那我会好好拜托他,拜托他一定要选一张我们最般配的照片做封面。” 他在骗人,宋家怎么会允许他公开承认和她的关系。 可就算知道这是假话,林晚桐心里还软了一块。 余光瞥到宋泽谦手背上的划伤,一把拉了过来,“你手怎么伤了?” 宋泽谦眼神闪烁,想要抽回来,“没什么?” “是不是在山里时,为了我被划伤的?” 林晚桐语气笃定,眼尾微微下垂,明显心疼。 她想叫护士过来包扎,宋泽谦拦住她。 “这点小伤,等护士来都愈合了。” 林晚桐板起脸,“不行,至少得清理伤口啊。” 宋泽谦把手递过去,把病房里护士留下的小推车拉过来,“那你来。” 林晚桐握着宋泽谦的手,抽出消毒棉签,仔细为他挑出细沙。 她睫毛很长,侧头时染了些光点,像个亮晶晶的小扇子。 宋泽谦很享受这种她所有注意力都在他身上的感觉。 似乎是怕他疼,林晚桐挑的很仔细,用嘴轻轻吹着他的伤口,“别怕,我会轻轻的。” 温热的气息滑过伤口,带着一阵清凉麻意。 宋泽谦嗓子渐渐发干。 莫名有些口渴。 手背上青筋若隐若现,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 林晚桐也注意到了他的变化,她长睫微微上扬,关切地望向他。 “很痛吗?” 第一百一十七章 老板这么善解人意,要为公司鞠躬尽瘁 宋泽谦眼角微垂,声音竟有些软,“痛” 林晚桐满眼慌乱,“哪里痛?” 宋泽谦垂眸扫了一眼,“这里痛,要桐桐吹吹才能好。” 林晚桐吹得很轻很轻,“好些了吗?” 宋泽谦摇头,“不是这里,是这里。” “哪里?”林晚桐疑惑。 宋泽谦肩线下压,唇角勾出一抹玩味的笑,靠近林晚桐耳侧,说了一句话。 林晚桐耳根唰地红了,一把推开宋泽谦。 “你胡说什么?” 宋泽谦身体后倾,笑得恶劣又迷人,“骗你的,不痛。” “我只是想看看,桐桐究竟能纵容我到什么程度。” “现在看来,桐桐果然很爱我。” 林晚桐转过头,不想理他。 但宋泽谦仿佛给她下了蛊,耳边总是回荡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那里!他怎么能让她给他吹那里! 羞死人了! 何吕靠在病房外的墙边,后槽牙差点咬碎。 宋泽谦到底要干什么? 既然不能和她结婚,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地给她希望。 这种挡住一切现实,蒙着眼睛捂住耳朵往前走的假性美好,又能维持多久? 她冷哼一声,不屑转身。 抬头却碰到了宋泽谦的秘书程叙,“有事?” 程叙的笑礼貌又疏离,递上一个车钥匙。 “何小姐,宋总很感谢你对时欢集团员工的帮助,您的跑车肯定开不出了,宋总送了您一辆新的。您父亲一直想要的那个合作,宋总同意了。” “感谢我对时欢集团员工的帮助?” 何吕唇角弧度嘲讽。 宋泽谦这话分明是把她为林晚桐而来,恶意曲解成为了时欢集团拍摄组所有人。 人情对象就从林晚桐,变成了他。 现在一个合作,就要抹除她和学姐同生共死的情分。 好不要脸! 何吕心里暗骂了一声,气冲冲地拿着程叙手里的钥匙走了,“知道了。” 营养针终于打完了,向允容听着身边几个第一次坐直升飞机的年轻人兴奋的讨论,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自从他们回来,就没见过林晚桐了。 宋总为什么单独把她放在一个病房,会不会是把所有责任都归咎在了她身上。 “不行,林晚桐才刚升职,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她的前途还要不要了?不能让她一个人承担宋总的怒火。” 向允容和医生打听到林晚桐的病房,就找了过去。 林晚桐正在和宋泽谦商量出院,“我真没事,再躺下去我腰都要酸了。” 宋泽谦冷脸拒绝,“我批你三天假期,你在医院好好休息。” 林晚桐着急,“明景的新车型还在宣传期,我这个商务总监在医院躺三天?这像话吗?” 宋泽谦按住她肩膀,“你的工作我来替你做。” 林晚桐知道宋泽谦有多忙,再帮她工作,他还要不要吃饭睡觉了? 林晚桐坚持,“不行!我明天要去公司。” 宋泽谦语气强硬,“林晚桐,我的话说的不够明白吗?你明天不用工作,后天不用工作,大后天也不用工作。” 向允容一走到林晚桐病房外,就听见了一句话。 明天不用工作,后天不用工作,大后天也不用工作? 那不就是开除了? 她砰地一声撞开门,“宋总,我觉得林总监可以继续工作。” 林晚桐嗖地抽出了被握着的手。 宋泽谦不耐烦地转身,向允容以前挺稳重个人,怎么突然冒冒失失的? “向总监,你对我让你们带薪休假三天有意见?” “是的宋总,我觉得这场意外的主要责任在.......” 向允容刚要拦过主要责任,话说一半,突然愣住。 “带薪休假三天?” 宋泽谦脸上的光斑随着槐树晃动,让他多了两分上位者的威严莫测,他淡冷地吐出一个单音节,“嗯。” 向允容拉了拉衣角,“其他人可以休息,我就不休了,明景的新车型宣传片还没上。” 宋泽谦低头滑动手机屏幕,给林晚桐和向云容发了一条新闻链接。 林晚桐看清上面的消息,瞳孔缓缓放大,语气里是不可置信的雀跃。 “明景631被抢险救灾人员拖出来了,只有微伤,里面所有东西完好无损,连我们的拍摄工具都没损坏?” 向允容也是一样高兴,“现在已经被顶到热搜第一了,宋总,那我更应该立刻复工,盯着他们把片子剪出来。” 宋泽谦扫了她一眼,“等你复工才想起来剪片子,黄瓜菜都凉三回了。” 林晚桐点进热搜词条,就看见了明景新出的宣传片。 高清无损画质。 低下好评如潮,“安全性能这么猛?我现在就要去门店预约试驾。” “你现在才预约,那你买不到了,我两个小时前预约已经需要排队了。” 林晚桐和向允容都眼角一热,没想到阴差阳错,竟然还有这种收获。 宋泽谦慵懒地挥挥手,“回去休息吧,向总监,季度奖金翻倍。” 向允容脚步没动,“那林总监.....” 宋泽谦声音懒散,“林总监功盖千秋,我亲自在这照顾她,有问题?” 向允容松了一口气,想到翻倍的季度奖,这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笑得都有了两分谄媚,“没问题,我这就回家休息。” 林晚桐无奈地把脸埋在手里。 “你这么说她会误会的!” 宋泽谦懒洋洋地关上了门,“误会什么?” 林晚桐压低声音,“误会我们是那种关系啊。” 宋泽谦掐了一把她颊边软肉。 “可是桐桐,我们就是那种关系啊。” 见林晚桐一张小脸不安地皱起,宋泽谦眼角笑意暗了两分。 “放心吧,向总监不会误会,她是一根筋。” 果然下一刻,林晚桐就收到了向总监的微信消息。 “林总监,你就别和宋总犟了,他既然让我们休息,就肯定有兜底的能力,相信老板就行!” “他肯照顾你,就说明没有怪我们,能休息就休息,咱们就是打工牛马,公司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林晚桐差点没笑出声。 向总监看着一本正经,原来私下也是个资深摸鱼人。 宋泽谦坐在沙发边处理公务,“是向总监的消息?她是不是说,老板这么善解人意,要为公司鞠躬尽瘁?” 第一百一十八章 桐桐,轮到你了 不怪宋泽谦误会,向总监实在表现得太真了。 连林晚桐都以为向总监是个会为工作拼命的老实人。 林晚桐没有出卖向总监,默默关掉手机,“嗯,她是这么说的。” 宋泽谦压下上扬的唇角,点开了远程越洋会议。 会议一场接着一场,一直到深夜都没停。 林晚桐身体早就没问题了,是宋泽谦担心她,才非要让她住院观察一天。 她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温水,他抬眸看了一眼,疲倦的眼底溢出星点笑意。 到晚上十一点,才终于告一段落。 宋泽谦捏了捏太阳穴,“我去外面处理后续的工作,你别等我了,早点休息。” 林晚桐拉住他的手,“这些项目这么重要,你因为去找我,全都延后了?” 那些数字,林晚桐光想想都心间一颤。 宋泽谦坐在她床边,背靠床头,将她的头放在腿上,指尖一下下梳理她的长发。 “没有你,这些钱有什么意义?” 林晚桐坏笑着坐起来,“那你把钱都给我吧。” “好啊。” 宋泽谦几乎没有一丝犹豫。 “但时欢的资产有些多,你不嫁给我的话,我很难越过董事会直接转移给你,等我们结婚吧。” 林晚桐垂眸敛下眼底情绪,转头看向窗外。 看懂了她的意思。 宋泽谦唇角僵了一瞬,很快转移话题。 “我今天救了你,怎么不见你报答恩人?” 林晚桐疑惑,“怎么报答?” 宋泽谦前体前倾着逼近,声音低低沉沉,“救命之恩,当然是以身相许。” 林晚桐推开他下床喝水,“这里可是医院。” 宋泽谦追到了沙发边,“那又怎么样?我锁门了。” 林晚桐原本还以为他是玩笑,直到对上他越来越炙热的目光。 越过他肩头看见门玻璃已经拉上了帘。 心头一惊,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宋泽谦拉过她的手,拇指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的脉搏,粗粝的温热让她脊背绷紧。 男人的体温一点点靠近,林晚桐不自觉地闭了眼。 宋泽谦的呼吸从她颊边擦过,柔软扫过耳唇。 “桐桐,帮我吹吹。” 热意猛地上窜,林晚桐脑袋下垂,脸颊像打了腮红,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宋泽谦以为她会拒绝,没想到她竟然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电脑屏幕闪动,会议邀请不断闪动。 林晚桐吓了一跳,“你,你还有会?” 宋泽谦玩味地扫过她唇角,“我没说没有会了。” 林晚桐像个应激的小兔子,“那不行,我先睡了。” 到嘴的猎物,哪有逃跑的道理。 宋泽谦握着她腕上的手微微收紧,一把将人拉到了怀里。 他身上的松木香兜头而下,像个大网,困得她无处可逃。 宋泽谦侧开镜头,点进了会议。 林晚桐想要挣扎,却被他一把扯下领带,捆住了双手。 “桐桐别怕,我关掉镜头了。” 他手指轻轻一拉,林晚桐身体就被迫向前,他的吻落了下来,带着迫切,带着希冀,带着失而复得的欣喜。 夜风从半开的窗缝中吹进来,让她脊背战栗。 特大暴雨过后,杭市的夜是前所未有的潮湿。 水汽仿佛钻进了人的骨缝里,带着酥麻的痒。 宋泽谦身材高大,西裤点地还要微微俯身。 林晚桐抓着他的头发,身体紧绷成了一张弓。 黏腻的水渍声在静谧夜色中散开。 电脑会议还在进行。 她紧咬唇角,不敢哼出一个字。 宋泽谦抬手把屏幕转过来,林晚桐瞳孔猛地放大。 整个人瞬间收得更紧。 半晌才看清,他不止关了镜头,还关了声音。 骤然放松,所有酥麻痒意瞬间登顶,不成曲调的音节断断续续。 直到最后她瘫软在沙发上,像个没有骨头的软脚虾。 以为终于结束了,宋泽谦却捧住了她的脸。 恶劣的黑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学会了吗?桐桐,轮到你了。” 林晚桐下意识想跑,奈何双手都被捆住,他轻轻一拉,她就只能被困在方寸之间。 由着他随意作恶。 “是没学会吗?桐桐,我再教你一次。” 林晚桐被磨得没办法,只能同意。 宋泽谦长而直的睫毛微微下垂,骨节分明的指尖陷进柔软的沙发,额角青筋跳动,喉咙溢出闷声。 所有人都汇报过了,半晌却没听见宋总的回复。 程叙拿不准老板的态度,又不好直接催促。 在线会议陷入了分秒煎熬的安静。 等到程叙要忍不住开口问老板了,终于听见了宋泽谦的回应,“整体可以,几个小问题我批阅后修改一下。” 他单手关掉了会议,将林晚桐从沙发上抱起来。 她抓住他衣领,满脸愤愤。 “你竟然还听得见他们在说什么?” 怎么会有人能一边做那种事,一边还能认真开会啊。 更涩了。 宋泽谦握在她腰上的手收紧。 “视频会议而已,这算什么?你面对面给我汇报工作的时候,我也可以。” 林晚桐羞得把头埋进了他怀里。 这人在外面到底是怎么装出一副禁欲高冷模样的? 宋泽谦心口被她柔软的发丝蹭的发痒,低低沉沉地笑出声。 林晚桐休假的三天,宋泽谦一边处理工作,一边陪着她。 回家之后,更是天天换着花样给她做吃的。 嘴上说着给她补身体,折腾她的事一点没少干。 “宋泽谦,我怀疑你不是给我放三天假养身体,你是给自己放三天假谋福利吧!” 宋泽谦穿着黑色真丝睡衣,双腿随意放着,胳膊支在膝盖上,笑得玩味。 “你这可就冤枉我了?你这三天没养身体吗?” 林晚桐抱着胳膊控诉,“我都要被折腾散架了,我养什么了?” 宋泽谦一脸愧疚,起身走近林晚桐。 “原来岔.开腿等着被*也这么辛苦。” 林晚桐脸颊发烫。 为什么他一本正经说骚话也这么勾人? 宋泽谦每次看见她脸红,心口都像被小奶猫挠了下,将人打横抱起。 林晚桐应激般地推他,“宋泽谦,真的不可以了。” 宋泽谦善解人意地点头,“我明白,被*太辛苦了,桐桐,这次你在上面。” “我很奈*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叫我的名字 没羞没臊的三天终于结束了,林晚桐头一晚定了好几个闹铃,才勉强从床上爬起来。 为了让自己精神一点,洗漱时随手打开电视。 “昨日,本市CBD顶峰大厦一年轻男子跳楼自杀,据本台记者探访,是因父母逼婚所致。” “该男子此前相恋多年女友被父母拆散,强逼其与门当户对的相亲对象结婚,酿成悲剧。” “据朋友透露,该男子此前已有自残倾向。” 林晚桐正在刷牙,听见这条新闻特地从洗手间走出来,看着新闻上女主播的唇瓣张张合合,微微失神。 宋泽谦穿着浅灰色家居服走过来,抬手换了个频道。 “小兔子白又白,蹦蹦跳跳真可爱.....” 欢快的儿子一扫刚才阴霾的气氛。 林晚桐不满地走回去漱口,“你没有一点同理心吗?刚才那个人真的很可怜啊。” 宋泽谦淡然地把她的早饭摆好,煎蛋上还用番茄酱画了笑脸。 “没用的男人,有什么可同情的,活着才能应有尽有,死了就是黄土一捧,他喜欢的人嫁八百回也轮不上他。” 林晚桐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眼底流露出几分苦笑。 “那是他的父母,你让他怎么办?” “父母的话就不能违逆吗?”宋泽谦眼中流露出几分嘲讽。 如果是以前,林晚桐会脱口而出,质问他如果是你呢。 但现在她不会了。 经历了这么多次,她明白,宋家不可忤逆。 也不想逼宋泽谦走上绝路。 曾经拥有,总比生死两隔好的多。 宋泽谦拉着她坐在餐桌旁,“别伤.春悲秋了,我的公主殿下,相信我,我们永远不会走到那一步。” 他做的菜很好吃,林晚桐吃到嘴里却莫名有一股苦涩。 她扯了扯唇角,笑得勉强。 出门时,宋泽谦帮她把垂落的碎发掖到耳后,晨光透过窗纱晃晃荡荡落在她身上,像是给她披上了一层洁白的薄纱。 宋泽谦想。 哪怕她一辈子都不会答应他的求婚,能一辈子相守也是很好的结局吧。 他说他永远都不会像那个懦弱的男人一样自残,其实是骗林晚桐的。 七年前,他跪在宋家祠堂,面对全族人的反对,除了母亲没有任何人同意这门婚事时,他也以为自己走上了绝路。 也曾想过自残。 想过绝食,想过用刀片划破手腕,逼他们同意。 但后来,他没有这么做。 因为,林晚桐会心疼。 他在自己身上留下的每一道伤痕,都会变成她的眼泪,他舍不得。 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行径,实在愚蠢。 宋家走到今天靠的是实力,不是心慈手软。 所以,他只跪了三天,就走出了祠堂。 他为了证明自己,没日没夜工作,几次累到晕厥,打着营养针还在继续。 一力让那个略显颓势的分部成为时欢集团最赚钱的一个。 让宋家所有人看清楚,他宋泽谦不需要靠任何外力,都能让这个家族立于不败之地。 他们终于松口了。 他高兴得三天三夜没阖眼,连夜飞回北美向她求婚。 可她拒绝了。 没有任何理由,只是因为她腻了。 他所有的努力在她的薄情面前像个笑话。 原来,她根本不会心疼他,不论是伤疤还是疾病,都不会让她回头看他一眼。 但,那有什么关系。 只要他不放手,就能把她留在身边。 楼道的白炽灯忽明忽暗,两人先后走着,影子重重叠叠。 宋泽谦微微倾身,每一个拐弯,剪影都像是亲在她侧颊一般。 他唇角浮起浅淡笑意。 他想,他们这样亲密,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们是世界上最般配的一对吧。 林晚桐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在走到最后一层时,突然回头,趁他倾身时,垫脚吻上了他的唇。 她笑得比晨光还晃眼,眼底仿佛盛了碎星,把他的倒影包裹在里面。 “宋泽谦,想亲我就直说,干嘛偷偷搞小动作?” “再叫一遍。”宋泽谦声音暗哑。 “什么?”林晚桐一时没反应过来。 后脑被男人的大手箍住,他们隔着一节台阶,他身子压得很低才能吻到她。 这样费力的姿势,他依然轻抹慢捻,像是在品尝什么难得的甜品,要吃干净才肯罢休。 在林晚桐快要缺氧时,宋泽谦终于松了手。 他声音暗哑,“林晚桐,再叫一遍我的名字。” 林晚桐墨发染上点点晨光,笑得有几分狡黠,“宋泽谦,宋泽谦,宋泽谦.....” 他握住她的手,慢悠悠地走下台阶。 一直到上车,耳边还回荡着她叫他名字的声音。 他喜欢她叫她的名字,仿佛那三个字从来没有镶着金边,从来不用背负沉重的家族命运,不用窒息地满足所有人的希冀。 他的名字含在她唇齿间,像是被一团软甜的云包着,轻轻柔柔地驱散了所有阴霾,似乎对她来说,他只要活着就有意义。 哪怕这是假的。 但,那有什么关系?时间久了,假的都总会成真。 林晚桐不知道宋泽谦的想法,她只知道,三天没有工作,一打开工作账号,邮箱好像要炸了。 她神情严肃,一封封点进去。 经过红灯时,宋泽谦抬手揉开了她紧皱的眉头,“不要担心,你的工作我都处理好了,没有那么可怕。” 林晚桐眼睛睁得圆圆的,“你都处理好了?” “宋泽谦,你也太厉害了吧,你和我加一起那么多工作,你都处理了?” 宋泽谦显然很享受她的吹捧,下颌微扬,眼睛微微眯起。 就差摇尾巴了。 按照林晚桐的要求,宋泽谦依然只能在隔一条街的路上把她放下来。 让她自己走到公司。 宋泽谦开车更快一些,比她早一步到公司,一个愉快的早晨能决定一个人整天的工作状态。 宋总一进办公室,整个总裁办都感受到了如沐春风。 程叙立刻抱着文件进去汇报。 刚要开口,就被宋泽谦抬手打断,他手上拿着一沓资料,眉头微微隆起,刚才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程叙看了一眼放在他手边的牛皮纸袋,目光凝住。 这不是肃明律所送来的文件材料吗? 第一百二十章 比我给桐桐做的差远了 总裁办公室安静得落针可闻,程叙脸上冷汗扑簌簌滚落。 宋总这个表情,总让他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心脏莫名悬着。 宋泽谦终于抬头,“肃明的人有没有说,为什么要把这个材料送过来?” 程叙回忆了下,“没有,他们只说这是林总监遗落下的材料,应该送回,没再说别的了。” 宋泽谦腕骨上的铂金手边泛着冷光,他略微沉吟,“找肃明的人打听打听,林晚桐在打什么官司?” “打官司?” 程叙诧异地重复了一遍。 林总监要打官司,让时欢集团的律师团队出面,不是胜率更高吗? 绕远找肃明的人干嘛? 宋泽谦把材料放回牛皮纸袋,“这是林晚桐委托肃明提交法院的部分个人材料。” 程叙不解,“宋总,咱们这事咱们直接问林总监不是更简单?” 电脑白光反射在宋泽谦连上,将他清贵的五官描摹得更加深邃。 “她如果想让我知道,最开始就不会瞒着我。” 宋泽谦身上的冷厉收了几分。 最开始发现林晚桐有事竟然求助苏望恒也不找他,宋泽谦是生气的。 但转念一想,也许她找苏望恒只是为了辩护呢。 她是不想让他担心,才会花钱找外人吧。 官司结束了,苏望恒就没用了。 她这段时间,就一次都没见过他。 林晚桐一到商务部,所有人就齐刷刷地朝她看过来,满眼担忧。 她向他们投去了安抚的眼神,缓缓转了一圈,“安心工作,我好的很,不要以为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就会降低工作要求。” 同事们被她逗笑,有人立刻举手投降,“知道了,总监大人。” 刚坐到工位上,耳边就响起了高跟鞋和地面的敲击声。 比人更早到的,是玫瑰香气。 何吕一身张扬红裙,手里拎着几个精致的食品袋。 咚咚咚—— 她纤细的手指敲了敲玻璃门,“学姐,方便进来吗?” 林晚桐没想到她竟然会来,立刻起身欢迎。 虽然她和这位何小姐只见过两次,但只凭上次她带着物资赶去山里救援的情分,就不能把人拒之门外。 何吕只留了一份糕点,将其他三份随手交给旁边工位的人。 “我过来感谢林总监,顺便给大家都带了些糕点。” 商务部骤然沸腾。 黄巧巧看清糕点上的标志,捂住了嘴,“妈呀,这是芙蓉记的糕点,一块就要上千块,我刚才竟然一口就吃了一半,暴殄天物!” 其他人也纷纷感叹,“何小姐人真好,竟然给我们带这么贵的糕点。” “不过,何小姐为什么感谢林总监?” 其他人的疑问,也是林晚桐的疑问。 “何小姐,你带着物资赶去支援,是我和观序应该感谢你才对。” 何吕自然地关了半开的玻璃门,将手里的糕点放在茶几上。 明眸微掀。 “我当时去支援,不是为了观序,是为了你。” “但宋总好像误会了,不止赔了我的车,还给了我们家一个上亿的大项目,我当然得来感谢你了。” “我记得学姐上学时就很喜欢玫瑰味的花糕,这是我排了很久队买到的,学姐尝尝。” 她自然地打开袋子,满眼希冀地看着林晚桐,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 宋泽谦想用一个项目就切断她和学姐的联系,做梦! 林晚桐本想复工后亲自去感谢何吕,没想到宋泽谦已经替谢过了。 对于何吕这种身家的人来说,她微不足道的感谢,的确不如他给的项目更有价值。 宋泽谦有时候,还挺贴心。 没由来的,林晚桐心里一暖。 “学姐?”何吕的声音让林晚桐收回了飘忽思绪。 她在沙发另一侧落座,和何吕隔了两个人的距离,既不显疏离,也不至于太过唐突。 是商场上很合适的距离。 何吕从包里拿出湿巾,擦了擦手,才帮林晚桐撕开包装袋,推到她面前。 “尝尝。” 身体前倾时,她柔软的发丝扫过林晚桐手背,有点痒。 林晚桐上学时的确喜欢过一段时间玫瑰花糕,还磨着宋泽谦特地去学了做给她吃。 他学会后连做了一个月,林晚桐就彻底吃够了。 再也不馋这一口了。 但何吕盛情难却,林晚桐还是咬了一口,浅粉色的花糕上沾了一点她的口红印,“很好吃。” “我就知道学姐会喜欢。” 何吕几不可查地往前蹭了一个身位。 宋泽谦怎么比得上她了解学姐,他那种渣男,在公司都得和学姐避嫌吧。 肯定生怕行差踏错,就影响公司市值。 哪比得上她体贴。 她眼角笑意加深,又往前坐了一点,长裙裙摆擦过林晚桐光裸的脚踝。 “学姐,我手上有一个项目,可以委托给你吗?” 林晚桐有些招架不住她的热情,“当然可以。” “不行!” 宋泽谦拿着牛皮纸袋推门进来,看见两人过近的距离微微蹙眉。 老板来了,身为牛马的林晚桐立刻起身,示意宋总来坐。 宋泽谦闲适地把文件袋放在桌上,靠在桌边。 “观序这个季度的排期已经满了,我们集团不提倡加班,何小姐,只能麻烦你找其他公司了。” 何吕扫了一眼两人疏离的距离,眼睫愉悦地上扬。 拉了下林晚桐的手,示意她坐下。 “那很可惜了,我还以为能和林总监进一步合作呢。” 学姐的手好软啊。 宋泽谦眯了眯眼,走过去一把拉开了林晚桐,坐在她刚才坐的位置。 “话已经说清楚了,还有什么事吗?” 林晚桐心跳漏了一拍。 何家也是和时欢集团有来往的财团,宋泽谦对何小姐这么凶,不好吧。 何吕心里翻了个白眼,非常明显地往旁边挪了挪。 “没事了,我只是来感谢学姐,顺便给她送些她喜欢吃的糕点。像林总监这么好的女孩子,值得被好好对待。” 何吕眼里都是挑衅。 宋泽谦自己不敢光明正大给林晚桐名分,就不能怪别人挖墙脚。 茶几上吃了一口的糕点被妥帖放在盒子里,沾染的口红印和林晚桐唇上的一模一样。 他散漫地拿起来,嫌弃地看了一眼,覆着林晚桐的唇印咬了一口。 “也不怎么好吃啊,比我给桐桐做的差远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把你哥调回来 何吕笑容僵住。 门还半开着,她怎么都没想到,宋泽谦竟然敢当着那么员工的面,就这么坦荡地吃了林晚桐咬过的糕点。 还撒谎说他也能做。 “泽谦哥真会开玩笑,你这双手从小就是用来握笔的,谁能让你做糕点。” 宋泽谦微微侧头,食指指向林晚桐,语气中还带了点炫耀。 “她啊。” 何吕的脸色终于绷不住了。 宋泽谦他有病吧。 她眼尾下垂,眼角微微泛红,委屈巴巴地看向林晚桐,“学姐,我是不是不该过来,泽谦哥好像不喜欢我。” 何吕长得实在好看,眼波流转,水光滟潋。 林晚桐一时失神,宋泽谦气得磨了磨后槽牙。 要不是何吕救过林晚桐,他真想一脚把人踹出去。 “知道我不喜欢,你还来?” 林晚桐拉了他一下,笑着打圆场,牵着何吕的手把人送出去。 “何小姐,他就是这个脾气,你别和他计较,这次实在没有合作的缘分,下次吧。” 何吕拇指摩挲过林晚桐手背,得意地瞥了宋泽谦一眼,踏着高跟鞋转身走了。 商务部的人不知道三人在里面聊了什么,不少人看着何吕袅娜的背影出神。 “这何小姐也太好看了吧,我一个女人都要心动了。” 宋泽谦抬手放下了林晚桐办公室的百叶窗。 把林晚桐拉到怀里,抽出纸巾,把她的手从里到外擦了一遍。 他指骨温凉,动作轻柔,林晚桐不觉得难受,反而很舒服。 笑着打趣他,“你连小姑娘的醋都要吃?” 宋泽谦冷脸,“你当她是小姑娘,她可未必。” 林晚桐哭笑不得,“她那么漂亮个女孩子,还能对我有什么图谋不成?” 她想从宋泽谦身上挣扎起来,却被男人的一双大手死死缠住,硬是要她在他颊边亲一口,才肯松手。 林晚桐只能依他。 一挣脱舒服,她就立刻跑出三米远,“你怎么突然来找.....我。” 林晚桐的问句在她看见桌上安静摆着的因着肃明律所标志的文件时,戛然而止。 她心跳骤然加快,喉头像是突然被铅块堵住,装死不经意地问。 “这东西什么时候送来的?” “就你去山里拍摄那天。” 宋泽谦身体后倾,观察她的表情。 林晚桐指尖发凉,将文件拉得离宋泽谦更远了些,“你没看吧?” 宋泽谦缓步起身,逼近林晚桐,“你希望我看吗?” 他身上冷冽的雪松香刺入鼻息。 林晚桐喉管动了动,佯装嗔怒,“这是我的隐私,我总需要私人空间吧,我当然不希望你看。” 宋泽谦点头,似乎是妥协了,“那我就不看。” 林晚桐紧绷的脊背几不可查地松了下来。 这点变动,并没有逃过宋泽谦的眼睛。 他更加确定,林晚桐一定有事情瞒着他,而且这件事也许还和他有关。 程叙动作很快,下午时已经查到了林晚桐委托给苏望恒的官司。 “肃明律所对委托人的信息保密做的很严谨,幸亏苏律师不在国内,我才能钻空子打听出来。” 宋泽谦有些意外,“苏望恒去国外出差了?” 程叙摇头,“不是出差,是永居了,他以后就在欧洲不回来了。” 宋泽谦冷哼,“知难而退,算他有自知之明。” 在海岛上他看得清楚,这个苏望恒对他的桐桐抱着不切实际的非分之想。 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这人这么快就放弃了。 他悠然地打开文件,脸上的笑一寸寸褪去。 “竟然是海岛绑架的案子。” 程叙努力回忆,“海岛绑架的主谋已经进监狱了,林总监还在查什么?” 百叶窗的阴影落在宋泽谦颊边,像是一张骇人的面具,他声音低沉。 “她说还有一个女人,那个人才是罪魁祸首。” 宋泽谦心中满是自责,他就在她身边,却没有保护好她。 甚至连真正的害她的人都没有找到。 难怪桐桐不爱他。 他声音冷得像腊月寒冰,“让我们的律师过去,24小时内,我要从冯柱嘴里撬出真正的主谋。” 程叙不敢耽搁,“是。” 宋泽谦指尖发颤,处理工作时几次输入错误。 主谋逍遥在外,对桐桐来说,无异于悬在头顶不知什么时候会掉下来的利剑。 他根本不能想象,这段时间,她是怎么度过的。 他想过去抱抱她,就收到了林晚桐发来的消息,“今天不许再来找我了,一来就拉百叶窗,真的会被人发现!” 他指尖冰凉,打了几次才输入进正确的文字,“那你来找我。” 林晚桐犹豫了下,“好吧。” 林晚桐刚走进总裁办公室,就被人从身后抱住。 和以前的暧昧缠绵不同,这个拥抱无关情爱。 他身上其他很低,林晚桐关切地拍着他的后背,“怎么了?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麻烦?” “你这么厉害,有什么是你不能客服的?” 他的头埋在她脖颈间,那么大个人,压得林晚桐脚步踉跄了下,靠在桌边才堪堪站稳。 她声音依然很温柔,“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 宋泽谦声音很闷,“桐桐,我是不是很没用。” 他以为自己掌握了一切,以为她留在身边就能保护好她。 结果却一次次告诉他,宋泽谦,你这个废物,你根本没有给她幸福。 林晚桐将人从怀里拉出来,看着他的眼睛,“恰恰相反,你很有用,你长得这么好看,什么都不做就足够让人赏心悦目了。” 宋泽谦眼睫颤动,抬手珍惜地抚上她的脸,“你说的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等他抓到那个幕后的人,一定要把他大卸八块,挫骨扬灰! 他深吸一口气,泛红的眼尾侧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 “林嘉树还在外面出差吗?好像很久没听你提起他了?” 林晚桐眼皮一跳,“我哥工作忙,你怎么突然提起他?” “没什么,就是觉得如果他在你身边,你应该会高兴一些。” 以前林晚桐只要提起林嘉树总会眉眼弯起。 害得宋泽谦吃醋了好久,确认桐桐对他只有兄妹之情,才劝着自己放下。 她不想让他知道的事,说给林嘉树听也会好一些吧。 “他在哪个医院?我让人把他调回来,杭市也需要像林医生这样德艺双馨的好医生。”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严格筛查出现在她身边的所有潜在竞争者 林晚桐指甲无意识扣进实木办公桌下缘,指尖压得惨白,避着宋泽谦的目光。 “他有自己的安排,不要打扰他。” 宋泽谦拇指轻柔摩挲过她跳动的脉搏,很有耐心,“好,你说不打扰就不打扰。” 林晚桐指尖悄悄松开,笑着拥住他。 “别不开心了,我会陪着你。” 宋泽谦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远处。 一离开总裁办公室,林晚桐的唇角就垂了下来。 宋泽谦不是第一次提起林嘉树了。 这样下去,他早晚都会发现,林晚桐不知道到那时,宋夫人又会用什么雷霆手段,彻底毁掉林嘉树。 宋泽谦那么相信他母亲,就算现在她说出真相,他未必会信她。 她不敢赌。 更不敢用林嘉树的人生去赌。 离开宋泽谦是她唯一的出路,但宋泽谦手里还掌握着林德山的性命。 林晚桐瘫坐在转椅里,喉咙堵得生疼,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人生好像走进了一条死胡同,林德山和林嘉树像天平的两边。 她选了一边,就要失去另一边。 无力地抓了抓头发,“如果我能找蒋姝,或许一切还能有转机。” 蒋姝到底藏在哪? 谁能有蒋姝的线索? 嗡—— 手机震动。 无论生活乱成什么样,工作还得继续。 林晚桐深吸一口气,正了正衣襟,用理性可靠的口吻接起了电话,“你好,这里是观序林晚桐。” “晚桐,我有蒋姝的线索,你愿意见我一面吗?”沈储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半小时后,林晚桐和沈储约在了距离公司一条街的咖啡厅。 沈储眼下有浅淡的乌青,衣着虽然整洁干净,但整个人却隐隐透出一股颓然。 “晚桐,以前是我瞻前顾后考虑太多,才伤害了你,以后我会事事以你为先,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林晚桐疑惑,“沈储,你在说什么?” 沈储推过手机,林晚桐垂眸扫了一眼,睫毛一颤。 他这段时间给她发了上百条消息,但自己一条都没收到过。 她翻开微信,和沈储的聊天框空空如也,她无奈地摇头。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干的了。 睫毛上扬,“沈储,我没有故意不理你,你的消息我确实一条都没收到过。” “而且我觉得,以我们现在的关系,你也不该给我发这么多引人误会的消息。” “你已经结婚了,曲小姐是个很好的人。” 沈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曲悦她再好,我喜欢的人是你!” 林晚桐脊背僵了下,身体微微后靠,和沈储拉开了些距离,语气公事公办。 “我会出来,是因为你说有蒋姝的消息。” 沈储喉头哽住,平直的肩线像是被重物压着,分外沉重。 “如果没有蒋姝的消息,你连见我都不愿意吗?我就那么不如宋泽谦?” 林晚桐语气淡漠,“如果见面会让你产生不必要的误会,我觉得的确没有必要再见。” “沈储,你比谁都明白,你的感情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没有能力承担喜欢一个人的代价。” “我也好,其他任何人也好,你离经叛道的代价,都只会是另一个人承担。” 沈储自嘲地冷笑,“我没资格,宋泽谦就有资格吗?他如果那么厉害,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肯给你个名分?” “既然他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林晚桐已经彻底丧失了和沈储交流的欲望,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币压在桌上。 “咖啡我请了,如果不能只做朋友,以后就不要联系了。” 她转身就要离开,沈储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蒋家还没有彻底破产,最后的产业在蒋姝手里。你猜,是谁保下了她?” 正午的阳光格外炽热,落在地板上,反射着融融暖意。 秦骁背手无聊地在观序总裁办公室里踱步。 “你没毛病吧,放着时欢的豪华办公室不要,跑这小办公室来,还搬来就不走了?” 宋泽谦头都没抬,“观序也是时欢的一部分。” 秦骁撇撇嘴,十分不以为然,“真是劳模啊,我的大总裁,还以为中午来找你能一起吃个饭,没想到还要工作呢?” 他脑袋凑过来,看清上面的文字,冷笑。 “原来是看心肝儿的文件,难怪这么认真,看出花来了吗?” 宋泽谦懒得搭理他,拿起内线电话,把程叙叫了进来。 “这个利亚姆和林晚桐很熟吗?为什么她交上来的提案里重复了不下十次这个名字?” 程叙一脸莫名,嘴唇张张合合,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敢开口。 “宋总,利亚姆是观序甲方的灵魂创始人,是甲方主推的IP人物,推广目的就是为了强化他的个人形象。” “林总监应该还没见过他,只和他们公司的工作人员有过接触。” 宋泽谦还是不放心,“把利亚姆的个人资料调出来给我一份。” 看见对方发福走形的身材,宋泽谦才心满意足地合上了这份文件。 又拿起了下一份,眉头再次蹙起,“这个人,也给我调一份资料出来。” 秦骁在旁边叹为观止,“不是吧,你要把出现在她身边的公苍蝇都审查一遍吗?” 宋泽谦安逸地转了半圈签字笔,“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秦骁绝望了,“天啊,学医果然救不了恋爱脑。” 宋泽谦脑中闪过一个人,“何吕,你熟吗?” 秦骁摸了摸他脑门,“不是吧,女人也要查吗?何吕那么个大美人儿,她也是你潜在竞争对手?” 宋泽谦抬眸瞥了他一眼,目光里的含义不言自明。 秦骁放弃找回宋泽谦的理智了,“她早些年一直在北美,我跟她不熟,你不也在北美待过,你应该跟她更熟吧。” “那么个大美女,肯定走到哪都是人群的焦点,你不了解?” 宋泽谦缓缓抬头,目光落在某处,眸光很久没有聚光。 努力回忆了很久,最终摇摇头,“毫无印象。” 秦骁气笑了,“真是奇了,何吕这种大美女你毫无印象,林晚桐几根头发丝你都记得清清楚楚。” 宋泽谦唇角笑意加深,“没人比得上她。” 秦骁抽走他手里的文件,“查这些有什么意义?你在她身上按个监控,她见了谁一目了然,那多清楚。” “这样,你给她打电话,我请你们俩吃饭,这你总不用担心她在这短促的午休时间里在和其他男人接触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定位器 宋泽谦指骨轻叩扶手,沉默了很久,摇头。 “不行,桐桐不喜欢被束缚,在他身边装监控,她不会高兴的。” 秦骁脸埋进手里,“宋泽谦,我跟你开玩笑,你还真刑啊。” 以宋泽谦现在的精神状态,秦骁相信,林晚桐要是再离开他一次。 他估计要天地同寿了,整个杭市谁也好过不了。 宋泽谦手机闲闲转了半圈,“虽然不能按监控,但电话可以打一个。” 林晚桐啜了口咖啡,“是温明雪。” 沈储意外,清俊的眉骨下压,“你早就知道了?那你还和宋泽谦在一起?” 林晚桐唇线抿直,“那是我的事,你要说的只是这个?” “你真的不愿意和我多说一句话吗?”沈储眼底蕴着伤情,和他这张棱角温润的脸放在一起,有几分勾人的破碎感。 但不是林晚桐喜欢的类型,“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如果你要做朋友可以,别的不行。” 沈储点头,苦笑开口,“宋家想护着的人,谁也动不了,但你想找到蒋姝,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蒋家既然有正在运营的产业,就可以从往来项目上顺藤摸瓜。” “我这刚好有蒋家鼎盛时的公司名录,你可以查查还有几家在正常经营。” 他推过来一张纸。 林晚桐打开,很多眼熟的分部都已经停业了。 她手心隐有潮气,睫毛激动地微微颤动,有了这份名录,好歹有一条绝路中走出生路的可能。 她的笑真切了几分,“谢.....” 嗡—— 话还没说完,宋泽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晚桐心跳漏了一拍,看向对面的沈储,说了句‘抱歉’,推门出去接电话。 宋泽谦声音隐着笑意,“有个冤大头愿意付费吃狗粮,你想吃什么?秦骁请客。” 林晚桐看着来往车辆,眼睫快速眨了几下,“什么都行?中午太匆忙了,晚上吧。” 宋泽谦想了想,“也行,你.....” “晚桐,你怎么出来这么久,是工作电话吗?” 沈储的声音插了进来。 林晚桐心脏猛地提起,瞬间按住了话筒,压低声音,“我打个电话就回去。” 沈储唇色惨白,满脸愧疚,“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还没打完,我进去等你。” 他转身的瞬间,下垂的唇角微微上翘,眼角眉梢都是愉悦。 宋泽谦声音几乎从齿缝中挤出,“你在哪?” 林晚桐解释,“我有正事见他,和私情无关。” “什么事?”宋泽谦问。 “我......”林晚桐张了张嘴,掌心潮热地攥着衣角。 宋泽谦沉默了很久,唇角勾出一抹自嘲,“桐桐,你这么拙劣的骗术,我到底是怎么信了一次又一次的?” “你在哪?”他又重复了一遍。 林晚桐担心他又和上次一样冲动,“我马上就回去。” 宋泽谦的耐心到了临界值,他垂眸看着手上一摞调出来的潜在对手资料,突然觉得自己可笑得厉害。 “你,在,哪?” 林晚桐刚要张嘴说,宋泽谦直接打断,“你不用说了,我自己找。” 他挂断电话,直接让程叙卫星定位林晚桐。 拎着西装外套就往外走。 秦骁被他的气势吓住,“宋泽谦,你俩好不容易好一点,你可别冲动。” 宋泽谦脚步没停,秦骁追在他身侧。 “你自己也说了,你们只是地下情,她从来没承认过你是她男朋友,是她未婚夫。” 不等程叙追上,宋泽谦冷凉的手指,自顾自按了电梯。 “你现在用这副捉奸的做派过去,要是她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说她要和沈储在一起呢?” 宋泽谦踏入电梯,程叙在电梯门关上的最后一刻钻进去。 秦骁刚要跟进去,被程叙挤到了外面,只听见了宋泽谦凉薄的话。 “她父亲的命在你手里,她不敢。” 秦骁摇头,“这不成强逼了?有多少感情,这么互相折磨最后都只能是一对怨偶了。” 电梯已经下去了,秦骁最后的话,宋泽谦没听见。 林晚桐听见忙音就立刻快步进了咖啡厅,她将名录收起。 催促沈储快走,“今天的事,我很感谢,如果以后我有能帮上忙的,我会尽量帮。” 她无奈地笑了下,“不过你好像也好像没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沈储拉住她的手,“我刚才真的不知道你在和他打电话,宋泽谦是个自私的疯子,他根本不能给你幸福,你和我走吧。” 林晚桐抽出手,“不行!” 沈储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晚桐,我可以离婚,可以放弃沈家的一切,我只要你。” 林晚桐睫毛颤动,吓得抽回了手。 “可我不喜欢你,你就算为了我放弃生命,我都不可能因为感动喜欢上你。” 沈储心口被刺了下,“那你喜欢谁?宋泽谦吗?” “可是他和我有什么区别?不都是被家族捆绑的懦夫而已?你能喜欢他,为什么不能喜欢我?” 林晚桐甩开他的手,“他和你不一样。” 沈储喉头动了动,不甘地拿起外套。 “总有一天你会看清,宋泽谦,他不值得你的信任,到了选择的那天,他未必有我洒脱。” 咖啡厅风铃清脆地飘荡,门外凌冽的风送来一股熟悉的雪松香。 高定皮鞋的脚步声步步逼近,林晚桐脊背僵直,不敢回头。 她垂着眼,视野里很快出现了他光洁的鞋面。 头顶响起男人冷嘲的笑,“他走了?” 林晚桐指骨蜷起,尽量笑得自然,“我和他只有朋友间的往来.....啊!” 手腕吃痛,林晚桐被他大力提起,他身上的寒气透过来,让她打了个冷颤。 他竟然当众把她抱了起来。 腰间被箍住,脚下失重,她下意识攀住他的衣领,生怕被人注意到,她本能地把脸埋在他胸口。 车门半开,她被他抱着坐进去。 MPV车型高大,一直到车里,他都没有松开她,暗哑的声音像是蛰伏的凶兽在驯化猎物。 “桐桐,你不用再苦心孤诣想那些骗我的话了,因为以后,你都不会有机会再见他了。” 林晚桐睫毛轻颤,就见他掏出了一条硕大的蓝宝石项链。 晦暗车厢内,折射着华贵的光晕。 “漂亮吗?以后你就带着它好不好?这样你走到哪,我都能第一时间找到你。” 第一百二十四章 九位数的蓝宝石项链 宋泽谦语气复杂。 偏执、癫狂、希冀、祈求。 林晚桐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下意识就想跑,但男人的胳膊像钢铁浇筑一般,任由她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你疯了吗?你要在我身上装定位器?” 他温凉的唇角蹭过她耳廓,她不受控地瑟缩了下,又被他按了回来。 声音滑腻阴冷地像要将人溺死的水妖。 “桐桐,我也觉得我快疯了,所以不要再折磨我了。” “我们以前不是很好吗?你为什么就不肯乖乖待在我身边?” “我要怎么做,才能留住你?嗯?” “我知道,是我做的不够好,把你留在身边,却不能保你万全,但我会努力的,不要推开我好不好?” “戴上这条项链,以后就不会遇到危险了。” 林晚桐紧张地呼吸凌乱,抗拒地后退,“我不要。” 她坐在他腿上,比他高处小半个头。 明明居高临下的人是她,可宋泽谦却还是给人一种无端的压迫感,仿佛他天生就该是这样的人。 禁锢在她腰上的手臂倏然松了,林晚桐如蒙大赦,立刻躲到了距离他最远的位置。 两个位置中间隔了个小过道。 宋泽谦眼眸笑得骇人,他一点点逼近,没有位置就半跪在地上。 漂亮的指骨晃着项链,“桐桐乖,你也不想你父亲的病出什么意外吧?” 林晚桐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攥住,痛得喘不过气。 是她的错,她竟然把一个光风霁月的人,逼到这步田地。 眼睫濡湿,她几乎要看不清宋泽谦的样子,轻轻点了下头。 他想要定位,就定吧。 已经到骑虎难下的地步了,还能差到哪去呢? 大不了,她把这条命都送给宋家。 宋泽谦动作轻柔,近乎虔诚地为她戴上项链。 眼睫终于勾出笑意,“真好看。” 下午,两人先后回了公司,观序上下,没有任何人看出异常。 只有商务部大办公室里眉来眼去的众人。 小群里聊天框滚动。 “看见林总监脖子上带的蓝宝石了吗?那么大,应该不会是真的吧,我买糖块都不买那么大的。” “当然是真的啊,那个火彩不会是假的,这是顶奢孤品,我在网上看过,网传,好像在宋家啊。” “妈呀,这得有八位数了吧。” “八位数?九位数起步!” “之前谁说宋总和林总监没关系的?没关系送九位数礼物?” “我以为上亿的东西都得好好在保险柜里存着,宋总竟然就这么大喇喇地让林总监带出来,真爱无疑了。” “是好事将近了吧。” 林晚桐看着小群的对话,眉头渐渐隆起。 上亿的东西,宋泽谦就这么挖空了放定位器? 带着这么大个蓝宝石项链,她无论走到哪,别人都能认出是宋家的东西。 说好了地下情,这和昭告天下有什么区别? 林晚桐烦躁地挠了挠头,找出了备用的高领衬衫,遮住了项链。 “得尽快找到蒋姝了。” 她现在是时欢集团旗下的中层,想要调阅一些合作过的友商资料不算难事。 林晚桐很快根据名录找到了两家还在运营的公司。 顶层总裁办公室。 程叙看见时欢律师团反馈的消息,瞳孔颤动,忐忑地敲响了宋泽谦办公室的门。 “宋总,我们的律师找到冯柱的时候,他已经疯了,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冯柱疯了?” 宋泽谦眸色隐没在百叶窗的阴影里。 冯柱疯了,反而说明这里面大有蹊跷。 程叙面露难色,“宋总,冯柱入狱时精神状况和身体状况一切正常,好好个人怎么会突然疯了?” 宋泽谦声音淡冷,“人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就疯了,是有人无声无息地做了手脚。” 程叙点头,“在监狱里逼疯一个人不容易,我觉得冯柱应该没有那么大价值,值得别人这么处心积虑地算计。” 宋泽谦也想到了。 她本以为,林晚桐在海岛的遭遇,只是一场意外,现在看来,这背后还有杭市的势力做推手。 他烦躁地揉了揉鼻骨,“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装神弄鬼。” 程叙应声,欲言又止,要离开时,还是开了口。 “宋总,为什么不让林总监知道,您给她带定位器不是为了监控她,而且怕她再出现不可控的危险。” 连日加班,宋泽谦唇色有些发白,“我都已经是棒打鸳鸯的坏人了,这点小事,说不说有什么所谓?” “她爱不爱我都没关系,只要她永远鲜活地留在我身边就好。” 程叙叹口气,退了出去。 苏望恒去了国外,林晚桐身上又被宋泽谦装了定位器。 没办法,她只能在匿名网站找了两个私家侦探。 对方回应很积极,“三天内,我们就能找到这两家公司的幕后老板。” 林晚桐晚上回家时,还在想这件事,洗澡时下意识摘下了蓝宝石项链。 短促刺耳的报警声从客厅传来,她睫毛颤了下,立刻穿好衣服打开门。 宋泽谦靠在沙发上,一脸玩味地抬头。 他起身走进浴室,将项链重新戴在她脖颈,“桐桐,洗澡也不能摘,这声音真的很刺耳。” 林晚桐锁骨被重金属凉得起了层鸡皮疙瘩。 她本以为需要的时候,把项链摘下就好了,没想到这个法子也行不通。 宋泽谦帮她把碎发掖到耳后,“别怕,只要你安稳带着,就再也不会遇到任何危险。” 林晚桐喉咙滚了滚,抬眸看向宋泽谦的目光里,满是恐惧。 宋泽谦微微垂眸,对视时,像是被她的目光刺到,瞳孔缩了下。 他苦笑着退出去,关上了浴室门。 夜里,两人明明在一张床上,中间却仿佛隔了楚河汉界。 他们就像两只刺猬,渴望温暖对方,可一旦靠近,带给对方的却只有伤害。 嗡—— 手机在夜里倏然震动,林晚桐猛地睁开眼,确认宋泽谦没醒,才偷偷打开手机。 “我们找到幕后的老板了,这女人藏得太深了,公司有事的时候她才会深夜出现,行踪飘忽不定,还不是郊外就是旷野,极少会在市内出现,我们跟一会就找不到了。” “但我们偶然偷听到,最近她公司在签个大合同,明天凌晨1点,她会出现在郊外废弃汽车厂。” “你来吗?” 第一百二十五章 如果有个孩子 漆黑如墨的房间里只有手机屏上一点微弱的冷光,胸口发沉,她沉吟了一下,回复。 “我过去。” 那边回应很快,“好的,据我们观察他们不是穷凶极恶的人,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 关掉手机,林晚桐却怎么都睡不着。 睡前宋泽谦开了一点窗户,夜风将窗帘拂开了一条缝,晚星忽明忽暗地落进来。 她借着月色描摹宋泽谦的眉眼,他还和七年前一样好看,睫毛又长又直,鼻骨挺翘,唇瓣菲薄,仿佛生来就是上帝的宠儿。 林晚桐唇角浮起苦笑,他这一生所有的苦大概都是她带来的。 好在,现在又有了蒋姝的消息。 希望这次,不会再出现意外。 林晚桐的头靠在他肩头,沉沉闭上了眼睛。 宋泽谦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叫她起床,好在林晚桐早就定好了闹钟。 两人沉默地各自洗漱。 他照旧做好了饭菜,和以前一样把厨房客厅打理得纤尘不染。 两人面对面吃饭,安静得连咀嚼声都听不见。 他剥了两个鸡蛋放进她碗里。 林晚桐愣了下,却没有抬头,沉默着吃光了鸡蛋。 出门时,她指尖在门边和他交汇了一瞬,她心口一紧。 他淡然收回,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令人窒息的沉默让林晚桐喘不过气,他不说话,目光直接赤裸地扫了一圈她故意翻出来的高领衬衣。 眼神里隐有嘲弄。 不知是在讽刺她,还是讽刺他。 两人的影子在楼梯拐角时依然会短暂相拥,但却没人再看一眼。 也许他还在气头上,并不想和她一起上班。 她故意放慢脚步,免得他太过尴尬。 她以为自己足够贴心,抬头却看见了冷脸等着车边的宋泽谦。 见她出来,他打开了车门,等她上车,才从另一侧上了驾驶位。 直到车子停在距离公司一条街的距离,两人都一路无言。 林晚桐本以为宋泽谦开车会比自己更快一些。 进电梯时,却一抬头就撞见了从地下停车场上来的人。 她愣了下,本能地想等后一趟。 身后却传来同事的声音,“林总监,上电梯啊。” 林晚桐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上去。 地上有未干的水痕,她心不在焉走近去,脚下一滑,整颗心猛地悬起。 这么多人看着,要是摔到也太丢人了。 可摔到宋泽谦身上更难解释。 两难之间,她选择了前者。 本能地闭上眼,最先感受到的却不是痛意,而是手腕上冰凉的力道。 她被人一把拉近怀里,瞬间被冷冽的雪松香裹住。 男人清贵好听的声音响在耳侧,“林总监,小心。” 电梯里明明有很多人,此刻却仿佛只有他们两个。 因为其他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晚桐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双双暧昧的眼神。 毁灭吧。 她立刻从宋泽谦怀里挣脱开,慌乱地整理了衣服,“谢,谢谢宋总,我以后会多注意,不给公司添麻烦。” 宋泽谦垂眸,唇角浮起苦笑。 如果他们之间没有那些互相折磨的过往,也许这样的地下恋也别有情调。 但现在,他能想到的,只是她在人前迫不及待地跟他划清界限。 如林晚桐所想,电梯的一幕果然被人偷拍了下来,小群里有人开了赌局。 “猜猜宋总和林总监什么时候忍不住公开?” “电梯水痕没干,宋总也只是虚扶了一把,不一定吧。” “不一定?我在宋总面前摔死,宋总都不会多看我一眼。” “有过亲密关系的男女,肢体的亲密都不同,就宋总和林总监这个情况,我有九成把握,他俩已经.....” 砰—— 林晚桐越看越脸红,手机倒扣在桌面,一个劲儿扇风给脸颊降温。 宋泽谦还不如让她摔死算了。 莫名地,她又翻开了手机,鬼使神差地保存下了那张两人相拥的照片。 哪怕明知道不被长辈祝福的感情,有再多人看好,也绝无可能走到一起。 顶层电梯一开,宋泽谦就看见了秦骁的脸。 “最近医院很闲吗?怎么天天往我这跑?” 秦骁打量他的神色,“我忙的要死,还不是你昨天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跑出去,我来看看你俩有没有闹出人命。” “人命?” 宋泽谦脚步放缓,指尖摩挲着女人残存的温度,唇角微微上扬,“你倒是提醒我了。” 如果他们有一个孩子,桐桐也许就不会推开他了。 秦骁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不要再想些有的没的了,林晚桐真的会被你吓跑的。” 宋泽谦长腿踏进办公室,自嘲地笑笑,“如果不是我强留,你以为她还会心甘情愿地要我?” 秦骁双手支在办公桌上,“你们以前感情不是很好吗?你就没问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 宋泽谦几乎是一瞬间就放弃了用孩子困住她的想法。 “不重要了。我强留她在身边,却连基本的护她周全都做不到,等我处理好暗处伤害她的人,就放她自由。”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林晚桐就像他竭力握住的流水,握得越紧,只会让她离开的越快。 既然她不喜欢留在他身边,那他除了放手,也没有其他选择。 秦骁叹了口气,“那你查到伤害她的人是谁了吗?” 宋泽谦摇头,“还没有。” 秦骁垂眸,“能做到连你都查不到,整个杭市应该也没几个吧。” 宋泽谦眼皮一颤,握着手背上青筋隐现。 秦骁说的可能性,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不想承认。 不想承认自己有多无能。 说好了要为她撑伞,却不想风雨都是他带来的。 他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清贵的五官满是疲惫,“如果我早点放手,她是不是就不会受到这样的伤害了。” 秦骁坐到沙发上,“如果不是她玩心难收,七年前答应你的求婚,不也没这么多事了。” “没准她爸的病都治好了。” "你们之间,是你欠她更多,还是她欠你更多,早就说不清楚了。" 宋泽谦沉默了很久,再不想面对,也得查清楚。 第一百二十六章 她现在只能说爱我 夜里,林晚桐确认宋泽谦睡着了,才蹑手蹑脚地起床离开。 蒋姝人间蒸发了这么久,她得亲眼过去看看。 掀开被子时候,宋泽谦翻了个身,“桐桐。” 林晚桐脊背一僵,回头看他还睡得很熟,才松了一口气。 换好衣服利落地走出去。 月色在宋泽谦英挺的五官上铺开,入户门关上的一瞬,他在夜里缓缓睁开了眼。 林晚桐紧张地手心冒汗,说不上是对未知的忐忑,还是对即将抓到蒋姝的激动。 丝毫没注意到,身后跟着的车。 废弃汽车厂人迹罕至,她一下车就被夜风灌了个透。 “林小姐。” 角落里一道黑惨惨的影子用气声叫她,草木随着他的声音沙沙作响。 林晚桐被吓得瑟缩了下。 那影子打开手机手电,在脸上照了下,“是我,张五,你雇佣的私家侦探。” 他又把手电筒照到旁边的人脸上,“这是我兄弟,李六。” 惨白的两张脸,更吓人了。 林晚桐有些怀疑这两人的专业性。 张五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林小姐,我们俩是专业的,你这钱不会白花。” 他把刚拍的照片拿出来给她看。 照片上清晰地显示蒋姝十分钟前还在这里面。 “你现在进去,就能抓住她,我看她身边就一个保镖,我们俩能帮你搞定。” 林晚桐犹豫着点头,“我先看看。” 她被张五兜头盖下一层磨砂黑的雨衣,说是在晚上方便行走。 林晚桐小心翼翼地摸进去,刚走到门口,就被射灯照的晃了眼。 “谁在那!出来!” 男人声音冷厉。 林晚桐想回头找张五李六,人都跑出二里地了。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林小姐,我们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您自求多福把。” 林晚桐无奈地闭了闭眼,伸手摸进包里的防狼喷雾。 那男人声音还在继续,“放下武器,否则我报警了。” 林晚桐愣了下。 隐约觉得声音很耳熟,“沈储?” 晃眼的射灯瞬间熄灭,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也满眼震惊,“晚桐?你怎么来这了?” 林晚桐无奈地笑笑,“说来话长,我也是病急乱投医。” 夜风拂过,草木簌簌摇晃。 沈储警惕地拉住林晚桐的手,“别担心,我会保护你。我查到蒋姝会出现在这,本想过来帮你抓住她,没想到被她逃脱了。” 郊区实在空旷,林晚桐精神紧绷,根本没注意到沈储一直拉着她的手。 “蒋姝真的出现在这里了?” 她有些意外,看来张五李六这两个人也不是完全不靠谱。 沈储微微颔首,视线贪婪地描摹着林晚桐的眉眼,眼中几不可查地闪过如释负重。 一个小时前,蒋姝给他打电话,“沈储哥哥,我这有个千载难逢的英雄救美机会,你要不要?” 沈储态度冷漠,“救你?没兴趣。” “救我干嘛,救你的心上人啊。” 蒋姝似乎弹了弹指甲,“她跟条疯狗一样,追着我不放,我的行踪暴露了。” 沈储冷笑,“我就知道,晚桐那么聪明,肯定能把你绳之以法。” 蒋姝噗嗤一声笑了,“凭她?沈储哥哥,你知道我的靠山是谁吧,你觉得林晚桐斗得过吗?” “你要是过来帮我挡一挡,给我创造签字时间,我就放她一条活路,不然.....” 沈储坐直身子,“不然你要怎么样?杀人是犯法的!” 蒋姝声音戏谑,“干嘛这么惊讶,我也不是第一次犯法了。” 沈储眼眸微垂,“宋泽谦不会放过你!那个人也保不住你。” 蒋姝散漫地应声,“我知道啊,可要是被她找到,我的结果也是一样." "我好不容易才摆脱人下人的命运,得到如今的一切,总不能因为她看不惯我,我就要由着她践踏吧。” "如果荣华富贵我保不住,那就拉着她一起死喽。" 沈储声音压低,“你可以换个时间。” “没必要,你一定会帮我的,不是吗?”蒋姝语气笃定。 她猜对了。 沈储不会错过任何一次能见到林晚桐的机会,哪怕真相暴露的那天,她也许会怪他。 林晚桐看向亮着灯的汽车厂后院,“里面是什么?” 沈储拉住她,“我看过了,什么都没有,那个感应灯是我经过时亮起的。” 林晚桐还想进去看看,一辆商务车就停在了面前。 远光灯晃得她下意识眯起了眼。 浮尘飘在灯柱中,西装革履的男人从车上下来,逆光而来。 剪影修长笔挺,带着一股冷意。 林晚桐脊背一紧,心脏倏然提起,刚才他明明睡得很熟,怎么会跟来这里。 宋泽谦可以忽略了两人交握的手,“桐桐,你怎么梦游到这里来了?” 林晚桐脑袋中瞬间闪过无数个理由,却没有一个能说出口。 她以为他会质问,没想到他竟然自己给她找了个最荒谬的理由。 宋泽谦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林晚桐身上。 他指骨掐住沈储的脉搏,“谢谢沈总对桐桐的照顾,我来了,你可以放手了。” 林晚桐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沈储一直拉着她。 不等沈储开口,就收回了自己的手。 沈储眼中滑过一抹落寞,看向宋泽谦的眼神都是质问,“宋泽谦,你为什么能找到这?” 宋泽谦眉骨上扬,“和你有什么关系?” 沈储逼近一步,“你在监视她!她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养的宠物,你凭什么监视她!” 宋泽谦目光森冷,“沈储,你越界了,你老婆还在家里等你。” 沈储笑得讽刺,“难道你没有吗?你敢说你就能违逆家族意愿,光明正大地娶她过门吗?宋泽谦,你比我又好到哪去了?” 宋泽谦喉头像是堵了团浸满辣椒水的棉花。 甚至在今天之前,他都能心安理得地说出那句。 对啊,我一定会和她结婚,只要她愿意。 可现在,他也不确定了。 如果是宋家人一直在迫害她,那强留她在身边,也许不是爱她,而是害她。 宋泽谦掐住林晚桐的腰,将人打横抱起。 月色将他优越的五官照的更加矜贵。 “至少,她现在只能说爱我。” 无论她心里装的人是谁。 第一百二十七章 野外 车里氤氲着让人窒息的沉默。 林晚桐扣着手指,一言不发。 宋泽谦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隐现。 撕拉—— 车子在旷野中直接停下,惯性让林晚桐的身子晃了下,心脏被一双无形大手攥住。 “泽谦,这里还.....” 她话还没说完,后脑就被一只大手扣住,月色被宽肩挡了个严实,眼前一片昏暗。 男人将她后半句话完完全全吃到了肚子里。 林晚桐应该推开他的,但不知怎的,只要是他的靠近,她总是很难拒绝。 有时候,她甚至怀疑,宋泽谦是不是给她下药了。 让她体内的血液,只要碰到他就会叫嚣着沸腾,无可抵挡地沉溺。 吧嗒—— 安全带被解开,男人修长的指骨把驾驶位的座位按到半躺,大手一掐,她就被带着坐在了他怀里。 出门时随手穿的长腿被堆叠在他身侧,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腿。 宋泽谦垂眸,喉结上下滚动。 林晚桐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变化,他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半晌,才声音暗哑地问,“可以吗?桐桐。” 林晚桐:??? 宋泽谦什么时候变成这么有礼貌的人了。 理智上,她应该说不可以。 但身体却先于理智做出反应。 她倾身吻了上去。 宋泽谦竭力克制的最后一根弦瞬间崩断,他认命地闭眼,单手抽出了皮带。 蝉鸣声声,附近的几只雀鸟被惊得四散。 车子和野草同频共振。 夜风呼啸,车内气温却越来越高,交握的指痕在车窗上缓缓下滑,最后化生一声声清软的呜咽。 躺回出租屋的大床上,林晚桐只觉得荒谬。 不由暗骂一句,大馋丫头,怎么就这么抵挡不住宋泽谦的诱惑。 有人欢喜有人愁。 宋泽谦的心情明显比她好得多。 无论桐桐去见了谁,至少桐桐还抗拒不了他这张脸。 爱不爱有什么关系,只要她还愿意做,总有一天能日久生情。 他突然,没那么想送她离开了。 只要找到那个害她的人,她待在他身边就是安全的。 大不了,他以后都跪着给她赔罪。 连他都觉得自己反复无常。 这种心情被桐桐握在手里的感觉,竟然莫名不错。 第二天早餐明显丰盛了很多,林晚桐奇怪,“红枣燕窝粥?” 宋泽谦冷白的指骨把碗推到她面前,“桐桐昨天累坏了,补补。” 林晚桐脸颊绯红,嗔怒抬眸,“闭嘴。” 她双手举碗,挡住了红到耳根的脸颊。 洗脸的时候都不明白,她和宋泽谦是怎么起承转做的。 这男人一身郁气地跑过来,还以为他会质问。 没想到..... 坏了,越想越脸红。 他的腹肌在冷月下更涩了,手感很好,该软的软该硬的硬。 林晚桐靠在洗手间的冰冷的墙砖上,“我该不会被这个狐狸精蛊惑一辈子吧。” 一辈子? 她心间莫名刺痛了下。 是他们永远永远可望不可即的时间长度。 宋泽谦收拾好厨房,刚要把垃圾袋先放在门口,就看见了快递。 “这是什么?” 林晚桐探头出来,“我给动动买的零食。” 宋泽谦拆快递的手顿住,狭长的眸子微眯,“动动?小男孩?” 林晚桐想了想,“是。” 砰—— 零食瞬间进了垃圾桶,好在垃圾桶里是崭新的垃圾袋,林晚桐弯腰拿出来。 “我答应了动动的,吃不到它会很伤心的。” 宋泽谦从身后抱住她,“我都没吃过桐桐买的零食,我也会很伤心。” 林晚桐笑得狡黠,“你也想吃?” 宋泽谦颔首。 林晚桐滑溜溜地从他怀里钻出来,抽出几包零食握在手心,“那就看你抢不抢得过它了。” 五分钟后,出租屋楼下。 宋泽谦下颌线条紧绷,垂眸看着吃的津津有味的小狗。 “它就是动动?” 林晚桐点头,“怎么样,想吃吗?” 她又拆了一包,料定他不会吃,故意在宋泽谦眼前晃了晃。 手腕被掐住,她脸色一僵,就见男人俯身,咬走了她手里的鳕鱼块。 饶有兴味地咀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只要是桐桐给的,我都甘之如饴。” 他目光灼灼,晃得人眼晕。 林晚桐心头一热,半晌才回神,立刻检查起了说明,“我找找人误食了怎么办?” 宋泽谦拉着她上车,“不用担心,现在宠物吃的比人还干净,没事的。” 林晚桐不放心,还是询问了客服,“万一有事怎么办?” 宋泽谦眼角笑意加深,“有事不是更好,是你喂给我的,你要对我负责。” 林晚桐磨了磨牙,这人就是想法设法要赖上她! 不知怎的,一个开车,一个走路,两人竟然再次在公司电梯上相遇,和上次所有人暧昧的神情不同。 林晚桐察觉到了好几缕同情的目光。 公司里风言风语总是不断,不知道他们又误会了什么,总之对她不会闹到她面前来。 她也没当回事。 宋泽谦一到办公室就把程叙叫过来,发给他一个地址,“查查这个废弃汽车厂是谁的地方。” 昨晚的一幕幕在宋泽谦脑海中闪现,林晚桐对他并不抗拒。 桐桐虽然爱玩,但绝不是个随便的女人。 如果她和沈储发生过什么,就不会再答应他。 可如果他们见面不是因为相爱,那就是这个地方,有别的意义。 林晚桐打开电脑,打算找那两个私家侦探算账,他们竟然先发来了消息。 “林小姐,昨晚的事我们很抱歉,主要是事情突变,我们害怕也有情可原。这样吧,这次费用给你打五折。” 林晚桐冷笑,“退我一半?” 李六:“那当然不可能了,算我们欠你一次,下次你有什么事,再找我们哥俩。” 林晚桐:“.....” 李六:“我们业务很广的,不止能帮忙跟踪找人,还能代买票,帮逃窜,你要是有什么仇家,还要隐姓埋名逃匿到外地,我们也能帮忙啊。” 林晚桐:??? 我父亲哥哥都在这,没什么事往外地跑什么? 算了,至少他们确实替她查到了蒋姝真的和那两家公司的业务有关。 只要盯死那两家公司,早晚能揪出蒋姝。 她正想着,黄巧巧一脸担忧地进来,“林总监,今天明耀和明景的合拍项目,您也过去吗?” 林晚桐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明景的新车型虽然爆火了,但还在宣传期,这是我们的工作。” 黄巧巧犹豫着开口,“明景的宣传效果已经达到了,要不您今天就别过去了。我听说明耀派来的孟茵茵。” 第一百二十八章 宋泽谦的联姻对象 林晚桐抽出孟茵茵的资料,“我知道,有什么问题吗?” 黄巧巧五官都纠结地聚在一起,在手机上翻出一条新闻,“你自己看吧。” 林晚桐不解地拿起手机,就看见了上面醒目的标题。 「深夜密会!杭市太子爷与二线小花深夜出入酒店,并肩立场引遐思」 凭借林晚桐多年媒体炒作经验,这照片九成是借位拍出来的。 她笑着还回手机,“孟茵茵经纪人胆子够大的,连老板的热度都敢蹭。” 这是为了博出位,命都不要了? 黄巧巧急得不行,“林总监,这回恐怕不是博出位。” 她左右看看,像是生怕被人听见。 “孟茵茵是艺名,有人说她本名姓韩。” 林晚桐身体后倾,微微抬眸,“姓韩?港城韩家大小姐?” 黄巧巧点头,“很可能是,就是传闻要和宋家联姻的那个韩家,是宋夫人都点过头的。” 林晚桐拿起孟茵茵资料又仔细看了一遍,和其他材料放在一起,交给黄巧巧。 “她是谁,要和谁联姻,都与我的工作无关,我们该出发了。” 黄巧巧瞪大眼睛,没想到林总监竟然要迎难而上。 这一个是宋家认定的联姻对象,一个是宋总亲自选定的女朋友。 今天的拍摄任务真的能顺利完成吗? 林晚桐外传白色小西装,内搭高领衬衫,干练英气,踩着低跟鞋走了出去。 刚踏出办公室,黏在总监办公室玻璃门上的目光就纷纷心虚地收回。 林晚桐正了正衣服,“巧巧,走。” 黄巧巧立刻收回了脑袋里的小剧场跟上。 车上,林晚桐扫了一眼公司小群。 “宋总和林总监是不是要分手了?” “有可能,港城韩家大小姐和宋家门当户对,他们这种人,应该都会选择联姻吧。” “那我的CP是不是要黄了?天杀的孟茵茵,还我CP!” “这些年想蹭宋总的小明星还少吗?孟茵茵说她姓韩,就真姓韩了?港城大小姐跑来做二线女明星,你信?” 林晚桐平静地熄灭了屏幕,孟茵茵到底姓不姓韩,她不关心。 手机震动。 宋泽谦:“你出去拍摄怎么不叫我,不见桐桐的第两小时三十二秒,想桐桐。” 林晚桐:“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请独立行走。” 宋泽谦:“桐桐不爱我了怎么办?” 林晚桐:“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宋泽谦发来一个小熊抱着不松手的表情包。 林晚桐熄灭屏幕,唇角微微上扬。 她和宋泽谦之间有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这人是夏小姐也好,韩小姐也罢。 总归会有人替代她站在他身边。 既然是未来注定发生的事,就没必要放在心上。 今朝有酒今朝醉,享受当下就好。 “你们怎么安排的?竟然只给我们茵茵留两个小时午休时间?你们不知道她和宋总的关系吗?小心宋总把你们所有人炒了!” 林晚桐刚走到拍摄场地,远远就听见了孟茵茵经纪人罗卉珍颐指气使的声音。 林晚桐推门走进去,“午休时间是我安排的,你和他们说不着。” 罗卉珍昂头走过来,“你是谁?” 黄巧巧也学着她昂起了下巴,“这是我们观序的林总监。” 罗卉珍略微收敛了嚣张的态度,上下打量着林晚桐,“总监也不是什么高管,你得意什么?” 林晚桐是来推进工作的,不是来和他们斗气的。 她睨了罗卉珍一眼,坐在了黄巧巧搬来的椅子上,“工作进度是一早就定好的,如果她接受不了,可以让明耀换个人过来。” 明景是新能源汽车头部品牌,想给明景拍宣传片的小明星多得很。 并不是非孟茵茵不可。 只是现在一切准备就绪,临时洽谈其他明星需要时间,也耽误进度。 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罗卉珍被林晚桐噎住,求助地朝身后看。 孟茵茵起身走过来,自上而下看着林晚桐。 “林总监大概不知道我和泽谦的关系,你这么逼迫我,不怕传到他耳朵里,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晚桐看了一眼手表,“孟小姐,我不管你有谁的关系,你现在已经耽误半小时拍摄时间了。” “再给你半小时考虑时间,如果你还要选择无理取闹,我会直接换掉你。” “同时会让法务部,向你个人发起违约赔偿。” 孟茵茵已经做好了妆造,从头发丝精致到脚指甲。 她没想到,一个小小分部总监,竟然还敢给她脸色看。 “不用考虑了,你虐待艺人,连基本的午休时间都不能保证,是我要向你提前赔偿才对,罗姐,我们走。” “诶,别走啊。” 向允容听说拍摄出了乱子,立刻火急火燎地赶过来。 好说歹说才稳住孟茵茵,把林晚桐拉到一边。 "林总监,咱们就是来打工的,何必为了老板的钱包给自己气坏了呢?宋总赚的又不给咱们花。" “那位可是宋总的未婚妻,有宋总撑腰的,咱们惹不起。” 林晚桐揉了揉直突突的太阳穴,“我不管她是谁的未婚妻,我只管我能不能保质保量交差。” “如果她不能配合工作,我就只能换掉她。” 向允容急得直跺脚,“你之前还说我一根筋,你怎么比我还教条?那是宋总护着的人啊,你工作不想要了?” 半小时到了,林晚桐拍了拍向允容肩膀,“出了什么事,我来负责。” 林晚桐笑着走向孟茵茵,罗卉珍以为她是妥协了,过来道歉的。 “你现在就算求饶,我们也不可能答应你了,想让我们茵茵拍摄,除非你跪着来求。” “你误会了,我是通知你们,可以回去了,这场拍摄我决定换人了。” 林晚桐说完,直接给明耀发了邮件,通知他们换人过来。 孟茵茵被当众削了面子,气脸色煞白,抬手就要打林晚桐,“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臭打工的,竟敢忤逆我....啊!” 她的巴掌还没落下来,就被林晚桐捏住了手腕。 孟茵茵被林晚桐某种的狠厉吓得后退半步。 “你,你不敢对我做什么。” “那你大概不太了解我。”林晚桐笑着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孟茵茵手腕上半圈青紫,痛得叫不出声。 整个拍摄现场瞬间嘈杂一片,罗卉珍哭得的像死了娘一样。 “我们茵茵是金枝玉叶,你竟敢这么欺负她!宋总不会放过你!” 林晚桐不理会,反而愈发加重了力道。 身后嘈杂倏然静了,不知谁喊了一句,“宋总来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不敢生气,怕你亲死我 黄巧巧八卦雷达瞬间上线,圆滚滚的眼睛,滴溜溜地在宋泽谦、林晚桐和孟茵茵三人间徘徊。 一个是暧昧对象,一个是联姻对象,宋总会怎么选? 向允容全是寒毛倒竖,咬了咬牙,“宋总,事情不完全是您看到的样子,林总监也是为了工作.....” 自从宋泽谦进来,孟茵茵黏在他身上的目光就被离开过。 罗卉珍更是得意,“宋总,你看看这林总监是怎么虐待我们茵茵的,不然人休息就算了,还把我们茵茵的手腕都弄伤了。” “茵茵是大明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得耽误多少工作?” “明景的拍摄都因为林晚桐耽误了!” 宋泽谦被他们一个两个吵得头痛,本来只是太想桐桐了,想过来看看,顺便和她一起吃个午饭。 这些人在说什么? 林晚桐似笑非笑,“宋总,排班表是我安排的,人是我要求换的,孟茵茵要打我,我出于正当防卫也确实掐了她,所以,你要罚我吗?” 向允容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林总监是不是疯了,敢和宋总这么说话,死定了死定了! 宋泽谦笑了,“你做的很好,我为什么要罚你?” 男人身形笔挺,清俊骄矜,仿佛整个片场只有林晚桐一个人。 他上前一步,刚要拉住林晚桐的手。 林晚桐倏然警铃大作,双手抬到唇边,轻咳了两声。 宋泽谦磨了磨牙,不满地收回手。 “行了,明耀新派来的人马上就到,准备拍摄。” “林总监,你跟我过来。” 这就完了? 没有对林晚桐的处罚? 整个片场所有人面面相觑。 只有向允容感动得不行,“宋总真是个公私分明的好老板,竟然没有因为未婚妻为难林总监。” 罗卉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宋总,我们茵茵可是你.....” 程叙冷脸拦住了她,“罗女士,宋总说的不够清楚吗?他只需要林总监过去。” 孟茵茵气得跺脚,本想借着拍摄机会让所有人认定她的身份。 没想到反而丢了个大脸。 经纪人早就和她大粉通过气了,大肆宣传她拍上了明景的宣传片。 现在被临时换掉,对家还不把她笑话死。 进了小会议室,林晚桐刚经历一场纷乱,径自坐下休息,“我还有工作,你过来干什么?” 宋泽谦笑着关上了小会议室门。 “我来看你啊,桐桐,我们三个小时二十五分钟没见了。” 林晚桐拿他没办法,“你这么大个人,我总不能把你栓身上吧,拍摄现场那么多人等着呢。” 阳光从落地窗铺进来,宋泽谦颀长的身影落在她身边,十分无赖。 “那你亲我一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 “你.....” 林晚桐一肚子气,刚要发作,抬头看见宋泽谦那张清贵的脸,顿时消了大半。 啊!都说了找男朋友不要找太帅的。 多少气都发不出来。 “桐桐生气了?不肯亲我,那我亲你,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宋泽谦见她低着头,索性西装点地,半跪在她面前。 这样的姿势,她比他高了小半个头。 他抬眸看她,仿佛家养小狗。 林晚桐噗嗤一声笑了,“你倒是会给自己谋福利。” 宋泽谦不以为耻,“没办法,你眼光就是这么好。” 林晚桐:“.....” 谁夸他了吗? 见她不吭声,宋泽谦上扬的眼角一点点垂落,“既然桐桐不愿意,那算了。” 啊!怎么这么可爱。 他委屈地要起身,林晚桐一手拉住宋泽谦领带,一手把他按了回去,倾身吻住他的唇。 她柔软的发丝垂落,刮过他灼热的耳廓,又痒又麻。 林晚桐坐回椅子上,“好了,不管是你的气,还是我的气,一笔勾销。” “桐桐,账不是这么算的。”宋泽谦唇角浮起恶劣的笑。 林晚桐暗骂一句,起身就要走。 被男人从身后抱住,她刚想挣脱,就被他转了个身,放在了会议室的长桌上。 实木长桌凉得她打了个冷战,男人就带着灼热的体温罩了上来。 “宋泽....谦。” 最后一个字被他吞吃入腹。 她被他压得身体后倾,两只手勉强撑着桌面,才稳住身形。 他却从身后钳制住了她的手。 故意让她只能靠在他身上。 直到林晚桐几乎要晕厥过去,才放过她,“桐桐,这回才算一笔勾销。” 林晚桐掏出随身小镜,看清自己唇上糊掉的口红,额角直跳,“宋泽谦!” 当事人无辜地靠在墙边,“怎么了?桐桐。” 林晚桐仔细把口红补好,“没事,感谢宋总探班,不要再跟着我了。” 宋泽谦侧头,“那你还生气吗?桐桐。” 林晚桐:“.....我不敢生气,我怕你亲死我。” 宋泽谦低头哼笑。 两人走出小会议室,程叙走过来,“宋总,我们要留在这边吗?” 宋泽谦食指蹭了下唇角,“不了,不打扰她工作了。” 再逗留一会,她就真要生气了。 林晚桐一直留意门外的动静,确认宋泽谦真的走了,才松一口气。 孟茵茵和经纪人已经离开了,明耀派来了个气质更佳的新人。 形象更符合,业务能力也更好。 明景新车型的名气早就打出去了,现在谁来拍,都是明星蹭新车型的流量,而不是新车型需要明星助力。 拍摄开始,向允容递过来一张纸。 林晚桐愣了下,她没出汗啊。 向允容塞到她手里,“你就别瞒我了,宋总把你骂哭了是不是?你看你妆面都花了。” 林晚桐攥紧纸,“没有。” 向允容握住她的手,“你就别瞒我了,你当众给他未婚妻没脸,他还接受了你的处置,已经是个很好的老板了。” “但你也得理解,毕竟涉及他喜欢的人,他很难理智下来也正常。” 林晚桐知道怎么说,向允容都不会相信了。 只能无奈点头。 向允容满眼同情,“咱们打工人,就是这么不容易。” 中午拍摄完成,一行人刚要去食堂,穿黑西装戴白手套的男人就拎着个精致的包装袋出现在了门口。 “请问哪位是林晚桐女士,宋泽谦先生为您定了午餐。” 第一百三十章 黄巧巧:c位磕CP!爽! 热闹嘈杂倏然停了,林晚桐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朝她看过来。 她脊背发僵,“你听错了吧,宋总怎么会给我订午餐。” “没送错。” 西装男斩钉截铁。 林晚桐脑仁‘嗡嗡’作响,喉咙发干,太阳穴快要烧干了,愣是没说出一句话。 西装男笑得非常标准,“宋泽谦先生说明景新车型的成功离不开各位的努力,以林晚桐女士的名义,给整个拍摄组都定了餐。” 林晚桐长长呼出一口气,“你还挺大喘气。” 她招呼所有人收拾桌子,“宋总大概气得只记得住我的名字了,这是给大家订的。” 西装男站在门口时,大家还没发现,他身后跟着一排人。 依次走进来,把菜品打开,一个个放在桌上。 饶是向允容都张大了嘴巴,“这家饭店可不便宜,我之前当助理时,帮人报销过一次,这顿饭起步这个数。” 向允容伸出了五根手指。 林晚桐瞪大眼睛,“五千块!这么贵?” 向允容一言难尽地看了她一眼,“是五万啊!林总监。” 林晚桐僵硬地转头。 心中暗骂了一句,万恶的资本家。 黄巧巧凑在林晚桐身边,“林总监,我就知道宋总会选你。” 林晚桐埋头吃饭,“什么选我?” 黄巧巧一副‘你别想瞒过我’的样子,“还能是什么?宋总一定会在家族联姻和自由爱情中选你啊。” 林晚桐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别瞎说,快吃吧。” 这道选择题,她从来都不在选项里..... 观序顶层。 程叙一脸严肃,快步走进总裁办公室。 “宋总,那个废弃汽车厂的真正所有人,我查到了。” 宋泽谦冷哼,“算你有点用了。” 程叙擦了擦额头虚汗,他用不想啊。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 查蒋姝查不到。 查冯柱,冯柱疯了。 查谁让冯柱疯了,也是半点没有头绪。 不过,“宋总,我们一直在找的人,找到了,汽车厂的真正所有人,是蒋家,也就是现在的蒋姝。” 宋泽谦眼皮一颤,“蒋姝?她和这些事有什么关系?” 宋泽谦之前一直以为蒋姝是蒋家最无辜的那个,虽然有些小心机,但终归只是个小女孩。 才没把她的行踪放在心上。 现在看来,这里面恐怕另有隐情。 程叙交给宋泽谦一份文件,“还有,之前冯柱户头上有一份转账记录在近期被抹除了,我们这才一直没有找到源文件。” “现在从蒋姝入手,查到了。” “冯柱和蒋姝之间,曾经有利益往来。” 宋泽谦冷笑,“蒋姝的目的是什么?” 程叙也想不通,“蒋姝是上了海岛才认识的林总监,唯一的解释,就是替蒋承业和蒋伟明这对父子报仇。” 宋泽谦脸上阴霾一片,“让蒋家死的人是我,她想寻仇,也该找我,而不是桐桐。” 况且,桐桐还是曾经资助过她的人。 这里面的隐情,真的只有这些吗? “有宋家人插手的痕迹吗?”宋泽谦问。 程叙摇头,“没有。宋总,要处理掉蒋姝吗?” 宋泽谦摩挲着签字笔,笑了,“我又不是法外狂徒?处理什么?” “找到她,要活的。” 他总觉得,事情不止如此..... 换人后拍摄很顺利,所有人如期收工。 黄巧巧追上来,“林总监,这里距离公司那么远,你又让司机先回去了,宋总会来接你吧。” 林晚桐戳了戳她额头,“你的小脑袋瓜在想什么?宋总怎么可能来接我?老板改行做慈善了?” 黄巧巧撇撇嘴,“你就嘴硬吧,反正我心里已经认定你们的关系了。” 林晚桐拍了拍她肩膀,“脑洞这么大,新项目分配你去和设计组一起想提案怎么样?” 黄巧巧立刻摆手,“我马上就毕业了,毕业论文就够让我头大了。总监,饶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胡说了。” 我要靠缜密的蛛丝马迹推测。 “所以宋总真不来接你了?” 林晚桐叹气,“真不来!再说,他为什么要来接我?” 滴滴—— 她话音刚落,耳边就响起了两声喇叭声。 林晚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一回头,就对上了宋泽谦言笑晏晏的脸。 “上车。” 林晚桐刚要拒绝,黄巧巧就小跑着上了后排。 宋泽谦侧了侧头,手指在副驾驶上弹了两下。 林晚桐没法子,只能妥协。 黄巧巧第一次坐豪车,这摸摸那摸摸,两只眼睛滴溜溜转。 揶揄地看向前排的林晚桐,用眼神说,‘还说宋总不来接你?’ 林晚桐用眼神回,‘我哪知道他抽什么疯?’ 宋泽谦轻咳两声,“我在附近开会,顺路过来看看,刚好遇到你们。” 林晚桐点头,“谢谢宋总体恤。” 黄巧巧抱臂,我就看着你们演。 林晚桐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黄巧巧,无奈地摇头。 车子在地铁站口停下,宋泽谦声音清淡,“下去吧。” 林晚桐愣了下,立刻要和黄巧巧一起下车,就被宋泽谦按住,“这个地铁不到你家,我载你去另一个。” 黄巧巧双手捂住嘴,笑意从眼睛里溢出来。 一个西装革履,一个温婉动人。 太般配了。 就爱磕这样的CP,爽! 不等林晚桐拒绝,宋泽谦就一脚油门驶离了地铁站。 林晚桐抱臂,“宋总,你要载我去哪个地铁?” 宋泽谦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的腕骨劲瘦惹眼,“去我床上的地铁,做不做?” 林晚桐:“.....” 我就知道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车。 一到楼下,林晚桐就小跑进了卧室,反锁房门。 “你今天睡沙发吧,我真不行了。” 宋泽谦靠在门边,声音懒洋洋的,“桐桐,你误会我了,我只是觉得你太辛苦,想送你到床上好好休息。” 林晚桐:“我信你个大头鬼。” 他眼睑笑意加深,指骨闲闲蹭着打火机,火苗明明灭灭。 “人和人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你这样我真的很伤心。” “你不想见我就算了,路上打包的晚餐放门口了,我去洗澡,你放心出来拿。” 林晚桐耳朵靠在门边,听见洗手间门板关合,才小心翼翼打开卧房门。 精致的打包盒放在门口。 她心口一软,拿起晚餐。 刚要转身,颊边被人轻轻一捏,男人带着雪松香的吻落了下来。 第一百三十一章 宋泽谦,手机给我 “乖,张嘴。” 林晚桐无力地靠在宋泽谦肩头,男人拿着勺子,语气像在哄一个刚开智的孩子。 她气恼地瞪了他一眼,“不吃,气饱了。” 宋泽谦永远不知餍足,不懂节制。 都说了不行了,还把她折腾得手指都抬不起来。 男人声音放软,“桐桐,是我错了,刚才那么辛苦,你不吃东西身体会垮的。” 林晚桐别过头。 宋泽谦笑着倾身,声音暗哑缱绻,“桐桐不饿,是不是因为刚才没尽兴,体力消耗得不够多,要不我们.....” “宋泽谦!” 林晚桐惊得提高了音量,就对上了那双浅笑瞳孔中,自己没出息的倒影。 她恨自己怎么就抵挡不住他的诱惑。 宋泽谦于她来说就像罂粟,明知是毒药,还是忍不住靠近,哪怕触碰就是深渊。 狗男人! “你像让我吃饭也行,以后不许用这种法子骗我开门了。” 宋泽谦唇角散漫地勾起,“那可不行,桐桐,兵不厌诈。” 林晚桐:“......” 气死我算了。 她用最后的力气挣脱开他的怀抱,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宋泽谦脸色一僵,坏了,好像玩脱了。 桐桐真生气了。 他声音软下来,“好好好,以后不用这个法子了。” 大不了再想别的法子。 被子上露出两只纤细的手,她缓缓弹出头,露出一双水洗过的大眼睛。 眼角红痕像是钩子,让宋泽谦心头一悸,“你不生气了?” 林晚桐眼底含笑,藕白色的胳膊伸出来,软嫩的指骨落在他大腿内侧,从他家居服单薄的布料滑过,一路向里。 宋泽谦哪抗的住这个,很快就有了变化。 林晚桐狡黠一笑,“宋泽谦,我想.....” “可是你身体......”宋泽谦有些犹豫。 林晚桐又揉了一把,宋泽谦闭了闭眼,呼吸渐渐粗重。 “我想......”她说。 眼看着宋泽谦的克制力就要到达极限,青筋隐现的指骨抓住了被子。 林晚桐揶揄地笑了,“我想吃完饭,你喂我。” 宋泽谦倾身覆下,声音是忍耐的暗哑,“想吃晚饭?” 林晚桐挑眉,“宋泽谦,兵不厌诈。” 他磨了磨后槽牙,笑得涩气。 林晚桐几乎以为他要扑过来,但宋泽谦只是深吸一口气,端起饭碗继续喂她。 “桐桐,你折磨死我算了。” 林晚桐抓住他的衣领,“这样你才不会忘了我。” 人生漫长,他们总会走散。 要足够刻骨铭心,才不会在来日佳人在侧时,忘了她。 林晚桐不是个无私的人,不能大度地只做他漫长岁月里可有可无的过客。 她既然来过,就要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女人身上有清新的橙调香水味,像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 宋泽谦缓缓放下饭碗,“我当然不会忘了你。” 我会永远把你困在我身边。 男人肩线自上而下压了下来,遮住了卧室顶灯,灼热滚烫的身体靠近,林晚桐眼前渐渐晦暗。 铃—— 手机响了,林晚桐下意识要去接,宋泽谦一把抢过去。 她拦住,“应该是工作电话。” 宋泽谦哑声,“我不需要员工占用私人时间处理工作。” 他随手扔到了一旁的枕头下,两人争抢中,不知谁点了接通。 黄巧巧焦急的声音传出。 “林总监,孟茵茵误导粉丝,说你是因为私人恩怨换人,她的粉丝在网上攻击你,热度越来越高。” “再这么下去,很可能会抢走新宣传片的热度,导致明景新车型的宣传点走偏,咱们的工作就白做了。” 两人动作停下,林晚桐一把推开宋泽谦,“什么?” 开口太急了,她声音沙沙的。 黄巧巧愣了下,“林总监,你嗓子怎么哑了?” 林晚桐脸颊一热,“没,没事,我来处理。” 她挂断电话打开手机。 #观序 林晚桐 #林晚桐 孟茵茵 私人恩怨 #林晚桐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几乎所有和明景新车型有关的宣传词条下,都是关于这则绯闻轶事的讨论。 “这人谁啊,娱乐圈上新了?买这么多热搜,观感好差。” “不是娱乐圈的,就是个恶毒素人,谁不知道孟茵茵早就敲定了明景的合作,她非要从中作梗,明景新车型卖不出去,都是她的锅。” “明景新车型不都卖爆了吗?还需要宣传吗?拍了宣传片,也是小明星蹭车型热度吧。” “这林晚桐也是莫名其妙,我家姐姐不拍了,难道轮得上她吗?人美心善业务能力强,是我家姐姐的错了?嫉妒心真可怕。” “这名字有点眼熟,之前是不是还和好多集团二代牵涉不清来着。” “那事之前澄清了,不过我现在觉得,可能另有玄机呦,看着是个惯犯,嫉妒孟茵茵家世好,能嫁入豪门呢。” 宋泽谦从她手里抢走手机,“别看了,我让人把词条压下去。” “别。”林晚桐立刻阻止,“我想想。” 她脸上没有从前遇事时的慌乱,这份沉着冷静,云淡风轻,看得宋泽谦一时失神。 林晚桐拨通了向允容的电话,“向总监,新宣传片剪出来了吗?” 向允容也看见了网上的消息,正要问林晚桐,“剪出来了,你没事吧。” 林晚桐笑笑,“我当然没事,咱们那个宣传片,也算迎来最佳宣传期了,你把成片发给我吧。” 晚上十点半,林晚桐作为风暴中心的当事人,发布了第一条公开消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自证时,她发布的却是一条宣传片。 文案是,“明以致远,景自澄明,清者自清。” 林晚桐没有抬头,朝身侧男人勾了勾手指。 宋泽谦郑重俯身,吻在林晚桐颊边,“桐桐,你可真厉害。” 林晚桐:“.....宋泽谦,我是让你把手机给我,不是让你亲我。” 男人敛眸浅笑,交上了手机。 “密码。” “你生日。” 林晚桐意外抬眸,“宋总,你手机的机密不少吧,你都不问问我要干什么,就给我了?” 宋泽谦眉眼骄矜,声音低低沉沉,“我命都能给你,手机算什么?” 第一百三十二章 林晚桐,跟我合作揪出宋泽谦的金丝雀吧 林晚桐登上宋泽谦的社交账号,发布了他第一条大眼媒体消息。 转发。 宋泽谦在杭市的影响力不是几个小明星可以比拟的,热度指数级飙升。 #宋泽谦 入驻 #宋泽谦 转发 #宋泽谦 林晚桐 #明以致远,景自澄明,清者自清 林晚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宋泽谦腹肌上。 指尖随意点进去一条,实时热议快速滚动。 “这是什么意思?林晚桐在挑衅我们?” “这才是高招啊,对付空穴来风,要是解释,就掉进自证陷阱了,她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清者自清。” “宋泽谦都转发了,说明换人是高层领导同意的,就是孟茵茵不行呗,还能怪到林晚桐一个小总监身上?” “孟茵茵粉丝真是疯狗,连素人都咬,好恶心。” 黄巧巧的消息弹出的,“林总监,你好强啊,什么都没解释,又什么都说了。” “孟茵茵自己平息不了粉丝对于她丢合作的愤怒,就想把锅甩给你,没想到反而成就了咱们的宣传热度。” “这波年度成功宣传案例,必有林总监的一席之地。” 她霹雳吧啦发了一堆后,突然就停了,但聊天框上方却一直在现实正在输入。 隔着屏幕,林晚桐都感受到了她的欲言又止。 “宋总怎么这么快就转发了,你们是不是在一起啊?「星星眼表情包」” 林晚桐:“......早点休息,少做幻想。” 宋泽谦靠着床头,胸肌的纹路在月夜下清晰诱人,胸腔随着轻笑震动。 “桐桐真是颠倒是非的一把好手。” 林晚桐嗔怒地瞪了他一眼,刚要放下手机,向允容也发来消息。 “呜呜呜,我好感动,宋总日理万机,还愿意为了我们的事发生,哪怕对方关系匪浅的人。有这种公司分明的好老板,我要为时欢效死!” 林晚桐:...... 笑死,宋泽谦到底哪里公私分明啊。 把向允容哄去睡觉,林晚桐才终于能放下手机。 男人声音幽幽在头上响起,“桐桐,你利用我。” 林晚桐翻了个身,颊边软肉贴在男人紧实的腹肌上,懒洋洋地抬眸和他对视。 理直气壮地说,“对啊,哪个巨鳄发家不是靠资源整合,既然他们都能借力,我一个小小打工人,用下老板的资源,有什么问题?” 宋泽谦指尖穿过她铺开的墨发,“桐桐,你说的不对。” “嗯?”她不解。 “你应该骄傲地说,想用就用。” “你利用我,不需要任何符合伦常的大道理。” “今天是如此,往后漫长岁月,皆是如此。凡是你要,凡是我有,你都可以拿走。” “桐桐,你遇到任何事都不要憋在心里,你不需要一个人面对,你还有我。” 宋泽谦粗粝的指腹一下下抚摸她的发丝。 林晚桐没有应声,望着窗外的月色,扯出了一个艰难的笑。 啪—— 孟茵茵在大平层里气得跺脚,已经数不清砸碎了多少个花瓶茶杯。 “她只是个分部的小小商务总监,泽谦帮他一次就算了,为什么连这点小事都要给她撑腰,帮她欺负我!” “她春风得意,给明景打了一波热度。害得我没了好几个大粉!还被对家粉丝嘲笑。” 罗卉珍忙哄她,“我的小祖宗呦,快消消气,你以后是宋少夫人,那林晚桐是个什么东西,你至于为了她气坏身体?” “宋总怎么可能帮她欺负你?他只是担心负面新闻会影响明景的新车型宣传而已,这是公事。” “要是你和林晚桐私下对上,他肯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啊。” 孟茵茵听见这话,心情好了不少。 抱臂坐在沙发上,“这次确实是我不对,泽谦哥不会因此不喜欢我了吧。” 罗卉珍提高音量,“那怎么可能?上次宋总会去拍摄现场,肯定就是去看你的。” “我听说他还给拍摄组定了昂贵的午餐,肯定也是提前给你定的,可惜你提前走了,便宜了别人。” 孟茵茵将信将疑,“真的是这样吗?可泽谦哥也同意换掉我了。” 罗卉珍就指望孟茵茵嫁入宋家,带着她水涨船高呢,立刻安抚。 “那也只是为了工作,他这种成功人士,会把事业放在爱情之前也正常。” 罗卉珍给孟茵茵倒了一杯温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用更饱满的状态出现在宋总面前,惊艳他。” 孟茵茵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啜了一口水,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既然工作为重,为什么放着好好的总部不呆,天天往观序跑?” “林晚桐也是观序的,他这么帮观序林晚桐说话。” “难道他们.....不行!你让人去观序打听打听,宋泽谦和林晚桐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林晚桐刚到公司不久,就有不速之客上门。 孟茵茵脚踩恨天高,在室内还带着硕大的墨镜。 林晚桐戒备地看着她。 这人昨天在网上泼脏水不成,今天又气势汹汹地过来,肯定是寻仇没跑了。 “林晚桐,我们合作吧。” 孟茵茵傲慢地坐在沙发上,第一句话就让林晚桐意外。 “什么?” 孟茵茵不耐烦地摘下墨镜,“你就别瞒着我了,泽谦哥整日往观序跑,任谁都能看出来猫腻。” 林晚桐倾身,紧张地握住手机,“孟小姐,我觉得这里面可能有误会。” 孟茵茵抬手打断她,起身一步步逼近。 “林晚桐,你一直兢兢业业工作,比所有人都更努力,结果宋泽谦是怎么对你的?” “啊?”林晚桐茫然。 孟茵茵双手撑在桌子上,像个上头的传销头子。 “宋泽谦和那个女人就是在利用你,利用你打压我这个正牌的联姻对象,让我把怒火发泄在你这个可怜的打工人身上。” “如果不是我查到宋泽谦和观序里的某个女人暧昧不清,我差点都要被骗过去了。” “你想想,你又不是他袒护的那个人,如果我把矛头对准你,你承受得住吗?” “林晚桐,别再傻傻给他们卖命了,跟我合作吧。” 林晚桐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发问。 “那你怎么判断出来,我就是清白呢?” 孟茵茵一拍桌子。 “我查过了,你每月的工作时长是公司里除了宋泽谦外最多的。” “我又不是傻子,哪有你这么任劳任怨的金丝雀?” “劳累影响美貌,金丝雀不想嫁入豪门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七年前的一场官司 林晚桐憋笑,“孟小姐真是聪慧。” 孟茵茵得意扬眉,“我一向如此。” “十万定金,你帮我看着宋泽谦,只要他身边出现其他频繁接触的异性,立刻向我汇报。” 林晚桐佯装沉吟,“宋总对我们很好,我这次能升职,也多亏了宋总。” “你不愿意?” “得加钱。” “五十万定金,我现在就转给你!”孟茵茵生怕林晚桐不同意。 林晚桐提醒,“备注自愿赠与。” 下一刻,钱到账了。 林晚桐看了一眼手机,没有一点道德负担。 孟茵茵引导粉丝网暴她,如果她没有及时做出响应。 轻则给公司带来负面影响被开除,重则社会性死亡,永远见不了人,甚至被逼得自杀都有可能。 这点钱,就当赔偿她的精神损失费了。 “孟小姐,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会选中我吗?” 孟茵茵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因为你工作最努力,以工作为借口缠住他,比较不容易被发现。” “切记,只要有机会,就围着宋泽谦,千万不要让他有机会和其他异性接触。” 林晚桐点头,“知道了。” 孟茵茵推上墨镜,“你别想着卖乖讨巧两边下注,不然等我嫁入宋家,有你好看!” 林晚桐浅笑着送她离开,关门转身的一刻,笑容敛起。 “孟小姐,我一定会好好缠住宋泽谦。” 观序顶层办公室。 程叙声音很轻,“宋总,我们差一点就抓住蒋姝了,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被她察觉了,她突然人间蒸发了。” “人间蒸发?天上下红雨了?”宋泽谦抬眸。 程叙不敢顶嘴,他拿着那么高的工资,却什么都查不到,确实有愧于宋总。 宋泽谦四指朝上,不耐烦地勾了勾,“把蒋姝的资料给我。” 程叙立刻恭敬地双手递上,“之前查蒋姝时,她有部分资料被上头封存了,我偶然了解到,是因为一场官司。” “一场官司?” “是,是性侵,她那年还不到14岁。”程叙低声说。 宋泽谦眉头一跳,视线迅速锁定在了那个时间点。 是七年前,就在林晚桐和他分手回国当天! 是巧合吗? 林晚桐说她早就认识蒋姝,那这个案子她知道吗? 那个加害者是谁? 他心跳加速,好像有什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想要抓,却怎么都抓不住。 “有当年的相关报道吗?” “所有痕迹都被抹除了。” 程叙说的很没底气,但最近就是这样,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在背后操纵了一些。 可那怎么可能呢? 在杭市,到底是谁?有能抗衡宋总的势力? 宋泽谦声音发哑,“关于当年的加害人,也一样查不到吗?” 程叙张了张嘴,半晌才说出口,“听说,是个医生,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消息。” 宋泽谦脑袋‘嗡’地一声,指尖发麻,视线再次落回那个时间点。 简单的两行字,他却怎么都看不清。 是这样吗? 她当初和他分手是因为这个? 程叙声音关切,“宋总,您还好吗?” 他跟着宋总,了解过林总监的情况。 他能猜到的,宋总应该也猜到了。 在看到这一条的时候,其实程叙是有些同情蒋姝的。 站在她的角度,一个不到14岁的少女,经历了这一切,想要把加害者千刀万剐,再正常不过。 她的确不该牵连家人,可,谁又能要求受害者保持理智呢? 林总监没错,蒋小姐也没错。 错的是林嘉树。 宋泽谦单手捂脸,深吸一口气,“查,查林嘉树,他现在在哪个医院工作。” 林晚桐对林嘉树太过在意,宋泽谦每次想起都有些吃味。 所以一直在避免接触有关林嘉树的任何消息。 也就没注意到,他每次提起林嘉树时,林晚桐眼底的慌乱。 “林嘉树七年前是很有名的青年医生,这样的人不会凭空消失,就算是抹除,也擦不干净。” 程叙试探地问,“如果,如果林总监找律师打的官司,不是她和蒋姝在海岛上的纠纷,而是七年前的这一桩,宋总,您会怎么办?” 宋泽谦摩挲着金属笔身,笑得凉薄淡漠。 “我难道是什么好人吗?” “桐桐,是我唯一的原则。” 程叙心惊,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宋总对林晚桐的爱已经到了偏执的地步,恐怕就算林晚桐在他面前杀了人。 宋总也只会帮忙毁尸灭迹。 回头还要夸一句,‘桐桐真棒,手起刀落。' ..... 林晚桐收钱办事,拿了份文件,就直奔总裁办公室。 和刚汇报完程叙擦肩而过。 她有些莫名,“程秘.....” 程叙和她点了个头就走了。 那眼神,仿佛她是个十恶不赦的刽子手。 “可能他心情不好吧。”林晚桐很快说服自己,关上了门。 男人的大手从后面圈住了她,头埋在她肩头,柔软的发丝蹭着她后颈。 “桐桐,你受苦了。” 如果那件事是真的。 桐桐当初的离开,就一定另有隐情。 他们兄妹感情那么好,她怎么可能在这个节点说什么‘腻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林晚桐害怕这件事牵连到他的声誉。 温热的液体顺着后颈落下,林晚桐诧异,“你哭了?” 她倏然转身,双手扶着宋泽谦的脸颊。 男人故作随意地抬眼,压住胸腔中的酸涩,“昨晚太累了,眼睛疼。” 林晚桐拉他到沙发上,拍了拍自己的腿,“工作是做不完的,你躺下睡会。” 宋泽谦躺下。 女人柔软的手轻柔他的太阳穴,“睡一会眼睛就不疼。” “嗯。” 他清浅应声,翻身环住她的腰,把脸埋进了她怀里。 指骨收紧,将她后腰上的布料攥得一片褶皱。 “宋泽谦,我今天赚了一大笔钱,你猜猜有多少?” 林晚桐迫不及待地要和他分享。 说了半天却没有得到回应,“睡着了?那算了,下次再告诉你。” 宋泽谦喉结干涩地滚动,心口像是被无数蚂蚁啃食,又痛又胀。 他不敢说一个字,生怕一开口,泪水就会决堤。 第一百三十四章 桐桐为什么和别人说我坏话? 五十万并不好赚,孟茵茵三五不时就要来问林晚桐工作进度。 “还没查到勾引宋泽谦的女人是谁吗?” “今天去了总裁办公室几次,有没有看见可疑人物?” 林晚桐看在钱的份上,偶尔会敷衍地回复两句。 本以为没几天,孟茵茵就会放弃这个蠢招。 根本不对她说的每天一万,三天一结抱有期待。 第三天林晚桐洗完澡上床,孟茵茵的消息再次弹出来。 “你最近去泽谦办公室那么勤,不会也对他生出心思吧。” 林晚桐愣了下,这么快就发现了? 为了报复网暴那次,她生出了逗弄孟茵茵的心思。 “怎么可能?宋泽谦这人也就长得帅有钱有势有才华,但他一点都不体贴,每天给我一堆工作。” “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家牛马会爱上老板?我才不喜欢他。” 刚要发出去,手机就被人抽走。 男人穿着深蓝色真丝睡衣,靠在墙边,“宋泽谦一点都不体贴?我才不喜欢他。” 月色冷光落在他隽秀的眉骨上,“桐桐,你不喜欢我?” 林晚桐想抢回手机,宋泽谦长臂一抬,利用身高优势垂眸盯着她,势必让她给出一个答案。 林晚桐心里咯噔一下,按照她对宋泽谦的了解,这人肯定又要大发雷霆。 她先发制人,“宋泽谦,你背着我找了未婚妻,难道我还要一厢情愿地对别人说,对,我爱他爱到不能自拔吗?” “未婚妻?”宋泽谦蹙眉,“谁是我未婚妻?” 趁着他分神,林晚桐一把抢回手机,“还能是谁?就是孟茵茵啊,港城韩家的大小姐。” 宋泽谦似乎终于想起了这个人,“孟茵茵是韩清鸢?” 林晚桐攥紧手机,“你果然已经有未婚妻了。” 宋泽谦对上她的眼神,莫名一慌,完全不记得自己才是最初发难的那个人。 “桐桐,我见都没见过她,遑论未婚妻啊?” 林晚桐不管,抱臂背对着他。 宋泽谦走过来,想抱抱她,被林晚桐拍开,也不敢再胡乱动手。 声音轻柔至极。 “桐桐,我真不知道什么姓韩的姓孟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发誓。” 林晚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当然知道你们没见过,上次在片场,你看孟茵茵的眼神,明显就是陌生人。” 宋泽谦松了一口气,环住她,“你知道我是无辜的,为什么还要跟她说我坏话?” 林晚桐手机在宋泽谦胸口画了个圈,“没有宋家撑腰,她敢发那种通稿?不是你选中的未婚妻,也是你的家人选中的联姻对象。” “她那么在网上编排我,还不让我收回来点利息?” 宋泽谦长直的睫毛微垂,语气郑重低沉,“桐桐,你怎么能?” “你怪我?”林晚桐莫名生气,还不认识呢,就这么护着了? 宋泽谦倏然笑了,“你怎么能这么聪明?” “你不生气?”林晚桐意外。 宋泽谦掌心温度透过单薄的布料传来,“桐桐这么做肯定有桐桐的道理,我为什么要生气?” 林晚桐哼笑,“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不和你计较了。” 她掀开被子,动了动手指,让宋泽谦关灯睡觉。 宋泽谦浅笑着照做,只是转身时,笑容微敛。 桐桐以为他有了未婚妻,也只是想从那人身上捞一笔,却不在意吗? 孟茵茵说话倒是算话,‘劳务费’很快转了过来,还备注了自愿赠与。 只是还附加了一条留言,“我还没打听出来那女人是谁,你来我公司一趟,把这几天的情况给我汇报一遍,我得推测一下是谁。” 林晚桐手上正好有一个项目,甲方是孟茵茵的粉丝,指明必须要孟茵茵来拍宣传片。 她正愁没机会和孟茵茵接洽,“行,我现在就过去。” 孟茵茵得意地放下手机,“早知道她这么听话,当初就不为难她了。” 罗卉珍却有些担心,“这个林晚桐长得也不错,真的不会是她吗?” 孟茵茵以己度人,“你男朋友是宋泽谦,你还会任劳任怨地工作吗?而且她还那么没眼色,怎么可能是她?” 罗卉珍觉得有道理,“她既然这么听话,你问她手上有没有适合你的资源,丢了明景的宣传,到底没法给粉丝交代。” 孟茵茵扫了一脸和林晚桐的聊天界面,不屑点头,“放心,我说话她肯定听。” 林晚桐刚走进明耀的艺人楼层,就被罗卉珍拉到了角落一个小会议室。 “我们茵茵是公众人物,又和宋总关系特殊,你知道吧。让人看见和你在一起,说出去不好听,你在这等着吧。” 林晚桐在小会议室等得快要睡着了,孟茵茵终于来了。 林晚桐按照要求,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孟茵茵奇怪,“你每次去宋泽谦办公室,都没见过其他女人在?” 林晚桐点头,“是。” 孟茵茵抱臂,“那这人藏得可真深,我总有一天要见见她的庐山真面目。” 林晚桐垂眸。 那你已经见到了。 孟茵茵想起罗卉珍的话,“你们那边有没有适合我的资源?” 林晚桐立刻掏出甲方提案,“孟小姐,咱们想在是自己人,有适合的资源,我当然第一个想到你了。” “这还差不多。”孟茵茵拿过提案,刚翻开一页就扔了回来,“不接!我只给世界前五百的大公司拍宣传片,这种东西以后少拿到我面前,脏了我的眼。” 林晚桐深吸一口气,“这家公司是业内独角兽,而且老板很喜欢您.....” 孟茵茵纤细的长指甲差点要戳到林晚桐脸上。 “喜欢我的多了,难道我都要接吗?你知道我和泽谦的关系,我不要面子,泽谦不要吗?” 这个甲方商务部磨了很久,眼看就要签下了,是他们本季度的重点项目。 对方唯一的要求就是宣传片要由孟茵茵来签。 林晚桐还想开口,孟茵茵就抬手打断,“行了,就知道你在泽谦面前说不上话,没什么好资源,回去干好你该干的就行了。” 她说完起身就走。 小会议室里有些发闷,林晚桐想了想,还不是不能让商务部那么多人的努力付诸东流。 刚要去找孟茵茵,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 宋泽谦噙着一双笑眼站在门口,“好巧。” 林晚桐心脏提起,一把将人拉了进来,“好不巧,要是让孟茵茵看见,我这合同就彻底谈不成了。” “林晚桐!” 林晚桐话音刚落,孟茵茵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去而复返。 第一百三十五章 刺激吗?桐桐 林晚桐手腕被一只温凉的大手拉住,拽进了狭窄的一人高文件柜里。 柜门合上。 逼仄的空间里两人半个身子都贴在一起,呼吸交缠,只能借着缝隙处透进来的一点光看清对方的轮廓。 林晚桐用气声,“好挤啊,你拉我进来干嘛?” 宋泽谦的唇角擦过她耳廓,“被发现你还怎么赚钱?” 滑过耳廓的呼吸不热,却痒痒的,让人半边身子发麻。 林晚桐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这柜子太小了,连挪动的地方都没有。 他俩明明没干什么,林晚桐却莫名觉得烧的慌。 心跳声大的快要把林晚桐耳朵震聋了,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宋泽谦的。 倏然,她感受到了某人的变化。 宋泽谦声音懒洋洋地,“桐桐,别蹭我了,我受不了。” 林晚桐:“......” 相识这么多年,林晚桐还是想不明白,宋泽谦到底是怎么顶着那张高岭之花的脸,说出这种骚话的。 孟茵茵坐着等了一会,嘟囔一句,“是不是走了?” 她起身往外走,林晚桐以为她终于要离开了。 兜里的手机倏然震动。 她脊背一僵,心跳快要停了。 本来只是个玩笑,要是让人看见她大白天和宋泽谦躲在柜子里,可就真说不清了。 幸亏林晚桐担心开会手机打扰大家,大部分时候手机都调成了震动。 孟茵茵并没有第一时间听见,只是觉得哪里传出了声音。 她疑惑地东张希望,视线落在了文件柜上。 林晚桐呼吸急促,宋泽谦大手放在她腰上,“刺激吗?桐桐。” 刺激你个大头鬼! 林晚桐好想骂一句,但她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泽谦声音低低沉沉,“放心,不会被发现的。” “孟小姐。”程叙的声音在门口传来,“宋总有事找您。” 孟茵茵一听是宋泽谦来找她,哪还有心思管林晚桐去哪了,立刻挂断电话,把本就低领的裙子往下拉了拉,扬起笑脸。 “这就来。” 小会议室的门被关上,林晚桐紧绷的肩膀才松了下来。 垂眸看着男人挂在她腰上的手,一把拍开,推开柜门走了出去。 她后背几乎要被冷汗浸湿了,从桌上随手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咕嘟咕嘟喝了大半。 宋泽谦额前几率发丝被汗水浸湿,给这个男狐狸精更添了几缕妖气。 他还意味犹尽,“好玩吗?” 林晚桐要拿水瓶砸他,“好玩?我心脏要骤停了。” “林晚桐!” 她才刚缓了一口气,孟茵茵的声音随着推门,一起传进来。 这次想再躲都来不及了。 林晚桐迅速收回了一个要砸出的水瓶,两只手递给宋泽谦,“宋总,这大热天的,您要喝水吗?” 孟茵茵奇怪地看着林晚桐,“你刚才去哪了?” 宋泽谦不接水,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晚桐。 林晚桐指尖气得收紧,“我刚才去洗手间了,出来就见到了宋总。” “这样吗?”孟茵茵打量着两个人,最后视线落回宋泽谦身上,微微俯身,露出傲人曲线。 “宋总,您找我什么事?” 她刚才被程叙叫走,程叙支支吾吾,也没说明白宋泽谦到底找她干什么。 甚至还说不知道宋总去哪了,她只能到处找找。 宋泽谦从林晚桐手里接过她喝了大半瓶的水,把剩下半瓶喝光。 才声音悠悠荡荡的开口,“是啊,我找孟小姐有什么事?” 林晚桐大眼睛狡黠地转了一圈,“宋总说,她觉得有一个精彩的提案很适合孟小姐,问我能不能找孟小姐来拍。” “但刚才孟小姐已经拒绝了,我正在和宋总说明情况。” 孟茵茵两步走过来,直接从林晚桐手里抽走了文件,“这是泽谦特地让我拍的?你怎么不早说?” 宋泽谦哼笑,垂眸看向林晚桐,“我也是刚知道。” 林晚桐笑得发僵,“宋总的意思是,他也是刚知道孟小姐不喜欢这个提案,他觉得应该尊重孟小姐的选择。” 孟茵茵笑得羞赧,“没有,我很喜欢。” 宋泽谦单手落进口袋,“那你们接洽吧,我走了。” 林晚桐竭力扮演一个任劳任怨的牛马,立刻跑过去给宋泽谦开门。 宋泽谦扫了她一眼,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桐桐,你是不是有点太尊重我了?” 林晚桐喉头滚了滚,“时欢集团的每一个员工,都和我一样尊重宋总。” “呵——” 男人唇角笑意加深,阔步离开。 林晚桐肩线松了些,活动了一下脸颊,再次笑着看向孟茵茵。 “孟小姐,我真的已经跟宋总解释过了,但他说这个提案是他特地让人为您量身定做,好像很失落。” 林晚桐强调了‘特地’两个字。 孟茵茵激动地翻着提案,“这个提案果然很精彩,很适合我,所有元素都符合我的人设和气质,他果然很了解我。” 林晚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大小姐,使我们观序的牛马真的很了解你。 我给的,就是拿劣质品牌敷衍你?宋泽谦给的,就是体贴用心? 孟茵茵朝林晚桐勾了勾手指,“准备合同吧,这个宣传片我拍了。” “好嘞,电子版很快发到您邮箱!” 林晚桐转身就要走,孟茵茵却叫住了她。 手机震动,她掏出来一看,十万转账。 孟茵茵下巴高昂,“表现的不错,虽然还不知道那女人是谁,但因为你的纠缠,他们感情明显淡了不少。” “泽谦应该很久没在封闭环境中和她单独相处过了,这是你的功劳。” 在封闭环境中单独相处? 林晚桐目光飘向文件柜。 孟茵茵见她走神,指骨敲了敲桌面,“你也不要得了我几句夸奖尾巴就上天了。拿了我的钱,就好好办事。” “热搜的事,你就该知道我的手段,不听话,你就等着社会性死亡吧。” 林晚桐眉峰微微上扬,“知道。” 要不是热搜的事,她也不会这么坦然地接下孟茵茵的钱。 回观序的商务车上,程叙声音严谨。 “宋总,我们查到林嘉树的消息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不敢不干,公主殿下 宋泽谦眼皮轻掀,黑眸在光影中明灭不定,“说。” 程叙眼中有如释负重的欣喜,“林总监的哥哥并没有在坐牢,我们查到了他阶段性的调动轨迹,他现在在京市一家医院工作。” “蒋姝针对林总监,应该只是因为蒋家那对父子,和从前的恩怨无关。” 程叙查到这些时,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终于不用背着道德包袱抓蒋姝。 只要林总监一家不是加害者,那他至少可以心安理得地帮林总监找到蒋姝。 宋泽谦的情绪毫无波动,他指尖在真皮座椅上轻叩两下,“京市的哪家医院?你亲自去核实过?还是你派人去核实过?” 程叙嗓子发紧,“对不起,宋总,我没有去核实过。” 宋泽谦抬手,“我不是非要你亲自过去,集团最近的项目多,你也走不开,找个信得过的,去京市走一趟。” “是。”程叙应声。 他内心觉得多此一举,既然所有调派轨迹清晰明了,那人应该就不会有问题。 毕竟,谁会为了个入狱的人,编这么一大套东西。 这不是闲的吗? 但宋总既然说了,那就肯定有宋总的道理。 老板总不会有错。 林晚桐一回观序,就被宋泽谦教叫到了总裁办公室。 她带着新合同上去,放在了宋泽谦桌子上,“新业绩。” 宋泽谦随手翻到了签约价格,轻笑,“这点钱,你就把我卖了?” 林晚桐看了一眼,“这还少啊,这是我们这个季度最大的合同了,本集团的除外。” 她佯装嗔怒,“宋总点点头就达成了这么大的合同,你还不干了?” 宋泽谦拉着她坐在沙发上,轻哄,“不敢不干,公主殿下。” 林晚桐狡黠一笑,骄傲地拿过文件点了点,“签字!” 宋泽谦眼角溢出宠溺的笑,尾调拉长,“遵命。” 林晚桐满意地点点头,“看你还算乖觉,勉强原谅你。” 当晚,林晚桐就后悔说这句话了。 宋泽谦此人,表面高冷禁欲,实则不知餍足。 一直折腾到天色蒙蒙亮,空气中的潮气都顺着窗缝渗进骨头里了。 酥得人脑袋发沉。 露水从窗沿一滴滴落下,永无尽头。 第二天铃声响了五遍,林晚桐才拖着疲倦的身子起来。 照镜子时,瞳孔骤缩,“宋、泽、谦!你是属狗的吗?把我咬成这样!” 脖子上成片的红印,遮都遮不住。 宋泽谦把菜端上桌,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没办法,桐桐,我忍不住。” 林晚桐气得一早上都没和他说话。 两人隔一条街分开,又在公司相遇。 这次林晚桐确定,宋泽谦是故意在等她。 他跟在她身后,“桐桐,别生气了,我下次克制点。” 林晚桐生怕别人看见,“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真想给宋泽谦开点中药调理一下。 有不知内情的新同事,上电梯时看见林晚桐脖子上高领衬衫都遮不住的痕迹。 “林总监,你的脖子.....” 林晚桐心跳漏了一拍,瞬间感受到了四面八方的八卦目光。 那新同事笑了下,“是蚊子咬的吧,蚊子这东西就是活得久,都入秋了还有活跃的。” 林晚桐笑着点头,声音从后槽牙挤出来,“没错,就是该死的蚊子咬的!晚上我就买点杀虫剂。” 林晚桐已经尽量低调了,还是挡不住四面八方打量的眼神。 她打开小群。 上梁不正下梁歪,观序的人说起骚话来都和宋泽谦一样不避人。 “我的天!宋总平时那副高冷禁欲的样子,我以为他玩柏拉图的。” “你从哪看出宋总是柏拉图的啊,宋总长得就很爽啊。” “林总监脖子上那一串,我的天,我不能想象得有多激烈。” “我看家族联姻,还是斗不过生理性喜欢,我赌宋总会选林总监。” 看着这些对话,林晚桐的眉头越蹙越紧。 公司里关于她和宋泽谦的风言风语越来越多了,就算孟茵茵一时没打听出来。 也不代表她永远都打听不出来。 林晚桐看着手边的合同,只能祈祷孟茵茵千万不要在宣传片拍摄之前搞幺蛾子了。 说曹操,曹操到。 手机屏幕上弹出了孟茵茵打来的电话,林晚桐扬起礼貌微笑,“出来,我在你公司对面咖啡馆。” 林晚桐眉心一跳,“发生什么事了吗?孟小姐。” 回应她的是对方挂断的忙音。 林晚桐不想理会孟茵茵,指尖摩挲着合同首页,还是得过去。 她笑着在孟茵茵对面落座,“孟小姐....” 哗啦—— 孟茵茵二话不说,就把手里的白水泼在了林晚桐脸上。 “原来你就是那个狐狸精!亏我那么信任你,都不计较你开始对我的冒犯,你对得起我吗?” 林晚桐用纸巾擦净了脸上的水,指骨一点点攥紧。 她缓缓起身。 孟茵茵傲慢地抬头,“怎么?你还想就这么走了?” “当然不会。” 林晚桐从服务生手里抢过温水壶,直接从孟茵茵头顶浇了下去。 孟茵茵不可置信,“你,你竟然敢用水浇我?你算什么东西?” 林晚桐头发半干,不显狼狈,反而别有风情。 “孟小姐,你好像一直都搞错了一件事,我林晚桐,脾气不好,从来都不是你可以颐指气使的人。” “你说不计较我对你的冒犯,但我从不觉得自己冒犯过你什么。” “我只是按照正常的工作流程,换掉了不配合工作的艺人,就莫名迎来网暴,我才是那个无辜的人吧。” “是我靠自己的能力把网暴转变成了宣传点,如果我没有这样的能力和心理素质呢?” “我如果被逼死了呢?孟小姐也能像现在一样,大言不惭,一笔带过吗?” 孟茵茵根本听不进去林晚桐的话,她气恼地看着自己半干的头发。 “死就死了呗,死了至少不会这么多废话!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条裙子,你只是被网暴而已,凭什么毁掉我的裙子?” “林晚桐,你惹到我了,泽谦为我量身定做的宣传片,我不拍了。” “我看你怎么跟他交代!” 第一百三十七章 他说,你喜欢我 “泽谦会多看你几眼,不外乎也是以为你真的有几分工作能力。” “结果你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好,还浪费了他对我的心意,你说他会不会生气?” 孟茵茵浑身湿透,还坚持带着墨镜,生怕被人认出来。 林晚桐眼睫上扬,高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一片旖旎痕迹。 “孟小姐,你猜他会不会怪我啊。” 孟茵茵倏然抬头勾下墨镜,瞳孔震颤,“你这个贱人!你竟然!你竟然!我才是他未来的妻子。” 林晚桐完全不吃压力,确认孟茵茵已经看清楚了,慢条斯理地系上扣子。 语调慢悠悠地,像是颗软钉子,直戳孟茵茵心窝。 “我也不想啊,是宋泽谦非要的,要不,你劝劝他?” “胡说!你要真没有这种心思,你为什么不拒绝?你辞职总不会有人拦着你吧,只要你离开,难道泽谦还会纠缠你吗?” 孟茵茵颐指气使。 “原来我和泽谦的婚事迟迟没有推进,就是因为你!世上男人那么多,你为什么非要缠着他?” 服务生端来了两人的咖啡,林晚桐用勺子慢悠悠地搅动。 “我不是来跟你商量宋泽谦的归属问题的。而是通知你,这条推广短片,你拍也得拍,不拍也得拍。” 孟茵茵自以为拿捏了林晚桐的命门,“你怕了,怕交不了差泽谦觉得你没用是不是?” 林晚桐摇头,微微仰头,把脖颈吻痕又露出一些。 “那份合同你已经签了,如果违约,你和集团都要赔偿一大笔费用。” “你显然没入宋泽谦的眼,如果还因为任性让宋家蒙受损失,温明雪也不会喜欢了。” “韩家应该不是只有你一位小姐吧,不然,能把唯一的继承人培养的如此蠢的家族,很难想象是怎么立足的。” 孟茵茵喉头上下滚动,握着杯子的指骨一点点收紧,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刚才平稳。 林晚桐倾身逼视,她立刻躲开了目光。 林晚桐其实心里也没底,说这些就是赌一把,没想到,说中了。 孟茵茵死死咬住后槽牙,水晶甲几乎要戳到林晚桐脸上,“我记住你了,林、晚、桐。” 她拎着包转身离开。 林晚桐长长呼出一口气,“吓死了,差点搞黄我的合同。” 林晚桐用这段时间在孟茵茵手里赚的钱结了账单,将衣领上拉了几分,起身离开了咖啡厅。 她本想直接回商务部,但看了一眼半干的头发和衣服上的水痕,觉得还是应该先处理一下。 只能坐电梯到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宋泽谦正在开越洋会议,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小隔间,翻出吹风机。 将身上和头发吹干,外面开会的声音似乎也停了下来。 她语气随意,“我回去了。” 宋泽谦抬眸,笑着朝她摇了摇头。 林晚桐有些茫然,就听见了电脑那边传出的法语,“Qian, il y a une femme dans ton bureau??!”(谦,你办公室里竟然有女人!) 林晚桐脊背一僵,会议还在继续吗? 她转身就要跑,宋泽谦叫住了她,“没关系,你等一会。” 电脑那边的人似乎很诧异,“Est??ce que c’est ta secrétaire??? Tu n’avais que des secrétaires hommes avant.”(是秘书吗?你以前不是只用男秘书。) 宋泽谦薄唇浅笑,“Non, ce n’est pas ma secrétaire… c’est… une de mes colboratrices.”(不是秘书,是.....下属。) 对面的男人语气明显不信,“Tu aimes cette fille.”(你喜欢那个女孩。) 宋泽谦铂金笔在指尖转了半圈,承认的坦荡。 对面哈哈大笑,“Je n’aurais jamais cru que tu finirais par tomber amoureux??! J’ai h??te d’assister à votre mariage.”(没想到你也有坠入爱河的一天,我等着参加你的婚礼。) 确认会议结束,林晚桐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宋泽谦把吹风机拿出来,“没有,他是我的老朋友了,听见你的声音很高兴。” “你后面的头发没吹干,坐过来,我帮你。” 他的动作很温柔,拿着她的头发,像对待一件珍宝,“怎么弄湿的?” 林晚桐肩膀垂落,“我旁门左道的兼职黄了,以后只能兢兢业业给宋总打工了。” 宋泽谦指尖一顿,“是孟茵茵,她竟然敢泼你?” 林晚桐生怕宋泽谦去找孟茵茵麻烦,搅黄了她的合同。 “我当场就报复回去了,她泼了我一杯,我浇了她一壶。” 宋泽谦哼笑,“我的桐桐可真厉害!有这么厉害的老婆,我后半辈子都有人撑腰了。” 林晚桐脸颊的笑僵住。 每次提起这个话题,两人之间都唯余沉默。 宋泽谦垂眸,看着手上顺滑的发丝,没有再开口。 他有预感,那件阻挡在他和桐桐之间真正的无解难题,马上就要明了了。 他们,一定会有以后。 林晚桐勉强提起笑意,“cette fille Tu aimes 是什么意思?” 宋泽谦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看了她一眼,林晚桐总觉得这话和她有关。 宋泽谦吹头发的手微微停滞,林晚桐转身,疑惑地看着她。 阳光从百叶窗落进来,铺在她柔软的墨发上,给她温婉白皙的五官勾勒出一圈暖色光晕。 宋泽谦唇角微微上扬,声音缱绻,“他说,你喜欢我。” 林晚桐脸颊倏然红了,“他见都没见过我,怎么会这么说?你骗我的吧。” 宋泽谦长而直的睫毛微垂,继续吹手上的头发,“我发誓,我没有骗你。” 他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擦过她耳后皮肤,暖风吹在林晚桐后颈,酥麻地让她不敢再动。 第一百三十八章 撑腰 宋泽谦眼底闪过一抹恶劣的促黠。 其实林晚桐问反了,但他永远都不会告诉她。 第二天,林晚桐带人到明耀拍宣传片,远远就听见几个明耀的人窃窃私语。 “公司新收购的那个公司,你们听说了没?就是那个观序啊,他们商务总监和宋总勾勾搭搭,关系暧昧。” “宋总?他不是马上要和孟茵茵订婚了吗?” “谁知道了?总有些不自量力的灰姑娘,以为自己能靠色相上位,打破别人家族联姻呢。” 黄巧巧担心林晚桐听这些话不开心,“林总监,我们从那边走吧。” 林晚桐径直朝着那几个人走过去,“大点声,我听得清楚些,留到法庭上,也能让法官听清。” 那几个人上下打量她,“你是谁啊?怎么没见过。” 林晚桐晃了晃工牌,“很不巧,我就是林晚桐。” 几个人面面相觑,没想到林晚桐竟然听见了没有灰溜溜离开,而是选择和他们对峙。 只有站在最前面的白慧抱臂,不以为然。 “你爱录音就录,难道我们哪句话说错了?你没有和宋总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吗?又不是没手没脚,就这么离不开别人的男人。” 林晚桐转身长裙荡出优雅的弧度,“你这么清楚我和宋泽前面的关系,是躺在我家床底看见了吗?” “小姑娘年纪轻轻,有这种癖好,传出去可不好听。” 白慧只是觉得孟茵茵可怜,想替她伸张正义,却被林晚桐说得脸色一会红一会白。 意识到所有人都在看她,她结结巴巴,“你,你怎么能造谣?我根本就没有。” 林晚桐跨进电梯,“哦,你说的有鼻子有眼,我以为你看见了呢?” 白慧是最开始引起这个话题的人,周围人停了这话,都自觉后退半步,生怕被她偷窥。 白慧有苦难言,气得跺脚,“我说得是真的,但不是我去她家偷窥的,你们去拍摄组看看,茵茵都被她气哭了。” 林晚桐挑眉,还有下一关? 果然一道片场,就见一群人围着孟茵茵。 林晚桐轻咳,“时间到了,可以开始拍摄了。” 罗卉珍站出来,“我们茵茵都哭了,你还要咄咄逼人?” 林晚桐翻看台本,“公司不是你家,谁有情绪都可以不工作,我们都回去躺着,白领宋家的工资好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有同理心!茵茵是未婚夫出轨,才这么难受,你就不能哄哄她吗?” 工牌上写着叶思琪三个字的小姑娘,指着林晚桐的鼻子。 被身后人拉了一把,“她就是林晚桐。” 叶思琪眼露轻蔑,“原来她就是那个小三,难怪这么为难正室。” 林晚桐揉了揉太阳穴,“我以为,想陷害一个人,最起码要拿出证据,空口白牙就能污蔑,那我也可以说你偷了我的东西。” 叶思琪脸色一变,“我没有,你有什么证据?” 林晚桐步步逼近,“你不乐意,你为什么没有证据就污蔑我?” “茵茵是未来的宋夫人,她可能说谎吗?”叶思琪态度强硬。 林晚桐轻笑,“原来不是真的相信她的话,而是觉得她的价值,比我的清白更重要。” “所以就一而再地往我身上泼脏水。” 孟茵茵会这么嚣张,背后没有温明雪的撑腰,林晚桐半点都不相信。 凭什么一直都是温明雪给她找麻烦? 温明雪不是说,只要她不想嫁给宋泽谦,随她怎么折腾吗? 林晚桐笑得恶劣,“你们是不是觉得,只要现在踩着我讨好了孟茵茵,以后她上位了,就能提拔你们。” “那很抱歉了,没有这个机会了。” 她指尖轻点叶思琪,“你,被开除了。还有谁想一起走吗?” 叶思琪觉得可笑,“可笑,你凭什么开除我?” 林晚桐拿起一直拨通着的电话,“宋总,您听见了吗?” 宋泽谦眉骨扬起愉悦的笑意,他很享受这种给林晚桐撑腰的感觉。 男人不容置喙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叶思琪,扰乱片场拍摄,开除,去人事那领n+1。” 刚才还围着孟茵茵的人,瞬间做鸟兽散。 各司其职。 孟茵茵不甘地看了林晚桐一眼,“这么多人讨厌你,你为什么还有脸站在这?你不是应该羞愤离开吗?” 林晚桐修改了一句台词,“讨厌有时候未必是因为我不好,也有可能是因为我太好了。” “有本事你别跟宋泽谦告状。”孟茵茵咬牙。 林晚桐把垂落的发丝拨到耳后,“很抱歉,做不到,要不你也告?” 拍摄步入正轨。 黄巧巧偷偷给林晚桐比了个大拇指,“林总监,宋总真是太宠你了。” 林晚桐眼里笑意早没了,磨了磨牙,“没有他,哪有这么多破事,而且晚一天拍摄,造成的违约金也不是小数目,孟茵茵是他的未婚妻,当然要他来解决。” 午餐时,孟茵茵又闹了幺蛾子。 非要吵着吃什么高档酒店的饭,让林晚桐去买。 黄巧巧为难,“孟小姐,您的要求超出餐标了。” 罗卉珍冷哼,“你们之前不就吃的这么,哪里超餐标了?不去买,下午就别拍了。” 因为不能供应艺人餐食这事传出去,孟茵茵固然会被人说耍大牌。 但对林晚桐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甲方就是孟茵茵的粉丝。 双方争执不下,玻璃门突然被人敲响。 “林小姐,您定的午餐到了。” 依然是两列穿着黑西服的男人进来送餐,是整个拍摄组的份额,人人有份。 这家酒店在杭市很出名,就算不知道真正的价格,也知道昂贵无比。 大家都是打工人。 最开始帮孟茵茵说话的人,现在都有点同情林晚桐了。 黄巧巧松了一口气,小声说,“宋总可真好。” 林晚桐冷哼,“小恩小惠。” 要不是他上次搞得过火,在她身上留下那些痕迹,怎么会让孟茵茵在拍摄前就发现了他们的关系。 弄出这么多事。 手机震动,宋泽谦的消息发了过来,“桐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不要生我的气。”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大馋丫头 收工时,林晚桐远远就看见了宋泽谦的车。 他第一时间就要过来,被林晚桐一个眼刀甩过去,只能远远跟着。 等到只剩她一个的时候,才把车开过来。 “桐桐,别生气了,我真的不知道孟茵茵是怎么回事。” “我之前就要把她赶回港城了,是你非要拿下那个合同,才多留了她一段时间。” “这事你也有错,你都怪在我身上,对我不公平。” 林晚桐止住脚步,“宋泽谦,你在跟我要公平?” 宋泽谦:??? 他眉骨上扬,“桐桐,你这可冤枉我了,要不.....晚上你罚我,狠狠鞭挞我。” 林晚桐气笑了,“你还挺会给自己谋福利的。” 拐弯处,林晚桐突然碰到了明耀拍摄组的几个人。 立刻低头,装作不认识旁边这台豪车的主人一样,任由宋泽谦怎么哄,也不回半句。 宋泽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睫弯了弯。 “桐桐,你快上车吧,要被人看见了。” 林晚桐压低声音,“知道你还不开远点?” 宋泽谦仿若未觉,就那么慢悠悠地跟在她身边,“一会,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关系匪浅了。” 白天开除人,还能说是宋总为了合同的履行开除不安定元素。 要是让人看见宋泽谦开车跟着林晚桐,林晚桐可就完全没有狡辩余地了。 她脸埋进手心,不情不愿地上车,狠狠甩上了车门。 宋泽谦帮她系上安全带,“我就知道,桐桐舍不得我一个人,来,亲一口。” 他侧头就要吻上来,林晚桐默默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铁罐。 宋泽谦看清上面的字,笑容僵住,“防狼喷雾?” 林晚桐唇角弯了弯,“杀虫剂。” 宋泽谦手背上青筋绷紧,缓缓回到驾驶位,声音懒洋洋地带了些妥协,“行。” 林晚桐手机震动,许薇的消息发过来,“好东西,分享给好姐妹。” 林晚桐不用点进去,就知道许薇这个大馋丫头给她发的是什么东西。 许薇还在竭力推销,“你也看看,我跟你说,八十老太看了能抗水上十层楼,十八岁少女能精神抖擞上早八,走过路过看了都不亏。” 林晚桐指尖悬在视频上方,偷偷瞄了一眼坐在身边的人。 还是没有点下去。 一回出租屋,林晚桐立刻钻进卧室,把宋泽谦关在了外面。 忘了关声音了,一点开视频,缱绻的曲调就飘了出来。 林晚桐心脏提起,立刻关掉了声音。 确认外面的男人没听见,她才把注意力放在屏幕上。 视频里带着黑色口罩的男人,在特地调整出的角度下,身材还算不错。 身材半裸,露出胸肌腹肌,只穿了单薄的西裤。 脑袋上还带着会动的小狗耳朵。 许薇:“怎么样怎么样!老天爷啊,这种男妖精为什么还不速速出现在我床头。” 林晚桐挑眉,“也就那样吧,他连脸都不敢露,万一没那么帅呢。” 许薇:“知道你吃过好的,但也不是谁都能吃上宋泽谦那样的极品啊。” “想当男妖精,对脸的要求可是很高的,戴口罩不就是为了给我想象空间吗?” “万一不是那么帅,我不是萎了。” 林晚桐挑眉,不由把宋泽谦的脸替换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晚桐就拍了拍脑门。 “想什么呢?宋泽谦怎么可能会穿这种东西。” “况且,他的气质和男妖精也半点不沾边啊。” 高岭之花,就好好挂在枝头就好。 但万一呢..... 一想到那个场面林晚桐脸就烧红了。 站在窗口降温了半天,确认自己脸颊没那么红了,她才走出去。 看清满桌的菜,她心口一软。 都是繁琐的菜式,道歉的诚意,有一点点吧。 吃饭时,宋泽谦一个劲儿给她夹菜,“桐桐,多吃点,吃饱了就不生我的气了。” 林晚桐傲慢地尝了一口。 好吃好吃。 “还行吧,再看看你表现。” 宋泽谦以为他总算把林晚桐哄好了,没想到晚上收拾好厨房,一处来就发现沙发上已经铺好了被褥。 林晚桐指了指,“你今晚就睡这吧,要是敢擅自进来,你以后都休想进我房间。” 习惯了桐桐在旁边,宋泽谦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掏出手机,在贴吧申请了个小号。 “惹老婆生气被赶到沙发上了,怎么才能让老婆消气?” 大概是深夜无聊的人太多了,帖子下面很快有人回复。 “兄弟,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通天路,第一条卡财力,第二条卡建模,要是一样都没有,就老老实实睡沙发吧。” 宋泽谦想了想,“我都有。” 三楼回复,“骗骗哥们得了,别怕自己骗过去,这么有钱,v我50看看实力。” 宋泽谦:“先说主意。” “你要是有钱,就给老婆转个五万二,五十二万,老婆看见钱,多少态度能松动些。” “要是有大帅哥,就上衣一脱,纯勾引。” “哥们,你要明白自己的目的是什么?老婆消不消气重要吗?你不就是想睡老婆旁边?” 宋泽谦默了默,打开手机,给林晚桐转了五百二十万,“桐桐,对不起。” 林晚桐看了一眼转账,“抽什么风?” 宋泽谦蹙眉,没什么用啊。 他指骨刚放在扣子上,想到那瓶防狼喷雾,又放下了手。 给那兄弟转了五百,“两样都没用,但我觉得你好像很有经验。” “卧槽!我以为你吹的,你真有啊。” “根据钱颜二象性,你这么有钱,八成脸就是不太行了,不然谁会拒绝有钱有颜大帅哥。” “但是,兄弟你也不用自卑,我这有一套焚决。” “根据我的经验,你老婆既然愿意跟你结婚,肯定至少不会太排斥你,只要出装正确,肯定能弥补颜值的不足。” 咚咚咚—— 没有宋泽谦睡在身边,林晚桐一时也睡不着,正睁着眼睛数星星,卧房门被敲响了。 她犹豫了一下。 其实这事也不能完全怪宋泽谦,要不就原谅他吧。 不然这惩罚也不知道是折磨他还是折磨我。 可朕就这么原谅了宋泽谦,会不会骄纵了他? 林晚桐思绪混乱,打开门,看清宋泽谦整个人怔在原地。 脸颊刷地红了。 第一百四十章 男妖精 月夜之下,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西装裤,皮带束着劲硕窄腰。 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截惹眼的锁骨。 林晚桐喉咙有些发干,她强迫自己冷着脸,“大晚上,你穿这些干嘛?” 宋泽谦眸色缱绻,声音在夜色中有些发哑,“桐桐,我给你变个魔术,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明明隔着半步的距离,他低沉的嗓音却像溜着林晚桐的耳廓,让她指骨不自觉地蜷了下。 他有这么一张脸,还用变什么魔术? 林晚桐说话都有点结巴了,“看,看你表现。” 宋泽谦凸起的喉结微微滚动,指腹落在第三粒扣子,仿佛在下很大的决心。 林晚桐疑惑地看着他,“开始了吗?” “等一下。”门突然被他掩住。 关门的瞬间,林晚桐只看清了他从脖颈一路向上蔓延的绯红。 变个魔术而已,这么紧张? 想想也是,以宋泽谦的出身和本事,从来都是别人讨好他,哪有人需要他处心积虑,做小伏低地去讨好。 林晚桐推开门,“好了,不......用了。” 看清眼前景象,林晚桐耳根瞬间滚烫。 她握着门把手就要关门,宋泽谦却用脚抵住了门。 小心翼翼地问,“你不喜欢?” 冷月柔和了他过分矜贵的气质,只看得清男人沟壑分明的胸肌腹肌。 他上身光裸,下面却欲盖弥彰地穿着西裤皮带。 等等.....这是什么? 林晚桐垂眸,才看清包裹在他大腿上的皮质腿环。 好涩啊。 “你.....”她抬头才发现,宋泽谦不知什么时候,带上了会动的小狗耳朵。 他声音里带了些委屈,“真的不喜欢吗?” 啊!!!! 林晚桐脑海中几乎一瞬间就闪过了许薇发来的视频。 肉眼所见,比视频更有冲击力。 这身装配,再配上宋泽谦这张过分靡丽的脸。 简直是男妖精。 “宋泽谦。”她叫了他的名字。 男人微微倾身,“嗯?” “我,有点饿了。”她说。 宋泽谦下意识转身,“那我去给你做饭。” 他转身的瞬间,腰带被林晚桐勾住,“进来做吧。” 宋泽谦顺着她的力道进了屋,卧房门缓缓关上。 锁扣吧嗒一声咬住了锁舌。 很快,林晚桐就后悔引狼入室了。 “桐桐,还生气吗?”他气息低沉。 林晚桐眼底朦胧,“宋泽谦,你要是再不停,我就真的生气了。” 男人不退反进,“那就是我服务的还不够好。” 林晚桐很想继续骂他,但她张了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像是快要渴死的鱼,只能呼吸急促地随着海浪浮。 直到最后,连指尖都没有力气动一下。 宋泽谦抱着她到浴室时,她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起床时,宋泽谦已经满面春风地做了一桌子风声的早餐。 “桐桐,早。” 男人唇角浮起好看的笑,林晚桐却半点都不想欣赏,瞪了他一眼,进浴室洗漱。 到公司附近,恨不得立刻就跟他分道扬镳。 宋泽谦从后视镜看着女人气鼓鼓地背影,眼底笑意加深。 桐桐怎么这么可爱? 好想按床上亲死。 林晚桐开始工作不久,向允容打来电话,“林总监,有一份我们两个分部合作的文件,一式三份的那个,我们这边的那份我忘了拿了,能不能麻烦你让人送过来。” 林晚桐翻了下,“好,你把地址发给我吧。” 向允容语气关切,“林总监,你嗓子怎么了?工作再忙,也得注意身体啊,钱都是给宋家赚的,没必要为了伺候老板牺牲自己的身体。” 伺候老板? 林晚桐手心燥热,“没,没事。” 向允容听她沙哑的嗓子,心疼地不敢让她再说话,很快挂断了电话。 林晚桐在心里把宋泽谦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刚要叫黄巧巧过去送文件,就看见了向允容发的地址。 时欢集团总部? 她正好要去那边看一个活动场地,自己顺路送就好了。 林晚桐很快赶到了时欢集团总部。 杭市中心区域,高楼拔地而起,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 刚走了几步,就被人拉到了旁边。 “哪个分部来的?一点眼色都不懂?冲撞了宋董,小心你的饭碗。” 说话人年纪不大,语气里都是后怕。 “宋董?”林晚桐疑惑。 刚说完,旁边人就抬下巴指了指,“看见了没?” 林晚桐这才发现,一群身穿同意西装的人,正站在大门两边,恭敬地分列两排,应该是在等着什么重要的人。 她闯进来的确不是时候。 很快门口就停了一排黑色的商务车,林晚桐探头看了一眼。 黑车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冷光,整齐地排成一列,黑压压地看不见尽头。 带着墨镜的保镖齐齐下车,拉开后排车门。 几个和宋泽谦长相相似的男女,从不同的车上走下来。 为首的是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由保镖推着。 他们叫他,董事长。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男女,表情各异,唯一相同的是,骨子里都带着些与生俱来的傲慢。 林晚桐只认出了一位。 温明雪! 每次看见温明雪,身体里因为应激而沸腾的血液几乎都要把她烧干。 偏偏,她还无能为力。 就算现在莽撞地冲上去,也绝无可能碰到她一片衣角。 温明雪周围簇拥的人太多了,她连身边的人都懒得给一个眼神,也就更没可能看见林晚桐了。 林晚桐自嘲地笑了下。 你看,你这么恨,你这么痛苦,她却连看都看不见。 一行人离开后,周围才有了小范围的议论。 “马上就到总裁换届期了,最近几位董事估计会经常过来了,也不知道宋总能不能经过考核。” “想什么呢?宋总是宋家唯一的继承人,他的地位怎么可能被动摇?这么多年,你看哪个董事提出过换总裁吗?” “也是,而且自从宋总来了之后,咱们时欢集团一年比一年好了,连我们这些牛马的日子都好过了很多。” “就是,与其关心会不会换总裁,我倒是更好奇,宋家会不会借着这次人到的齐,直接定下宋总和港城韩家的订婚礼?” 第一百四十一章 桐桐这些年太苦了,应该吃点甜的 林晚桐一时失神,手机震了下。 向允容:“送来三楼小会议室,麻烦了,我这边要汇报,走不开。” 林晚上立刻收心,很快到了三楼。 向允容拿到文件,长长舒出一口气,“林总监,你这次可真是救了我了,明景新车型是我们这个季度最亮眼的成绩了,九成会被那群董事问起来,有备无患。” 林晚桐又想起来外面的那些人的议论,“他们说,要到总裁换届期了?” 向允容不以为然,“时欢集团,说白了不就是宋家的产业,只要宋总这段时间不出什么特大丑闻,肯定没问题。” 特大丑闻? 林晚桐眼皮颤了下,喉头倏然有些发苦。 离开集团总部时,差点因为失神踩空。 “小心。” 胳膊被男人有力的大手扶住。 林晚桐一抬眸,就对上了宋泽谦那双言笑晏晏的眼睛。 她像是被火燎到,立刻缩回了手。 应激似的左右看看,确定没有其他人注意到才送了一口气,“谢谢宋总。” 她低头快步离开。 宋泽谦茫然地看了一眼还残留她余温的手心。 这是.....还在生气? 昨晚不是都和好了吗?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宋泽谦才阔步往前走,“派到京市的人有消息了吗?” 程叙平地差点被绊倒,他眼神心虚地飘向了旁侧,“有消息了,林嘉树的工作变动是——真的。” “真的?”宋泽谦脚步停住,有些意外,“你派出去的人在京市的医院亲眼看见了他本人。” 程叙指腹收紧,“是的,宋总。” 宋泽谦肩线轻松了些,“也好,桐桐那么脆弱,要是家人真出了事,我真的不能想象,她要怎么熬过来。” “查查林嘉树所在医院的院长是谁?一会我亲自打电话,调他回来陪桐桐。” 宋泽谦总觉得林晚桐刚刚的情绪不对。 如果林嘉树陪着她,应该会好很多。 这次的工作汇报,主要是董事会审核宋泽谦的工作成绩。 时欢集团所有分部员工都很紧张,几位董事却云淡风轻。 宋泽谦爷爷宋恒松端坐上首,翻了翻业绩汇报,脸上的皱纹都淡了不少,“不错。” 二叔宋崇与,“泽谦是老爷子从小培养的继承人,肯定比我们这几个没用的叔叔强啊。” 三叔宋崇铭翘着二郎腿,“二哥说这话就没意思了,咱们都是从小跟在爸身边的,还不是就泽谦最有本事。” 四叔宋崇敬正了正黑西装上惹眼的彩钻胸针。 “泽谦有本事毋庸置疑,报表不用看也知道公司蒸蒸日上,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他的婚事。” “娶妻不贤害三代,万一找了个拖累回来,泽谦再有本事,也会被拖垮。” 小姑宋崇兰看着自己新做的美甲,把报表推到一边,“泽谦做事向来有分寸,还需要你们几个提醒?” 她笑着看了一眼温明雪,“要我说还是嫂子有本事,大哥走的早,泽谦有今天的成绩,离不开嫂子的教诲。” 温明雪表情温婉恬静,“还是得感谢爸对泽谦的培养。” 宋泽谦浅笑看向母亲,朝她微微点头。 这是在告诉她,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有他。 母亲是这个家里唯一支持他一切决定的,宋泽谦没有理由不和她站在一边。 宋恒松指骨轻叩桌面,“这是董事会,不是宋公馆,闲话回家说。” 汇报期间,除了老爷子宋恒松偶尔问几句,其他人几乎都没再吭声。 会议结束,宋泽谦离开集团总部,坐进车里,脸上的表情瞬间沉了。 “程叙,你是不是有什么话需要跟我说?” 程叙坐在副驾驶,被宋泽谦森冷的目光看得后脑发麻。 “宋总,我,我刚才骗了您。” "我们的人去了京市那家医院,发现那家医院里的林嘉树,根本不是林总监的哥哥林嘉树。" “有人移花接木,修改了关于林总监哥哥的资料履历。” 宋泽谦指骨摩挲,没有开口,静静地看着程叙。 程叙双腿发软,要不是坐在车里,恐怕就要跪在地上了。 “宋总,我不是有心瞒着您,我本来也打算会议结束之后告诉您真相的。” “但现在是总裁换届期,您那些小姑叔叔们看着和蔼,实际上这些年,没少背后给您使绊子。” “我是担心您知道后会分心,才没有敢在那时候告诉您。” 宋泽谦轻轻叹了口气,“程叙,你跟我这么多年,应该了解我。” 程叙低头,知道自己没机会了。 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林晚桐一直在辜负宋总,宋总还要为了这么个女人,一而再地耽误正事。 宋泽谦声音淡冷,“去外地分公司吧,我会给你个不错的职位,但我的身边,不能留你了。” 程叙自知有错,没有辩驳,“好,我现在就回去做交接。” 宋泽谦一回到观序,就一页页翻看了当年的卷宗。 他指尖温度一寸寸褪去,到了最后,连心尖都痛得发麻。 没往后翻一页,对他来说都无异于酷刑。 他根本不能想象,林晚桐这些年是怎么一个人走过来的。 她这么痛苦的时候,他不在身边。 她爱上别人,实在在正常不过。 他过去七年,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辗转反侧,在她的经历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宋泽谦对林晚桐所有的恨和怨,几乎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只有愧疚。 江聿轻敲总裁办公室的门。 宋泽谦双目猩红地抬头,江聿吓了一跳,面前依然镇定。 “宋总,我和程总监交接好了。” 宋泽谦极力克制着心口抽痛,让自己不至于太失态。 他轻点手边的文件。 “找杭市最好的律师,不要时欢集团内部的,从外面找。这场官司,只能赢,不能输。” 江聿也跟了宋泽谦很久,程叙帮宋总做的事,他基本都知道。 程叙这次明升暗贬的原因,他自然也了解。 明白是林总监的事,他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郑重,“好的宋总,我这就去办。” 江聿转身刚要走,宋泽谦突然叫住他。 “去明华酒店打包一份草莓小蛋糕回来。” 桐桐这些年太苦了,应该吃点甜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江聿出去买蛋糕时,刚好碰上拿着箱子离开的程叙。 “正好顺路,我送你一程吧,程总监。” 程叙意外,他这么明显的明升暗贬,也会有人送他。 微微颔首。 江聿:“程总监,我其实不懂你,你跟了宋总这么多年,不会不明白林总监的事是宋总的底线,何必要明知故犯?” 程叙扯了扯唇角,“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至今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我跟了宋总很多年,正常来说,他付给我薪酬,我为他工作,银货两讫,我不欠他什么。” “但我从一毕业就跟着他,看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知道他有多不容易。” “我不想他因为一个不值得的女人,毁了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 江聿扫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程叙:“想笑就笑吧,我这种人,就算在古代也会被骂一句愚忠。” 十字路口跳转到红灯,江聿踩下刹车。 “我不是笑你愚忠,我是笑你跟了宋总那么久,不相信他的眼光,总该相信他的能力吧。” “如果选错了妻子,就能让他一败涂地,那他就不是宋泽谦了。” “我们应该相信宋总的选择。况且,宋总死心塌地这么多年,林小姐值不值得,就不是我们该评价的了。” “程总监,真正的愚忠是跟从,而不是自以为是。” 程叙怔然地转头,脖子像是生了锈,怎么都转不回来。 他自嘲一笑,“也许吧。” 红灯跳转,江聿将方向盘转了个方向,“宋总让我到明华酒店给林总监打包草莓蛋糕,我着急回去,咱们走近路吧。” 程叙疑惑,“明华酒店不卖蛋糕啊。” 江聿浅笑,“但明华酒店有全杭市最好的西点师父。” 程叙肩线倏然像是压了万钧重,“你说的对,是我错了。” 宋总能让一个不卖蛋糕的顶级酒店西点师父推掉所有订单,赔上上百万违约金。 只为她能吃到一口好吃的蛋糕。 这样的感情,怎么可能因为一点点不安定因素就动摇。 在宋总眼中,整个时欢集团,恐怕都没有林晚桐一根头发丝重要。 既然忠于宋总,就该忠于他的心意。 他太蠢了。 车子停在机场外,江聿摆了摆手,“一路顺风。” 江聿到明华酒店时,经理已经等在门口了,“西点师傅正在制作蛋糕,江秘书可能需要等一下。” 江聿颔首,“我明白。” 整个明华酒店西点部人心惶惶,“谁啊,这么大排场,大师傅中午原本有好几个预定,全都推了?损失谁来承担?” “又不用你承担,急什么?” “上百万违约金赔出去,只为吃一口蛋糕,多大瘾啊。” 经理的心腹听说了点风声,老神在在地走过去。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下午,宋泽谦几次给林晚桐发消息,让她过来,都被林晚桐无视了。 他指尖摩挲手机边缘,“还在生气?你要是不上来,我就下去了。” 林晚桐心脏猛地提起,“我这就过去。” 她起身走出去,快到门口才意识到自己空着手,立刻折返回去,欲盖弥彰的拿了一份文件。 一进总裁办公室,宋泽谦就要拉她的手,林晚桐应激似的后退半步,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才松了一口气。 宋泽谦有些失落,“昨晚真的很不舒服吗?还在生气?” “啊?”林晚桐还在想时欢集团的事,一时没反应过来。 宋泽谦垂眸拉着她的手,“我错了,以后你让我停下,我立刻就停。别生气了,我给你买了小蛋糕。” 林晚桐根本抵挡不了宋泽谦垂眼委屈的样子。 她由着他拉到沙发上坐下。 “我没生气,我就是觉得现在是换届关键期,你最近应该和我保持一点距离,免得有人用我们的关系攻诘你。” 宋泽谦眼皮一笑,眼底慢慢溢出笑意,“原来桐桐不是生我的气,而是心疼我。” 他把玩着她的手,“放心,没人能把我怎么样。况且,我们男未婚女未嫁,他们能攻诘我什么?” 林晚桐心间微微刺痛。 宋家人神通广大,一旦有人注意到她,就一定能查到她家里的情况,甚至查到她哥哥。 到那时候,有危险不止是林嘉树,连宋泽谦的名声也会被连累。 她不敢赌。 “总之,以后你在人前要注意些。” 宋泽谦笑着靠近,“那人后是不是就不用注意了。” 他目光一直落在林晚桐唇边,拿起遥控器,放下了百叶窗。 林晚桐脊背僵硬,不自然地往后退了退。 “这里是公司。” 他缓缓靠近,声音诱哄,“没人能看见,桐桐。” 男人身上的雪松香不讲道理地兜头罩下,林晚桐下意识闭上了眼。 唇角倏然擦过一抹软甜,林晚桐睁眼,就对上了宋泽谦盛着碎光的瞳孔。 “桐桐,我都说让你尝尝小蛋糕了,你闭眼做什么?” 林晚桐羞红了脸,“我,我哪有。” 林晚桐嗔怒地推了他一把,就要起身离开,却被男人拉着手腕,坐到了他怀里。 “尝尝。”他浅笑。 粉色的小蛋糕色泽诱人,林晚桐本就爱吃甜食。 张嘴咬了一口。 甜蜜清爽的味道在唇齿间炸开,“好好吃啊,是哪家的,比我以前吃过的都好吃。” 林晚桐探身看了一眼盒子,疑惑。 “明华大酒店?它家还有蛋糕?” 宋泽谦大手在她腰上摩挲,“只要你想吃,他家就会一直卖。” 林晚桐摇头,“我不想吃,他家菜品很贵的,这一个蛋糕少说也要上千块吧。” 宋泽谦笑而不语,看她捧着蛋糕吃了好几口,才问,“现在可以不生我的气了吗?” 林晚桐笑得软甜,“我早就不生你气了。” 她舌尖擦掉了唇角的一点蛋糕渍,宋泽谦有些口渴。 “甜吗?” 林晚桐点头,“很甜。” “让我尝尝。”他说。 林晚桐开了个新的勺子切了一小块喂他,“张嘴。” 宋泽谦呼吸擦过她指腹,散漫地咬住了勺子。 林晚桐侧头,“甜不.....唔.....” 她话还没说完,唇角就被噙住。 “嗯,很甜。” 第一百四十三章 有这样大本事的,只有宋家人 后面几天,林晚桐人前都和宋泽谦保持了一定距离,就算被他叫到办公室,也总是着急离开。 秦骁空闲时来看宋泽谦,就看见了一个怨气满满的男人。 “怎么?林小姐又和你生气了?” 宋泽谦身体后倾,冷脸盯着手里的文件,“没有,我们感情很好。” “啧啧啧,”秦骁摇头晃脑地围着他走了两圈,“你家里没有镜子吗?你脸上的怨气都能养活一个连的邪剑仙了,还感情好呢?” 宋泽谦懒懒掀眼皮,森冷地看了秦骁一眼。 秦骁立刻知难而退,“我突然想起来,外科那个八十二岁的大爷难产了,我需要回去一起参与会诊,先走一步。” 走出观序,秦骁只觉得自己仿佛死里逃生,拍着胸脯长长松了一口气。 正不知道去哪玩,就收到了老爹发来的消息,让他去个明华酒店的行业酒会点了卯。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秦骁跳上跑车扬长而去。 秦骁本想坐一会就走,没想到竟然远远看见了角落里的何吕和沈储。 这两人的容貌实在出挑,哪怕是在角落,也很难让人忽视。 何吕再美不是秦骁喜欢的类型,他没多大兴趣。 却突然想起宋泽谦之前问过他关于何吕的事。 难道宋泽谦小两口闹矛盾和何吕有关? 秦骁手里的酒杯一滞,起身走了过去。 何吕身穿一身勃垦地红长裙,明艳招摇,拦住了沈储的去路。 沈储抬头,“何小姐有事?” 何吕笑得妩媚,“你喜欢林晚桐吧。” 沈储清隽的眉眼微抬,提起挺括的西装裤,落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何吕啜了一口酒,笑得肆意,“只要宋泽谦在她身边,你就永远都不会有机会,你我联手,把宋泽谦赶走,怎么样?” 沈储狭眸微眯,“你的目的是什么?” 何吕走近几步,微微俯身时,长发擦过沈储耳阔。 男人仰头。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暧昧氛围,只有对同类的防备。 何吕倏然笑了,红艳艳的指甲戳了下沈储胸口,“当然是为了我心爱的人,况且,宋泽谦和孟茵茵不清不楚,宋家态度暧昧,和他在一起,只会耽误林晚桐。” 沈储眼皮跳了下,“你觉得我们在一起对她更好?” 何吕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她离开宋泽谦之后会选择谁,那就各凭本事了。” 秦骁靠在罗马柱后,耳朵差点要伸出去,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但就前面几句话,也够他消化很久了。 他火急火燎地快步走出宴会厅,给宋泽谦打电话,“泽谦,我知道何吕为什么接近林晚桐了,她喜欢沈储!” 宋泽谦从真皮座椅上起身,站在落地窗前,“她喜欢沈储?” 难怪,难怪他总觉得何吕对他充满恶意,原来是因为这个。 秦骁不解,“那么个大美女咋就想不开呢?喜欢沈储这么个有妇之夫?” “真不知道沈储到底有什么魅力?” “我感觉他还没有你帅呢,你的皮囊也就比我差一点点吧。” 宋泽谦听着秦骁的话,思绪渐渐飘远。 苏望恒只是桐桐的律师,那沈储和桐桐之间,会不会也只是误会。 宋泽谦声音轻松,“他们打算怎么拆散我们?” 秦骁有点心虚,“他俩声音太小了,我没听见,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你小心点吧。” “嗯。”宋泽谦挂断电话。 宋泽谦正了正衣领,自从知道了桐桐的苦衷,他对她只有心疼,已经没有猜忌了。 他才不会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怀疑桐桐,限制桐桐,让外面的贱人有可乘之机。 没错,他不应该太过干涉桐桐。 江聿正好进来提交文件,宋泽谦刚翻了一页,突然开口。 “把林总监最近的行程给我一份。” 他当然不会怀疑桐桐,看看行程,只是为了保护桐桐。 没错,就是这样。 看着江聿打印出来的行程表,宋泽谦蹙眉,“怎么这么多酒会?” 江聿:“宋总,马上到年底了,一部分是行业会议一部分是甲方应酬,需要我和林总监沟通一下,让别人替代出席吗?” 宋泽谦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心态平稳,“不用。” 这是她的事业,他只能托举,不能阻拦。 他要做好她背后的男人,而不是喧宾夺主。 宋泽谦指骨冷硬地蜷起,额角直跳,努力压制自己的占有欲..... “晚上我有应酬,不用等我回去吃饭了,不用来接我。”林晚桐给宋泽谦发了消息,选了件利落的白色鱼尾裙就走了出去。 只是个行业峰会,应该不会太久。 枯燥乏味的讲座结束后,就是酒会。 林晚桐本想离开,就看见了沈储。 他穿了一身靛蓝色高定西装,衬得他整个人英气挺拔。 林晚桐保持了礼貌的微笑,“小沈总,好巧。” “不巧,我是特地来找你的。”沈储垂眸。 林晚桐和他保持了适度的距离,“有什么事吗?” 沈储压低声音,“关于蒋姝.....” 他只说了四个字,林晚桐就心头一跳,左右看看,拉着他去了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宋泽谦在家里左等右等不见林晚桐回来。 “沈储再有魅力,桐桐也不可能会喜欢他的。” “以前的事都是误会,我不能怀疑桐桐。” “就算真碰上了,也只是偶然,我不介意,我一点都不介意。” 砰—— 他劝自己的话都没说完,就拿起车钥匙走了出去。 赶到峰会现场,远远就看见了角落里站着的一对男女。 他们距离极近,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关系亲近。 宋泽谦喉头哽了下,迈步刚要过去,迎面就被人拦住。 那人讪笑,“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遇到宋总,我敬您一杯。” 宋泽谦冷冷看了那人一眼,来人脚步倏然顿住,手脚都僵硬地不听使唤。 再不敢上前一步。 没人敢忤逆宋泽谦,在这位面前刷脸固然好处多多,要是得罪了这位下场更是凄惨。 宋泽谦身上冷得吓人,没人再敢上前敬酒。 他一步步往前走,看着那对男女,呼吸渐渐发沉。 “晚桐,我一直在帮你找蒋姝,但不知道为什么,那晚之后,蒋姝就像人间蒸发了,怎么都找不到。” “有这样大本事的,只有宋家人。” “你也别怪泽谦,家族压力之下,他也没有办法。” “就像我被迫娶曲悦一样,他遇到一样的问题,也只能跟我做出相同的选择。” 第一百四十四章 做他喜欢的事?那不就是做...... 林晚桐刚要开口,就看见了迎面走过来的宋泽谦。 脸上的表情倏然变得僵硬,“沈储,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保守这个秘密,不管是不是宋家人做的,我都不想让他知道。” 沈储单手落在兜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唇角噙着笑意,“好。” 莫名地,他心口一甜。 这是他和林晚桐之间的秘密,宋泽谦永远的总不会知道。 就像他和她才是我们,而‘我们’之间,永远没有那个男人的影子。 “桐桐,峰会都结束了,怎么还不回家。” 宋泽谦没有像以前一样愤怒,甚至还有几分温柔。 林晚桐有些意外,但看见他落在自己腕上的手,她脊背一僵,立刻抽了回来。 这里人来人往,宋泽谦和她举止过于亲密,难免会被人做文章。 在他换届期间,林晚桐觉得自己还是和他保持距离的好。 宋泽谦胸口莫名刺痛,强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很晚了,桐桐,明天还有工作,我们先回去吧。” 林晚桐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你先出去,在后门等我,我很快去找你。” 沈储唇角微微勾起,眼神里都是挑衅。 林晚桐摆明了要跟他划清界限,如果宋泽谦当众发飙,只会把林晚桐推的更远。 让他意外的是,宋泽谦只说了一个字,“好。” 林晚桐确认没人看见,和沈储道别,“谢谢你肯帮我,还愿意替我保守秘密,蒋姝的事我会再想其他办法,我自己可以搞定。” 这才是真正的划清界限。 沈储脑海中倏然涌出了这句话,他语气慌乱,“晚桐,我可以帮你。” 林晚桐摇头,“不用了,你有美满的家庭,没必要为了我冒险。” 宋家权势滔天,林晚桐不希望任何人再因为她受到伤害。 沈储看着林晚桐离开的背影,眼底渐渐暗淡。 他冷淡地接起何吕的电话,“你不是说,只要我这么说,林晚桐一定会猜忌宋泽谦吗?” 何吕指尖轻点手机,“看来不止宋泽谦没把你放在眼里,连学姐也没有啊,我有点怀疑自己找你合作的必要性了。” 沈储不在乎何吕的评价,只要能让林晚桐留在他身边,和谁合作,都无所谓。 他冷哼,“也没见你除了打嘴炮有什么作用。” 何吕长睫上扬,“那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林晚桐远远就看见宋泽谦车里飘出的烟雾,男人劲瘦的腕骨闲闲搭在车窗外,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烟,明明灭灭。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车门,“宋泽谦,这场峰会是公司应酬需要,我没有特地要见沈储。” “嗯。”烟雾从他薄唇间溢出,遮住了他冷冽的五官。 “宋泽谦,峰会现场有监控,你不相信可以调监控,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嗯。”他微微仰头,喉结在夜色下涩气滚动,烟雾袅娜向上。 “宋泽谦,你说句话呗,你这样我有点害怕。”林晚桐侧身看着他,声音里蕴着委屈。 宋泽谦掐灭烟,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桐桐,我没有怀疑你和他之间有什么。” “我只是不明白,沈储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为什么他一出现,我们指尖就会回到原点。” “为什么你要推开我?” 宋泽谦像是随时会发作的凶兽。 林晚桐指骨收紧又松开,“你生气我抽回了手?我只是觉得现在是你的换届期,我觉得我们应该低调一点,不要让人抓住你的软肋。” 宋泽谦揉了揉太阳穴,“桐桐,可是你每天都抓着我软肋啊。” 他扣住林晚桐后颈,把人拉到面前,指骨一节一节摩挲。 “以前是我不对,我不会再动不动和你发脾气。” 他的桐桐已经很可怜了,她吃了七年的苦,他不应该再凶她了。 林晚桐意外地眨眨眼,“真的?” 宋泽谦笑着点头,“真的。” 林晚桐拉出蓝宝石项链,“那这个我可以不带了吗?” 宋泽谦笑意加深,“不可以哦。” 林晚桐有些泄气,想要和宋泽谦拉远距离,男人的呼吸就追了上来。 “桐桐,这个是为了保护你,过去七年,是我不对。” “往后的日子,我不能再让你受到伤害了,不然我这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他的眼眸再夜色下格外缱绻。 林晚桐莫名觉得初冬的晚风竟也有暖意,“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宋泽谦,你一直都是我的守护神。” 那些走投无路的岁月,她都是靠着他们过去的美好回忆,挺过了一次又一次。 他缓缓垂落,目光落在她唇角。 吻了下来。 宋泽谦吻的很温柔,像安抚、像品尝、像舔舐。 他们像两个相互依偎取暖的小动物,在冬季里勾缠。 像是感受到什么,林晚桐睁开了眼。 一片标准的六边形雪花落在了车窗上。 初冬的第一场雪,下了。 他把她的头按在胸口,“桐桐,苦难都过去了,以后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我会让你们一家团聚,治好你父亲的病,让你哥哥回到你身边。” 林晚桐心口被撞了下。 圈在宋泽谦后腰上的手又紧了几分。 第二天她想起这句话,还觉得不对。 刚好许薇打来电话,吐槽最新的相亲对象,“相个亲嘴那么严,连老家在哪个城市都不肯说,生怕我是搞诈骗的套他资料,拜托,我要是搞诈骗,也不骗他那仨瓜俩枣啊。” 林晚桐笑着摇头,“这家相亲机构的确不靠谱。” 许薇吐槽够了,刚要挂断电话,林晚桐突然开口,“如果你怀疑对方对你有所隐瞒,你一般会采取什么方式套话?” 许薇语气骄傲,“这你问我就问对了,根据我多年相亲经验,你只要做他喜欢的事,给他哄高兴了,他就什么都说了。” “晚桐,你也去相亲了?对方什么样?帅吗?” 林晚桐思绪飘远了些。 宋泽谦喜欢的事......那不就是...... 耳根越来越烫,许薇叫了她半天,林晚桐才回神,“没,我没有,我随便问问的。” 真的要做他喜欢的事吗? 第一百四十五章 桐桐,你可真是个青天大老爷 当晚,林晚桐给宋泽谦发了消息,让他先回去,自己则偷偷摸摸钻进了商场的QQ内衣店。 宋泽谦看见消息时,眉头紧锁,翻开林晚桐的时间表,“今天没有酒会,她去干什么了?” 他很想问她,但他已经说过了,以后要相信林晚桐。 总不能这么快就食言。 尽管宋总非常想查查老婆的定位,但他还是生生忍下了。 在家做饭时,脑海中经常不受控制地想起林晚桐和沈储谈笑风生的一幕。 他晃晃脑袋。 不会!桐桐肯定不会背着他见沈储。 这么想着,宋总再次拿起了车钥匙。 刚攥紧车钥匙,‘吧嗒’一声,门开了。 林晚桐眼神心虚地飘忽,攥紧肩上的背包,“这个时间,你要干嘛去?” 宋泽谦指骨一紧,“我要把车钥匙收起来,免得明天出门忘带。” 林晚桐心跳如擂鼓,根本我精力发现宋泽谦话里巨大的漏洞。 “哦,那你装好。” 她说完就钻进了房间。 有问题,很有问题。 大概是七年前的事给宋泽谦留下太大的心里阴影,尽管他一再劝自己,还是不受控地怕桐桐离开。 他压下心中忐忑,把饭菜端到厨房。 “桐桐,出来吃饭了。” 卧房里的人半天都没有动静。 “桐桐?吃饭了。” 他疑惑走过去,卧房门倏然开了。 宋泽谦呼吸瞬间凝滞,大脑一片空白。 林晚桐身上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灯光下若隐若现,能挡住的地方岌岌可危。 脚踝上还挂了一串铃铛。 她脸蛋烧得通红,却咬牙伸出一根手指,从男人唇角一路下滑,滑过下巴,滑过喉结,滑过锁骨之间,勾开衬衫扣子。 “宋泽谦,今天吃什么?” 男人呼吸发沉,“小炒牛肉,清蒸花蛤,爆炒西蓝花。” 林晚桐向前一步,拨开他的衬衫,指尖在男人胸肌上滑动,“那我们去吃饭吧。” “好。”宋泽谦说着一把箍住她的腰,轻轻向上一提,就把人挂在了腰上。 他向前走了两步,关上了卧房门。 林晚桐没想到进度这么快,她还没来得及问,“我饿了,咱们先吃饭。” 宋泽谦眸光下滑,“别急,现在就吃饭,一会别喊撑。” 他抽出腰带,倾身覆了上来,眼看着箭在弦上,林晚桐突然伸出手指抵住他。 “宋泽谦,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有啊。” 林晚桐眼神一亮,男人在床上果然只会说实话,“你瞒着我什么?” 宋泽谦手上不老实,唇角擦着她耳廓,“你不穿衣服,其实更好看。” 林晚桐又羞又恼,“宋泽谦,我不是问你这个。” 他指腹擦着她肩膀,将哪根摇摇欲坠地肩带扯下,“那你要问的是什么?” 还不等林晚桐开口,他的吻就落了下来,仿佛恨不得抽走她所有的氧气。 强势、霸道、不容拒绝。 “算了,桐桐,有什么事一会再问我。” 林晚桐是为了调出他藏在心里的话,可不是真来喂他的。 她一口咬在他舌尖上,腥甜的气息在两人唇齿间蔓延。 本以为男人会吃痛离开,却听见他说,“桐桐,再来一次。” 林晚桐要气死了。 我是在奖励你吗? 她使出吃奶的劲儿把人从身上推开。 林晚桐唇角沾了星点血珠,他抽离时,舌尖一挑勾走了。 男人眼角嫣红,本就隽秀精致的五官愈发靡艳,像水鬼像狐妖像勾人魂魄的法器,让人无法拒绝。 林晚桐使出全部自制力,才把目光从他脸上扯下来,“宋泽谦,你想想,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的事?” “不说出来,你这辈子都别想碰我!” 宋泽谦终于看出了她的小心思,就算理智如他,这时候脑袋也实在想不起别的。 他头埋在手臂间,低低沉沉地叹了口气,“桐桐,你真要折磨死我了。” 到底是谁教她穿成这样审问他的? 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他深吸一口气,眨着泛红的桃花眼问她,“桐桐给我一条活路,至少说说,我在哪个方面瞒着你了?” 林晚桐:“......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你在瞒着我。” 宋泽谦指腹摩挲着她发丝,低低地笑了,“桐桐,你可真是个青天大老爷。” 林晚桐被他看得脸红,故意别开脸,不看他。 宋泽谦眸光澄澈,“桐桐,你有没有什么瞒着我?” 被反将一军,林晚桐突然有些心虚,“哪方面?” 宋泽谦唇角笑意加深,指尖一路下滑,“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你在瞒我。” 感受到指腹粗粝,林晚桐呼吸加快,眉头轻蹙,“宋泽谦!” “桐桐,再叫一次。” “宋泽谦,你这个王八蛋!” 最后,两个守口如瓶的人,都没有从对方的嘴里审问出任何东西。 林晚桐发誓,再也不相信什么男人在床上什么话都说了。 宋泽谦把她抱到浴室洗澡,洗着洗着,肉眼就出现了变化。 “桐桐,再来一次。” “不行!宋泽谦,我饿了。” “可你刚刚明明说你撑了,桐桐。” 林晚桐:“......” 天杀的宋泽谦。 林晚桐后面几次去宋泽谦办公室,都赶上宋泽谦和江聿在密谋什么。 但宋泽谦总是敷衍了几句,就一笔带过。 “桐桐,那只是个普通合同,你想太多了。” “真的吗?”林晚桐质疑。 “真的。”宋泽谦笑着,在身后偷偷用谈判文件盖住了林嘉树案子的证据材料。 这七年,林晚桐应该已经努力过无数次了。 他不想在没有明确结果的前提下告诉她,不想她再次燃起希望又失望。 一切等到尘埃落定再告诉她。 年底不止林晚桐酒会多,宋泽谦的应酬也多。 杭市的那群富二代聚会,宋泽谦极少参加。 但年底总要露次脸,夜总会包厢里,宋泽谦看见了摇曳生姿的何吕。 她的确长得不错,走到哪都有一群男人围着。 她也看见了宋泽谦,两人视线在半空中相撞,没有缱绻,只有厌恶。 宋泽谦目光薄凉,随着他的走近,刚才围在何吕身边的男人悉数散去。 “宋总也想要我的联系方式?” 何吕单手抽出口红,在餐巾纸上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巧笑倩兮地塞进了宋泽谦西装口袋里。 宋泽谦垂眸,没有拒绝。 第一百四十六章 好小气啊,桐桐 宋泽谦腕骨上的手表折射着冷光,冷淡地从口袋里抽出那张电话号。 ‘噗通’一声,随手扔进装着琥珀色液体的酒杯里。 声音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何吕,不要在桐桐面前耍这些见不得光的小手段。” 他说不要在林晚桐面前耍手段,而不是在他面前耍手段。 何吕凤眸凝住,身体后倾,拉开了和宋泽谦的距离,“算你有眼光。” 宋泽谦没把沈储放在眼里,却警告了她。 这是看出她是劲敌了? 何吕唇角带着些得意,我在学姐心中的位置一定比沈储更高,才会比他更具威胁性。 宋泽谦只觉得莫名,他看在何吕是桐桐学妹,又救过她的份上,才给出一句忠告。 如果何吕非要为了沈储自寻死路,他也管不住。 身侧有人端着酒杯过来攀谈,宋泽谦虽然不喝酒,但既然来了,也乐意听听他们说什么。 酒吧人声嘈杂,他侧头倾听,没注意到手机闪动了下。 何吕垂眸,瞳仁闪过玩味。 林晚桐看着时间,有些着急,“打了这么多电话都没人接,该不会喝多了吧,再打最后一通,要是再不接,我可不管你了。” 叮—— 林晚桐最后一通电话才一打过去,就被接通了,“宋.....” “宋总好久不见啊,有了新欢就忘了我这个旧爱了?好没良心。” 电话那边,女人声音娇俏,林晚桐呼吸一滞。 难怪宋泽谦最近总是闪闪躲躲,原来是在外面有了别人。 林晚桐深吸一口气,挂断了电话。 说了要对她好,这才几天就始乱终弃了。 “宋泽谦,你这个王八蛋!” 林晚桐再也不想等宋泽谦回来了,掀开被子就打算睡觉。 可翻来覆去半天,怎么都睡不着。 只能睁着眼数星星,“宋泽谦一向洁身自好,应该不会在外面沾花惹草才是。” 但如果是宋家给他安排的联姻对象呢。 “别人是光明正大,你才是外面的花花草草。” 林晚桐突然有些委屈,心口闷闷地喘不过气。 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吧嗒—— 门锁开了,她赶紧闭上了眼睛。 宋泽谦轻手轻脚地洗漱换衣服,进卧室看见林晚桐忍不住俯身想亲她一下。 女人却翻了个身,躲开了他的触碰。 颤抖的睫毛暴露了她根本就没睡着。 宋泽谦眉峰微微上扬,“又怎么了?我的公主殿下。” 林晚桐用被子盖住脑袋,根本不理他。 宋泽谦抬手想拉开,被子里的人死死拽住,林晚桐力气终究抵不过宋泽谦,被迫露出了脸。 她睁开眼,月色下眸光水洗过的潋滟。 宋泽谦心头颤了下,“这是谁惹我们桐桐生气了?” 林晚桐干脆坐了起来,“你!” 宋泽谦的深蓝真丝睡衣露出一截锁骨,清贵禁欲,他哭笑不得,“说说看,我怎么惹你生气了。” 林晚桐张张嘴,终究没说出口。 她有什么立场命令他不许跟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来往? 但她林晚桐绝不会做别人婚姻里的第三者,宋泽谦正式订婚那天,就是他们分开的时间。 她这么想着,被泪水糊了眼。 宋泽谦心头一悸,“好好好,就是我的错,你打我吧,桐桐。” 他双手支着床,肩线下压,把脸凑了过去。 声音放得很柔很缓,像是在哄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林晚桐看着这张脸,睫毛颤得厉害,终究还是没忍住,“宋泽谦,你不能和我在一起还找别人。” 哪怕我们是见不得光的关系。 宋泽谦唇角莫名上扬,“你吃醋了?” “我没有!”林晚桐第一次觉得这人很难沟通。 他垂眸把玩着她的手,“我没有找别人,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宋泽谦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可能,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眸光倏然暗了下来。 “桐桐,这个电话我没看到,但无论你听见了什么,都不是真的。” 他目光澄澈,身上沾染的酒气丝丝缕缕飘过来,林晚桐明明没有喝酒,却昏了头。 “我听见有人叫你宋总,还说你是去找她的。” 宋泽谦噗嗤笑了,“整个杭市,只有我一个姓宋的吗?那人叫的是我堂弟,宝贝。” “堂弟?”林晚桐有些怀疑。 宋泽谦直接拨通了宋泽西的电话,电话响了半天,宋泽西才气喘吁吁地接起来,“喂,大哥。” “宋总,谁这么扫兴啊,快挂掉,我们再来。”听筒那边娇媚女音传来。 和林晚桐听见的女人音色一模一样。 林晚桐倏地红了脸。 宋泽西‘嘘’了一声,“闭嘴!” 又声音谦卑地靠近话筒,“大哥,我没有,你别跟我爸说。” 宋泽谦声音淡冷,“行,注意身体。” 他挂断电话,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晚桐,“桐桐,现在我可清白了?” 林晚桐白生了一通气,要被自己蠢笑了,她嘟嘟囔囔,“行,是我错怪你了,睡觉吧。” 宋泽谦却圈着她,不肯放过,“桐桐,我被冤枉了,你这个始作俑者却要睡觉,太不公平了吧。” 林晚桐没有道理,但就是不想认错,“我都说你清白了,你还想怎么样?” 宋泽谦很喜欢看她无理取闹的样子,唇角笑意加深,“刚才不是还要打我?” 林晚桐闷声,“我累了,不想打。” 宋泽谦拇指摩挲她手腕内侧,“那记账。” 记账? 林晚桐翻身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就对上了男人噙着笑的眸子,他视线一路下滑,在她唇上反复流连。 林晚桐裹进了被子,“不记账!你别做梦了,宋泽谦,我是不会奖励你的!” 男人的轻笑在夜色中荡开,他声音中带着几分缱绻。 “好小气啊,桐桐。” 尽管林晚桐早有防备,还是被某男钻了空子。 细雪飘荡,落在窗沿上,很快化成了水。 林晚桐洗着洗着就先一步睡着了。 宋泽谦抱着她,给江聿发了消息,“调出今天在酒吧的监控。” 他为人一贯谦和,但如果有人非要在他和桐桐之间插上一脚。 他也不介意小惩大诫。 第一百四十七章 捉奸? 监控还没调出来,秦骁的电话先打来了。 宋泽谦看了怀里的人一眼,走出卧室,“你最好真的有事。” “有事有事。”秦骁压低声音,“你猜我半夜出来玩碰见谁了?” 冷月如霜,年底的杭市也开始冷了。 宋泽谦对秦骁的那些酒肉朋友没兴趣,“碰见谁了?” 秦骁也不绕弯子,“何吕和沈储,我总觉得他们俩个不知道在酝酿什么坏事,我带你去听听。” 宋泽谦微微挑眉。 静吧大堂,何吕指甲请戳酒杯,“想让宋泽谦知难而退是不可能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子。” 沈储冷眸上扬,“你想做什么?” 何吕手指缠绕头发,“要是学姐看见宋泽谦和其他女人睡在一起,你猜还会不会要这个脏男人?” 沈储猛地坐直,左右看看,“你疯了!那可是宋泽谦,你这么算计他,不想活了?” 何吕凤眸上扬,“他和孟茵茵不清不楚,早就不干净了吧,也就是学姐还没撞上而已,你害怕宋泽谦?” 沈储起身,“大家都是发小,没必要走到这一步,况且,我不想这种事脏了桐桐的眼。” “哈哈哈哈哈。” 何吕倏然笑了,笑得眼角都溢出泪花。 “你少装模作样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蒋姝私下合谋的龌龊事,你帮她的仇人夺权。” “又装作无辜替她挡刀,骗她心软的时候,不觉得脏了她的眼吗?” “沈储,你说这些事,她知道了,还会不会原谅你?” 沈储指骨捏得咯吱作响,双手压在桌子边缘,额角青筋隐现,声音压得很低,“你在威胁我?” 何吕眼尾勾着媚人的弧度,“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沈储隽秀的五官似乎出现了裂痕,表情也渐渐狰狞,他微微侧头,眸光恶劣。 “如果她知道你帮夏知秋散播她的谣言,差点让她身败名裂,难道她会原谅你吗?” 何吕脸上的笑瞬间收了,“你怎么会知道?” 沈储坐回椅子上,“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我半斤八两,就别捏着对方的把柄不肯放了。” 秦骁靠在屏风上,嘴巴张得几乎要塞进一个鸡蛋。 生怕自己叫出声,默默用手捂住。 宋泽谦指骨冷硬地攥着手机,就听那边何吕继续说。 “这包药只要下进宋泽谦的酒里,就成功了一半。” “我亲自出演,事半功倍,保证让学姐从此对渣男死心。” 沈储接过药包,“牺牲这么大?跟宋泽谦假戏真做?” 何吕嗤笑,“谁要跟他假戏真做?这就是包迷药,我们什么都不会发生。” 两人都觉得志在必得,说完就各自离开。 秦骁确定人走远才敢探出头,“听见了没?我有点同情林晚桐了,你打算怎么办?” 宋泽谦眯了眯眼,“很简单,以彼之道。” 林晚桐最新季度的合作项目里,有何家的公司分部。 何吕发来消息,“学姐,我有几个地方不太明白,但我这边有点走不开,能不能约在明华大酒店楼下,我们面谈?” 观序是乙方,配合甲方的工作流程是林晚桐的义务,更何况何吕还救过她。 林晚桐:“好的,我这就过去。” 何吕坐在酒店总统套房的大床上,眼神落在林晚桐的头像上。 拇指缱绻地摩挲过她的脸。 “学姐,你很快就可以离开那个肮脏的男人了。” 为了演戏演全套,何吕也给自己准备了药。 这个药被稀释过,她喝下去只会面颊发红,不会影响神志,可以更好做戏。 也能在学姐面前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让学姐看清宋泽谦的嘴脸。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睡得太晚,她脑袋渐渐昏沉,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 林晚桐赶到酒店时,并没有在楼下看见何吕。 她给何吕发了几条消息,都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她走到前台,“请问,何吕小姐有来过吗?” 前台低头查了下,“何吕小姐的确说会下来找您,她没过来吗?” 林晚桐摇头。 前台想了下,“既然您是她的客人,那您可以直接去总统套房找她。” 林晚桐略微沉吟。 何吕既然没下来,应该的确很忙,她上去等着,也好在她空闲时沟通。 明华酒店长廊非常干净,林晚桐从光亮照人的电梯中走出,矮跟鞋敲在地砖上,一步步走向总统套房。 酒店隔音很好,可林晚桐走到门口,还是听见了里面旖旎的声音。 门半开着,林晚桐出于礼貌,后退了半步。 打通了何吕的电话。 何吕脑袋发沉,根本看不清面前的人,想要反抗,却因为药劲儿使不上力。 她手忙脚乱地接通电话,声音都带了哭腔,“学姐,救我。” 林晚桐心里咯噔一下。 何吕毕竟救过她,她不能见死不救。 抄起包就推开了门,石楠花的腥气铺面而来。 她走进去,视线刚落在床上,就被一双大手遮住。 雪松香裹住了他,宋泽谦声音低沉,“别看,脏。” 走廊的冷风吹进来,床上的两个人都被冻得一个激灵。 哗啦—— 江聿带着冰桶过来,兜头浇在两人脸上。 何吕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沈储!” 沈储浑身血液逆流,大脑一片空白。 整个人怔在原地。 怎么会这样,他明明让人把药下在了宋泽谦的酒杯里。 林晚桐眼前漆黑一片,但两个人的对话还是让她震惊得不行。 床上的人,是何吕和沈储? 林晚桐在这,两人都想立刻跟对方撇清关系,很快换好了衣服。 四人坐在总统套房的沙发上 何吕手心冒汗,眼珠转了一圈,就要上前抓林晚桐的手。 宋泽谦横跨一步,淡漠地挡住了她的手。 何吕也不恼,眼眶瞬间红了,“学姐,我好好的在楼下等你,不知道怎么就被人带到了这种地方,学姐我的清白没了。” 话里话外,把责任都推到了沈储身上。 沈储冷笑,“清白?你有过吗?” 林晚桐蹙眉,“沈储,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无论你们是不是被算计,她都是最无辜的那个。” 林晚桐掏出手机,“报警吧,警察会查清一切。” 第一百四十八章 宋泽谦,你敢说你问心无愧吗? 中了药,沈储脑袋一时有些发蒙,何吕的话让他下意识以为是这个女人在算计他。 现在看清坐在林晚桐身旁的男人,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宋泽谦,你为什么在这?” 何吕目光也落在了宋泽谦身上,“是你!” 林晚桐摆手,“不是他!他应该只是,只是.....” 林晚桐才不相信光风霁月的宋泽谦会做这种事,但她一时也说不出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目光落在宋泽谦身上,让他给出答案。 宋泽谦旁若无人地抚摸林晚桐的长发,“我怕桐桐有危险,和她一起过来,有什么不对吗?” 何吕咬牙,“是你!” 宋泽谦轻笑,“为什么是我,我和你们认识多年,可曾有什么仇怨?” “为什么好好的要脏了自己的手?” 男人衬衫挽到小臂,露出腕骨上若隐若现的筋脉,似笑非笑地看着狼狈的两人。 这话落在林晚桐耳朵里是解释,落在何吕和沈储耳朵里就是挑衅。 他一定是知道了,知道了他们要对他做的事,反将一军! 他们在林晚桐面前做了这种事,这辈子都很难再走近她了。 好歹毒的男人。 何吕在心里骂了一句。 她美眸流转,两行清泪就落了下来,“我不知道是谁做的,没有一个女人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一定是有人害我,学姐。” 何吕实在貌美,林晚桐被哭得心头一软,就递上纸巾。 沈储深吸一口气,“我已经结婚了,如果不是有人害我,我也不可能走到这里来。” 宋泽谦笑得嘲弄,“你们一个两个都是受害者,那谁是加害者,我的桐桐吗?” 林晚桐脊背一僵。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来上班的,偶然撞上了,也能赖上我? “要不,咱们还是报警吧。” “不行!” “不行!” 何吕和沈储异口同声,如果真有警察介入,他们联手要给宋泽谦下药的事肯定瞒不住。 “学姐,一旦再有其他人介入,私密性肯定保不住,我们的身份,不能曝出这种丑闻。” 林晚桐想了想,叹了一口气,“那好吧,这毕竟是你们的私事,我也不好插手。” “你今天的状态,应该很难再谈工作了,我先走了,你们好好休息。” 她声音平稳,除了对他们出于普通朋友的关心,再无其他。 明显对他们中的任意一个,都没有任何其他感情。 宋泽谦散漫地跟着她起身,矜贵地回头看了一眼,笑得讽刺。 “等一下。”何吕不甘心地叫住林晚桐,“学姐,我虽然不想曝光,但也不想这么不明不白地受到伤害,能不能让宋总帮忙,调一下酒店监控。” “我想知道,沈总是怎么出现在我床上的。” 她的要求非常合理。 在场这些人里,除了位高权重的宋泽谦,还有谁能调出明华大酒店的监控呢。 何吕长睫上扬,“宋总不会心虚地不敢调吧。” 宋泽谦单手抖出一支烟,“桐桐,看来我们一时走不了了。” 林晚桐在身侧,他没有点燃,只是放在手里把玩。 林晚桐想了想,“何小姐帮过我,泽谦,你帮她调出监控吧。” “没必要。”宋泽谦垂眸。 林晚桐不理解,宋泽谦懒得再看那俩人演戏,“自导自演的把戏,就算看了监控又能怎样?” 何吕咬牙,“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对沈总有想法?” 沈储知道今天这罪名是推不到宋泽谦身上了。 他立刻起身,隽秀眉眼中的狠戾一闪而过。 “何吕,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我喜欢的只有桐桐,就算有这种意外,我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何吕诧异地看了沈储一眼,“我给你下药?你疯了吧,沈储,明明是你闯进我房间的!” 两人纠缠之下,都口不择言。 何吕:“蒋姝明明给你通过气,蒋家人要对学姐下手,你为什么不提醒学姐,还和蒋姝同流合污?你这种人,什么事做不出?” 林晚桐瞳孔放大,看向沈储。 “那你替我挡刀?” 何吕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既然说了,就不得不走下去,“假的!是他为了勾引学姐,故意受伤的。” “他早有准备,保镖都在暗处等着,只要他不想,他就根本不会受伤。” “他只是为了博取你的怜悯,学姐。” 沈储摇头,“我没有,晚桐。” 他朝林晚桐伸出手,被林晚桐一把甩开,“所以,你一直都知道蒋姝在哪?你看着我的案子无法开庭,看着我求你帮忙,都无动于衷?” 林晚桐并不是觉得别人的帮助是理所当然,她只是厌恶有人明明袖口旁观,却还要一再收割她的感激。 沈储额角直跳,干脆也把何吕的事情一并说了,“何吕,你口口声声说喜欢学姐,那这些龌龊事又是谁干的?” “夏知秋至少敢作敢当,你呢?” 林晚桐指尖温度一寸寸褪去,突然觉得这个世界荒谬地甚至有些癫狂。 她以为的那些对她好的人,一个两个都在算计她。 他们说着爱她,做的事都是把她往泥潭里再踹一脚。 她想站起来,却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宋泽谦直接将人拦腰抱起,冷眼看着两人,“你们这么志同道合,不如结为连理吧,正好放曲小姐一条生路。” 沈储噗通一声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宋泽谦说得出,就做得到。 他其实一直都比不上宋泽谦,之前仗着林晚桐的庇护,才能勉强和他有一战之力。 现在林晚桐连看他一眼都觉得脏,他除了认输,还有什么选择。 只是,他始终不甘心,就这么和她擦肩而过。 何吕指骨攥紧,双目渐渐猩红,冲出去对着宋泽谦抱着林晚桐的背影怒吼。 “学姐,你为什么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我?”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你觉得我们手段龌龊,你身边的男人他就清白吗?” “我今天本来要给他下药的,但结果却是我和沈储中了招,他明明可以阻拦我们,却放任一切继续,高高在上地看我们的笑话。” “他才是地狱里爬上来的魔鬼。” “宋泽谦,你敢说你问心无愧吗?” 第一百四十九章 桐桐,是我要人抱 酒店长廊顶灯晦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泽谦指尖微微收紧,一瞬不瞬地盯着林晚桐的脸。 于他而言,林晚桐是世上唯一的珍宝,是他上穷碧落下黄泉都不能放手的人。 为了留住她,他可以不计后果,不择手段。 但他也会担心,担心她发现他的真面目,发现他早就不是七年前那个活在象牙塔里清高愚蠢的宋泽谦了。 林晚桐手对何吕的话恍若未觉,拉平了他衬衫领口,“这里皱了。” 林晚桐身上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钻入鼻息,宋泽谦垂眸,“你不在意?” 林晚桐佯装不解,“在意什么?” 宋泽谦微微仰头,压在肩头的重担瞬间消失。 他喉管溢出一声极低的笑,阔步进了电梯,“没什么。” 林晚桐靠在他胸口,唇角也浮起了浅淡的笑意。 她的确有些浅薄的善良。 但善良不该留给伤害自己的人,何吕和沈储算计了宋泽谦,那宋泽谦不对他们心慈手软,就没有任何错。 林晚桐拒绝了宋泽谦送她回家的提议,“老板,我又没什么大事,就这么回家,也太对不起你给我开的工资了。” 看出林晚桐的坚持,宋泽谦只好随她,那我抱你回去。 “不要!”林晚桐厉声拒绝,“我手脚都好好的,干嘛要人抱?” 她说话的时候凶巴巴地蹙起了眉,白皙的小脸皱成一团,更可爱了。 宋泽谦言笑晏晏地凑过来,声音很轻,“桐桐,是我要人抱。” 林晚桐耳根刷地红了,羞得下意识垂眸。 宋泽谦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面一片紧实的皮肤。 带着些邀请的意味。 林晚桐连垂眸都不敢了,干脆挪动屁股贴在窗边。 “呵——”宋泽谦唇角笑意加深。 林晚桐看着单薄纤瘦,却韧性极强。 车窗开了两只宽的缝隙,一阵风吹过来,林晚桐两根脱落的头发刚好落在宋泽谦手里。 他拇指摩挲着带到鼻尖,很香。 和她一样。 “我先.....”林晚桐话还没说完,刚一回到,就对上了男人充满欲望的眼神。 她瞪了他一眼,直接拎着包就走了。 宋泽谦这人是怎么回事? 天天做,做不够吗? 回到办公室,林晚桐不知不觉对着空白的文档怔愣。 酒店长廊里,在何吕说出那些话时,她明显感受到了宋泽谦的无助。 他是高高在上的时欢集团总裁,是宋家金尊玉贵的太子爷,是所有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竟然也会流露出那样的情绪? 是因为她吗? 那一刻他在想什么?是害怕她的埋怨、质疑,甚至是怨恨吗? 她心口有些发闷,是不是她以前对他不够好,才会让他这么没有安全感? 她应该,对他更好一点吧。 以后他才不会.....想到以后,林晚桐所有的情绪瞬间消弭,只剩苦涩。 他们哪有以后? 脑中倏然闪过她在酒店对沈储说的话。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蒋姝在哪?你看着我的案子无法开庭,看着我求你帮忙,都无动于衷?” 林晚桐手心潮热。 她情绪上头,竟然口不择言。 最关键的是,从酒店出来这么久,宋泽谦竟然问都没问半句。 太反常了。 他会不会已经知道了什么?又知道多少? 温明雪带给她的阴影太深了,几乎每一次,都能让她和她身边的人粉身碎骨。 林晚桐突然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她必须立刻确认自己的猜测。 她脸色煞白,推门直奔顶层总裁办公室。 总裁办公室。 秦骁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没想到啊,这事竟然就这么解决了?” “我还以为何吕救过林晚桐,她会不忍心呢。” 宋泽谦签字笔悠悠转了一圈,语气颇为自豪,“我家桐桐只是善良,但不是傻,话都说那么明白了,她怎么可能会因为外人怪我?” “啧啧啧,外人。”秦骁摇头晃脑地起身,“那就奇了,苏望恒是她的律师,沈储也是误会,合着林晚桐这几年压根没有什么不三不四的野男人,就为你守身如玉了呗?” “你俩还真是双向奔赴啊,带着这么两张颠倒众生的脸,还能单七年。” 阳光穿过百叶窗落进来,带着柔和的暖意。 宋泽谦眼睫弯了弯,“桐桐就是这么爱我。” 秦骁双手支在实木办公桌上,“她那么爱你,七年前为什么还会甩了你?就算真有什么难言之隐,她为什么不向你求助?” 宋泽谦默了默,“等找到蒋姝,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他把江聿叫了进来,“逼沈储说出蒋姝的下落,不惜一切代价。” 秦骁嬉笑,“你偷偷为她做了这么多,却不告诉她,宋总的爱情真是感天动地啊。” 宋泽谦冷冷扫了秦骁一眼,秦骁立刻闭嘴。 宋泽谦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不能再失去林晚桐第二次了。 如果贸然捅破这层窗户纸,一旦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他怕他们都无法承受。 不如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再说。 江聿应声,转身走了出去。 “林总监?” 拉开门,江聿怔在原地,本就安静的总裁办公室倏然寂静无声。 歪歪斜斜靠着宋泽谦办公桌的秦骁缓缓站直了身体,“我堂弟的七舅姥姥突然病了,我去安排一下,先走了。” 江聿看了宋泽谦一眼,见宋总点头,也低着头出去了。 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林晚桐和宋泽谦两个人。 林晚桐心脏几乎要提到嗓子眼,“你都知道了?” 宋泽谦起身走过去,想要拉她的手,被林晚桐躲开。 她执拗地盯着他,“你都知道了?” 宋泽谦垂眸不语,两人的影子被百叶窗分割成一块块不想交的平行线。 没有人开口,只能听见两人不平静的呼吸声。 宋泽谦半晌才开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桐桐。” 他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些轻哄的意味。 仿佛这只是他们之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矛盾。 林晚桐后退半步,影子的距离随着她的动作拉得更远。 “不要装傻,我全都听见了。” 第一百五十章 宋泽谦喝多了 宋泽谦肩膀下压,“桐桐,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但你的家人会伤害我。 林晚桐没有说出这句话,她只想知道宋泽谦到底知道多少,“你让人去找蒋姝,还说你不知道?” “难怪我说案子的事,你一个字都没问。” “宋泽谦,我已经很累了,不要再这么猜来猜去了。” 她真的不敢再拿家人冒险了。 “桐桐,你冷静一点。”宋泽谦再次伸出手,被林晚桐挡开。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我对不起的人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再因为自己的自私,把任何人拖进深渊了。” “宋泽谦,我们分.....”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宋泽谦从身后抱住,像是生怕她又说出那几个字,“我来说。” “我的确在找蒋姝,那天律所给你送的材料先到了我手里。” “不是我在监控你,只是你在出差,他们没找到人,阴差阳错到了我手里。” 林晚桐心脏倏然提起,紧张地连呼吸都有些滞涩。 宋泽谦继续说,“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官司,但我不想你一个人承担这一切,就让人查了。” “费了些周折,好在,查到了。” “我知道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套我的话,好几次,我都忍不住要告诉你了,但我不想看你希望落空。” “桐桐,我没有打算骗你,我只是想给你一个确定的结果,而不是画大饼。” 林晚桐喉管火辣辣地疼,宋泽谦身体的灼热透过单薄的衬衫传过来。 她心口又软又痛。 “那你怎么看?”她声音几不可闻。 “海岛的事是我的错,我会为此负责,无论蒋姝躲在哪,我都会揪出来。” 林晚桐眉心微动,泪花倏然散了,转头望向宋泽谦,“你一直调查的,是海岛上的事?” 宋泽谦把她垂落的发丝掖到耳后,佯装坦然,“是啊,还有别的事?” 林晚桐悬着的心缓缓落回原处,“没,没有。” 大概是真的怕了。 明明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她竟然大喜过望,扑进了宋泽谦怀里。 “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找到我的隐秘,让我可以在你身边待的再久一点。 宋泽谦身材高大,微微俯身,几乎要把她整个人裹起来,他一下下轻轻抚摸她的发顶,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七年太久了,久到恍若隔世,他都快认不出他的桐桐。 她以前明明骄傲明媚,像个小太阳一样不由分说挤进他的生活。 现在却患得患失,像一缕孤魂,好像他再怎么努力抓住,还是会随时飘远。 这七年,到底都发生过什么? 可能只有尽快找到蒋姝,才能有人给他一个答案。 林晚桐离开后,宋泽谦接到了江聿的电话,“宋总,沈储说见到您本人才肯说,不然宁死都不会开口。” 宋泽谦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好,我去见他。” 废弃的汽车厂内,沈储隽秀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明明已经是阶下囚了,竟然还一身清贵,看向宋泽谦的眼神带着轻讽。 “你为什么想找蒋姝?” 江聿搬来椅子,宋泽谦散漫地落座,单手抖出一支烟,“她是海岛绑架桐桐的主谋。” 他把骗林晚桐的话重复了一遍。 沈储突然笑了,“宋泽谦,你好蠢啊,你竟然以为林晚桐抓着不放,只是因为海岛上的事故。” 宋泽谦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那你说,她是因为什么?” 沈储清秀的五官变得狰狞,“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凭什么我付出了这么多,她都不喜欢我,却喜欢给她带来那么多伤害的你。” “我偏要看你自作自受,看你怎么一步一步作茧自缚!” 宋泽谦眯了眯眼,咬着烟轻笑,“不管我们能不能在一起,你都没有机会。” 惨白的烟雾缓缓溢出,遮住了宋泽谦凉薄的眉眼,“沈家用半数家产跟我赎人,我答应了。” “你父亲答应我,让你和曲悦离婚,跟何吕在国外结婚,永远不踏入国内。” 沈储瞪大眼睛,手腕上的铁链被他拽得哗啦作响,“宋泽谦!” 宋泽谦眉骨上扬,“算计我的人,你的下场已经很好了,说出蒋姝的下落,不然你们沈家连另一半家产都保不住。” 沈储磨了磨后槽牙,仿佛是个战败的公鸡,垂下了浑身所有羽毛,狼狈不堪。 “她去了英国,具体在哪我也不知道。” “够用了。”宋泽谦起身。 沈储笑得讽刺,“宋泽谦,你是不是觉得,以你的能耐,只要知道她在哪个国家,就一定能找到?” 宋泽谦脚步顿住,语气里是久居高位的从容,“不是吗?” 沈储的笑回荡在空旷的废旧厂房里,“那就拭目以待吧,宋泽谦,我真期待你知道一切的嘴脸。” “记住我的话,你,根本就配不上她的爱!” 是夜,戒色酒吧。 宋泽谦晃着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秦骁在旁边吓得瞪圆了眼睛,“兄弟,你什么酒量自己心里没数吗?就这一杯就行了,不然晚上有你受的。” 宋泽谦蹙眉,“沈储说我配不上她的爱,桐桐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秦骁从他手里抢过酒杯,“她这七年经历过什么,你付出的也够多了。” “你为了她,差点跟整个宋家决裂,差点赔上一条命,无论她经历了什么,你都问心无愧了。” “往好听了说,当年的事彼此各有难处。” “往难听了说,就是她林晚桐没有心,什么天大的事,非要离开你才行?” “她拿你的付出当什么?” 宋泽谦冷冷扫了他一眼,秦骁闭嘴了。 宋泽谦这个德行,他已经习惯了,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有任何人说林晚桐半个‘不’字。 哪怕是他被她伤的体无完肤的时候。 林晚桐晚上又没等回宋泽谦,以为他又去应酬,也没多想。 只给他发了条消息,“别喝酒。” 消息刚发出去,电话就响了起来,秦骁语气冷淡,“泽谦喝多了,过来接人。” 第一百五十一章 桐桐,牵手手 林晚桐打车赶到酒吧,就看见了脸颊潮红的宋泽谦。 他一看见她,眼睛倏地亮了,“桐桐!你来接我放学了。” 林晚桐很有耐心地安抚他,“是,我来接你放学了,跟我回家。” 她给他穿好衣服,“好好的怎么喝这么多酒?” 宋泽谦有些委屈,眼睛一眨,竟然要哭了,“你凶我?” 林晚桐手忙脚乱地叫车,“不凶不凶。” 网约车很快就到了,林晚桐刚要带着宋泽谦上车,秦骁在身后叫住她。 “林晚桐,对他好一点吧,他真的很爱你。” 秦骁少有这么正经的时候,林晚桐心中触动,“我会的。” 秦骁单手插兜,笑得嘲弄,“你最好真的会,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是老天爷派来折磨他的。” “宋家太子爷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就吊死在你这条树上了。” “这七年,多少女人想要爬上他的床,每一个成功的,甚至有些下场凄惨。” “他就这么傻傻地等着你这个不知道会不会回头的人,如果你真的有苦衷,就告诉他。” “你要相信他,他可以保护好你。” 秦骁挥挥手,“你就当我喝多了胡说的吧,不然等他酒醒,以为我欺负了你,我又得遭殃了。” 林晚桐眉头微拧,到底没再说话,扶着宋泽谦上了车。 宋泽谦靠在她肩头,朝她伸出了手。 “桐桐,牵手手。” 林晚桐笑着搭上去,“乖,别乱动。” 宋泽谦执拗地抽出手,再次伸出来,“桐桐,要十指紧扣,其他的小朋友都是这样的。” 林晚桐伸出手,和他十指紧扣,他手心干热,脉搏有力地传来。 “哪有什么小朋友,宋泽谦,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他头顶的发丝很软,往她颈窝里挤了挤,“就我们两个人,真好。再也不会有人说我配不上你的爱了。” 林晚桐心间颤了下,“谁说你配不上我的爱了?” 宋泽谦张了张嘴,突然狡黠一笑,“我不告诉你,桐桐眼里心里只能有我,我不会让那些觊觎你的人得逞的。” 他肩膀宽阔,却硬要窝在她怀里,林晚桐一下轻抚他的后背。 她眼神认真,明知道醉鬼听不见,却像是在做着什么承诺,“好,眼里心里只有你。” 费力地把人弄回家,宋泽谦的胃就疼了起来。 靠在沙发上,额头上的汗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林晚桐忙给他弄热水和药,递到他唇边,宋泽谦却别过头,像是闹脾气的小孩。 “苦,我不吃。” “乖,吃了药就不疼了。”林晚桐声音温柔。 宋泽谦唇角凑近了些,林晚桐以为他终于要吃药了,他却倏然抬眸。 “你喂我。” 林晚桐疑惑,“我这不是正在喂你吗?” 宋泽谦拿起一粒药放进嘴里,林晚桐刚要递上水后脑就被人扣住。 药片的糖衣入口即化,只剩苦涩。 他舌尖抵着苦药,喂进了她嘴里,林晚桐被苦得瑟缩了下,整个舌尖都有些发麻。 她两只手抵在胸前,试图推开他,腰间却被箍得更紧。 他睁着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挣扎。 铁铸一般的手臂寸寸收紧,看着她一点点沉溺,才把药片购回,混着她的唾液,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林晚桐终于有了喘息的空挡,刚要骂他,就对上了一双无辜的眼睛,“桐桐,学会了吗?” 算了,她跟一个醉鬼计较什么。 她一把将剩下的药送进嘴里,凑近宋泽谦。 男人却倏然后倾,躲开了她的吻。 林晚桐正疑惑,衣领就被人用指尖勾开,寒风顺着窗棂吹进来,胸前阵阵发凉。 “你.....” 蛮横霸道的吻倏然落下,将她嘴里的药全部吞吃入腹还不够,吮得她舌尖发麻。 她想推开他,男人却单手解开了皮带,将她两只手死死缠住。 反手把她按在沙发上。 林晚桐明明没喝酒,却觉得晕晕乎乎,只能从他宽阔的肩膀看到浩渺无垠的星空。 阳台纱帘只拉了一半,随着风起的形状悠悠荡荡。 他怎么跟牛一样,喝多了还这么多没处使的劲儿。 这是林晚桐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想法。 再睁眼,她已经卧室里了,身上干干爽爽。 林晚桐有些意外,宋泽谦都喝多了,竟然还不忘帮她仔细清理。 林晚桐扶着床沿起身。 呼通—— 整个人腿软的撞在了衣柜上,“宋、泽、谦!” 男人从厨房走出来,身上还系着和他身形不匹配的碎花围巾,一脸无辜,“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我走不了路了,你是畜生吗?” 宋泽谦将人一把抱起,温柔地放在椅子上。 低沉的嗓音刮着她耳廓,“可是桐桐,你明明很高兴啊。” 林晚桐板起脸,“我不愿意。” “真的吗?”宋泽谦轻咳两下,‘不经意’露出了衬衫下的红痕。 林晚桐眼疾手快地拉上了他领口,“你,系好扣子再出门。” 宋泽谦不以为然地挑眉,“为什么?我觉得桐桐留下的痕迹很漂亮啊。” 他还当装饰品了? 林晚桐咬牙切齿,“咱们是什么关系,难道光彩吗?你还广而告之?” 宋泽谦浅笑,“我觉得很光彩啊,我愿意和桐桐在一起,哪怕没名没分。” 不管宋泽谦怎么说,林晚桐还是把他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还打了个一条领带封印住。 确保不会有任何问题了,才和他前后进了公司。 下午,林晚桐手机响了,竟然是沈储打来的。 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和沈储之间为数不多的友谊全都建立在谎言之上,已经无话可说,也没有说的必要。 刚挂断,就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本以为还是沈储,刚要拉黑,林晚桐的手顿住。 是何吕。 无论何吕曾经做过什么,她在泥石流爆发时,逆流而上带着物资救了她。 虽然没有何吕,她和团队也能活着出来,但肯定要多吃不少苦。 沉吟一阵,林晚桐点了接通。 何吕声音依然很好听,“学姐,我要出国结婚了,我们见最后一面吧,” 第一百五十二章 无良资本家宋总 林晚桐拒绝了何吕约的地方,选择了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林晚桐走进去的时候,何吕已经等很久了。 她还是那么漂亮,只是眼下有半圈不能忽略的乌青,明显是没睡好。 何吕见到林晚桐立刻起身迎了上去,眼神贪恋地沾在她脸上。 明明是笑着,眼底却带着隐晦的失落。 林晚桐见面前已经有一杯咖啡了,何吕笑着介绍,“红茶拿铁,学姐最喜欢的。” 林晚桐面色平静地推开,“我很早以前就不喜欢了。” 她脊背绷紧,十足的防御姿态。 何吕愣了下,随机释然地笑了,指腹拘谨地在杯壁上摩挲。 “学姐,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没想过真的伤害你。” “我只是想让宋泽谦离开你,他根本就配不上你。” “如果没有他,你不需要受这么多苦。” 说到最后,她眼底的偏执再次浮现。 林晚桐身体后倾,拉开了和她的距离,“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何吕,我从来没要求过你自以为是的为我好。” 何吕身体颤了下,眼底落寂,笑得有些发苦。 “你不记得我了吗?学姐。” 林晚桐不解地看着她,何吕唇角微微上扬,眼底都是对往事的怅惘。 “你不记得我也正常,因为我原本不长这样。” “刚到北美时,好多人都因为我不够漂亮排挤欺负我,只有学姐替我出头。” “我为了靠近你,加入了你所在的社团,你会让我帮你做事,还夸我是你最好的助手。” “是学姐说,有我在你就很放心。” “你以前明明很喜欢我对你好的。” 林晚桐蹙眉,明显对何吕说的事毫无印象。 何吕撩了撩头发,“后来你喜欢上了宋泽谦,我就知道了,学姐和其他人一样,是个看重皮囊的俗人。” “我当时是有些怨你的,但我还是放不下,我不甘心,我付出了这么多,凭什么比不上一个男妖精!” “所以,那个假期,我去整容了。” 咖啡厅的玻璃门开合,刺目的光线在何吕脸上荡了一圈,有一瞬,只能看清她的轮廓。 恍惚间,林晚桐好像想起了一个人。 “是你!” 何吕笑开,“学姐终于想起我了,那个医生手法很好,很自然。” “大概是我之前太不起眼了,回到学校所有人都以为我只是长开了,我变得受欢迎了很多。” "但我却再也见不到你了。" “都是宋泽谦的错!如果不是他,你根本不需要经历这些,你应该高挂神坛,受所有人喜欢。” “宋家人凭什么嫌弃你!” 林晚桐脊背发凉,没想到何吕会这么想,“Iris,我说你是我最好的助手,只是在社团里,我从没要求过你在生活中给我任何帮助。” 何吕指骨死死攥着杯子,“都是宋泽谦的错!如果不是他,学姐不会用这种眼神跟我说话。” “你以前看我总是带着笑。” 林晚桐摇头,起身想要离开,“该说的都说完了,我要走了。” “等一下。”何吕挺直脊背,想把最好看的样子留在林晚桐印象里。 “学姐,宋泽谦根本不是在你面前装出的那副温柔有礼的样子。” “他恶毒善妒,就因为这点小事,竟然逼沈储离婚,让我和沈储到国外成婚,终身不能回国。” “学姐,这大概是我们此生见过的最后一面了。” 林晚桐止住脚步,垂眸睨了何吕一眼,“我宁愿没见过这一面,至少Iris在我心里会是永远善良美好的模样。” “你和沈储的下场是咎由自取,我不会同情。” 何吕倏然抬头,眼底都是震动和不可置信。 叮铃—— 有人走进咖啡店,门口的风铃清脆响起。 “桐桐,原来你在这。”宋泽谦笑着走过来。 林晚桐收回视线,“我要走了。” 作为唯一让宋泽谦产生危机的人,何吕不想在宋泽谦面前示弱,下巴微微上扬。 宋泽谦看都没看她一眼,“这杯咖啡别喝了,我给你买了茶点。” “宋泽谦!”何吕叫住他,“你个死绿茶,装什么?” 宋泽谦止住脚步,揽着林晚桐转身,眼中都是正中下怀。 林晚桐这才看见他微敞的领口,艳红的痕迹在他偏白的肤色上格外明显。 她瞳孔骤缩,伸手想要挡住。 指尖群被宋泽谦死死扣住,“出国前还有什么要嘱托我们的?” 窗棂的木格在三人指尖落下明晰的阴影,将宋泽谦和林晚桐牢牢圈在了一起。 何吕胸口被气得止不住祈福。 贱人! 宋泽谦是故意的,故意炫耀他身上有她的痕迹。 两人一走出咖啡厅,林晚桐就赶紧把他的扣子系好,“你疯了?现在正是换届期,让人看见了做文章怎么办?” 宋泽谦握住她的手,“看见就看见呗,我妈都不管,他们管得着?” 林晚桐睫毛颤了下,指尖温度倏然褪去。 她还是不愿意和他一起站在阳光下,宋泽谦心脏空落落地下坠。 他勉强撑起笑意,“桐桐,我不喜欢东躲西藏的,我们出差吧。” “出差?”林晚桐不记得自己最近有什么需要出差的项目。 宋泽谦点头,“西北有一个在建的房地产项目,你作为广告商务总监,可以提前去踩点。” “提前?提前多久?”林晚桐问。 宋泽谦心虚地轻咳,“提前,不到两年。” 林晚桐:“......不去。” 宋泽谦轻轻叹了口气,“可是我一个人去,真的很可怜。” 林晚桐不明白这个男人到底在装什么? “江聿不是人吗?你这个无良资本家。” 虽然林晚桐一再拒绝,但名字还是被宋泽谦强塞进了出差名单里。 出差时间半个月,宋泽谦后面的所有会议和其他安排,都定在了西北。 晚上一回家,他就兴冲冲地给她收拾东西,“桐桐,离开杭市,就没那么多眼睛盯着我们了。” 你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边。 林晚桐看着日程表蹙眉,“你把所有会议都定在西北?这么多人要舟车劳顿,大费周章,真的没问题吗?” 第一百五十三章 宋泽谦,你是属牛的吗?我属于你 “不会有问题。”宋泽谦‘吧嗒’一声合上行李箱,“时欢的出差补贴全国最高,而且临时异地办公两倍工资。” 林晚桐一拍脑门,“差点忘了,宋总是杭市良心老板排行榜第一名!” 她俏皮地跳过来,“老板人这么好,应该不会晚上压榨员工的吧。” 宋泽谦靠在墙边,晚霞落在他眼底,“当然不会,但如果是员工非要压榨老板怎么办?” 林晚桐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老板放心,我绝对不会!” 不到两个小时,林晚桐就食言了。 宋泽谦明显拿捏住了她的xp,洗完澡,胸肌腹肌上还挂着水珠,就穿着西裤皮带,带着小狗耳朵站在了门口。 林晚桐后退半步,“你不要过来啊。” “真的吗?姐姐。”宋泽谦说话的时候,尾音像是带上了钩子,让她再挪动不了半寸。 他向前一步,沐浴露的清香铺面而来。 宋泽谦挑起她的手指,让她用指尖描摹他的腹肌。 温凉的水珠滑落,汇集到一起,灌在林晚桐指尖。 让她打了个激灵。 指尖滑腻地寸寸向下,不知不觉就滚到了床上。 “不行,明天还要出差呢。”林晚桐抽空找回了一点理智。 宋泽谦把她抓了回来,“没事,路上可以休息。” 林晚桐信了他的鬼话,刚上飞机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睁眼,人就在酒店了。 看着酒店飘荡的白纱,她怔了一瞬,“我不是才上飞机吗?” 宋泽谦打开外卖盒,语气自然,“你在路上睡着了,我把你抱下来的。” 林晚桐睫毛颤了颤,“然后呢?” 这个时间一起从杭市出发的只有他们俩和江聿,应该没太大问题....吧。 宋泽谦见她没多少力气,直接把饭菜放在了床头柜上,用简易盘子接着,夹了菜喂她,示意她张嘴。 林晚桐根本吃不下,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宋泽谦散漫地挑眉,“然后我就抱着你导了车,到地方又把你抱回酒店了。” 林晚桐头皮发麻。 宋泽谦这样的人,西北分部肯定不少人来接待,他竟然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喇喇地抱着她走过去了? 她推开宋泽谦的手,用被子盖住了脑袋,“我没脸见人了。” “宋泽谦,就算这是西北,你也不能这么不收敛吧。” “西北又不是地球外,难道没人会传话回去吗?” 宋泽谦耸耸肩,“那就传呗。” 林晚桐算是看出来了,宋泽谦就是个大漏勺。 给点阳光就灿烂,想让他帮忙保守秘密,比登天还难。 见她半天没动静,宋泽谦担心她憋死过去,拉下了一点被子,露出她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他浅笑,“放心吧,我把你包裹的很严实,没人知道你是谁。” 林晚桐:“.....这是重点吗?” “当然是,至少你还有脸见人。” 林晚桐磨了磨后槽牙,从床上跳起来,就推着他往外去,“你出去,让别人看见你在我房间更说不清了。” “宋总莅临真是太好了,我们正好有个地方卡住了,需要宋总拿主意。” 林晚桐刚要开门,当地的几位总监从门口经过,敲响了隔壁宋泽谦的房门。 宋泽谦靠在墙边,噙着笑看她,“桐桐,我必须现在出去吗?” 林晚桐无奈地闭眼,“你说呢?” 宋泽谦浪荡地往前走了几步,“女人心海底针,我不知道啊。” 隔壁敲门声响了几遍,那几人却不肯离开,“现在给宋总打电话,是不是太唐突了?” “宋总不是会计较这点小事的人,打吧。” 铃—— 林晚桐从未觉得宋泽谦的铃声如此刺耳过,连门口的几个人声音都停了。 林晚桐拉着宋泽谦就往室内走,把他连人带手机埋在了被子里。 “你给我进去,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外面的人等了好一会,实在打不通宋泽谦的电话,才悻悻然离开。 林晚桐松了一口气,掀开宋泽谦的被子。 他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衬衫也皱了,躺在床上,一副予取予求的样子。 林晚桐挑眉,“宋泽谦,收起你这副勾栏做派。” 宋泽谦不以为耻,抬手把人拉到了床上,一只手扣住了她两只腕骨,“什么事勾栏做派?林总监见过?” 床上称职务? 林晚桐小腹隐隐燥热,眼看宋泽谦的吻就要落下,她倏而一笑。 “宋总,很不巧,今天不行了?” 宋泽谦疑惑,“为什么?他们那点小事我已经让江聿去处理了。” 林晚桐垂眸,“我月经来了。” 宋泽谦脸上的笑容没了,转移到了林晚桐脸上。 林晚桐本以为,这回晚上总能消停了。 没想到某人根本不知收敛,夜里磨着她。 林晚桐一把将人推开,“今天不行。” “用手。”他声音低哑。 “宋泽谦,你是属牛的吗?” “我属于你。” ..... 人换到新的环境,真的会换一个心情。 来了西北后,林晚桐也没了在杭市的紧绷感。 虽然宋泽谦偶尔还会使坏,但总的还说日子还算惬意。 如果观序那边没出事就更好了。 “林总监,之前非要找孟茵茵宣传的那个甲方,突然说我们的宣传方向不符合他们的企业文化,要求我们赔偿违约金。”黄巧巧声音都有了哭腔。 那个单子标的价格不小,要是赔偿违约金,对观序来说,不止是经济上的重大损失。 在行业内的声望也会受到影响。 林晚桐看了一眼正在开会的宋泽谦,“他们有说是什么元素的问题吗?” 黄巧巧声音焦急,“他们说所有的元素他们都不满意,现在许总就在公司呢,特别凶。” 林晚桐的确听说过许亦的发家史算不上光彩。 是业内有名的镰刀手,专门割韭菜。 没想到仅退款的风吹到她头上了。 林晚桐安抚黄巧巧,“别怕,我现在就回去,许亦的手段无伤大雅,别忘了,咱们观序现在背靠时欢集团。有宋总在,怕什么?” 黄巧巧听了林晚桐的话,安心了很多。 林晚桐心情却没有表现出的平静。 许亦连世界首富的韭菜都割过,更何况他们这个小公司。 这次真的能有惊无险吗? 第一百五十四章 这次不是不告而别 放下手机,林晚桐深吸一口气,立刻拿出行李箱开始整理带过来的东西。 没一会,她就面对小山高的东西犯起了愁。 甩手掌柜当得太久了,她本就不熟练的收纳能力愈发雪上加霜。 “宋泽谦是怎么把这些东西整整齐齐装在这么个箱子里的?” “不对,他带这么多东西过来干嘛?” 林晚桐心口小小的被撞了下。 他收拾这些东西的时候,肯定想和她在这里待很久,可惜,不能如他所愿了。 最近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她甚至不知道,她还能在他身边待多久。 许亦不好相与,她不得不立刻离开,只给宋泽谦发了一条消息。 “观序那边有重要工作,我得提前回去了,宋总。” 宋泽谦正在开会,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瞬,脸色倏然黑了。 西北分部的老总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偷偷擦了一把冷汗,“宋总,您觉得项目方案有什么问题?”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偌大的会议室里,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纷纷看向那个坐在首位的男人。 烈阳被百叶窗分割成一块块,落在他狭睨的眉骨上方,晃得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感受到他周身发凉的气压。 宋泽谦指骨收紧,起身走了出去,江聿立刻跟上,“宋总,会议暂停吗?” 宋泽谦从江聿手里拿过车钥匙,“桐桐要走了,我去机场找她,你主持会议。” 饶是江聿有所准备,还是没想到宋总竟然仅仅因为林总监要提前离开,就连上百亿的西北战略会议都不听了。 林晚桐坐在候机厅,不断复盘寻予项目。 但始终有些心不在焉,仿佛有一件重要的事,始终没有落地。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宋泽谦还没回消息,“他不高兴了?” 林晚桐担心他生气,又发了条消息,“我也没想到会临时出这样的意外,别生气了。” 宋泽谦兴冲冲地安排好了一切,甚至劳师动众地把杭市的人都调了过来。 只为跟她在另一个地方厮守半个月,没想到她却提前走了。 他生气也正常。 林晚桐也知道自己的说法很无力,但这是她的本职工作,她不能辜负。 她盯着手机屏幕一时失神,身侧的阳光倏然被遮住,发顶响起沉重的呼吸声。 “林晚桐,你又要不告而别!”宋泽谦声音委屈。 她缓缓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泛红的眼睛,林晚桐心口刺痛了下。 她忙解释,“不是不告而别,泽谦,是工作。” 宋泽谦偏执地盯着她,“那我和你一起回去。” “那怎么行?”林晚桐猛地站了起来,“你让所有人配合行程过来了,如果突然更改,很多工作根本无法进行。” “我不管,我只要和你在一起,桐桐,别再离开我了。” 她被宋泽谦一把搂进怀里,胸腔的震动透过单薄衬衣传过来,滚烫的躯体让林晚桐颤了下。 她轻抚他的后背,“我只是处理工作,不是要离开你,相信我。” 宋泽谦垂眸,伸出了小拇指,“拉钩。” 林晚桐忍俊不禁,“幼稚。” “拉不拉?”他执拗。 林晚桐浅笑着用小拇指拉住了他的,男人倏然用力,她被拉得踉跄了下。 就被他俯身吻住,他吻得莽撞又霸道,几乎是瞬间攫取了她口腔中所有空气。 滑过她口腔上壁和齿列,勾着她的舌尖拉入自己口中。 林晚桐脑袋阵阵嗡鸣,几乎被亲得腿软。 只能无力地挂在男人身上。 直到上飞机,还迷迷糊糊地。 飞机起飞前,她收到了宋泽谦的消息,“我回很快回去找你。” 林晚桐在飞机上做好了逐条反驳许亦无力指摘的文件,本以为可以万无一失。 可一下飞机,红得发烫的热搜就一条条顶了上来。 黄巧巧再次慌乱地打来电话,“林总监,许亦在网上写了篇说是杜撰的小故事,影射咱们公司利用他对女神的情分,伤害了他公司的利益。” “还说咱们公司,就是个草台班子,要是这个罪证被钉死,观序就完了。” 林晚桐很快找到了那篇小故事。 许亦很有分寸,既捧了孟茵茵,也没有进一步内涵观序背后的时欢。 只针对他们这家小公司。 按照行业内的一贯风格,母公司很可能直接帮助闹事方追责收购来的小分部。 毕竟是买来的,不可能有多少感情,直接榨干,还能博一波路人好感。 林晚桐冷笑,“这是把我们当软柿子了。” 难怪一个小公司,会砸那么多钱搞推广,合着许亦从一开始想的就是仅退款。 网友几乎一边倒地说孟茵茵和许亦错付了。被观序骗了。 “商务总监干什么吃的?接了推广,连客户基本诉求都搞不明白?” “谁知道商务总监是谁?该不会是靠裙带关系上位的蠢货吧。” “我是孟茵茵粉丝,抱走我家无辜的姐姐,垃圾公司去死。” 黄巧巧声音带着哭腔,“林总监,怎么办?网友已经先入为主了,根本不听我们的解释。” 林晚桐略微沉吟,“既然道理讲不通了,那就以暴制暴吧。” “什么意思?”黄巧巧一头雾水。 林晚桐找出了寻予上下游所有公司名录,目光锁定在临洲金控上。 临洲金控是寻予上游最大的合作商,对寻予来说,也算业内前辈。 如果能说服临洲金控的老板站在观序这边,就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黄巧巧不明白,“可我们怎么才能说服临洲金控帮我们?” 林晚桐拉着行李箱打了车,“许亦的行为根本就是竭泽而渔,眼前的确省了一大笔,远见对他们整个行业来说,都是一种名誉损失,闻总应该能明白。” 再说,如果真的说服不了,大不了就报上宋总的名讳。 观序这段时间也没少给时欢集团赚钱,关键时刻宋总应该也不会见死不救吧。 想到宋泽谦,林晚桐眸光柔和了下来,手心紧张地潮热也渐渐散去。 窗外树影一道道后移,时欢集团在眼前一晃而过,她的笑却僵住。 第一百五十五章 有秀恩爱的意思,只是单纯嘲讽某个单身狗 温明雪一身黑色长裙,骄傲地走了进去。 林晚桐竟然庆幸她没看见她,她收回了目光。 林晚桐,认清自己的位置,宋泽谦只能陪你一段路,漫漫余生,你终究得自己走。 她换了一身干练的小西装,带着文件去了临洲金控。 前台听闻她的来意,审视地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什么观序?没听说过,没有预约,谁来都不能进。” 林晚桐深吸一口气,“我真的有很急的事,如果任由许亦恶意炒作,对于临洲这种同行业的龙头企业来说,也不是好事。” 前台傲慢冷哼,“这种女人我们见得多了,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想找各种机会接近闻总,别做梦了。” “我们闻总可是在杭市仅次于宋泽谦的钻石王老五,不是什么女人都瞧得上的。” 林晚桐:“......” 她盯着舆论变动,知道时间紧迫。 前台始终不放人,她只能坐在大厅等着。 前台瞥了她一眼,“你爱等就等,别怪我没提醒你,就算闻总下来了,也不可能和你说一句话。” 林晚桐重新整理了说服闻晋远的理由,现在这个时间,如果观序自己出来解释。 反而会掉入自证陷阱,陷入永无止境的扯皮。 临洲金控出面,是最好的选择。 可闻晋远真的能被她说服吗? 林晚桐其实心里也没底。 在她几乎要坐不住时,一个气场强大的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林晚桐立刻看了一眼照片,他就是闻晋远。 她立刻起身跑过去,中间崴了一下脚也浑然未觉,“闻总,闻总,我是观序的商务总监林晚桐,我可以和您说几句话吗?” 前台吓得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立刻小跑过来要拉开林晚桐,嫌弃地呵斥,“你不要吵闹!” 闻晋远的目光却投了过来,“你是林晚桐?” 林晚桐点头,“是。” 闻晋远上下打量她,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来我办公室说。” 秘书提醒闻晋远,“下午还有一个重要会议。” 闻晋远冷眼扫过去,秘书立刻闭嘴。 直到林晚桐跟着闻晋远上楼,秘书和前台都一头雾水。 这人什么来头?一个小公司的总监,竟然会让闻晋远这种级别的人物驻足? 闻晋远身体后倾,修长指骨把玩着手机,“你要跟我说什么?” “我想请临洲金控帮我们证明寻与的许亦是恶意炒作,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无礼,但是.....” 林晚桐还没说完,闻晋远就抬手打断了她。 “并不无礼,我答应了。” “我知道您不会立刻答应......什么?您答应了?” 林晚桐不可置信地抬头。 男人眉骨上扬,“宋泽谦知道你来找我吗?” 林晚桐摇头,“宋总在西北出差。” “行,你说的事我会交代下去。”闻晋远想了想,抽出一张名片递给林晚桐,“久等了,下次直接进来就行。” 林晚桐以为她至少要来三次才能说服闻晋远,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成功了? 生怕闻晋远反悔,她还特地把分析临洲金控参与的利弊文件放在了他办公桌上。 闻晋远给宋泽谦打电话邀功的第一通电话没打通,目光落在了那份文件上。 看清里面的内容,他愣了下。 平心而论,就算没有宋泽谦,只靠这个她也能说服他。 闻晋远没打通电话,是因为秦骁抢先一步,他声音懒洋洋地,“宋总,干嘛呢?” 宋泽谦为了尽快回去见林晚桐,时间表几乎按秒排,根本没空跟秦骁扯淡,“工作,没你那么闲。” 秦骁嫌弃地‘啧’了声,“呦呦呦,就你忙,再忙还不是孤家寡人?” 宋泽谦眉峰挑了挑,单手解开了一粒衬衫纽扣,露出脖颈上没有消退的痕迹,嚣张地自拍一张。 发给了秦骁,“没有秀恩爱的意思,只是单纯嘲讽某个单身狗。” 秦骁气得牙痒,“我好心给你打电话,通风报信,你恩将仇报是吧。” 宋泽谦翻了一页合同,“没空听。” 秦骁:“关于林晚桐。” 宋泽谦放下了合同,“说。” 三分钟后,闻晋远没打通的那个电话被打了回来。 闻晋远兴致勃勃,“哥,我帮了你的小情人儿,有没有奖励啊。” 宋泽谦冷笑,“你怎么帮她的?” 闻晋远这个在外杀伐果断的大总裁,在宋泽谦面前像个乖巧的小学生,连坐姿端正了几分,“她在大厅等我,要不是我一眼认出来,她就白等了。” 宋泽谦哼笑,“所以你也承认,你让她在大厅吹了半天冷风?” 闻晋远:??? 一句话,他就意识到,他低估了林晚桐在宋泽谦心里的分量。 他快要哭了,“哥,这也不能怪我啊,我也没想到嫂子会过来,下次,下次我一定做好舆论监控,把这种事按死在摇篮里,绝不劳动嫂子亲自过来。” 宋泽谦这才冷淡地‘嗯’了一声。 天知道,闻晋远看着风光无限,实际上如果不是宋泽谦的资金支持和指导,闻家早不知道破产多少回了。 闻晋远可以说是宋泽谦的头号无脑支持者了。 挂断电话前,闻晋远像是献宝一般,“嫂子真客气,吩咐我一句的事,还特地写了一份才华横溢的文件。” “就算没有哥你这层关系,就冲她的理由,这事我也会办。” 这话说到了宋泽谦心坎里,“她本来就很优秀,发给我看看。” 闻晋远立刻拍照发过去,宋泽谦放大了手机里的照片,唇角笑意加深,“干的不错。” 咖啡厅里,许亦一脸殷勤,“孟小姐,我这篇文章写的怎么样?” 孟茵茵傲慢地点头,“还算不错,泽谦远在西北,我看林晚桐这次要怎么翻身!” 她从头到尾,都盯着手机屏上的评论,没给他一个眼神,仿佛他只是个不重要的工具人。 许亦垂眸敛下眼中的算计,肥硕的手朝着孟茵茵请搭桌边的腕骨上摸去。 孟茵茵条件反射似的收回手,声音尖利刺耳,“你要干什么?” 第一百五十六章 桐桐,我恨不得立刻就回去表现 许亦悠悠收回手,肥硕的手指放在鼻尖嗅了嗅,“女神大人,这么激动干什么?” 孟茵茵嫌弃地用湿巾一寸寸擦着手指,“我是宋泽谦未来的夫人,你敢碰我,小心你的小命!” 许亦佯装受伤,语气却没有半分波动,“孟小姐,在商言商,你既然选了让我做事,总不可能什么都不付出。” 真以为他许亦是什么无脑舔狗? 孟茵茵被他看得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什么意思?” 许亦油腻的脸笑了下,眼神几乎将孟茵茵舔了一遍,“我一直很喜欢你,孟小姐。” 孟茵茵头皮发麻,“你做梦!” 她拎着包就要走,才一转身,就被许亦的保镖拦住。 她诧异回头,“你敢拦我?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许亦胳膊搭在桌边,支着侧颊,声音拉得很长,“知道啊,韩家大小姐。” “那你还敢拦我?”孟茵茵提高音调。 许亦唇角笑意加深,起身一步步逼近孟茵茵,“如果是真的韩家大小姐,我当然不敢拦,但你是吗?” 孟茵茵瞳孔震动,“你都知道什么?” 许亦耸肩,“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替人做事,就要收取酬劳。” 眼看着他的手就要碰到孟茵茵面颊,孟茵茵手机突然震动。 她眼皮跳了下,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庆幸还是遗憾。 她立刻后退一步,把手机怼到许亦面前,“做了事才配收取酬劳,你事都没做成,凭什么收?” 许亦蹙眉打开手机,就见到了临洲金控发布的公告。 临洲金控竟然公开站队观序,敲打他。 评论区风向逆转,“什么意思?是许亦贼喊捉贼,白嫖惯犯了?” “好恶心啊,一想到我辛辛苦苦的方案,被甲方用了后不给钱就算了,还要倒打一耙,就生气。” “观序好无辜,寻予一生黑。他喜欢孟茵茵?粉随正主,孟茵茵八成也不怎么样。” 许亦不敢跟行业大佬叫板,立刻公开回复,“只是个虚构的故事,没有现实原型,大家不要误会。” 临洲金控死死掐着他的命脉,许亦这头不得不低。 他眯眼看向孟茵茵,“你不是说,她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观序商务部总监吗?为什么她能叫来临洲金控的人站台?” 孟茵茵长睫颤动,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宋泽谦帮她找来的。 这个贱女人,只知道依靠男人。 这种女人放在自己未婚夫身侧,始终难以放心。 她和林晚桐还能来日方长,但眼前,她必须立刻脱身。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知道,你敢动我,宋家不会放过你。” 要是之前,许亦还敢冒险尝尝鲜,现在他焦头烂额,的确不敢轻举妄动。 他抬了抬手,让保镖让路。 孟茵茵送了口气,拔腿就走。 许亦声音却像鬼一样从身后飘出来,“孟小姐,你最好真能当上宋夫人赏我两口饭吃。” “不然,这笔债,我还是要讨的。” 孟茵茵脊背一僵,“放心,温伯母很喜欢我,很快你就能在新闻上看见我订婚的消息。” 林晚桐回到公司时,所有舆论都被平息了。 黄巧巧一脸崇拜,“林总监,你是怎么说服临洲金控的,听说他们闻总特别难说话。” 林晚桐一开始也很疑惑,但后来她也猜到了几分。 估计是宋泽谦的人脉发力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林晚桐其实有些小小的失落。 宋泽谦不能陪她一辈子,立刻他,她会不会就成了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黄巧巧见她失神,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林总监,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切入点的,我们都被许亦耍的团团转,根本没想到还能跳出来想问题。” “你真是太厉害了,现在网友关注点都在许亦本身就行为不端,他自打嘴巴,前后矛盾,说话根本没人相信了。” 林晚桐勉强笑笑,“等你再做几年,就也有经验了。” 黄巧巧将信将疑,“真的吗?” 但她见公司里很多比林总监年纪还大的前辈,面对这件事时也毫无头绪啊。 黄巧巧刚出去,林晚桐就接到了宋泽谦打来的电话。 他佯装不满,“桐桐,你去了临洲金控?” 果然是因为他的人脉。 林晚桐声音低落,“是给你添麻烦了吗?” “当然没有。”宋泽谦实在没忍住骄傲,“闻晋远说你厉害死了,写的所有理由都直击要害,就算没有我,他也会被你说服。” “但是桐桐,我更希望你能依赖我,如果你提前给我打电话,就不用坐在大厅吹那么久冷风了。” 他语气里是愧疚是心疼,威都没有指责和嫌弃。 林晚桐愣了下,“他真是这么说的?” 宋泽谦肯定,“当然,桐桐本来就很优秀,就算没有我,你也是一个合格的经理人,是我需要你来依赖我,不然我觉得自己对你真的很可有可无。” 刚刚还有些丧气的林晚桐瞬间喜笑颜开,“哦,那看你表现吧。” “桐桐,我恨不得立刻就回去表现。” 宋泽谦声音黏黏糊糊,怎么听都算不上清白。 林晚桐佯装气恼,“宋泽谦,你能不能正经一点,青天.白日,你知不知羞?” 桐桐的演技真的很差。 宋泽谦被逗得忍俊不禁,“咱们家有桐桐一个正经人就够了,不然家庭人均素质也太高了,我怕别人嫉妒。” “你总有一堆歪理,我不理你了。”林晚桐轻哼。 “好好好,我错了,公主殿下能不能原谅则个?” 桐桐撒娇,他当然得给个面子。 反正在宋泽谦眼里,桐桐的小骄傲都是撒娇。 林晚桐下巴微昂,眼里有碎星闪动,“行吧,勉为其难原谅你了。” 宋泽谦打蛇上棍,“既然公主殿下原谅我了,那我回去是不是就能好好表现了?” 林晚桐被他说得颊边绯红,羞恼地挂断了电话。 宋泽谦听着忙音,噙着笑的唇角始终没有放下。 好想桐桐啊,这大西北,他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当晚,工作群里就新增了一条通知。 “即日起,宋总24小时工作,所有会议和行程密集进行,所有加班三倍工资,可以调休。” 西北分部所有人如坐针毡。 上次开会老板就黑着脸不告而别,这次又要增加工作强度,该不会是他们西北这边的项目问题真的很大吧。 会议上,他们汇报时愈发诚惶诚恐。 宋泽谦心不在焉地想起了白日里的电话,想起桐桐甜软的声音,唇角微微上扬,眼底也溢出笑意。 第一百五十七章 桐桐,我回来了 西北分部的人看见宋泽谦笑了,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们分部还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离开西北分部的第四天,林晚桐摸着另一侧空荡荡的床,竟然也有点想宋泽谦了。 真奇怪,分开七年,她以为她已经习惯了分别。 没想到还是不适应。 第二天上班时,她几次走神,黄巧巧问了好几遍,她才收回思绪,“刚才说到哪了?” 黄巧巧左右看看,关上总监办公室的玻璃门,悄悄凑过来。 “林总监,你是不是想宋总了?” 林晚桐心虚地垂眸,假装很忙地看手上的报告,“你不要胡说,我和宋总没有任何关系。” 黄巧巧下巴放在文件夹上,眨巴着眼睛。 眼里分明写着,我看你要怎么编? 她音调拉长,“我听说跟到西北的人最近加班费拿到手软,宋总突然不要命地加班,没日没夜地开会,再这么下去,半个月的行程可能十天就回来了。” 林晚桐心跳漏了一拍。 一方面担心他这样的工作强度,身体会不会出问题? 一方面想到他还有两天就能回来了,心里隐隐竟有些雀跃。 她强压住上扬的唇角,看向手里的报告,“临洲金控?这种规模的公司,也会用我们做推广?” 黄巧巧耸耸肩,“不知道呀,可能闻总被您的魅力折服?” 林晚桐才不相信自己有这种让人见一面就投上千万的魅力。 难道是因为宋泽谦? 可闻家也是杭市老牌豪门,应该不至于对宋家马首是瞻吧。 不管原因是什么,她作为观序的商务总监,今天也得去一趟临洲金控。 临洲金控的前台态度更加傲慢,“怎么又是你?” “既然上次闻总给过你机会,你都没有说服他,这次我们更不可能放你进去了。” 林晚桐拿出闻晋远的名片,心平气和,“我是观序的商务总监,这次过来,是对我们的合作项目进行细节洽谈的,你们问一下闻总的秘书就知道了。” 前台有些犹豫,刚要给秘书打电话,一个穿着浅灰色小西装的女人立刻走过来。 “张秘书那么忙,哪有空管这种女人的闲事?” 前台立刻收起手机,恭敬地打招呼,“秦经理。” 林晚桐看了一眼那人的工牌,“我真是闻总的合作人,我不知道为什么预约记录上没有我,我猜有可能是哪个环节出现了疏漏,如果你不让上去,闻总空等也会怪你们。” 秦百合冷笑,“你的意思,我们行政部连预约记录这点小事都弄错了?现在让你走,是给你最后的体面,一会让保安拉你走,就不好看了。” 林晚桐指尖捏了捏鼻梁,“秦经理,你让人赶走我,并不能代表行政部的工作没有失误,我不会离开。” 秦百合不耐烦,直接叫了保安,“这里有个骚扰闻总和张秘书的女人,拖出去。” “你要拖谁出去!” 闻晋远几乎是疾步而来,整个人紧张地喘着粗气。 确认林晚桐从头到脚都没有问题,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反思了很久,觉得上次的事是他没做到位,只想趁着谦哥没回来,给嫂子补个订单,贿赂一下。 没想到差点被行政部给栽赃了。 这回要是给嫂子拖出去了,等谦哥回来,他只能提头去见了。 秦百合一见是闻总,立刻换了副面孔,“闻总,预约名单上没有这个女人,她却要强闯,我们担心您的人身安全,这才.....” 闻晋远眉峰轻扫,“预约名单上没有她,你们不知道自己填上吗?自己工作出错,还有理了?你叫.....” 秦百合声音嗫嚅,“秦百.....” “叫什么都无所谓,你被开除了。”闻晋远没耐心听她说完,冷眼看向前台,“记住这张脸,无论她什么时候过来,都不许拦。” 刚才还趾高气昂的前台瞬间脸色讪讪,“我们记住了。” 闻晋远笑着看向林晚桐,“嫂子,可还满意?” 林晚桐有些尴尬,很轻微地点点头。 第一次意识到,宋泽谦好像比她想象的更厉害。 连闻晋远这种地位的人,竟然都对他如此恭敬? 林晚桐跟着闻晋远进了电梯,身后两个前台互相对视一眼。 “这个女人是什么来路?闻总的新女友?” “那储小姐怎么办?” “以储小姐的暴脾气,八成是要闹的。” 林晚桐把观序的几个方案交给闻晋远,“这三个方案侧重点不同,我们想了解一下临洲金控推广的目的。” 闻晋远给林晚桐倒了杯茶,“嫂子觉得哪个更适合我们?” 林晚桐想了想,“我觉得第二个,它的.....” “那就第二个。”闻晋远直接敲定,“我相信嫂子,这个项目,嫂子可以全权决定。” 他都这么说了,谦哥回来应该不会找他麻烦了吧。 闻晋远沉吟了一会,趁着林晚桐没注意,偷拍了一张照。 发到了几个人的小群里,“谦哥在西北安心工作,我会照顾好嫂子。” 秦骁:“远啊,要说胆子大,还是你胆子大啊,跟林晚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怕那陈年老醋缸现在就杀过去做掉你?” 闻晋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谦哥,我冤枉啊,我只是为了弥补过失,没有觊觎嫂子的意思。” 秦骁看热闹不嫌事大,“@宋泽谦,你信吗?反正我不信,我怎么不跟林晚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闻晋远觉得自己这个错是弥补不好了,越描越黑,幸亏宋泽谦还在西北,一时过不来。 他赶紧给秘书发消息,“给我安排一场说走就走的港城会议,我要去外地躲躲。” 林晚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闻晋远盯着手机,脸色越来越白。 她说什么他都说行,合作敲定的很顺利。 “那我就先走了,闻总。” 闻晋远着急收拾行李,心不在焉,“行,嫂子,我不送了。” 林晚桐和他一样心不在焉,就是知道宋泽谦还有两天就回来了,思念依旧如同野草疯长。 她失魂落魄地低头走路,刚走出临洲金控,就在门口撞进了个坚实的胸膛,“对不.....” 话还没说完,熟悉的气息钻入鼻息。 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眸子。 “桐桐,我回来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得寸进尺!得寸进尺! 林晚桐愣了下,瞬间扑到宋泽谦怀里,声音都沾了哭腔,“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寒风卷着枯叶飘过,宋泽谦微微俯身,用大衣裹住了怀里的人,笑得得意。 “大概是听说某人太想我,怕她晚上偷偷哭鼻子,我就回来了。” 林晚桐侧过头,“胡说,我哪有哭鼻子。” 宋泽谦浅笑,眼底闪着碎光,“所以你想我了。” 林晚桐抬头,他身上的衣服有些褶皱,眼下还有半圈乌青。 很难想象,他是怎么这么几天就干完十五天的工作的。 这么拼命,就只为了提前回来见她一面,值得吗? 闻晋远光速收拾好了行李,带着秘书就跑。 张秘书上气不接下气地跟在身后,“闻总,咱们公司是欠钱了吗?” 闻晋远紧张地盯着电梯,“比这还眼中。” 张秘书有些感动,闻总真是对我太好了,公司要破产还带着我一起跑。 闻晋远快步走出电梯,远远就看见了宋泽谦,吓得腿肚子抽筋,“坏了,谦哥真从西北冲回来杀我了。”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闻晋远觉得跑也没用,不如勇敢面对。 其实是腿肚子抽筋,根本跑不掉了,他低头凑过来,“谦哥,我和嫂子真的清清白白。” 宋泽谦握着林晚桐的手,颔首,“我相信。” 闻晋远瞬间笑开,“我就知道谦哥相信我的人品。” 黑色商务车停在宋泽谦身后,他拉着林晚桐上车,“我是相信,桐桐有我这个珠玉在前,看不上你。” 闻晋远:“.....” 也行吧,只要谦哥饶我一命就行。 林晚桐被闻晋远逗得忍俊不禁,完全不能把眼前这个人和第一次见面那个高冷清俊的大总裁联系到一起。 两人一上车,江聿就很有眼色地升起了挡板。 宋泽谦真的累坏了,他大手挂在林晚桐腰上,身体后倾,头轻轻后仰,闭着双眼和林晚桐说话。 林晚桐好奇,“闻晋远为什么这么怕你?” 宋泽谦放在她腰上的指骨微微收紧,声音暗哑,“不告诉你。” 林晚桐挑眉,“好小气啊。” 宋泽谦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我们这么久没见,一见面你就跟我打听别的男人?” 林晚桐笑着凑近他,“果然很小气!” 窗户开了两只宽的缝隙,女人身上好闻的花香随风迎面扑过来。 宋泽谦缓缓睁眼睛,垂眸就对上了林晚桐水洗过的眸子。 嗓子莫名发干。 他刚要俯身吻下去,怀里的人就突然仰头凑过来,在他喉结上轻吮了下。 柔软温暖的唇瓣轻轻擦过,宋泽谦不受控地轻哼,“桐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林晚桐眸光潋滟,“知道呀。” 宋泽谦呼吸渐渐沉重,一把掐住身侧女人的窄腰,将人提到了身上。 长裙在西裤上堆叠。 他捉住她两条笔直均匀的长腿,轻轻带了上来。 长裙随着他的动作一寸寸往上,露出惹眼的白皙。 宋泽谦微仰着头,像是对待他虔诚的信仰。 “我回来了,你还在,真好。” 林晚桐心口刺痛了一瞬,抬头抚摸他的线条利落的侧脸。 原来他这么拼命,是怕回来看不见她。 宋泽谦的大手按住她单薄的后背,头埋进她怀里,“桐桐,我迫切地想要一个确定的答案,一秒钟都等不了。” “你会不会嫌弃我,嫌弃我太没安全感,嫌弃我总是粘着你?” 他声音低低沉沉,用嘴咬开了她衬衫上的纽扣,咬住。 林晚桐难耐地仰头,指尖陷进他柔软的发丝。 他的大手在她身上游走,恨不得在她身上每一寸都留下自己的痕迹。 指腹轻轻内馅,所过之处阵阵颤栗。 车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上了,逼仄狭窄的车厢内,温度渐渐攀升。 两人都出了一层薄汗,呼吸急促粗重。 宋泽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一只手解开了皮带。 坐下去的一瞬,林晚桐如振翅的蝴蝶,单薄、美丽、流光溢彩。 宋泽谦目光黏腻地描摹着她的一切,“桐桐,你真美。” 林晚桐羞恼地想要捂住他的嘴,指尖却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 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太失态。 车窗上凝结出了一层层迷离水汽,只留下了两只交迭的手印。 林晚桐费力地透过车窗看出去,“这不是回公司的路。” 宋泽谦不喜欢她的分心,“这是回家的路,桐桐,我想回去休息。” “可我.....唔.....”林晚桐话还没说完,就被宋泽谦堵了回去。 半晌,才听见男人低沉的声音,“林总监,你的假我批了。” 林晚桐像是被海水冲到岸上的鱼,脑袋一片空白,只能无力地张嘴喘息。 偶尔恢复理智的间隙,她想,幸亏她不是古代的皇帝。 不然一定会被史官痛批四个大字。 荒淫无度。 她几乎不记得两人是怎么回到出租屋的,只眼睁睁地看着窗外的天色从浅蓝变成橘红,又从橘红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靛蓝..... “宋泽谦,你真的累了吗?” “桐桐,谁让你是我的充电桩,我一碰到你,所有的疲惫都散了。” “可是充电桩好累啊。” “再来一次,最后一次。” ..... 林晚桐晕过去前,只记住了一个教训。 千万不要对男人心软,他只会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 她拖着疲倦的身体起床,宋泽谦这个连轴转了四天的人,经历了那么久的体力活后,竟然还神采奕奕。 做好了丰盛的早餐。 “宋泽谦,你该不会是吸人精血的妖精变得吧?” 宋泽谦笑着把早饭放在桌上,“我这种清心寡欲的正经人,哪里像吸人精血的妖精?” 林晚桐声音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清心寡欲?正经人?你根本就是男妖精!” 她气鼓鼓地甩上门洗漱,才刚洗脸刷牙,身后就贴过来一道温热的身体。 林晚桐头皮发麻,脑中警铃大作,一溜烟地跑出去,“男妖精,休想再吸我精血!” 宋泽谦慢悠悠地跟出来,“桐桐,不可以吸你精血,那可以吸什么?” 第一百五十九章 斗灯 晨光暖融融地落在他清贵的眉眼上,见林晚桐不回答,他又要开口。 林晚桐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宋泽谦!” 这人怎么总能用这张禁欲的脸,毫无负担地说骚话啊。 这几个月观序的业绩很好看,服化部打算去香港拍卖行找一批顶级宋锦,以后拍摄的时候可以更有质感。 但服化部总监近期手里还有其他工作,无法成行,管副总发邮件询问其他部门副总,是否有愿意前往的。 黄巧巧听说之后跃跃欲试,“林总监,你去呗,咱们部门的KPI早就超额完成了,去了也不影响工作,你最近工作这么辛苦,也该放松放松了。” 林晚桐戳了戳她脑门,“我看是你想去吧。” 黄巧巧眼神飘忽,声音发虚,“没有啊。” 林晚桐看着邮件,也有些心动。 她之前也只在电视里看过,也很好奇拍卖场里到底是什么样的。 但宋泽谦才刚回来,她就要出差,他肯定不会高兴。 更何况,他为了赶回来还付出了那么多。 正想着,宋泽谦的消息就发了过来,“我陪你过去。” 林晚桐惊讶,他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 竟然连她在想什么都知道? 原本总监级出行,公司只会给预定商务舱,普通员工是一等舱,但林晚桐拿到的却是头等舱,黄巧巧拿到的是商务舱。 黄巧巧一蹦三尺高,“我就知道宋总舍不得林总监吃苦。” 林晚桐脸颊发烫,“应该是宋总有其他事顺路,就顺手帮我们升舱了,不要胡说。” 黄巧巧捂住了嘴,大眼睛滴溜溜转。 林晚桐已经放弃说服她了。 她的位置和宋泽谦距离很近,“你干嘛给我们升舱?” 宋泽谦浅笑,"那个小丫头很有眼色,要不是我不想别人打扰我们,就直接把她安排进头等舱了。" 林晚桐:..... 黄巧巧有什么眼色?会磕CP的眼色吗? 拍卖会当天,宋泽谦给林晚桐准备了一身水蓝色的碎钻礼服,和他的蓝宝石袖扣非常配。 一走进去,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宋泽谦不常来港城,见他们直接进入二楼的玻璃贵宾包厢,都十分诧异。 “这俩人是谁啊,这么有实力?” “那人你们都不知道?韩家的乘龙快婿啊。” “原来是韩家的女婿,难怪能在明港拍卖场有这么大面子。” “做韩家的女婿,还敢和别的女人这么亲密?韩家哪位小姐的未婚夫?” "那就不得而知.....韩大小姐也来了,一个是韩家女婿,一个是韩家女婿,要是抢起来就有热闹看了。" “别做梦了,韩家女婿敢在港城和韩大小姐抢东西,不怕婚事黄了?” 林晚桐隐约听见几句议论,朝另一侧的楼梯看过去,一个身穿高定礼服的冷艳女人,在一群西装革履的经理人的簇拥下走向二楼。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下,对方不屑地收回目光,没再看她一眼。 宋泽谦捏了捏她的手,“她是韩若樱,韩家嫡系唯一的女儿。” “她是韩家唯一的女儿?那孟茵茵.....”林晚桐加重了唯一两个字。 宋泽谦笑而不语,他对宋家人的小动作不屑一顾,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 林晚桐没有多问,反正无论宋泽谦和谁结婚都不会是和她。 侍应生拿来本场拍卖的名录。 宋泽谦推给她,“有什么喜欢的?” 林晚桐很快翻到那批名贵的宋锦,“把这个拍下,我这次过来工作任务就完成了。” 宋泽谦言笑晏晏地翻到前面,“我不是问工作,我是问你,桐桐,有什么喜欢的?” 林晚桐知道宋泽谦的意思,就算她什么都不要,以他的性格,也会给她拍下一堆东西。 她翻开珠宝类,一对蓝宝石钻石耳坠映入眼帘,和她脖子上的蓝宝石项链刚好可以配成一对。 这对蓝宝石的尺寸比她脖子上的宝石小很多,应该也不会太贵。 她点了点,“我要这个,别的就不要了。” 宋泽谦轻笑,尾音缱绻,“好,我帮桐桐拍下这个。” 答应的这么爽快,林晚桐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她竖起耳朵听其他珠宝的起拍价。 前面几对耳钉起拍价只有几百万,对于这种拍卖会来说似乎稀松平常。 她有点后悔了,“好贵啊,我不要了。” 宋泽谦拍拍她手背,“这些很便宜了。” “很便宜?”林晚桐怔了一瞬,就听拍卖师说。 “下一件拍品来自奥地利王室,一对蓝宝石耳坠,起拍价四千五百万。” 水晶灯下,那对蓝宝石耳坠熠熠生辉。 林晚桐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四千五百万?他们怎么不去抢?” 在场所有人,抱有这个想法的似乎只有她自己。 这件拍品一出,全场都沸腾了。 不少人纷纷举牌,俨然成了全场最抢手的拍品。 “四千六百万!” “四千七百万!” “五千万!” “五千三百万!” “五千六百万!” 价格一路攀升,林晚桐手心冒汗,“宋泽谦,我不要了。” 五千六百万,把她卖了都不值这么多钱。 宋泽谦把玩着她细软的手指,“没关系,不值什么钱。” 他指尖动了动,侍应生立刻走过来俯身询问,“先生,您要跟拍吗?” 宋泽谦声音慵懒,似乎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点天灯。” 贵宾包厢的侍应生早见过了大场面,微微颔首就出去了。 下一秒,拍卖师激昂的声音响起,“六号包厢,点天灯!” 林晚桐好奇,“点天灯是什么意思?” 宋泽谦很有耐心地解释,“就是无论别人报什么价,我都自动跟价,上不封顶。” 林晚桐瞪大眼睛,“那得多少钱啊?” 宋泽谦把手指挤到她指缝中,和她十指相扣,这才满意,“只要桐桐喜欢,别说几千万,几个亿又何妨?” 林晚桐现在非常后悔,还不如让宋泽谦胡乱拍点了。 这东西也太贵了,她现在只能祈祷,不要有人再跟拍了。 下一秒,她的祈祷就失败了,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楼下骤然变得嘈杂无比。 拍卖师声音愈发高亢,“二号包厢,亦点天灯。” 林晚桐心惊,“这怎么办?” 拍卖师很快回答了她,“斗灯开始,其余宾客停止竞价,直至一方撤灯。” 第一百六十章 一掷万金,博美一笑 “斗灯?今天该不会要见证一个上亿标的的诞生吧。” 全场哗然,喧闹不休。 所有人都紧盯着两个包厢,“六号包厢,是不是就是那个韩家女婿?二号包厢可是韩家大小姐啊。” “韩家女婿敢和韩家大小姐抢?不要命了?不怕韩家一脚把他踢出门?” “兴许,人家本就是博美人一笑呢。” “上亿博美人一笑?这人到底什么来路?拿得出吗?韩家会给他那么多零花钱?” “杭市太子爷,你说什么来路?别说这东西还未必上亿,就算真上亿,太子爷也拿的出。” “韩家大小姐不是只招赘吗?杭市太子爷来给韩家当赘婿?” “韩家又不是只有一位小姐,没准就是想高攀,娶个旁支罢了。” 这群人身处港城,只看得见韩家的富贵,总觉得韩家就已经登峰造极了。 哪怕搜到了宋家的权势,也始终觉得比韩家略逊一筹。 这些话二楼包厢里的人当然听不见两个包厢互不相让,价格一路攀升。 很快突破了六千万,突破七千万.....突破了一个亿。 韩若樱的助理紧张地额头冒汗,“大小姐,我们的保证金不够了,他们问要不要追加。咱们手里资金有限,要是再加下去,恐怕老董事长那边过不去。” 韩若樱眯了眯眼,“对方是什么来路?在港城敢和我抢东西?” 助理擦了擦冷汗,“是宋泽谦,韩家的联姻对象。” 韩若樱愣了下,仿佛才想起来这号人,她饶有兴趣地看着手里的资料。 “撤灯,东西让给他,反正最后总会回到我手里。” 二号包厢的灯灭了,所有人大跌眼境。 “韩大小姐竟然输了?在港城,竟然也有韩家需要避其锋芒的人?杭市来的有这么厉害?” “他不是来做赘婿的?” 入门时还对宋泽谦颇为轻佻的人,现在看向六号包厢的目光都不由郑重几分。 但从头到尾,宋泽谦都没有把他们的话听在耳朵里。 侍应生恭敬地把拍品送了过来。 丝绒盒子里,蓝宝石在灯光下闪动着漂亮的火彩。 林晚桐惊叹,“这也太美了,但就算再美,一个亿也太夸张了。” 她隔着盒子,小心翼翼地碰了下,根本不敢打开。 宋泽谦修长的指节伸过来,直接打开盒子,让人取来酒精棉消毒后,就要戴在林晚桐耳朵上。 仿佛这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饰品。 林晚桐想要拒绝,但东西一凑近,她就脊背绷紧动都不敢动,生怕碰坏了。 “宋泽谦,别给我戴,这太贵了,快放回去。” “桐桐,东西只有戴在你的耳朵上才有价值,不然它只是一块死物。”他声音低沉,轻柔地把耳钉带了上去。 林晚桐的耳洞有些窄,她平时自己戴耳钉都时常会刮蹭,但宋泽谦竟然轻松地穿了过去。 她意外抬头,就对上了他未来得及收回的专注的眸子。 对于她的事,他总是如此细致妥帖。 有了斗灯时间,场上根本没人再敢跟宋泽谦争任何东西。 这批名贵的宋锦,竟然以远低于预期的价格拍下了。 拍卖会结束,宋泽谦和林晚桐相携离开,不少人看见那耳钉戴在林晚桐耳朵上都有些诧异。 “这不是用来给韩家提亲的?怎么戴在一个寻常女伴耳朵上?” “不过他这女伴还是很美的。” “到底谁说他要跟韩家联姻的,信息出错了吧,不然就算他有天大的来头,韩家也不会允许有人嚣张至此吧。” 林晚桐隐约听见他们的话,挽着宋泽谦胳膊微微收紧。 他早晚会联姻,今天的事,会不会影响他们夫妻关系?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心情,宋泽谦对那群人的话不屑一顾,“什么联姻?我都没听说过,你们倒是替我安排上了?” 宋泽谦气势迫人,那群人倏然闭嘴。 站在另一侧楼梯上的女人远远看过来,眯了眯眼,“他旁边的女人是谁?” 助理看了一眼,“是观序的商务总监,应该是为了那批宋锦而来。” 韩若樱嗤笑,“原来就是个珠宝展示架而已。” “不过这个宋泽谦很有趣,给我做赘婿也勉强够格。既然我那个蠢表妹空有眼光,毫无魅力,那也不能怪我了。” 拍卖会结束,两人又在酒店腻歪了几天,才回到杭市。 刚一到公司,黄巧巧就绕着林晚桐的办公桌走了半天。 林晚桐忙得不行,“你要是工作不饱和,我不介意给你加码。” 黄巧巧笑着凑过来,“林总监,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愿意给宋总个名分啊,我真的要忍不住了。” “那可是一个亿的蓝宝石耳坠啊,宋总大手一挥,就给你买了?这那是一掷千金啊,简直一掷万金!” “只为博你一笑。” 林晚桐笑不出来。 天知道那个晚上,她脖子都要僵了,生怕磕了碰了那一个亿。 结果宋泽谦还在加码,说她脖子上的蓝宝石项链,现在的评估价值已经超过五个亿了。 “桐桐,你每天带着五个亿出门都不怕,这一个亿算什么?” 晚上被他缠着腻歪,她第一反应就是摘掉了一个亿五个亿。 结果两只手都被他用皮带缠住,声音低低沉沉地折磨她,“桐桐,什么都不用穿,就带着它们好不好?” 林晚桐头皮发麻,那个晚上几乎要被折磨疯了。 现在想起来,耳根还烫的厉害。 她故作冷脸,“你不要胡说,那是宋总的个人收藏爱好,只是给我借戴。” “哦~借戴~”黄巧巧尾音拉得很长,她把文件放在林晚桐桌子上,“明景送来的文件,让帮忙转交给宋总的,我级别不够,只能麻烦您了。” 她眼睫轻眨,满脸意味深长。 林晚桐戳了下她脑门,笑着让她快回去好好工作。 拿着文件直奔顶层总裁办公室,唇角却压都压不下去。 宋泽谦,简直就是男妖精! 不然她怎么一想到他的名字,都会觉得幸福。 从楼梯出来时,林晚桐脚下莫名踉跄,下意识扶住旁边的墙面,文件脱手,洒落一地。 她赶忙蹲下整理,看清上面的内容时,她目光倏然凝住。 第一百六十一章 我愿意做她的青云梯、踏脚石 那上面豁然是七年前关于林嘉树涉险强迫少女的事件记录。 标题是刺目的大红色《青年医生的人面兽心》。 林晚桐手指发颤地伸向那页纸,一步之遥的大办公室里总裁办的人来来往往,好在并没有人注意到玻璃门之外。 她脑袋阵阵嗡鸣,深吸一口气,勉强自己收拾好。 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躲进了旁边的安全通道。 是谁? 是谁把这个东西塞进了递给宋泽谦的文件里,那个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让宋泽谦知道,然后呢? 林晚桐脑袋里思绪万千,她仔细检查了剩下的文件,确认无误后,把文件送了过去。 她一进去,宋泽谦就从身后抱住了她。 林晚桐下意识想挣脱,宋泽谦毛茸茸的发顶蹭着她颈侧,“别动,桐桐,让我吸一下。” 他预期带着撒娇的意味,“工作好嘞,能闻到桐桐的味道,就不累了。” 林晚桐脊背僵硬,如果是以前,她也许可以笑着和他打趣。 但这个东西的出现,无异于在告诉她。 他们之间,快要进入倒计时了。 现在所有美好的回忆,最后都会变成一柄刺向她的利刃。 和七年前一样,把她割的遍体鳞伤。 宋泽谦见她没说话,缓缓抬头,“你身上怎么这么凉?是不是生病了?” 他抬手要碰她的额头,林晚桐慌乱躲开,“没有,我只是有些累了。” 宋泽谦面露愧疚,“对不起,桐桐,我一碰到你就忍不住,我给你批假一周,你休息一下吧。” “不用了,我手上还有工作没处理完。”她说出口才发觉自己语气太僵硬了,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这是我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岗位,休想把我架空。” 宋泽谦举手投降,“好好好,不敢架空林总监。” 林晚桐几乎是逃出了宋泽谦的办公室。 随着办公室的门关上,宋泽谦脸上的笑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冷肃地按下了内线电话,“江聿,把林晚桐到公司之后的所有监控整理给我。” 桐桐的状态明显不对,一定是有人和她说了什么。 江聿办事效率很高,监控很快出现在了宋泽谦的电脑上。 他眉骨下压,紧盯着加速监控,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签字笔边缘。 “有蒋姝的消息了吗?” 江聿态度严谨,“有她的线索了,但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我们的人每次要抓到她,她都像个泥鳅一样跑了,反侦察能力很强。” 宋泽谦和蒋姝接触过,“她没有这么聪明,是有人在背后帮她。” 他脑中闪过沈储离开时的话,就算知道了蒋姝在英国,他也找不到她吗? 沈储为什么这么笃定? 镜头跳转,宋泽谦眼皮跳了下,暂停了画面,将倍速调整为常速。 他放大了那个文件里的夹页。 看清了上面的字,也看清了她脸上的慌乱无措。 宋泽谦胸口像是插着一把来回搅动的刀,很痛很痛。 他冷硬的指骨一寸寸收紧,“是宋家人。” 宋公馆那群人,为了逼他从了他们选择的人,竟然在她身上动手脚? 宋泽谦面色冷沉,拎起椅背上的西装往外走,“去宋公馆。” 古朴的宋家正堂,宋恒松端坐上首,温明雪和宋崇辉几人分坐两排。 所有人表情各异地看着走进来的宋泽谦。 宋泽谦随手拖了一把椅子,没有坐在两排中的任何一排,而是直接拖到了大厅中间,坐在了宋恒松对面。 “今天是什么大日子,这么巧,几位叔叔小姑竟然都在?” 宋崇与端起茶水,声音含笑,却一股子阴阳怪气。 “我们来看你爷爷是常事,倒是你这个长孙来的时候可不多。” “今儿是什么风把你这个大忙人吹来了?该不会是和韩家好事将近,来和你爷爷报喜吧。” 宋泽谦唇角笑意下压,“韩家?没听说过,是二叔在外面找的新宠?” 宋崇与笑容差点维持不住,“我洁身自好,哪来的什么新宠旧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为了外面不三不四的女人一掷千金,当众打韩家的脸,半点不顾姻亲情分。” “这次是韩大小姐不和你计较,若是她非要硬碰硬你怎么办?” 宋泽谦身体后倾,满身清贵,“若是硬碰硬,我难道碰不起吗?” 宋崇与一拍桌子,“你敢拿宋家硬碰硬?” 宋泽谦浅笑,“宋家既然非要我来做这个继承人,那无论我做什么,是让宋家昌盛还是灭亡,也都是宋家的因果。” 宋崇铭看出老爷子脸色不好,翘着的二郎腿都放下了,他轻咳,“泽谦肯定不是那个意思,他是说,他既然是宋家继承人,总不能被韩家一个小丫头比下去,我们宋家的面子也是要的。” 温明雪笑着接话,“是啊,而且这次也是韩家那个丫头不懂事,我们泽谦先点的天灯,她非要斗灯,总不能让我们宋家矮人一头吧。” 宋恒松脸色缓和了不少,“这是小事,左右最后都是要送给韩家做聘礼,两边都不至于没脸。” 温明雪松了一口气,宋泽谦冷哼,“到底是谁要娶韩家的人?怎么才通知我?” 宋崇兰精致的眉眼中都是诧异,“嫂子都为你定下很久了,你不知道吗?” 温明雪一脸为难,抱歉地看向宋泽谦。 宋泽谦瞬间了然,“恐怕不是母亲为我定下,而是你们觉得合适,让她被迫妥协吧。” 温明雪向来尊重他的想法,怎么可能背着他定下什么韩家的女人。 宋崇与冷哼,“不管是谁的定的,你是铁了心要为了外面不三不四的女人,让韩家闺秀没脸了?” 宋泽谦眯了眯眼,“她不是不三不四的女人!” 宋崇与不屑一顾,“不是不三不四的女人,还那么拜金?张口就要上亿的耳环?” 宋泽谦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手肘支着大腿,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端坐上首的宋恒宋。 “她很优秀,是我没什么配得上她的,唯独有些铜臭,能给她花钱,是我的荣幸。” “我愿意做她的青云梯、踏脚石,无论谁要为难她,我都不介意拼个玉石俱焚。” 第一百六十二章 我得回家给女朋友做饭,下次有空再来跪祠堂 温明雪睫毛一颤,“泽谦!” 她轻轻摇头,让宋泽谦不要再说了,俨然一副慈母模样。 宋泽谦也不忍心让母亲心疼,但既然不能两全,他只能选择保全林晚桐。 母亲好歹是宋家主母,他们不会真的对她怎样。 宋恒松老爷子额角直跳,没有像宋崇与那样急躁,他拨动手中的佛珠,声音苍老平静,“去跪祠堂。” 管家带人恭敬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宋崇与一脸小人得志,“大侄子,不会连老子的话都不听了吧。” 温明雪满眼含泪,“泽谦。” 宋泽谦笑着起身,正了正腰带,挺括西裤随着他的动作垂落,“不用带路,又不是第一次跪了。” 他窄腰劲硕,脊背英挺,利落地跪了下去。 其他人也很快赶来了。 宋恒松声音威严,“你敢当着列祖列宗的面,说你要娶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人?” 阳光落在宋泽谦宽阔的肩线上,衬衫随着他的动作勾勒出他身上起伏的肌肉线条。 声音铿锵,“列祖列宗在上,宋家第十八代长孙,宋泽谦,要娶林晚桐为妻。” 寒风拂过,祠堂袅袅烟雾毫无变化。 他浅笑抬头,“爷爷,列祖列宗默许了。” 宋恒松语气低沉,“泽谦,你身上背负的是整个宋家,你娶那么个女人,让别人要怎么看我们?” 宋泽谦眼角嘲弄,“宋家如果要靠一个女人来撑门面,那也别自诩什么高门大户了。我的女人,她只要做她自己喜欢的事就好了,不需要为宋家的命运负责。” “但她是强奸犯的妹妹!”宋恒松似乎连说出来都嫌脏。 宋泽谦睫毛轻颤,“你们怎么知道?” 宋崇敬身上的碎钻胸针晃得刺眼,“大侄子,你这次真的过了,这种事哪瞒得住啊,她要只是个普通人家,你四叔我都能帮着说一句。这种人家,连我都说不出口啊。” 温明雪急得快哭了,“爸,泽谦只是一时糊涂,他能想明白的,晚桐那姑娘是个好孩子,虽然出身差,名声不好,但泽谦喜欢啊。” 宋泽谦心口一暖,这个家里永远只有母亲会站在他这边。 宋恒松声音冷淡,“慈母多败儿!明雪,你就是太惯着他了,让他跪在这好好想清楚!我们走。” 宋崇与落后了两步。 宋泽谦跪姿矜贵,“二叔还有事?” 宋崇与笑笑,“没想到大侄子还是个情种,二叔给你出个好主意。” “你自请放逐,放弃家族继承权,永远不踏入国内半步,不就能和她双宿双飞了?” “还是,你也没那么爱她,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 宋泽谦唇角溢出讽笑,“比不上二叔,这么能忍辱负重,连深爱的女人怀胎八月,都能强行引产,让她一尸两命。” “现在到处找替身,有没有找到和她有八成像的啊?” 宋崇与眼圈猩红,俯身揪住了宋泽谦的衣领,“你个小兔崽子!” 宋泽谦眼皮都没动一下,就那么讽刺地看着他。 宋崇与冷笑,“宋家权势滔天,我看你又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他缓缓松手,抚平了宋泽谦衣服上的褶皱。 “大侄子,年轻时候谁都天真过,别以为你的结局会和我们有什么不同。” 祠堂大门随着宋崇与的离开而合上。 最后一缕天光消失在祠堂。 宋泽谦不是没想过和宋家直接切割,带着林晚桐一走了之,但这对林晚桐并不公平。 被他爱上,并不是她的错。 她凭什么要和他一起背井离乡,离开自己熟悉的一切? 宋泽谦抬头看着祠堂上的牌位,“列祖列宗在上,看在我这么乖的份上,一定要保佑我娶到林晚桐啊,不然我真的会把宋家搅个天翻地覆。” 他语气乖戾,半点不像祈求,倒像是威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跪了两个小时后,宋泽谦看了一眼手表,缓缓起身。 推开祠堂门走了出去。 门口的保镖想要抬手阻拦,对上宋泽谦的视线,又讪讪收回了手。 “宋总,董事长还没让您起来,您这么出去,我们不好交代啊。” 宋泽谦冷笑,“不好交代吗?” 保镖面露难色,不敢接话。 宋泽谦拎着西装,大摇大摆地阔步离开,“告诉老爷子,到时间了,我得回家给女朋友做饭,下次有空再来跪。” 他扬长而去,保镖为难地原话告知了宋恒松,老爷子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温明雪忙安抚,“泽谦年纪还小,难免被外面有心机的女人迷惑了,等他再成长成长,就能看清那些女人的真面目了。” 宋恒松冷哼,“只怕我等不到那天就被他气死了。” 林晚桐下班时等在街口的是江聿。 没看见宋泽谦,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他去哪了?” 江聿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林晚桐,“宋总下午被事情绊住了,没能及时赶回来,只能先回家做饭了。” 他是专业的秘书,撒起谎来得心应手。 绝不会让林总监知道,宋总是跪得太久了,根本开不了车,怕林总监发现,才不得不先回去的。 林晚桐将信将疑地回到出租屋,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这才松了一口气,才后面抱住宋泽谦,“吓死我了,我以为你.....” 宋泽谦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下,强忍着膝盖的疼痛转身,笑着看向她,“以为我什么?” 他的演技很好,笑容没有一丝漏洞,但唇角的苍白却出卖了他。 林晚桐心疼地碰了下他的唇,“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我带你去医院检查。” 她拉着他就要离开,宋泽谦拽住她手腕。 笑着把人拉回来,双手圈住她的腰,头埋在她颈侧,“我得了一种见不到桐桐就会死的病,一下午没见,我的能量要告罄了,桐桐愿意救救我吗?” 他说话时,唇角碾磨着她颈侧。 酥酥麻麻地带起一阵痒意,林晚桐羞赧地推开他。 “胡言乱语。” 她退开时撞到了他膝盖,宋泽谦没忍住轻哼出声。 林晚桐眼睫一颤,“你的腿怎么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宋泽谦再怎么诱惑,这次都不会轻易原谅 “没怎么。”宋泽谦不等她再问,就封住了她的唇。 林晚桐两只手抵着胸口,始终不放心,“宋泽谦,让我看.....唔.....” 话还没说完,声音就被吞没在唇舌中。 她被人拦腰抱起,男人声音刮着她的耳廓,“桐桐,再叫一声。” 林晚桐被死死箍住,“宋泽谦,你混蛋。” 男人低低笑出声,“那就永远都别忘记我。” 宋泽谦单手解开腰带,穿着西裤跪在床角,膝盖的痛处被让人头皮发麻的爽感覆盖。 林晚桐被他折腾到散架,脑袋一片混沌,也就忘了要去看他的腿。 只记得宋泽谦做的饭很好吃,她实在没力气了,他就端着碗一口口喂她。 晚霞的橘红色勾勒着男人刀削般的下颌,林晚桐忍俊不禁,“宋泽谦,再这么下去,我不会被你照顾得不能自理吧。” 宋泽谦颇为得意的挑眉,“那不是正好,桐桐就能一辈子留在我身边了。” 林晚桐唇角僵硬地笑了下。 一辈子太久,能留住朝夕就好。 第二天清晨,林晚桐看了一眼日历,笑眯眯地凑到餐桌边,“你猜今天星期几?” 宋泽谦脊背挺拔,餐桌下的手轻揉膝盖,面上却笑得温和,“桐桐这么高兴,星期五吧。” “是啊,商务部的项目都处理的差不多了,亲爱的宋总,本牛马这周末不用加班。”林晚桐随手拿起一块吐司。 “亲爱的林总监,宋总从来都不鼓励加班。”宋泽谦长腿不自然地动了动,目光灼灼地望着林晚桐。 阳光洒下来,他英挺的眉骨下方投出一层阴影,遮住了深邃瞳孔中汹涌的情绪。 林晚桐被他看得脸红,埋头很快吃完了饭。 像个小兔子一样,飞奔到门口,见宋泽谦磨磨蹭蹭,指骨敲了敲门板。 “宋总,星期五上班就别懈怠了。” “好,我拿了外套就来。”背对林晚桐的瞬间,宋泽谦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下,弯腰时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他忍痛把车开到距离公司一条街的距离,在林晚桐额头上落下一吻。 “去吧,周五上班快乐。” “走了。”林晚桐笑着拍了下他大腿,对上宋泽谦上扬的唇角,她睫毛轻颤了下。 蹙着眉下移视线。 手感不对,“你腿怎么了?” “没,”宋泽谦想要敷衍过去,林晚桐已经上首挽起了他裤子,看清红肿的两条膝盖,她眼圈唰地红了。 “为什么会这样?宋泽谦,谁欺负你了!” 宋泽谦浅笑着握住她的手,“谁能欺负得了我啊,桐桐,我可是宋泽谦。” 林晚桐盯着宋泽谦的眼睛,“你是宋泽谦,所以没有外人能欺负你,是你家里人对不对?” 宋泽谦身体后倾,抬手把她垂落的发丝掖到耳后,“没关系。” 林晚桐快速眨眼,才没让眼泪掉下来,“你这个傻子。” 就算不问,她也能猜到。 宋泽谦这么优秀,这么好,宋家人能指摘他什么,唯一能指摘的就是她了吧。 他们发现他们的关系了? 知道了她是他在外面的情人,觉得她玷污了他的名声,想让他们分开? 就算是没名没分的情人,他们也不允许吗? “宋泽谦,你昨天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声音带着哭腔。 他吻掉她侧颊滚落的泪珠,“我舍不得你哭。” “那你为什么不上药?你不上药我就不会心疼了吗?”林晚桐执拗地盯着他。 宋泽谦喉咙滚了滚没有开口。 车厢里静谧了三秒,林晚桐苦笑着摇头,“宋泽谦,你是怕我闻到药味发现你的伤是不是?你怎么傻?” 她越说越气,甩上车门,转头就走。 “桐桐!” 宋泽谦放下裤子,就要从车里追出来。 他膝盖红肿走路慢,出来的时候,林晚桐早就不见了踪影。 宋泽谦心下一沉,桐桐肯定生气了。 他失落地回到车内,深吸一口气,才要启动车子。 车门倏然被人拉开,晨光从大敞的车门落进来。 她站在光里,手里提着刚买的药,不满地睨着他。 “把裤子挽上去,我给你上药!” 桐桐这么生气,竟然还给我买药。 桐桐对我可真好。 宋泽谦唇角上扬,动作利落地挽上裤子。 林晚桐莫名看了他一眼,“宋泽谦,你脑子坏了?膝盖肿成这样还笑!” 宋泽谦垂眸看着她素白的小手。 她动作很轻,像是生怕把他弄疼了。 宋泽谦笑得愈发不值钱,“桐桐,你这么着急,是不是怕我瘸了,以后只能劳烦你了。” “什么?”林晚桐茫然地抬头。 宋泽谦俯身在她耳侧轻声说了句话。 林晚桐脸颊唰地红了,一把推开不着调的男人。 把药袋子放到他怀里,“把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倒一倒,按照说明定时上药。” 一整天林晚桐都心不在焉,止不住地看时间,生怕宋泽谦忘了上药,红肿再严重了。 本来她告诫自己,绝对不能管宋泽谦,一定要给他个教训。 谁让他不好好对待自己,她也不要好好对待他。 让他吃吃苦头。 可到了换药时间,她又心软,担心他笨手笨脚给自己上不好药,担心他工作太忙了忘了上药,担心他怕疼不肯上药。 “他受伤已经很可怜了,要不下次再给他教训吧。” 于是一整天林晚桐在电梯里上上下下,在总裁办公室进进出出。 生怕宋泽谦这里不适,那里不好。 不止没有让他吃苦头,反而还让他爽到了。 看宋泽谦弯起的眼睫,林晚桐才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糊涂事。 所以两人挽上回到家,宋泽谦想要亲她,林晚桐一把就推开了。 “鉴于某人现在有伤在身,你这个周末都不能碰我。” 宋泽谦眼尾下垂,拉着她的衣角,“桐桐,不要这么狠心嘛。” 他尾调慢悠悠地,好听的声音像是羽毛在林晚桐心口擦了下。 林晚桐赶紧闭上眼睛。 红粉骷髅,白骨皮肉! 不要被男妖精迷惑! 她后退一步,声音果决,“不行!” 宋泽谦眸光扫过她唇角,眉峰缓缓上扬,“真的吗?桐桐。” 第一百六十四章 闭嘴,不用你动 砰—— 宋泽谦说完这句话就被无情地关在了卧房外,“桐桐,我错了,我不碰你还不行吗?” 卧房门开了。 宋泽谦唇角上扬,他的桐桐果然心软。 正了正衬衫领口,他刚要走进去,就被卧房里砸出来的铺盖卷打得后退两步。 林晚桐声音发闷,“宋泽谦,鉴于你之前的所作所为,为了你的伤能好的更快,你这两天先睡沙发吧。” 林晚桐想的很清楚,虽然沙发不如床舒服。 但他至少不会动手动脚,她总觉得宋泽谦伤势加重,就是因为昨晚太过火了。 接下来,无论宋泽谦怎么卖乖讨巧装可怜,林晚桐都不为所动。 她几次都差点被他忽悠过去了,脑袋埋在被子里,默念。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林晚桐,你要坚定一点,千万不能被美色所惑,会害了他的。” 宋泽谦躺在沙发上,无奈地看着窗外的星空。 完了,他好像玩砸了。 桐桐真的不给他开门,这可怎么办? 他又打开了那个贴吧小号,在那个帖子下流言。 老婆把我赶出来了,怎么能重新回到老婆床上?在线等,很急。 二十二楼:“呦,哥们,又被老婆赶出来了?” 宋泽谦一看还是上次那个ID,鉴于他之前的优异表现。 宋泽谦直接转了五百。 那哥们也不含糊,拿了钱是真办事,“哥们,上次你用那个能进屋,说明你老婆还是吃你的脸和身材,你要多多发挥自己的长处啊。” 宋泽谦疑惑,“她都把我赶出来了,我要怎么发挥自己的长处,还要穿那个?” 再用这招桐桐不止不会开心,很可能还会更生气。 二十六楼:“当然不是啊,总用一招老婆看都看腻了,兄弟,看来你要学的还多着呢,我给你传授个新的。” “新的?” “犹抱琵琶半遮面!” 宋泽谦微微挑眉,“有点意思。” 他敲了敲卧房门,林晚桐慢慢拉下被子,只露出两只大眼睛,“我不会让你进来的!” 宋泽谦声音平静,“我不进去,你把我睡衣拿出来一套,我总不能穿着衬衫睡觉吧。” 林晚桐一拍脑门,怎么把这个忘了。 她忙找抽出一套真丝睡衣,为了防止某人要找机会强闯,她只把门开了个小.缝。 嘶—— 门外传来男人倒吸冷气的声音,林晚桐心头一紧,“你怎么了?” 宋泽谦苦笑,“没事,桐桐,我就是走的慢,你稍微等一下我就够到了。” 林晚桐听得心脏揪紧,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都这么可怜了,还让他这么走来走去的。 “你,你别走了,我给你送过来。” 林晚桐犹豫了一下拉开门,宋泽谦果然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没有要偷偷摸进卧室的意思。 她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让他干嘛就干嘛,真笨。 林晚桐把睡衣递过去,“你换下来吧。” 宋泽谦抬手接过的瞬间,林晚桐发现他胸部往下第二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从她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他胸腹恰到好处的沟壑纹理起伏。 八块腹肌码得整整齐齐,软硬适中。 她小腹倏然一紧。 刚要细看,宋泽谦就收回了手,浅笑,“还有事吗?桐桐。” 林晚桐这才回神,“没,没事。” 她立刻钻回了房间。 刚躺进被子里,林晚桐脑海中就闪过了宋泽谦的腹肌,随便摸固然很爽,这朦朦胧胧的也别有风味啊。 偷不着的最让人惦记,古人诚不欺我。 林晚桐刚要翻身强迫自己睡觉,宋泽谦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奇怪地提高声音,“又怎么了?” 宋泽谦好听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桐桐,我想看看你。” 林晚桐拇指犹豫了下,点了接通。 宋泽谦单手枕着,月色勾勒着他过分侬丽的五官。 角度刚好露出一截惹眼的锁骨,和锁骨下紧实的皮肤,再往下就看不见了。 林晚桐咽了下口水,“看,看够了吧,睡吧。” “没看够。”宋泽谦翻了个身,睡衣扣子掉了一颗,露出了坚实的胸肌。 林晚桐呼吸乱了。 宋泽谦垂眸看了一眼,后知后觉地拉上了领口,“对不起桐桐,我不是故意的,不知道扣子怎么掉了。” 他声音平稳,看不出半点勾引的意思。 林晚桐心跳如擂鼓。 宋泽谦五官精致得很有冲击力,但他气质却很清冷。 他生在高楼,不笑的时候浑身充斥着禁欲气息。 勾得人想看看高岭之花被拉下神坛的浪荡模样。 这是当时北美留学圈一大半女生的想法,但只有林晚桐付诸行动了。 最开始,宋泽谦就是用这副样子勾得她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的。 宋泽谦压下差点忍不住上扬的唇角,“晚安,桐桐。” 没有迟疑一秒,电话挂断了。 “诶——”林晚桐还没看够,就只剩了冰冷的聊天界面。 “算了,不看就不看!睡觉!” 为了抗拒心魔,林晚桐把手机扔出去老远。 可一闭眼,就是宋泽谦的胸肌、腹肌,和那张颠倒众生的脸。 睁眼数星星,天上是宋泽谦的脸。 抬头看天花板,天花板上宋泽谦的身材。 翻身埋进被子里,被子里都是宋泽谦的气息。 林晚桐觉得整个人越来越燥热,她指骨蜷缩,指甲掐进手心。 还是没忍住,直接拉开了房门。 宋泽谦正枕着胳膊看窗外,一条长腿支起,上衣蹿上去一块,露出劲硕窄腰。 靠近沙发边缘的手臂随意垂着,指骨修长,手背青筋隐现,性感撩人。 明明是很随意的动作,却像是精心摆出来的,让人看一眼,就再难移开目光。 他意外地转头,眼神无辜,“桐桐,你怎么不睡觉,还出来了?” 林晚桐走过去,垂眸看着这个人。 他微微仰头,露出漂亮的喉结,“桐....唔.....” 他话还没说完,林晚桐就俯身吻了下来。 宋泽谦愣了一瞬,敛去眼中得逞的笑。 他没有像一样禁锢她,只是顺着她的动作仰头迎合,由着她予取予求。 “桐桐,我受伤了。” “闭嘴,不用你动。” 第一百六十五章 渣男宋泽谦 夜风吹过,阳台上纱帘和风铃轻荡,光影靡丽,响声清脆。 林晚桐坐在男人大腿上,发丝被拨到一侧,手指从他的额头到眉骨到鼻尖到唇角。 刚要再次下滑,指尖就被男人咬住。 他微微仰头,垂眸看着她,齿关轻轻咬住,舌尖试探地轻点,见她并不排斥才得寸进尺。 林晚桐后背浮起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为什么这个男人明明没动,还这么要命! “宋泽谦,你是狗吗?” 他笑得潋滟,“是啊,桐桐,我是你的狗。” 林晚桐一颗颗解开他的睡衣扣子,借着月色看他。 螳螂臂,公狗腰。 真像个吸人精魄的妖精。 宋泽谦手背上青筋浮现,指骨陷进沙发里,两个人的影子落在飘荡的纱帘上,影影绰绰,摇摇晃晃..... 没等到第二天,当晚林晚桐就后悔了。 事已至此,已经来不及了。 况且从头到尾宋泽谦又没做什么,她总不能怪他吧。 她羞恼地起身,想要钻回卧室,就看见了男人没熄灭的屏幕。 三十二楼:“哥们,犹抱琵琶半遮面有用吗?” 宋泽谦眼皮一跳,暗叫不好,“桐桐,你听我解释,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这个人我也不认识。” 林晚桐叉腰,看着他编,“宋泽谦,我再理你你就是狗。” 宋泽谦拉着她的手,“桐桐,汪!” 他衣衫不整,拇指轻撩过她手背,一副祸国妖妃做派。 “至少,至少今晚我不会理你了,你自己上药吧。” 林晚桐洗了早就钻进了被子里,宋泽谦从浴室出来时,就看见了半开的门。 唇角笑意加深。 周末,林晚桐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宋泽谦已经坐在桌边处理公务了。 林晚桐不由比了个大拇指,“宋总,你都这么有钱了,还这么勤快?” 宋泽谦噙着笑抬眸,“没办法,得攒老婆本啊,不然怎么给老婆买漂亮的婚纱,钻戒,大城堡。” 林晚桐刚睡醒,脑袋还有些懵,随口说,“我又不要那些。” 宋泽谦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林晚桐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我是说你未来老婆应该也不需要这些。” “哦~”宋泽谦尾音拉得很长。 林晚桐一头钻进浴室,靠在门边,脸上的羞赧很快变成了失落,胸口又软又痛。 宋泽谦还没订婚,宋家就已经容不下她了,这样的好日子还能维持多久? 她很快洗漱好,虽然是休息日,也化了个淡妆。 宋泽谦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有约?” 林晚桐摇头,“没有。” 因为我想你以后想到我,都是我漂亮的样子。 宋泽谦有些失落,“那可惜了,我今天有约。” “你要出门吗?什么时候?” 林晚桐有些失落,早知道不化妆了。 宋泽谦换掉居家服,“现在就得出门了。” 他顺手从衣柜里给林晚桐也找了一身和他今天穿的般配的衣服。 林晚桐奇怪,“你拿我衣服干嘛?我又不去?” 宋泽谦一步跨过来,温凉的呼吸洒在她颈侧,“可我是出门和你约会啊,桐桐。” 林晚桐气得锤了他胸口一拳。 “唔....”宋泽谦吃痛地后退一步。 林晚桐心惊,“我没用力啊。” 他突然笑开,“桐桐,下次别这么奖励我,我怕我爽死。” 林晚桐:“.....” 老天爷,把我那个高岭之花哑巴男友还给我吧。 宋泽谦买了当下最火的一部爱情片,电影院里一半人都被感动得稀里哗啦。 到动情处,前排不少人都在接吻。 林晚桐偷偷看了一眼宋泽谦,他拉着她的手,完全不为所动。 林晚桐觉得稀奇,“难得宋总这么正人君子?” 宋泽谦靠过来,齿关轻咬了她耳朵一下,“电影院有监控,我不想让别人看见你动情的样子。” 电影一结束,林晚桐就被宋泽谦拉进了安全通道。 他呼吸灼热,吻得她差点喘不过气。 “宋泽谦,你等.....” “桐桐,再叫一声。” 宋泽谦的吻霸道汹涌,林晚桐说了几次让他等一下,对方都浑然未觉。 安全通道有淡淡的潮气,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灰,她被他抵在冰凉的金属门上,整个人被吻得软绵无力,几近晕厥。 在她头上快要冒金星时,男人才松开她。 她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呼吸,“宋泽谦!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她拎着包,转身就走。 宋泽谦接力克制,才没有继续,一回头,林晚桐已经走出去老远了。 他赶忙追上,“桐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碰到你就控制不住。” 宋泽谦温柔地跟在林晚桐身后,耐心地求和。 林晚桐推开商场大门,一走出来就迎面对上了一支广场舞队。 大爷大妈的队铺的很宽,林晚桐想要绕都绕不开。 两人只能在大爷大妈之间穿梭。 宋泽谦西装革履,气质矜贵,仪表堂堂,是扔到相亲角都会被大爷大妈围起来哄抢的长相,很快就吸引了不少跳舞人的注意。 “桐桐,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好不好?” 他的影子叠着她的,声音低低沉沉混在广场舞有节奏的韵律里。 “我不要!”林晚桐语气果决。 宋泽谦表情愈发可怜,声音更加温柔,“我真的知道错了,下不为例,桐桐,桐桐。” 林晚桐想要拒绝,一抬头就对上大爷大妈看向宋泽谦的同情目光。 她气笑了,宋泽谦就是这样,只要他想,没人会不喜欢宋泽谦。 所以她不能免俗也正常吧。 所以,最后林晚桐还是在宋泽谦的卖惨中败下阵来。 “桐桐,等一下,我腿,腿好痛。” 林晚桐心跳漏了一拍,忙低头检查,就被男人一把拉进了怀里。 “桐桐,别生我的气了。” 他说话的时候胸腔震动,林晚桐鼻息之间都是他身上好闻的雪松香。 她无奈地笑了下,“好,不生气了。” 周一刚到工位,林晚桐就收到了许薇的消息,“你把宋泽谦那个渣男甩了就对了!这才过了多久啊,那个渣男竟然就有新欢了?连婚都定了。” 林晚桐笑笑,“那是假消息,宋泽谦不会喜欢孟茵茵的。” 许薇义愤填膺,“你就别为他说话了,时欢集团的官方号都亲自认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