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费给的太多了》 1、第 1 章 分手费给的太多了/泉久久 文学城独家首发 —— 陆氏集团总部,顶楼会客室的落地窗外飘着绵绵细雨,给江城带来了一丝凉爽。 姜璃踩着细高跟,笔直地站在会客室的角落处,冷眼旁观一对男女腻歪着。 屋内的甜腻声音将细雨带来的凉爽感冲淡。 “陆总~最近怎么这么忙,电话都不接呢?还要我亲自来找你~” 说话的是近期凭借一个女二戏份迅速蹿红的女明星,陈可妮。 被她称为陆总的,则是姜璃的老板兼情夫,陆觐与。 陈可妮是陆氏集团旗下影视ip文旅项目“何安村”的最新代言人。 两人近期私下共同出入餐厅被拍,传出的绯闻上了两次热搜。 而一向洁身自好的陆觐与并没澄清绯闻,大家都默认两人正在谈恋爱。 陈可妮也是这样认为的。 于是官宣代言发布会结束,她便直接找来了集团总部,想问问陆觐与为什么对自己忽冷忽热的。 陆觐与嗓音温润,眼含着浅浅的笑意,让他这张优越的脸显得平易近人一些:“最近太忙了。” 陈可妮声音越发软:“那今天得陪我一起吃饭了吧?” 陆觐与很好说话的样子:“……好啊。” 随着他和煦的声音落下,姜璃微微抬眼,对上他正望过来的目光。 淡雾的黑眸中,柔和之色总是朦朦胧胧,只在对上她双眼的一瞬,薄雾散去,露出了凉薄的底色。 姜璃抿了抿殷红的唇瓣,缓缓开了口:“陆总今晚有重要行程,恐怕没时间跟陈小姐用餐。” 陈可妮立即变了脸色,斜着眼瞟向姜璃。 她的语气没了先前的甜柔,但碍于陆觐与在场,硬挤出一丝笑意:“姜助理真是尽职尽责,但陆总已经答应我了……” 陆觐与适时开口道:“是我忘记了,今晚的行程确实推不掉,那下次有时间吧。” 说罢,他便绅士地欠身,步伐矜贵地走出了会客室。 陈可妮嘴里叫着“陆总”要追上前,被姜璃挡住了去路。 姜璃向后抬起脚,细高跟踹在门上,“呯”地一声,门紧紧关上,阻隔了陈可妮的视线。 陈可妮的好脸色彻底绷不住了,声音带了怒气:“你给我让开!” 姜璃也一扫眼底的懒散之色,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红唇轻轻一勾,声音里有说不出的挑衅。 “你不会以为,他跟你吃了几顿饭就看上你了吧?” 陈可妮有点嫌弃地看着她,她新剧里的反派女配都没姜璃此刻的嘴脸恶毒。 陈可妮轻啧了一声:“早就听说你名声不好,靠着狐媚功夫攀上陆觐与,他身边的女人全被你给打发了,手段了得啊,今天我倒是想领教领教。” 姜璃向前走了两步,刚好站在筒灯下,那张明艳的脸被瞬间点亮。 瞳孔在光下变成琥珀色,透过干净的眼镜片看起来过分妖冶了。 陈可妮看着她那张突然凑近的脸,呼吸一顿。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姜璃这张脸实在是精致。 何况她还有纤细的腰肢,笔直的长腿,和绷紧的衬衫纽扣……妥妥的麻辣教师,学姐cos,制服诱惑…… 狐媚子确实有点实力。 陈可妮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在赞叹什么,试图挺起引以为傲的胸脯撑气势。 “你不用在我面前耍手段,你也看到了陆觐与对我是什么态度,他喜欢我也……” 话没说完,姜璃蓦地把手机怼到她的眼前。 陈可妮缩了缩脖子,双眼对焦在手机屏幕上。 手机上是一个很清纯的女孩,梳着齐刘海马尾辫,在阳光下笑得很灿烂。 陈可妮蹙眉问:“这谁啊?” 姜璃:“陆总的初恋。” 陈可妮怔了两秒,轻呲了一声:“谁还没个初恋?” 姜璃向右滑了下屏幕,是个视频。 视频有点暗,跟刚刚那张明亮的照片形成鲜明的对比。 很快陈可妮便看清了,视频里是陆觐与在睡觉时梦魇了,嘴里不停地喊着一个名字。 “沈念清。” 视频播放完毕,陈可妮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神色凝重。 迟疑了半晌,陈可妮蓦地冷笑了一声:“什么意思,炫耀你跟他睡过?我如果想的话我也可以。” 姜璃微挑了右侧的眉毛,语气里带着嫌弃:“那是重点吗?你没听见他喊的名字?” 陈可妮:“沈念清,多标准的初恋名字,姜璃,这个视频该不会是你ai合成的吧?这就是你打发情敌的手段?” 姜璃收起手机,噙着淡淡的笑意:“马上就会戳穿的谎言我是不会说的,陆总的初恋在国外应该就要回来了,你没机会的。” 陈可妮笑不出来了,反问道:“我没机会,你就有?你也别想嫁给他!” 姜璃微挑了眉梢,半点没有被她的话激怒。 看着陈可妮激动打开门走出去的背影,姜璃好心提醒:“别死缠烂打,给自己留点尊严。” 陈可妮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声音荡彻整个走廊:“我用你教!” 门很应景地随着她这句话重重关合,像是甩了姜璃一耳光。 姜璃收起了刻意装出来的神色,卸了力一般靠坐在沙发扶手上,轻轻舒了口气。 手机提示音接连响起,她等了等,提示音停止她才缓慢拿起手机,眼里全是不耐。 不出所料,是陆觐与发来的信息。 【陆觐与:还没处理好?】 【陆觐与:怎么这么慢】 姜璃简短地回复。 【姜璃:刚处理好】 【陆觐与:做份巴斯克,来我办公室】 看到他的回复,姜璃终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她有阵子喜欢做甜品,总是拿陆觐与当试吃小白鼠。 后来他在总裁办专门布置了个料理台,准备了烘焙的各种工具,便总是让她给他做甜品吃。 但现在她已经对做甜品不感兴趣了,也不想伺候他。 姜璃点开了外卖软件,下单了份巴斯克,顺便给自己点了一份布朗尼。 甜品店离得近,十五分钟左右就送到了。 姜璃将巴斯克和布朗尼分别装在两个瓷盘中,伪装成她自己做的,反正他也吃不出来。 手机又响了一声。 姜璃以为又是陆觐与的催促信息,但听着声音不对,不是微信提示音。 她把盘子放回台面上,拿起手机,发现是许久没用过,静静躺在文件夹中的qq来了信息。 qq是她上学时惯用的。 毕业后,有联系的同学加了微信,没联系的同学直接躺列,除了之前工作对接时用过,已经很久打开过qq了。 她点开了企鹅图标,看清了发来信息的人,心跳加快了一瞬。 是她大学时暗恋过的学长,肖礼。 肖礼:【姜璃,好久不见,听说你在江城,我来江城出差几天,有空出来见一面吗?】 姜璃想起肖礼那张帅气的脸,和打球擦汗时无意中露出的八块腹肌,心驰神往。 今晚陆觐与有牌局,他又一向不喜欢带自己参加那些乌烟瘴气的牌局,所以今天她有时间。 姜璃几乎立即回了信息。 姜璃:【我有时间的学长,就今晚吧,我请你吃饭】 她迅速定了一家新开的西餐厅,上周她还说想去尝一尝,刚好有机会了。 定位和时间发给了肖礼,姜璃才端着两盘甜点去了陆觐与的办公室。 刚推开门,看见一个女同事正抱着文件夹站在办公桌旁,似乎刚汇报完工作。 见到姜璃,女同事噤若寒蝉,立即拿着陆觐与刚签好的文件,匆匆跟姜璃解释道:“姜总助,别误会,我,来来找陆总签字的。” 姜璃看着她慌忙走出办公室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她的名声算是废了。 关上门,转身看到光风霁月的陆觐与,姜璃气不打一处来。 好人都是他做,坏事全让她干。 他授意她解决掉一个个他没兴趣的女人,留下了高洁清雅的名声,片叶不沾身。 而自己却落了个狐媚、狠毒、善妒的印象。 若不是看在他曾经许诺的九位数分手费,她才不会忍他这么久! 姜璃一边腹诽,一边走到了办公桌前,将甜品放在他面前。 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叉子,插起一小块送进口中,质问:“为什么这么久?” 姜璃收起腹诽,声音温顺:“陈可妮有点难搞,她对你好像是真心的。” 姜璃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将布朗尼放在自己面前,抬眼对上他的黑眸。 此时他还哪有刚刚那温润的样子,眉心倏地皱起,脸色阴沉,眸子里孤傲锐利,看得姜璃有点心虚。 他已经做出了判断:“这不是你做的。” 姜璃怔了一下,脱口而出:“你怎么吃出来的?” 她这句不打自招的话惹得他轻哼了一声:“很难分辨吗?你做的难吃。” 一直对自己烘焙手艺很自信的姜璃,轻轻地有点碎了。 深吸了口气,姜璃接受了他的羞辱。 面对他责问的目光,她丝毫不慌,都伺候他三年了,很知道怎么哄骗他。 她低垂着眼,装出无辜又委屈的样子:“我这不是没来得及嘛。” 陆觐与将面前的甜品推了推,挑眉看向她:“吃醋了?故意用这种方式表达不满?” 姜璃:? 陆觐与:“我跟陈可妮传绯闻上热搜,是为了给何安村造势,我不喜欢你吃这种无谓的醋。” 姜璃:…… 他好像对她很失望:“还记得上次你跟我吃醋闹别扭时,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姜璃自然不记得。 她两个月前听到他梦魇喊初恋的名字后,便对他没有任何感情上的幻想了。怎么可能跟他吃醋闹别扭? 他那修长的手指伸向支票本方向,姜璃瞳孔紧缩,呼吸急促起来。 难道是之前的某次闹别扭时,他用分手威胁过自己? 可近一年她都没跟他闹过别扭,时间太久了,她有点记不清楚了啊。 他终于对自己不耐烦,要给她九位数的分手费让她滚了吗? 姜璃极力抿住想要上扬的嘴唇,控制着自己的表情,眼看着他拿起了支票本……下面的名片薄。 他将最后一张名片取出,扔到她面前,声音里透着慈悲:“算了,这次不跟你计较,你上周说想尝尝这家新餐厅,订座位吧,今晚我陪你去吃。” 姜璃:…… 失望了一秒她便想起,她约了肖礼在这家餐厅! 2、第 2 章 姜璃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餐厅名片,又看了看离自己也不算远的支票本。 已经顾不上失望了,她赶紧出声阻止:“你晚上有牌局。” 陆觐与:“推掉。” 姜璃:“有你想见的吴总和容科的李总……” 陆觐与:“推掉。” 姜璃:“容科的李总马上要去多伦多陪他妻子和女儿,大概一个月才能回来,你今天不见恐怕近期约不到了。” 陆觐与眼角微压,声音透着不耐烦:“我可以随时去多伦多见他,今晚,推掉。” 姜璃搜肠刮肚地想着理由,陆觐与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狭长黑润的眸子盯紧她。 他此时脱掉了外套,高定的黑衬衫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优质身材,袖口被整齐挽起,露出半截小臂。 他腿长,半坐在办公桌边沿,抬起一只手臂,抓住她的下颚,逼迫她看着他。 他语气散漫却带着压迫:“你不想我陪你吃饭?” 姜璃看着这张立体优渥的脸,话卡在喉咙里。 他凝着她半晌,压迫感渐渐消散,喉结轻滚,低头吻了下去。 姜璃不太意外这突然落下的吻,他经常这样说着说着话,距离一近就莫名其妙地亲上来。 指腹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另一只手掌滑落到她的后腰间,微微用力,她便紧贴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他身体正变得灼热。 他的呼吸逐渐紧促,伸手摸到办公桌上的按钮,门蓦然响起落锁的声音。 姜璃很有经验地知道他想干什么,但也知道怎么打断他。 她把手从他胸肌上抽离,这时就算使牛劲推搡他都推不开的。 但只要轻轻掐在他的腰侧,他便会立即扭动着身体躲避。 他怕痒。 她掐了他两三下侧腰,唇终于被放开。 他阴沉着脸,单手擒住她的两只手腕,低声说:“我忘了把你手绑起来了。” 姜璃怕他真这么干,立即道:“不是要去吃饭吗?” 陆觐与盯着她,深吸了口气,终于放开了她。 陆觐与没叫司机,亲自开车。 姜璃坐在副驾上,瞟了眼正专心开车的陆觐与,默默掏出了手机。 她身体稍稍倾斜,尽量让手机壳对着他的方向,不暴露屏幕,快速给肖礼发了信息。 姜璃:【学长对不起,今天临时有事,改天我再请你】 肖礼:【没关系的,我也刚到,我可以在这等你,你忙完过来】 姜璃:【我要忙到很晚,你别等我】 肖礼:【多久我都等,以前你总是为了见我等我很久,这回换我等你】 这条信息让姜璃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竟然知道她等过他? 她还以为自己当年的小心思藏得很好呢,还以为那场暗恋只是自己的小悸动,没有人发现。 可他当时就发现了却没半点表示,也说明了他是故意装不知道,不想跟她有任何发展吧。 那时隔这么多年又挑破是什么意思? 姜璃想得出神,手机蓦然被夺走。 姜璃心里一紧,屏住呼吸,眼珠僵硬且缓慢地转向陆觐与的那侧,心里暗叹:完了! 他如果因为聊天记录生气,肯定算她的过错,就不会给她遣散……那个分手费了! 不过想象中的糟糕结局并未发生,他在专心开车,没分神看她的手机。 他只是将手机熄屏,放在挡风玻璃前,说道:“下班了,别回信息了。” 这句话他若是平时说,她估计会很感动。 可此刻她心虚得只想拿回手机,把聊天记录删了。 姜璃摘掉了眼镜,揉了揉眉心,状似忽然想起,自言自语地说道:“我查查买的快递到没到。” 说着她去拿手机,手机位置偏左,她努力伸了伸手臂,被系着的安全带弹了回去。 她想解开安全带去拿手机,前方红灯,刹车有点急,姜璃被弹回座椅上。 陆觐与停好车,转头看向她:“不要命了?” 边说着,边探身帮她把安全带系上了。 姜璃:…… 红灯变黄灯,陆觐与重新启动了车子,顺手将她的手机拿过来,扔到她手里。 姜璃捧住手机,又偷瞟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如常,如释重负地缓了口气。 装模作样地打开了购物软件,趁着他不注意,迅速把qq的聊天记录删除,并设置成消息免打扰了。 到了餐厅,姜璃低着头跟在陆觐与身后走着,谨慎地偷偷看着周围,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幸好路程不长,很快就走到了订好的位置。 她很庆幸订位时自己脑子灵光,用的陆觐与的名字和电话。 否则不仅订不到包间,还会在报上她的名字时,被服务员询问:您定了两桌,要坐哪一桌? 但这家餐厅的包间隐私性也没那么好,有一整片大落地窗对着店内。 好巧不巧地,她看见了肖礼,就坐在距离包间不算远的一处大厅散桌里。 他没怎么变,跟大学时差不多,发型和穿搭更成熟了一点而已。 似有感应一般,肖礼抬起了头,姜璃立即转过身对服务员说:“麻烦你把窗帘拉起来一下,谢谢。” 窗帘被拉上,隔绝了视线,陆觐与似乎并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点好了餐后,把手机丢给她。 “把陈可妮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 姜璃接过他的手机,用指纹解锁了,他的所有电子设备她都有指纹权限。 照着他的要求,姜璃将陈可妮的手机号码和微信全部拉黑。 陆觐与的绝情她也不是第一次见识了。 一旦没了利用价值,他便无情的抛弃。 她对他来说,也是如此。 但等他初恋回来,他肯定要跟初恋高调订婚结婚,也自然就没有女人需要处理了。 那时她就彻底没有利用价值了。 拉黑后,她刚想把手机还给他,手机蓦地震动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陆觐与看都没看是谁打来的,朝她轻抬了下颚,便起身去了卫生间。 姜璃会意,接听了电话。 是个合作商打来的,她客套地寒暄了几句,说帮他转达给陆总后挂断了电话。 陆觐与还没出来,她趁机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qq,看到肖礼给她发了信息。 肖礼:【我项目那边出了点问题,需要我去处理,真的很抱歉】 是三分钟前发的。 姜璃心里一喜赶紧回复。 姜璃:【是我抱歉才对,我今天真的赶不过去,你快去忙,千万别等我】 姜璃走到落地窗前掀开了窗帘一角,果然,肖礼所在的位置空了。 他估计已经在路上了,没再回信息。 姜璃删除了聊天记录,舒了口气,刚想放下窗帘,有个长得还不错的男人路过,蓦地朝她一笑。 紧接着,他手上突然升腾起火焰,火光燃烬后变成了一朵玫瑰花,空中还散落着金灿灿的闪粉,美轮美奂的。 男人十分绅士地单手扶在胸口,微微含胸行礼,代表着魔术结束。 虽然莫名其妙,但姜璃还是礼貌地鼓掌,感谢他的表演。 男人突然举起了自己的手机,是个二维码。 姜璃一怔,随即反应了过来,应该是收费码吧,跟那种街头表演一样,随机打赏。 虽然她算是被迫看的,但打赏点钱她倒是不在乎。 她举起手机扫向他的二维码,还没扫上,“滴”地一声,在她身后响起。 姜璃蓦然回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陆觐与,正举着手机,扫下了他的二维码。 男人表情蓦然一变,悻悻地笑了一下,离开了。 姜璃有点纳闷,身后的陆觐与沉声道:“想加他?我推给你啊?” 姜璃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不是付款界面,而是添加好友的界面。 她恍然反应过来,急忙解释:“他刚刚给我表演了个魔术,我以为他是要我给打赏。” 陆觐与:“付款码和添加好友二维码分不出来?” 姜璃:“……没仔细看。” 陆觐与轻笑了一声,脸色变冷,伸出手掌:“手机给我。” 姜璃下意识缩了缩手,问道:“要,要我手机干嘛?” 陆觐与:“我看看你背着我都加了哪些野男人?” 姜璃:…… 她不想给他检查手机,但在他警告的眼神威胁中,还是不情不愿地将手机递了过去。 陆觐与按了密码,0921,他的生日。 屏幕提示:密码错误。 他倏地看向她,润黑的双眸里一瞬的诧异后,泛上了凛冽。 他声音阴沉:“你改密码了?” 姜璃呼吸一滞,见他在手机上又输入了1026,她的生日。 还是提示密码错误。 陆觐与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眼里却如浓雾一般看不真切情绪。 这是他怒极前的平静。 姜璃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却被他扯住了手腕蓦地拉回,跌撞在他身上。 他俯身贴在她耳边低喃:“不想让我看你手机?” 3、第 3 章 姜璃用力咽了咽口水,在他身边三年了,他这样生气的次数挺有限的,但每一次都触目惊心。 最严重的一次,她第二天睡到了晚上八点才醒。 她不想承受他发怒的后果,手指轻抚上他的后背,上下慢慢轻抚着,轻声道:“不是的,不是防着你看我手机。” 其实她的手机密码是一周前改的。 之前的密码用的一直是他的生日,他可以随意看她的手机。 在一周前,他突然拿她的手机质问,为什么跟一个男同事那么详细地讨论油爆虾的做法。 她当时有点懵,然后解释只是在跟他争论油爆虾用不用放盐的问题。 结果当晚,他给她做了两大锅油爆虾,一锅放盐,一锅不放盐,并让她全部吃完。 到现在她还闻不得虾的味道。 然后她便一气之下把密码给改了。 “那是为什么?” 随着声音略显阴鸷的质问,姜璃呼吸都带了点小心翼翼,手指的动作更加轻柔了些,像是在捋顺他炸起毛。 姜璃:“我手机有点卡,所以初始化了,密码就自动变成1234的初始密码了。” 她也不知道初始化会不会更改密码,但陆觐与应该也不知道,而且他已经被自己捋得情绪平缓了一些。 果然,他输入了1234,手机解锁了。 他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没再说什么,坐回座位上。 姜璃看着他拿着她的手机点了几下,然后点开了微信,一个一个的认真审核。 陆觐与:“这个男的是谁?” 姜璃:“宏翎项目的对接人。” 陆觐与:“项目都结束了,留着干嘛?删了。” 说完,他便已经点下了删除键,姜璃连句拒绝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陆觐与:“这是谁?” 姜璃:“发布会总摄影师。” 陆觐与:“这个呢?” 姜璃:“秦总的助理。” 陆觐与:“这个?” 姜璃:“……这是女的。” 他把她好友列表里所有看起来像男人的,全部盘问了一遍,删除了近一半。 姜璃都摆烂了,他问他的,她慢慢品尝着菜。 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她,跟陆觐与较劲是徒劳的,他总有办法达成自己的目的,跟本不在乎她的想法。 在他身边真的很累。 她的温顺并不是没有脾气,只是不想费力去改变任何人,不舒服的远离就好了。 也就是钱能让她在他身边坚持了这么久。 历时半个小时,他终于全部盘问完毕,将手机还给了她。 她点开了手机,密码已经被改回了他的生日,微信通讯录里骤然少了一百多人。 此时她很庆幸跟肖礼是用qq聊的,qq又隐藏在文件夹中,他没发现。 陆觐与终于满意了,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口已经冷掉的肉,嚼了一下,撇了撇嘴,又放下了筷子。 姜璃默默白了他一眼,在心里暗骂着:活该! 陆觐与喝了口热茶,冲淡了口腔中冷肉上凝固的油,说道。 “以后我会定期检查你的手机,再给我莫名其妙加些乱七八糟的男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姜璃没应声,也没反驳,全当他狗吠了。 晚餐有点吃多了,姜璃低头看了看稍稍鼓起的小腹,在紧身衣裙的束缚下非常明显。 她用手掩了掩肚子,对刚取到车的陆觐与说:“我今晚还要赶个文件,我自己打车回家……” 话没说完,车上的陆觐与便冷声打断了她:“上车。” 姜璃保持着微笑:“我早上洗的衣服还在洗衣机里面,我得回去晾上。” 陆觐与蹙眉:“你最近怎么事这么多?昨天你朋友失恋了,前天你车坏了,今天你又一堆破事,衣服我给你买新的,文件去我那写,上车!” 姜璃:…… 迫于他的淫威,姜璃坐上了车,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有点无精打采。 跟陆觐与睡觉这种事,其实她一开始是乐此不疲的。 毕竟颜值高身材好还有服务意识,她就算花钱都找不到这么好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心里默认他会在近期提分手后,就从心理上排斥他了。 她对所有的东西都这样,不属于自己的,再好她也不想要。 虽然生理上暂时还对他有感觉,但心理因素有时候会凌驾在生理之上。 忽地,姜璃看见了路边的广告牌上,是卫生巾的广告。 她灵机一动,捂着肚子对陆觐与说:“我好像来月经了!” 陆觐与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问道:“你不是每个月23号吗?” 姜璃神色一滞,没想到他会记得自己的生理期。 她为了显得真诚,也用怀疑的语气道:“是啊,这个月怎么提前了?应该是最近吃凉的吃多了吧,再说,我的生理周期也不满30天,是会提前的。” 陆觐与未置一词,但车速明显加快了一些。 姜璃观察了一下他的神色,说道:“要不,你把我放在路边,我自己回去?” 陆觐与瞥了她一眼:“回哪?” 姜璃:“我自己家啊。” 来月经了不能做他想做的事,当然可以放她回去了。 陆觐与:“回个屁!” 姜璃:……粗俗。 她真想给他这副嘴脸录下来,在别人面前风光霁月温润矜贵的陆觐与,私下却恐吓和脏话都来的。 车行驶到江水湾,陆觐与每次都带她回这套公寓。 当然,在他众多房产中她也最喜欢这套公寓。 因为挨着江边,能纵览江面的日出日落和地面的车水繁华。 车停在地库,姜璃推着车门准备下车,车门却先一步被拉开。 陆觐与将她打横抱起,姜璃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挣扎了两下。 他蹙眉垂眸睨着她,满眼的嫌弃:“体质这么弱,每次月经都要死不活的,你不是知道吴院长电话吗?以我的名义约个妇科专家。” 姜璃:“……以你的名义约妇科专家,这好吗?” 陆觐与:“有什么不好的,算了,我直接给你约吧。” 姜璃怕他马上就约,容易揭穿她的谎言,急忙制止:“不用,不用,我自己约。” 陆觐与走路平稳,抱着九十多斤的她,脸不红气不喘,走得还挺快。 姜璃被一路抱到了沙发上,整面玻璃幕墙外正值她喜欢的璀璨夜色。 陆觐与扯松了领带,脱掉西装外套,黑衬衫的纽扣解开,露出冷白色的肌肤,倒三角的身影倒影在玻璃上,夜色成了他的衬托。 视线从胸肌滑到腹肌时,姜璃感到鼻腔涌上一股热浪。 这男人都坏到什么程度了? 她都来月经了,他还在这露肌勾引她,想让她大出血,失血而亡是吧? 她捏着自己的鼻子,深吸了口气,幸好她是假的。 陆觐与换上了浅灰色睡衣,转身去了厨房,叮叮当当了好一阵,出来时手里端了一碗红糖姜水。 他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她的嘴边。 姜璃张开嘴喝下,看到了他拇指上的白色小泡,“烫的?” 陆觐与缩了缩拇指,板着一张脸:“不是。” 姜璃接过碗,碗没有想象中的热度,应该是用凉水冰到了刚好的温度。 她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说道:“冲凉水了吗?上点药吧。” 陆觐与把手藏起来,强硬地说:“我说不是就不是。” 姜璃看着那白泡的周围都红了,没揭穿他的嘴硬,把碗放在桌子上,去抽屉里翻找出烫伤膏。 虽然他人坏嘴贱,算是自作自受,但她还是有一丢丢的愧疚,毕竟骗了他,间接导致他被烫伤。 姜璃不容他躲避抓过他的手,把烫伤膏涂上,包好纱布,抬眼,意外对上他的目光。 他正专注地看着她,被她猛地抬眼弄得一怔,有点没反应过来的呆萌。 姜璃很少看到他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伸手掐了下他的脸颊。 陆觐与立即变了脸,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冷硬地指着那碗红糖姜水:“快喝!” 姜璃顺从地把红糖姜水一饮而尽。 见她乖乖喝完,他才缓了脸色,俯下身要抱她。 她双手抵住他的胸口,“你干嘛?我来月经呢。” 陆觐与表情有些无奈:“我知道,我抱你去洗澡。” 她抵抗得更剧烈了,“别别别,我自己洗。” 陆觐与动作顿了顿,脸色沉了沉,很不满她的抗拒,坚持着:“为什么?又不是没给你洗过?” 姜璃摇头:“不行……太脏了,我害羞……” 顿了顿,陆觐与蓦然笑了一声:“你什么样子我没看见过,害什么羞?” 正拉扯着,屋内突然响起“嗡嗡”的震动声,两人的动作同时顿住,循声看去,是陆觐与的手机。 他不想理,姜璃赶紧道:“看看是谁,万一是重要电话呢?” 陆觐与蹙眉,满脸的不悦,但还是放开了她转身去拿茶几上的手机。 拿起手机的一刻,他脸上的不耐神色骤然一变。 姜璃趁着他看手机的当口,立即起身,赤脚跑进了卫生间。 锁好卫生间的门,她都做好了陆觐与怒声叫她开门的准备了,可他却迟迟没有过来。 姜璃怔了一下,反而有些纳闷地贴靠近门口,听到他已经接听了电话。 他向来懒得接电话,几乎所有的电话都丢给她来接听,包括他家人的。 唯一一个人的电话,他从没让她接听过,甚至有时还会刻意避开她。 就是他的初恋,沈念清。 门外隐隐传来了他刻意压低后的声音,是她从没听过的低柔语气。 “嗯,那你几号回来?” 4、第 4 章 姜璃兴奋地猛地吸了口气,从他的语气和内容判断,电话那头就是他初恋。 她把耳朵紧紧贴在门上,想听清楚他初恋具体回来的日期。 但没听清。 她又努力把耳朵往门上贴了贴,都快吸门上了,还是没有动静。 这是躲到哪讲电话去了?是怕她听见刻意躲远了吗? 太折磨人了,她真想直接冲过去问他初恋姐到底哪天回来,她甚至可以亲自接机。 只要分手费到位,她可以把沈念清当自己的初恋。 姜璃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那么急躁。 通过刚刚短暂的一句话可以判断出好多信息。 他问的是“几号”回来,那说明应该就在这个月。 今天是14号,距离这个月结束还有17天。 也就是说,最多还有17天她就能拿到分手费,就自由了?! 姜璃双眼充满了憧憬,嘴角扬起,美滋滋走到浴霸下,仰头沐浴着光,有点烤脸。 浴室门蓦然被敲响,门外传来陆觐与的声音:“开门,我给你洗。” 姜璃一脸的嫌恶,语气却柔柔的:“不用,我自己可以。” 陆觐与:“你自己可以吗?肚子不疼?” 姜璃:“刚来不太疼,我自己没问题的。” 说着姜璃把水放出来,等了等,门外没了声音,他应该是离开了。 果然,初恋姐一通电话就让他对别的女人没那么在乎了。 她伪装自己来月经自然不能泡澡,只能冲淋浴。 浴室里蒸腾起雾气,随着热水将身体浇透,姜璃舒服很多。 她尽可能地拖延洗澡的时间,最好是她洗完时他已经睡着了。 磨蹭的时候,淋着水的姜璃大脑逐渐飘忽。 她顺利拿到陆觐与的分手费后,这笔钱该怎么花呢? 首先她要给爸妈三分之一,她是独生女,这笔钱可以让他们安享晚年,弥补自己不在他们身边的日子。 然后她再买三分之一的保守型理财,或者直接存定期,可以跟银行的理财经理聊一聊。 剩下的钱就要挥霍了。 她要先买一辆越野车去自驾游,去g318,去青甘大环线,去北疆环线,还要去环海岛。 还想买一台咖啡机,一路都有自制的咖啡喝,还可以顺便经营个移动咖啡馆…… 不,她都不缺钱了,干嘛还要做生意? 她可以用咖啡交朋友。 如果能遇见个真心喜欢的人她也不排斥谈个恋爱。 但一定要是个正常的人,脾气好性格好,能给她提供情绪价值,还没有乱七八糟的女人围在身边,更不能有个念念不忘的初恋。 其实肖礼学长也不错,人帅身材好,不过她可能不会盲目地进行一段恋爱,这种事情凭感觉吧。 姜璃抹了一下被淋湿的脸,蓦然想起三年前,她也是凭感觉看上了陆觐与。 当时她刚进公司不久,工作强度大,几个老员工还喜欢欺负新员工,跟她同批进来的新人就剩下她一个了。 总裁办团建时她喝多了,平时不敢看的大老板那晚她看了个够。 陆觐与真好看,完全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他的目光也时不时地跟她相撞,每一次四目交汇,她都觉得有股电流袭遍全身,酥酥麻麻的。 当晚所有人都醉了,有倒桌子上晕睡过去的,有手舞足蹈跳蒙古舞的,还有的站在桌子上直接开始脱衣服要睡觉了。 当时还有一两个清醒的人,他们安置这些群魔乱舞的人忙不过来,便叫还尚为清醒的她去负责把陆觐与送回房间。 陆觐与喝多了不闹事,挺好摆弄的,她搀扶着他进电梯后,他就把头靠在了她的头上。 那一刻她起了歪心思。 她装作关心的模样伸手在他脸上掐了一下,手感出奇的好。 见他全然没有反应,她胆子大了一点,又借着搀扶他在他腹肌上摸了一把。 搀扶着他进房间这一路,她揩了他不少油。 把他放在床上,她把他的衣服扣子解开,想了想,皮带也被她解开了,她可全是为了他的舒适。 他闭着眼应该已经睡着了,她俯身在他脸前迟疑了几秒。 道德和美色在她脑子里博弈了半晌,她还是决定做个安分守己的好人。 刚要起身,他蓦然抓了下她的手腕,她整个身子向下,亲上了他的嘴。 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她也喝多,分不清他有没有意识,反正那晚他们就稀里糊涂地滚在一起了。 本来想着第二天辞职走人的,但想着如果被辞退还能拿个n+1,便等了两日。 第三天,没等到辞退通知,倒是等到了调任通知。 她被调到了他身边,一待就是三年。 浴室的门蓦然被敲响,打断了她的回忆。 姜璃从回忆中抽离时怔了怔,有些懊恼,刚刚明明在想拿到钱后怎么花,怎么又想起了陆觐与? 门外,陆觐与的声音响起:“你是失血过多晕倒了吗?再不出来我打120了。” 姜璃:…… 她怕他真能干出叫救护车的疯事,赶紧应了一声,关了水,擦干身子后,穿上她常穿的那件浴袍。 为了逼真,她还顺便垫了一片卫生巾。 打开门,陆觐与也穿着浴袍,头发是干的,但能看出洗过被吹干的蓬松感。 他双臂环胸靠在浴室对面的墙上,看样子在这等了好一会了。 姜璃扯开嘴角笑了笑说:“我真没事,我第一天都不怎么痛的。” 陆觐与盯了她片刻,没说什么,转身朝主卧室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见她没跟上来,回头看了她一眼,姜璃只能顺从地跟了上去。 她去衣帽间换睡衣,这个衣帽间一整面墙都是她的衣服。 一开始是她总是临时被陆觐与叫过来,来了就不让走,第二天没有换洗的衣服就给她买新的。 后来她经常来,有的衣服换下来也懒得拿回去,就留在这了。 换好了睡衣出来,他已经在床上了,身上也换了睡衣,是件深v的蓝色绸缎面料的。 她之前夸赞过这件,因为手感摸起来滑滑的很舒服。 犹豫了一瞬,姜璃还是掀开了被钻了进去。 她一到晚上就手脚冰凉,尤其洗完澡之后,他身上却跟火炉一样,可以用来取暖。 她一进去,他的身体便靠过来,温暖瞬间包裹住她。 手臂箍在她胸前,但什么也没做,只是想将她揽得更紧一点。 不到五分钟,她开始有点微微的冒汗。 她轻轻动了动,把他沉沉的手臂拨开,被子往下扯了扯,扭动着身子想换个姿势。 陆觐与忽地闷哼了一声,微哑着声音有点咬牙切齿:“别乱动。” 姜璃转了一半的身子霎时顿住,可手臂被压着,这姿势维持久了难受,她又开始挪动,这次尽量轻缓,不打扰他睡觉。 终于跟他保持了一点距离,感觉清凉了一点,可搭在她小腹上的手还很温热。 她左手又重新伸回被子里,摸索到他的手,想把它拿开,却蓦然被他反手摁住。 他呼吸沉重了几分,警告道:“你来着月经呢,不要勾引我!” 姜璃:…… 这一夜睡得倒是安稳,早上迷迷糊糊的,她醒了几次。 但次次睁开眼屋里都是漆黑一片,她以为还没天亮,就一觉接一觉地继续睡。 终于姜璃睡不下去了,肚子也有点饿了,挣扎着起身,伸了个懒腰,精神头还不错。 她摸了摸手机,时间显示早上9:32。 姜璃:! 她再看向窗户,拍了下额头,她忘了这里的窗帘遮光效果特别好,拉上跟黑天似的。 她探头看了看关闭着的卧室门,陆觐与应该去公司了吧? 他怎么不叫她? 姜璃解锁了手机,点开微信想看看陆觐与给没给自己发信息,却突然发觉不对劲。 这个好友列表……这是陆觐与的手机。 她找了一圈自己的手机,在床头的另一侧。 陆觐与还没走?还是忘记拿手机了? 她正思索着,他的手机突然弹进来一条信息,她下意识看去,神色猛地顿住。 发来信息的是沈念清。 一张她的自拍,背景像是泰晤士河的夜景,她一身白裙站在桥上,依旧那样清纯,一双大眼睛看起来像个不谙世事的懵懂少女。 跟姜璃完全是两个风格。 姜璃是不化妆看起来都妖艳的,那些狐媚的名声在她什么都没做的时候其实就有了,长得很刻板印象,看着就像狐狸精。 其实有时候姜璃也很纳闷。 一般不是都找跟初恋相似的,替身一类的吗? 他怎么找了个跟初恋完全不一样的类型? 鬼使神差地,她想往上翻一翻聊天记录,但沈念清又发来了新信息。 【沈念清:已经订好了30号的航班了】 一张机票行程截图发了过来。 姜璃提起一口气,那就是说,距离她得到分手费,就剩十五天的时间了! 【沈念清:说好的,回去我要吃麻辣小龙虾!】 【沈念清:你答应我的,给我剥虾,不许耍赖哦】 姜璃盯着新信息,无声一笑。 这种娇纵的语气是被宠溺出来的,她可从来不敢跟陆觐与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果然对爱的人就会无度的宠爱,对她就只有威胁和剥削。 卧室外由远及近传来了脚步声。 姜璃立即躺回了床上,迅速把他的手机后台清空,然后熄屏扔在原本差不多的位置,闭眼装睡。 门被打开,她闻到了沐浴液的香气。 陆觐与大早上地又洗了个澡? 洗澡怎么不在主卧的浴室洗? 他脚步放轻,走近了,停驻在她身侧,俯身靠近,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姜璃呼吸一滞,也装不下去了,慢慢睁开眼,状似被他亲醒的。 “我把你弄醒了?” 陆觐与声音低柔得让她产生了错觉,好像他真的很爱她,很珍视她一样。 心口莫名紧了一瞬,还没弄清是不是错觉,就听见他清了清嗓子,嗓音恢复了往日的音调。 “你迟到了姜助理,算你旷工一天。” 姜璃:“……那我就不去上班了。” 陆觐与瞥了她一眼,竟然“嗯”了一声,转身去了衣帽间,换好了高定的手工西装。 出来时又瞥了她一眼,把凌乱地被角给她掖了掖,顺手拿走了自己的手机。 “早餐在保温柜里,记得吃。” 走到门口他似是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看她,“有事给我打电话。” 目送他彻底离开,关门声音响起,姜璃才彻底缓了口气,放松了下来。 望着头顶的天花板放空了许久,她才想起拿自己的手机。 看到qq有提示音,她急忙点开,果然是学长发来的。 肖礼:【今天有时间吗?我今天明天都没安排行程,专门为你空出来,你可以随时约我】 肖礼:【要不然我们加个微信吧,你是不是不经常登录qq?】 下面是肖礼的微信二维码截图。 姜璃纠结加不加肖礼的微信,陆觐与肯定还会检查她手机的。 但也不怕,就剩下十五天了,他或许没精力盯着自己呢? 犹豫了半晌,她还是添加了肖礼,备注改成了:aaa美容小丽 5、第 5 章 【aaa美容小丽:终于加上你了】 看着这个荒诞的备注昵称,姜璃蓦然一笑,才发觉刚刚嘴角绷得有点紧。 【姜璃:昨晚对不起啊学长,我没想到会临时有事】 【aaa美容小丽:没有,千万别这样说,我们两个也不要互相道歉了】 【姜璃:哈哈好,那我不道歉了】 【姜璃:我今天就有时间,要不要一会见面?】 【aaa美容小丽:好啊】 【aaa美容小丽:那12点?】 【姜璃:等我几分钟,我确定一下再跟你定,不然怕又爽约】 【aaa美容小丽:没关系的,不要有压力,反正这两天我都空出来给你了】 【aaa美容小丽:随时待命】 看着他发来的信息,姜璃忍不住感慨。 学长真好,性格好,脾气好,还善解人意,跟他相处肯定轻松又治愈。 不像某些人,简直是能量黑洞,专门吸取别人的能量! 姜璃点开了群里的排班表,看到是高睿今日暂代了她的工作。 她刚想给高睿发信息,高睿的信息率先发了过来。 【高睿:璃姐,h.b的对接人是谁啊,ipad密码是多少?天宇项目的方案在哪个文件夹里?还有陆总的药放哪了?】 高睿比她还大两岁。 虽然大家都在背地里蛐蛐她是狐狸精,但表面都“尊称”她为姐,。 【姜璃:h.b林岩的个人名片】 【姜璃:0921】 【姜璃:书柜左数第二排第三列的牛皮纸档案袋里。】 【姜璃:胃药吗?胃药吃完了,我点外卖一会你接一下】 姜璃一一解答完高睿的问题,他又发来了第二波问题。 【高睿:昨天早上的会议记录和何安村项目的预算表在哪个文件夹里呢?宴会厅是定蓝域他家吗?八个人一般都按照什么标准定?陆总喝美式加冰吗?】 姜璃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平时还是请假请少了,她不在陆觐与是活不了了吗? 她把前几个问题都解答完,最后说。 【姜璃:胃疼就别给他喝咖啡了,换成热水】 【高睿:啊?这我不敢啊】 【姜璃:你就说我让换的。】 【姜璃:今天辛苦你了】 【高睿:不辛苦璃姐,这是我应该做的】 【姜璃:今天陆总行程多吗?】 【高睿:还挺满的,中午有个饭局,下午还有个会,晚上还好没什么外出行程】 【姜璃:中午的饭局重要吗?都有谁参加?】 一个行程表截图直接发了过来,姜璃仔细看了起来,中午的饭局是陆觐与上周约好的商务饭局。 有很多行业内的大佬出席,他很重视,肯定会去参加! 姜璃高兴地单手握拳:“yes!” 【姜璃:好的,辛苦了】 她这下放心了,订了餐厅给学长发信息后,开始洗漱打扮。 她特意在网上找了个裸妆系的妆容教学,化了个纯净的妆面。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这么纯净的妆面在她脸上竟也有些浓。 不过比平时上班时化的清淡多了,她为了维持自己妖艳贱货的人设,都是怎么浓艳怎么来的。 需要她去处理“情敌”时,还会仿黑化甄嬛的妆。 那种妆容其实更像是一张面具,能很好地伪装成她扮演的角色,每天卸掉妆后才能彻底放松下来, 但是卸妆后如果还跟陆觐与在一起,那也跟没卸一样。 之前她馋他身子,属于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但现在不行了,她也不愿挨了。 化好了妆,姜璃去衣帽间挑选衣服。 衣服一半都是陆觐与根据她平时的风格给她买的,不是长礼服就是包臀裙,大概是他以为她喜欢这种。 她最后选了一件平时很少穿的嫩粉色上衣,下面一条黑色高腰阔腿裤,配了双宽跟黑皮鞋,然后耳环也搭配了个粉色小花。 她在镜子前照了照,感觉这身装扮很显温柔,顺手将头发扎了个简单的马尾,也用了淡粉色的头绳。 有点青春洋溢了,跟平时老气横秋的妖孽妆简直判若两人。 她美滋滋地准备出门,刚走到门口,智能门锁蓦地传来开锁的声音。 随着一声“欢迎回家”响起,陆觐与自门外走了进来,姜璃呆愣愣地杵在门口,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陆觐与看到她站在门口也愣怔了片刻,随即蹙眉问道:“你……要出门?” 姜璃神色滞了滞,开了口:“我……嗯…准备出门散散步。” 这毫无说服力的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陆觐与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了一圈,问道:“你打扮成这样出门散步?” 姜璃眨了眨眼,只能硬撑到底了:“对啊,我是个要面子的人,出门就要打扮一下。” 陆觐与:“你肚子不疼?” 姜璃:“有一点疼,但痛则不通,出去走走会通畅一些,就没那么疼了。” 陆觐与仍旧怀疑地看着她,想了想说:“那一会的饭局你陪我参加吧。” 姜璃嘴比脑子快地说:“不行!” 迎着他微眯起的双眼,她立即解释道:“我,我今天都算旷工了,你还要我工作,我就不能放一天假吗?就让我自由一天吧。” 陆觐与脸色又沉了几分:“自由?我又没囚禁你,怎么能用到自由这个词?” 他脸色一沉,姜璃就条件反射地开启了哄人模式:“没有,是我用词不当,别生气嘛……” 她哄人的话还没说完,又被他打断:“你跟我在一起觉得不自由?很累,很窒息?” 姜璃噙着的哄人笑容渐渐僵硬,她陡然觉得自己刚刚笑得很是卑微。 她沉默了。 如果说真话,那确实是感觉很累,有那么一点窒息。 但她还是没能说出真话。 姜璃咽下了憋屈,声音轻软了一点:“没有~怎么会呢,你最近怎么这么敏感呢?” 陆觐与:“我敏感?” 姜璃的声音柔情似水:“我的意思是,你不能总是猜忌我呀,宝贝~” 宝贝两个字被她柔声喊出来的一刻,陆觐与紧蹙的眉心就平整了。 她找到正确的方法了,继续娇声唤道:“阿与宝贝~” 陆觐与沉鸷的脸色彻底缓和,塞到她手中一个盒子。 姜璃目光落在盒子上,竟然是手机,还是最新款。 陆觐与:“你手机那么卡就扔了吧。” 姜璃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是她昨天扯谎说自己手机很卡,所以初始化了密码。 姜璃垂眼看着新手机,长睫掩住了眸底,“……你是为了给我送手机才特意回来的?” 陆觐与:“不然呢?” 他的手机在裤子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手机的瞬间带出了个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 姜璃正垂着眸,定睛看去,竟是个淡蓝色蝴蝶结发夹。 看着有点眼熟,但肯定不是姜璃的,她没有这么清纯的发夹。 静默了五六秒,陆觐与才慢悠悠地把发夹捡起,清咳了一声,似乎在措辞。 姜璃大致猜到发夹是谁的了,不想她的大金主为难,主动转移了话题:“手机是1tb的还是2tb的?” 陆觐与神色顿了顿,微张的嘴又闭上,微微皱眉凝着她反问道:“你不问问这个发夹?” 姜璃的笑容僵在脸上,她都给他台阶了,他不下,怎么还往上走? 要她问什么,他又能回答什么? 最关键的是,他真的实话实说了是别的女人的,她要怎么办? 跟他闹别扭?吵架?闹分手? 那肯定不行啊。 现在就相当于,她还有十五天就会被辞退,获得九位数的赔偿,这个时候她主动辞职不是缺心眼吗? 想到这,姜璃恍然大悟,想到了一个阴谋论。 会不会是陆觐与故意逼着她主动提分手,好不给她赔偿了? 诡计多端的渣男! 姜璃在心里狠狠唾骂了一句,随即整个人都软软地靠在了他的身上,娇里娇气地道。 “问什么呀?这发夹肯定是送给我的啊,好看是好看,但没有手机这么吸引我,我就没问,你生气了吗?” 她说得多在情在理,但陆觐与眼里的狐疑并没打消。 姜璃豁出去了,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贴在他耳边说:“谢谢阿与宝贝~” 她可能是哄的力道过猛了,不仅哄好了,还勾起了他的兴致。 陆觐与环住她的腰,低头亲了下去。 唇瓣被他辗转吸吮,昨晚忍的辛苦此刻全在这一吻里释放了,亲得她喘息困难。 不知道亲了多久,姜璃觉得至少有二十分钟了,他的手机又嗡嗡响了几声,才结束了这个吻。 姜璃被放开时有点站不稳,陆觐与看了眼手机,没好气地按了语音:“催什么催?让他们等着!” 他猴急的时候顾不上装温润形象。 姜璃时常有个幻想,突然有那么一天,大家都知道了他的本来面目,然后唏嘘感慨她这么多年的不容易,沉冤得雪。 陆觐与扯了下领带,缓了缓,姜璃重新给他系好了领带,柔声说:“去吧。” 他最后长呼了口气,叮嘱道:“别走太远,累了就回来。” 说完他便推门离开,姜璃等了等,确定他没去而复返,才松了口气。 她看了看时间,幸好她提前准备了,应该不会迟到。 她得等他离开十分钟后再出门,免得撞上他。 等待时,她想到什么,点开手机相册,找到了沈念清的那张照片,双指放大。 照片里,沈念清头上戴着的,正是一个蓝色蝴蝶结发夹。 她猜测的没错。 6、第 6 章 姜璃把卡换到了新手机里,旧手机也顺手放进包中,补了口红后,时间差不多了,出门打车到了餐厅。 终于,如愿见到了肖礼。 肖礼穿了一件浅蓝色外套,里面搭着干净的白t恤,下身同色系休闲裤,跟之前在学校时一样,浑身散发着阳光和洗衣液的味道。 肖礼也几乎是一眼认出了姜璃,眼里一瞬的惊艳之色没掩藏好,流露出来。 但也只是一瞬,随即便变成了喜悦。 姜璃笑着打了招呼,肖礼主动递上菜单,微微地有些腼腆。 姜璃也被他羞涩的样子勾回了大学时光,话语间都带了青春的味道。 姜璃:“我记得学长打篮球很厉害,最近还打球吗?” 肖礼:“最近工作忙,偶尔会打……我记得你以前倒是挺喜欢看篮球的,你现在还喜欢看吗?我下次打球可以邀请你一起。” 姜璃讪讪一笑,她哪是喜欢看篮球,她是喜欢看帅哥。 喜欢看帅哥打累了,撩起衣服擦汗时露出的腹肌。 姜璃还没回答,肖礼便先道歉了:“我的邀请有点草率了,对不起哈。” 姜璃抿唇一笑:“学长好喜欢道歉啊。” 肖礼的性子一点没变,还是那么温和善良情绪稳定。 她当初就是被肖礼的温文尔雅吸引,她就喜欢这一卦的。 她一开始以为陆觐与也是这一卦的,没想到都是他的伪装…… 怎么又想起那个伪善的男人,她暗暗压下小小的不快,转而问到:“学长现在在哪高就?” 肖礼递过来一张名片,公司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他的职位是市场部经理。 肖礼:“我跟几个朋友一起合伙开的公司,职位都是乱定的,我目前主要负责市场推广,主要业务是办公软件系统。” 姜璃听着他侃侃而谈自己的工作,聊起工作时他的眼里泛着光。 讲了十多分钟后,肖礼终于意识到不对,再次道歉:“对不起啊,我怎么跟你聊这些无聊的东西。” 姜璃摇头:“你看你又道歉,我听着正起劲呢。” 肖礼笑了,但也没再继续讲他的软件,反问道:“你做什么工作呢?” 姜璃:“我在陆氏集团做总裁助理。” 肖礼怔了一下,随即双眼一亮:“陆氏集团!我刚在网上刷到你们要开发何安村项目的发布会,没想到你在陆氏集团啊,这可是首屈一指的大公司,我们软件如果能跟你们这种大公司合作就不愁销路了。” 姜璃沉吟了片刻说:“那改天我把行政总监介绍给你,你们可以聊聊。” 肖礼似是才反应过来,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不是那个意思,千万别误会。” 姜璃挑了下眉:“没关系的,我帮你介绍也不一定就要跟你们合作是吧。” 肖礼:“别给我介绍,弄得我约你出来见面像是有目的似的,我之前不知道你在陆氏工作,真的只是出差想着跟你见上一面。” 姜璃看他急着撇清关系,脸都急红了,以前他好像就挺容易脸红的。 羞涩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反观某些男人,脸皮有十层楼那么厚,钻头都钻不透,哪知道什么叫脸红。 姜璃默默决定帮他介绍一下了,但也没再说什么。 一顿饭吃得很尽兴,聊天氛围很愉快,姜璃一直被压抑的表达欲被这一顿饭激活了。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一些有用没用的话,不管什么话题肖礼都能接上,他好像对她所有的事都很感兴趣,什么都能聊起来。 不知不觉竟然聊了一下午,姜璃没有疲惫感,反而有点没尽兴。 菜都吃没了,肖礼想再点一些,姜璃吃不下了,拦着不让他再点东西。 肖礼提议:“那我们去江边走走吧,来江城后我一直忙着跑业务,也没时间逛逛。” 姜璃自然很想去,但她看了看时间,犹豫了一下。 肖礼看出了她的犹豫问道:“怎么了?” 姜璃摇了摇头:“没什么,我陪你去江边逛逛。” 肖礼却因为她刚刚的犹豫迟疑了,吞吐地问道:“其实,一直想问你来着,你有,有男朋……” 话没问完,姜璃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陆觐与打来的。 她愉快轻松的表情蓦地凝重起来,她抬眼看了看肖礼,肖礼十分绅士地站起身,去服务台买单。 姜璃不是想支开他的意思,张了张嘴,却还是没叫住他,纠结了半晌,按了接听键。 陆觐与微醺的声音在电话里传来:“在哪?” 姜璃:“在外面。” 陆觐与打了个酒嗝:“散步散这么久?去哪了?” 姜璃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散局了?” 陆觐与:“嗯,你给我发定位,我去接你。” 姜璃几乎立即脱口而出:“不用,我这就回去了。” 陆觐与那边顿了顿,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位置发给我,我不想说第二次。” 姜璃:“……我去接你吧,你喝酒了。” 僵持了几秒,陆觐与闷哼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没一会高睿就发来了一个定位,姜璃关上了手机,意兴阑珊。 她走到前台,肖礼已经结完账了。 前台拿出两个毛线针织的花朵钥匙扣说:“这是我们餐厅的伴手礼送给二位,祝你们用餐愉快。” 两个钥匙扣差不多两根手指的大小,很精致,一个花朵中间写着好运,另一个写着暴富。 姜璃很自然地就把暴富拿了起来,确实挺好看的。 肖礼拿了好运,笑着说:“你要暴富。” 姜璃也笑了起来,收下了这个暴富,斩钉截铁地说:“是的,我要暴富!” 姜璃打车到蓝域时,陆觐与已经等在了车里。 车里没有司机,也没看到高睿,只有副驾上闭着眼不知道是不是真睡了的陆觐与。 姜璃打开了车门,坐进了驾驶位,微醺的低沉嗓音蓦地响起:“46分钟,你从哪过来的需要46分钟?” 姜璃:…… 她系好安全带,启动了车,随口说道:“逛着逛着就走远了,在吉庆路那边不太好打车。” 陆觐与睁开眼睨着她:“散步散到了吉庆路?这次月经你肚子是真的一点不疼啊?真的来了吗?” 姜璃心里一颤,佯装镇定地说:“嗯,这次不知道怎么了,特别少,跟没来似的。” 陆觐与:“约妇科专家了吗?” 姜璃:“……嗯,打电话了,说是要等我经期结束后才能去看,下周再说吧。” 陆觐与未置可否,安静了须臾,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他语气懒散:“吴院长……” 一个猛刹车,在变红灯的一瞬堪堪停在了白线内,姜璃顾不上其他,一把夺过手机。 “吴院长,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您。” 电话那头语气和善:“哦,姜璃啊,怎么了?” 姜璃:“陆总的胃又开始疼了,刘主任最近有时间吗?” 吴院长:“应该有时间,我来安排。” 姜璃:“那谢谢吴院长了。” 挂断了电话,黄灯亮起,姜璃顺势将手机放在了自己那侧的车门里,用最快的速度启动了车子。 余光能感受到陆觐与渐渐阴沉的目光。 姜璃咬了咬唇,抢先质问道:“你不信我?” 陆觐与眯起眼:“是我不信你,还是你根本没约医生?” 姜璃:“我只是不喜欢看医生,我觉得我身体没问题。” 陆觐与:“所以你真的打过电话吗?” 姜璃呼吸紧了紧,她知道他在乎的并不是她约没约医生,而是她是否骗了他。 “你知道我最讨厌欺骗吧?阿璃。” 姜璃纤细的手指死死抓住方向盘,真实的心里话盘桓在舌尖,在吐出来之前,硬生生被她又咽了回去。 还不是摊牌的时候。 她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把声音调到最柔:“是,我没约医生,我不想去看医生。” 她的选择性坦白让他的脸色好了一些,但仍旧阴沉沉的。 半晌,他吐出了一句,算是对她欺骗的惩罚:“今晚你睡客房。” 姜璃:! 这是奖励吧?零伤害的惩罚。 回到公寓,陆觐与兀自坐在沙发上,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暗气息,周遭的空气都沉闷了一些。 姜璃其实很敏锐地能捕捉到陆觐与的心情好坏,之前也都很在意他的心情。 每次都会小心翼翼地去哄他,安抚他的坏情绪。 最一开始是她想让他心情好,喜欢看他笑,是真心实意地愿意哄他。 后来变成了一种责任,再后来变成了任务。 在得知他心里藏了个初恋后,任务变成了折磨,她真的越来越懒得哄他了。 她刻意忽视他的存在,他自己低气压自己的,不影响她的心情。 一想到不用跟他一起睡,她浑身都放松了下来,快速去主卧将自己的浴袍睡衣化妆品悉数整理出来,搬去客卧。 搬运了三趟,在最后一趟取落下的内衣时,突然被颀长的身影堵住了去路。 陆觐与挡在卧室门口,阴郁地盯着她,视线从她的脸上慢慢下滑,落在她手中的内衣上,眯起了眼。 “挺迅速啊,这就要搬去客房了?” 姜璃全当是对她办事效率高的夸赞了,自傲地说:“你知道的,我执行力一向很强。” 陆觐与:“……你好像很愿意去客房。” 姜璃眨了眨眼,装作无辜地摇摇头,言不由衷地说:“没有啊。” 陆觐与语气森然:“没有吗?” 姜璃努力让自己表现得真诚:“没有,是你让我住客房的,我知道你生气了,那我就不在你眼前出现,让你心情好一点。” 陆觐与敛着眼里的情绪,声音轻了几分:“为了让我心情好所以才这么听话啊,其实你不想跟我分开是不是?” 姜璃忙不迭地点头,侧过身想从他和门的缝隙中溜走。 后衣领蓦然被拽住,她被提了回来,对上他似笑非笑的双眼。 他“心软”地说:“既然你不想跟我分开,我就成全你吧,留在这。” 姜璃看出了他眼里的不怀好意,还是想挣扎一下:“不用了,我不想惹你心烦……” 她向门外走,衣领还被修长的手指勾着,又被迫退了回来。 他稍歪着头,似笑非笑的双眼淬着危险睨向她。 淡色的唇微微挑起,故意贴在她的耳廓上厮磨:“我忍忍。” 7、第 7 章 姜璃浑身轻颤,他的气音似是钻进了耳朵里,她闭了闭眼,更想逃离了。 但下一秒,身子腾空,她被他打横抱起,放在了床上。 他俯身压了下来,双手撑在她的耳边,眼里还是浓郁的不满,但唇压下。 姜璃偏过头。 动作幅度不大,只是缓缓地顺势将脸侧了过去,甚至看不出是抗拒躲避。 可陆觐与动作猛地一顿,眼眸中那浓郁的不满还未散去,又添加了幽怨。 “躲什么?” 姜璃的脸颊被他捏住,强行掰回来,被迫注视着他。 唇瓣压下,搅弄着她的舌尖,报复性地噬咬,好一会才放开了她。 他似乎对她接吻期间的乖顺很满意,刚刚的不满和幽怨稍霁,食指卷弄着她的发尾,说道:“今天还能洗澡吗?我帮你擦身子吧。” 姜璃:“能洗,我自己洗。” 他不容分说地坚持着:“我给你洗,之前不都是我给你洗的?” 之前也不都是他给洗的,只是偶尔在她实在难受时洗过几次。 但这次他绝对是想检查一下,自己是不是在骗他。 姜璃把下唇咬得泛白,索性说出了心里话:“你是想检查我说没说谎吧?你想侮辱我就直说,我现在脱了给你看。” 说着她作势把手放在裤腰上,但并没往下脱,而是赤红着双眼盯着他。 她这招“小白花的倔强”一直挺管用的,虽然她长得不太像“小白花”,但依然每次都管用。 他睨了她半晌不知道在想什么,刚缓过来的眸色又沉了沉,但终于还是放开了她。 脱离了他的束缚,姜璃迅速起身去了浴室,关好门,叹了口气。 初恋姐为什么不能明天就回来呢? 真是一天也不想等了。 他就不能提前分手吗? 也不能等人现回来现打发她啊?那还来得及吗? 是不是她平时做事太有效率了,导致他以为上一秒分手甩钱,她下一秒就能消失干净? 她之所以能这么有效率,那都是提前准备的。 要不,现在她就开始准备吧。 打定了主意,姜璃决定从明天开始交接工作,公司和这个公寓里的东西一点点清理转移,毕竟都挺贵的。 洗完澡换好睡衣后,她从浴室里出来,陆觐与正坐在黑色真皮沙发椅上,一手拿着书,另一只手的食指上转着什么东西。 姜璃把干透的长发随意扎了起来,准备涂身体乳,却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再次朝他食指上看去。 似是感受到她的目光,食指顿了顿,旋转着的东西停下。 姜璃看清了,是她跟肖礼吃饭的餐厅赠送的伴手礼。 她倒吸了口凉气,心虚到半晌没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这,这个,你……” 陆觐与看向她,又看了看手中的暴富小花,问道:“哪买的?” 姜璃缓了缓心态,移开了目光状似随口道:“路边买的。” 陆觐与挑眉:“今天散步时买的?” 姜璃含糊其辞:“嗯……嗯。” 不想他再继续追问,她反客为主,主动问道:“你喜欢啊?” 陆觐与露出嫌弃的目光:“不喜欢,幼稚东西。” 眼里和嘴里嫌弃着,却把暴富小花随手穿在了他常开的那辆劳斯莱斯车钥匙上。 对上她幽怨的眼神,陆觐与轻笑了一声,似是发现抢她东西的新乐趣了:“明天你再去买一个。” 姜璃:…… 他心情不错地拍了拍床,掀开了被子,示意她上去。 姜璃也没纠结,暖宝宝不用白不用。 进了被窝里满身的凉意褪去,陆觐与直接把她薅到怀里,暖着她的身体,低喃道:“没有我你怎么办啊?” 姜璃困了,在他的体温包裹下很舒服很安心,也难得地对他生出了一丝感恩的心。 她抱着免费的暖宝宝,嘴甜地说:“没有你我都活不成了。” 陆觐与眸色里满是认同的神色,嘴角不自觉漾起一丝笑意,抱得她更紧了一些,闭着眼,很快跟着一起睡了。 这两日睡眠质量好,姜璃精神头很足,第二天五点多就醒了,不知道是不是前天睡多了。 趁着陆觐与没醒,她轻手轻脚地把昨天拿去客房的化妆品和衣服都收到了包里。 不得不说,陆觐与对她还是挺大方的。 奢侈品包,衣服,化妆品,几乎都是他买的。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挺怕离开陆觐与后好东西用惯了,用不回便宜的了。 九位数的分手费,足够她维持生活品质了,她一定得苟到。 收拾好后,她美美做了个早餐。 她挺喜欢在不忙碌的清晨做个简单的早餐的。 烤个面包,煎个鸡蛋,再配上一杯热咖啡,配上窗外的晨光,能感受到生活的美好。 面包和鸡蛋都准备完毕,忽地腰被揽住,骨节分明的手指覆在她的小腹上,她挺直了脊背贴靠到温热的胸膛。 棱角分明的下颚靠在她的肩膀上,她侧眼看去,陆觐与正闭着双眼,纤长的睫毛自然垂下,乖得不像话。 她的动作柔缓了下来,伸出手想挑开他挡在眼前的刘海,他突然开口:“这么早起来就煎了两个鸡蛋?这效率,下次还是叫外卖吧。” 姜璃:…… 她就多余给他带份,只做自己的好了! 但陆觐与最终还是把面包和煎蛋都吃了。 到了地库,他把车钥匙丢给她,自己坐在了副驾驶上。 姜璃幽怨地看着钥匙上栓着的“暴富小花”,打开了车门。 今天又让她兼职司机,一会去公司要提交个加班申请。 姜璃没跟陆觐与乘电梯直接上楼,她的快递到了,被前台小姐姐代签收了。 她走到前台,正在闲聊的两位前台立即收敛了笑容,站得笔直,露出职业假笑跟姜璃问好。 大家面对陆觐与都没有面对她时的警惕,可见她把陆觐与的形象衬托得多么好。 姜璃习惯了大家对她的态度,颔首打招呼后,拿着快递准备上楼。 刚一转身,看见了步入大堂的陈可妮。 陈可妮看见姜璃时也是一怔,随即脚步慢了些许,脸色沉了下来,透着冷意。 姜璃蹙了蹙眉,尽管不想再替陆觐与当恶人了,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迎上前。 她在一天,就要干一天活。 陈可妮双臂抱胸,姿态骄横,显然是上次记恨上了她。 姜璃率先开了口:“陆总预约满了,陈小姐有事吗?可以跟我说。” 陈可妮冷脸,毫不客气地说:“跟你说得着吗?” 说着,她便朝着电梯走去,似乎要直接冲上去找陆觐与。 姜璃怎么可能让她上去,她这个助理还做不做了。 她伸出一侧手臂,拦在陈可妮身前:“陈小姐,要不然我给您现在预约,下个月陆总有时间。” 下个月她就走了,到时候陈可妮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就不是她的事儿了。 陈可妮瞪着她,一脸的唾弃:“姜璃,你除了会狐假虎威还会什么?说你是狐狸精都抬举你了,你就是陆觐与身边的一条狗!” 这种侮辱性的话姜璃也不是没听过,只不过随着她坏事干得多了,积累了些不好惹的名声,也就渐渐听不见这些羞辱性的谩骂了。 姜璃面色不变,依旧拦在她面前,好心劝道:“上次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你非要这样纠缠一个不爱你的人吗?你正在事业上升期,有这个时间精力你好好拍戏不好吗?那陆……” 她想说,那陆觐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值得她这样吗? 但人多眼杂的,终是没说出口。 陈可妮显然不认为她是在劝自己,呲笑道:“你有什么脸说我?你是怎么勾搭上陆觐与的你们全公司都知道吧?” 陈可妮这次是铁了心要上去,她回去复盘了整整两天,觉得陆觐与是喜欢她的。 什么初恋白月光的,都是姜璃一面之词,她的小助理也说陆觐与看她的眼神很不一样,全是姜璃从中作梗。 而且陆觐与这么大的靠山,如果愿意捧她,比她矜矜业业的拍戏可有用得多。 更何况陆觐与长得帅还性格好呢! 她傻了才会听姜璃的! 陈可妮强硬地上前了一步,抬起手指着她:“你让不让开?” 姜璃眯起眼,最讨厌别人用食指指她,一点礼貌也没有。 陈可妮伸出的食指在变成巴掌扇过来之前,就被姜璃一把接住了。 姜璃用力朝自己方向一拽,陈可妮踉跄着向前,差点被拽到姜璃怀里。 两人只有一步之遥,脸贴着脸,鼻尖几乎蹭到了一起。 周围传来的阵阵吸气声,姜璃神色严肃,语气低沉:“你敢动我一下,信不信我能让你身败名裂?你以为我那些狠毒的名声是白传的?” 其实就是白传的,她没什么手段能让人家身败名裂。 但陈可妮被她此时的气场吓住了,她本能地想向后躲,却被她的神情和威胁的话镇得一时没敢动。 两人正僵持着,姜璃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瞥了一眼,是陆觐与打来的,不禁蹙起了眉。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古代好就好在没有电话了。 要不然大将军在战场上厮杀呢,皇上一个电话打过来,大将军分神,中箭身亡了。 就好比她此刻,分神的功夫陈可妮挣开了她的手,还把手机抢走接听了。 陆觐与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的一刹那,周遭的空气都寂静了。 “在哪?还没上来?” 陈可妮不管不顾地对着手机控诉,带了哭腔:“觐与~姜助理要打我~”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陆觐与的语气平静得像是没有情绪:“她胆子小,还柔软,怎么可能打你。” 陈可妮:? 8、第 8 章 姜璃狠辣狐媚的名声全公司都知道,陆觐与说她胆小柔弱? 柔弱到挡她巴掌,抓她手臂,还威胁她吗? 可能姜璃平时在他面前装得柔弱,但在别人面前就本性暴露。 陆觐与肯定是被姜璃蒙蔽了。 陈可妮一口气被憋在胸口,语气有些急迫:“你被姜助理蒙蔽了,她把我手都抓红了,幸好你电话打来的及时,我挣脱开了,觐与,你一定得罚她!” 陆觐与顿了顿,反问了句:“她为什么抓你手?” 这是重点吗? 陈可妮想了想,只能支支吾吾地说:“她,她抓我是,是因为她霸道啊。” 陆觐与:“你现在上来。” 陈可妮大喜过望,举着手机瞪着姜璃,大声得所有人都能听得到:“你听见了?觐与让我上去!” 姜璃没有露出陈可妮预料中气急败坏的神情,她敛去了刚刚的傲娇模样,已然看不出表演的痕迹。 陈可妮轻哼了一声:“现在知道怕了?” 姜璃拿回了手机,做了个“请”的姿势,还贴心地帮她叫了电梯。 陈可妮狐疑地看着她,纳闷又警惕。 直到顺利地到了总裁办,进了陆觐与的办公室后,她才彻底踏实。 陈可妮看见陆觐与的一瞬,变成了伤心的委屈模样。 只用了两秒眼泪就蓄满了眼眶,眼底泛红,楚楚可怜。 可惜,她面对的是铁石心肠的陆觐与。 他不仅没有安慰的话,连个同情的表情都没有,此时他这副无论何时都平淡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无情。 陈可妮委屈的表情稍稍收了收,露出自己的手腕,刚刚被姜璃抓握的红痕再不给他看就要消失了。 陈可妮:“觐与~你看我的手腕,她真的跟你想得不一样,她刚刚凶神恶煞的,可吓人了。” 陆觐与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却问道:“你怎么挣脱的?” 陈可妮怔了几秒,有点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不知道他的问题为什么总是问不到她的心坎里。 她茫然但还是如实地演示了一遍,手用力往后一甩,“我就是这样挣脱的,她太大力了,我不用力根本甩不开。” 陆觐与双肘拄在桌面上,双手交叉在下颚前,手指关节掰得“咔咔”响。 “你还抢了她的手机?” 陈可妮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点了头。 陆觐与那清朗的眉头微微压下,眼眸里的平静润泽慢慢染了层薄雾,看不真切,但莫名有种令人忌惮的压迫感。 他音色没什么变化,但语调却丝毫没有往日的润泽:“我跟你私下见面是为了跟你上热搜,宣传我的新项目何安村,你不会蠢到真的以为我在跟你交往吧?” 陈可妮那悬着的疑惑终于找到了闸门一般,难以置信地盯着跟自己认知里完全不一样的陆觐与。 他勾唇轻笑:“像你这么蠢的人,在这个圈子里定然是火不起来的,我不会跟一个没有前途的人合作的,我会让法务联系你解约的事宜。” 陈可妮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袭来,有点站不稳,这次眼泪是真的流了下来,没有表演的成分。 她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为,为什么,你,你怎么变了?” 陆觐与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姜璃爱吃醋,她见不得我身边有女人,我也就由着她了。但她出面处理的时候你听不懂话,我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陈可妮已经震惊得哭不出来了,她还想说什么,被陆觐与一个冷冷的眼神止住。 他的话近乎侮辱:“陈可妮,怪不得你入行十年还是个女二,没有一个女人在姜璃处理后还来纠缠我的,你是第一个,你拿了代言我宣传了项目,本来是一举两得的事情,你偏偏以为我对你有真心,你可不可笑?” 陈可妮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她紧紧瘪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看着她的样子,陆觐与不但没有一丝怜悯,甚至有些嫌弃:“你今天应该庆幸没伤到姜璃,不然就不是解约这么简单了。” 他按了一下遥控按键,门蓦地开了。 陈可妮捂着脸,如蒙特赦地跑了出去,委屈掺杂着惶恐。 姜璃端了一杯温水站在门外,险些没被捂脸跑出去的陈可妮撞到。 看着陈可妮的背影,姜璃无声叹了口气。 果然,没有人能受得了陆觐与的真面目。 她忍了他三年,真是勇士了。 “姜璃。” 门内沉声叫了她的名字,姜璃背脊一凛,转身端着水进去,放在他面前,身后的门自动关闭上锁。 陆觐与皱眉看了看眼前的水:“我不喝这玩意,给我做杯咖啡。” 姜璃温声道:“咖啡对胃肠有刺激,喝温水吧,对你身体好。” 陆觐与眉头蹙得更紧了:“温水,狗都不喝。” 姜璃微微挑眉,狗都不喝,才给你喝嘛。 她走过去,拿起水杯递到他嘴边,“要我喂你喝吗?” 陆觐与沉着脸,眉尾压低,情绪在发火的边缘徘徊。 沉寂了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算是妥协:“加点冰块。” 真难伺候。 姜璃转身去了茶水间,从冰柜里铲了半勺冰块放在杯里,陆觐与终于赏脸喝了一口。 其实是她懒得做咖啡,打着健康的名义偷懒。 她今天很忙的,要把自己的工作内容整理出来,细致到每个文件的摆放位置。 以便能做到他前一秒甩钱,她后一秒消失。 陆觐与忽地道:“手伸过来。” 姜璃不明所以,但习惯听话地伸手过去。 他抓着她的手腕仔细看了看她的整个手掌,没看到受伤的痕迹,神色彻底放松下来:“我不是说了,遇到棘手的就交给我,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都要你处理。” 姜璃抿唇未置可否。 如果真的什么棘手的都交给他处理,那她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姜璃没说话,拿起平板电脑,点开了行程表,“上次的牌局你没去,吴总又组了一场,在今晚七点,你要参加吗?” 陆觐与看着她摇了摇头。 姜璃的电话蓦地响了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陆觐与的母亲,林素。 她接听后点了外放,林素的声音总是那么欢快:“小璃啊,晚上你来我这里一趟,我刚从赛里木湖回来,给你带的特产,哦,别带阿与,你自己来。” 姜璃抬眼看向陆觐与,他翻了个白眼,低头处理着公务。 这意思就是随她决定了,姜璃当即答应下来:“好啊林姨,那晚上七点见。” 挂断了电话,陆觐与低着头,视线仍在文件上,却低哼了一声:“七点?你这是替我安排好了,让我去玩牌啊?” 姜璃确实是这个意思,但不能这样说:“没有,你不想去我就给你推掉。” 陆觐与:“你七点去我妈那还不带我,我自己在家干嘛?。” 姜璃:“那我回复吴总你同意了。” 六点十分,姜璃和陆觐与同时离开公司,各自驱车离开。 姜璃沿途买了颗榴莲带过去,陆觐与妈妈特别喜欢吃榴莲。 陆觐与的父母离婚好多年了。 陆觐与爸爸是公司董事长,为人强势不苟言笑,而他妈妈则性格开朗很喜欢笑。 陆觐与综合了父母的性格,阴晴不定的。 她一点不排斥去见林素,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特意强调不带陆觐与去。 陆觐与也不是很喜欢跟他父母在一起,任何一方他都不喜欢。 所以他妈妈说不带他时,他很欣然地接受了。 林素住在江城最繁华的南隆路,离婚分得的财产估计下辈子都花不完,但她就喜欢住在老小区里,喜欢烟火气。 虽说是老小区,但也是最早的一批高奢小区,小区环境一流,离购物中心也近,特别适合养老。 林素熟门熟路地到了她家,只有她一个人,新换的小男朋友没在。 看见姜璃手里的榴莲,林素捂着嘴欣喜地道:“小璃还是你懂我,现在什么也不要做,我们先把它吃掉!” 这么会提供情绪价值的女人,姜璃实在是不明白陆觐与爸爸为什么不珍惜。 两个女人一人捧着一块榴莲吃了起来,林素满脸的享受,很快就吃完了一块。 姜璃对榴莲不讨厌也不爱,慢慢吃着。 看了看林素,犹豫了半晌还是好奇地问了出来:“林姨,你不让阿与来是有什么话想跟我单独说吗?” 林素咽下一口榴莲,尽管屋内只有她们两人,但仍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你知不知道阿与要跟谁结婚?” 姜璃有点懵:“结婚?” 林素反而更惊讶她的反应:“你不知道?他最近约谈了几家婚礼策划公司,还找了律师咨询过户资产的事情,应该是在准备彩礼吧,他没交代你去办吗?” 姜璃摇着头:“没有……” 他当然不可能交代她去办。 虽然她跟着他没名没分,但怎么说也在一起了三年,他会瞒着她的。 就像他的初恋,也自以为瞒得好好的。 林素不知道她跟陆觐与的私情,估计是发现了他在偷偷筹备结婚事宜,才特意叫她来打听打听。 林素喃喃自语着:“连你也不知道,这事就奇怪了,他到底哪里认识的女人,怎么就到了结婚这步了?” 姜璃却已经猜到真相了,沈念清月底回来,他应该是想尽快跟她求婚吧。 他很笃定沈念清会答应求婚,所以提前准备了婚礼,这也无可厚非。 陆觐与有意瞒着所有人要给沈念清惊喜,那她也不能说出来。 姜璃很抱歉地说:“对不起啊林姨,这件事我不知道。” 林素摇了摇头:“没事,这不怪你,阿与想瞒着的事你又不能去打听。其实我今天叫你来还有另外一件事。” 她把一次性手套摘掉,拿起手机,朝她手机里发了几张照片。 姜璃也摘掉了手套,点开微信,三个男人的照片躺在对话框里。 她不解地看向林素。 林素笑眯眯地说:“阿与爸爸让我给你介绍的,他说聪明能干,这些年跟在阿与身边辛苦了,让我给你物色几个优秀的男人,别让工作耽误了你,蹉跎了青春。” 姜璃心里猛地一紧。 陆觐与的爸爸是知道她跟陆觐与的关系的,有次陆觐与在办公室亲她,被他爸爸撞见了。 她看着手机里看的男人照片,姜璃明白陆董事长的意思了。 他知道陆觐与跟沈念清的事,这是在帮他儿子打发掉自己这个见不得光的情妇呢。 9、第 9 章 见她盯着手机出神,林素凑了过来,问道:“有看上的吗?如果没有我再帮你物色,这些都是我精挑细选的,都很优秀。” 姜璃抬起眼,噙着笑意:“林姨介绍的肯定都很优秀。” 不管陆董是什么意思,林姨肯定是好心,真心想给她介绍青年才俊的。 既然这父子俩不说破,那她也没必要说破。 他们都有想打发自己的心思,一个给介绍男人,一个给钱,她不亏。 姜璃挨个点开男人的照片,长相都很不错,她感兴趣地挨个问着男人们的情况。 林素:“这个是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也认识阿与,就是他告诉我阿与咨询了资产过户问题。” 姜璃颔首,律师很不错。 林素:“第二个是我一个姐妹的儿子,在市医院做主任医师,比你大四岁,就是性子有点呆板,不太会跟女孩子相处。” 姜璃颔首,医生好,性格呆板更没关系,她现在喜欢踏实稳重的。 林素:“第三个是飞行员,是这三个里长相和身材最好的,唯一的缺点就是总全国各地飞,可能会聚少离多。” 姜璃眼睛亮了。 她仔细放大了照片,仿佛透过制服看到了他里面的腹肌…… 她的审美依旧,还是喜欢腹肌帅哥。 林素观察着她的神情,问道:“你喜欢最后这个?” 姜璃装出腼腆的模样:“林姨,他们都这么优秀,我配不上人家吧?” 林素:“怎么这样说自己,你也很优秀啊,阿与那样性格古怪的老板你都伺候得了,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姜璃:“……说得也是。” 阿姨还是太过于通透了。 林素:“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给你约飞行员,如果不满意我再给你约其他的。” 姜璃没拒绝,笑得腼腆:“全听林姨安排。” 山江会馆,高雅的钢琴曲流淌,奢华的布景被烟雾弥漫看不太真切。 陆觐与嘴上叼着雪茄,领带半解开搭在脖子上,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眼神迷离,透着醉酒后的懒散和颓丧。 旁边陪酒的女人目光时不时流连在他身上,暗叹着点自己服务的老板怎么不是他呢。 陆觐与揉捏了下酸胀的眉心,压下眩晕感,抓起一把筹码,随手一扬,意兴阑珊地说:“不玩了。” 正被美女揉捏着肩颈正享受的吴栋不乐意了:“干嘛呀觐与,这才几点啊就要散局?” 陆觐与撑着身体从桌面上抓过手机,点开了置顶的微信,一条新信息都没有。 旁边几位老板纷纷建议着。 “这样,我叫经理来,给陆总挑选个漂亮的按摩师。” “我也说应该给陆总安排一个。” 大家纷纷想着挽留陆觐与的办法。 这里唯一了解陆觐与的吴栋急忙摆了摆手:“唉唉别安排,觐与看不上。” “那陆总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他物色……” 视频通话的铃声蓦然在响起,掩盖了高雅的音乐声,打断了大家的议论。 没一会,陆觐与的手机里传出了一道低柔的嗓音:“怎么了?” 陆觐与拿掉了嘴上的雪茄,颓然的神情因屏幕上出现的脸而带了几分骄纵:“过来接我。” 视频那头的姜璃顿了顿,温顺地说:“还在山江吗?” 陆觐与:“嗯。” 姜璃:“好。” 视频挂断,陆觐与把雪茄仍在一边,拿了两颗口香糖放在嘴里。 迎上周围的目光,他斜挑着唇,语气慵懒,但明显感觉心情好了不少:“女人麻烦,黏人。” 不是他给人家拨的视频电话吗? 大家默默交换了下眼色,纷纷附和着:“女人都那样。” 陆觐与却蓦然稍冷了脸色:“她可不一样,她离开我活不下去的。” 这话大家都不知道怎么接,只一味地点头说是。 这里唯一知道详情的吴栋似乎有点感慨:“我一直以为你跟她只是玩玩,没想到都在一起三年了,新鲜劲还没过去啊?” 陆觐与嚼着口香糖,慢悠悠地系着衬衫纽扣,一脸的无可奈何:“没办法,好几次想跟她分了,但她受不了,一哭就是一整夜,我怕她想不开,怎么说也是一条生命,不能不管啊。” 说完他还深深地叹了口气,把领带也解了下来,手指不听使唤略显笨拙地重新扎好。 大家对了对视线,一致地称赞着:“陆总还是太有责任心了……” 才过了十几分钟,陆觐与的手机响了。 他睁开迷离醉眼,脸上挂上了笑意,炫耀似的拿起手机说:“我老婆来了。” 旁人:…… 老婆都叫上了,还说得好像甩不掉人家似的。 他没接听电话,按掉了,直接起身踉跄着准备离开,众人纷纷起身送他。 陆觐与站在夜风里吹了吹,看似清醒了些,朝后看了一眼,嘱咐道:“待会别离我老婆太近,她闻不了烟味。” 众人:…… 陆觐与站在车旁等着,却没等到预料中的身影。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骑着小电动停在他的车旁,客气地问道:“您好,请问是尾号6699的车主吗?我是您叫的代驾。” 陆觐与舒展的眉心慢慢蹙了起来,手机再次响起,还是姜璃的,他按了接听。 姜璃:“我给你叫的代驾已经到了……” 身后传来了几声没憋住的笑声,陆觐与已经阴沉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他扭过身扫视几人,冷鸷的目光让大家都意识到了他此刻想刀人的心情,谁也不敢再笑了。 陆觐与紧绷的下颚,转头看向代驾,声音温和,却有着说不出的冷意:“不用了,钱照付,你走吧。” 代驾迟疑了一下,应了一声,跟平台反馈后骑着小电动离开了。 他未置一词,拉开了副驾的车门,坐了进去。 吴栋看出陆觐与是真生气了,他朝众人挥着手让大家离开。 车内安静了下来,陆觐与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眸子里漾开暗色的旋涡。 他重新拨通了姜璃的电话,只扔下了一句话便再次挂断。 “我就在车里等你,你不来,我就不走了。” 姜璃都快到自己的出租屋了,听到他这句话,有种巴掌伸不进手机的无力感。 这人怎么越来越烦人了? 给他叫了代驾不用,非折腾她! 爱走不走,威胁谁呢? 不知道是被他气的还是吃坏了肚子,她感觉小腹传来一阵绞痛,但又很快缓了过来。 有点像月经来之前的感觉。 可是还不到20号呢,难道装着装着,把真月经给装出来了? 她生理周期确实不是三十天,提前也是正常的。 陆觐与闹起来不管不顾的,姜璃暂时不敢惹他,叹了口气,在路口掉头去接他。 见到他时已经四十分钟后了,她扒着车窗,用手遮住路灯的光线,看清了车里的陆觐与。 他正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姜璃轻轻拉开了驾驶位的车门,又轻轻关上。 坐定,她转过头看着陆觐与,不确定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呼吸稳定且绵长,应该是睡着了。 姜璃这才敢咬着后槽牙抬起手扇下去,手掌快要落在他脸上的时候,陆觐与毫无预兆地侧过脸去,咳了咳。 姜璃吓坏了,立即收回巴掌,装作掖鬓角的发丝。 瞥了他一眼,见他侧过头依旧睡着她才舒了口气,启动了车子。 开车没什么,车停在地库才是最麻烦的时候,她抬不动他啊。 姜璃打开他那侧的车门,摇了摇他,没反应,又用力摇晃着他,趁机在他身上锤了两下。 她都想着,如果他在没反应,刚刚没打到的那一巴掌就直接拍他脸上。 心念一起,陆觐与就醒了。 他睁开迷离的双眼,对焦后看清了是姜璃,似是全身的戒备和不安都放松了下来,彻底闭上了眼靠回椅背上,睡了过去。 姜璃理解他的状态。 醉酒的人在外面其实尚能保持着清醒,一到家里放松下来,便彻底昏睡过去。 她拉起他的手臂,半睡半醒间他挺配合的,一拉就起来,搭靠在她的身上,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进了电梯。 跟他们第一次时一样,他也是这样安静乖顺地搭靠在她身上。 电梯“叮”地一声缓缓开了门,姜璃收回思绪,搀扶着他进了房门。 虽然他配合,但她还是废了牛劲才给他弄到床上。 又趁着搬抬他时,装作不经意地踹了他两脚,被他折腾的气终于消点了。 姜璃把他搬抬到了床上,累得气喘吁吁的,低头看了看他,转身准备去客房。 忽地听到他嘟囔着什么,顿住脚步的瞬间,手臂被扯拽住,身子失衡倒在了他的身上。 陆觐与的双臂环住她,像是抱着心爱之物,舒服地长呼了口气。 她听清了他的嘟囔。 “你离不开我的……是不是……” 姜璃神色怔了怔,不知道他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她趴在他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没由来地也呢喃了一句:“如果你结婚了,打算怎么处置我?” 问完她都觉得自己可笑。 他那么爱沈念清,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她回来跟她结婚了,肯定不会让她这个“意外”破坏他们的感情。 他呼吸彻底均匀了,睡熟了过去。 — 陆觐与宿醉,早上没起来。 姜璃试图叫醒他的同时接了好几个电话。 有预约的来访者,有公司同事,还有一通是林姨打来的,要给她约今晚相亲那个飞行员。 见他没有起来的迹象,姜璃捂着时不时就难受一下的肚子,索性直接去了公司。 忙了一上午,中午饭都没顾得上吃,下午还有个客户要接待,姜璃还想接着弄交接表呢,忙得昏天暗地的。 下午四点钟刚过,终于有时间吃一块面包填填肚子。 放松下来,小腹又传来了一阵抽痛,陆觐与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她揉着肚子接通了电话,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沉哑:“你去哪了?” 肚子缓解了不少,姜璃喝了口咖啡把干巴巴的面包顺了下去,闷着嗓音道:“公司。” 陆觐与:“怎么没叫我起来?昨晚你睡哪了?你的枕头是正的。” 姜璃睡觉有个毛病,每次睡醒枕头都是斜的。 姜璃其实可以说是自己早上现摆正的,可是她又觉得没必要撒谎。 迟疑了片刻,她选择了转移话题:“由于今天你没来公司,我的工作量翻了一倍,一会来公司吗?我让司机去接你。” 陆觐与那边顿了顿,轻哼了一声:“不用,你忙吧姜大助理,我一天没吃饭也饿不死,你也不用关心我,晚上不用见面了!” 听着他小孩子一样耍脾气的话,姜璃无奈地叹了口气,实在是没力气也没心情哄他。 她淡淡地“哦”了一声,说道:“那晚上我去相亲了。” 陆觐与:“……什么?” 10、第 10 章 姜璃的手机进来了一条信息。 姜璃想看一眼信息,耳边的听筒里却传来了陆觐与难以置信的质问:“你说你…干什么去?” 姜璃重复道:“相亲,董事长让林姨给我介绍的。” 这件事他爸妈都知道,她不说也早晚会传到他耳朵里,所以一开始她就没打算瞒着他。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陆觐与的声音低沉,压抑着薄怒:“你不用管他们,我来处理。” 姜璃迟疑道:“你怎么处理?” 陆觐与语气里的薄怒有点压不住了:“这个不用你操心,今天早点下班吧,直接回来。” 姜璃沉吟了片刻,小声道:“可我不敢,而且我都答应林姨了,临时爽约也不好。” 电话里传来了恼怒低吼:“姜璃,你是不是气死我才高兴?我说了我解决,你有什么可怕的?” 姜璃深吸了口气,缓缓道:“上次董事长撞破我们后,你也说你处理,但他还是事后找我了。” 陆觐与呼吸一顿,急迫地问:“他找你干什么?你怎么没告诉我?” 姜璃:“……也没说什么,但是我不想再面对一次了。” 确实没说什么,无非就是告诉她陆觐与有个初恋,会等她回国后跟她结婚,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不想到时候她闹起来大家都难看。 董事长说得在情在理,也是为了她好。 他说他自己的儿子品性自己清楚,在感情方面不成熟,还让她多包容他,如果受到伤害可以去找他谈赔偿,不要撕破脸闹得难看。 其实董事长就是想帮他的浪荡子善后,不想影响陆觐与的名声,更不想影响企业的形象。 那时的姜璃有些伤心,但现在完全理解。 她感受到电话那头陆觐与的怒火中烧,不想再听他发怒的声音,姜璃安抚道。 “你就让我去吧,我就说不合适就好了,他们也不能逼我,况且林姨是好心,她不知道我们的事。” 手机又传来了两声震动,姜璃这下看了屏幕一眼,又是林姨发来。 她点了外放后,点开了林素的微信。 【林素:约好了,五点在颢万,飞行员叫张博阅】 【林素:小璃,看见信息了吗?】 【林素:你电话正在通话中呢,看见信息回个话哦】 听筒里,陆觐与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再说一遍,你现在马上回来,不准去。” 姜璃给林素回复了个收到后,对陆觐与说:“我去应付一下就回来,不用担心。” “姜璃,你他妈的敢去试试……” 姜璃按了挂断键,把这声近乎歇斯底里的怒骂声隔绝在电话外,然后按了关机。 她开车慢悠悠地行驶在去相亲的路上,心情不错。 她听话地去相亲,陆觐与父母那边挑不出她的任何错误,而陆觐与也知道自己是“被迫”去相亲的,也不会对自己太生气……吧。 而且他的精力现在应该全放在沈念清即将回国筹办婚礼上,应该没有时间浪费在她身上。 他对她最多就是占有欲,只能他甩了她,她不能背叛他罢了。 到了颢万酒店的餐厅,她报了林素的名字,被引领到了靠在中岛喷泉的桌位。 那位飞行员已经到了,穿了一身便装,没有照片里穿制服时一半帅气。 不仅是制服加分,那张照片估计也美颜了。 姜璃礼貌地浅笑打着招呼:“你好,请问是张博阅吗?” 正在摆弄着手机的男人闻言蓦然抬头,眼里的烦躁一瞬间被惊艳所取代。 怔怔地盯了她几秒,似是才反应过来,清咳了一声掩饰着自己的刹那失神,颔首道:“你是姜璃?” 姜璃点头坐下:“抱歉让你久等了。” 张博阅笑着说:“没有,也就早到了五分钟吧,你还挺守时的,你本人比照片好看。” 见张博阅的神色突然认真的起来,姜璃垂下了眼,认真点餐。 短短的点餐的时间,他就已经把她的信息都盘问完了。 包括年龄身高体重工资,以及以后会不会放弃高跟鞋。 还有之前谈了几段恋爱,有多少异性朋友,会不会做饭做家务,婚后会不会辞职在家带孩子…… 姜璃真的在认真点餐,对于他的问题,她没太过脑子,敷衍地回答着。 点好了餐,张博阅突然拍手欣喜地说:“我们太合适了!” 姜璃有点懵,怎么就太合适了? 张博阅翘起了二郎腿,靠在椅背上,语气傲慢:“说实话,我一开始本想着应付一下这场相亲,你的条件我不是很满意,你的家世和工作不在我考虑的范围内。” 姜璃眨眨眼,不知道他这番“开诚布公”的表达是什么用意。 张博阅的优越感展现在他肢体的各个方面:“若不是看在介绍人是陆氏集团董事长前夫人,我也不会给这个面子的,不过你让我很意外。” 他对林素的身份定位让姜璃有些不适。 不,他所有的言论她都不适。 张博阅还在孜孜不倦地表达着他对她的“欣赏”。 “一开始我看你照片时以为你美颜p图了,没想到你真人竟然比照片好看。说实话,你的长相身材弥补了一些家庭条件和工作的普通。” 姜璃已经没心情听他说什么了,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落地窗外。 陆觐与一身笔挺的全手工西装三件套,比平时在公司时穿得还正式,头发打了发胶还抓了个型,一股浓浓的老钱风。 他身后是别人送的布加迪威龙,他平时嫌弃它招摇从来不开的,今天竟然开了出来。 186的身高鹤立在路边,本就好看的皮囊配上这身行头和豪车,不引人注目都难。 看见陆觐与站在落地窗前扫视着餐厅内,姜璃视线跟他对上的一刻,小腹又开始抽痛。 姜璃收回了目光,美食刚被端上桌,她快速夹了几个爱吃的菜塞进嘴里快速咀嚼。 对面的张博阅见她这副样子,眼里露出了丝丝鄙夷:“你饿了?我实话实说啊,你这吃相不太好,用餐得优雅啊。” 姜璃的嘴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她现在顾不上优雅了,能吃一口算一口,一会这些菜还在不在盘子里就难说了。 张博阅叹了口气:“算了,你如果照顾好家里照顾好我父母,我还是可以考虑娶你的。” 姜璃左手边的果汁蓦然被拿起,泼在了张博阅的脸上,也波及到了桌上的菜。 姜璃默默向后躲了躲,虽然预料到了,但看着被毁了的菜还是感到一阵可惜。 被泼了一脸果汁的张博阅又懵又愣地缓了几秒,抹了一把脸,瞪大了双眼抬头看去。 目光所及是一身矜贵的陆觐与,他想破口大骂的嘴抽了抽,硬生生把脏话咽下去一半。 “你…谁啊?有病吧?” 陆觐与语气幽幽:“考虑娶她?她说要嫁你了?” 陆觐与阴冷的语调让他把剩下的半句脏话也咽了回去,突然不敢答话,只敢瞪向姜璃。 姜璃终于把口中的食物咽下了,迎上张博阅的目光说道:“这是我老板,他不满我上班早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单我买。” 陆觐与斜睨着她,一手抓着她的手臂向自己那侧扯了扯:“你买什么买,回家!” 姜璃被他一路抓着手臂,略显粗暴的把她拖拽进了布加迪的副驾。 关上车门自动落了锁,陷入了一片寂静中。 姜璃不用看也知道陆觐与此刻正怒火中烧呢,她本能地往车门方向靠了靠,想尽可能地离他远点。 她瞟向窗外,看见张博阅从餐厅里走了出来,正打着电话,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 头突然被攥住,修长的手指没太用力,但胆小的姜璃怕反抗弄疼自己,顺着他的力道把头转了过去,直视着他的眼睛。 如墨的眸里如预料的一样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静静坐着,脸色跟烧糊的锅底一样黑,似乎在酝酿着一场腥风血雨。 以陆觐与的控制欲来说,她没听他的话违抗了他的命令,估计比骂他还生气。 不过她知道怎么在他怒极的状态下迅速让他冷静下来。 不然她也不敢随便招惹他。 姜璃轻握住他的手,在自己的指腹下摩挲,慢声细语地说:“我知道错了~” 一般的小生气这种程度就能解决了。 但显然,这次没管用,她又迅速拿出了第二招。 她探头在他脸上轻轻吻了一下,甜甜腻腻地喊着:“阿与宝贝,不生气了~” 看着他依旧沉冷的脸,她知道第二招也失效了。 那就剩下最后一招了,苦肉计。 姜璃骤然蹙眉捂着肚子,弯腰的瞬间,一股热流窜出,小腹骤然像是被人紧紧攥住往下拽似的疼。 原本想装个苦肉计,现在成真了。 还好她这几天装月经一直垫着卫生巾,此刻除了肚子疼倒也没慌张。 陆觐与显然对她的招数都烂熟于心了,她刚弯下腰时他还纹丝未动,想看看她还要使什么手段哄他。 但随着她额角渗出了汗,迟迟没直起身子,他意识到不对。 温热的手掌抚在她冰凉的小腹上,过了半分钟,疼痛缓解了一点。 她慢慢直起身子,靠在椅背上,还是不敢大口喘气。 “都说了你平时要少吃凉的就是不听,每天让你用艾草泡脚你也不耐烦,泡不到5分钟就要结束,每次给你煮红糖姜茶你都只喝一点,还有月经前几天让你多吃牛羊肉你也不肯……” 半眯着眼睛虚弱无力的姜璃听着陆觐与碎碎念了半晌,头也开始疼了。 她打断了他:“你怎么跟我妈似的?” 陆觐与止住了唠叨,横了她一眼想生气,但又忍住了。 只是没好气地嘀咕道:“那看来你也不是听妈妈话的好孩子。” 听着他略显幽怨的语气,姜璃想笑,但没有力气笑。 她有点好奇:“你怎么对经痛这么了解?” 他瞥着她:“你每个月都要死去活来一次,我不会咨询吗?” 姜璃声音微弱,但讽刺意味十足:“你该不会咨询的视频号吧?” 看到他想发火又反复忍住的样子,姜璃莫名感受到了爱意。 果然,人一虚弱就爱胡思乱想。 电话在包里震动了起来,陆觐与拿起她的包,语气更添了几分怨毒:“开机了?我找你时关机,找到你就开机?” 姜璃没说话,她伸出手想接电话,却已经被陆觐与接听了。 手机外放出林素的声音:“小璃,张博阅给我打电话了,他说对你很有感觉……属于一见钟情了。他跟我说今年就有结婚的计划,不过我觉得有点快,你们还是应该多了解了解,你怎么想?” 陆觐与瞪着姜璃,对着手机语气阴沉:“她什么也想不了,她有老公。” 11、第 11 章 陆觐与这句话说完后,电话里外都安静了。 姜璃无力地叹了口气,觉得有点对不起林素。 半晌后,林素声音迟疑:“……阿与?你跟小璃在一起啊?小璃呢?” 姜璃刚开口,蚊子似的声音被陆觐与的声音盖住了:“她来月经肚子疼,我帮她暖肚子呢。” 姜璃闭了闭眼,转过头去,不想面对他们的对话。 林素声音似是被卡住了一般,片刻后她提起了音调:“你说的小璃有老公……是你?” 陆觐与轻嗯了一声,并没有给她解释的意思。 林素缓了缓才半信半疑地问:“你们?我怎么不知道?上次小璃来我家也没跟我说啊!” 陆觐与轻呵了一声:“那你自己反思一下,为什么没人告诉你。” 林素:“你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的,我没做错任何事,是你们瞒着我,我傻乎乎在这做一些里外不是人的事……” 陆觐与用更高的声音盖过了她:“你但凡关心一点我,也不至于不知道我跟阿璃的事,我爸都知道你却不知道,快去关心你小男友吧,别掺和我们的事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良久,林素的鼻子有点囔囔的:“阿与,你还怨恨妈妈。” 陆觐与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收起刚刚的讽刺态度,语气冷静得有些不近人情:“没有,我只是想告诉你,别被我爸当枪使了,也不用怪阿璃,是我不让她告诉你的。” 电话挂断,姜璃无声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也要跟陆觐与结束了,也不用在乎他妈妈的印象和想法了。 痛经和偏头痛也让她什么都不愿意去深想。 第二天姜璃躺平了一整天,中午陆觐与请了个女厨师来家里做饭。 标准的四菜一汤,姜璃却一道菜也吃不下。 女厨师做完饭收拾厨房时,闲谈道:“夫人,你家先生对你真关心,我做的每道菜都是他亲自选的,食材也是他找人买好送过来的,我看着都特别新鲜。” 姜璃盯着这些菜式,能看出用心和精致,也都是她平时爱吃的。 可经期她的肠胃特别娇弱,一点点不合胃口都吃不进去,而且吃一点就觉得堵得慌。 但也不能不吃,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还算能吃下去的虾仁炒蛋。 吃了两口就觉得腻得慌,感觉为了让鸡蛋的口感蓬松,没少放油。 再看别的菜,就更油腻了,她匆匆吃了两口米饭,谢过厨师就回主卧躺平了。 一下午浑浑噩噩地睡过去了,再睁眼,是被饿醒的。 她换了条安睡裤,去厨房看了看,有的菜冷却了后,上面浮起了一层油脂凝固。 她一阵反胃,想去煮点米粥,电话却响了起来。 陆觐与沉稳的声音让她翻滚的胃莫名好受了一点:“我这就回去了,晚饭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姜璃一开口,声音虚得不像话:“今天没有行程了?” 他没回答她,追问道:“有什么想吃的。” 他这样回答一般都是有行程,但推掉了,他对她不屑于撒谎。 只是选择性说真相罢了。 就像是沈念清,就是他选择性地不跟她提及,但也一直没否认她的存在。 姜璃也没再问,想了想说:“那你帮我带一份白粥,配点清淡的菜吧,要少油少盐的。” 陆觐与:“你这个时期肠胃不舒服,不能吃外面的东西,之前一吃外面的就拉肚子你忘记了?我回去给你做。” 他倒是做过几次,但那味道……不提也罢。 她想了想,没直接说不爱吃,而是委婉地说:“要不然算了吧,你煮红糖姜茶都能把手给烫了……” 话没说完,就被陆觐与气哼哼地打断:“闭嘴,在家等着就行了!” 电话挂断,姜璃心里满满涌上了疑惑。 他之前倒是也会关心她,可为什么总有种他对自己越来越细心的感觉。 是因为快要跟她提分手了内疚吗? 如果是内疚那可真是个好苗头,这样没准能拿到超过预期的分手费呢。 还记得他让她处理的第一个女人,就是让她拿着一百万的支票,让那女人主动离开。 那女人是陆觐与妈妈安排认识的相亲对象,是她一个老友的女儿。 也不算是正经相亲,就是见过几次面,林素和老友就觉得两人很登对,极力撮合。 那女人很满意陆觐与,许是也被他那温润的假象给骗了,说非他不嫁了。 给陆觐与吓到了,赶紧授意刚跟他发生了一夜情,升任成他总助的姜璃拿钱去打发。 那是她第一次经手这么多钱,本来很亢奋的。 但那女人看起来也是不缺钱的人,被那一百万羞辱到,泼了姜璃一杯水走了。 临走前,那女人抽走支票,瞥着她:“这杯水算是你替他受的,帮我泼到他脸上,侮辱都受了钱我必须收下。” 姜璃湿漉漉地回到陆觐与办公室,突然升起一股凉薄感。 她原本偶像剧看多了的恋爱脑袋,被那杯水给泼清醒了。 她觉得那女人做得对,辱都受了钱干嘛不要? 陆觐与拿着毛巾给她擦着,却什么都没问,她在他眼底看到了内疚和关心。 趁着他这份内疚和关心,她问他:“以后你打发我时,会给我分手费吗?” 他当时的脸色挺难看的,还用毛巾用力揉搓着她的头发,恨恨地说:“给!给你九位数!” 从那以后,她的心态便平和了下来。 继续维持关系可以享受他的盛世美颜和身材,分手也挺好可以少奋斗一辈子。 信息提示音打断了她的回忆。 姜璃拿出手机,新手机用着有些不顺手,多点了几下才打开微信。 【aaa美容小丽:陆氏集团行政专员联系我了,你介绍的吧?】 【姜璃:哦,才联系你吗?】 【aaa美容小丽:我后天的机票,本想着临走前再约你一次的,现在我改签到下周了,我们还有时间】 想到陆觐与今天去餐厅抓人的场面,姜璃有点不敢跟肖礼见面。 今天是他爸妈安排的相亲,自己属于被动卷入而且没有隐瞒他,他才没有那么生气。 换成她私自约见肖礼被他发现,可就没这么容易解决了。 她快获得自由了,不差这几天,不能节外生枝。 【姜璃:这几日你好好忙工作,等有时间我回阳城去找你】 【aaa美容小丽:你回阳城我肯定要大餐伺候的,但在江城我也得请你吃顿大餐感谢你】 【姜璃:举手之劳而已,谢什么谢,而且我最近身体不舒服,没办法赴约】 【aaa美容小丽:身体哪里不舒服?我陪你去医院吧?】 【姜璃:不用去医院,女人每个月都要面对的】 【aaa美容小丽:哦哦哦,懂了懂了,那你把地址给我,我买饭给你送过去】 【姜璃:我有饭】 【aaa美容小丽:真的吗?你可别骗我?你拍个照】 【姜璃:骗你干嘛】 她把中午拍的大厨做的四菜一汤照片发给了他。 肖礼才放心。 又聊了两句不咸不淡的闲话,姜璃有点累了。 她闭了会眼睛,再睁开,两个小时过去了,陆觐与还没回来。 姜璃揉着又疼又饿的肚子,给陆觐与打了电话,却一直没人接听。 她又给高睿发信息,得知陆觐与确实把今晚的行程都推了,早就离开公司了。 食材也是让高睿去买的,他说晚上要亲自下厨。 难道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如果她现在点了外卖吃饱了,他辛辛苦苦回来做饭她再吃不下去,多不尊重人啊。 可实在是太饿了,姜璃点了些水果和零食的外卖,想先填填肚子,也不至于一会吃不下饭。 果切和零食到了,姜璃吃了口芒果,第一口很惊艳,心情也好了起来。 她拆了包零食,总觉得没有剧的陪伴零食口感都逊色了。 她还想在床上窝着,便拿来了笔记本电脑放在床上,她可以在床上边吃边看。 电脑开机,弹出了电脑版微信登录页面。 姜璃因为工作习惯下意识点击了登录,可随后,陆觐与的头像出现,她才意识到,这个笔记本是陆觐与的。 她的笔记本也是公司发的,所以跟他的一模一样。 微信登录后头像就一直在跳动,她把光标放在跳跃的头像上,显示出来了刚发来的信息,是初恋姐。 鬼使神差,姜璃点开了对话框。 消息是两分钟前发的,陆觐与一直在跟她对话。 姜璃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视频通话时长一个小时。 然后又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陆觐与发了两张冰箱和柜子的照片,装修风格跟这个公寓有点像,像是出自同一个设计师之手。 图片的上方是陆觐与发的文字。 【陆觐与:冰箱和柜子都塞满了,保证你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是齐全的】 【陆觐与:别胡思乱想了】 最下面是沈念清最新的回复。 【沈念清:好,但是……我回去不会还要伺候你,给你做饭吧?】 【陆觐与:怎么会,我已经会做很多菜了】 【沈念清:真的吗?你做的菜能吃吗?(捂嘴笑)】 【陆觐与:当然,有人尝过了,给过好评】 看到这,姜璃脑子嗡地一下,又开始疼了起来。 【沈念清:有人尝过了啊?你给别人做过饭了?我不是第一个品尝你手艺的啊?】 【陆觐与:你想试毒?】 【沈念清:这样说的话,也不太想,哈哈】 “试过毒”的姜璃按着一跳一跳的太阳穴,讽刺地笑出了声。 原来她是小白鼠,给初恋姐试毒用的。 12、第 12 章 不过小白鼠没给过好评。 只是出于礼貌和高情商,对他的辛苦给过违心的鼓励。 小白鼠就小白鼠吧,她也把他当过小白鼠。 不过她竟还以为是他对自己的愧疚,昨天还离谱地感受到了一丝爱意…… 姜璃自嘲地笑了笑,内心便再无波动了。 她点开了外卖软件,点了份白粥和一份看起来很清淡的凉拌甘蓝,下了单。 外卖送达得很快,甘蓝是酸甜口味的,果然十分清淡,她胃口好了一些,大半份的白粥都喝完了。 吃饱了,刷了会手机困意再次袭来,她打了个哈欠闭眼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有人摸她的脸,然后是熟悉的声音低喃着:“点外卖了?” 睡得不踏实的姜璃此刻思维已经活跃起来,但不愿意睁开眼。 陆觐与也没有让她回答的意思,更像是自言自语:“还好,没傻乎乎的饿着,不过怎么不点些有营养的?就喝了点粥?” 听到他的话,她闭着的上眼睑用力朝上翻了翻,执着于翻个眼白出来。 此时此刻她确定他内疚了。 发丝被他轻柔地抚着,一声很轻的“对不起”在她耳边淡淡荡开,再没了下文。 姜璃在讹他钱和继续睡之间选择了后者,因为她更不想搭理他。 第二天醒来时陆觐与已经出门了。 才八点,他今天倒是很勤奋。 今天肚子好多了,但还是浑身乏力,是缺血的疲惫感。 摸到手机,果然有陆觐与的信息。 【陆觐与:我去公司了,厨房里有我做的饭菜,你趁热吃】 【陆觐与:还有】 【陆觐与:昨天我回来晚了】 对方撤回了一条信息 【陆觐与:我给你批了三天假,好好休息】 他撤回的那条信息应该是想解释为什么回来晚了吧。 发完撤回,是他又觉得没必要跟她解释。 姜璃把微信退出去,重新躺回床上。 窗外没有太阳,她查了天气预报,果然有雨。 躺了一会百无聊赖,三天的休假已经不能激起她心里的波澜了。 毕竟她是马上要退休的人了。 肚子已经好多了,月经量也小了很多,胃口也变好了一点。 她去厨房的保温柜里拿出饭菜,一个蒸鸡蛋羹,一盘番茄鸡蛋滑牛肉,锅里是白米饭。 味道竟然奇迹般的不难吃,他的厨艺竟然偷偷地突飞猛进了。 她吃了一块切得很薄的牛肉片,很嫩。 初恋姐以后可享福了,按照陆觐与对她的宠溺程度,婚后会是个模范丈夫。 吃饱喝足了,姜璃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里清洗,窝在沙发上玩了会手机。 肖礼的消息接二连三地发了过来。 【aaa美容小丽:我从你们公司出来了,跟行政经理初步谈完了】 【aaa美容小丽:总公司肯定是不会用我们的软件】 【aaa美容小丽:但分公司有部分功能的需求,如果我们能开发出来就跟我们合作】 【姜璃:那你们有把握吗?】 【aaa美容小丽:没把握也要奋力试一试啊!这么珍贵的机会,我和我的兄弟们都会奋力一搏的!】 姜璃好久没感受到这么蓬勃的斗志了,也被热血感染,脸上不自觉浮出了笑意。 【姜璃:那你们一定要加油!】 【aaa美容小丽:会的!我们能有这个机会全是因为你,你在公司很有威望,提起你大家都很尊敬甚至都不敢直呼你的名字】 姜璃被他的话逗笑了。 那不是威望,是不想惹她这个小人。 【姜璃:跟我关系不大,还是你们的实力和态度的原因】 【aaa美容小丽:你就不要谦虚了,我真的要好好感谢你,你什么时间有空,这顿大餐我必须请了】 【姜璃:真的不用,我最近也都没有时间】 对话框上方持续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等了半晌,肖礼的信息才发了过来,却只有短短的一句。 【aaa美容小丽:我有话想跟你说,想当面跟你说】 他语气这么郑重又犹豫了这么半天,莫名让姜璃有点紧张。 想到上次他提起知道她等他的事,她对他要说什么大概有了预期。 【姜璃:就微信里说吧,我最近真的有点忙,抱歉啊】 【aaa美容小丽:没关系,那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还没想好怎么回复,视频通话蓦然弹了出来,吓了她一跳。 姜璃抚着胸口,做了准备后按下接听键。 视频里出现肖礼的身影,他穿着干净的白t,戴了一个棒球帽,还是那么阳光青春的感觉。 他抿了下唇,笑得有点腼腆:“没有打扰到你吧?” 姜璃笑得有点勉强:“没有。” 肖礼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脸上的表情郑重了起来。 姜璃不适应他突如其来的认真,还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肖礼却已经开了口。 肖礼:“其实在学校时,我就已经注意到你了,只不过那时我好像还没开窍,不知道什么是动心,每次被你吸引了目光都不自知。“ 这个开场白让姜璃的心蓦然一跳,呼吸都局促了起来。 肖礼:”你以前像个热情的小太阳,总是特别主动,我每次都不敢直视你,感觉你太炙热了。” 此时屏幕里的他,垂着眼依旧不敢看她,脸色跟煮红了一样。 缓了缓他继续说:“你还记得六级考试前,你来找我教你英文,我怕在你面前露怯,偷偷地晚上熬夜学,第二天再给你讲。” 姜璃:! 肖礼:“后来我才慢慢开窍了一些,记得你说过每次在图书馆都能碰巧看见我,其实不是碰巧,是我知道你的习惯,故意每天准时那个时间去图书馆的。” 姜璃都听傻了,这些她真的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初肖礼很温润,对她也很有礼貌,不太会拒绝,对她的过分要求也都满足,觉得他人很好。 肖礼缓缓呼出一口气,神色却更加紧绷了一些,手指握了握拳,像是再给自己打气。 “毕业时,我想着如果你来跟我告白,我就答应你,可你那天没来。” 他毕业时,姜璃已经大三了,对肖礼的热情消退了些。 她有去看他拍毕业照,只不过没靠近,也觉得他不会接受自己,便没去表白。 暗恋的酸涩又涌上心头,也为自己错过的初恋而有些怅然若失。 肖礼抬起了眼,灼灼地直视着她:“我被动了这么久,这次我要主动一次,姜璃,我喜欢你…可以做你男朋友吗?” 伴随着这句话结束,房间静默了下来。 姜璃突然听见门口方向传来了脚步声,不快不慢地由远及近。 姜璃瞳孔骤然紧缩,如芒刺背,她手比脑子反应快,第一时间按了挂断键。 不到三秒,身前的光线被高大的身影完全覆盖,手中的手机被拿走。 姜璃咽了下口水,表面镇定自若,实际手臂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身影稍稍俯身,贴靠在她的后背上。 指尖在她的手机屏幕上滑动着,解锁了已经熄屏的手机,刚刚的聊天记录完整地展示在眼前。 声音是刻意伪装后的清润,还带了一丝笑意,但听不出喜怒:“我刚刚听见,有人跟你说,要做你男朋友?” 姜璃没说话。 陆觐与的另一只手抚上她的下颚,稍稍用力,抬起了她的脸,迫使她看向他。 姜璃倒望进他眯起的眼中,黑潭一般深不见底,根本不似他语气里那样平和。 他语气沉了几分:“aaa美容小丽,是谁啊?” 姜璃不自觉咽了下口水,却因脖颈的伸长而有些困难。 她喉咙卡得难受,伸手去扯他的手,却扯不动。 姜璃艰难地张口:“是,我以前的…同学。” 陆觐与的语气像是在闲聊:“什么时候的同学?大学?” 姜璃眨了下眼,表示肯定。 他轻点了下头,语气越发缓慢,渗着森森阴鸷:“那你告诉我,一个男同学,为什么给他备注成aaa美容小丽?防着我的?” 姜璃漂亮的双眸里蓄了些许雾气,放软了声音:“阿与……我难受~” 装可怜成功,陆觐与手上的力道松了松,姜璃趁机挣脱了他的掌控,下意识朝旁边挪了位置,警惕着看向他。 外面乌云压顶,屋内越发昏暗。 陆觐与站在屋内唯一一束光源处,暖黄的落地灯照在他刚刚捏着她下巴的手指上。 修长的十指交扣,他弯身搭在沙发靠背上,棱角分明的侧脸沐在光下,瞳孔映成琥珀色。 “要不要我给他打个电话,约他出来坐一坐,向他做个自我介绍。” 姜璃盯着他满是威胁的眼神,又想起昨晚看到的聊天记录,她突然就不想说话了。 他对别的女人那样,又凭什么要求她守身如玉? 况且她没干什么,弄得好像被捉奸在床了一样!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姜璃声音有轻微的哽咽:“人家只是跟我表白,我也很意外,你这样干涉我的交朋友权利,我很不舒服。” 陆觐与黯然的眸色有一瞬的怔愣,他肯定想不到,向来顺从的她会表达对他的不满。 他眯起双眼:“你给他备注的昵称,难道不是因为你心虚吗?” 姜璃:“我给他备注成那样,不是因为你对我的控制欲太强了吗?” 微微眯起的双眸黑漆漆的,渐渐地蒙上黑雾,山雨欲来前的宁静。 他的唇瓣不知道为什么红得有些过分,像充血了一样。 蓦地,他笑出了声:“看来,他对你很不一般啊,动心了?想出轨了?” 房间里静默了下来,空气里弥漫着死寂的凝固感。 憋了半晌,他终于开口:“那你选吧,删了他还是删了我?” 13、第 13 章 如果这个选项是真的,她当然会选删了陆觐与。 但姜璃太知道他的德性了。 她都不用真的选,只要犹豫一下,他都会想尽办法逼她认错,并让她费尽心思地哄他一整天。 姜璃一点都不想哄他,也不想被他折腾。 删个微信而已,他们还有qq。 点击了删除,姜璃直接把手机关机,站起身,迎上陆觐与的目光,什么也没说,径自走回了卧室。 关好门,迎面看见窗外黑蓝的天空被一坨坨灰绵羊一样的云层覆盖了。 憋了一天的雨终于下了下来,没有手机玩了,姜璃静静地趴在床上看雨景。 江城的雨很细,跟她家乡不一样,她家乡轻易不下雨,一下就是瓢泼大雨,十分的爽利。 而江城这边的雨下完也不见得凉爽,虽然有新风系统,可姜璃还是感觉到一股黏湿的气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静被厨房传来的叮叮当当的声响打破。 姜璃的注意力朝那边集中听了听,好像是陆觐与在做饭。 他不是在生气吗? 姜璃翻了个身,把下巴压在手背上,又仔细听了一会,确定了就是他在炒菜。 她看了眼时间,刚好十二点。 等了等,半个小时后,炒菜的声音停止了,又开始洗洗涮涮的刷碗声。 陆觐与最近很居家啊,这是在提前找人夫的感觉,训练当好老公的技能呢。 又过了十几分钟,终于彻底安静了。 姜璃这姿势有点累了,坐了起来,闻到了一丝丝饭菜香。 她其实还不太饿,处于吃点也行不吃也可以的阶段。 但前几天没怎么吃东西,导致肚子疼痛缓解后就有点馋。 姜璃慢吞吞地移动到床角,朝着门口的方向又嗅了嗅,真的好香。 她等了等,没听见陆觐与离开的声音,也没听见他喊自己吃饭。 姜璃犹豫再三,决定装作去喝水,看一看什么情况。 她穿上拖鞋,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在客厅看见正坐在沙发上拿着平板处理工作的陆觐与。 趁着他不注意,她走到餐厅的吧台,状似拿杯子接水,眼睛却一直瞟着餐桌上的饭菜。 一道蒜蓉娃娃菜,一道烤鱿鱼,还有个菌菇汤。 那道烤鱿鱼散发着夜市小摊的味道,怪不得在卧室都能闻到一点香味,这道菜的穿透力太强了。 这几道菜荤素搭配得太对她的胃口了,陆觐与的厨艺进步神速,偷偷去哪里进修了? 她记得他第一次做菜的味道,可以用难以下咽来形容,她却还要提供情绪价值,无脑夸夸。 越想心里越不平衡。 小白鼠都当了那么久了,现在正式练成手了,她还不能享受一下成功的味道吗? 这么想着,姜璃顿时心安理得起来。 接好了水,她从冰箱里拿了青柠切了片放在水中,又放了一小勺蜂蜜,美滋滋地坐在椅子上,拿起了筷子。 吃之前,她探头看向陆觐与,突然有点怕他质问自己为什么吃他做的菜。 迟疑了片刻,她清咳了一声,直接问道:“那个,这饭菜我可以吃吗?” 他始终垂眼看着平板电脑,似是没听见她说话一样,没回应。 姜璃等了等,说道:“你不说话就当同意了啊,我吃了?” 他还是一言不发,但把右腿搭在了左腿上,换了个稍稍背对着她的姿势,继续看着平板。 很显然,他听见了她的询问,且不想搭理她。 但他也没反驳,那就算同意了,姜璃决定不管他直接吃,吃一口算一口,他阻止时再说! 烤鱿鱼的香是她预料到的,没想到汤也那么鲜,好想问他怎么做的,怎么这么好吃。 早餐的那道滑牛肉也很好吃,只不过太早了,她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点。这顿午餐真的让她胃口大开。 午餐吃多了,姜璃决定晚餐不吃了。 她吃的时候是单独把菜和汤拨出来一份,所以剩下的菜还很干净。 她看了一眼陆觐与,他已经处理完工作了,此刻正捧着一本书在看。 姜璃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剩下的菜我是留在餐桌上还是放在保温里?” 他慢悠悠地翻了一页书,没抬头也没回话。 等了等,姜璃后知后觉,他在冷暴力她。 可谁家冷暴力还给做午饭啊? 姜璃搞不懂他的脑回路,默默将饭菜放进了保温里,擦好了桌子,又回了卧室。 窗外雨还在下,但小了很多,其实本来也不大。 姜璃坐在露台的单人摇椅上,雨淋不到她,还能感受到雨天户外的味道,她很喜欢。 雨声很治愈,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再睁开眼时,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依然阴着,她发现身上盖了一条毛毯。 姜璃下意识朝屋内看去,屋里只开了一圈暖黄色的筒灯,空无一人。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姜璃抱着毯子回到房间里,发现客厅也没人。 她找寻了一圈,确定陆觐与已经出门了。 她看了看手中的毯子,有点纳闷,难道他已经消气了? 手机里很多未读信息,姜璃匆匆扫了一眼,大部分都是工作上的。 有一条是何安村的项目经理发来的信息。 何安村度假村项目是公司目前比较重视的项目,姜璃点开了对话框。 【何安村项目负责王樊:姜总助,有个事情得跟你说一下】 【何安村项目负责王樊:图纸跟设计院对接时出了点问题,所以原定的工期可能要延迟两日】 【何安村项目负责王樊:但是我们后期会在施工阶段找齐这两日的工期,我觉得就不用跟陆总汇报了吧?】 姜璃几乎是立即回复他。 【姜璃:需要汇报的,王经理】 【何安村项目负责王樊:反正我后期也会自己补齐的,我觉得这个事就不要跟陆总说了,你知道就可以了】 姜璃轻笑了一声,她知道就可以? 之前就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信誓旦旦地跟她说后期会把拖延的时间补回来,结果不仅没补回来,原本说延期三日,后来变成了延期六日。 项目一度陷入了停滞状态,陆觐与问责时,项目负责人竟然说跟她汇报过了。 这种坑,她怎么可能再踩一遍。 【姜璃:我会跟陆总汇报的】 【何安村项目负责王樊:你这】 【何安村项目负责王樊:行行,那我自己汇报,不劳烦您大驾了!】 看着他这怨怼的语气,姜璃不以为意,讨厌她的人太多了,他得排队。 姜璃直接编辑了信息给陆觐与,点击发送的时候,前面竟然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提示信息发送失败。 她再次点击发送,还是同样的提醒。 她心里一惊,这是给她删了还是拉黑了? 他给她做了饭还盖了毛毯,她还以为他原谅她了,怎么又拉黑了? 是要遣散她?还没给分手费呢! 姜璃有点急了,怀着试探的心情拨通了陆觐与的电话,竟然拨通了。 她缓缓呼了口气,看来没到遣散她的那步。 她“喂”了一声,电话那头始终沉默没应答。 姜璃不确定地看了眼手机屏幕,确实是接通的状态,便又问道:“阿与,在吗?” 电话那边传来了一声闷闷的“嗯”。 姜璃放下心来,把王樊的事汇报了:“王樊说项目跟设计院那边的对接上出了点问题,工期会耽误两日,他说后期会补……” 话没说完,陆觐与便沉声打断了她:“你给我打电话,就是要说这个?” 姜璃:“……是的。” 电话骤然被挂断,姜璃有点懵地眨了眨眼,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又拨了电话回去,没接通就被挂断了,再回拨就变成了无法接通。 算了,反正该说的也说完了,他没准是在借题发挥,酝酿跟她分手的情绪呢。 这么一想,姜璃突然就通了。 她迅速起身,把放在客卧提前收拾好的东西一股脑给搬到了车里了,开车回家了。 到出租屋时才六点多,她一点点把东西搬上楼,坐在椅子上猛灌了杯水,有点累着了。 月经期间体力真是不好。 她歇了会,打开手机,才注意到qq也有几条未读信息,除了肖礼现在没有人会用qq联系她。 【肖礼:刚才是我唐突了,冒犯了你,对不起】 【肖礼:我很自责也很后悔,不该这么冲动跟你说那些话,不说至少还能跟你做朋友】 【肖礼:你删除我也应该的,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不要讨厌我】 姜璃拍了拍脑门,把肖礼这茬给忘了,她立即回了信息。 【姜璃:我不是讨厌你】 指尖在屏幕上犹豫着,还是决定不解释真实的原因了,毕竟有点复杂,而且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也要结束了。 【姜璃:微信删除你不是我的本意,过阵子我会跟你解释原因的】 【姜璃:你能等等我吗?】 肖礼的信息几乎是秒回。 【肖礼:能!】 姜璃抿唇一笑。 【姜璃:好,那到时候我跟你全部坦白,如果你能接受,我们再谈以后】 【肖礼:好,不,我肯定都能接受,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 姜璃却没有他这样乐观。 她觉得肖礼知道她这三年的经历,不接受她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不过她也不是非要谈恋爱,他接不接受她都能理解。 但是希望他能给她保留一点尊严,不要把嫌弃表现在脸上。 又跟肖礼聊了几句,姜璃开始收拾东西。 好几天没回来了,屋子里到处都是灰尘,她又开始打扫。 全部搞完,姜璃累得不行,瘫倒在床上,什么力气都没了,只想睡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电话铃声把她吵醒了。 姜璃烦躁地摸到了电话,迷迷糊糊地接通了,电话里却没有声音。 姜璃气得想挂断,手机里终于传来了声音:“……你干嘛呢?” 瞌睡被这声带着疑惑的质问赶跑了一些,姜璃半睁开眼睛,这才听出来是陆觐与的声音。 她声音囔囔的:“睡觉。” 他不是拉黑她,还不接她电话吗,为什么又突然搭理她了,还是在她睡觉的时候,好烦人啊! 陆觐与的声音却明显带着质疑:“睡觉?你能睡着觉吗?” 姜璃气得牙痒痒,她本来能睡得着的,被他一吵真有点睡不着了。 陆觐与:“我不接你电话,你就不知道多打几个?” 姜璃:? 他说的是人话吗?他都不接电话,她还打什么? 陆觐与:“那你反省好了吗?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姜璃都要被他气笑了。 他憋了一天,她都以为要分手了,结果他来问她反省好了没,有病吧? 陆觐与:“不过以后你反省就在江水湾反省,没必要惩罚自己回出租屋里。” 姜璃完全不懂他的脑回路。 她现在没精力跟他掰扯,敷衍地说了句“哦”,便想挂电话继续睡觉。 陆觐与:“你下来吧,我在你家楼下。” 姜璃:…… 14、第 14 章 姜璃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闭着眼哼哼了一句:“……不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语气又阴沉了起来。 “姜璃,我气还没消呢。” “你在三分钟内下来,我不跟你计较。” “听见了吗?” 握着手机的手指渐渐放松,姜璃已经闭上了眼,呼吸逐渐规律。 手机里没了声音,也没挂断。 姜璃均匀的呼吸声通过听筒传到了陆觐与的耳朵里。 昏暗的车内,陆觐与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拿着手机把听筒凑近耳边,静静地听着她的呼吸。 半晌后,他撇了下嘴,确认她睡着了。 雨后的温湿通过降下一半的车窗钻进车内,他收起手机推开车门,崭亮如新的皮鞋踏在积水中。 他蹙了下眉,这老城区的小路坑洼不平,一下雨就积水,早就告诉她退租,她偏还时不时地回来住几天。 按了电梯,直接就到了十二楼。 沿着长走廊走到最里面的房门,抬头看了眼昏暗还频闪的楼道灯,蹙起的眉头更紧了一点。 陆觐与有些没有耐心地在密码锁上输着他和姜璃生日的组合数字,门锁开了。 这门还是他叫人换的,不然更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转身锁好门,他摸着黑找到了开关按钮,一股脑全按开了。 凭着之前来过一次的记忆打开门口的鞋柜,找到了拖鞋。 骤亮的灯光把刚睡着的姜璃给晃醒了。 她把被往上拽了拽,盖过头顶。 可下一刻,被子便被扯了下来,陆觐与:“你还真睡着了?” 姜璃把手挡在眼睛上,继续睡。 陆觐与转身把卧室的灯关了,语气十分嫌弃:“这破地方一梯好几户,走廊灯那么暗,电梯不用刷卡随便上,安全隐私有保障吗?还有你家楼下的破路……” 关灯后眼睛舒适了,但被他唠唠叨叨地念了一堆,姜璃放开眼睛又把耳朵捂了起来,太聒噪了! 陆觐与拉着她捂住耳朵的手:“这破地方你总回来干什么?” 姜璃被吵得头疼,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陆觐与看到她不耐烦的表情,一时间有点怔愣:“你那什么眼神?” 姜璃收回了瞪着他的视线,语气软了下来,近乎哀求:“陆觐与,我太困了,你让我睡觉吧,我这几天每天肚子疼得睡不着,今天好不容易好了一点。” 不知道是装可怜成功还是他骂累了,终于安静了片刻。 姜璃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扯起被子,低声呢喃着:“大少爷,你呆不惯这里就回去吧,明天你再处置我。” 挑剔的声音没再响起,但没一会身后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姜璃实在是没精力管他在干什么。 过了十几秒,突然感觉床垫向下沉了沉,紧接着温热的身体靠近,将她整个后背包裹住。 碎碎念的声音又在她耳后响起:“床这么小,床垫都没有支撑力,还有你这床品……” 姜璃烦躁地转过身捂住他的嘴,“嘘”了一声,碎碎念的声音被她止住了。 手顺势搭在了他的腰上,姜璃的睫毛颤了颤,发现他没穿衣服。 原来刚刚窸窣的声音是在脱衣服。 她向下摸了摸,裤子也脱了。 手指不小心戳进了他的内裤里,不小心挑起了裤腰,弹了他一下。 一声闷哼后,她的手蓦然被攥住。 姜璃抱歉地说:“不小心的。” 她的手被扣在了他的胸膛上,她睡觉最喜欢摸着的地方,可能是为了防止她乱摸别的地方。 她的小腹被他的手掌覆盖,他向她的方向稍稍两个身体贴靠在一起。 陆觐与把下巴埋在她的颈窝里,微微呼着气:“我拉黑你,还不接你电话,你怎么都不着急?” 他声音低低的,语气也没有刚刚的盛气凌人,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委屈感。 被拉黑的是她,他还委屈上了。 姜璃:“那你不接我电话,我能怎么办?” 陆觐与的声音更加幽怨:“你以前办法可多了。” 她以前确实会想尽办法哄他,现在她不想哄了,他可能心里有落差。 陆觐与:“姜璃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么对我的,是不是得到了就不珍惜?” 姜璃:…… 他用侧脸蹭了下她的脸颊,似是寻求到了安稳感,“这次我原谅你了,但你得跟我保证,不跟那个跟你表白的同学来往,也不准再让我发现你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的。” 姜璃觉察出一丝不对劲。 他以前没那么好哄的,何况这次她连哄都没哄,怎么就自洽了? 他这个样子,也不像是准备跟她分手的状态啊。 会不会有另外一种可能,他确实要跟初恋姐结婚,但同时还舍不得她。 他不会是要她当小三吧? 这个念头升起的一刻,他的手机似是有感应一般响了起来。 陆觐与拿起手机,犹豫的片刻被她瞟到了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名字是沈念清。 可他却不知道在犹豫什么,没有接听,但也没有挂断。 按了静音,等着电话自动挂断后,他把手机关了机。 姜璃已经回过头去,闭上眼睛装睡。 他把手机放一边后,又重新抱住她,呼吸渐渐均匀。 他竟然不接沈念清的电话,难道是吵架了? 姜璃恍然,怪不得他拉黑了她一天后突然来找她,这是跟沈念清吵架了,来自己这寻求安慰来了。 — 次日清晨,遮光效果不那么好的窗帘只挡住了一半的阳光。 姜璃眼睛对光有点敏感,随着屋内越来越亮,她翻了两个身,睁开了眼睛,两坨胸大肌占满了她的视线。 姜璃舔了舔微干的嘴唇,这么多年了,还是会冷不丁地为他的身材心动。 她来回折腾的这几下把陆觐与给吵到了。 他还没睡醒,伸手箍住她的脑后,扣在了他的胸膛上,嗓音是没睡醒的沉哑:“别闹。” 姜璃被他箍得难受,想翻身挣脱他的束缚,她的手机恰好震动了起来。 她扭动着去拿手机,他的手臂稍稍放松了点,她成功转过身去,但下一刻他便又贴靠了过来,从后背环住她。 姜璃看清了来电的名字,深吸了口气,没功夫管陆觐与的禁锢了。 她迟疑了一下,把手机举起:“董事长的电话。” 身后的陆觐与撩起了眼皮,随意地甩出两个字:“挂了。” 姜璃大概猜出董事长来电话的目的,没听他的,按了接通。 电话里传来了沉稳又强势的声音,十分简练地说:“觐与手机打不通,你让他开机。” 姜璃也简练地应了一声:“好的董事长。” 电话被挂断。 跟她猜测的如出一辙。 手机的内容陆觐与肯定听见了,她没再重复,直接伸手在他身后摸索着。 陆觐与蹙眉,略显烦躁地转身把手机拿起来,按了开机键。 随后,好多信息涌了进来,没到一分钟,铃声响起。 陆觐与坐了起来,盯着手机眉头蹙得更紧了,然后微微叹了口气,掀起被下了床,走到厨房的阳台接听了起来。 姜璃这个老房子不像陆觐与的公寓隔音效果那么好,即使他躲到阳台她也能听到只言片语。 “你能不能不要胡思乱想?” “那你还要我怎么做?” …… 他们果然吵架了,陆觐与手机关机,初恋姐就把电话打到了陆觐与父亲那里。 还原了真相,姜璃收回了注意力,点开了手机里的未读信息。 有个项目一直是她跟进的,今天她得去趟公司收个尾,免得交接时有麻烦。 她妆发都弄好了陆觐与才打完电话。 看见她已经穿戴整齐,愣怔了一瞬,问道:“干嘛去?” 姜璃戴上了耳钉,说道:“澄园的项目今天得签验收单,我得去趟公司。” 顿了顿她又说:“我那三天假你得给我顺延,或者给我算加班费也行。” 陆觐与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也拿起了衣服穿了起来:“先跟我回江水湾换套衣服,再去公司。” 一路上,陆觐与一直在回信息。 姜璃也在用笔记本电脑整理文件,佯装没看见他时而蹙眉时而叹气的情绪化模样。 她撇了下嘴,能让陆觐与哄这么久,初恋姐也是很厉害了。 陆觐与被她拿捏得死死的,终于有个能治他的人了。 她之前跟他不论有什么矛盾都是她妥协包容哄着他,此刻看到陆觐与吃她吃过的苦,心里无比的畅快。 跟陆觐与这么一折腾,到公司时已经十点多了。 姜璃迅速跟等着她的项目组同事进了会议室。 忙了一个小时,差不多搞定,姜璃这才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拿铁。 拿起手机翻了翻,才看见四十分钟前肖礼发来的信息。 肖礼:【我刚接到你们公司的电话,约我去谈板块设计,你在公司吗?】 姜璃犹豫了一下,回复了。 姜璃:【才看见信息,你到公司了吗?】 肖礼秒回。 肖礼:【到了,我刚到行政部】 姜璃起身出了会议室,朝着行政部走去。 电梯停在了行政部的楼层,她确认好陆觐与没发信息找她,才放心地出了电梯。 路过茶水间,“狐狸精”三个字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在公司这三个字是她的专属指代词,姜璃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陆总初恋的机票吗?消息可靠吗?” “金姐可是咱们公司资深老员工了,她说的还能不可靠?” 金姐? 行政主管金棠吗? 难道初恋姐的机票是金棠给买的? “我的天,那可有热闹看了,好想看狐狸精能闹出什么腥风血雨来!” “唉,咱俩等会再出去,万一陆总还没走呢?看见咋俩摸鱼就不好了。” 姜璃:! 陆觐与在行政部? 姜璃心里一紧,一时竟不知道是该先逃走,还是进去把陆觐与给拉走。 没事没事,就算陆觐与见到肖礼也认不出来,而且陆觐与也不知道肖礼的名字……吧? 她也记不清跟没跟陆觐与说过肖礼的真名了。 正徘徊犹豫之际,陆觐与走了出来。 这下不用选择了,她迎面上前:“陆总,澄园的项目还需要你签字……” 话还没说完,陆觐与身后,肖礼从接待室里出来,正撞上了她的视线。 她最害怕的一幕,出现了。 肖礼扬起了阳光的笑脸,润泽的嗓音唤了她的名字,“姜璃!” 他举起手来,冲着她挥着手,手里还拿着手机。 那天餐厅送的伴手礼钥匙扣,被绑到了手机壳上,随着他的摆手而左右晃动着。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来不及阻止。 陆觐与预料之中地回过头,眯起眼,目光落在了他手机上拴着的“好运”钥匙扣上。 15、第 15 章 陆觐与定住脚步,深墨的眸子在“好运”钥匙扣上凝视了几秒,转过头来看向姜璃。 迎上他的目光姜璃才发现自己呼吸不畅,倒吸了口气,呼气时带了微微的颤动。 片刻后,陆觐与的眼神变成了浅笑,声音也变成了一贯伪装的温润:“介绍一下吧。” 姜璃喉咙像是被卡住了一样,她清咳了两声,佯装镇定地说:“这位是陆氏集团总裁,这位是我同学。” 她介绍得含糊其词,肖礼注意到她神色有点不太对,但还是礼貌地朝陆觐与伸出手自我介绍着。 肖礼:“您好,我叫肖礼,是姜璃的大学同学。” 陆觐与没握他伸过来的手,转眼看向姜璃:“肖礼……小丽?” 姜璃轻颤着眼睫,神色更加紧绷。 肖礼还维持着伸手的姿势,有点尴尬,也没太听懂他为何变了个音调念自己的名字,是方言吗。 就在肖礼面色维持不住,想要收回手时,被握住了。 陆觐与浅笑,客气又礼貌:“你好,陆觐与。” 肖礼立即真诚地说:“陆总久仰了,听姜璃提起过您,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一句客套的话,却没想到陆觐与很认真地问道:“哦?她提起我什么了?” 姜璃其实没提过他,肖礼讪笑了一瞬,反应也挺快的:“她说您有能力还亲切,为人特别好。” 陆觐与微挑着眉梢,却还是那副温润的模样:“是嘛,她应该是没提起过我吧。” 肖礼被他这句话弄愣了。 紧接着陆觐与又状似不经意地说:“你的手机链很有特点,在哪买的?” 肖礼抬起自己的手机,如实说道:“哦,这个是餐厅的伴手礼,上次我跟……” “学长!” 姜璃忽地出声打断了他,尽管突兀,但她必须得制止了。 她不能放任他们再聊下去了,周遭暗里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她要结束这个尴尬的场面。 姜璃:“学长,你这边的工作聊完了吧?我送你出去吧。” 肖礼立即说:“啊,聊完了,陆总这是我名片,感谢您对姜璃的照顾,期待以后有机会合作……” 姜璃一把抢走了名片,催促着:“我帮你转达,我送你出去吧。” 她的手腕蓦然被攥住。 陆觐与眸光晦暗,声音里带着只有她听出的逼迫:“让别人送吧,你不是说要我去签字?” 姜璃抿唇看向陆觐与,目光带着祈求。 三秒后,他松开了手。 姜璃如释重负,在他灼灼的目光下,带着肖礼离开了。 肖礼没察觉到两人的暗潮涌动,还在挥手跟陆觐与告别。 陆觐与笔挺地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听见那男人低声说,晚上要请她吃饭。 他收回了视线,扫向周围,那些八卦的目光纷纷转移开。 陆觐与拨通了个电话,朝着电梯走去。 周围看热闹的同事们缓缓呼了口气,纷纷小声嘀咕着。 “刚刚陆总的眼神有点可怕啊。” “这就是修罗场吗?” “完了,我怎么突然磕到了?快骂醒我。” …… 姜璃把肖礼送到门口,拒绝了他的邀请:“改天吧学长,你也看见了,我今天太忙了。” 肖礼理解地点点头:“你也别只顾着忙,看你现在瘦的。” 姜璃笑着说好,目送他离开。 手机传来一声震动。 【陆觐与:来我办公室】 姜璃的神色颓丧下来,视死如归地转身走进办公大楼。 陆觐与的办公室里冷气开得不冷不热的,但姜璃却浑身泛着凉意。 她知道接下来自己会面临什么,一直低垂着眼,不主动开口说一句话。 最后还是陆觐与率先打破了僵局,一字一顿:“他就是aaa美容小丽?” 姜璃仍旧垂眸站在那里,轻嗯了一声。 陆觐与:“我让你删了微信,你们还能联系,是还有电话号码还是别的什么联系方式?” 他的声音客观得仿佛不带一丝感情因素,仿佛只是对疑惑的不解。 可姜璃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压制后的刻意。 他越是怒极,越是想用平静来掩饰,装出来的从容。 里面充斥了对低位者不顺从的强烈谴责和上位者的控制欲。 她很讨厌这样的不平等。 甚至开始怀疑,真的要因为那所谓的分手费的承诺,继续忍受下去吗? 他的逼问还没停止:“那天,你说你去散步,买了这个钥匙扣。” 说着,他把拴着“暴富”的钥匙扣拿出来,往放在桌面上重重一放。 震得她心跳跟着顿了一下。 陆觐与:“那天其实是你跟他一起去吃了饭,这是餐厅赠送给你们的伴手礼,对吗?” 姜璃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痛快地承认:“对不起,那天我说谎了。” 钥匙扣被他捏在手中,“暴富”被他捏变了形。 他表面的温和要维持不住了。 “他不会以为你还单身吧?” 这句话似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那么用力,呼吸都重了许多。 “他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你刻意隐瞒了,所以,他感谢我照顾你……” 他气极反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老公。” “老公”这个词用得未免太过了,她和他的关系,怎么也用不上这个称谓。 上次他是为了气他妈妈,这次是被她的欺骗气得口不择言了。 他今天应该挺受打击,一向听话的小麻雀突然翅膀硬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会骗他了。 她始终垂眸沉默着,他也不再问了,获得了片刻的安宁。 随着时间的流逝,安宁变成了窒息,越发凝重沉闷。 口鼻像是被浸透水的厚纸巾掩住了一般,透不过气来。 姜璃后知后觉地想起,这种感觉好像是古代一种酷刑,叫“贴加官”。 用湿透的纸一张一张地贴在人的脸上,活活把人捂死。 想到这,她用力深吸了口气,突然想要挣脱这种窒息感。 索性豁出去跟他摊牌算了! 话到嘴边还没说出来,陆觐与突然一声淡淡的“出去吧”,让她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姜璃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已经翻开了文件,拧开了签字笔,低头开始处理公事了。 她没再犹豫,转身出了办公室。 关上门,她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虽然算不上背叛,但她确实骗了他,陆觐与真的就这么算了,放过她了? 她回到自己工位,她的工位是一个独立的空间,但又不是封闭的办公室。 因为作为总助,还是要能及时观察到老板以及来往访客情况的。 所以她的工位被落地玻璃隔断,有电动窗帘有玻璃门,但她从来不关门,怕陆觐与叫她时听不见。 但今天她把门关上了,暂时逃离一下。 她希望陆觐与别叫她,或者叫她时她听不见。 她把交接文档打开,盯了分钟,始终无法集中注意力。 玻璃门的敲响,唤回了她放空的游伸。 同为总裁办助理之一的施楠走了进来。 她来的时间比姜璃早,一直矜矜业业做着分内的工作,从不多语,在公司人缘不错,给人很稳重的印象。 她推门进来,把一摞文件放在姜璃的桌面上:“陆总叫我拿给你的,说是前几天你没来时攒的活,别人做的陆总不满意,让你重新做。” 她公事公办地转述完毕,露出一抹和善中透着尴尬的微笑,转身出去了。 姜璃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摞文件,打开了oa,她还剩两天的假期果然被取消了。 不过她反倒是心里安定了一些。 这种程度的折腾她完全可以接受,比起不确定性的未知,已知才让人安心。 她先把文件都过目一遍,分类整理了一下,开始了工作。 高管们开始出入陆觐与的办公室,看来他也在处理工作,跟平时并无不同。 下午三点,陆觐与叫了高睿陪他去应酬。 在众人纷纷揣测她怎么被冷落了的目光中,姜璃却隐隐有点高兴。 陆觐与最近很喜欢用冷落来惩罚她,上次他也是这样,拉黑她并一天不联系她。 之前他可没这样过,看起来有点幼稚。 他的这种改变会不会是分手的前兆呢? 胡乱猜测一通,姜璃心情彻底放松了下来。 快到下班的时间,那些文件她整理的差不多了,伸了个懒腰,准备下班。 肖礼的邀约信息再次发了过来。 肖礼:【下班了吗?我后天就要走了,有荣幸再跟美丽的姜女士共进晚餐吗?】 姜璃略有点嫌弃地轻“啧”了一声,他怎么也变油腻了? 姜璃:【曾经温和木讷的学长怎么突然油嘴滑舌了?】 肖礼:【原来我给你的印象是木讷啊?】 姜璃:【比起你刚才油腻的话,我还是欣赏你的木讷】 肖礼:【果然在网上找讨好女孩子的话术不靠谱】 姜璃这次真的笑出了声。 笑过之后想到自己跟陆觐与的关系,收敛了笑容斟酌着用词回复着。 姜璃:【那如果我曾经有过一段感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纯洁,你会怎么想?】 肖礼没犹豫,几乎立即回复了。 肖礼:【我没觉得你纯洁啊】 对方撤回了一条信息。 肖礼:【我是说,我知道你肯定是有感情经历的】 对方撤回了一条信息。 肖礼:【我的意思是,我没有任何想象,你就是你,你很好】 看着他不断撤回的信息,笑意再次浮跃在她的脸上。 他的真诚和无措,让她感受到了尊重和珍视。 姜璃:【好,我知道】 夕阳洒到她的桌面上,姜璃深吸了口气,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很期待明天太阳的升起。 那或许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新一天的开始。 她把所有文件规整好,又把交接表整理了一下,踩着下班点关好了电脑。 但一抬眼,隔着玻璃,跟刚从外面回来的陆觐与四目相对。 他用眼神示意她去办公室,装傻已经来不及了,她宁愿没培养出这种默契。 她进了办公室,却没听见门锁落锁的声音,他正在拆一份牛皮纸文件袋,好像忘记按门锁遥控了。 她犹豫了一瞬,想转身去锁门,却被陆觐与的话猛然一吓,顿在原地。 陆觐与:“肖礼的那个小公司没什么根基,也没有大投资人,还挺好毁掉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谈论哪道美食的制作并不复杂,还挺好做的一样。 姜璃的手脚率先冰冷起来,从四肢传遍百骸。 档案袋被他打开,从里面拿出很多资料和照片,散落的几张照片里她看到了肖礼的身影。 原来,他不是没精力管她而轻轻放过,刻意冷落她是为了去调查肖礼,那些看似故意为难她的工作也只是留她在公司的小手段。 他控制欲那么强,从不允许她忤逆,她怎么会认为她撒了谎他会就这么算了。 她怎么会以为明天的太阳会重新升起呢。 “紧张什么?”他的声音越发平静和缓,“怕我伤害他?” 姜璃清晰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苍白地开了口:“没有。” 陆觐与:“没有吗?可我查到的是,你大学时暗恋他。” 没等她有所反应,他便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门外隐隐传来了脚步声,姜璃无暇顾及,她不敢违抗他此刻的任何命令。 她刚一靠近,他便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坐在他的腿上。 门外的脚步声靠近,姜璃暗声惊呼:“门没锁……” 尾音被吞在骤然的亲吻里。 陆觐与吻住她的唇瓣,欣赏着她眼底的惊慌。 轻转着角度吸吮,歪着头,对上了门口肖礼呆愣住的目光。 16-20 第16章 陆觐与,我 吻顺着下颚轮廓落在侧颈上。 姜璃感到一阵吃痛,脖子上被他种下印记。 他的唇放开了她,可手没放开,依旧箍紧了她的腰。 门口传来轻微的声响,姜璃这才注意到陆觐与的视线是看向门口的。 他语气算不上和善,淡定中带着微微的挑衅:“别走啊,肖学长,我还要跟你谈谈合作呢。” 姜璃浑身一凛,面色骤然被寒冰冻结了一般,僵硬地转头,看见了肖礼怔怔望向她的通红眼圈。 唇上失去的颜色和脖颈的印记,赤条条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尴尬,羞辱,窘迫,一瞬间的百感交叠,姜璃体会到了找个地洞钻进去的字面意思。 就算下面是无底的深渊,她也想纵身一跃,一了百了。 只有陆觐与在轻松地微笑:“不好意思,约了你来,却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到了。” 姜璃转过身来,不敢再看肖礼的目光,她眼眶也在渗着热气。 一个小时前,她还在跟他说“曾经”有过一段感情。 此时此刻,她看起来像个人尽可夫的骗子。 静默了半晌,肖礼的声音是极力压制后的轻颤:“你是被迫的吗?” 姜璃身体不由自主地抖动着,他的这句话让她眼底的热气化成了水,溢了出来。 都这样了,他还想相信她。 陆觐与轻笑地打着圆场:“阿璃,快跟你学长解释一下,我们都在一起三年了,你是被迫的吗?” 箍在腰间的手掌紧了几分,陆觐与润泽的嗓音丝毫没有压迫感,但姜璃却感觉,只要自己回答错一个字,他就会拧断她的腰。 她腰不会被轻易扭断,她也不在乎腰是否被扭断。 但她怕他会用阴招对付肖礼,肖礼是整个事件里最无辜的,是她错估了形势,无端招惹了他。 姜璃咽下哭腔,但囔囔的鼻音出卖了她此刻的状态:“不是被迫的。” 陆觐与:“肖学长听到了?我若是能强迫她三年,早就被抓进去了。” 肖礼颤抖的声音快碎了,轻轻“嗯”了一声,没再继续问,给姜璃留足了体面。 陆觐与却还在挽留:“肖学长进来聊啊,不是想跟我们合作吗?” 肖礼一言不发,转身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 陆觐与终于按了遥控按钮,办公室的门缓缓关合,彻底落了锁。 腰上的力道松了,姜璃闭了闭眼,一滴泪滑下。 纸巾轻柔地在她脸上擦拭。 “姜璃,我只允许你这一次,不准再为别的男人流眼泪。” 陆觐与的声音慢条斯理,但警告的力度一点不弱。 逃离的想法在此刻达到了一个临界值。 一种混合着自尊的欲念要破壳而出,她已无暇顾及什么分手费了,只想拾起那点可怜的尊严,逃到他控制不到的地方。 “陆觐与,我们分开吧。” 他的身形蓦然一顿,从容的姿态切换成了怔愣,神色敛沉进而阴郁。 擦泪的手将纸巾攥到手心里,蓦然捏紧她的下颚,逼迫她抬眼看着他。 “因为你那个肖学长?你别告诉我,你真对他动心了。” 姜璃红着眼底瞥向他的目光带着厌恶。 他似乎也看出来了,捏着她下颚的手指不由得用了力,似乎想将她眼底的厌恶捏碎。 姜璃:“跟任何人无关,我只是……” 只是受够你了!再也不想在你面前忍耐,卑躬屈膝,再也不想听你的任何无理要求了! 这些心里话姜璃还是能说出口,话被陆觐与堵在了唇舌间。 他将她压在桌子上,文件悉数散落在地,她拼命扭动着身子反抗他,双手被擒住, 他的十指穿过她的指缝间,举过头顶,房间里充斥着她撕心裂肺地吼叫声。 “陆觐与,你还把我当个人吗?” 他略显粗鲁的动作停住,放开了她,通红泛着泪的双眼怒瞪着他。 电动窗帘刚被关上又打开,窗外华灯璀璨。 姜璃系好了被扯开的纽扣跳下桌子。 陆觐与弯腰捡起她的鞋,将她又重新抱回了桌子上。 他一手托起她的脚,认真地将珍珠绑带的高跟鞋穿上。 他低垂着眼,喘匀了呼吸,声音沉柔:“不要闹脾气,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鞋子被穿好,姜璃平静了下来,她失焦的双眸又重新注视起眼前的男人,轻声问道:“你答应我的,九位数的分手费,还作数吗?” 陆觐与抬眸对上她的双眼,顿了顿,才缓声道:“还记得这事呢?” 姜璃在要他的承诺:“作数吗?” 他轻轻颔首,这次回答得毫不迟疑:“当然。” 她深吸了口气,重新踩回了地面,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和头发,朝门口走去。 陆觐与叫住了她:“问分手费什么意思?” 姜璃已面色如常,言简意赅地说:“想拥有九位数存款的意思。” — 接下来的几日,陆觐与看似正常了,实则越来越变态。 限制她的活动范围,只能在三分钟能出现在他面前的距离内自由活动。 手机要每天定时三次检查,位置共享要24小时开着,接的每一通电话都要在他面前。 这样被监视了三天,由于她的“表现良好”,终于获得了“减刑”。 可以在以他为中心的一平方公里范围内自由活动,但超过半公里要开位置共享。 手机每天只查一次了,接打电话不必都在他面前,但他会去通信app上查看原始的通话记录。 他出门她必须跟着,她开门取个外卖他都要确认外卖是不是她本人点的。 他自己脚踏两条船,所以看谁都不忠诚。 我即世界。 但莫名其妙地,落在公司同事眼里,她竟成了黏人精。 公司有个没有领导的小群,其实也不算小,200多人呢。 姜璃忘了自己是怎么用小号混进去的了,一直在群里潜伏没暴露过。 这个群都是匿名的,平时就是抱怨抱怨加班,吐槽吐槽领导,当然吐槽最多的就是姜璃。 今天小群里依然热闹,上班打卡后的第一条信息就是骂姜璃的。 【你们发没发现狐狸精最近特别黏着陆总】 【有危机感了呗,初恋姐要回来了】 初恋姐这个代称就是从这个群里学的。 【我好期待啊!想看狐狸精大战初恋姐】 【狐狸精能战赢吗?】 【战不赢就当三姐呗】 看到这姜璃黑了脸。 好像所有人都觉得她最终的命运是当三。 尤其是陆觐与。 他的打算就是让她当情人,所以他那么轻易许诺九位数的分手费,因为他压根就没打算给! 姜璃理解了梁山泊108位好汉揭竿而起时的决心。 不逼到绝路上,谁又能不顾生死的孤注一掷呢! 他逼她,她也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陆觐与要开个重要的会议,按照姜璃以往的行事风格,肯定矜矜业业地准备会议,做好本职工作。 现在她想明白了,自己就是太懂事,太让陆觐与省心了,所以他才不想打发她。 她想自由,想要分手费,要迈出的第一步就是,“作”。 临开会之前,她进了办公室把门锁好。 迎上陆觐与的目光,她走到他面前,拉起他的手腕,把签字笔仍在桌子上,姿态略显扭捏。 “我太累了,想休息半天。” 陆觐与凝了她几秒,颔首道:“好。” 姜璃摇着他的手,夹着嗓子:“我还要你陪我~” 陆觐与眯了眯眼,抬手摸在她的额头上,又放回自己的额头上。 姜璃扯过他的手:“我没病。” 陆觐与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你这么反常,我很难相信你没病。” 姜璃:…… 怪她之前太正常了。 但这三年的表演经验能支撑她硬着头皮演完:“我不管嘛~你必须陪我!” 他蹙眉盯着她:“”我不管你是谁,马上从姜璃的身上下来!” 姜璃:…… 她放开了他的手,不管不顾地,有种明天就是世界末日的破罐破摔感。 “就要你陪我!” 陆觐与又观察了她片刻,终于接受了现实似的,开口道:“马上开会了。” 姜璃坚持着:“那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去逛街,你不是不让我离开你太远吗?所以你得陪我去。” 她其实有点紧张。 做好了他发火训斥她不分场合不懂事。 可他只是凝了她半晌,随即轻叹了口气,从钱夹里拿出一张黑卡,反握住她的手,将卡放在她的手上。 “我叫人陪你去,等开完会我就去陪你,好吗?” 他语气里的妥协和纵容,让她怔愣一瞬。 视线落在那张黑卡上,一时间有些不确定,是不是她作的还不够狠。 不过看到陆觐与找的陪她的人是施楠时,她突然眼前一亮,陆觐与好像挺信任施楠的。 姜璃自然知道他不会陪自己去逛街,这个会议涉及三方代表,好不容易约的时间,不可能任性取消或延后。 她只是想让他对自己厌烦,但厌烦也需要积累。 按照他的性格估算,忍不过三次就会主动来给她分手费让她滚。 姜璃拿着黑卡在商场里转悠的时候,透过试衣镜看见施楠静静地等在一边,不多言不多语,像个保镖一样。 她挑选了一件挺适合施楠风格的套装,朝她招招手:“施楠,你试一下这个。” 施楠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用了。” 姜璃也不啰嗦,直接跟销售说:“那就直接包起来吧。” 施楠终于主动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真的不要,姜总助。” 姜璃:“老板的钱,不花白不花,我也不会告诉陆总,这钱权当是你替我花了。” 施楠眼里闪过疑惑,但她什么也没问,只一个劲的说:“我真的不要。” 姜璃不再理会她,把自己试过的衣服都买了,因为她穿每件都挺好看的。 每到一个店,都会给施楠也买一样。 一路逛下来,她自己买的已经数不清了,给施楠买了五件衣服,三个包包,两双鞋子,还有一块手表。 看着硬塞进手中大几十万的东西,施楠终于憋不住了,很有心理负担地开了口:“姜总助,你是不是有事要我办?” 姜璃笑了:“是有事求你,我想把我的工作交接给你。” 施楠有点懵:“交接……工作?” 姜璃:“先别急着拒绝我,是这样的,过几天我或许会突然辞职,我这人责任心比较重,做不到不交接工作就直接消失,所以我想先交接给一个可靠的人,然后等陆总再招聘到合适的总助后,再由这个可靠的人转交接给新总助。” 姜璃见她神色凝重,又说道:“不用你签任何交接单,你只需要知道有这些东西的存在就行。” 施楠沉吟着,姜璃没再打扰她,静静等着她。 半晌后,她点了下头,算是应下了。 施楠应该知道她为什么要辞职,但她什么也没多问。 姜璃很喜欢她这种不多话却什么都明白的性格,转身进了下一家门店。 正在会议室里开会的陆觐与,听着PPT,瞟着震动不停的手机,全是消费短信。 过了二十多分钟,消费信息停止了。 等了等,他拿起手机发了信息。 【陆觐与:还在逛街吗?】 姜璃收到陆觐与的询问信息时,瞟了一眼施楠,她也在回信息。 姜璃喝了口冰凉的青提柚子,问道:“陆觐与给你发信息了吗?” 施楠的手指顿了顿,她正在给陆觐与回信息,汇报她们的行程。 姜璃蓦然一笑,没再继续问,给陆觐与回了信息。 【姜璃:我跟施楠逛累了,坐着喝东西呢,你什么时候能来陪我啊?】 【陆觐与:现在】 【姜璃:?】 他们会议结束了? 【陆觐与:怎么了?不是你缠着我陪你吗?】 【姜璃:我就是很惊喜,但是我已经逛累了,我要回去了】 【陆觐与:我马上到了】 施楠解放了,姜璃看着施楠迫不及待离开的身影,有点幽怨地瞥了眼站在身边的陆觐与。 “我真的有点累了,不逛了。” “你从来不提要求,第一次要求我陪你逛街,很难得,我必须满足你。” 姜璃怀疑他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在报复她。 可陆觐与又很认真地在陪她试穿,帮她挑选,给出很中肯的建议,甚至比她还有耐心。 这让姜璃很矛盾,在享受的同时又很担忧,他如果一直这么有耐心怎么办? 她决定继续逛,她得挑战陆觐与的忍耐极限。 逛到了天黑,姜璃率先败下阵来,已经对所有东西都麻木了,分不出好坏了。 她听着店里钢琴师现场弹奏的轻音乐都觉得聒噪,整个人晕乎乎的,全靠着一股要熬死对方的执念在硬撑着。 晚上八点,姜璃算了一下,整整逛了六个小时。 从时间上看其实还好,但对于一个平时不怎么喜欢逛街的人来说,已经双眼发直,浑身酸疼了。 她能感觉到陆觐与也是疲惫的,但是他一点没表现出疲惫的样子,还主动去开车。 姜璃把车座放平,躺在车里觉得回了点血。 侧头看着认真开车的陆觐与,她突然问道:“阿与,如果我以后都这么黏着你,你会不会烦啊?” 陆觐与侧过头瞥了她一眼,毫不意外地颔首道:“肯定会。” 姜璃挑了下眉,理想中的答案就这样被他说了出来。 他确实不屑对她撒谎,她还得再接再厉。 随着车子平稳的行驶,姜璃忍不住慢慢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毫不意外地到了江水湾。 困意还没消散,姜璃脱了鞋赤脚冲到沙发上躺下。 陆觐与分了两次才把她今天买的东西全部搬上楼。 姜璃睁开一只眼看着他把大小购物袋拎进衣帽间,暗暗后悔。 刚把这里的东西都清理回她的出租屋,又添了这么多。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在车上睡了的缘故,此时她睡不着,但又不愿意起来。 陆觐与放好衣服后,走过来半蹲在她身前,把遮在脸上的发丝拨开,声音轻柔得让她心中一动。 “起来洗个澡,我点了餐,吃完再睡。” 姜璃摇着头:“等会,我再眯一会。” 他起身没有催她,兀自去洗了澡,换了家居服,抱着电脑坐到了她身边。 头被他抬了起来,放在他的腿上,脖颈恰好搭在上面,很舒适。 他对她动作很轻柔,但拿手机按下语音条时,说话的语气满是烦躁:“我说十分钟后会议,人还没通知全吗?” 他平时可是立的温和人设啊,突然用这种语气说话,她都能想象到对面的慌乱和自责。 估计是累的,她累了直接睡觉,他却还要加班开会。 不过姜璃更共情那些被他临时叫来开会的同事们。 电脑被他放在边几上,开了视频会议,但是没开他自己的摄像头。 电脑里传出汇报的声音:“陆总晚上好,各位领导晚上好……” 姜璃又闭上了眼睛,会议汇报很催眠,她昏昏欲睡时感受到陆觐与给她盖上了毯子。 她蜷缩了一下身子,他温热的手覆在她略有些冰凉的肩膀上,把冷气调小了些。 姜璃感到了短暂的温馨。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顺势抬头看了眼电脑,会议应该是中途休息了,关了静音。 终于调整到更加舒服的姿势,姜璃轻喃着心里话:“你越来越会照顾人了,嫁给你应该会很幸福。” 初恋姐肯定会很幸福的。 陆觐与没回答她的话,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 会议再次继续,陆觐与的态度却发生了大转变。 不仅不烦躁,温润中还带了一丝浅浅的笑意:“好,现在会议继续,这么晚辛苦大家了,刘经理给大家填报个额外加班补助。” 现在同事们也幸福了。 唯一不幸福的姜璃睡着了。 — 第二天还是黏人精的战术。 但当姜璃发现,陆觐与真的会把不那么紧急的工作推掉陪她时,却有点不敢了。 实在是不想再跟他逛街了,也不想去吃饭,更不想去景点或者游乐场。 这些事跟朋友做或许很快乐,跟他这种很爱挑刺的事儿精一起,就让人烦躁。 姜璃及时调整战略,只在公司作了。 不管陆觐与要去干什么,她都要形影不离。 她一早就把自己的电脑和文件搬到了他的办公室,坐在他对面办公。 陆觐与面对面地看着她,在等她一个解释。 姜璃拢了拢长发,露出精致的锁骨,莞尔一笑,十分坦然地说:“我得时时刻刻看着你才有工作效率。” 陆觐皱眉,露出十分不赞同的神色:“你会打扰我工作。” 姜璃满不在乎:“我就得时刻跟你在一起。” 他皱眉看了她半晌,没说什么,也没把她撵出去。 项目总或是高管来汇报工作,她就挪到办公桌的旁侧,也不离开。 迎上大家或探究或鄙夷的目光,姜璃十分坦然。 反正她名声也不可能更糟了,最多再加一个黏人精的称号,对她的伤害值为零。 但他们汇报工作实在是太枯燥冗长了,陆觐与还要求他们用数据说话,少谈主观臆断。 姜璃打了三个哈欠后,有点忍不住了,借口去卫生间躲出去给自己做了杯冰拿铁。 没想到,打败她的是数据。 她拿着冰拿铁走到办公室门口顿住了,自己拿着一杯咖啡进去会不会被陆觐与要求给屋里每人做一杯。 她身为助理,做咖啡是她的本职工作,也不太好推脱。 要不喝完再进去吧。 她出来时门没关严,所以站在了门的侧面,靠在墙上喝了一口,都不用咖啡因提神,单是冰凉的口感就很提神。 里面好像中场休息了,闲聊了起来。 姜璃听见有人问:“陆总,姜总助怎么到你办公室办公了?” 陆觐与的语气却很理所当然:“她一直这样黏人,她之前太收敛了,现在估计是装不下去了。” 说着,他真情实感地叹了口气:“我怕她离开我会想不开,唉,没办法,就由着她吧。” 姜璃一口拿铁没咽好,差点喷出来。 不行,得结束这场闹剧了。 不过很快,姜璃就又想到了别的作闹的方法。 财务把报销凭证汇总递交给了姜璃,客气地问道:“姜总助,有几个出差费有点急,您看看能不能……” 话没说完,姜璃抬了抬手止住她的话,翻了翻那几张出差的报销单,蹙眉道:“交通费超了,住宿怎么不走软件?不能批,拿回去吧!” 财务懵了懵,这种事以前也没少遇到。 姜璃每次都是询问超额和不按规定的原因,然后用便签标注在报销单上,并在找陆总签字时帮忙解释的。 现在怎么直接说不给批? 怔愣后,财务恍然想起这是大区销售总监的报销单,解释道:“姜总助,这是林然总的报销单,陆总特批的。” 姜璃拿起陆觐与的名章“咔咔”地在几个报销单上盖了章,抬头推了下眼镜,“我不管什么特批不特批,我不给批,拿回去!” 财务瞠目结舌地看着她,难以置信她这么豪横。 拿过被退回来的报销单,财务震惊的都忘了用敬语了:“陆总都特批了,你不给批?” 姜璃:“不给批,怎么了?而且我的决定不用告诉陆总。” 财务拿走了报销单,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她,直至完全消失在视野里。 过了一会,人力资源拿了摞文件过来交给姜璃。 姜璃大致翻了翻,从里面抽出一张转正申请表,叫住她,“提前转正?不给批啊,拿回去!” 人资眨了眨眼,凑近了姜璃低声道:“这是余总监定的,他没跟你打招呼吗?要不你问问余总监?” 姜璃想起这事了,余总监确实跟她说过。 这个新员工学历高有经验想留住他,最重要的是当下有个老员工离职了,他想尽快让新员工填上这个坑,所以一个月就给他提前转正。 姜璃收起思绪,十分武断地说:“问什么?我现在就新定一个规定,不准提前转正!告诉余总监是我说的,不用去问陆总。” 她每次都强调不用告诉陆总,就是变相地提醒他们要去告诉陆总。 很快,他们就陆续把状告到了陆觐与那里。 有的是电话告状,也有人当面来告状的。 大区销售总监的林然脾气急,气势汹汹地走进来,狠狠瞪了姜璃一眼,直接敲门进了陆觐与办公室,姜璃兴奋地凑到门口听着。 林然的气势在进办公室后有所收敛,但还是语气愤愤地说:“陆总,我刚出差回来,怎么我的报销单还能被姜助理卡住?” 陆觐与顿了顿才开口:“姜璃卡你报销单?” 林然:“对啊,财务小姑娘把报销单退给我,说姜助理不给批,我这出差的规格您不是知道吗?她还说不让告诉您,她自己就能决定,现在姜助理权利这么大吗?” 门外偷听的姜璃认同地点点头。 对,就这么说,没毛病! 预料中陆觐与骂她胡闹的声音并没出现,她也没接到陆觐与叫她进办公室的电话。 姜璃纳闷地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听到陆觐与说:“女人嘛,总是心细一点,我也没办法,要不然这次出差的费用我私人给你报,她不批就别走公司流程了。” 姜璃:!? 紧接着陆觐与又接了个电话,语气稍有不耐:“好了,她做了决定的事就不要告诉我了,她说了算。” 姜璃彻底懵了,她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权限了! 而且明显这次还是作威作福的小人行径,他不但不管,还给她放权? 是懒得跟自己计较,还是在酝酿个大的? 等她飘了再收回权利,让她跌到谷底,狠狠给她个教训? 想不通的姜璃彻底颓然了,她不知道该怎么作了。 她默默把那些刻意卡扣的全部审批通过,一股脑提交到了陆觐与那里。 今天都29号了,按照之前定好的,明天初恋姐就回来了,陆觐与却一点没有要给她分手费遣散她的意思。 晚上睡觉前,想不通且越想越憋屈的姜璃小怒了一下。 向洗完澡准备上床的陆觐与地伸出手:“手机给我检查一下!” 她这几天作闹惯了,作精的小表情拿捏得很到位,陆觐与甩了甩擦干的头,迟疑了一瞬,还是把手机扔到了她面前。 姜璃其实也不知道该查什么,她就是达不成目的有点闹心,想发泄一下。 翻到微信时,确实有意外惊喜。 他跟沈念清的聊天记录被删除了。 陆觐与竟然会干跟她一样的勾当,也会删聊天记录了! 以前他可从来不会删除任何聊天记录的,要不然她也不能知道初恋姐回来的日期。 不过从他删除初恋姐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突破口就在初恋姐身上! 她作他,他可以忍,那她作初恋姐呢? 姜璃想到办法后,终于踏实了,她要养精蓄锐,明天闹个大的! 六月的江城多雨,还差两天才六月就已经开始降雨了。 昨晚姜璃心里有点闷,所以开着窗睡的。 凉凉的晚风有点舒服,第二天被淅淅沥沥的雨声舒服醒的。 她喜欢把雨声当成白噪音听,前提是没有陆觐与鬼鬼祟祟接打电话的声音。 其实他也没有鬼鬼祟祟,只是在衣帽间里打,她听着不是很真切。 隐约听见了“航班”“接机”等字眼,姜璃判断,他是在给初恋姐打电话说晚上接她的事情。 姜璃噌地坐了起来,揉了下没彻底清醒的脸,迅速翻身下床打响今天作闹的第一战。 她急得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顶着还没被大脑完全支配的肢体,栽栽歪歪地朝着衣帽间奔去,边跑边喊:“宝贝,谁的电话……” 冲到他身前时,他的手机已经被放在台面上了,他正在系衬衫袖口。 首战不利。 姜璃盯着已经黑屏的手机,思考着自己的喊叫声有没有被电话那边听见。 蓦然,他的双手架在她的腋下,像抱孩子一样将她抱起,放在中央的柜子上。 “怎么总是不穿鞋,肚子还没疼够是吧?” 他用手心拖住她的脚心,冰凉被温暖瞬间裹住,他倾身在她嘴巴上啄了一口,手便不安分起来。 一路向上攀延,抓住她的脚腕,又吻上了唇,再向上,被姜璃伸手摁住。 她双手环在他的脖颈上,“今天下班陪我去看电影,好不好。” 他垂着的眼睫轻颤了一下,抬起目光,盯在她脸上的迷离神色清明了一些。 难得见他说话吞吐:“今晚吗?今晚……” 姜璃又夹起了嗓子:“今晚不行吗?我就想今晚看这场电影,过了今天就不想看了。” 姜璃做好死缠烂打的准备了,却猝不及防地听见他应了声:“好。” 姜璃眨了眨眼:“啊?” 陆觐与再次凑上来要亲她,被她一把捧住脸,定在离她一厘米之处。 她给他做了强调:“我说今晚,你陪我去看电影,下班就去,还要吃个漂亮饭,估计要到半夜呢。” 陆觐与削瘦的脸颊被她捧出了一点肉感,在她手掌心里点着头:“好。” 姜璃:…… 摆烂了一天的姜璃怎么也琢磨不明白,陆觐与为什么突然对她百依百顺。 难道是陆觐与看出她为了分手费在故意作闹? 不然没道理这么纵容她。 又不是真爱,没必要跟宠老婆一样宠她啊。 但转机出现在了下班时。 她拿着陆觐与的车钥匙先到了地下停车场,早上把口红落在他车上了。 放在办公室里的那支颜色太艳,陆觐与车上的是裸粉色的,她下班不装恶女了想涂淡一点的颜色。 用卸妆湿巾擦掉了嘴上的大红色,刚涂了一半裸粉色的唇釉,电话蓦然响了,是陆觐与打来的。 她接起电话,让她振奋的消息就这样突然出现:“我有点事,今晚恐怕……” 她提起一口气,却听见他说:“恐怕要晚一点到,要不然你先去电影院等我,我忙完直接过去。” 姜璃:“……只是晚一点啊?” 陆觐与:“嗯?” 姜璃:“哦,我意思是,你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忙,我们都约好了的!” 陆觐与:“乖,听话,我尽快赶到。” 他那边似乎真的很忙,没等她应声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姜璃看着电话愣怔了几秒,嘴角慢慢上扬。 有戏! 她启动了车子,慢悠悠地开走了。 到电影院的时候,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场。 她做戏做全套,把电影票买好,爆米花买好,拍了照片发在朋友圈里。 她一直坐在外面的休息区默默等待,等到还剩下十分钟时,她装作生气的样子,给陆觐与发了几条信息。 【姜璃:什么时候来啊?】 【姜璃:你到底忙什么去了?】 【姜璃:还有十分钟就开场了,再不来我就走了!】 【姜璃:陆觐与,今天你不来,我们就分手!】 发完最后一句话,姜璃长舒了口气,才发现自己刚刚屏住了呼吸。 终于让她找到了借口说分手。 她觉得今天最完美的状态就是,陆觐与去接初恋姐,她在这边作闹着要分手,陆觐与一生气上头,就跟她分手了。 然后她假意威胁,索要分手费。 陆觐与那样高傲的性格,哪能被威胁。 直接甩给她一张九位数的支票,说,你以为我会因为这点钱就妥协?多远滚多远! 完美~ 沉浸在完美幻想中的姜璃,一时兴奋,去拿可乐的时候没拿稳,杯子倒了。 她急忙向后躲去,小腿磕在了后面的椅子上,身上也溅上了可乐。 哪个也没躲开。 她顾不上衣服了,小腿处磕到的位置传来阵阵疼痛。 姜璃弯身看去,裸露的皮肤被划伤,伤口不大。 她去看那把金属椅子,椅子腿是四方管焊接的,有处翘起了一个小小的边,就这个小金属边划伤的她。 姜璃从包里掏出纸巾,按压在腿肚子上时已经渗出了血, 她叹了口气,乐极生悲了。 等了五分钟,伤口过了自我麻痹阶段,痛觉系统回复运行,小腿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 陆觐与既没回信息,也没来赴约。 姜璃却盯着手机上的时间,越来越紧张,很怕他会突然出现。 又过了五分钟,检票口已经空无一人,偶尔有差点没赶上的小情侣快步走过去检票。 又过了十分钟,工作人员拉上了禁止通行的隔离带,陆觐与还是没来。 姜璃吐出一口气,看了看小腿的伤口,已经止住血了。 舒缓了紧张的心情,还是有点不放心地点开了手机看了看。 她混进去的那个没有领导的小群恰好再聊着什么,她一点进去,99+的未读信息。 她不用往前翻,很多人都在引用上面的一张照片。 【引用图片: 哇哇哇!好磕啊!】 【引用图片: 陆总好有男友力啊!比他跟狐狸精有cp感啊!】 【引用图片: 初恋姐有点很娇妻……这是能说的吗?】 姜璃点开了那张一直被引用的图片,瞳孔骤然放大。 画质看起来是被放大十倍焦距后的效果,有点糊,但也足以看出画面里的男人是陆觐与。 他正置身机场里,旁边是追星的灯牌,估计是哪个去机场追星的同事恰巧拍到发到群里的。 照片里,陆觐与怀里正抱着一个身穿浅粉色上衣白色长裙的娇瘦女人,神色凝重。 女人靠在他的胸口,十分的依赖他,脸色有点苍白。 姜璃一眼便认出,那是初恋姐,沈念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失约 群里的消息还在不断的增加。 【陆总怀里的女人,会不会就是未来老板娘啊!】 【肯定是老板娘,看面相就很善良】 【呼~姜狐狸不是老板娘,那我真应该放烟花庆祝了】 【那应该放挂鞭,驱邪!】 【别高兴太早,姜狐狸应该不会善罢甘休,有的闹呢】 【只有我一个人想看狐狸精手撕初恋姐吗?】 姜璃关上了手机,站起身,朝着服务台走去。 影院就两个工作人员,一个忙着打饮料装爆米花,一个忙着出票。 她张了几次嘴都没插上话,终于在前一个顾客离开后,她见缝插针地说:“请问有没有创可贴,我的腿被你们的椅子划伤了。” 工作人员瞥了她一眼,手上还在忙着,没多给她眼神,语气冷漠透着不耐烦:“没有。” 姜璃本来没打算找影院索赔,想着如果他们刚好有创可贴,可以马上贴上免得走动时撕裂伤口。 但工作人员的态度让她有点生气。 姜璃转身,想着自己去买创可贴,可走了两步却越想越气。 她又转过身对那个工作人员提高了些音量:“我是在你们电影院被你们的椅子划伤的,我去医院打破伤风针你们要给我全额赔偿的。” 那工作人员低着头没说话,又瞥了另一个同事一眼,说道:“那你等会,我联系店长。” 姜璃双臂环胸气哼哼地等在服务台旁。 等了大概十分钟,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过来,跟那个臭脸的工作人员说了几句,朝着姜璃走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微笑着看向姜璃:“您好女士,我是这的店长,是您被划伤了是吗?” 姜璃撩起裙子伸出腿,展示着自己的伤口,然后指了指划伤她的椅子说:“就那个椅子给我划伤的。” 店长并没去查看椅子,但态度很诚恳:“这确实是我们的责任,没有管理好设施物品,给您造成伤害了,非常抱歉,我先帮您消毒一下,免得您感染,您看可以吗?” 说着她从塑料袋里拿出了碘伏棉签和创可贴,还有一小瓶生理盐水。 一看就是现去药房买的。 姜璃吃软不吃硬的,见她这样态度也缓和了语气:“我自己来吧。” 店长赶紧把整个塑料袋都递给她,再次道歉:“再次跟您说声对不起,我看您的饮料打翻了,我再给您打一杯吧。” 姜璃摆了摆手,没再提打破伤风的事,也没提那工作人员态度不好的事,毕竟谁上班不是一身班味。 她用创可贴简单贴了一下,走出了电影院。 车停在户外的停车场里,她打开车门坐进去,腿伸了出来,把创可贴揭开,上面沾了血。 她打开生理盐水,扯了几张纸巾,在伤口上倒了一点就赶紧用纸巾擦拭。 然后掰开了碘伏棉签,在伤口上涂抹好,再次贴上一个创可贴。 忙活完,她靠在座椅上放空了一会,打开了手机,搜了一下“伤口不深用不用去打破伤风针”。 搜到的结果五花八门,她又问了AI,她的情况是两种情况各占一半。 伤口很浅,但被不干净的金属划伤。 她关上手机,犹豫不决,如果陆觐与在,肯定直接拉着她去打针,或者直接给吴院长打电话了。 想到陆觐与,姜璃又把那个群点开,讨论的人少了,也没什么新信息。 她又点开那张照片,突然思考起来,他为什么抱着沈念清?沈念清受伤了吗? 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手机在手里震动了起来。 意外地,是陆觐与的妈妈,林素。 林素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亲切,但有种淡淡的低沉:“小璃,有空的话能来阿姨这坐坐吗?” 姜璃犹豫后,应下了。 到林素家门口时已经八点半了,她敲门时发现门没锁,推门进去就闻到咖啡的香气。 林素穿了一身棉麻的米白色素裙,头上用米色发带当做发箍,站在木桌前,正在手冲咖啡。 她头都没回地说:“我看见你到楼下了,你稍坐一会,咖啡马上冲好。” 姜璃放下买来的榴莲,换上拖鞋走到落地窗前的吧台椅上坐下。 没一会咖啡就冲好了,一杯放到她面前,林素坐在她旁边。 两个身影印在落地窗上,都能看到彼此。 她们端着咖啡,慢悠悠地喝着,谁也没急着开口。 这个园区的夜景只能看看成片打着绿射灯的葱郁大树,和遛弯遛狗的行人。 林素率先开口了:“我不知道你跟阿与的事。” 姜璃放下咖啡杯,双手握在杯子上,淡声道:“抱歉隐瞒了您。” 林素摇摇头:“我没怪你。” 顿了顿,她透过窗户看向姜璃,眼底闪过心疼。 “……阿与爸爸跟我说了阿与要结婚的事,我觉得我不该瞒着你,他要结婚的对象,是他的初恋。” 姜璃确实有点意外,意外于林素会跟她如此坦诚地说这件事。 她手指摩挲着粗陶咖啡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沉默落在林素眼里却是懂事又可怜,她眼底的心疼更加浓郁了一些,转身到一旁的茶几上拿起两张纸。 姜璃看清了,是两张支票。 林素的话哽在喉咙里:“小璃……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阿与的婚事我管不了,我不是要用钱打发你,也不是在羞辱你,我是……” 在她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姜璃接住了她的尴尬:“林姨,我明白,您有话直说吧,我知道您是为我好。” 大可不必觉得甩她支票是在羞辱她啊! 她喜欢! 林素直接把两张支票放到她面前,“一张是阿与爸爸给的,一张是我给的,算是给你的一点补偿,阿姨替阿与跟你道歉了。” 姜璃看清了两张支票,都是一百万的,一共两百万。 她犹豫着没拿,犹豫的点在于,她怕拿了这两张支票,陆觐与就不给她那九位数的分手费了。 那可是九位数啊。 可万一陆觐与那边迟迟不给她分手费呢? 他现在就有吃着锅里看着碗里的预兆了。 他宁可纵容配合她的作闹都不提一句分手,没准就这么一直拖着她,也不提分手,他还照结他的婚,怎么办? 眼前这二百万,可是实打实的。 姜璃伸手拿起两张支票,对林素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林姨,但是能给我几天时间吗?我也得交接下工作。” 林素眼里都泛起了雾气,不住地点头,眼泪都快甩下来:“应该的,应该的。” 姜璃伸手抱了抱林素,也有些感慨和不舍,她真的要离开了,跟她也再无交集了。 刚踏出林素的小区,陆觐与的电话打了过来。 姜璃迟疑地盯了电话好一会,才按了接听键。 陆觐与疲惫的声音传来:“你在哪?” 姜璃:“……我准备回家了。” 陆觐与那边很寂静,听起来是在室内:“嗯,我这边没忙完,恐怕是过不去了。” 他的话全在姜璃的预料之中,按之前的策略,她应该作闹一番,执意让他回来陪自己,最后终于惹怒他,达成目的。 可此时,她却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陪自己的未婚妻子,她拿不出理所当然的气势,何况还刚收了二百万遣散费。 “好。” 姜璃这声回答很平静,有点轻,带着作闹了好几天后的疲惫,她真有点没力气了。 陆觐与那边没说话,姜璃不确定他是把手机放一边了,还是静音了。 刚想挂断,他的声音蓦然响起:“你不问我在哪,干什么去?” 姜璃怔然地眨了下眼,从善如流地问:“你在哪,干什么去?” 电话那边却又沉默了。 过了几秒,他才再次开口:“你晚饭吃了吗?” 话题跨度有点大,姜璃敷衍地“嗯”了一声,用肩膀和侧脸夹住手机,从包里翻找出车钥匙,坐进了车里。 陆觐与:“晚饭别忘记吃,不要总是用节食控制体重,明天我陪你去健身,在开车吗?”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絮叨,姜璃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把手机放在中控台上,启动了车。 电话里,陆觐与还在絮絮叨叨:“回去早点睡觉,别熬夜看手机……” 姜璃觉得他挺可笑的,这是在干嘛?两边都要照顾好? 他不怕给自己忙坏了。 没仔细听他说什么,姜璃用“嗯嗯”敷衍着,电话被挂断她才发现车飚到了100迈。 她看了眼摄像头,又看了眼限速80的标志,把车速降下来,轻吐了口气。 短信提示音响了一声,趁着等红灯,姜璃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银行卡十万元的到账提醒。 陆觐与的微信也发来了新消息。 【陆觐与:别忘了吃晚饭】 姜璃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是她自己都没察觉出的讥讽和冷意,笑纳了这份愧疚的心虚。 姜璃在自己的出租屋睡得很安稳,第二天醒来,看见手机有好多陆觐与发来的信息。 【陆觐与:在干嘛】 【陆觐与:晚上吃的什么,给我拍个照片】 【陆觐与:今晚有点热了,你晚上睡觉爱踢被子,冷风给小一点】 【陆觐与:你不会又回你那个破出租屋了吧?】 【陆觐与:阿璃,怎么不回信息】 【陆觐与:生气了吗】 【陆觐与:这次允许你生气,是我不好】 【陆觐与:等有机会我跟你好好解释行不行】 【陆觐与:姜璃,你不会是睡着了吧?】 她恍惚记得昨晚刚睡着手机就响了几声,她嫌吵,就关静音了,没想到陆觐与给她发了这么多信息。 他跟初恋在一起想着她,跟她在一起想初恋,真的把得陇望蜀演绎得淋漓尽致。 姜璃没回复,坐起来,望了望透过窗帘的渗进来光,成败就看今天了。 她今天特意没涂口红,照了照镜子,跟平时比起来寡淡很多,但昨晚睡得还不错,脸色很好。 她又拍了点散粉,脸色终于看起来像是没精神的样子了。 达到了想要的效果,姜璃背了个时间最久磨损最严重的包。 她今天就是主打卖惨。 万一她惹初恋姐生气,陆觐与还能看在她可怜的份上,不克扣她的分手费。 她进公司大楼之前,还特意翻了翻群里,看看有没有什么最新的消息。 群里此时挺寂静的,最后的信息还停留在昨晚讨论她失宠,猜测她要手撕初恋姐的话题上。 姜璃顺便到前台问问有没有她和陆觐与的快递,省得她们跑一趟了。 她拿了几个文件,走到电梯前按了按键,蓦然听见有个很轻柔的女声喊了陆觐与的名字。 她背脊一紧,下意识回头,看见了陆觐与和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自门外走进来。 还没看清女人的长相,姜璃就立刻转回了身,心跳逐渐提速,已经了然要面对什么了。 电梯从24楼向下缓慢变换着数字,她从没觉得电梯这么慢过。 “阿与,我穿这件裙子会不会不好看?有点暴露吧?” “不会,裙子挺长的,也很好看,别担心。” 两人越走越近,姜璃不可避免地听到了两人亲密的谈话。 女人的声音温温柔柔的,陆觐与也很有耐心,语气是她没听过的温柔,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瓷器。 5、4、3、2…… 电梯“叮”地一声到了1楼,还未开启的镜面电梯门上,映出他们的身影,就在姜璃身后。 “阿璃。” 陆觐与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时,变回了平时的语气。 姜璃躲不下去了,回过身,视线落在女人抓着陆觐与手臂的纤纤细指上。 她正轻轻倚靠在他的身上,眨着漂亮的双眼,有点惊喜地说:“阿与,这就是你经常提起的姜璃?”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是0点更新 第18章 我希望得到 感受到周围若有似无投来的无数道视线,姜璃扯了扯嘴角,没涂唇釉的唇瓣有点干。 预想中的招数一点没使出来,姜璃压下心里的忐忑,佯装不认识,把目光转向了陆觐与,状似在等他的介绍。 姜璃没错过陆觐与眼里一瞬的迟疑。 但不等他开口,初恋姐却率先自我介绍起来:“我叫沈念清,你好漂亮啊阿璃,我可以这么叫你吧?你也跟阿与一样,叫我念念就行。” 姜璃怔然了两秒,缓缓点了头,看向陆觐与。 看现在的情形,沈念清应该不知道她跟陆觐与的关系。 陆觐与回望了她一眼,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手臂,按了电梯键,电梯门再次打开。 他率先进了电梯,很绅士地为两位女士挡住了电梯门,然后默默地站在两人的中前方,似乎不偏不倚。 他肯定自认为藏得很好,却被姜璃一眼看穿小心思。 沈念清确实跟看起来一样清纯,似乎没有看出任何不对劲,过来挽住了姜璃的手,甜甜地说:“阿与太忙了我不想折腾他,阿璃带我在公司转转好不好?” 姜璃没应声,尴尬地看向陆觐与。 陆觐与清了下嗓子,刚想拒绝,沈念清却径自道:“不用看他,我说了算,阿璃你先陪我逛逛总裁办。” 这俨然老板娘的做派还真让姜璃一时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电梯到了,门都开了,陆觐与也没说出拒绝的话,看样子是默认了。 姜璃被沈念清挽着手,逛起了公司。 这画面落在同事们的眼里就很诡异了。 本该是情敌互撕的两个人,正手挽手亲亲蜜蜜的说笑着。 两人逛了一圈,姜璃把总裁办的各个房间的功能布局都给沈念清介绍了一遍,走到了顶楼的天台上。 天台风很大,可能是阴天要下雨的缘故,虽然四周被楼顶造型和花箱遮挡,风还是很强劲。 沈念清身子有点柔弱,被风吹得脚下踉跄了一下,结结实实打了几个喷嚏。 姜璃靠抱住手臂来保暖,对她说道:“我们进去吧,这里风太大了。” 但沈念清却迎着风,望向远处,没有离开的意思。 虽然背对着她没看到表情,但姜璃莫名觉得她此时的气质有种堕落的沧桑感,跟刚刚她表现出来的纯善大相径庭。 沈念清突然开口,声音还是很温柔,但缓慢,“我跟阿与从小一起长大的,他爸妈离婚时他才升初中,可能也伴随着青春期的叛逆吧,那时他总是很孤僻,没有朋友,我是他唯一肯接近的人。” 姜璃微微蹙起了眉,不知道是什么突然触发了她的回忆,是天台强劲的风吗? 姜璃被吹得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眯着眼再次劝道:“要不我们进去说吧,这里风太大了。” 沈念清却跟没听见一样,沉浸在她的回忆里:“那时我恰好遭遇了学校霸凌,很害怕那些女生欺负我,我就躲到他身后,阿与在学校是没有人敢招惹的,我就像是他的跟屁虫,他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无论他什么时候回头我都在,后来他会自言自语,我才意识到他是在跟我说话,他已经习惯了我的存在,就这样我们成了彼此的唯一。” 互相救赎的偶像剧,姜璃抿了抿唇,轻轻颔首表示磕到了。 沈念清的长发被吹得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的很有节奏,姜璃站到一旁的墙垛后面躲避着强风,没搭茬,也没离开。 等了等,见她不再回忆,姜璃趁机再次提议:“进去吧,风……” 沈念清:“我们一起漫步校园,一起旷课,一起学习,我们成为了互相救赎的光……” 姜璃:…… 沈念清却像是压根没听见她说话一样,声音盖过了姜璃的声音。 姜璃张开的嘴又闭了回去,看着不知道还要感慨多久的沈念清,她转身走回室内,她可不陪她吹风了。 姜璃站在落地窗前理了理被吹乱的发型,隔着窗户看沈念清还在冷风里念叨着。 念叨了几句,她就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手机蓦然响起,陆觐与的电话打了进来,她看着在风里接连打喷嚏的沈念清,接听了电话。 陆觐与:“来我办公室。” 姜璃顿了一下,提起一口气,嘴角压不住了。 他该不会是要跟自己摊牌,给分手费了吧! 姜璃快步走到天台门口,对沈念清说了一句:“我这边突然有事,先走了。” 说完也不管她听没听见,脚下像是踩了轮子一样,冲到了陆觐与的办公室。 敲门前,她喘匀了气息,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把嗓音调成了娇软模式。 并给自己反复暗示,不能表现得太想离开他,不然他那种性格,肯定会觉得受到了挑衅,进而改变主意的。 做好了所有准备,她敲响了门,门锁打开。 陆觐与把签字笔盖上笔帽,抬起头看向她,把门锁好。 却没想到,他开口的第一句是在解释昨晚的事:“昨晚去机场了,我本想着接完机就赶过去陪你,没想到念念突然身体不适,我没办法扔下她不管……” 越说,他的声音越小,然后才想起什么,又说道:“念念是我朋友,我一直想跟你说来着,但是不知道怎么提起。我们从小一起……” “我知道!”姜璃及时止住他的话,听沈念清回忆半天了,不想再听他叨咕一遍。 陆觐与蹙眉:“你知道?” 姜璃点头:“刚刚沈小姐跟我说的,她现在还在天台上吹风,沉浸在回忆里,我觉得风太大让她回来她不听。” 陆觐与的眉心没舒展,但也没继续紧蹙,垂了眼说:“她所有的都告诉你了?” 姜璃“嗯”了一声,空气静默了。 半晌,陆觐与才开口:“那,你怎么想?” 姜璃很坦荡:“阿与,我跟了你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真的没办法接受我们三人的关系模式,我希望能有个大家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法。” 陆觐与似乎毫不意外她的话,仍旧垂着眼,终于开了口:“你想要什么解决方法?” 姜璃不再啰嗦,直接道:“我希望得到九位数的支票。” 显然,这个方案没让陆觐与太过意外,他沉思了片刻,缓缓抬眼看向她:“用钱解决?” 姜璃理所当然地点头,:“钱能安抚我情绪,弥补我内心创伤,这是我能追求的最实实在在的东西了,阿与,我就这么一个要求。” 说着,她还抿了抿故意没涂口红的嘴唇,想让自己显得楚楚可怜一些。 陆觐与似是在认真思考,迟疑道:“一定要支票吗?” 姜璃激动了,听他的语气好像是要同意了,立即斩钉截铁地说:“对,一定要支票!” 他微微谈了口气:“你要这么多现金干什么?本来给你准备的是房产。” 姜璃挑了挑眉,原来他早就在准备了。 她想了想说:“房产和现金能一样吗?房产现在要按八折算了,不,有的估计要打五折了。” 陆觐与看着她挑起唇角,靠在椅背上悠悠地说:“姜璃,你不傻啊,那咱们说好,这九位数就是我给你的全部了。” 姜璃倒吸了口气,睁大了双眼,仿佛有烟花在她的黑眸中炸开,她忙不迭地点头。 陆觐与:“不过得给我点时间,没有那么多现金。” 她没想到这么顺利,还以为最好的结果是陆觐与讨价还价一番给她个几百万打发她,最坏的结果是不放她离开。 现在的结果简直太完美了,完美的不像是真实的。 她掐了自己大腿根一下,疼! 疼完她笑了。 终于熬出头了! 她高兴的不知所以了,态度好到跟伺候自己祖宗一样对陆觐与说:“你,你有什么想喝的吗?想喝什么我去弄,巴斯克吃吗?我亲手给你做,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 陆觐与蓦地笑了:“姜璃,你要不要这么现实?” 姜璃执行力很强,转身就要出去为她的财主爸爸做点什么,却蓦地被他叫住。 “你腿怎么受伤了?” 她脚步一顿,回头看他已经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姜璃想起自己的腿昨晚在电影院被划伤,晚上为了让伤口快点结痂就把创可贴摘掉了,此时能清晰看到伤口。 这伤口本来可以用来装可怜的,但现在不用了,价钱都已经谈完了。 姜璃转过身躲避着他的视线,“没事,就划了一下。” 陆觐与却走到了她面前,蹲了下去,抓住她的脚踝不让她躲避,查看起伤势。 陆觐与:“昨晚弄的?” 姜璃:“嗯。” 他抬眼:“我就一晚上没在你身边,你就把自己弄伤了?” 姜璃想躲,脚踝被他抓着,躲不开。 他蓦地将她抱起,放在一旁的沙发上,拿出药盒,给她涂药。 然后拨了电话:“吴院长,嗯,姜璃的腿被划伤了,应该没超过24小时,但大于六小时了,对……” 他看了姜璃一眼,按了免提,吴院长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姜璃,你是被什么划伤的,伤口深不深?” 姜璃:“不好意思吴院长,陆总这种小事都要麻烦您,我是被一个铁椅子开裂的铁皮划到的,没有生锈,伤口也不深,我及时用生理盐水冲洗,涂抹碘伏了,现在已经不流血并且要结痂了。” 吴院长:“你不要跟我客气姜璃,阿与的事就是我的事,但是我记得你去年在我这里接种过破伤风疫苗,这样,你来医院做个检查,我判断下你是否还有打针的必要。” 姜璃下意识拒绝:“不用了吴院长,我……” 陆觐与抢过手机:“好,我一会就带她去。” 姜璃真的很讨厌去医院,虽然吴院长所在的私立医院是陆氏独资创办的,环境好,服务好,价格贵,那她也不想去。 见他挂断了电话,姜璃立即道:“我不想去做检查……” 门蓦然被敲响,陆觐与看了眼可视门铃,神色一顿,沈念清正站在门口。 姜璃也看见了,立即从沙发上站起来,主动过去开门。 沈念清看见开门的姜璃一怔,随即剧烈地咳了起来,打了个喷嚏。 陆觐与走了过来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感冒了?” 姜璃她撇了下嘴,让她别吹风,非不听,感冒了吧! 心里吐槽着,身体还是很懂事地默默后退了一步,给两人让出足够的空间。 看着刚刚还在关心自己,此刻又关心沈念清的陆觐与,姜璃感叹着男人的薄幸和多情是可以并存的。 他还真的不厚此薄彼,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陆觐与又掏出手机,看样子要给司机打电话,对沈念清道:“我让人送你回去。” 沈念清抓住了他的手腕,摇了摇头,双眼浸了刚刚打喷嚏带出的泪水,楚楚看着他。 “我没事的,别麻烦了,我也不想一个人回去那个大别墅,可不可以别让我一个人?” 姜璃挑了下眉,原来他们昨晚睡在别墅啊。 沈念清不喜欢,她喜欢啊,她可以一个人不上班去大别墅躺平。 姜璃不想在这里当锃光瓦亮的电灯泡了,主动说道:“那我去医院做检查了。” 陆觐与叫住她:“我陪你去。” 姜璃视线落在沈念清抓着他衣袖的手指上,连连摆手:“真不用,这点小伤也不耽误我开车,我走了。” 陆觐与伸手拦住她:“我不陪你,你肯定又不知道溜去哪了,刚好念念感冒了,一起去。” 姜璃:…… 公司地库里,陆觐与解锁了他日常开的那辆劳斯莱斯,车钥匙上栓的暴富小花不知道被他仍到哪去了,估计扔垃圾桶了吧。 姜璃有点抗拒跟他俩一起去医院,所以总是慢了几步跟在他们身后。 陆觐与开车,沈念清很自然地拉开了副驾驶,坐了进去。 姜璃拉开了后座的车门,瞥见陆觐与正站在车门旁,迟疑地看看车内的沈念清,然后看着姜璃欲言又止。 姜璃余光瞥见了他的犹豫,但没理他,径自坐进后座关好车门。 她可不想看他表演左右为难,以为自己是皇帝啊,还要平衡后宫。 再说,都同意给她分手费了,还在这装什么深情呢。 沈念清一路上又吸鼻子又咳嗽,说话也弱柳扶风的,但嘴一直没停。 “阿与,你还记得那家咖啡店吗?这么多年了还在呢,我出国前就总去那给你买咖啡,你就万年不变只喝冰美式。” “诶怎么这么多人拍照?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小馆子嘛,成网红餐厅了呀?” “阿与,你看那条小巷,我们上学时的必经之路,好怀念啊。” 姜璃在后座默默看着窗外,听着他们的过往。 他们的共同回忆很多,每个店铺,每一条街,都有他们一起走过的身影。 那些青葱的记忆应该很难忘吧,他们的感情也不是她这个“插足”三年的人能撼动的。 想想她自己,不知情的当了两年零八个月的小三,知情的当了两个月,人品很败坏了。 听着陆觐与语气温和地每句都有回应,姜璃心里多少有点不平衡。 他跟她说话总是气急败坏的,还以为他就是性格不好呢,原来他只是对她没有耐心而已。 陆觐与车开的不快,姜璃忽地瞧见路边有个老阿婆在摆摊卖炸油墩子的。 她之前吃过这种路边小推车的,味道特别正宗,比那种链锁门店的好吃。 姜璃的视线随着小吃摊移动,她看了眼旁边的建筑和路标,想着检查完她自己出来买。 刚打定了主意,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姜璃转过头看去,陆觐与停好车,解开安全带。 沈念清正谈论着以前学校的事,说到一半,蓦然见陆觐与这样,不解地问:“干嘛去阿与,怎么突然停车?” 陆觐与:“我去买油墩子,你要吃吗?” 沈念清微蹙了眉头:“好油的,我不爱吃,你怎么爱吃这种东西了?” 他向后瞥了一眼姜璃,语气算不上好:“某个馋鬼头都要扭歪了,巴巴盯着人家摊位,我怕她口水掉我车里。” 姜璃:……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明天会晚一点更新,大概是21:00 第19章 轮不到我 说话间,陆觐与推开了车门朝着老阿婆的小推车走去。 姜璃的心跳蓦地漏了半拍,陆觐与怎么知道她在扭头看什么,除非他一直在从后视镜看她。 可,他不是在跟沈念清聊天吗?还能一心二用? 三份油墩子买好,他提着袋子打开了姜璃那侧的车门,弯身低头瞪了她几秒,才把袋子递给她。 莫名其妙被瞪了的姜璃觉得陆觐与有病。 但看在他亲自给她买了油墩子的份上原谅他了。 她可真大度。 因为要验血,她刚好早上没吃饭,为了保持空腹,她只闻了一下香味便放在一旁了。 到了医院,陆觐与押送姜璃进了诊室,生怕她逃走一样。 吴院长亲自检查了她的伤口,半摘下口罩说道:“这伤口不深,问题不大,不用验血也不用打针了,我再给你消下毒。” 姜璃喜出望外,略显得意地看了陆觐与一眼,一副“我就说你小题大做吧”的胜利模样。 陆觐与回瞪了过去,不死心地问吴院长:“真不用再检查一下吗?万一她抗体失效了呢?” 给姜璃的伤口消完毒,吴院长转眼看向他:“质疑我的医术?倒是你,每次约你都说没空,今天要不是陪姜璃,我这个月都见不到你是不是?” 吴院长跟陆董事长关系匪浅,像陆觐与亲叔叔一样,对他很是关心。 陆觐与平时说一不二的,面对吴院长也只能好声好气地说:“先给念念看吧,她感冒了。” 一旁的沈念清缓缓抬起眼来,表情莫名带了点难以言喻的委屈感。 陆觐与见状轻声问:“怎么了?” 沈念清摇了摇头,垂了眼,吸了吸因感冒而不通的鼻子,更添了些脆弱感。 姜璃大概知道她怎么了,她好像一难受脆弱或者情绪不好,陆觐与就会很在意,很关心她。 她默默退出诊室,把全部的关注度留给沈念清,坐在门外的休息长椅上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油墩子。 油墩子还温热,外皮酥脆到掉渣,里面裹着的萝卜丝跟面融为一体,混合着鲜咸微甜的香味,太好吃了。 她吃完了一个,三人先后从诊室里出来。 陆觐与在跟吴院长说话,沈念清幽幽地走到姜璃身前,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姜璃被她看得浑身不舒服,举起一份油墩子问:“你要吃吗?” 沈念清摇了摇头:“我和阿与都不喜欢吃这种路边摊。” 姜璃轻轻“哦”了一声,收回了手,拿起第二个油墩子吃了起来。 沈念清在她身边坐下了,看着不远处的陆觐与,又开始自言自语式聊天。 “有次我想吃刘千夜的生煎,阿与冒着大雨去给我买,到我家时他全身都湿透了,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嘛?我扑到他怀里哭了,我那时就发誓,这辈子非他不嫁了。” 姜璃咬着酥脆的外皮咔咔作响,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沈念清的话她听明白了,是在告诉她陆觐与给她油墩子根本算不得什么,他为她做的更多更极致。 也同时在警示她,她要跟他结婚了。 姜璃默默点点头,也不想在拿到支票的这最后关头得罪未来老板娘。 但她有一点没太看懂,沈念清到底知不知道她跟陆觐与的关系? 如果不知道,她为什么总用话来点自己? 如果知道,她身为未来老板娘,为什么不让陆觐与把自己辞退? 思索了片刻,姜璃觉得还是不知道的可能性大一点。 沈念清应该只是敏锐地察觉出她跟陆觐与之间不清不楚的氛围了,但是没挑明。 沈念清还是有大智慧的,也有度量,所以能坐稳陆氏未来女主人的位置。 她跟陆觐与这三年体验过了他的专断控制,还要经常打发女人,她不适合,甚至厌恶这些。 她措了措辞,恭维道:“陆总跟沈小姐的感情真的很让我动容,陆总待人一向很好,不只是对我,对所有的同事们都亲如兄弟姐妹的。” 这话说得多好,撇清了关系又拍了马屁,这样沈念清应该就不会总拉着她忆往昔了吧。 可沈念清的神情并没有姜璃想象的释然,反而变得狐疑了。 她打量了姜璃半晌,又沉思了片刻,终是什么也没再说。 油墩子不大,她很快吃完了两个。 拿出第三个的时候,她看了眼跟着吴院长进了彩超检查室的陆觐与,觉得他应该也不能吃吧。 姜璃咬了一口,这个外表皮稍稍有点软了,没有那么酥脆了。 她也确实有点吃饱了,又放回了油纸袋里,静静坐着,有点无聊。 陆觐与去做胃部彩超了,她想去问问吴院长用不用做个胃镜。 刚起身,就见沈念清走了过去,跟吴院长攀谈了起来。 姜璃顿住脚步,迟疑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她掏出了手机,本来想着刷刷短视频,不知道是不是软件偷听了她说话,开始推一些看病方面的注意事项了。 姜璃顺势查了一下胃病的注意事项。 刷了两三个视频,陆觐与就从彩超室里出来了。 沈念清忙前忙后地关心着,用手机记录医嘱,然后拉着吴院长又仔细地问了问题。 姜璃收回了关切的视线,没起身,继续刷着短视频, 忽地一道高挑的身影挡住了她面前的光线,姜璃抬头,对上陆觐与微压下的眼眸,满脸的不满。 “你倒是坐的安稳啊,也不问问我检查的结果?” 姜璃看向还在跟吴院长说话的沈念清,脱口而出:“沈小姐不是在关心吗?轮不到我啊。” 陆觐与盯了她几秒,随后收回视线,坐在了她旁边,静坐了一会突然开口:“念念就是这么个性子,挺喜欢关心别人的。” 姜璃“哦”了一声,不觉得这种话题需要进一步的讨论。 陆觐与侧眼看向她,捏了下她的脸:“你‘哦’是什么意思?” 姜璃捂住脸颊:“‘哦’就是知道了的意思。” 他没再说什么,瞥了一眼她手里的纸袋子,“油墩子都吃完了?没给我留吗?” 姜璃神色一滞,拿起剩下的那一个又放下,“还有一个,但是我咬了一口。” 陆觐与瞥着她:“吃不下了?” 姜璃点头:“嗯。” 他伸出手,“给我吧。” 姜璃把油纸袋放在他手里,也没觉得不妥,因为之前陆觐与也吃过她咬过的东西。 不过油墩子刚递过去,她就感受到了一道凛冽的视线。 抬眼望去,是沈念清,她已经咨询完了吴院长,正往这边走来。 沈念清脸色不悦,姜璃反应很快,倏地把油纸袋从陆觐与手里抢了回来。 陆觐与愣了一瞬,又给抢走:“你不是吃不下了吗?” 沈念清已经走到近前,声音很轻柔:“阿与,吴院长说你以后要吃清淡些,而且你什么时候开始吃路边摊了?” 陆觐与扒开了油纸袋,上面清晰可见地被咬了一口,他毫无察觉一般咬了上去,口齿含糊地说:“没事。” 沈念清咬了咬唇,脸色胀得微红,似是在用力隐忍着情绪。 陆觐与没关注到她的情绪,姜璃却看的一清二楚。 她朝旁边挪了挪,想跟陆觐与保持点距离,却被他扯了回来。 她朝他使眼色,他咽下最后一口油墩子,不仅没看明白,还反问道:“你挪位置干什么?” 姜璃:“……怕你吃的油溅我身上。” 陆觐与咽下最后一口,抬起手状似要跟平时一样揉乱她的头,被姜璃眼疾手快地躲过。 吴院长的出现解救了姜璃。 他已经开好了药,拿着取药单走过来,陆觐与接过单子,沈念清就站在他身旁,身体倾斜像是在倚靠他的手臂。 她跟陆觐与的身高差有点大,看起来很小鸟依人。 陆觐与状似在认真听着医嘱,但凭借多年的默契,姜璃看出他的余光在瞟着自己。 在他还没正式抬头朝她看过来之前,姜璃率先转过了头,到一旁的自动贩卖机前,准备下单一瓶水。 她随意选了一瓶水,扫码支付,“咚”地一声,水掉落了下来。 姜璃拿出水的时候很惊讶,竟然是温热的。 她这才仔细看水下面的标签,最上面的一排写着温水,最下面一排才是正常的冰水。 犹豫了一瞬,她又买了一瓶冰水。 买完水起身的瞬间,手里的冰水被人一把夺走。 陆觐与把她放在一边的温水塞回她的手中,语气不容置疑:“还想喝冰的?你只能喝这个。” 姜璃去抢他手里的冰水:“你也不能喝凉的。” 陆觐与反应很快地抬起胳膊躲过,将手举到她够不到的高度。 他挑了挑眉,有点挑衅地拧开了瓶盖,压低了声音:“谁说我不能喝?” 姜璃眼含怨念盯着他,抿唇跟他对峙,突然高喊了一声:“吴院长……” 嘴被他用手堵住。 姜璃躲着他的禁锢,提高了音量,声音从他指缝里漏出:“陆总…是不是,不能喝冰水?” 吴院长抬眼望过来,看着两人打闹的模样,轻笑着颔首:“听姜璃的,多喝温水。” 报告单在沈念清的手里捏皱了,但她的表情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若不是姜璃很关注她,也难以发现她笑容的僵硬。 姜璃不再跟陆觐与抢水了,收敛了所有动作跟他保持着距离。 取了药,从医院里出来。 姜璃走在最前面,手臂突然被打了一下。 陆觐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侧的,他侧头看着她,“走那么快干什么?” 沈念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两个中间,状似好奇地问:“在聊干什么?” 姜璃用手遮在眼睛上面,加快了脚步拉开跟他们的距离:“太晒了。” 她走到车前,车灯亮了下,车锁被解开。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陆觐与按的解锁键,直接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没一会,玻璃窗被敲响。 姜璃降下窗,陆觐与正站在车门外,只说了声“过来”,就径自走到了驾驶位。 姜璃看了看跟过来的沈念清,没敢动。 上了车的陆觐与回头看向她,眉心蹙着,他开口的同时,沈念清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姜璃,到前面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她觉得他脏 沈念清身形定在拉开车门的一瞬。 姜璃也有点懵了,搞不懂陆觐与要干什么,这是在挑战沈念清的底线吗? 她看到了副驾驶的门被沈念清的手紧紧地捏着,指关节都在微微的发抖,像是在极力克制着。 姜璃以为她要爆发时,她却默默地收回了手,向后退了一步,声音颤得恰到好处:“阿与,我有点晕车,你忘了吗?” 陆觐与还保持着扭头朝后看的姿势,听到沈念清的话神色一滞,转头看向她。 就这样顿了几秒,姜璃打破了僵持:“那个,我突然有点难受,想在后面躺着。” 陆觐与又缓缓扭过头来,这次的声音是从后槽牙里挤出来的:“伤口都快愈合了你难受什么?” 伤口都快愈合了他还非要带她来医院打针! 姜璃:“……就是难受,头晕,哎呀,不行了。” 说着,她倒在了后座上,手腕搭在额头上,闭着眼睛,装作痛苦的样子。 听着副驾驶的车门被关上,车子启动的声音,姜璃睁开一只眼睛,看见沈念清坐在了副驾驶才安心下来。 沈念清真的好脾气,刚刚陆觐与那么对她都不生气,还在跟他闲聊着。 怪不得陆觐与要跟她结婚,他就喜欢这种脾气好性子软的。 姜璃承认自己的乖顺软糯都是装出来的。 一半是因为工作原因,她一个助理面对老板肯定要听老板的吩咐的。 另一半就是她当时馋他身子,颜值那么高身材那么好的男人让她睡,她不得好好哄着。 车子颠簸了一下,坐着可能感觉不明显,躺着就特别明显。 姜璃瞪了开车的陆觐与一眼,挪动了下身子,突然觉得腿一半在座位上一半在下面扭曲得难受。 沈念清低柔地讲着他们的往事:“那个男生你应该有印象吧?学生会的,总是故意找我的茬扣我的分,后来我才知道他好像是喜欢我,故意的,你知道我怎么发现的吗?” 姜璃调整了下姿势还是难受,有点躺不住了。 沈念清:“我们班长找我谈话了,说这周再因为我扣分就……” 姜璃扶着座椅靠背想坐起来,陆觐与却突然开了口:“躺不住了?你不是难受吗?” 姜璃:…… 他是在实时监控她吗? 姜璃抬眼看向他,发现他没回头,又看向后视镜,刚好对上他的目光。 她刚起来的半个身子又躺了回去,索性把鞋脱了,蜷着双膝躺平,这下舒服了。 一声叹息唤回了陆觐与的注意力,他这才恍然想起什么,对沈念清说:“你刚刚说什么?” 沉默了片刻,沈念清才再次开口:“我还以为你没听我说话呢?” 陆觐与:“听着呢,你说扣分嘛。” 沈念清骄哼道:“你说全,扣什么分?” 陆觐与回答不上来,支支吾吾的,最后只能道歉:“我的错,我这次认真听。” 躺在后面的姜璃禁不住感慨着,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陆觐与什么时候这么伏低做小,小心翼翼过,初恋姐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沈念清被哄好了,语气里带了点小嗔怒,但还是接着刚刚的话说了下去:“班长说再因为我扣分就要跟老师说了,然后我就去找那个男生了,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他竟然说:你终于来找我了,然后……” “姜璃,你挺享受啊?”陆觐与突然再次出声,沈念清的话又被迫中断。 姜璃把后座的娱乐屏给按开了,正挑选着自己喜欢的电影。 陆觐与:“我在前面开车,你在后面躺着看电影,我是你助理吗?” 姜璃睨了他一眼,对沈念清说:“沈小姐,他又打断你说话,我头晕恶心,只有看电影能转移注意力,沈小姐我可以看一会吗?” 陆觐与还想说什么,沈念清握住了他的手臂,轻声劝说道:“她难受就让她看吧,你就不能专心听我说话吗?” 陆觐与看着后视镜,眯了眯眼,脸上挂着“待会看我怎么收拾你”的表情,但还是听了沈念清的话。 姜璃好像找到了老板娘的正确使用方法。 她找到了一个喜剧片,十分有素质地戴上了蓝牙耳机,以免吵到老板娘和老板聊天。 她也确实不想听他俩聊天,这也是她想看电影的原因。 沈念清继续说着:“然后我才知道,那个男生喜欢我,我当时都懵了,你应该知道这件事吧?” 陆觐与表情有一瞬的迷茫:“我…不知道啊。” 沈念清噎了一下,随即娇嗔道:“你少来,你肯定知道,你那阵子心情一直都不好,我以为我惹到你了,你都不太理我。” 陆觐与瞟了后视镜一眼,又迅速收回,摇了摇头:“我真不知道……记不住了。” 沈念清:“你记性一向不太好的,你还记得你以前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吗?” 陆觐与的神色蓦然一顿,握在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没吭声。 沈念清收回观察着他表情的视线,哀叹了一声,语气却轻松了一点:“唉,看来你也不记得你答应过,等我回来要给我做饭吃的喽。” 陆觐与的喉咙滚动,眸色微颤,似是从胸腔里发出的一声低闷的“嗯”。 突然,“噗呲”地一声笑穿破了那点不可言说的尴尬。 陆觐与拧眉看向后视镜,姜璃看着娱乐屏,忍笑忍得很辛苦。 “姜璃,你挺开心啊?” 姜璃其实听见了陆觐与咬牙切齿的话,但装作没听见,继续笑呵呵地看着电影。 娱乐屏突然黑屏,然后慢慢收了起来。 是陆觐与控制关掉的。 这个小心眼的男人! 不过好在车程并不长,很快就到了目的地,是陆觐与名下的一处别墅。 姜璃终于坐正了,跟在陆觐与和沈念清身后下了车。 她左右看了看道路两旁,车和人都很少。 她正犹豫着是叫辆车还是开陆觐与的车走,就见陆觐与用下巴指着她:“在车上等我。” 姜璃还没问为什么,沈念清先问出了口:“阿与,你马上就要走吗?” 陆觐与收回了盯着姜璃的目光,转向沈念清:“先进去吧。”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像是在护着她一样走进了别墅的大门。 姜璃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但看见在关门的瞬间,沈念清欢喜地笑了起来。 姜璃靠在车门上,双臂环胸,纠结了半晌,选择了等待。 时至正午,太阳很毒,姜璃被烤得难受,坐进了车里发现车钥匙不在。 她刷了会手机,又等了不知道多久,再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了。 她等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了吧? 姜璃看向别墅,这俩人,不会是做上了吧? 她从车里出来,想发条信息给他,点击发送时又收回了指尖,然后把打的字都删掉了。 她打开叫车软件,由于这边比较偏僻,打车要二十多分钟才来。 姜璃换了三个打车软件发现时间都差不多,可能附近真的没有车。 她犹豫纠结的时候,陆觐与出来了,喊住了站在路口的姜璃:“干什么去?过来。” 姜璃对他“唤狗”似的命令很不满,小小地僵持了一下,在他威胁的眼神中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他率先坐进车里,姜璃打开后座的车门,被陆觐与呵止住:“姜璃,你坐后面坐习惯了?” 姜璃默然,她还真是坐习惯了,劳斯莱斯的后座真舒服。 她坐到副驾驶中,车座有点靠前,应该是沈念清调的,她的腿伸不直坐着有点难受。 但姜璃没调整,毕竟副驾在亲密关系里是有特殊意义的,现在属于沈念清的专属座位,她一定不希望别人调她的座位的。 她系好安全带,陆觐与却没开车。 他正闭着眼靠在座椅中,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睁开眼一脸的疲惫。 姜璃瞥了他一眼,暗叹不会是她刚刚猜中了吧? 他真跟她做了? 半个多小时,确实干什么都够了。 静坐了半晌后,姜璃好心说道:“要不我开车吧。” 陆觐与点了点头,跟她换了位置。 车行驶在略显空旷的道路上,别墅区周边的景色很宜人,姜璃的心情却并没有很好。 开到公司时已经快下午三点了,陆觐与在车上睡了一觉,睁开眼车刚好进地下车库。 他打了个哈欠,眼白有红血丝。 车停下,熄了火,姜璃解开安全带,陆觐与的手突然握上来。 她想也没想就把他的手甩开了。 动作之迅速,好像在甩什么脏东西。 陆觐与的手举在半空顿住了,他眨了眨眼,似是不确定地说:“你刚刚…是在,甩开我?” 姜璃也没想到自己的反应这么大。 她一直觉得她是无所谓的。 管他昨晚是不是跟沈念清睡了,管他刚刚那一个小时干什么去了,她都不在乎,依然能把他当成金主爸爸来尊重和讨好。 可事实证明她不能。 她从心里觉得他脏了。 她可以接受他有前女友甚至前妻,但不能接受他刚碰完女人又来碰她。 “阿璃……”他的声音在自带回音的地库里显得有些空荡,“你怎么了?” 姜璃双手握着方向盘,低着头,垂顺的长发散落,遮住她的视线。 她闭了闭眼,右手手指插进头顶的发间,五指张开向后捋起发丝,重新露出了明艳的五官。 她嘴角咧开了标准的弧度,看起来在笑,“没事,刚刚有点累了,我们上去吧。” 忽略掉陆觐与探究的眼神,她面色坦然地锁好车,率先走进电梯里。 上午的“旷工”导致会议都推迟到下午,然后又处理了些文件,一直忙到晚上七点多姜璃才喘了口气。 她站起身望着窗外,想退休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陆觐与的电话把她思绪拉回:“忙完了吗?跟我去一趟松山的别墅。” 那不是沈念清住的那套别墅吗? 姜璃:“不是刚回来吗?” 陆觐与语气有一点含糊不清:“那个,之前她不是在国外嘛,我就说我最近在学做菜,然后她就问我学的怎么样,我就答应她等她回国后让她尝尝我的手艺……嗯,大概就是这样,你别多想。” 姜璃从来不知道,陆觐与会有这么啰嗦的时候。 而且他这个解释也太渣了,他也完全没必要跟她解释。 他拿她当小白鼠不就是为了练好手艺给初恋姐品尝吗? 虽然有些不理解,但姜璃还是很懂事地说:“好的,我就不去了吧,还有点工作没做完。” 陆觐与却不高兴了:“什么工作这么重要?你就让我单独跟她相处?一点不生气?” 姜璃诧异:“这是一个当老板该说的话吗?我在给你工作啊。而且我为什么要生气?我们不是都说好了,用钱解决了吗?” 陆觐与一时语塞,憋了半晌,有点气哼哼地说:“你这解决的也太彻底了吧?真的就一点也不在乎了?” 姜璃觉得他这话挺既要又要的。 想断,断的太干净他又不舒服。 真难伺候! 姜璃想起最近刷到的一个视频。 一个大姐要离婚,但怕丈夫在冷静期时反悔,一直表现得都很伤心难受食不下咽,一副不想离婚的状态。 直到离婚签字前,她丈夫还以为她不想离开他,还在说你后悔了就不离了。 结婚证到手了,大姐才敢彻底笑出声,庆祝自己的自由和重获新生! 看视频时姜璃还觉得这有必要吗? 现在看来,很有必要! 姜璃深吸了口气,重重吐出,找到林黛玉的感觉一秒入戏:“反正你也已经单独跟她相处好多次了,还差这一次吗?我非要表现出来我的痛苦给你们看吗?” 电话那头静默几秒,陆觐与的语气不再纠结:“那我不去了,咱们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姜璃:诶?不是… 作者有话说: 无 20-30 第21章 我想你了 姜璃一下出戏了,她怎么都想不到他的话锋转变这么大,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你,你不去了?” 陆觐与好像已经打定了主意,斩钉截铁地说:“不去了,走,回家。” 姜璃抬眼,陆觐与已经走到了她的办公室门外,朝电梯的方向歪了下头,示意她出来。 姜璃迟疑了一下,把电脑关机,拿包走了出去。 公司有一点好,不提倡加班文化,所以这个时间已经在公司看不到几个人了。 她跟在他身后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姜璃开了口:“你不是都答应沈小姐了吗?不去不好吧?” 陆觐与侧头看向她,“你不是不喜欢我去吗?” 姜璃怕他从她眼中看出什么,微低着头,软着声音说:“可我也不希望因为我影响你的声誉,你一向都很讲诚信,答应了就应该做到。” 他的语气带了点疑惑:“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讲诚信的好名声?” 姜璃:“……你去吧,我不能这么不懂事。” 电梯到了B1,陆觐与轻“嗯”了一声,拉起她的手:“行,一起去。” 他的手拉得太紧,似乎是怕她再甩开挣脱。 姜璃一路被拉着上了车,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带着她,索性也不挣扎了。 松山的这套别墅很现代风,不算太大,楼上楼下一共三层,门口有两个停车位。 上了一小段台阶,陆觐与人脸识别,黑色的院门自动向内缓慢弹开。 院子里的亮化做得很有艺术感,高低错落的,踏步感应灯随着脚步临近一一亮起,很有氛围感。 这套别墅应该是陆觐与名下最新的一套,姜璃之前来过一次,那时没开灯,没有惊艳的感觉。 沈念清穿了一身白色连衣裙,头发编成麻花辫搭在一侧,一路小跑着出来。 配着这么好看的景色,姜璃看着都有种小鹿乱撞的心动感。 待沈念清走进了,似乎才看见姜璃,面上的笑容有一瞬的停顿,随后便朝她热情地挥着手。 她挽住了姜璃的胳膊,探头对陆觐与说:“怎么不提前说阿璃也离开啊?我多准备点食材啊,万一不够吃怎么办?” 陆觐与拎起手里的购物袋:“我买了。” 院子里灯光暗,姜璃看不清沈念清的微表情,但知道她此时肯定是笑着的。 姜璃立即说:“我是来帮忙打下手的。” 说话间已经进了屋内,沈念清不着痕迹地松开了姜璃的手臂,去接陆觐与手里的购物袋,没有接她的话。 厨房不算小,但三个人在里面也略显忙碌和拥挤。 主要是沈念清一直在跟着陆觐与走,他拿锅她就伸手去接锅,他拿碗她也去拿碗。 拿来了又不知道要干什么,还显得挺忙的。 主要是她的嘴一直没停,一直说着他们之间的共同回忆。 他们之间共同回忆真的好多啊,感觉说上三天三夜都不会重复。 默默在一边摘菜洗菜的姜璃听累了,开始觉得有点聒噪。 她本来就不喜欢做家务,平时自己在家做家务都要播放着音乐或者喜欢的视频来缓解烦躁感。 不知道陆觐与是不是也听烦躁了,回复也不像是最开始那样有耐心了。 开始用“是吗”“哦”“嗯”来应答,略显敷衍。 沈念清也听出来了,有点不高兴地说:“阿与,你到底记不记得?” 陆觐与终于叹了口气,正视着她说:“不记得了。” 沈念清瞪着他不说话,厨房里一时陷入了尴尬。 姜璃把洗好的菜摆放整齐,用纸巾擦干了手后捂着肚子说:“哎呀,我的肚子突然好疼啊?” “肚子疼”三个字好像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一样,陆觐与立即走过来要抱起她。 姜璃吓得赶紧制止他,说:“不是,不是那个肚子疼。” 陆觐与的脑子这才开始运转了一样,意识到她生理期刚过,缓了口气问道“肚子怎么个疼法?” 姜璃胡诌道:“应该是吃凉了,我去个卫生间。” 在沈念清越来越沉的脸色中,姜璃“逃”出了厨房。 她去卫生间洗了个手,然后躲到了南面的院子里。 因为南面院子看不到厨房。 南院没有北面进门的院子那么奢华,但胜在有个小型喷泉。 她坐在摇椅上,旁边的芭蕉叶刚好把头顶的壁灯遮住,不晃眼睛。 一阵清风吹过,扫去了白天的闷热,听着潺潺水声,刚刚在厨房里的烦躁都被抚平了。 这多好,她躲出来不用干活,还留出空间给他们两个人,一举两得。 她闭着眼享受着,想到一件不那么惬意的事,要不要喷点防蚊水? 有脚步声传来,姜璃睁开一只眼,看见陆觐与端着碗在客厅的窗户前走过。 姜璃想藏起来,还没等行动,他就有感应似的转过身来,看到了她。 被抓了个正着的姜璃讪讪一笑,看着他端着碗走过来。 他板着脸说:“你挺会偷懒啊?” 边说边走到了她身前,半蹲下来,把碗递到她手中。 碗底温热,黄黄的膏状的东西上面画着什么。 陆觐与把碗转了180度,姜璃才看出来,上面画的是个微笑的表情。 陆觐与:“黑芝麻炖奶,我刚学的,你尝尝味道行不行。” 怎么初恋姐都回来了她还得继续当小白鼠呢? 姜璃的视线垂落在白色陶瓷碗中。 那笑脸画的时候估计是手抖了,歪歪扭扭的,还有不规则的波浪。 “好丑啊。” 她声音很轻,带着笑。 陆觐与也垂眸看了一眼,跟着笑道:“确实有点丑。” 姜璃舀了一勺放进嘴中,满口的黑芝麻香,跟布丁的口感差不多。 她朝他伸出大拇指,由衷地说:“可以拿到餐厅卖了,不过本来能卖198的,你这个笑脸一画,就只能卖9.8了。” 头被他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 两人正笑闹着,屋内突然传来了一声惨叫。 姜璃和陆觐与相视愣怔了几秒,陆觐与率先反应过来,立即起身朝屋内跑去。 姜璃被他冲出去的样子吓了一跳,喘了口气,也跟了进去。 她走到厨房时陆觐与正抱着沈念清往外走,沈念清垂下的手指正流着血,半个手掌都染红了。 她虚弱地靠在陆觐与的身上,跟那天在群里看见的接机照片一模一样。 陆觐与见到姜璃身形顿了顿,唇瓣蠕动似是想要解释。 不等他开口,姜璃马上说:“药箱在哪,我去拿。” 沈念清声音很弱:“在电视柜那里。” 姜璃拿到了药箱,沈念清已经被陆觐与放在了沙发上。 陆觐与主动起身接过药箱,看着她,似是有什么话要说,但终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姜璃帮着把碘伏和绷带翻找了出来,问道:“去打针吗?” 陆觐与点头:“先给她消毒止血,然后去医院。” 沈念清声音轻柔:“我不去。” 陆觐与温柔地哄劝着:“不打针会感染的,你这么深的伤口……” 听着他耐心的劝解和低柔的哄声,姜璃没由来地一阵鼻酸。 虽然之前在他们的聊天记录里见识过陆觐与对她的耐心,但亲眼看见听见还是忍不住对比了一下。 他对她可从来没这么好脾气好耐性,每次都是强硬地霸道地让她服从。 只有她哄他的份,他什么时候哄过她? 原来不是他性格不好,只不过她不是能让他性格变好的那个人。 失神的这片刻,沈念清已经跟陆觐与达成了一致,不去医院。 他很尊重她的想法。 消炎后,伤口用绷带缠好,陆觐与开口:“念念就在这休息吧,阿璃过来给我打下手。” 沈念清立即说:“不嘛,我可以给你打下手。” 姜璃才不想去厨房帮忙,立即拿起散落的绷带慢悠悠地缠回去,说道:“那让沈小姐去吧,我得收一下药箱。” 陆觐与瞥了她一眼,跟沈念清去了厨房。 姜璃磨磨蹭蹭地收拾着药箱,然后又慢腾腾地擦桌子、摆碗筷,终于拖到了饭菜做好,她才装模作样地进了厨房去帮忙端菜。 蒜蓉娃娃菜,烤鱿鱼、菌菇汤、番茄鸡蛋滑牛肉。 果然是他拿手的这几样,全是她试吃过的。 沈念清伤了手就没让她端菜,她只拿着碗筷去摆桌。 姜璃率先去端她最爱吃的烤鱿鱼,被陆觐与叫住:“等一下,我再撒点葱花。” 姜璃觉得没必要撒葱花,但本着尊重厨师的原则,她站在一旁等着。 陆觐与拿起一根葱花,将它折成三段,然后拿着剪刀直接在鱿鱼上将葱剪成小段。 剪好葱花,他却转身挡在鱿鱼前,面对面地注视着姜璃。 正对着鱿鱼咽口水的姜璃被他的操作弄懵了,想后退一步,却被他抓住了手。 “不高兴了?” 姜璃诧异地问:“不高兴什么?” 他另一只手要揽她的腰,把她往他怀里带,压低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我想你了,阿璃,别总跟我保持距离。” 姜璃觉得他疯了。 沈念清还在外面呢,随时有可能进来,他是在试探沈念清的底线吗? 试探沈念清发现后的反应,如果她妥协默认了,他就可以不用打发她了,也就没有分手费了。 她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门口传来沈念清询问的声音:“阿与,需要我帮忙吗?” 姜璃抵挡着他的手,但抵挡不住,最后使出了终极绝招,把手伸到他的腰间,抓了一把。 陆觐与瞬间破功,怕痒地扭动着身子,姜璃趁机挣开了他的禁锢,端起鱿鱼走出了厨房。 菜都端上了桌,姜璃率先落座,陆觐与坐在了她左手边的位置,沈念清挨着陆觐与坐下。 姜璃看了眼时间,已经过饭点一个多小时了,确实有点饿了。 她拿起筷子,沈念清突然兴奋地拉着陆觐与的手臂:“阿与,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说着她拿出一本相册来,让陆觐与看:“我们的毕业合照!从小学到高中的耶!” 姜璃舔了舔嘴唇,看着近在咫尺的烤鱿鱼,弱弱地问了一句:“可以吃了吗?” 沈念清在帮陆觐与回忆着照片里他认不出来的人,没有人听见她的肚子叫。 姜璃犹豫了半晌,轻轻拍了拍陆觐与的手臂,想提醒他可不可以先吃饭。 陆觐与转着头貌似在认真地看着照片,却反手把她的手抓住。 虽然在桌子下面,但距离这么近,沈念清只要一歪头就能看见。 姜璃不敢动作太大地挣扎,她用手指甲扣在他的手指上,用力摁下去,他蓦然松开了手。 手背上清晰能看到一个很深的指甲印留在上面。 兴致勃勃介绍照片的沈念清停了下来,问道:“怎么了?” 陆觐与捂着被摁疼的手,摇了摇头,“没事。” 沈念清的目光在他和姜璃之间看了一个来回,什么也没问,站起身说:“阿与,陪我去地下室取瓶酒吧。” 陆觐与听话地站起身,回头看向姜璃,示意她跟上。 姜璃叹了口气,趁机偷吃了一口鱿鱼须,慢慢在嘴里嚼着。 到了地下室,整整一面墙的酒柜里全是好酒。 姜璃参观着,走到尽头拐过去,是一排排货架,姜璃突然觉得有点眼熟。 她走到货架中间,看着上面的跟超市似的摆的整整齐齐的零食,灵光乍现。 这不正是陆觐与给沈念清发的那张照片吗? 在她肚子最疼的那天,他不让她点外卖,说回去给她做饭却没回来,但去给沈念清买了这满柜子的零食。 思绪被一道黑影打断,姜璃眸色一凛,看清来人时,已经被抵在货架上。 惊呼声被堵在唇舌间,耳畔传来沈念清的轻声呼唤:“阿与,你去哪了?” 作者有话说: 看到大家的呼唤了,就快到大家想看的情节了,我在努力,死手快写! 第22章 不甩我个支 陆觐与像是被饿了许久的猫,终于逮住了那条垂涎许久的鱼,尽管知道附近有窥视他的动物,却还是舍不得松口。 姜璃被吻的一度窒息,手被他抓着无法动弹,腿脚发软地听着沈念清的声音和脚步越来越靠近,她只能用力咬了他的唇。 陆觐与吃痛地闷哼一声,终于松了口。 姜璃手扶着他的肩膀,站稳了身形,踉跄且灵活地躲到了柜子后面。 下一秒沈念清就走了过来,看见陆觐与惊呼了一声:“阿与,你嘴怎么出血了?” 躲在柜子后面的姜璃舔了下唇瓣,确实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陆觐与用拇指抹了下唇:“没事,磕到了。” 不知道沈念清信没信,但两人说话的声音渐渐飘远,躲在柜子后面的姜璃舒了口气,幸好她今天没涂口红。 她把头靠在柜子上,闭了闭眼,耻辱感袭来,不知道自己好好的,怎么就变成了偷情的小三。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手机是陆觐与发来的。 【陆觐与:别藏了,上来】 姜璃紧紧抿住唇,缓缓呼了口气,去旁边的大冰箱中挑选了一瓶喜欢喝的饮料拿了上去。 姜璃自以为表情毫无破绽,也很坦荡,但还是感觉到了沈念清时不时投来的注视。 不过这又不关她的事,是陆觐与的问题,她也是受害者,沈念清该解决陆觐与而不是她。 他们三个的饭量都不算大,饭菜都没吃多少就结束了。 吃完饭都已经九点多了,姜璃打了个哈欠,听见沈念清提议:“我们看个电影吧。” 姜璃把哈欠打完,举起手说:“我就不看了,我先回去了。” 陆觐与也说道:“今天太晚了,明天我还有个重要的会,我们就先回去了。” 姜璃瞟向他,神色有点僵硬。 什么叫“我们先回去了”?弄得好像自己跟他才是一家的。 沈念清:“好。” 姜璃:? 她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沈念清,她就这么自然地同意了? 跟着陆觐与走到北面院子时姜璃还有点恍惚呢,没等她多思考,楼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剧烈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砸碎了。 走在她身前的陆觐与蓦地顿住脚步,回身朝楼上看去。 紧接着,楼上隐隐传来低低的呜咽声,陆觐与这次却迟疑了,眉心紧紧皱起。 但也只纠结了几秒,便抬步向前,走了进去。 姜璃迟疑了片刻,也跟着进去了。 寻着还在持续的呜咽声,姜璃走到了二楼南侧的主卧门前。 沈念清正坐在地上,陆觐与跪坐在她身前,将她搂抱在怀里,轻轻摸着她的头,轻声细语地安抚着。 “没事,没事了,我在呢……” 姜璃停下脚步,看到了映照在落地窗上陆觐与心疼的神色,默默后退了一步,转身下了楼。 离开别墅,她点开了打车软件,把能勾选的都勾选了。 她站在路边等着车,一时间有些放空。 脑子里反复盘桓的,竟是刚刚二楼卧室的那一幕。 同身为女人,姜璃是能感受到沈念清的想法和心思的。 她在陆觐与面前总是柔弱又懂事,但会使一些手段来激发他的保护欲。 表面答应,又总有办法留住他。 是陆觐与喜欢的样子。 不,也有可能是陆觐与喜欢她,所以喜欢跟她相似的性格。 手机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辆迈巴赫停在了她的面前,让姜璃怔然放空中的双眼重新对焦。 车窗降下,一位中年男人问道:“是你叫的车吗?手机尾号。” 姜璃恍然举起手机核对了一下车尾号,还真是她叫的车。 这别墅区是不一般,叫车都能叫到迈巴赫! 姜璃上车说了尾号,车开的很快,才二十分钟就到市区了。 一直望着窗外的姜璃被视频通话的铃声吓了一跳。 铃声是系统默认的,为了不让刺耳的铃声继续响下去,还没看清是谁就赶紧按了接听键。 视频里那头有点黑,似乎有风,姜璃仔细看了看,感觉像是别墅的南院子。 镜头翻转了过来,陆觐与的脸占满了屏幕:“你去哪了?” 姜璃:“……我坐上车了。” 他蹙眉:“谁让你走的,怎么不等我?” 姜璃一时哑然,慢腾腾地说:“我不走,难道在那住吗?” 陆觐与很理所当然:“也可以啊,我们住隔壁房间。” 姜璃一句话也不想回答他了,他还玩禁忌偷情玩上瘾了。 电话内外都沉默了下来,她才注意到陆觐与坐在她坐过的那把摇椅上。 手机视角很低,但他的脸抗住了这雷霆角度,尽管光线不亮,但还是能看出他此刻脸色的疲惫。 她有点纳闷,好像每次陪沈念清后,他都满脸的疲惫。 陆觐与长呼了口气,似是终于放松了下来似的,声音带了点慵懒:“你跟司机说原路返回,我给他双倍的价格。” 司机在前面听到了,看了眼后视镜,车速慢了下来迟疑道:“要不然我给你放在路边,我是顺路接的这单,我还有事情诶,没办法返回去。” 姜璃声音笃定:“不用返回去。” 陆觐与低沉着嗓音带着压迫:“那你就下车等着,我叫车去接你,定位发给我。” 姜璃觉得他很荒谬:“你跟沈念清在一起,我回去做什么?” 陆觐与竟然理所当然地说:“你当然是等我了,怎么能一声招呼不打就走了。” 姜璃挑眉:“当时你抱着她,她哭得很跟个泪人似的,你们那个气氛我过去打招呼不太合适吧。” 刚刚还在打哈欠的司机大哥突然就不困了,频频看向后视镜。 陆觐与的目光却在她说话时缓和了下来,语气了然:“我就知道你是吃醋了,念念她很没有安全感,在国外这几年就是在治病……” 姜璃默默翻了个白眼,沈念清一个人回忆还不够,他又来用他的视角回忆了? 她为什么要把他们的过往知道的那么详细? 她并不感兴趣,赶快给钱她离开就得了! 她打断了陆觐与的话:“我不想听你跟她的过往,沈念清已经跟我说过很多了,我真的听烦了陆觐与。” 可能是她平时都是轻声细语地哄他,此刻她不耐烦的语气真实得让他难以接受。 陆觐与定定地看着她,好半晌才吐出几个字:“你……生气了?” 姜璃深吸了口气,认真地点头,从没像现在这样坦诚过:“对,我生气了,我真的不想掺和进你跟沈念清之间,别给我打电话了,让我清净一下。” 说完她就把电话挂断了。 放下手机,正对上后视镜里司机大哥吃瓜的目光。 大哥尴尬一笑:“要不,我给你送回去?” 姜璃:“……你不是有事情要办吗?” 司机大哥:“我那事不重要,回去吗?” 姜璃:“不用了,谢谢。” 司机大哥:“好的。” — 回到出租屋,姜璃洗漱完,头发吹得不滴水了,坐在沙发上歇一会再吹。 这几天莫名地觉得累。 她用平板电脑调了个轻松搞笑的综艺,投屏到电视上,然后拿来吹风筒接着吹头发。 虽然听不清电视,但也足够吸引她的注意力了,不会越吹越烦躁。 头发终于吹干了,她舒了口气,靠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才注意到明天周末了。 但是她最近再给工作收尾,所以明天还是要去趟公司。 她搜了搜旅游攻略,发现大同小异,她又在微博上找到了几个自驾游的博主,点赞收藏了几个觉得还不错的视频,准备有时间研究一下。 刷着刷着手机,困意袭来。 姜璃关掉了综艺,躺在床上继续刷了会旅游攻略,心情绝佳地睡着了,做了个美梦。 梦里,她正慢步在雪山脚下,等待着日照金山,突然一只雪山赤狐跑到她脚下,把她扑倒,一直在她脸上乱亲。 姜璃猛然惊醒,遮光不太好的窗帘后透着光,已经是早晨了。 她喘息着,突然感觉到胸前箍着一只手,温热的气息在耳廓上若隐若现。 不用回头她也能感觉出来,是陆觐与。 “做梦了?梦的什么?” 他开口时,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没被吓到。 迟疑了一下,她才恍然想起什么,问道:“你怎么来了?” 他的唇瓣贴在她的耳廓边缘,慢慢摩挲:“回江水湾没看到你,就知道你又回这个破地方来了。” 姜璃:“……我是问,你不是在安抚沈念清吗?” 陆觐与:“我还安慰她一宿啊?她睡着了我就走了。” 她睡着了他就来找自己,姜璃心里说不出的犯恶心。 她不着痕迹地翻了个身,然后顺势从床上起来,拉上睡裙的吊带,把长发用发箍扎起。 怀里骤然空了,陆觐与脸色沉下来,左手托在脸侧视线随着她而移动。 姜璃感受到他的注视,迎上他的视线直截了当地问:“钱什么时候到账?” 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陆觐与声音不悦:“你掉钱眼得了。” 顿了顿,他又说:“下周一。” 姜璃:! 那不就是后天? 厌烦的情绪瞬间被喜悦代替,姜璃眉眼舒展开,嘴角克制不住地扬了起来:“哎呀,你看看你,我不着急。” 陆觐与挑起眉,被她这口是心非的样子弄笑了:“不着急啊,那过几天再说吧。” 姜璃:“别啊,我这不是客气话儿吗?说好了周一!” 陆觐与起身,在她脸上捏了一下:“小财迷,幸好我有钱。” 姜璃躲开他的再次碰触,喜笑颜开地问:“早餐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陆觐与歪着头,张开手臂:“过来,抱一下,” 姜璃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脚下不停地走出了卧室:“我去煮两个鸡蛋吧。” 吃过早餐后,姜璃化好妆换好衣服,陆觐与正懒散地靠在沙发躺椅上闭着眼,不知道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她轻声说:“我去公司了,你走时关好门就行。” 陆觐与倏地睁开眼,处于半睡半醒间,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亦步亦趋地走到姜璃身边,像一只听话的大狗狗。 姜璃看着他的状态,说道:“那我先给你送到江水湾,我再去公司。” 陆觐与摇头,从后面环住她的腰,头搭靠在她的肩膀上,舒服地吸了口气:“不,我跟你走,你去哪我去哪。” 姜璃:…… 从她家到公司不路过江水湾,姜璃也懒得送他了,公司里备了一套他的衣服可以换。 她在路上约了几个项目对接人。 陆觐与在车上睡了一觉,下车时眼睛却越发红了,眼皮都变成了三层,能看出他昨晚确实没怎么睡觉。 忙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差不多结束了,姜璃跟几个对接人分开后,给陆觐与回了电话。 整个会议过程中他打来了十多个电话,都被她给挂断了。 电话接通,陆觐与阴沉地只说了几个字:“来办公室。” 姜璃叹了口气,抱着资料直接去了他办公室。 刚推门进去,就被他拉着坐在了沙发上。 他紧贴着她坐着,双臂揽住她的腰,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脸埋在她颈窝里。 他的声音喃喃的,抱怨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撒娇:“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都不接,我都要困死了,你也不管我的死活。” 姜璃很无语:“我工作呢没听见,再说,困了你就睡啊。” 陆觐与:“你不在我不是睡不着嘛。” 姜璃无语到不想说话,陆觐与则是没力气说话了。 就在沉默的这几秒,他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松了,似乎是睡着了。 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姜璃慢慢把他的手移开,然后准备起身把他放平在沙发上,门却突然被敲响。 未锁的门被推开,姜璃扭头看去,沈念清正走进来对上了她的视线。 姜璃的动作瞬间怔愣住,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被沈念清黑下去的脸色硬生生止住了。 姜璃收回了视线,突然觉得没必要解释什么了。 她缓慢把陆觐与放平,已经熟睡的他没被轻易吵醒。 姜璃站起身后缓了口气,看了沈念清一眼,示意陆觐与交给她了,与她擦身而过走出了办公室。 身后的门被关上,姜璃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却没想到沈念清跟了过来。 她把姜璃办公室的玻璃门重重关上,双臂环胸气势十足地瞪着她,之前单纯善良的形象不复存在。 姜璃挑了挑眉,看来她不准备装下去了。 沈念清果然开门见山,直接挑明:“我知道你跟阿与这三年的关系,你不用总是耍一些小心机手段来证明阿与爱你。” 姜璃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耍这些心机的不一直是她吗? 沈念清:“昨天你也看见了他对我的关心和紧张,他更在乎我,不信的话,我俩同时受伤,你看看他先在意谁?” 姜璃警惕地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相信他更在乎你。” 沈念清眼里含着不加掩饰的轻蔑和敌意:“那你能接受我们之间的关系?” 姜璃下意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应该是他们三个人之间的混乱的关系,又改成摇头。 沈念清:“接受不了你就主动离开吧,我跟阿与是一辈子的,我们生死是都要在一起的。” 姜璃颔首等了等,眨眨眼问道:“你就用嘴让我离开啊?不甩我个支票什么的?” 沈念清:…… 作者有话说: 姜璃:我要通吃! 第23章 你没有那么 沈念清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张了张嘴似乎是想骂她,但碍于形象没骂出口。 她眼中的鄙夷更浓:“像你这样世俗的女人,阿与当初看上你什么了?” 姜璃很喜欢沈念清这样直白的嘲讽,这样就回归到了她的舒适区。 姜璃用手抚上自己的臀部,凹了个妖娆的S弯:“可能看上我胸大屁股翘吧。” 说完她欣赏着沈念清石化后又裂开的表情,坐在办公椅上,两条美腿交叠在一起,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沈念清脸色都胀红了,一副难以启齿的神态,只会一个劲的说:“低俗!太低俗了!” 姜璃摇摇头,感觉她段位低得比不上她之前打发过的女人,她怎么就拿捏陆觐与了? 除了从小一起长大这点,也许她能激发男人的保护欲? 姜璃伸出一根手指,直接谈起了价格:“一百万,要现金支票。” 沈念清怒目瞪着她,半晌没说话。 姜璃收回了手:“没有钱啊?那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沈念清拧眉:“阿与知道你这样吗?” 姜璃:“知道啊,他还要给我分手费呢。” 沈念清怔了怔,神色由嫌恶变成了疑惑:“分手费?” 姜璃站起身,走到门边,一副送客姿态:“你不用折腾那些没用的,只要分手费一到手,我会自动离开,你有那闲工夫不如去帮我催催陆觐与,赶紧把支票给我。” 沈念清的眉心拧成了川字,似是不太相信她的话,但也没再说什么,狐疑地离开了。 透过玻璃门,姜璃注意到外面办公区的同事们总是若有似无地朝她这边看。 饶是平时被大家当成八卦讨论也习惯了,但还是把所有的窗帘都放了下来,不想被他们参观。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姜璃下意识以为是陆觐与的,眉头都提前蹙起来了。 拿起电话却发现是妈妈打来的。 妈妈不怎么喜欢线上聊天,一直本着非必要不联系的行为准则,一个月都打不上一个电话。 姜璃有时候会通过爸爸的朋友圈来窥探他们的生活动态。 姜璃直觉这通电话不简单,事儿应该很大。 做足了心理准备,她接听了电话,妈妈兴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闺女,你爸给你找了个好工作,万利集团,职位是那个什么长……” 爸爸的声音从犄角旮旯传来:“行政部长,月薪……” 妈妈的声音又占了主声道:“我知道,行政部长,月薪一万五!” 妈妈兴奋的声音停下后,电话里外突然都安静了。 妈妈:“姜璃?你在听吗?我就说我不愿意打电话呢,这费不费劲,不说话了!” 姜璃眨了眨眼赶紧回应:“妈,我听着呢……您和爸怎么突然给我找工作呢?” 妈妈:“你爸以前的一个老同事就在万利当领导,说公司缺人,你爸就聊起你,有大城市的工作经验,还形象好,这不就走个小后门嘛。” 万利集团在她家乡投资建厂,是当地家喻户晓的知名企业。 能进万利工作在本地会被人高看一眼的,是除了体制内以外唯一让长辈们公认的好工作。 而且她家当地的平均工资也就四五千,好一点的六千,能赚到一万的都是人上人了,竟然给她一万五的工资? 爸爸的声音又占据了主声道:“闺女,这不是我们合计你要是能回来,离我们近我们也可以照顾你,而且工作不错,工资也这么高……当然了,我和你妈尊重你的选择,我们不push啊……” 爸爸是5G冲浪高手,网络热梗他一个不落。 妈妈的声音又挤了过来:“你这话说得我怎么往下接?好人都你做了?闺女,妈妈是希望你回来,而且你都三十多了,该结婚了……” 姜璃忍不住了:“妈妈,您等一下!我才26周岁!” 妈妈:“……呃,也差不多嘛,主要是我有个老姐妹儿,她儿子特别帅,个子还高,185,公务员!” 说道“公务员”三个字时,她特别用力,前面的话都没意义,这三个字才是重点。 姜璃揉着有点酸痛的头,打断了妈妈的话:“妈,我还不想结婚。” 妈妈:“不结婚以后没有人照顾你保护你。” 姜璃:“我可以请家政阿姨,有必要时可以请个保镖,肯定比那个素昧谋面的老公靠谱。” 妈妈:“现在保姆多贵,保镖更贵,就按一个月三万工资算,一年就三十多万,十年三百多万,你有钱吗?” 姜璃:“这个……我还真有。” 5G爸爸:“V我一百万我看看你的实力。” 姜璃挑眉,当即翻出之前存的妈妈的银行账号,用手机银行操作了一下,一百万很快转了过去。 这是她这些年攒的存款,还没动林素给她的那二百万支票呢。 陆觐与转账大方,过年过节也都很有仪式感,再加上她平时几乎都吃他的用他的,自己的工资也省了下来。 转账到账的提示短信发了过来,电话那头骤然沉默了。 姜璃静静地等着,半分钟后,爸爸迟疑地说:“闺女啊,你在江城这么赚钱呢?” 妈妈:“赚钱也是暂时的,女人还是得考虑以后……” 姜璃又转了一百万过去,那边又陷入了沉默。 这次沉默的久了一点,随后妈妈的声音再次清晰传来:“闺女,你就在江城好好的,我跟你爸可以随时去江城找你啊,你不用担心我们,在江城好好工作。” 姜璃笑了:“妈,不劝我回去结婚了?” 妈妈:“结婚着什么急?我女儿这么优秀,我那老姐妹儿的儿子哪配得上!再说你才二十多,正是拼事业的年纪!” 姜璃:“你不是说我三十多了吗?” 妈妈:“妈那是逗你呢,我能不知道我闺女多大了吗?这孩子,还跟小时候一样傻乎乎的。” 爸爸附和:“是,好骗,说啥信啥。” 姜璃:“……” 电话挂断了,姜璃呼了口气,还好她上次跟陆觐与去银行时也申请了一张不限转账额度的卡,今天才能这么顺利堵住爸妈的口。 老一辈子的思想也没那么顽固嘛,二百万就搞定了。 银行卡余额就剩几千元了,姜璃准备找个时间把林阿姨给的支票取现。 本来她是计划陆觐与那九位数的支票到手给爸妈三分之一的,现在她改变主意了,她得留着堵爸妈的嘴,一百万一百万的,能堵三十次。 再次体会到了金钱真正的威力,姜璃对分手费更迫切了,觉得周一好漫长。 被这么一折腾,有点无心工作,姜璃又点开了收藏的几个博主,忽地看见微博有未读信息。 点开信息,是网盘的提取码,上面写着最详细的旅游攻略。 姜璃怀疑是什么网络病毒,很谨慎地点开了发送者的主页,竟然是肖礼! 他的主页什么信息也没有,只有头像和昵称是他本人的真实名字和照片。 他该不会是看到了她求旅游攻略的微博,特意注册了一个账号吧? 姜璃打开了网盘,获取了他发来的文件,整整二十多页,文字配图片,还加上了备注。 她从没见过这么用心的旅游攻略,贴心到保姆级别的程度。 再返回看他发送的时间,今早凌晨4点。 他通宵做完的。 眼睛里弥漫起了雾气,她这半生,从没被人如此用心对待过。 姜璃点开了他的私信,想给他回复个谢谢,又觉得“谢谢”两个字太轻飘飘了,匹配不上他的付出。 但回得太隆重又有点恬不知耻,毕竟上次见面的场景太过于惊世骇俗。 迟迟没想好回复什么,倒是进来了一通电话打断了她的纠结。 看到来电显示是“陆董事长”的那一刻,姜璃的嘴角瞬间落了下去。 做好了心理准备,姜璃接听了电话。 那边却跟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来我办公室,现在马上。”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姜璃用纸巾把眼底的雾水擦干,轻叹了口气。 老子儿子一个德性! 这是姜璃第三次进董事长办公室。 第一次是她刚被陆觐与调到身边做总助,第二次是她跟陆觐与在办公室接吻被看见。 这次,大概率是因为沈念清。 陆董事长陆明钦今年五十多岁,不知道平时是否经常做保养,皮肤并没太多褶皱,头发精致到发梢,没有一根白发。 长相跟陆觐与有五分相似,脸型很像,陆觐与更多承袭了妈妈的五官优点。 姜璃在办公室正中央站了足足一分钟,陆董事长才合上报表,抬眼看向她,不怒自威。 他眸底的沉色让人看了心生胆惧,姜璃此刻倒是有些无惧无畏,只是稍感压力。 “支票收到了吧?” 陆董事长从不说废话。 姜璃颔首:“收到了,我会尽快离开。” 陆明钦:“尽快是多久?我要确切时间。” 姜璃毫不迟疑:“下周一。” 陆明钦挑了挑眉:“为什么是下周一?” 因为下周一能拿到支票啊。 不过姜璃不想跟他透露支票的事,措辞道:“我要交接工作,还要跟陆觐与好好告别一下。” 陆明钦的手机在桌子上震动,他看了一眼,按掉后将手机静音。 随后姜璃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是陆觐与打来的。 看了陆明钦一眼,她也挂断后调成了静音。 陆明钦站起了身,五十多岁的人身板依然挺拔,能看出长年健身的痕迹,POLO衫都能衬出他的倒三角。 “我如果没记错,林素是上周给你的支票吧?我以为你会在沈念清回来之前离开,是林素没跟你说清楚吗?” 姜璃:“林姨跟我说得很清楚,只是我工作还没交接完,而且陆觐与那边……我也需要一点时间。” 陆明钦从雪茄柜里选出一根雪茄,闻了闻,“你的意思是,阿与不让你走?你自认为,你在他心里很重要,对吗?” 他明明只是没什么情绪地疑问,姜璃却听出了讽刺。 姜璃:“……没有,我没认为我对他很重要,只是我在这三年了,总不能一瞬间就消失干净,我需要整理一下……” 陆明钦:“工作不需要你交接,你只是一个助理,你的工作谁都可以替代,在陆觐与那里也一样,长得漂亮身材好的美女多的是。” 姜璃眼睫轻颤,死死抿住唇,点了点头:“我明白,董事长,您无非是觉得我拿了钱不办事,对我颇有不满,但我给您期限了,就两天时间您都等不及吗?” 雪茄被他用剪刀夹断,拿出了专用打火机,陆明钦缓缓吸了一口,吐出的烟气浑浊:“你不接受家里安排的工作,会让我觉得你还有别的心思。” 姜璃的瞳孔骤然缩紧,万利集团的工作原来是他安排的! 怪不得爸爸突然冒出来一个在万利当领导的老友,还给开了高出标准的工资。 其实如果没有陆觐与的那九位数支票的承诺,陆董事长的安排也算是给了她一个良好的生活保障了。 但也足以见得,他让她离开的决心和急迫,可能沈念清和陆觐与的婚事近在眼前了。 想通了一切,缓了缓姜璃才开口:“让董事长费心了,我不接受工作是因为我想出去玩一玩,不想马上工作,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我答应您两天,就会两天后离开。” 陆明钦又轻吐了一口烟,饶是办公室再大,姜璃也闻到了尼古丁的难闻气味,姜璃被呛得咳出声。 陆明钦颔首:“行,我信你,但这两天你跟阿与保持距离吧,念念那孩子有些心理问题,她受不得刺激,你应该知道吧?” 姜璃摇头。 陆明钦:“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念念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她把阿与看得比命都重要。” 姜璃:! 陆明钦:“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阿与忽视了她,她因此自杀了很多次,她妈妈身体不好,没承受得了这个打击,过世了。她爸爸变卖了国内的资产,带她去国外治病,虽说是治愈了,可这种心理疾病最怕刺激,所以我才想让你尽快离开。” 他每说一句,就像有重锤在姜璃的头上敲一下。 怪不得她一受伤惊叫陆觐与就那么紧张,怪不得她说如果她跟自己一起受伤陆觐与会更在乎她。 这种愧疚真的是一辈子都还不清的。 姜璃现在反而庆幸了,庆幸自己就要离开,不会卷进他们之间复杂的感情纠葛里。 姜璃深吸了口气,缓了缓声音里的颤抖:“虽然我很遗憾听到这些,但我还是得周一离开……” 陆明钦打断了她:“今晚就离开。” 今晚没拿到支票她怎么离开? 姜璃舔了舔微微发干的唇瓣:“我离开倒是可以,只不过陆觐与那边不太好说……” 陆明钦:“他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找事情拖住他,他一晚上见不到你也不会怎么样,我说了,不用把自己想得太重要……” 话音未落,门蓦然被剧烈地拍打着,紧接着是一阵电钻的巨大响声,似乎…是在拆门。 作者有话说: 陆觐与:敢威胁我老婆,把你门拆了! 对不起大家,情节安排没有考虑雷点,虽然后续确实是有反转的,但是大家的意见我非常重视,火速改文,抱歉抱歉 第24章 支票终于到 一向从容威严的陆明钦罕见地失了态,雪茄被他捏断,拿遥控器的手指有点颤抖,按了三次开门键。 门被打开,电钻声还没及时停止,传进屋内震耳的巨响,陆明钦的训斥声淹没在噪音里。 姜璃探头看去,电钻声刚好哑然停下,陆觐与伴随着余音和飞扬的灰尘走了进来。 他没听到陆明钦的训斥,反而抢先责问道:“爸,您有什么事跟我说,总找阿璃干什么?” 陆明钦气得胸口疼,把手里断成两截的雪茄扔向他:“你个混账东西!” 陆觐与压根没躲,燃着的雪茄也没扔到他身上。 他走到姜璃身边,将她护在身后,双眼里满是睡眠不足的红血丝,气势却丝毫不弱。 陆觐与:“阿璃什么都不知道,您有什么想问的以后直接问我。” 陆明钦:“所以你就拆我大门?!” 陆觐与声音稍弱了些:“谁让你们都不接电话。” 说完,似是怕陆明钦做出什么不沉稳的行为,他快速拉着姜璃的手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所经之处,一双双八卦的眼睛都迅速收了回去,不敢明目张胆地张望。 乘着电梯回到了总裁办,陆觐与歪着头看了看她的脸色:“吓到没?” 姜璃摇摇头,又点了点头:“被你的电钻吓到了。” 陆觐与在她额头上轻敲了一下:“那还不是为了解救你,我给你电话怎么不接?手机被我爸没收了?” 姜璃盯着他反问道:“你为什么用电钻拆门?” 陆觐与摸了摸高挺的鼻梁,“上次就没保护好你,我爸这人太严肃了,我怕你害怕,怕你受委屈还不跟我说。” 没由来的,姜璃的鼻间又开始发酸。 可能是没想到会有人这样不顾一切地想要保护她吧,虽然有点荒唐,可是她不得不承认,很感动。 她想,能跟他在一起三年肯定不只是自己能忍。 她其实是能感受到他的喜欢,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好。 可前提是他没有初恋,没有婚姻,没有愧疚的恩情。 她盯了他很久,久到他觉察出她的不对劲,“阿璃,你怎么了?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姜璃敛下了目光:“没说什么,就是问了问你的近况……那个支票能先写给我吗?” 陆觐与狐疑地看着她:“钱还没到账,写给你了今天你也取不到钱。” 姜璃:“支票十天内都有效,日期你写到后天的就行。” 陆觐与:“后天肯定给你,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我还要准备一下呢。”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小声,姜璃听见了,问道:“你要准备什么?” 陆觐与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准备……钱啊!” — 回到自己办公室,姜璃觉得这一天很荒谬。 她打开电脑,看着快做完的交接表,想起陆董事长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完成它了。 看着交接表上密密麻麻的事项,都是她矜矜业业的痕迹。 三年的认真被贬低得一文不值,不是她的无能,是贬低者的傲慢。 姜璃沉下心来,手指敲在键盘上,她只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就好。 一下午很平静,沈念清应该是回去了,陆觐与也在处理工作。 除了董事长办公室在叮叮当当地修门外,就只剩下公司吐槽群里仅存的热闹了。 交接表差不多完成了,她最后再核验一遍就可以存档了。 闲暇下来姜璃打开了吐槽群,网上翻了翻。 【陆总为了狐狸精拆了董事长的门!!!】 果然,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 一大堆的感叹号看得姜璃眼睛疼,她快速向下翻了翻,被一条信息吸引了目光。 【陆总是不是要求婚了?】 她向上又翻了翻,看见一个人发的截图。 是预定鲜花的界面,显示的品类是玫瑰花,金额8800。 晒截图的人还发了条信息。 【520朵玫瑰花哦】 信息跳到了最新的一条。 【陆总就要已婚了吗?那我以后还怎么幻想啊,破班都不想上了】 【楼上的姐妹,我也是!上班的动力全靠陆总的脸】 群里一阵似真似假的哀嚎,姜璃关掉了群,看了看时间,快下班了。 办公室里的物品都收拾差不多了,就剩下纸抽和水杯了。 她把水杯里的水倒掉,擦干后放进包里,明天如果还要来公司就用一次性水杯凑合一天吧。 “杯子带走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姜璃一跳,窗帘一直没拉上去,她都没发现陆觐与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姜璃抚了抚胸口:“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啊?” 陆觐与打了个哈欠,没再理会水杯这种小事,拉过她的手往外走。 姜璃被他拉着走进电梯,电梯门刚关上他就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闭着眼。 跟他们的第一晚如出一辙。 看着电梯门里映出的这一幕,竟有种宿命的恍然。 是开始预判了结局,还是结束回溯了开端。 姜璃开车,陆觐与坐在副驾上闭上眼说:“你想吃哪家餐厅就开到哪,我吃什么都行。” 她发动了车,没问他为什么没去找沈念清,他也没提及任何人。 跟以前每一个平凡的晚上没什么不同。 简单吃过晚餐回到江水湾,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回来,本来应该从今天开始了断的,可总是不想分别的太正式。 今天天气好,得益于前几日的大雨,今晚的星空格外的清晰。 姜璃站在露台上,夜晚的风吹散了闷热,腰被环住,背脊被胸膛包裹。 他的声音懒懒的,在她耳边低喃:“站在这干嘛呀?” 姜璃用耳朵蹭着他的脸颊,她好久没对他做过这样亲昵的动作了。 都说分手前是会回光返照的。 两个人会像是回到了最初的样子,互相迁就包容,看起来深爱着对方,但过几天就会彻底分开。 她不知道陆觐与怎么想,但她此刻就是这样,她突然能包容他任何行为了。 他闭着眼,任凭她轻轻蹭着,嘴角不自觉翘着,贴靠得更紧了。 “阿璃,我们会一辈子这样吧?” 他低喃的声音却如细针一样扎在她最隐蔽的地方,看不到伤口,也不致命,但很疼。 其实,她也曾想过跟他的未来,想过一辈子的。 遥望星空久了,她发现夜空不是漆黑的,是深蓝色的。 能看到厚厚的云层蹒跚路过,被遮住的星星过不久又会露出来。 “阿与,陪我看会星星好吗?” 陆觐与像是犯瞌睡突然被老师点名的学生,猛地抬起头来,迷茫地看着天空,瞳孔都没对焦。 她拉着他坐在露台的一对摇椅上,抓着他的手没放开。 她忽地问道:“你还记得有一次我想让你陪我看星星,你说我幼稚吗?” 陆觐与的眼皮半耷拉着,摇了摇头:“有吗?” 姜璃兀自点头:“那次你没陪我看,但是答应我有时间会陪我看的。” 陆觐与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他想说,反正他们时间多的是,下次再陪她吧。 但太困了,话没说出口就沉睡了过去。 感受到握着的手无力下垂,姜璃知道他睡了,眼前的星空被雾水模糊了。 “那就当你陪我看过了。” 晨曦的第一缕光晃在姜璃的眼皮上,对光感很敏感的眼睛被唤醒。 昨晚竟不知不觉在躺椅上睡着了,她第一时间检查自己的四肢,果然多出了几个蚊子包。 陆觐与还没醒,他穿着长袖长裤,幸免于难。 姜璃拿来了客厅的毛毯盖在他的身上,他睡得太沉,丝毫没被吵醒。 她巡视了一圈每个屋子,把遗漏的物品都装进包里,又轻手轻脚地煎了两个鸡蛋,用砂锅熬了白米粥,悄悄离开了。 姜璃打车回了自己的出租屋,换了身衣服洗漱好,把行李箱敞开,开始琢磨着放点什么进去。 虽然还有一天呢,但她还是想先收拾了一下,避免走的时候手忙脚乱。 收拾的过程中她就想好了第一站去哪。 她把漂亮的长裙墨镜草帽放进去,她想去海边躺平两天。 原本她以为收拾行李箱会是个大工程,没想到半个小时就收拾好了。 因为她觉得很多东西没必要带,都可以去那边现买。 可能这就是有钱的快乐。 收拾完东西,她开着自己的车去了公司。 到公司时心情已经很平和了,她毫不意外接到了陆觐与的电话。 他应该是才醒,声音还有点懒散的沙哑:“你去哪了?” 姜璃:“我到公司了,你醒了吗?保温柜里有我做的早餐。” 陆觐与:“你又不等我一起走。” 姜璃:“我不是想着让你多睡一会嘛。” 她今天的语气尤其的温柔有耐心,陆觐与有一点不习惯:“你今天心情很好吗?” 心情还算是不错的,毕竟离自由更近了一步。 但她没承认:“还好吧,我不是一直都这样?” 陆觐与:“你?一直这样?你多会阳奉阴违啊,你想做的事就一定要去做。” 姜璃:“我有吗?” 办公区内传来了争执声,姜璃探头看去,是施楠和行政主管金棠。 她匆匆应付了几声便挂了电话,走过去查看怎么回事。 砰地一声,一沓厚文件被金棠摔在施楠的桌子上,波及到旁边的杯子,差点洒出水来。 金棠中气十足,指着施楠的脸说:“我跟你说话呢,看都不看我,你知道尊重人吗?” 施楠长呼了口气,抬起眼来看向她,表情还是那般平静,语气也波澜不惊,但姜璃看到了她攥在转椅扶手上的手指在微微用着力。 “你说。” 金棠指着她的手指更往前了一点,都快戳到她的眼睛了:“你什么东西啊你打我的小报告?我来公司的时候你还没断奶呢!” 施楠朝旁边移了移,躲开她的手指:“我没打小报告,我只是如实汇报,是你没按流程审批……” 施楠的话没说完,就又被金棠大吼式的抢了话:“我在公司十五年了!这点小破事还用跟你们这些新人一样一板一眼的?你当我这么多年白干的!” 说着话,她的手指又戳到了施楠的面前,姜璃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把施楠的椅子向后拽了拽,她站在了两人之间。 金棠看见是姜璃,伸得笔直的手指瞬间弯了下来,脸色极其难看地把手收了回去。 姜璃:“是你请假违规审批的事吗?” 得益于她这么多年不好惹的形象,金棠声音不敢那么尖锐了,但语气还是不好地说:“我那也是特殊情况,人事那边都批过了……” 姜璃:“你是怪施楠卡你的审批了?如果你觉得自己一点问题都没有,可以直接去找陆总申辩,施楠只是按照流程做事,你不能柿子全挑软的捏吧?” 金棠脖子都胀红了,胸口起伏不定,看样子气得不轻。 她憋了半晌一句话也没说出来,转身走了。 走远了些,她自己嘀咕了一句,以为没人听见:“看你还能猖狂多久……” 姜璃想起吐槽群里说过,是金棠给沈念清买的机票,估计她跟沈念清也关系匪浅吧。 “姜总助,谢谢你。” 姜璃转头看向施楠,微笑了一下,径自回了办公室。 她到网上找了辞职信的模板,改了改,打印出来装订好,放在信封中。 玻璃门蓦然被敲响,姜璃下意识把辞职信压在了最上面的文件里面。 待看清是沈念清后,她反而松了口气。 现在跟她目标最统一的竟然是沈念清。 自从她们直白地袒露真实想法后,沈念清看她的目光也不再掩饰了。 省去了假惺惺的客套反而让姜璃觉得很舒适。 沈念清:“昨晚我在林阿姨家住的,陆伯伯也已经找过你了吧?你应该知道我在陆家的分量了,你怎么打算的?” 姜璃把那个夹着辞职信的文件递给她:“帮我交给陆觐与吧。” 沈念清蹙眉:“你吩咐我做事?你……” 她的话蓦然顿在打开文件夹的那一刻。 倏地,她合上了文件夹,深看了姜璃一眼,转身朝着陆觐与办公室走去。 沈念清敲了敲门,门锁打开,她没错过陆觐与看见进来的是她后那一瞬的蹙眉。 她稳了稳呼吸,走到他身旁,把文件夹放在桌子上,努力放柔了声音:“这是阿璃让我给你拿过来的。” 陆觐与自以为不着痕迹把桌子上的支票压在文件下:“你怎么还帮她跑上腿了?” 沈念清瞥了眼他还亮着的手机屏幕,看到了几个关键字眼,他在跟策划公司聊求婚的事宜。 陆觐与似是留意到她的目光,迅速把手机熄屏。 他清了清嗓子,又说起了她不爱听的话:“念念,这件事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你也已经接受了对吧?” 沈念清深吸了口气,笑意不达眼底:“嗯,接受了,但是你也答应过我,结婚后也不会疏远我。” 他有些心虚地别开眼,却又笃定地说:“阿璃会理解的。” 沈念清有点想笑,她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求婚了。 她突然抚着胸口剧烈咳着,陆觐与果然面色紧张起来,快步去茶台那边去给她拿水。 她眼疾手快地把文件夹下面的支票抽出来,把辞职信替换了过去。 陆觐与没发现她的小动作,递给她茶水时眼里有真切的关心。 沈念清心中微动,她不相信他对自己全无情意,他只是暂时被姜璃那种妖艳的美迷惑了。 姜璃离开就好了,只要姜璃离开,她跟阿与还会回到从前那样。 — 姜璃没想到沈念清又把文件夹给她送回来了。 她还没来得及打开,金棠突然带了两个人过来,说要进行办公室5S管理抽查。 她演都不演了,外面办公区只检查了施楠的工位,叽里呱啦地扣了一堆分后,就直奔着姜璃来了。 金棠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姜总助,我们抽查到你了,请你配合。” “办公桌上摆放植物扣分,椅子上放包扣分,垃圾桶里有垃圾扣分……” 姜璃积攒了一肚子的怒火压了再压,明知道她是来报复挑衅的,但不想把事情闹大,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金棠无非也就是扣个绩效,她还在乎那点绩效吗?就当狗吠了。 她忍了忍,坐下装作要工作的样子打开文件夹。 金棠尖锐的嗓子骤然提高了音量,用她仅有的一点权力刁难着她:“姜总助,我说检查完了吗?谁让你坐下的?” 姜璃的瞳孔倏地放大,盯着打开的文件夹里,那张崭新的支票。 个,十,百,千…… 九位数,大小写正确,盖章签字一样不少。 姜璃蓦地合上文件,转头看向还在喋喋不休的金棠,手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作者有话说: 姜璃想要,姜璃得到,支票终于到手了! 下章就要离开了。 第25章 后会无期 金棠被她突然的变脸吓到了,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扭头想叫人,却赫然看见陆觐与已经走到了近前。 金棠仿佛看见了救星,立即上前告状:“陆总,我们行政部在进行5S管理抽查,姜总助不配合,还辱骂我!” 她早上离开总裁办时遇到沈念清了,她说姜璃马上要被赶走了,那她能错过这个报复好机会吗? 之前是她分不清到底沈念清和姜璃哪个最后能胜利,所以没敢轻举妄动。 现在知道了,明天陆总就要跟沈念清求婚了,姜璃这个祸害终于要走了。 更何况,原本她就是站在沈念清这边的! “起开!” 陆觐与沉沉沁着怒意的声音蓦然响起,金棠得意地扬起嘴。 那么好脾气的陆总都被惹怒了,姜璃真是凶多吉少了。 她得意地瞥了眼姜璃,转眼又看向陆总,赫然发现,他盯着的是自己! 金棠懵了懵,听见他的声音又阴郁了几分:“我让你起开。” 金棠倒吸了口凉气,才发现自己挡住了门口,踉跄着向旁边挪了两步。 陆觐与快步走到姜璃面前,抓起她的手看了看,白皙的手掌因拍桌子太用力,胀红还没消退。 他睨了她一眼:“傻啊你,摔手机摔电脑声音更大,非要用手拍桌子。” 姜璃:……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躲得有点远的众人,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说罢指着还要说什么的金棠,“你不要说话。” “陆总。”站在人群后的施楠走上前,简单扼要地说:“早上金主管因为上次违规批假的事,指着我的脸责骂我跟您打小报告,姜总助为我说了几句公道话,然后金主管便以5S管理抽查为借口,只抽查了我跟姜总助,并以各种理由扣分扣绩效。” 金棠已经不在乎施楠说什么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陆觐与对姜璃的关心和满眼的在乎。 她第一次怀疑,他明天真的是要跟沈念清求婚吗? 陆觐与并没表态,他看了姜璃一眼,对金棠说:“跟我来办公室。” 姜璃趁着人群散开,赶紧关好门锁好,把窗帘都放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打开文件夹。 双手略有颤抖地拿起支票放在包的内口袋里,幸好口袋够大,刚好放进去。 她轻缓又谨慎地拉上拉链,生怕折到压到。 心跳有点过快,她长吸了口气,兴奋中带点泫然欲泣的激动。 等了这么久,终于到手了,她现在是资产过亿的富婆了。 跟做梦一样。 姜璃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一会双手掐腰看看窗外,一会又拨弄几下鼠标看看电脑屏幕,脑子里又兴奋又乱,不知道现下该做什么。 终于在接连弹出来的好友添加提示音中,她冷静了下来。 【我是沈念清,你不用添加我】 【我只是提醒你,支票提前给你拿到了,你什么时候离开?】 姜璃缓缓吐出呼吸,回复着。 【马上就走,谢谢】 【你偷偷走,不要告诉阿与,他一直很纠结犹豫让不让你走】 【如果你想拿走支票,就千万别跟阿与说】 姜璃自然知道,她没再回复沈念清,打开手机查询陆觐与的行程。 中午他有一个饭局,吴栋组的。 一般吴栋组的饭局牌局陆觐与都不让她参加。 姜璃看了看导航,如果11点多走的话,顺路回出租屋取行李箱,赶下午2点多的航班刚刚好。 火速定好了机票,姜璃一颗心都要飞出去了。 金棠从陆觐与办公室里出来了,眼圈有点红肿,径直走到姜璃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姜璃把帘子拉开,看见是金棠,迟疑地把门打开。 刚开门,金棠便是九十度的鞠躬道歉:“对不起姜总助,是我公报私仇,我违规批假被您批评还不知悔改,我愧对十五年老员工的称号,还请您原谅!” 说到最后,她声音几度哽咽,估计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 姜璃现在没时间搭理她,她要把电脑的锁屏密码改掉,但一时忘记怎么改了。 她随意地挥了挥手说:“知道了。” 到网上查完更改密码的方法,还挺麻烦,她一步一步地按照流程来。 原本她想着把密码直接告诉施楠,但怕陆觐与误以为施楠知道她要离开的,连累她。 废了半天劲,终于改好后,金棠已经不见了身影。 姜璃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却意外地发现公司大群里@了她。 这个大群不仅陆觐与在,陆董事长和几位大股东也都在,很正式很权威的一个群。 群里最近的一次信息,还是去年年底召开股东大会的通知。 没点开之前,她很难想象这么严肃的大群,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能@她? 点开后,姜璃只觉得更加离谱。 是高睿发在里面的一个视频。 正是刚刚金棠跟她道歉时录下的。 她这会把帘子都拉上去了,全玻璃的办公室能清晰地看到金棠跟她鞠躬道歉时,她正忙着改电脑密码呢。 姜璃:…… 这是在搞金棠还是恶搞她? 正在她社死的时候,群里又出现了一条新消息。 【陆觐与:姜璃身为我的助理,一切的言行皆代表我,对她有任何不满,都可以直接来找我,希望大家引以为戒。】 姜璃没抬头都能感受到办公区的同事们正掩饰着目光,偷偷看向她。 她点开群信息界面,手指在退出群聊那里犹豫了片刻,还是保持了理智,没冲动退群。 她不知道陆觐与这番举动的意义,也不想知道。 她现在只想飞去热带的岛屿游泳,分手确实很快乐。 公司大群里一片死寂,吐槽群里热闹非凡。 在一堆震惊体中,姜璃看到了几个立场不同观点,都快吵起来了。 【我怎么觉得,狐狸精这么多年不好惹的形象,都是陆总纵容出来的?】 【谁说的,狐狸精是凭借强悍的手撕小三战斗力撕出来的好吗?】 【陆总不纵容,狐狸精能撕起来吗?】 【狐狸精该不会是撕赢了吧?】 【金姐肯定是知道狐狸精赢了才道歉的!】 【你搞搞清楚,狐狸精之所以称之为狐狸精,当然是她自己有手段啊!】 【拜托,你以为狐狸精做的事陆总都不知道吗?】 【他知道了不管,不就是纵容吗?】 【我相信狐狸精有本事瞒过陆总!】 …… 这不属于她的事业粉和CP粉的battle吗? 姜璃看了个乐呵,关掉了群聊。 她突然想起件事,她的辞职信让沈念清交给陆觐与了。 那如果不让陆觐与知道她要离开,那他看见辞职信不就暴露了? 她又点开了沈念清的验证信息,给她发了条备注留言。 【辞职信你交给陆觐与了吗?】 信息迟迟没有回复,姜璃咬着手指甲,正担忧着,玻璃窗被蓦然敲响。 姜璃被吓了一跳,看见是陆觐与,迅速把手机后台全部清理干净。 他该不会已经看见辞职信了吧? 陆觐与进来抓过她的手:“又咬指甲,愁什么呢?” 他知道她一有担忧的事就不自觉咬指甲。 姜璃紧张地咽了下口水,不答反问:“来找我有事吗?什么吩咐?” “没事。”他摩挲着她的手指,“就突然想看看你。” 姜璃心尖一跳,回避了他的目光。 陆觐与:“中午你吃什么?老吴组的饭局我得去一趟,不能陪你吃饭了。” 姜璃垂眼点着头:“嗯,我去食堂吃。” 陆觐与:“好,那,我这就走了。” 他带着温热的手指从她的手上抽离,姜璃蓦然叫住了他:“阿与……” 陆觐与走到了门口,顿住脚步回首看向她。 姜璃看着他,眼睫轻轻颤动,唇瓣抿住又松开,“再见。” 他怔然地回望着她,眉头缓缓蹙起,心里陡然弥漫开不安感:“突然那么正式跟我再见干什么?” 姜璃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故作轻松:“哪有正式,快去吧。” 他迟疑地看着她,走出几步又再次回头。 姜璃装出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朝他挥挥手。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她的目光才缓缓收回,轻舒了口气。 电脑关机,给小盆栽喷了水,擦拭一遍桌面,椅子推到桌子里面,摆正。 姜璃走出办公区,走出电梯,走出办公大楼,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高耸的大厦,上了车。 得益于昨晚收拾好了行李,她回到出租屋,提上行李箱就能出发。 临走时她把门的密码给改了。 开出去不远刚好路过银行,姜璃临时改了主意,她应该先把支票的钱转出。 上次给妈妈转了两百万后,卡里就剩下几千块了,买完机票就不剩什么了,外地转账万一麻烦怎么办。 停好车,她进了银行,这个网点人不多,不到五分钟就排到了她,姜璃莫名有点忐忑。 她挺怕额度过大需要预约或者支票写得不标准,又或者会限额之类的原因转账失败。 但好在,她担忧的一切都没发生。 只是工作人员提示她大额转账会24小时内到账,后期也会有回访电话,保持手机畅通就可以。 大堂经理亲自送她出门,并一再微笑强调,如果需要资金规划可以找她。 再次开车出发,姜璃的嘴角扬了起来,压都压不下去了。 她是个自由的小富婆了! — 山江会馆包房内,几人恭维着颇有资历和威望的业内老前辈张老,这顿饭局改在中午就是为了迁就张老的时间。 张老品着普洱,慢条斯理地说:“你们让我评价,那我就直说了,我最看好的是小陆。” 众人纷纷朝陆觐与看去,他却正心不在焉地看着手机,似是没听见张老的点评。 坐在旁边的吴栋在下面戳了戳他,陆觐与才抬起头来看向张老,恍然反应过来,举起酒杯敬了张老。 张老没看出他的走神,还在表达着自己的喜爱:“小陆为人谦和,就这一点就十分难得,你们都应该好好跟他学学。” 吴栋看着频频看向手机的陆觐与,举杯提醒着:“陆总,张老让我们多跟你学习呢!” 吴栋的话一出,大家纷纷举起酒杯,陆觐与的目光终于挪开了手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张老年纪大了,提前离席。 送走张老,席面才彻底松弛下来。 吴栋拍了拍陆觐与的肩,“你干嘛呢?一直看手机,心不在焉的。” 陆觐与摇头,喝了口酒:“没有啊,没事。” 吴栋:“没事你总点开你老婆微信看,吵架了?” 陆觐与捏着酒杯,蓦然一笑:“怎么可能,她多黏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能跟我吵架。” 吴栋眯起眼:“我可是听说了,你那个小初恋回来了,姜璃没跟你闹?” “谁小初恋?”陆觐与拿着酒杯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捏着眉心,“我初恋是阿璃。” 吴栋跟着坐过去,不解地问:“不对啊,你前几天不是接回来一个姑娘吗?都说那是你初恋啊?” 陆觐与扯了扯领带,斜睨着他:“听谁说的?” 吴栋:“你别管,我在你们公司有眼线!” 酒精有点上头了,陆觐与闭着眼,“念念是我家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的,虽然跟我同岁但是我把她当妹妹的,什么初恋。” 吴栋:“我可是看到你接她的时候抱着人家的照片了,还公主抱呢。” 陆觐与:“她妈妈去世后她就患上挺严重的心理疾病,去国外治疗后总是很脆弱,当天机场刚好遇到追星的粉丝,她见人多就害怕到站不稳了,我就抱着她赶紧离开人群……不是,这都谁传的,还有照片?” 吴栋:“那你别管谁传的,你就是怕她害怕也不用抱着啊。” 陆觐与:“那我把她放在行李车里推着?” 吴栋撇撇嘴:“反正你这样,我要是姜璃,我肯定生气。” 陆觐与轻哼了一声:“可惜你不是,阿璃才不会像你一样小心眼,她很爱我,会包容我……” 吴栋:“爱你就会包容你啊?算了算了,我懒得跟你说了,那你刚刚心不在焉的干嘛呢?” 陆觐与被噎住,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脑子里总是萦绕着姜璃那句很正式的“再见”,总觉得特别不踏实。 他发了信息过去也没有回复,打电话她也没接,或许在忙吧。 姜璃确实在机场忙碌着。 她顺利办理完托运,安检后登机。 她舒服地窝在商务舱的座位里,看见了陆觐与给她发的信息,和几个未接来电。 她犹豫了半晌,在空姐提示开启飞行模式的通知声里,她给陆觐与发了最后一条信息,便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 陆觐与满身的酒气地回到公司,先走到了姜璃的办公室。 里面物品桌椅摆放得特别干净整洁,就像是从来没有人用过一样。 没由来地心里一沉,他叫了施楠和高睿到自己办公室,问道:“姜璃呢?” 两人自然不知道她的去向,陆觐与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出去吧。” 他把领带彻底解开,仍在桌子上,把桌面上放着的黑色文件夹碰歪了,露出了信的一角。 陆觐与眯着眼把信从文件夹里拽了出来。 上面赫然写着“辞职信”三个字。 与此同时,手机响了一声,姜璃终于回信息了。 【姜璃:感谢你这三年的照顾,后会无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阿璃,你不 定定地盯了这条信息半晌,陆觐与呲笑一声,回了信息。 【陆觐与:这是又跟我玩什么网络梗吗?】 他发出的信息前面是个红色感叹号。 系统提示:信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陆觐与脸色沉了下来,又发了条信息。 【陆觐与:我不喜欢这个梗,给我拉回来】 依旧红色感叹号和被拒收的系统提示。 他脸色难看地给姜璃拨打了电话,是冷冰冰的机械音提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再打,提示音变成了:“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陆觐与眯起眼,拨了内线座机把高睿叫进了办公室。 高睿一进来,他便揉着眉心说:“给姜璃打电话,开免提。” 高睿不明所以但照做,一声系统提示音在静谧的办公室里响起:“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高睿观察着陆觐与的脸色,他没什么表情,片刻后说:“让施楠进来。” 施楠被叫进来后也拨打了电话,依旧是“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陆觐与已经松开了捏着眉心的手指,头还是一下一下被锤似的疼。 他的声音不重不轻,听不出喜怒:“去找平时跟姜璃没什么接触的人拨打。” 很快,高睿和施楠回来复命,结果都一致,暂时无法接通。 所有人都是暂时无法接通,只有他的提示音不一样,不用问也能知道,她把他拉黑了。 在长久的沉默和越来越凝重的氛围中,高睿弱声且谨慎地开了口:“陆总……我查了一下这种情况,姜总助可能是关机了,或者开了飞行模式。” 陆觐与忽地抬眼看向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的意思是,她自作主张,一声不吭地离开了江城?” 他瞥了一眼还未拆封的辞职信,眉峰慢慢压下,声音沉凝:“去查监控,查航班信息。” 高睿应了一声,跟施楠走出了办公室,稍稍出了口气。 他悄声问施楠:“姜总助怎么回事啊?你知道吗?” 施楠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高睿:“陆总还是挺平静的,姜总助走了好像对陆总也没什么影响嘛。” 这个认知让高睿没那么急迫了,站在原地想了想说:“我先去姜总助办公室看一看。” 施楠转头看向他,一向不带情绪的表情上难得出现了一丝鄙夷。 高睿被这个眼神羞辱到了,脸色不快地问:“你这么看我什么意思?” 施楠:“你知道为什么你入职五年了,职级还只是5级吗?” 高睿:“为什么?” 施楠没给他解答,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只说了一句忠告:“不要随意进姜总助办公室。” — 沈念清给姜璃送完支票后,并没有离开公司,只是去了天台吹风。 她还想给自己吹病,上次吹风后感冒好的太快了,她现在需要一场小病。 可惜,今天的天台没有风。 沈念清失望地走到了行政部,去了金棠办公室,竟发现她眼睛红肿地呆呆望着窗外。 沈念清稍用力敲了门,唤回了金棠的注意力。 金棠回过头来,没了先前的热情,只淡淡地说了声:“哦,念念,坐。” 姜璃离开了,沈念清心情好,没介意她的疏离和冷淡,只以为她有什么伤心事。 “金姐,你这是怎么了?” 金棠有点难以启齿,摇了摇头:“没事。” 沈念清也不是真的关心她,她不肯说她也没再问,只说自己想说的:“姜璃总算走了,金姐我跟你说的没错吧?之前还要谢谢你一直帮我盯着阿与,告诉我他跟姜璃的动态。” 金棠心里陡然一惊,急忙道:“没有,我那不是帮你盯着,就,就只是我这人八卦,咱们认识,我就跟你说说而已。” 沈念清对她这副样子颇为不满:“金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金棠咽了下口水,现在她是谁也不敢得罪了,把刚刚大群里发的道歉视频放给沈念清看。 沈念清皱眉看完,脱口而出:“金姐,我不是跟你说了她要走了吗?你跟她道歉干嘛啊?” 金棠用力攥了攥手指,憋屈得眼睛又红了。 是她想道歉吗? 她从来没见过陆总那副样子,又冷漠又压迫,她能感觉出,姜璃是他的底线。 她当时只有一个念头,没事惹姜璃干嘛啊? 沈念清撇了撇嘴,声音又柔了下来:“唉,金姐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以后是我在这,我肯定不会跟她一样的。” 金棠垂着眼点点头,从善如流地说:“嗯嗯,是。” 其实看陆总对姜璃的态度,她是不太信姜璃走了沈念清就有机会的。 但这种事情也说不准,她现在学会了闭嘴。 沈念清又安慰了她几句,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多了,姜璃都快到目的地了吧。她可以去找陆觐与了。 她刚乘电梯到总裁办,就碰到了陆觐与。 他除了阴沉着一张脸外没有任何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还要冷静几分,但凑近了能闻到麦卡伦的味道。 他一言不发地进了电梯,仿佛没看见她一样,沈念清愣怔了片刻,在电梯门关合之前跟了进去。 一路跟着他到了地库,他坐进了驾驶位时,沈念清及时拦住他:“你干嘛?你喝酒了怎么能开车呢?” 陆觐与似是才反应过来一样,低低地“哦”了一声,拿出手机。 手机刚解锁就是拨号的界面,一整排姜璃的名字,他往下翻,翻了十多页了依旧还是姜璃的名字。 沈念清咬着唇瓣:“你要打给谁,我帮你打。” 翻了二三十页,他终于翻到了高睿的电话,拨了过去:“下来开车。” 他做到了副驾驶的位置,沈念清也跟着上了车。 高睿很快就下来了,系好安全带问道:“陆总,咱去哪?” 陆觐与:“姜璃的那个破出租屋,你知道路吧?” 坐在后座的沈念清望着窗外,面色无常,指甲抵住手掌传来的阵阵痛感能抵消掉她心里的难受。 但她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人莫名其妙离开了,他找一找是应该的,找不到也就死心了。 想得很云淡风轻,但当车子停稳在一个老小区门前时,沈念清再摊开手掌,上面显露出四道清晰的深红痕迹,手掌都快被指甲戳破了。 她跟着陆觐与身后上了楼,看见他停在门前一遍又一遍地输入着密码,识别了指纹,依旧打不开。 除了手背上的青筋虬起和额头的细密汗珠,看不出他有任何的失态。 直到他听见高睿跟他汇报:“查到了航班信息,下午两点江城到亚城的航班,直飞4个小时,应该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落地了。” 陆觐与:“定最近的航班,去亚城。” 沈念清拦住要订票的高睿,“阿与,你就算去亚城也找不到她啊,亚城那么大,跟大海里捞针一样……” “那也得捞!”他突兀地一声低吼打断了她的话,“她肯定是被我爸威胁了,或者是生气了去散心,她最近一直心情不好,是我忽略了她的感受,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 沈念清忍不住了,高声打断了他的话:“她是拿着支票走的!她只是图你的钱,你还不明白吗?” 陆觐与终于抬起眼来正视着她,双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看起开有那么一瞬的骇人。 他讷讷地问:“支票?” 沈念清:“对,你放在桌子上的那张,她昨天就跟我说了,她只要拿到那张支票就离开,我给她了,她真的就走了。” 陆觐与的呼吸都带了颤抖:“你是说,你把我明天求婚时要给她的支票提前偷走,拿给了她,然后她就走了?为什么?” 沈念清:“为什么?因为她只图你的钱啊!她根本就不爱你,你以为她想跟你结婚?” 她点开手机,把跟姜璃发的信息递到他面前:“你自己看看!” 就那么几条信息,不到五十个字,他看了五分钟还没看完。 沈念清观察着他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去拿自己的手机,他的手像是没有力气一样,被她轻松地拿到了。 看着他失神的模样,沈念清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他现在肯定在怀疑人生。 她知道,现在是趁虚而入的最好时机。 她用最轻柔的声音安抚着:“阿与,别难过,我永远在你身边,我不会离开你的,你现在看清了她的真面目也好……” “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下?” 他的声音出奇的平静:“高睿,送沈小姐回去,给我定最近的航班。” 沈小姐? 他就算是跟别人说话也都是叫她“念念”。 沈念清的柔声有些绷不住,但仍然轻声问道:“阿与,你在怪我吗?你怪我把支票给了她?你明知道她图你钱还要去找她?” 陆觐与盯着沈念清,一字一顿地说:“你能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吗?沈念清?” 他上次叫她的全名,还是在她妈妈过世那天。 他怕她再次轻生,对着站上窗台的自己大声唤了她的全名。 可那一声跟此刻的语气一点也不一样。 他现在的声音透着无尽的冷漠和……厌恶。 他厌恶她? 弄不太清眼前人物关系的高睿,把所有的经历都放在了执行任务上,他火速定好了三个小时后的机票。 这样的话,他去送完沈小姐折回来不耽误送陆总去机场。 然后再“先礼后兵”地把沈小姐请了下去。 他发誓今年要升到6级!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声控灯灭了,陆觐与靠在门上,沉浸在黑暗里没有发出声响。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置顶的微信聊天框,手指随着胸口的起伏微微颤抖着,磕磕绊绊地打着字。 【陆觐与:我给你定了你喜欢的玫瑰,520朵】 【陆觐与:我以为,明天我就是你未婚夫了】 【陆觐与:早知道不瞒着你准备婚礼了,我想给你个惊喜的】 【陆觐与:阿璃,我做错了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 【陆觐与:阿璃,你不要我了?】 …… 飞机提前半个小时落地,她把手机的飞行模式切换回了正常模式。 紧接着一大堆未接来电提醒涌了进来,她都没法看预定的酒店信息了。 接着便是各种微信短信,等了半晌手机彻底安静下来,她才呼了口气。 大概看了看,她猜到这些电话都是陆觐与在用各种方式找她,也就没在意。 但添加好友信息那里,沈念清又发来了验证备注。 【阿与要买机票去找你】 姜璃眉回复。 【他来我就只能换城市了】 放下手机越想越烦,姜璃又拿起手机回复。 【我跟他已经分手了,他找我干嘛?】 【我只是想好好旅行放松,你的男人,你能不能看住了?】 回复完姜璃觉得有点晦气,但随后收到了支票转账到账的信息,数着一连串的零,这一刻,她又被治愈了。 联系好了接机司机,姜璃张开双臂,感受着热带岛屿独有的湿润空气,感觉热风都是自由的。 这边五点钟的天气还是大亮的,天边微微泛起了霞光,层峦叠嶂的云朵美得不像是真实的。 到酒店办理好入住,乘着酒店的观光车,穿过椰林树影,到了房间。 一整片海景和无边泳池让她的心胸都开阔了。 姜璃放下行李,第一时间推开窗户,走下露台,站在无边泳池边,美得她想落泪。 她躺在软绵绵的躺椅上,感受着海风,拍了张照片给肖礼的微博私信发了过去。 【感谢你的攻略,酒店非常好】 他几乎秒回。 【你用了我的攻略吗?谢谢你】 姜璃想笑。 【我用你的攻略,你谢谢我?】 【那我换个词,很荣幸】 姜璃的笑容被突如其来的一通电话打断。 是陌生的电话号码,她犹豫了片刻,接通了。 电话那头竟然是陆明钦的声音,还是那样言简意赅:“念念要自杀,阿与不知道去哪了,姜璃,我希望你能帮我联系他,让他去松山别墅,可以吗?” 姜璃气到想笑:“我联系?没搞错吧陆董事长,您不是说我对陆觐与没有那么重要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我前男友死 陆明钦沉默了。 难得地,他叹了口气:“你离开的太突然了,阿与一时接受不了,我希望你能给他打个电话解释清楚……” 姜璃已经不耐烦听他说完了, 第一次没有礼貌地打断了他:“陆董事长,我没有解释的义务,你给我一百万让我离开,我做到了,我们就银货两讫了,我不提供售后服务。” 意料之外地,陆明钦并没生气,反而有些欣赏的语气:“嗯,很好,在商言商,那我再给你五十万,付你解释的费用。” 姜璃:“抱歉,本人已停业,不接受交易。” 陆明钦:“一百万。” 姜璃:“不。” 陆明钦:“五百万,姜璃,这是我最后的出价,如果谈不拢,你这最后的价值将会一文不值。” 姜璃的脸色沉了下来:“我本来也没想跟你谈,而且你的谈判技巧一点也不高明,羞辱人这一块你一直很擅长,怪不得林姨会跟你离婚。” “你说什么!” 一直语气冷静的陆明钦突然怒了,情绪失控地吼出了声。 姜璃也提高了音量,气势不比他弱:“我说,林姨跟你离婚就是因为你的自私和冷漠,还有永远觉得自己凌驾一切,你高傲什么我请问?你永远把利益和名声挂在嘴上,就连陆觐与你亲儿子……” 陆明钦大喝一声:“你给我闭嘴!” 姜璃用更高的声音盖过他破防的怒吼:“你亲儿子,你都只在乎他的声誉,只在乎他是否能帮陆氏涨股价,你考虑过他的真正感受吗,考虑过有人会因你受伤吗?你注定孤独终老!” 陆明钦:“姜璃,你是不是疯了?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姜璃:“我有什么不敢的?我现在又不是你员工!我跟你儿子也已经分手了!” 激烈地争吵后,电话双方都骤然沉默了下来,只能听见因激动喊话而不沉稳的气息声。 姜璃喊得面红耳赤,但很爽,缓了缓,她也放下了狠话:“陆明钦,如果你或者你指使别人再给我打电话,我就回去搅黄陆觐与和沈念清的婚礼。” 挂了电话,她把这个号码也拉黑,公司的大小群全都退出并删除。 海天交界处,硕大的红日正慢慢沉进海里,染红了旁边的云朵。 姜璃站在泳池边,张开双臂,仿佛拥抱住了整个晚霞,闭起双眼,深吸了一口气任凭自己跌入水中,不去管浸湿的衣衫。 短暂的窒息后,换来了池水的包裹和托举。 她转了个身,脸朝上浮出水面,自由地漂泊在水面上,随着它带她到任何角落。 — 逼仄昏黑的楼道里,手机无声地亮了又暗,映照出绷紧的下颚线和颓然低垂的长眸。 修长的腿半曲着,另一只腿放平,手工西装裤毫无顾忌地坐在不算干净的地上。 在腿上搭着的手缓慢抬起,把不断打进来的电话挂断。 手机界面停留在半个小时前沈念清给他发的截图上。 上面是她跟姜璃最后发的验证信息。 她说他去找她她就要换城市了。 她说,她跟他都分手了,还找她干嘛。 她说,她只想好好放松旅行。 她还说他是沈念清的男人,让她看好他。 电梯门打开,楼道的声控灯蓦地亮了。陆觐与闭上眼,用手背遮着光线。 高睿寻了一圈,赫然看见了坐在地上的陆总,刚要开口,被他颓然的样子吓了一跳。 “呀,陆总,您,您这是怎么了?” 陆觐与放下手,眼睛在长久的黑暗里不太适应,也没回答他。 高睿的声音也低了些:“董事长在找您呢,但我没告诉任何人您的行踪,沈小姐那边好像有点情绪崩溃,一直在哭不肯说话,但是已经有人在安抚她了。” 高睿观察着陆觐与的表情,他还是那副颓然的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沉默了片刻,声控灯再次熄灭,高睿用能融入这种氛围的轻声说:“陆总,时间差不多了,我送您去机场啊?” 陆觐与终于有了反应,他摇了摇头,长呼了口气,竟然能听出一丝鼻音。 “不去了。” 高睿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了。 用尽了毕生的情商,高睿试图劝慰着:“陆总,您别太难过了,要不然我送您回去吧,姜总助也不一定会回来了……” 话刚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捂住嘴。 惊恐之余,高睿却发现陆总只是阴涔涔地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他声音有点哑:“谁说我在等她?我只是觉得这里安静,你回去吧,车留下,别让任何人来打扰我。” 高睿忙不迭地点头应下,把车钥匙放下后,慌忙按着电梯按键,带着自己这张破嘴离开了。 楼道里再次安静下来,灯又长久地陷入了黑暗。 湿嗒嗒的水顺着微仰的头,划过脸颊汇聚到下颚,滴到衬衫上。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他想跟之前一样挂断,但抹过泪的拇指触在屏幕上有点失灵,电话被接通了。 吴栋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欣喜:“我擦,阿与,你接我电话了!陆董说谁给你打电话都不接,一直联系不上你,没想到你TM竟然接我的电话,你是不是暗恋我?哈哈哈哈哈……” 电话被挂断,吴栋的笑声戛然而止,差点呛到自己。 他再打就打不通了,一遍遍被挂断。 吴栋砸了咂嘴,想到了办法,给他发了条信息。 【吴栋:我听说姜璃把你甩了,我知道点内幕,我帮你分析一下?】 发完信息等了等,他再次拨打了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吴栋自得地扬起嘴,但这次没敢笑出声,怕又被他给挂了。 吴栋没说话,半晌后,陆觐与先开了口:“你知道什么内幕?” 他的声音有点哑,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吴栋愣了愣,惊奇地说:“我擦,陆觐与,你该不会是哭了吧?!” 电话再次被挂断。 吴栋又拨了回去,这次接通后他直接说道:“我听说,姜璃要手撕沈念清,没撕过走的。” 陆觐与:“什么乱七八糟的?” 吴栋:“你看,你不知道吧,你们公司上下都知道沈念清是你初恋,回来要跟你结婚,姜璃作为你的……非正规女友,没撕过沈念清,上位失败,就拿着支票离开了。” 陆觐与:…… 他懵了片刻,问道:“你在哪听的这些胡话?” 吴栋:“我都说了,我在你公司有眼线。沈念清不会在你旁边准备趁虚而入吧?” 陆觐与囔着鼻音:“我把她赶走了。” 吴栋声音惊喜:“呀?怎么突然开窍了?你不照顾她了?不管她了?她不寻死觅活了?” 陆觐与的声音满是疲惫:“我现在自己都管不了,我能管谁?” 吴栋:“不过兄弟,我真没想到,姜璃会做到这一步,我旁观者看得明白,她这次肯定是伤心了,你知道她在哪吗?不去找她?” 陆觐与鼻子被堵住呼吸不畅,他深吸了口气才说:“她不想让我去。” 吴栋:“那你准备怎么办?” 陆觐与:“不怎么办,我就在这等她回来。” 吴栋也没问他在哪,叹了口气:“等到她回来呢?你要做什么?” 他顿了顿才开口,声音又有点哽咽:“……问问她,为什么走。” 听到他明显的哽咽声,吴栋心里也怪不是滋味的。 印象里的陆觐与那么傲娇,嘴硬的能啄树,这是多难受能在他面前控制不住地哽咽出来。 吴栋不再调侃了,神色认真下来:“阿与,不管你爱不爱听,我真的要好好给你分析一下,你不用问她为什么走,我就可以告诉你。” 吴栋:“你只要换位想想,如果姜璃有个竹马回来了,她去接机抱人家,又是深夜照顾人家的,你能受得了吗?” 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捏着手机的骨节分明手指微微用力,似是要捏碎手机。 顿了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跟她性格不一样,而且我当时问她了,她说她知道沈念清跟我的所有事情,她说给她支票她就能接受……” 吴栋恨铁不成钢:“那我觉得你们之间是有误解的,她说的接受和你说的接受肯定不是一回事!” 吴栋:“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沟通有什么误会,但我敢肯定,没有一个女人能接受自己男朋友拿钱来解决这种事情的!” 越说吴栋越生气:“不是,陆觐与,你是用哪个萎缩的小脑想出来用钱解决这种事的?你给她钱,她就接受你跟沈念清的不清不楚?” 对于吴栋的谩骂,陆觐与已经全然无感了,他脑子里的弦像是断开又被接好,出于混沌的迷茫期。 吴栋又叹了口气:“而且姜璃在你面前表达过多少她真实的感受?你那么强势,总是说人家乖、黏人、听话,我想知道哪个小姑娘谈恋爱不作不闹的那么听话懂事啊?你问过人家真实的想法和感受了吗?” 吴栋说得口干舌燥的,从冰箱里拿了瓶水一口气灌了半瓶,那点火气也被压了下来。 他缓了缓说道:“我今天语气有点重了,你自己消化消化吧,别自己瞎捉摸,你那脑子也琢磨不明白啥。” 吴栋:“我再传授你最后一招,如果她有别的社交平台没完全拉黑你,你换个小号去看,但别急着问人家,好好了解一下人家的真实想法。” 电话挂断了,陆觐与陷入了良久的沉默里。 他用手掌抹了一下脸,终于站了起来,腿有点麻,脚步踉跄走进电梯,下了楼。 他的车停在窄小的巷子里略微占道,但好在没什么车从这里经过。 陆觐与关上车门,想着吴栋的话,把所有的社交app都下载了下来,挨个搜索与她有关的名字。 姜璃已经换了身比基尼,穿上白色薄纱,在泳池夜景里特别出片。 拍好了,发了朋友圈,屏蔽了所有跟工作有关的人。 然后又发了微博,配文:我脱离了苦海,投入大海。 很快,评论区里出现了肖礼的回复:太美了。 他又在私信里问她:你是在跟陆觐与一起出差或者旅行吗? 冷不丁看见陆觐与三个字,姜璃嫌恶地撇了下嘴:我跟他结束了,不要再提他。 肖礼秒回:那,我是不是有可能了? 消息被撤回。 肖礼:对不起,我又没经过大脑 姜璃:学长,我从没把你当备胎,你也不要把自己弄得这样卑微 姜璃:之前我是被困在上一段感情里,想挣脱出来又没有力气,所以对你可能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姜璃:我现在已经走出来了,不想再被感情困住,我的人生也不只有爱情 姜璃:对于之前我说过的话我正式跟你道歉,我对你的感情也只停留在你毕业的那一年,你永远是我青春美好的回忆,我不想让这份回忆被不好的记忆替代 肖礼:我懂了,是我冒昧了,跟你一比我好像太庸俗了 姜璃:没有,我很感谢你的出现。 肖礼:不要这么说,弄得好像要跟我老死不相往来一样,我们还可以做好朋友嘛 姜璃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包过去,退出了私信。 评论区又多了几条评论,她都不知道是谁。 在几条夸人美景美的评论中,有一条评论有点突兀。 耳击:美女你男朋友呢? 姜璃盯着这个ID看了半晌,挑了挑眉,眯起眼回复了他。 姜璃:我前男友死了,今天是他头七,我猜到他会回魂来看我,发个自拍庆祝下 陆觐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枯坐一夜, 他还想回什么,下一秒便刷新不到她的主页了。 又被拉黑了? 陆觐与靠在椅背上,锤了下方向盘,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鸣笛声,像是无能的怒吼。 他没好意思问吴栋,又偷偷注册了个小号,再次搜索到她的账号,默默点击了关注,这次什么也没敢发,连赞都没敢点。 她的微博里更新不频繁,上一条还是一年前发的,近一年她都没发过任何东西。 一年前发的是一张夕阳下的摩天轮照片,配文:这个转一圈很慢吗? 陆觐与放大照片,仔细看着照片里近处映出两道身影,高一点的好像是他。 这什么时候拍的? 他用力回忆着关于游乐场的记忆,一年前……好像是路过了一个游乐场。 当时他好像随口说了一句,摩天轮转一圈太慢了,她也没说自己想坐。 是因为他嫌弃慢她便没说出口吗? 她当时是想坐的吧,不然就不会发这条微博了。 下面有个陌生人的评论:这个我坐过,一圈刚好是13分14秒。 姜璃回复:好浪漫。 紧接着是几条转发地震抗灾祈福的信息,还有勿忘国耻的。 再往前推了几个月,是一杯很漂亮的嫩粉色的冰饮。 配文:嘘,偷偷地,别让他发现了。 陆觐与扯了下嘴角,想笑,却发现笑不出来。 这条再往前,她发的频繁了起来,没有照片,每条只有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怎么还越来越关心我了?这钱就赚不到了吗? 行吧,我可能注定不是暴富的命。 阴晴不定的男人!给个痛快话好不好? 不像是要甩我的样子啊? 再下一条又有图片了,是她的一张自拍,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像是哭过一样。 配文:凌晨一点半了,他人呢?怎么还不回来! 是她在江水湾拍的,是在等他吗? 他什么时候回家那么晚过? 哦,是那次吧,他们刚在一起时,爸爸说看见他跟一个女人一起回家。 他那时不想暴露姜璃,也不想让人知道他跟女下属不清不楚,便说不是女朋友,可以给钱打发走。 其实严格上来说,他们也没正式互相表白过,那一夜之后,稀里糊涂地就在一起了。 当晚他确实决定给姜璃点补偿跟她说分手。 但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迟迟不想回去面对她。 当他回江水湾时已经凌晨了,本来以为她已经睡了,想着明天再说。 却发现她枯坐在主卧里,偷偷地擦眼泪,纸巾都湿透了。 从那刻他才知道她原来已经这么爱他了,如果自己离开了她,她会不会想不开吧? 所以他又悄悄地走了,从此他没再提分手的事。 不过她这条微博什么意思?应该是她在等自己回来吧。 他把她的微博都刷到底了,又重新慢慢看着,不知道几点睡着的。 梦里梦到了好多他们在一起的过往,再睁开眼睛是被车鸣笛声吵醒的。 他下车看了看,一辆大箱货过不去了。 陆觐与甩了甩头揉了下脖颈,清醒了些,看了眼依旧暗着的窗户,发动了车。 回到江水湾,他停掉了保洁,一切都保留着她没走之前的样子。 他这才有时间一一仔细查看,感受她的气息。 她常用的化妆品……不见了。 她常穿的衣服……也拿走了。 鞋子和其他日用品也毫不意外地集体消失。 陆觐与脸色阴沉地站在略显空旷的房间里,没感受到她的气息,只感受到了她离开的决心。 手机响起,是今天求婚仪式的策划公司打来的。 他接听了,电话里声音很欢快,像是在往他的伤口扬食用盐。 “陆先生您好,今天我们将按照原约定方案准时进行求婚仪式,保证给您女朋友一次难忘的回忆,提前恭祝您求婚顺利!” 陆觐与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取消吧。” 电话那头:“啊,啊?” 陆觐与:“啊什么?听不懂吗?取消!费用不用退了。” 挂断了电话,他又沉坐在沙发上良久,工作信息一条接一条地发过来。 昨天下午没处理的紧急事情全在等着他处理决策。 他什么时候可以像她一样,一走了之,什么都不管了。 他缓慢起身,调整好情绪去洗漱,拿换洗的衣服时碰掉了她的睡衣。 睡衣是丝绸的,是他很喜欢的手感,他亲自给她挑选的。 他了解她,她最喜欢这种性感的款式。 “我最讨厌性感款式的睡衣了!” 姜璃站在免税店里的品牌内衣店里,对店员的推荐都很不满意。 店员左右两只手各拿了一件吊带性感睡裙,十分不理解:“女士,您的身材这么好,这种性感款式的睡衣真的很配您。” 姜璃环视着店内,自己选了几条睡衣说:“这几件我试一下。” 店员看着那几件卡通宽松大睡裙,几不可察地撇了下嘴,但还是微笑着帮她取了衣架,耐心等待她的试穿。 结账时,一个打扮很精致的姑娘频频刷卡失败。 就五百多元,她脸上满是尴尬,她咬着指甲有点焦急地说:“怎么这些卡都不能用了?” 店员语气礼貌,但表情上能看出微妙的鄙视。 这让姜璃想到了她刚到江城时,买东西余额不足时的窘迫。 那时她也不好意思问家里要钱,总觉得已经毕业了,就是大人了,跟父母要钱很丢脸。 但她现在不同了,不仅不用再为钱窘迫,甚至还有能力帮助跟她一样的女孩子。 就当是帮以前的自己。 她掏出自己的卡,递了过去:“把她的跟我的一起付了吧。” 那姑娘连连拒绝,姜璃还是付了款。 刷完卡,她就提着东西准备离开,那姑娘追了上来:“姐姐,你等一下,我给我哥哥打电话,他就在附近,我让他把钱转给你。” 姜璃笑着说:“不用了,就当我送给你的,你跟我刚毕业的时候很像,我也有咬指甲的习惯。” 姑娘却跟在她身边边走边说:“不行!我一定要把钱还给你,我得向你证明我真的有钱,你跟我走。” 姜璃拗不过她的自尊心,打趣道:“你不会是什么新型诈骗吧?” 姑娘把自己的身份证掏了出来:“你拍个照,然后跟我保持距离,我们只走人多的地方,你在人行道里侧走,不靠近路边,这样可以吗?” 姜璃看了看身份证,祝芙。 姜璃随口调侃道:“你哥不会叫祝贺吧?” 祝芙惊奇地问:“你怎么知道?你认识他?” 姜璃笑了,还没等回答,祝芙的电话终于打通了,忙说:“哥,你有没有五百元现金?那就微信转账吧,那你在那等我,我马上到!” 姜璃其实不想跟着她走了,但她走的路线跟她停车的位置一致,也就随着她往前走着。 祝芙突然朝着一辆黑色商务车快跑了几步,车窗降了一半,姜璃隐约能看到里面坐着一个带着口罩墨镜的年轻男人。 别的没看真切,但耳朵上的耳钉很耀眼,打扮应该挺时尚。 随着姜璃走近,听到了祝芙急切的声音:“你手机给我,我自己去给她转账还不行吗?” “那怎么行,万一我微信号泄露了呢?” 祝芙:“人家都认识你,知道你是祝贺!” “那更不行了,是我粉丝就更麻烦了。” 粉丝?他是明星还是网红?她不认识叫祝贺的明星啊。 姜璃挑了挑眉,隔着太阳镜仔细盯着车窗看了看,什么也看不清。 她朝前走了两步,祝芙看见她走过来,祈求道:“好哥哥,我再也不逃课了,爸妈肯定能马上恢复我的卡,我会马上还给你的,你看人家就站在这了,给我点面子……” 车窗又降下来一点,姜璃探究地望过去,正对上男人的墨镜。 她把太阳镜摘掉想看清楚些,却见车门被拉开了,男人从车里下来,拨开喋喋不休的祝芙,径自朝她走过来。 他摘掉了口罩和墨镜,露出一张很漂亮的脸,很标准的漂亮。 英挺的眉峰鼻梁和棱角分明的下颚,眼睛深邃狭长,睫毛根根分明,像漫画里走出来的。 “你是我粉丝?” 姜璃不知道怎么回答,用笑来掩饰。 祝贺:“谢谢你帮了我妹妹,请你吃饭吧。” 姜璃拒绝着:“不用了,我本来都没打算要钱的,刚好顺路我才跟过来的。” 祝贺疑惑地看着她:“你是我粉丝吗?” 姜璃坦白地摇摇头。 祝贺:“……那你认识我吗?” — 陆觐与刚到公司,吴栋就敲响了他的办公室门。 但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跟吴栋说,陆明钦便叫他去了办公室。 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已经换了新的,敞开着,陆觐与敲了下门,径自走了进去。 陆明钦站在窗边,手中拿着未点燃的雪茄,转过身来看向他:“你昨天的行为非常不成熟。” 陆觐与没否认,垂眸道:“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我是执行CEO,公司上下的事务都是我负责的,我的任性消失给公司带来了很大的损失。” 陆明钦眯起眼看着气色颓然的儿子,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陆觐与说的确实是他想说的话,但此刻,他莫名地想起姜璃昨天在电话里的话。 顿了顿,他缓声道:“如果累了就好好休息一天吧。” 陆觐与猛地抬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他爸疯了。 但下一刻陆明钦说出的话让他知道,他爸没疯。 陆明钦:“念念昨晚一直在哭,一整晚也没说一个字,你有空去劝劝她,如今姜璃也走了,你也该收收心,准备准备跟念念的婚礼了。” 陆觐与拧眉问道:“婚礼?我什么时候说要跟她办婚礼了?” 陆明钦:“你不是在偷偷筹办跟念念的婚礼吗?” 陆觐与觉得荒谬:“原来您知道我在准备婚礼啊,那您一句都没问过我。” 陆明钦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沉稳语气:“我以为你一直在跟念念交往。” 陆觐与:“那您以为姜璃是什么?我的情人啊?” 陆明钦:“不是吗?你也从没跟我说过你在跟姜璃正式交往,也没跟我说过要跟她结婚。” 陆觐与的双眼本就因为昨晚没休息好而泛着红,此刻红得更浓一些。 “那是因为你从不关心我,你在乎我跟谁结婚吗?除了公司,你在乎过什么?” 陆明钦:“我怎么不关心,你转移名下80%的资产折价变现做彩礼,我都知道,但我一直以为你喜欢的是念念。” 对上陆觐与的双眼,他微微叹了口气:“我知道,我对你和你妈有亏欠……” 陆觐与:“别把我跟我妈相提并论,我妈跟你半斤八两,我今天也不是来跟您探讨父爱母爱缺失的,我早就过了需要这些的年纪了,我也习惯了,你们只需知道,你们的儿媳只能是姜璃就够了,我从没喜欢过沈念清,别再硬把我跟她凑一块!” 门口蓦地传来了一声清咳,门没关,沈念清正站在门口,吴栋站在斜后方清咳着提醒,一脸的无奈。 吴栋小声嘀咕着:“你们也不关好门,全听见了。” 沈念清眼泪簌簌地落下,哭腔重得都快听不清她说了什么:“你从没喜欢过我?” 陆觐与收拾好刚刚那一刻的脆弱,转身看向沈念清,一字一句清楚地说:“我从没喜欢过你。” 沈念清几乎要崩溃:“那你怎么不拒绝我?!” 陆觐与:“你也从来没说过你喜欢我啊,我都不知道我拒绝什么?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的,对你没有任何想法。” 沈念清:“不可能,我们上学时形影不离,你对我跟对别人都不一样,我在你心里不是最特殊的存在吗?” 陆觐与:“那是我爸让我照顾你,我看你挺孤僻的没有朋友,我才处处带着你,你也不爱说话,我怎么知道你误会我喜欢你?” 沈念清甩着头,眼泪从眼眶里飞了出来:“不对,你不是这么迟钝的人,你肯定能看出来我的心意你装不知道而已!” 陆觐与体会到了百口莫辩的无力感:“我装什么了?” 沈念清:“你跟我说过姜璃暗恋你,她一个眼神你就能看出来,你怎么看不出来我的心思?” 陆觐与:“对啊,我很敏锐,姜璃的心思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而且她还在第一次开会时偷拍我,她的喜欢很明显。” 静幽的咖啡店里,一声快门声响起,姜璃对着祝贺拍了一张照片。 正在喝咖啡的祝贺侧过眼:“你偷拍能不能把快门声给关了?我想不发现都难。” 姜璃在手机上用图片识图搜索着,没觉得尴尬:“我不是偷拍啊,我只是想搜一下你是谁。” 说着她已经搜出来了,惊讶地说:“哦,你还真是个小明星呢!” 祝贺:“……你不会搜我的名字吗?你还拍照识图搜,我是商品吗?” 姜璃放下手机,端起咖啡不以为然:“我一直都是这么搜的,这样比较快。” 祝贺:“你还搜过谁啊?” 姜璃:“我前任,我当时想查一下他的身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她闹完脾气 祝贺:“他什么身价?” 姜璃:“可以让我变富婆的身价。” 祝贺搅着杯里的冰块,状似不经意地问:“那你为什么跟他分手?” 姜璃没回答他的问题,甚至没听清他问了什么,目光正随着一只猫咪移动到了窗上。 窗外就是海,一个捕梦网风铃在窗外随风摇荡,铃声悦耳。 姜璃起身,走到窗台边,猫咪慵懒地趴着,黑色的瞳仁缩成一条,眼睛大部分是蓝色的,从侧面看去像玻璃一样。 她想伸手摸它,又怕一伸手它就跑了。 小心翼翼地,姜璃一点点试探着,终于摸到了小猫。 一声“回头”,姜璃转过头去,看见祝贺正拿着手机拍她。 姜璃愣怔了一下,问道:“你拍我干嘛?” 祝贺越过手机抬眼看向她:“你刚刚也拍我了。” 他停下拍摄,点了播放,屏幕对着她问道:“要不要发给你?” 别说,拍摄的还不错,有照片还有录像,而且跟摆拍的完全不同,看起来很自然。 姜璃:“当然要,我扫码加你好友。” 照片和视频传了过来,姜璃自己剪辑了一下,发到了微博上。 这家咖啡店地处偏僻,算是一个私人的后院里开的,专接一些熟客,隐私性好。 换做姜璃自己是最怕进这种做熟客生意的咖啡店的,跟着他们来感觉还挺好的。 店门被推开,祝芙拿着两个鸡蛋花做的花环进来,美滋滋地炫耀:“老奶奶亲手给我编的,漂不漂亮,姜璃姐姐送你一个,感谢你帮我。” 姜璃笑着接过花环,“你们又是请我喝咖啡又给我送花环的,这忙我帮的还赚了。” 祝芙:“那是姐姐你人美心善的好报,姐姐你是来玩的吗?” 姜璃点点头,反问道:“你们呢?” 祝芙:“我是陪哥哥来拍广告的,哥哥下一站要去昆城,你要一起去吗?” 姜璃是想各个城市都走一遍,但她又不缺时间,准备在每个城市多待一段时间再走。 “我在这还没玩够呢,等我想换城市了,有缘分咱们再见。” 祝贺突然说道:“你有没有接拍广告的想法?” 姜璃愣了愣,指着自己鼻子说:“我吗?” 祝贺:“我把刚刚给你拍的视频发给我经纪人了,她说你的形象很适合我们正在拍的广告的一个角色,但是戏份不多,价格也不太高,拍一天差不多2千元,你感兴趣吗?” 拍广告? 这个对姜璃来说挺新鲜的,她犹豫的时候,祝贺接着说:“拍摄地点在一片有私人海域的酒店,拍你估计也就一个小时吧,剩下时间都是候场。” 姜璃听懂了他的意思:“也就是说,我可以免费在那个酒店玩一天?” 祝贺:“还管午餐。” 姜璃:“成交!” — 陆氏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被吴栋关上了。 虽然董事长办公室轻易也不会有人靠近,但还是谨慎点,这些狗血的事就不要再传扬出去了。 沈念清闭着眼,眼泪跟开闸泄洪了一样,一直往下流。 陆觐与敛了敛眸色,没再继续说什么。 他轻叹了口气,若是沈念清之前在他面前这样哭,他一定会温声安抚住她的情绪。 可现在他知道了她的心思,就没办法继续跟之前一样对待她了。 陆觐与转身看了吴栋一眼。 吴栋不亏是一直在大家庭里生活的,情商高反应也快,立即拿了纸巾递给沈念清。 吴栋的目光在三人间逡巡了半晌,开了口:“陆董,我作为局外人斗胆插一句哈,是有人跟您说了什么,您才认定阿与和念念要结婚是吧?” 陆明钦的目光几不可察地看了眼沈念清,但又收了回来,但被吴栋捕捉到,心下了然。 陆明钦:“行了,我不管你们这些感情上的纠葛,我也不负责断案,但阿与,你难道就没有错处吗?都是人家的误解吗?你说你把念念当妹妹,那你就当妹妹照顾好,我知道你对我和你妈妈有埋怨,但我希望结婚这种大事你还是要尊重我和你妈妈的意见……” 话还没说完,陆觐与已经懒得再听下去了,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吴栋追了出来,一路跟着进了陆觐与的办公室,关好门,紧绷的情绪放松了下来。 他兀自到茶台给自己煮了茶,喝了一口,转眼看向已经投入了工作的陆觐与。 吴栋一边品茶一边看着他,终于,笔尖顿住,陆觐与抬头看向他,没好气地说:“看什么看?” 吴栋没恼,但小嘴跟淬了毒一样:“看整天把‘老婆离不开我’挂嘴边的陆大少爷的笑话呗。” 陆觐与把签字笔扣在桌面上,砸出巨大声响。 吴栋挑眉:“你别对我这么凶,我现在对你来说,属于大学教授教小学生,感情问题上你还得跟我学!” 陆觐与:“你家公司没业务吗?” 吴栋:“我跟你可不一样,你是你家独苗,我家公司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我最多算个有股份的打工仔,回去工作不如骂你两句有成就感。” 陆觐与:…… 吴栋:“我再送你一个分析,你要不要听?” 陆觐与把头靠在转椅头枕上,椅背向后仰着,他闭上了眼,不置可否。 吴栋:“你爸妈认为你要跟沈念清结婚肯定是沈念清自己说的,公司里应该也是沈念清找人传的,那姜璃呢?她只是因为这些流言就误会你吗?” 陆觐与没睁眼,一动未动,只有仰起脖颈上的喉结滚动着。 他答应了回去做饭给阿璃吃,却因为沈念清哭诉回国没有亲人朋友连饭都不会做,就让阿璃等了那么久,最后忍着肚子疼吃了外卖。 他答应阿璃看电影,结果因为沈念清说刚回国恐惧人多,他就赶去接机,把阿璃自己仍在电影院,还受了伤。 还有那晚在别墅,沈念清打碎了花瓶,他怕她再次自残只顾着安慰她,忽视了阿璃她走了他都不知道。 …… 她应该不只是因为流言才走的。 他睁开眼,缓缓开口:“阿璃太爱我了所以她喜欢吃醋,我不想让她知道沈念清就是怕她不高兴,我怕跟她解释不清楚,没想到她根本没要我的解释,她怎么能连问都不问就直接玩消失呢……” 吴栋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他受不了地打断了他自我沉浸的思维:“兄弟,你有没有想过,姜璃的离开,真的只是因为误会吗?没有别的原因?” 陆觐与:“还能有什么原因?” 吴栋:“我觉得沈念清只是一个导火索,你们之间肯定还有别的问题,比如……她真的有你说的那么爱你吗?” 陆觐与倏地变了脸色:“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问题,就是她误会了。” 吴栋放下茶杯:“只是误会她会不说一声就走得这么果断?” 陆觐与握着椅子扶手的手背上青筋虬起,一字一句地说:“她很爱我,这就是事实,等她气消了就会回来了。” 吴栋:…… 吴栋起身,一句话也不想跟他多说了:“我真多余跑这一趟,你呀,你活该没老婆,哭了别找我!” 门被甩上,陆觐与呼吸不畅又把领带扯松,最后拽下来仍在地上。 他心烦意乱地拿起手机,点开了姜璃的微博,她刚刚发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她在摸一只猫咪,她一身月白纱裙,头发编了个侧麻花辫,发尾绑着蓝色的小花。 嘴巴粉嫩嫩,不像平时上班时的妆那样浓,但却越看越好看。 她怎么样都好看。 突然,视频末尾出现了一道男人的声音。 陆觐与的表情僵住,他才发现自己刚刚不自觉地在笑。 他把手机的声音调大,确实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说“回头”。 那男声说“回头”的时候,她恰好转过身来。 所以这不是巧合,也不是路人的声音,是真的有个男人跟她在一起,给她拍的这个视频。 — 姜璃实现了之前的幻想,开着车,沿着海岸线环岛一周。 录了好多条视频,手机都录没电了。 回到酒店筋疲力尽的,她洗漱完就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她痴痴地望着落地窗外的大海良久才恍然想起手机忘记充电了。 她爬起来,把手机充上电,等了一会才能开机。 刚开机,祝贺的语音通话就打了进来,语气有些焦急:“大姐,你睡过头了?” 姜璃这才看了眼时间,都早上九点多了。 她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我现在去还来得及吗?我手机忘记充电了,耽误你们拍摄了真的很抱歉。” 祝贺:“来得及,过来吧,位置发给你了,不要化妆,素颜来。” 挂断通话,姜璃呼了口气,边爬起来洗漱换衣服边埋怨自己干嘛要接这个工作,是班还没上够吗? 不过答应了就不应该爽约,姜璃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去找昨天刚买的项链时,发现不见了。 把包都翻遍了也没找到,但她不想再耽误时间了,只能先去拍摄。 借了个充电宝,姜璃开车到了导航的地址。 不愧是有私人海域的知名大酒店,地理位置好又气派。 尤其是海水的纯净度和沙滩的细腻度,秒杀她昨天去过的所有沙滩。她都考虑要不要搬这边住几天。 找到了拍摄地点,有十几个工作人员,几个俊男靓女中,她一眼看到了正在拍摄中的祝贺。 不知道是妆造的原因还是他拍摄时特别有表现力,感觉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很高级。 姜璃忍不住拍了几张照片,最后一张,祝贺看向了她的镜头。 姜璃愣怔了一下,抬眼看过去,祝贺再向她招手。 姜璃走过去,祝贺把她介绍给一个中年女人,应该是他经纪人,都叫她胡姐。 胡姐从上到下地打量了她一下,似乎很惊喜:“是素颜吗?” 姜璃点点头:“就涂了点防晒。” 胡姐亲热地拉着她的手走到了化妆师面前,嘱托道:“我们这么漂亮的脸蛋用好的化妆品哦。” 化妆师应下,面无表情地开始给姜璃妆造,不到十分钟就完成了。 接着便是无尽的等待。 姜璃很享受,去酒店的水吧餐厅买了冰饮和冰镇水果切盘,美美地躺在沙滩椅上,在遮阳伞下戴上墨镜,欣赏着无敌海景。 是她想象的躺平样子。 关键是还能赚钱,她穷人乍富,能舒服地赚钱她也不会推拒的。 一旁的拍摄影响不到她,她喝了一口冰凉的气泡水,感受着徐徐的海风,惬意地打开了手机,把昨天录的视频剪辑出来,发到微博上。 刚发布好,她又点开了自己昨天发的那条,突然在昨天发布的视频里发现她的项链不见了。 她倒回了视频的开头,她去摸猫时还戴着那条项链,再转身时,脖子上就空了! 项链不是在酒店找不到,是丢在咖啡店了! 她记不清咖啡店叫什么了,搜了半天也没搜到电话。 她去问胡姐,胡姐也不知道咖啡店是哪家,只能问祝贺了。 那可是条纯金的项链啊,斥资一万多买的。 虽然她有钱了,但丢了一万多的项链,她还是心疼的不行。 正当她焦急地等着拍摄中的祝贺时,手机蓦地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接听了,没想到是咖啡店打来的:“您好,请问是姜璃女士吗?您有一条项链掉在我们咖啡店了。” 姜璃大喜过望,忙不迭地说:“是,我正要去找你们呢!你们捡到了?” 店员:“是的姜女士,您方便的时候可以过来取。” 姜璃:“好的好的,太感谢了,麻烦你先帮我保管一下,我这边忙完就过去取……我可以付保管费。” 店员:“哦,不用,昨天让我们保管的先生已经给过感谢费了,您有时间来取就好。” 姜璃有点纳闷:“先生?哪位先生?” 店员:“他没留名字。” 姜璃怀疑地看了眼祝贺,随即又问道:“那他是打电话给你们的吗?能告诉我手机尾号吗?” 店员:“是的,您稍等。” 过了一分钟左右的时间,姜璃听到店员的声音:“手机尾号6699,号码归属地是江城。” — 姜璃出租房楼下,车里,循环刷了一夜视频的陆觐与终于认清了现实。 这个视频就是一个男人给姜璃现场拍摄的。 他眼睛酸疼,面部有点僵硬,用手掌揉了一把脸,被冒出的胡茬扎了手。 手机提示音响起,他放空了一会才缓缓拿起手机,看到刚刚发来信息的是姜璃的微信。 陆觐与又闭上了眼,觉得自己一夜没睡,出现了幻觉。 手机又响了一声,他倏地睁开眼,迅速抓起手机,眨了几下眼看清了,就是姜璃发来的信息。 他就知道,她闹完脾气就会回来的。 眨掉了眼里的雾气,他才看清了她发来的两条信息。 【姜璃:陆觐与,你又视奸我微博了?】 【姜璃:保管费转给你,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接着是一个转账信息。 他立即回了信息。 【陆觐与:你跟谁在一起呢?】 发现再次被拉黑。 作者有话说: 下章差不多就是文案的剧情了哦 第30章 “新欢” 曦光缓慢地扩张着自己的范围,陆觐与半张脸露在晨光中,长睫的阴影投在眼睑下,轻轻颤了颤。 没一会,唇瓣也被纳进了光里,唇瓣微微张合,吐出一口气。 “在你的世界里消失?命都缠一块了,消失不了。” 晨光完全覆盖大地,陆觐与拨通了电话:“把姜璃的入职资料放在我办公桌上,不,直接发给我吧。” 开车到了公司楼下时,姜璃的入职档案电子版就被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陆觐与点开仔细翻看,找到了紧急联系人的那一栏,留的是姜璃爸爸的电话,拨打了上面的电话号码。 没一会,电话接通,在一片嘈杂声中,男人的声音传来:“喂?” 陆觐与凝神听到了电话背景音里的机场广播声。 陆觐与:“是姜叔叔吗?我是姜璃的……朋友,您是到江城了?” 姜行:“哦哦,小璃的朋友啊,她怎么知道我们来江城了?我们没告诉她啊。” 旁边一个女人的埋怨声响起:“我就说你别发什么朋友圈的,你不听,肯定是闺女看见了!还惊喜呢,全让你漏出去了!” 姜行:“我都屏蔽她了,怎么是我漏的,你不懂这些你别乱埋怨啊……” 陆觐与听着老两口的争执声,嘴角缓缓扬起。 他拿出了最具欺骗的温和声音说:“叔叔阿姨,我去接你们。” — 挂断了电话,姜璃的好心情没了一半。 陆觐与到底要干什么? 他竟然昨天就发现了她的项链丢了,这是把她的那个视频看了多少遍? 分手了就不能笑望于江湖吗?难不成他后悔了,还想让她给他当三姐? 姜璃越想越生气,目光落在了拍摄暂停中场休息的祝贺身上,萌生了一个想法。 祝贺喝了助理递过来的手泡凉茶,拿着喷雾空调扇吹着被晒红的脸,迎着那道略显灼热的视线看去,撞上姜璃不加掩饰的凝视,他率先移开了视线。 正要接替去拍摄的男模特走过来,跟他击了下掌:“还是你有魅力啊,美女都盯着你目不转睛的,那新人美女你介绍来的?” 祝贺喝着凉茶,低头轻笑:“嗯,路上认识的,不是专业模特,她有种反差感你没看出来吗?外表很火辣,但性格挺单纯的。” 男模特恍然地笑着,指着他说:“喜欢老,实,人!” 这玩笑很恶劣,祝贺没跟着笑,但也没否认。 姜璃没想到,只有一个小时的拍摄会这么累。 可能她是业余的原因,一直达不到摄像师的要求,听的最多的就是“不对”“不是”“唉”。 姜璃属于越挫越勇的,一开始她还没那么认真,被否定多了,她较上劲了。 摄像师休息时,祝贺递了杯冰水过来,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你挖过沙子没?” 正琢磨怎么摆造型的姜璃接过水,心不在焉地摇摇头。 祝贺:“走,我带你去挖。” 姜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跑了好远,几乎要看不到拍摄现场了。 然后他原地坐下,毫无偶像包袱地开始狗刨式挖沙子。 姜璃退后了一步,撩起裙角蹲在他对面,用略带关爱地眼神看着他:“干你们这行压力很大吧?” 祝贺突然朝她扬起一捧沙子,姜璃向后躲着,身形不稳跌坐在沙滩上。 祝贺笑得明目张胆,露出一口洁白牙齿,看起来有点邻家调皮的弟弟。 姜璃随手抓了一把沙子,趁着他不注意扬了上去,扬完就跑。 祝贺弹射起步,胜负欲很强地追着她扬沙子。 两人把三十六计都用全了,就为了扬对方一脸的沙子。 最后姜璃体力耗尽地求饶:“我还没拍完,妆造别给我弄花了。” 祝贺也累得不行,原地躺下,蹲在地上的姜璃也索性躺下,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海浪声,好放松。 祝贺率先笑出声,姜璃也跟着笑了出来。 祝贺转过头看向她:“行了,可以回去拍了。” 姜璃也转过脸来对上他的双眼,认真地说:“谢谢你。” 祝贺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桃花眼里似是多了些深情,慢慢朝她的方向靠近。 姜璃倏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活力满格:“好了,我要去拍了!” 祝贺没起身,躺着目送她走远,唇角勾起一抹笑。 姜璃回到拍摄现场时,刚好拍完别的模特的部分。 她是被祝贺拉走的,所以没有工作人员对她表达不满,见她回来了便准备接着拍她。 跟祝贺闹了一通,姜璃的表情和肢体都不再那么紧绷了,表现力好了很多。 居然很快就拍好了。 姜璃的部分杀青,胡姐当场就结了账,她可以继续在这里玩到收工。 姜璃拿着钱直接去酒店餐厅定了一桌海边晚餐,然后去开了一间带泳池的房间,按小时计费,并定了下午茶送到房间。 她给祝贺发了信息。 【姜璃:晚上请你跟祝芙在这吃烛光晚餐】 祝贺什么都没问,直接回了一个“ok”。 冲了个澡后,躺平了一会,她抽空去了一趟咖啡店把项链取了回来。 她对店员表示感谢,店员很热情地说:“幸好昨天那位先生电话打来的及时,不然很可能会被别的客人捡走,那我们即使查到监控可能也很难追回的。” 姜璃握了握项链,再次道谢后出了咖啡店。 她回之前的酒店换了身在晚上能出片的衣服,又回到拍摄的酒店,悠哉地等到了太阳降下。 落日染红天边的云层,酒店有一片专门的海边烛光晚餐区域,在沙滩上摆放好桌椅,桌子上装饰着鲜花和烛光。 桌椅间距很大,不会互相打扰。 姜璃提前到了,等待祝芙和祝贺时,她先跟夕阳合了影。 她今天的目的就想办法拍几张祝贺的手部特写,发微博,让陆觐与以为她有新欢了。 以他的性格,估计会被气个半死,然后发一通脾气后把她拉黑。 毕竟他的控制欲那么强,不允许自己的东西沾染一点污渍。 她作为沾了污渍的“废弃物“,会被他唾骂一顿扔掉吧。 黄昏的海边因为有海风而体感很舒适,等了不到十分钟,祝贺戴着墨镜和口罩慢慢走过来。 姜璃朝他身后看了看,没看到祝芙。 落座后,他摘掉口罩,很绅士地说:“才收工,我去换了身衣服才来的,久等了。” 姜璃回以微笑:“没等多久,祝芙呢?” 祝贺:“她有事来不了了。” 姜璃脸上的笑容一滞:“她有什么事啊?来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要不要我过去接她?” 祝贺:“不用,她肯定不会过来的。” 祝芙不过来,那不就成了她跟祝贺两个人吃这顿晚餐了? 主要是,她跟祝贺还不太熟,就要进行两人面对面这种高密度的交流,就很容易尴尬。 况且又是这么浪漫唯美的环境,多少有点暧昧了。 “你看起来有点不相信我。”祝贺拨通了祝芙的电话,递给她:“你自己问她。” 姜璃接过手机,点了外放,里面传来了嘈杂的背景音乐,好像在蹦迪。 祝芙几乎大吼着说:“哥,干嘛?” 姜璃贴近手机话筒:“祝芙,我是姜璃,我要请你和你哥吃饭,你在哪啊,我去接你!” 祝芙依旧吼着回答:“姜璃姐姐,不好意思我不过去了……我跟我哥的模特朋友们在蹦迪呢……不说了不说了……” 手机被挂断,姜璃把手机还给祝贺,明白了。 祝芙这是跟男模玩上了,还好几个,换她也不会来吃饭的。 姜璃问道:“你放心把你妹跟几个男模…模特朋友放在一起玩?” 祝贺:“我的模特朋友也有女孩子,你想什么呢?” 姜璃:…… 姜璃:“那你怎么不去?” 祝贺:“这不是你约我了嘛?” 姜璃回避着他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总觉得他的神情目光是被训练出来的,可能是专业需求吧,但她能一眼看出来里面的虚假成分。 估计是职业病,姜璃做出了断定。 姜璃定的套餐,举手示意可以上菜了。 小提琴演奏在太阳落下的最后一刻完成了绝美独奏。 姜璃趁着祝贺鼓掌时,偷偷拍了一张小提琴演奏者,把他的背影拍了进去。 祝贺回过身来,见她举着手机,以为她要拍菜,便把菜往桌子中间挪了挪。 姜璃又趁机抓拍了一张他手拿盘子的照片。 他手的骨节很分明,男性特征很明显,姜璃觉得差不多够用了。 想了想她觉得还应该自拍一张,来证实这不是她网上找的图片。 她转过身去,想把自己跟菜都拍进去,按下快门的瞬间,祝贺突然找了角度入镜,拍下了他戴着墨镜的半张脸。 姜璃回头看向他,祝贺却一副了然的神色:“可以发朋友圈。” 姜璃意外于他的好说话,点头感谢:“那我发微博了。” 落日后天色没有马上黑透,天边还泛着深蓝,她好了发了微博,想象着陆觐与抓狂的样子,蓦地一笑。 笑容映着烛光,祝贺觉得心跳随着烛火摆动而不规则地跳动了几下,定定地看着她。 微博发完她又觉得还不够,想编辑文案,编辑得误导性强一点。 可发现需要会员功能! 她琢磨着办一个会员还是删掉重新发一条,祝贺突然说:“我还能在亚城待三天,我们还可以在一起三天。” 姜璃的思绪全是办会员好贵,没太仔细听他说了什么,随口回道:“哦哦,就三天啊。” 祝贺:“嗯,也可以了,这三天我工作不多,有时间陪你的。” 姜璃决定,还是重新发一条,她用不到那些会员功能,该省省该花花嘛。 “嗯嗯,好的。”她敷衍地回应了一声,重新编辑了图片和文案,发了出去。 搞定。 姜璃放下手机,拿起汤勺舀了口蘑玉米浓汤喝了一口,意外地好喝。 她又喝了一口,蓦然听见他说:“那你既然同意,我们就做三天的情侣,今晚是去你的酒店还是我的?” 姜璃一口汤差点喷出来,还好忍住了,但回呛了自己,剧烈地咳嗽起来。 什么东西?她同意什么了? 姜璃震惊地抬眼看向他,还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电话蓦然响了起来。 姜璃顺了顺气,接通了电话,竟然是爸爸的声音:“闺女,你猜我们在哪里?” 姜璃清着嗓子问:“在哪?出去玩了吗?” 她前些天给他们转了那么多钱,节俭半生的老两口估计是突然想开了,舍得花钱出去玩了。 姜行:“我们到江城了!惊不惊喜!” 姜璃:! 姜璃震惊地问:“你们去江城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不在江城啊!” 妈妈抢过了电话:“女儿,你在哪啊?” 姜璃:“我,我在亚城呢,你们定了酒店了吗?现在是刚下飞机吗?我先给你们叫车吧。” 妈妈:“不用不用,人家小陆都给我们接到酒店了,我们在酒店吃饭呢,不是你安排的吗?” 小陆? 陆觐与? 她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电话那边陆觐与的声音突然茶里茶气的:“叔叔阿姨,别让阿璃担心了,你们好不容易来一次江城,不能就这么回去了,明天起我专程陪你们好好逛逛,就让她在那边好好玩吧。” 姜璃:…… 姜璃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爸妈,这样,我给你们买机票,你们直接来亚城玩。” 爸妈一致反对:“多折腾?浪费机票钱呢?刚到江城就去亚城,我看你也不用着急,我们就跟小陆玩几天,你过几天不就回来了吗?” 姜璃又劝说了半晌,爸妈坚持己见,并挂断了电话。 姜璃叹了口气,翻了翻通讯录,她竟然在江城没有能陪她爸妈玩几天的朋友。 这三年混得真是失败。 也不怪她,陆觐与根本不给她出去交朋友的时间啊。 陆觐与,他怎么花样百出的? 是要用她爸妈威胁她?他还能把她爸妈拐卖了吗? 姜璃倒是不担心爸妈的人身安危,陆觐与虽然感情上是个混蛋,但人品勉强还算正直。 索性就让爸妈在江城玩吧。 — 陪姜璃爸妈逛了附近的夜景,并安顿好的陆觐与,开车到了姜璃的出租屋楼下。 他卸掉了陪她爸妈时的热情开朗,阴沉着脸,盯着姜璃的窗口。 她现在应该在马不停蹄地买回来的机票吧。 他就在这守株待兔。 点开了她的微博,先看到了海边晚餐的照片,还配文:感恩与你相遇。 他放大了最后一张照片,看着那半张脸,呼吸骤然一滞。 紧接着,页面自动刷新,她又发了最新的动态。 只有一句话:那辛苦你了,麻烦照顾好我爸妈。 作者有话说: 还是没写到文案剧情,下章肯定可以了 30-40 第31章 那他吗是彩 姜璃一晚上都在想爸妈和陆觐与的事,吃得心不在焉的。 直到祝贺放下刀叉,她才抬眼看向他,“不吃了?怎么吃这么少啊?” 祝贺:“少吗?正常饭量吧。” 姜璃:“男人的正常饭量不可能这么少,你们明星都要保持身材是吧?” 祝贺挑眉:“哪个男人的饭量不少?你那个能让你变富婆的前任?” 姜璃没否认也没承认,她觉得他们的交情还不到调侃这些的地步。 祝贺显然不这么认为,他重提了之前的话:“我刚刚的提议,你怎么想?” 姜璃神色顿了顿,明知故问:“哪句啊?” 祝贺真的又重复了一遍:“我在亚城还有三天的行程,我们可以做三天的情侣。” 说完他又展露出他的深情眼:“你发微博时我看见了,你是喜欢我的吧?” 姜璃立即解释:“啊,那个微博是为了气我前任……要不然我删了吧。” 祝贺无所谓地也笑了一下:“没关系,反正是三天情侣体验,三天后绝不纠缠,要玩吗?” 姜璃摇摇头:“要不然都说贵圈会玩呢,我不想搞一夜情。” 祝贺倒是很随意:“那就不搞喽,我又不是找床搭子,我们可以一起玩,我带你去体验冲浪,潜水,我很会玩的。” 他说的这些姜璃倒是挺感兴趣的:“那可以啊,不过我们普通人管这种叫地陪。” 祝贺:…… 晚餐结束,两人徒步走到酒店外的停车场,祝贺问:“你开车了吗?” 姜璃以为他要送自己,忙说:“开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祝贺:“我没开,那你送我吧。” 姜璃:“……那你把定位发给我,我看看离我的酒店远不远。” 祝贺:“我去你酒店” 姜璃放下手机再次强调:“我说过,我不搞一夜情。” 祝贺:“想什么呢?我只是要去开个房间临时住一晚,这样你不就顺路了吗?” 姜璃:…… 夜晚的亚城,安静的地方非常寂静,路过酒吧一条街又非常的吵闹,像是两个世界。 坐在副驾的祝贺拨弄着手机,忽地说道:“既然我们都是男女朋友了,就互相认识一下吧,你多大?” 这种逻辑让姜璃觉得在陪小孩玩过家家:“我肯定比你大,你们明星出道都很早吧。” 祝贺:“我是正经电影学院本科毕业的,毕业才出道的,我都25了。” 姜璃哦了一声:“那是我失敬了,不过25岁就别加‘都’了,会显得我26岁很老的样子。” 祝贺沉默了几秒,陡然开口,故意夹着嗓子:“姐姐~” 姜璃:…… 到了酒店,他戴好口罩墨镜下了车,绕到她那侧的车门旁,伸出手。 姜璃不明所以,祝贺单挑着眉,“牵手啊,女朋友~” 姜璃握在方向盘上的手下意识缩了缩,电话恰巧响起,她立即接了电话,是爸爸打来的。 姜行:“女儿,你到酒店了吗?” 姜璃:“到了啊。” 爸爸旁边有声音在轻声说话,她听不清楚,但爸爸显然只是个排头兵,身后有军师在指点。 姜行:“那就好……啊?哦哦……那你到房间后给我打个视频,我们好放心。” 姜璃甜甜地应了一声,突然反问道:“……小陆在你们旁边吗?” 姜行措手不及:“啊?……啊,他说他不在……” 姜璃挂断了电话,妈妈奚文华斥责姜行:“你怎么撒谎都不会啊?” 姜行懊恼但不想认错:“我不是没反应过来吗?我这人就没撒过谎!” 坐在窗边沙发上的陆觐与垂着眼道歉:“对不起叔叔,都怪我,我怕她知道我在会不高兴。” 奚文华:“小陆,你喜欢我们家小璃吧?” 陆觐与抬眼,点了点头,狭长的眸色里带些水润,看起来真诚又让人心疼。 奚文华得意地看了丈夫一眼:“你看,我就说吧,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今天陪了我们一整天,又请我们吃饭又安排酒店的,担心小璃的安全又特意折返回来让我们打电话,多有心呐。” 陆觐与背脊挺得板直,显得很乖巧懂事又谦逊。 奚文华越看越顺眼,跟丈夫说:“给女儿打视频通话,看看她在不在房间,让小陆安心。” 姜行不太想打,但他也想知道女儿是否安全,就拨了过去。 没一会视频就接通了,陆觐与伸长了脖颈抬眼看向手机屏幕。 这是他第一次实时看到她,自以为控制得很好的情绪在此刻翻涌了起来,喉结上下滚动,手指紧握在沙发的扶手上,克制着思念。 她的笑声从手机里传来,在她爸妈面前,她的声音很娇俏,但在他面前则是轻声细语,永远那么柔和。 过往的语气跟她此时的语气一对比,像是被压抑伪装过的一样。 视频挂断了,姜行委婉地说:“小陆啊,累了一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陆觐与颔首站起身,跟两位说:“那明天早餐后我来接你们,我带你们去景点转一转。” 出了酒店,陆觐与开车在路上,突然不知道何去何从。 姜璃不在的江水湾就是个很大的空房子,到处是她的痕迹,却又找不到她,他不想回去。 那又能去哪呢? 不知不觉,他把车停下,又回到了姜璃的小区楼下。 虽然知道她今晚不会回来,但万一呢。 — 姜璃还没醒房门就被敲响了,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祝贺正站在门口。 他身穿一件解构款白T,下身一件白色工装短裤,项链和耳钉的搭配则带了点设计感的小心机,头发抓成自然的碎盖,干净利落又有少年感。 姜璃睁着还没彻底清醒过来的迷离双眼,看着眼前精致的男人,好奇地问:“你昨晚不是这件衣服啊?” 祝贺:“嗯,我让我助理送过来的。” 姜璃打了个哈欠,竖起大拇指:“一个男明星的自我修养。” 他挑了下眉:“走吧,今天是我们约会的第一天。” 姜璃揉了揉眼睛:“几点啊?我还没睡醒呢,要不然算了吧,就当我们分手了。” 她作势要关门,祝贺的手掌抵住大门:“分什么手!你怎么这么随意?我等你化妆,你不用急。” 门还是被姜璃关上了,她又躺回床上,无力轻笑。 他还觉得随意?那离谱的三天恋爱不随意吗? 不过她确实听过娱乐圈会有什么剧组夫妻的说法,一部戏一个男女朋友,剧拍完就分手。 这种模式还是太超前了,她还接受不了,也没把祝贺的话当真。 只是觉得跟他结伴玩几天还不错。 毕竟找地陪也挺贵的。 洗漱完化好妆已经九点多了,姜璃想到祝贺说要带她冲浪潜水,便把泳衣带上了。 结果第一站却带着她到了一家贝壳加工店,要做两条项链。 姜璃有种找了个黑心导游的错觉,怎么还有购物环节? 她看着祝贺认真跟店主挑选要加工的贝壳,到嘴边的质问又咽了下去。 两块泛着漂亮光泽的白母贝出现在他的掌心里:“这两块喜欢吗?” 姜璃不太懂,只一味的点头。 然后他又跟店家讨论了一番,才带着她走出了加工店,但转眼又到了商场,买了两件同款上衣。 然后又返回那家加工店取回了项链,珠链是随形珍珠,贝壳是吊坠,两条一大一小,看起来像是情侣款。 祝贺掏出手机:“好了,情侣项链,情侣衫都准备完毕,我们拍个合照。” 姜璃:……还怪有仪式感的。 找到了一处文化墙,他举着手机朝她勾了勾手:“靠近一点啊,拍不全。” 姜璃稍稍朝他的方向挪了挪脚步,他却突然揽住她的腰,身体贴在了一起。 姜璃的手机突然响起,跟警报声一样,她立即弹开,接听了电话。 妈妈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姜璃才喘匀了呼吸。 “小璃,你真的不要总喝冰水,真的对女孩子身体不太好的,你知道……” 姜璃打断了妈妈的话:“妈~陆觐与又跟你们说什么了?” 奚文华:“说什么,小陆说的都是对的呀,这都是为你好的话,你这样,你回来妈妈带你去看看中医……” 妈妈开启了碎碎念模式,陆觐与这个人真的不干好事,他们可真是有共同语言了。 妈妈终于念完了,挂断了电话,祝贺正单手插兜靠在墙边,右手在刷着手机。 她走过去,听见祝贺对着电话念着:“陆觐与,陆氏集团总裁,名下产业……” 姜璃拧眉一把夺过他的手机,看到是网页搜索,退出后把手机还给了他,“你查他干嘛?” 祝贺:“没别的意思,就是有点好奇,你这个前任确实是有实力能让你变富婆。” 姜璃突然觉得他的话嘲讽的意味有点重,心情很不爽:“我们就到这里吧,就当没认识过。” 祝贺追了上来,跟在她身边探头看她的脸色:“生气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他出现的频率未免太高了,我才好奇的嘛,别生气啦,姐姐~” 他一路插科打诨还时不时卖萌道歉,姜璃板着脸看向他:“去不去冲浪潜水?” 祝贺:“去啊!这就去!” 他蓦然拉过她的手:“等下,合照还没拍。” 手刚被他抓住,手机又再次响起,姜璃又趁机挣脱他的手去接电话。 这次是爸爸:“闺女,我怎么记得你不能吃辣啊,小陆非说你能吃。” 陆觐与的声音在手机背景里响起:“叔叔,她只是吃麻辣小龙虾时能吃一点。” 姜璃:“……爸爸,能不能不要他说句什么你们就要打电话给我确认啊?” 姜行:“女儿,我们就是聊到你了,你在忙啊?” 姜璃故意很大声说:“对,忙着约会呢!” 电话再次挂断,姜璃看向祝贺,“还拍吗?” 祝贺摇了摇头:“刚刚抓拍了一张,就这样吧。” 一辆观光车擦着道路边缘开过来,祝贺朝人行道里侧拉拽着她,姜璃的手机再次响起。 祝贺跟触电一样主动松了手,跟投降一样举过头顶:“我服了,真的,我再也不碰你手了!” 姜璃也受够了,烦躁地接听了电话,这次爸妈的声音轮番上阵。 “小璃,你在跟谁约会啊?女孩子在外面一定得小心啊!” “不行,你别被人给骗了,赶紧回来吧。” “你不上班了吗?要出去玩几天啊?” “爸妈在江城你都不回来,一直在外面玩啊?” 最后,陆觐与装都不装了,直接接过了电话对她说:“阿璃,你玩够了就回来吧……” 面对父母过渡的关心,姜璃心底的烦躁已经变成了戾气。 所以陆觐与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的一瞬,姜璃就爆炸了:“陆觐与,你有病吧,你总利用我爸妈骚扰我干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不用你陪他们,我会给他们约地陪。” 电话被挂断,餐厅的包厢里陷入了良久的沉寂。 奚文华第一个开了口:“小陆,你跟小璃谈过朋友啊?” 陆觐与深吸了口气,把手机放下,坦白道:“是,叔叔阿姨,我们…交往了三年,前几天发生了一些误会,阿璃一气之下就离开了江城,对不起,欺瞒了二位。” 一直沉默的姜行叹了口气:“你不瞒着我们,我们也不会让你陪我们玩的。” 奚文华:“是啊,我以为你只是小璃的追求者呢,你应该一开始就说清楚的。” 陆觐与:“对不起叔叔阿姨,但我跟阿璃只是暂时吵架,我们没有分手,而且也不影响我接待你们。” 姜行:“唉,我们不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情,但既然我女儿说了跟你分手,那我们就肯定不能再跟你有牵扯了。” 奚文华:“是的小陆,你就不用陪我们了,阿姨和叔叔是很感谢你这两天的招待的,一会我转给你个大红包,当做这几天你的辛苦费。” 陆觐与神色凝重:“叔叔阿姨,我是真心爱阿璃的,请你们相信我。” 两人一个摇头一个垂眸不看他。 姜行最后语重心长地说:“小陆,我们相信没有用,我女儿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姜璃爸妈坚持不肯用他送,自己打车回了酒店,陆觐与盯着他们乘的出租车出神,直到一点都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夜幕拉下帷幕,街边小摊贩装饰的灯光一个比一个吸睛,人潮窜动,烟火气浓厚。 陆觐与站在一份卖油墩子的摊位前,呆立半晌。 在摊主多次的呼唤下,他才晃过神,买了两份油墩子。 姜璃的微博不更新了,之前的动态也都删除了,朋友圈他更是看不到,问了好多人,都说她的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但三天内什么都没发。 他彻底失去了她的消息,在他的世界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 姜璃跟祝贺完了一天的冲浪和潜水,极限运动的快乐让她的心胸都开阔了,那些糟心事转眼她就忘了。 疯玩过后,才发现爸妈打来了好多电话,发了好几条信息。 她先点开了信息,是几个死亡六十秒大语音条。 爸爸:“女儿,我们跟小陆分开了,我们之前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听你的语气挺生他的气的,我们就跟他说不用他继续陪我们了。” 下面的两条语音条都是妈妈的询问和叮嘱她一个人在外面玩要注意安全的话。 最后一条是爸爸说他们可以自己在江城玩,让她不用担心。 姜璃又感动又自责,爸妈没怎么出过远门,陆觐与又肯定会把他们安排得很好,她能想象爸妈依赖陆觐与的程度。 但是为了她的感受,他们毅然跟他分开了。 一条毛巾递了过来,祝贺问道:“怎么了?” 姜璃接过毛巾道谢,想了想,做好了决定:“明天我回江城陪我爸妈,” 其实出来玩这几天,姜璃体会到了“真正的自由是来去自如”这句话的真谛。 所以她当即决定飞回江城陪父母玩几天,再去想去的地方接着玩,或者带父母一起玩。 祝贺擦头发的手一顿,看向她:“不是说要在这多玩一阵吗?你可以把叔叔阿姨接过来啊。” 姜璃摇头:“他们不肯浪费钱,机票钱都花了,不在江城玩够本不会走的,今天我玩的很开心,谢谢你。” 祝贺盯着她的目光带了点幽怨,不强装深情的时候,她还真的看出了些真诚和不舍。 姜璃想了想,给他转了账,是买项链衣服和冲浪潜水的钱,这些都是他付的款,她不想占他便宜。 祝贺看着手机里的转账,讽刺一笑:“你真把我当地陪了,那就再见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朝着相反方向离开。 走了几步,他蓦然回头看着,漂亮的桃花眼盛着气急败坏:“是再也不见!” 本来跟他也再也不见了,但被他这样气哼哼地说出来,好像她欠了他什么一样。 萍水相逢而已,这么认真干嘛? — 江城小雨,不影响飞行。 姜璃出了机场,才离开五六天,怎么感觉恍若隔世一样。 她的车还停在机场的停车场,结停车费时着实心疼了一下,有钱也不能这么花,下次还是打车吧。 她跟爸妈一路视频,准备先回出租屋拿几套衣服,收拾下卫生再去爸妈的酒店。 她带的衣服没有日常款,都是在海边能出片的。 雨有点越下越大的趋势,不过她坚信下得大也停得快的原则,没有停车,一路开会了熟悉的街道。 小区楼下的街道有点窄,雨幕中她小心地开进去,却被一辆大车堵住了路。 隔着雨刷,她眯起眼,看清了车牌号时,一个人影从车上下来,朝她走了过来。 车灯在雨水里打出两束强光,那人影慢慢走进灯光里,姜璃看清了,是陆觐与。 瘦削的脸上留着胡子拉碴的颓然,一向精致的发型也被雨淋顺,贴在头皮上。 他不顾雨水浇透名贵的衬衫,走到她的车窗前,手掌拍打着车窗。 姜璃从没看过他这副模样,拿过雨伞,推开车门。 姜璃站在雨伞内,他站在雨水中,滴着水的睫毛为他的双眼挡住了大半的雨水,看真切了站在面前的人。 他蓦然攥住了她的手腕,生怕不紧紧地抓住她就会再次消失一样。 他哑然的语气里有她从没听过的疯灼:“姜璃,你还舍得回来……翅膀硬了,竟然玩消失?” 姜璃怎么也没想到,再见到陆觐与会是这副模样。 她以为他到死都会是傲然优雅地死去。 看着他这副模样,姜璃有点懵:“你这是干嘛呀?” 控制不住的哽咽让疯灼的语气稍减了气势,“你凭什么丢下一封辞职信,给我发个信息,就通知我分手了?我同意了吗?” 姜璃:“你怎么没同意?我都拿了你的分手费了。” 陆觐与咬着后槽牙:“那他吗是彩礼!”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了!!!宝宝们放心,追妻才刚刚开始,咱们阿璃要占领高位! 第32章 自始至终都 “彩礼?” 姜璃难以置信自己听到的。 她琢磨了一下,警惕道:“你该不会是后悔了,想要回支票,所以用彩礼这种借口吧?” 雨水并没有停的意思,遮住了他的视线。 陆觐与用手指把头发随意向后撸过去,露出额头,终于显得不那么狼狈了。 “我用什么借口?我准备周一那天跟你求婚的,本来我是准备了我名下的房产过户给你的,但你说你要现金,我就只能折价变现,给你凑够了9位数。” 姜璃看着他怨怼的目光,以她对他的了解,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但,这误会的有点荒唐。 姜璃:“可是,我以为你要跟我分手,给我的是分手费。” 陆觐与突然无力一笑,带了点讽刺意味:“吴栋帮我分析了那么多原因,唯独没想到,你是把这张支票当分手费了。” 雨幕还在冲刷着大地,她的这把小伞有些岌岌可危,被他抓着的手腕露在雨中,让她很不舒适。 缓了缓她说:“我们有话明天再说吧,今天雨太大了。” 她这样一说,他的手攥得更紧了,固执地摇着头,半分力不肯卸。 姜璃叹了口气,退让了一步:“雨太大了,我们去楼道里谈。” 他颔首,两人进了单元门内,他还是不肯松手。 姜璃拿着伞,没办法收,他身上则淅淅沥沥地往下滴水,浑身上下全部湿透,衬衫紧贴在身上,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姜璃对他现在的状态有点担心:“陆觐与,你没事吧?” 他想开口,却先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 姜璃叹了口气:“你松开手,上去擦一擦,我们再谈。” 见他犹豫,姜璃无奈:“我还能跑了啊?” 他的手终于松动了,五只修长的手指缓缓松了力道,因为刚刚太过用力而轻微的颤抖。 姜璃的手腕被抓出一条红印,她收了伞,走进电梯,陆觐与如影随形地跟了进来。 到门口时,姜璃按照习惯输了之前的密码。 密码错误。 她恍然想起自己改了密码,随即回头看了陆觐与一眼,他竟然没把密码换回去。 这个门是他安装的,他联系厂家询问初始化的方法,把密码换回去并不是难事。 陆觐与的双眼泛了红:“你现在连输入密码都要避开我了。” 姜璃:…… 她不是让他回避的意思,但他还是梗着脖颈把脸扭了过去。 姜璃想了想才想起新密码,输入进去,门开了。 她打开灯,屋内明亮起来。五天没打扫了,灰尘倒是不太多,但屋子里有点潮气。 她把不怕进雨水的阳台窗户打开,风吹进来,好了很多。 她看着浑身湿漉漉地站在门口的陆觐与,拿了毛巾,提了把椅子走过去。 她还是习惯优雅的他。 她一靠近,他就下意识低下头,凑近她。 姜璃把毛巾扔在他脸上,警告道:“不管那笔钱是不是分手费,我们现在已经是分手的状态了,你不要随意碰我。” 陆觐与拿着砸了他的毛巾顺势擦了擦脸和头发,语气很幽怨:“分手只要一个人就能分吗?” 姜璃烧了热水,转身靠在餐桌的边沿,保持着跟他的距离,肯定地点点头:“对,分手是不需要对方同意的,一个人决定了就可以分,不然为什么有‘被甩’这个词呢?” “所以你是把我甩了。” 他说的是陈诉句。 他垂着眼,发丝上的水珠还有存留,积攒到一处,顺着额头流进了眼中。 水珠的侵入导致他闭上了眼,眼睛分泌了泪腺来缓解雨珠的刺激。 但他刚说完那句话,就导致这副表情看起来像是在哭。 不过姜璃是不相信他会哭的,陆觐与这种人,只会想办法把别人弄哭。 姜璃不想在这跟他拉扯,准备快点谈拢,索性直接说道:“我先说我的想法吧,钱我肯定是不想还的,你现在硬说它是彩礼,我也没办法证明这是分手费,那我们各退一步,我退给你一半,你能接受吗?” 到手的钱再还回去,姜璃想想就心肝脾肺肾都疼。 但好在也有五千万,她省着点花这辈子也够了。 瞧瞧她现在奢靡的想法,五千万都要省着点花了,之前的人生目标才五百万。 陆觐与睁开了眼睛,眼里全是红血丝和泪痕:“我不想跟你讨论钱的问题。” 姜璃:“不讨论钱,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可讨论的了。” 他慢腾腾地擦着脖颈,解开了一颗纽扣,擦着锁骨的水,接着又解开第二颗…… 姜璃收回目光,默默咽了下口水。 他都颓废成这样了,怎么肌肉还那么紧实? 一边颓废一边不忘健身? 姜璃很难想象那个画面。 意识到自己的思绪飞了,姜璃清了清嗓子说:“要不然这样,我们明天再讨论,一会我还有事呢,你先走吧。” 陆觐与:“我们之间除了钱,没有别的能谈的了?” 姜璃:“还谈什么?” 陆觐与:“你误会我跟沈念清了,我跟她没有男女之情,她也不是我初恋。” 姜璃挑了下眉,这个她却是有点意外,但随即点了点头,淡淡地“哦”了一声,“我知道了,你先走吧。” 陆觐与却像是被打击到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又说了一遍:“我是说,我跟沈念清没有任何关系,我从始至终都没做任何背叛你的事,你是因为误会才要跟我分手的对吧,现在误会解开了,你……” “解开什么了?”姜璃脸色沉了下来:“你一句跟她没有任何关系我就相信啊?” 她本来不想跟他掰扯这些,但他一个劲的说,好像他多清白似的。 缓了缓情绪,姜璃语气冷静地开口:“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就算我是误会的,我们之间也已经结束了。” “为什么?”他不理解:“误会不是都说开了吗?为什么还是要结束?” 姜璃深吸了口气,“你跟沈念清没关系会做梦喊她的名字?” 陆觐与疑惑地看着她:“我做梦喊她名字?沈念清的?” 他摇头否认:“怎么可能?” 姜璃说了句“你等等”,去找她之前的那部手机。 把手机充上电,等了一会,开机了,翻出了那个隐藏在相册里的视频。 陆觐与已经跟了过去,姜璃直接点击了播放,举起手机屏幕对向他。 手机里没一会就传出了“沈念清”三个字,很清晰,是他的声音。 视频播放完毕,他陷入了沉思,看起来是真的不记得了。 姜璃刚想下逐客令时,他蓦然说:“这个视频是不是今年3月份时录的?” 姜璃怔了一瞬,点开视频详情,看了眼时间,3月14日。 陆觐与:“3月份是沈念清母亲的忌日,我跟我爸去给她扫墓,我爸旧事重提,沈念清当天还在视频里大哭了一场,我或许是受了点刺激,回来梦见她跳楼了……” 说到这,他又解释道:“沈念清一直在国外治病,她妈妈离世后……” 姜璃打断他:“我知道,你爸爸跟我说过。” 陆觐与缓了口气:“那你理解我了吗?” 姜璃想笑:“理解什么?理解你有个关系亲密割舍不掉的青梅竹马?理解你一言不合就扔下我去找她?理解你为了给她做饭拿我当小白鼠?理解你时不时就要为了她的情绪崩溃而抱着她,安抚她,一夜不回家?” 姜璃感觉自己说了段rap,长吸了口气,缓了缓下了结论:“我理解不了。” 陆觐与呆怔怔地看着她,感觉自己好像从没了解过她一样。 那个从来都温温顺顺,懂事乖巧的姜璃,什么时候这么能怼人了? 他都不知道,她积攒了这么多怨气。 震惊之余,他试图解释:“一言不合就扔下你确实是我不对,但是我没拿你当过小白鼠,我做饭是为你学的,她情绪崩溃我抱她也是怕她轻生……” 姜璃打断了他:“好,你有你的理由,我也可以不接受你的理由,陆觐与,我对我男朋友的要求很苛刻的,你肯定达不到。” 陆觐与:“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你现在说我达不到你的要求?” 姜璃:“因为我一直在忍受你啊!忍受你的霸道专制!忍受你的控制欲!忍受你心里有个比我更重要的女人!” 越说姜璃越激动,这些话不说还好,一说她就控制不住了:“说实话,我一开始没想到能跟你在一起三年,第一年的时候,我记得你有一次要跟我分手了,我等了你一夜,结果你一夜没回来!” 陆觐与脑子里那根弦突然搭对了,恍然想起她微博里的那条:凌晨一点半了,他人呢?怎么还不回来! 那晚,她是在等他提分手? 所以,如果那晚他没误会的话,他们那次就分开了吧? 她从来没有因为要分手而想不开,也没有爱他爱到离不开他,自始至终都是他自作多情。 他声音突然哑了下来,呼吸略有些不畅,声音很轻,似是重一点就被压碎了。 “那你为什么跟我在一起三年?” 姜璃好不遮掩:“因为你答应过,会给我九位数的分手费。” 阳台的窗户骤然被一阵大风吹关上了,发出了巨大声响,刚好把沉寂下来的气氛打破了。 姜璃没想到今天能把心里话全都讲出来,突然觉得很轻松,也很畅快。 她转身去开窗,外面的雨小了一点,风却增大了,估计晚上还有一场大雨。 刚打开窗户,她听见门口传来了声响。 转身看去,门被关上,陆觐与已经离开了,他用过的那条毛巾搭在椅子上。 姜璃盯着那条毛巾看了良久,觉得一切都结束了。 按照陆觐与的性格,他知道她只是为了钱才跟他在一起,肯定会追回这笔钱的。 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姜璃给爸妈打了个视频,告诉他们雨小了就过去。 爸妈担心她雨天不好开车,坚持让她明天再来。 这场雨一夜也没停,姜璃睡了个舒服的觉,早晨起来,不仅看见了阳光还看见了彩虹。 她把所有窗户都打开,闻着雨后的清新味道,把家里卫生都收拾了一遍,换了身日常的衣服,心情很好地出门了。 楼下的巷子里没了陆觐与的车,姜璃收回视线,启动了车朝酒店开去。 找到了爸妈的房间,姜璃推门进去,看见满地的购物袋。 好在定的房间很大,不然都放不下。 姜璃震惊地说:“你们是来购物的还是旅游的?” 爸爸指了指在卫生间的妈妈,小声说:“都是你妈买的。” 妈妈恰好从卫生间里出来,看见姜璃立即抱了上去:“哎呀我大姑娘,想死妈妈了!妈妈看看,哎呀这谁生的啊,怎么越来越漂亮了!” 姜璃的脸一边被妈妈亲了一口才被放开,妈妈拉着她的手走到桌子旁,把所有的吃食都展露了出来,挨个问她想不想吃。 姜璃最后挑了个桃子边吃边问:“你们还没吃早餐吧?一会我带你们去吃。” 爸爸刷着手机说:“我吃过了,我五点多就出去溜达了。” 妈妈说:“酒店有早餐,刚好你爸爸不吃了,一会咱俩去吃。” 姜璃看了看时间说:“那现在就去吧,都八点多了。” 妈妈突然着急了起来,开始找电视遥控器:“八点多了吗?哎呀呀,重播又差点错过了!” 电视被打开,刚好在播一个古装偶像剧的片头曲,妈妈放下了手里一切活动,专心致志地看着电视。 姜璃:“妈你怎么还看上电视了?我专门从亚城飞回来陪你们玩,你想看可以在网上……” 妈妈“嘘”了一声,皱眉说:“别吵,我昨天错过了开头的半集没看到,就这个时间有重播,我看完就跟你吃早餐去。” 母爱只维持了十分钟。 姜璃看向爸爸,他在刷着短视频,乐呵呵地说:“你就让你妈看吧,不看完她都没心情逛街。” 姜璃叹了口气,只好坐下来掏出手机摆弄了几下,没什么信息。 她发现人一没有了工作,就好像失去了社会价值,一下子就与世隔绝了一般,没有一个人联系她。 现在她倒是挺享受这种生活,但估计以后会不适应。 不过想想之前一睡醒手机跟被轰炸了一样的场面,姜璃觉得这种无聊也挺好。 百无聊赖间,她跟着看起了电视。 看着看着,突然发现里面的男演员好眼熟。 她凑近了电视想仔细看看,被妈妈拍打了一下:“你挡住我了!” 姜璃捂着被拍疼的胳膊,看清了那个男演员的长相,问妈妈:“这个电视剧叫什么名?” 妈妈:“墨夜行” 姜璃:“……哪个墨哪个夜啊?” 终于用手机搜了出来,在男配角的栏里找到了祝贺的名字。 妈妈突然惊呼了一声:“快看快看,明渊君要吃醋了!” 姜璃看去,正是祝贺自己的镜头,他在这里的妆造真精致啊,头上的水晶冠美轮美奂的,一身的紫色显得尊贵又仙气。 他的脸很小很窄,古装造型给他的帅气加成了,再加上角色滤镜,姜璃竟看不出一点他本人的影子。 演技还挺好的,不愧是科班出身。 妈妈沉迷地像个小女生一样:“你说这个演员怎么长得,这么好看,真像天上的神仙一样。” 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看了一眼电视,冷哼了一声:“现在的男人,没有一点男人气概。” 妈妈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说:“怎么了,我就喜欢这样的!” 说要看半集的妈妈,不知不觉把一整集都要看完了。 还意犹未尽地说:“唉,这剧昨天刚播,要等晚上才能再更新两集,我要搜搜这个男演员叫什么。” 姜璃:“不用搜了妈,他叫祝贺。” 妈妈惊喜:“呀,你也认识他啊?” 姜璃点点头:“我要不是为了回来陪你们,你喜欢的这个男演员正在亚城给我当地陪呢。” 短暂的安静后,妈妈呲笑了一声:“你倒是挺会做梦的,我无非也就幻想能他能给我唱个歌听,你这做地陪有点过分了。” 姜璃撇了撇嘴,没继续解释。 现在他们也属于不认识的状态了。 终于能去吃早餐了,姜璃打开了门,站在走廊里等着换鞋的妈妈。 一转头,迎面看见一个高挑的男人走了过来。 还没看清脸姜璃就认出了是陆觐与,他怎么找到酒店来了? 这么迫切跟她要钱吗?陆觐与不至于这么没有风度吧? 姜璃不想让妈妈听见他们之间的纠葛,倏地把门关上了。 陆觐与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垂眸盯着她,喉咙滚了滚,一开口,嗓子哑得都快听不出本声了。 “我想好了解决的办法。” 姜璃:“什么?” 陆觐与:“我们恢复关系,我再给你准备九位数的分手费,你能不能再忍我三年?” 姜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追人有什么 门蓦然被推开,奚文华骂骂咧咧的埋怨声传遍大半个走廊。 “你这孩子,我这穿鞋的功夫你把门给我关上干什么,怎么没……” 她抬眼,看见陆觐与站在那里,只愣怔了一秒便转身又进了门。 “砰”地把门关上,十分丝滑。 姜璃看向他,“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陆觐与?” 陆觐与顶着哑到快失声的嗓子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强势,不喜欢我跟别的女人有牵扯,我都可以改,你还有什么不喜欢的,我一起改。” 姜璃摇头:“别,我不喜欢改变别人,我只筛选,不改变。” 他还想说什么,被姜璃打断:“而且我什么都吃,就是不吃回头草,就算你全改了,我也不会再接受你,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说完,不等他有反应,姜璃转过身去敲门,门立即开了。 爸妈正鬼鬼祟祟地站在门口,掩饰地笑了笑,明显在偷听。 陆觐与沉着脸看着他们从自己身边路过,消失在走廊尽头,一直忍着的胸腔的疼痒感猛地袭来,手指攥空拳抵在嘴边,剧烈地咳了起来。 咳到没有力气,他靠在墙边缓了缓,慢腾腾地挪动着脚步,走出了酒店。 坐在车里,他闭着眼,缓了一会吴栋的电话打了进来。 一接听,吴栋就问道:“兄弟,你在哪啊?你家老爷子又打电话找你呢,沈念清好像又闹上了。” 陆觐与面色死气沉沉,一开口把吴栋吓一跳:“没别的事我挂了。” 吴栋:“你嗓子被毒哑了?” 陆觐与:“感冒了。” 吴栋:“你最近都忙什么呢啊?整天看不到你人影,你没事吧?上次我的话确实重了一点……” 陆觐与:“阿璃回来了。” 吴栋:“……啊?姜璃回来了?我靠,这不是好事吗?你们和好了?” 陆觐与:“她彻底把我甩了。” 吴栋憋了半晌,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出于尊重,他只是把手机拿远了一些,但笑声还是能隐隐听见。 陆觐与已经不生气了,他没力气生气。 笑够了,吴栋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陆觐与:“她之前以为我给她准备的支票是分手费,她说是为了分手费忍了我三年。” 吴栋:“……竟然是这样,那你怎么说?” 陆觐与:“我想给她分手费,让她再忍我三年。” 吴栋:“……不是,兄弟,你是怎么想出来的?我想听听姜璃的回复。” 陆觐与:“她说我有大病。” 吴栋又笑了起来:“她是了解你的。” 陆觐与黑着脸:“你有什么办法就说吧。” 说话间,姜璃和她父母出来了,上了她的车。 吴栋:“当然是追她啊!追人你会吗?” 陆觐与顶着快说不出话的哑嗓,还不忘轻蔑一笑:“追人有什么不会的?” 他挂断电话,十指交叉把指骨按得咔咔响,在姜璃的车启动的一瞬,他就发车追了上去。 吴栋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心里隐隐地不安。 他真会追人吗? 带爸妈逛了两个距离很近的景点后,姜璃找了家网上评价很好的餐厅吃午饭。 其实都下午两点多了,不算是午饭了。 这一上午全程都在特种兵步行,姜璃累得都不想说话了,爸妈的精神还很好,体质比她强多了。 她还是适合亚城那种海边躺平的旅行。 姜璃懒得点菜,直接点了个套餐,结果菜量比想象的多,三个人吃不完,爸妈一直在说她浪费。 妈妈看见了菜单,更一发不可收拾了,一直在旁边念叨着:“这么贵的餐厅!你还点了这么多菜!关键菜也不怎么好吃啊!凭什么一盘娃娃菜168啊?抢钱啊?” 一向和事佬的爸爸这次也忍不住了:“我刚刚想喝点酒,超市卖69一瓶的,这里卖699一杯,想抢钱可以直接说啊,还给我们上点酒!” 姜璃脑子被念得嗡嗡的,“这是江城啊爸爸妈妈,你们要不然去门口等我吧,我结完账就过去。” 爸妈不听,坚持要看账单,看看到底花了多少钱。 姜璃无奈,走到前台,报了包间号,却被收银告知,她这单已经被买过了。 姜璃问道:“谁买的?” 前台查找了下记录:“哦,是位男士,没有留手机号码,刷的银行卡,尾号是6200。” 陆觐与银行卡多,姜璃也没特意记过尾号。 但是她直觉,就是陆觐与干的。 姜璃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下,没看到陆觐与的身影,也没看到他的车。 出了餐厅,姜璃一路都在注意着车后有没有尾随。 但什么都没发现。 姜璃不爱走了,开车带他们在市区里转着。 转到黄昏时,姜璃突发奇想,决定带爸妈坐游轮,在游轮看看城市夜景。 姜璃到了买船票的地方发现排的队伍很长。 她让爸妈在车上等着,自己在下面排。 但即使是近黄昏了,还是有点晒,姜璃用手遮在脸前,漫长的等待让她几度想放弃。 排了十几分钟后,她才感觉队伍动了一点点,怎么会这么慢啊。 正当她想着要不要改天再带爸妈来体验时,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询问着:“请问,哪位是姜璃女士?” 姜璃恍惚地看向他,举了举手。 工作人员立即走到她面前说:“姜璃女士是吧,您朋友给您包了艘游艇,请您和家人跟我走,您报一下手机尾号,我这边确认一下。” 姜璃立即转头逡巡了一圈周围。 这是景点,人山人海的,想找个人也是不容易。 姜璃报了手机尾号,问工作人员:“给我们包游艇的是位姓陆的男士吗?” 工作人员:“抱歉女士,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只负责接待你们。” 姜璃:“那我如果不去呢?” 工作人员:“哦,您不上船我们费用也是不退的。” 姜璃叹了口气,说:“你们怎么收费的?” 工作人员:“您的这艘是6680一小时的。” 姜璃:“包了几个小时?” 工作人员:“一整晚。” 姜璃:“如果一会我爸妈问价格,你就说100元一小时。” 工作人员:“好的……他们能信吗?” 姜璃:“应该,能吧。” 姜璃接到爸妈一起上了游艇,一共三层,有一位船长和一个水手为他们服务。 二楼已经备好了一桌美食,晚一点还有现场烤的BBQ。 爸妈一边询问贵不贵,一边感叹着太好了。 有工作人员作伪证,爸妈虽然不相信,但也没没深究。 看着爸妈跟小孩子见到游乐园一样双眼放光,姜璃觉得这钱花得还是很值得的。 明天就把钱还给陆觐与。 她跟爸妈一起站在三层的甲板上看了日落。 所见之处皆是橙红,江面的粼粼波光也被染红,游艇缓缓前行,好像在追着日落。 这一刻的浪漫还因为有家人在身边而升级加倍。 姜璃左手挎过妈妈的手臂,右手挽着爸爸的臂弯,这一刻弥足珍贵。 她轻轻地说了句:“爸爸妈妈,我爱你们。” 爸爸憨憨地笑了一声,手臂挽得更紧了。 妈妈却突然哽咽了,靠在她的肩头,什么也没说。 游艇行过跨江大桥,桥下的观景台上,陆觐与双手插在裤子口袋中静立在一旁,目送着游艇从面前驶过。 就仿佛陪着他们看了这场日落。 手机震动了一下,吴栋发来了微信语音条。 吴栋:“兄弟,我还是不太放心你,你怎么追人的啊?” 陆觐与简单把自己干的事说了一遍,最后还很骄傲地说:“我还给她定了一场烟花秀,但是我还不知道她会在哪下船。” 吴栋惊讶地说:“合着你当了一天的田螺小子?人家知道这是你干的吗?” 他收回放在游艇上的目光,缓步向回走着,“知不知道有什么所谓,她开心就行了。” 吴栋:“……行,你高尚,你情种,但你没老婆,再见吧,我不想管你了。” 游艇上预先准备好的菜味道很一般,大部分还凉掉了。 但BBQ的气氛非常好,味道也不错,姜璃很喜欢裹着满满蒜蓉的烤秋葵,一口气吃了六串。 姜行吃美了,喝着啤酒吃着烧烤,奚文华也美美地拍了好多照片和视频,发遍了大小家族群。 姜璃则意外地收到了祝贺发来的信息。 【祝贺:我在江城,出来见一面吗?】 在亚城分别时,他的那句“再也不见”犹在耳边,姜璃还以为不会再跟祝贺有交集了,没想到他会来江城,还会主动给她发信息。 【姜璃:你不会是特意来江城找我的吧?】 【祝贺:你倒是挺会自作多情的,我出演的新剧最近有点小爆的趋势,所以加了江城的宣传,这才有空来的】 【祝贺:快说,见面吗?我这边也挺忙的】 姜璃撇了下嘴,她还真想见他,帮妈妈追星。 但他这么说,她就有点不想去了。 【姜璃:那你先忙吧,有时间你再约我】 【祝贺:行,那别见了】 姜璃放下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爸妈也似乎是玩够了。 爸爸喝了点酒,在游艇上还有点晕船的趋势。 姜璃跟船长协商了一下,准备在下个码头停靠。 刚下游艇,祝贺又发来了一个定位,是一家餐厅的位置。 姜璃蹙眉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还没等回复他,忽地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车停在路口。 它好像自以为停在了路口转弯处很隐蔽,但她站在游艇的台阶高处,一眼就能看到。 姜璃让爸妈在休息处等她一会,她朝着那辆劳斯莱斯走过去。 姜璃从右后方绕过去,透过降下的车窗看到了坐在车里的陆觐与。 他在打电话沟通着什么,表情严肃认真。 尽管他嗓子哑成那样了,还是对着电话说出近乎苛刻的要求,精确到秒。 姜璃再次体会到了上班时的窒息感。 陆觐与:“我要你们做到的就是随时待命,我这边地点发过去,你们那边要十分钟内,一分一秒都不能差地准备完毕……别跟我说做不到……” 姜璃听不下去了,敲了敲车窗,陆觐与不耐烦地扭头看过来。 在见到是她时,身形猛地一顿,愣怔在那里。 电话被他挂断,姜璃挑了挑眉:“游艇你安排的?午餐也是你买的单?” 陆觐与用力清了清嗓子,但也没好多少:“不是啊,我干嘛安排你?” 姜璃:“不是吗?你跟了我一天了吧?” 陆觐与立即否认:“怎么可能?我难道像个跟踪狂似的跟你一天?我是变态吗?” 姜璃:“那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陆觐与轻哼了一声:“江城这么大,我不能出来散步吗?” 姜璃手机蓦然响起,是祝贺打来的语音通话。 姜璃按了听筒接听,放在耳边,祝贺的声音传来:“姜璃,我给你发的定位你看见没有,我就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见不见我?” 姜璃觉得这两个雄性生物都有点神经。 陆觐与已经下了车,看着他摸着车机盖,看似在检查车况,实则是想偷听她打电话的鬼祟行迹,唇角挑起。 她故意对着电话说:“好啊,当然要见你,我妈妈追了你的剧,可喜欢你了。” 祝贺:“是吗?那你看了吗?” 姜璃用余光睨着越来越近的陆觐与:“看了!对了,那个吃饭和游艇都是你准备的吧?我太喜欢了,真的非常感谢你!” 陆觐与站定在她面前,拧眉看着她,眼里都是讶然。 祝贺:“什么吃饭游艇?” 姜璃:“真的是你啊!我得请你吃饭好好感谢一下!” 祝贺:“啊?你在说什么?” 陆觐与憋不住了,手机被他夺走,不小心挂断。 他扯着沙哑的嗓子极力证明:“那都是我安排的!谁那么不要脸承认了?” 姜璃双臂环胸,轻哼道:“你承认了?所以你就是那个变态跟踪狂。” 陆觐与:…… 姜璃抢回自己的手机,瞪了他一眼,并翻了个白眼。 陆觐与还不太习惯她对自己不加掩饰的厌恶,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姜璃暂时把他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转了10w过去,催促道:“快点收了,我怕拉黑后你收不了转账了。” 陆觐与倏地抬眼看向她,眼里闪着惊喜:“你给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姜璃:“我只是让你收款,然后再给你拉黑,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你再做我也不领你的情,也不会再给你钱了,知道吗?” 陆觐与轻轻颔首,眼里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没事,本来也没打算让你知道的。” 姜璃神色微怔,随即没再看他,转身离开了。 边走边举起手机:“就给你十分钟时间,不管你收不收转账,我会再次拉黑你。” 姜璃回去的路上给祝贺再次拨过去电话。 “抱歉啊,刚刚遇见个朋友聊了两句,我可以带我爸妈去见你吗?” 祝贺懒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遇见你前男友了?” 姜璃沉默了片刻,再次问道:“我可以带我爸妈去吗?我妈妈是你粉丝。” 祝贺:“当然可以,我也不是非要单独见你,阿姨还是很有品味的。” 开车赶往餐厅时,这次姜璃故意临时转了几个路口,果然陆觐与的车就暴露了出来。 确定陆觐与还在跟着她,姜璃没由来地一阵烦闷。 这人阴魂不散的。 到了餐厅,是一家私人餐馆,姜璃没来过,猜测可能是会员预约制的,应该是出于隐私考虑吧。 但一进去才发现,餐馆的装修很一般,隔音效果也没有多好,姜璃有点想不通祝贺来这家的原因。 妈妈也很好奇:“这家好吃吗?包间里有电视机吗?墨夜行要开播了。” 姜璃朝妈妈眨眨眼:“妈,你想不想见见那个什么君?” 奚文华:“明渊君?我上哪见啊?去天上见啊?” 姜璃先一步走到了祝贺发给她的包房门前,敲了敲门,对妈妈说:“你的明渊君在这里呢。” 门被打开,祝贺起身走了过来,十分有礼貌地说:“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姜璃的朋友。” 这一刻,姜璃觉得自己在爸妈心里的形象达到了巅峰。 以后回老家,爸妈再也不会数落她起床晚了,在亲戚面前也不会埋怨她内向不爱说话了,在朋友面前也不会拿她跟别的小孩比了。 从此,她的人生分明了! “哎呀,姜璃你快点给明渊君,啊,不是,给小祝倒点水,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妈妈一嗓子把她从山巅拉了下来,乖乖地应了一声,拿起桌子上的茶壶。 茶壶被祝贺接过去,他今天打扮的跟之前在亚城一点也不同,头发干净利索,也没带耳钉,穿了一身干净的白T和牛仔裤,完全是长辈喜欢的样子。 他笑着看了她一眼,然后给她爸妈把茶水倒好,引来了阵阵的夸奖声。 隔壁包间,陆觐与握着拳轻轻砸在桌面上,怒气冲冲地给吴栋回了信息。 【陆觐与:倒杯茶就被夸了?是我之前给他们倒的茶不好喝吗?】 【吴栋:你可真行啊,你还跟去饭店了?】 【吴栋:你可别轻举妄动,你行动前最好先跟我说说你要干什么?】 【陆觐与:我能干什么,我能跟他一样吗?】 吴栋还是不放心,打来了视频。 隔壁突然放了伴奏音乐,男人的歌声响起,唱得还挺好听的,引来了阵阵的鼓掌声和叫好声。 陆觐与沉了沉眸色,倏地站起身。 吴栋吓得赶紧叫住他:“你干嘛去?你快回来,你现在那个破锣嗓子可不能开嗓啊!” 作者有话说: 陆觐与:死绿茶 第34章 争宠 陆觐与却只站定在原地,没有动。 他闭着眼深吸了口气,缓缓睁眼:“谁说我要去唱歌,我能跟他一样轻贱吗?” 吴栋在视频里陆觐与没看见的地方偷偷翻了个白眼。 但嘴上附和着:“是啊是啊。” 他不知道哪里升腾起的自豪感,背脊挺直了些:“我可是姜璃谈了三年的正牌男友,他算什么东西?我不屑于耍那样的手段!” 隔壁的音乐停了,一片掌声后,姜璃的声音传来:“哇,原来你唱歌这么好听啊?你不拍戏可以去做歌手啊!很专业!太厉害了!” 一声声的夸赞让陆觐与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涌了上来。 他一把抓过手机,愤愤地说:“她是没听过好听歌吗!” 吴栋:“唉,阿与,别冲动啊……” 话音还没落,门被陆觐与打开,听见他低声叫了服务员给隔壁加菜。 吴栋:……多余担心他。 整顿饭最开心的就是奚文华了,她兴奋感慨:“昨天小璃跟我说你给她当地陪我还不信呐……” 姜璃倒吸了口凉气,赶紧给她倒水,给她使眼色。 奚文华却根本没看她,一直看着祝贺说:“我还跟她说,你挺敢梦啊,我只能幻想一下明渊君给我唱歌,哈哈哈哈,谁曾想,今天梦想实现了!” 祝贺脸上笑着,目光却缓缓移向姜璃,眼睛微微眯起:“地陪……哈哈,阿姨喜欢就好。” 门蓦然被敲响,给了姜璃一个逃避祝贺眼神的机会。 她立即起身去开门,服务员端着盘子说:“您好,隔壁包房的先生给您加个菜。” 姜璃当即猜到是陆觐与干的,她刚刚还在想,他不会一直在外面等到他们吃完饭吧? 没想到他竟然堂而皇之地进来了,装都不装了! 事实证明,她低估了他。 在陆陆续续进来五六个服务员后,加菜还没停止。 桌子上已经摆不下了,甚至看不到原本的菜式了,好像换了一桌子菜一样。 姜璃在门口看到了陆觐与,沉了脸色:“你有完没完?” 陆觐与手里提了两瓶茅台,越过她说:“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叔叔阿姨的。” 说着他把茅台放在了姜行面前:“之前我答应叔叔请他喝茅台,还没请呢你就回来了,我没能好好招待叔叔阿姨,心里非常过意不去。” 说着,他不着痕迹地睨了祝贺一眼,状似才发现一样:“呀,还有客人啊,不好意思没准备你的。” 祝贺笑了,比陆觐与笑得还假:“哪里的话,这家餐厅是我朋友开的,谢谢你让我朋友赚了这么大一笔,这个老醋焖肉是他们家的特色,你也尝一尝。” 陆觐与皮笑肉不笑地说:“阿璃吃东西比较挑剔,不是最好的食材她不吃,这家餐厅食材一般,我就只能给她加一点她平时爱吃的。” 姜璃:……她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尊贵的毛病。 祝贺看向姜璃:“是吗?既然来了就请坐吧,璃璃,这是你前男友吧?给他加个座位吧。” 璃璃?还原上草呢! 陆觐与心里吐槽着,但噙着的笑意不减,对他这副俨然男主人的姿态完全不接招,径自坐在了姜行身边。 他起开了茅台,倒了一杯问道:“阿姨,您心脑血管不太好就别喝酒了,我给您预约了专家,改天我带您去做个全面的检查,叔叔也要去做个体检,过程很简单不复杂,不用担心。” 姜行和奚文华纷纷看向姜璃。 姜璃看着这两个男人演得挺入戏的,一时间不想拆台了。 她颔首:“既然陆总给我们加这么多菜,那一起吃吧。“ 姜璃坐下好像自带冷场气质,屋内突然从热闹一下转变成了死气沉沉。 陆觐与端起酒杯,要敬姜行,祝贺忽地说道:“诶?你没戴我们一起买的那条贝壳项链啊?” 陆觐与握着酒杯的手一顿,斜挑起眼,只见祝贺在衣领内掏出了一条项链。 正是跟姜璃在亚城买的那条。 姜璃:“哦,放在酒店了。” 祝贺:“没事,我们一起买的那件衣服我也放在酒店干洗了。” 他这话完全是陈述句,姜璃也不需要做什么回应,所以只是笑笑。 姜璃没看陆觐与,也没注意他是什么神色,只是感觉他突然沉寂了片刻,一直端着酒杯,也不喝。 最后还是姜行有点受不得喝酒的气氛低迷,主动举起酒杯,张罗着大家喝酒。 姜璃知道陆觐与的酒量是正常水平,但没想到祝贺的酒量这么好,几盅白酒下肚脸不红心不跳的。 陆觐与的脸已经泛上了红晕,他平时也很少喝白酒,估计也是喝的比较急,放下酒杯朝卫生间快步走去。 姜璃趁机去劝他离开,跟到了卫生间。 他似乎是没吐出来,只是干呕了两声,然后用水洗了把脸,姜璃递过去纸巾。 他怔愣了片刻,接过纸巾,撑着充血的双眼,定定地看着她,眼里的情绪很复杂。 但姜璃不想去读懂他的眼神了,只淡淡地说:“闹差不多了吧,可以走了吗?” 他站在台阶上垂眸看着她,刚干呕过的眼睛湿漉漉的,哑着的嗓子微哽:“我们在一起三年,你都没跟我买过一样的衣服,一样的项链。” 对比他,姜璃语气显得很冷静:“那是他自己买的,你应该反省下为什么你没买,而不是在我这里装深情。” 又递给他一张纸巾,姜璃再次下了逐客令:“陆觐与,我明确地跟你说,我跟你之间不可能了,你别死缠烂打失了风度。” 姜璃说完便不再看他,径自走回了包间。 陆觐与没再跟过来。 姜璃舒了口气,对上祝贺探究的目光,主动搭话:“祝芙呢?” 祝贺没等回答,喝上头了爸爸忽地问道:“诶?小陆没回来啊?” 说完,奚文华杵了他一下,姜行立即反应了过来,解释道:“爸爸没别的意思,就是他杯里还有酒呢,怎么不喝完就走呢。” 正说着,门再次被敲响,陆觐与手里又提了两瓶茅台走了进来,好像比刚刚清醒了一点,热络地说:“叔叔,咱们接着喝啊!” 姜行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除了他以外,其余人的两色各异。 姜璃真是低估了他,瞧他精神好了大半,姜璃低声问:“你不会去吃醒酒药了吧?” 陆觐与盯着她蓦然一笑,下意识想伸手揉她的头发,手生生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哑然的嗓子竟带了几分凄凉感:“还是你了解我。” 三个男人开始推杯换盏,奚文华看着暗暗拼酒的两个男人,凑到姜璃面前问:“女儿,你两个男孩子你喜欢谁?” 姜璃:“哪个也不喜欢。” 奚文华钦佩地看着她,竖起了大拇指:“我当初要是有你一半的定力,我能被你爸给骗走了?” 三个人都喝多了,祝贺不知道是不小心还是故意地,酒洒在了身上,胸肌隔着白T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姜璃咽了下口水,端起茶水喝了一大口,眼睛时不时地看过去。 被酒浸湿的衬衫面积不断在扩大,很快就扩到了整个胸肌,隐隐露出了腹肌的边角。 姜璃深吸了口气,暗自鄙视自己没有定力。 陆觐与突然出声,“屋里怎么这么热啊?” 姜璃看过去,他已经解开了衬衫的纽扣,见她看过来好像更来劲了,目光迷离地盯着她解扣子。 祝贺直接把湿衣服脱了。 姜璃闭了闭眼,这画面不堪入目,这别人路过时看见了该以为是什么艳俗的娱乐场所呢! 她爸妈还在场呢,这两个男人要干什么啊! 奚文华正看得美滋滋的,姜行突然也站了起来:“确实很热啊,空调也不开大点。” 说着,他作势也要脱衣服,被奚文华一把扯住衣角,阻拦道:“你就算了吧,你平时也不健身。” 喝大了的姜行是真的觉得热,被她一拦才反应过来,再看向那两个裸着上半身的帅气男人,当即就感受到了羞辱。 他拍了拍桌子,指着奚文华说:“你总是瞧不起我!我年轻时也是十里八村的大众情人!你看看咱闺女的脸蛋,那不还都是随我?奚文华,你记住了!我,姜行,从明天开始,健身!” 姜璃揉着眉心,对这满屋子的混乱感到头疼。 他们喝嗨了,唯有姜璃滴酒不沾。 姜璃看着两个步伐踉跄的男人,说道:“你们打车还是叫代驾?” 两人都神志迷离,陆觐与闭着眼不说话,祝贺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两哥身形高挑长相俊美的男人,齐齐站在路边,一个上半身全|裸,一个衬衫衣扣全解开,惹得路人纷纷注目,还有人拿着手机拍。 陆觐与还好,祝贺可是公众人物,尽管戴上了口罩,但还是容易被扒出来。 她又不想帮两人穿好衣服,只能叫了声妈妈:“帮我把他俩扶上车吧!” 还好妈妈只是喝了几口啤酒,还能帮她搀扶几个人上车。 陆觐与还好是提前吃了醒酒药,不然这几瓶酒下肚他早不省人事了,根本不可能像现在一样还能直立行走。 他跟肢体记忆一样,直奔着副驾驶走了过来,祝贺这会眼睛也不发直了,企图直接坐进副驾驶。 姜璃现在严重怀疑两人在装醉。 他们在副驾门前争执不下,姜璃呵了一声:“你们都去坐后座,爸爸坐副驾!” 车终于开了,奚文华坐在后座中间,看着一左一右两个帅哥,笑得合不拢嘴。 路过江洲河公园,姜行突然说车里闷得慌,吵嚷着要下车。 姜璃安抚道:“爸爸,还有二十分钟就到酒店了,再忍一下。” 姜行不同意:“我为什么要忍?我连下车的自由都没,有,吗?我被关起来了吗?平时你妈管我,现在女儿也管我,我天生就是被管的命吗!” 他边说边拍打着车窗,姜璃怕他乱动再干扰她开车,只好把车靠边停下。 奚文华数落着他还不忘跟两位醉醺醺的男人解释:“他平时喝完酒就有点变态,让你们见笑了。” 扶着爸爸的姜璃余光看见后座的两个男人也下了车,还暗暗瞪着对方。 她确信两人在装醉了,只有她爸是真的喝醉了。 他正吵嚷着要看江洲河。 姜璃拉扯不住他,一路搀扶拉扯,还是走到了河边,身后传来两个男人低声说话的声音。 “你们才认识几天?” “你认识时间长不也不要你了吗?” …… “呵,你哪年的小屁孩?” “那肯定是比你年轻啊叔叔,现在不流行老登。” “唉!你们两个,别吵了!” 姜行不知道听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就指着两人说:“我看出来了,你们都喜欢我女儿。我现在出道题考验你俩。” 姜璃皱起眉,向妈妈投去求助的眼神。 妈妈立即走了过来,指着他说:“你快闭嘴吧!喝点酒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爸爸为了躲妈妈,向后走了几步,已经退到了江边,身形微微的打晃,眼睛半睁着,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 江边没有护栏,姜璃心里一紧,想把他拉回来。 姜行以为她要阻挠他说话,一把甩开了她的手说:“我,跟姜璃,同时掉水里,你们先救谁……” 话音刚落,在姜璃的惊叫声中,姜行掉进了水里。 姜璃想也没想就要往水里跳去救爸爸,忽地一只宽大的手抓住她的手臂,大力将她扯在身后。 边拉扯她边赤目朝她喊着:“你疯了!” 声音跟“噗通”的跳水声一齐响起,水花四溅,陆觐与一跃而起跳进了水中。 姜璃这一刻慌得不行,手指颤抖地掏出手机,拨打了120,说清楚了事件和地址。 后知后觉是不是应该再拨打119。 祝贺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根长棍子,伸到水中,陆觐与已经拖着姜行抓住了长棍子。 姜璃和妈妈一起帮忙,三人合力将他们拖拽了上来。 姜行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姜璃吓得骤然失声大哭:“爸!爸爸!爸你不能死啊!” 陆觐与沙哑且微弱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只是被我打晕了,在水里扑腾的太厉害了。” 姜璃收住了哭声,转眼看向他。 他正双腿无力地跪在地上,浑身都在滴着水,猛地咳了几声,想站起来,一只脚好像不能动了,又跌坐回地上。 他翻了个身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衬衫也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白皙的背脊贴着砂石地面,咯出了许多红印子。 姜璃想起刚刚他拉住她时,说她疯了。 结果他却当了那个疯子,自己跳了下去。 她想走过去,却在半路驻足,踟蹰不前。 好在救护车来得很快,姜璃叫了代驾,让代驾给祝贺安全送回去,自己则跟妈妈一起去了医院。 办好了手续,姜璃去找医生聊了聊,两个人问题都不大,但怀疑陆觐与的脚踝受伤,等片子出来再判断是否有骨折。 姜璃回到病房,爸爸已经醒了,但又睡着了。 陆觐与在一边闭眼躺着,姜璃走过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指被他蓦然抓住,睁开眼,眼里已经没了醉意。 他哑着嗓子,气若游丝:“我这条腿恐怕是废了,你千万不要自责,你能每天来看我一眼我就知足了。” 医生恰好进来,看了眼床号道:“75床陆觐与,脚踝轻度扭伤,没骨折啊,开点药可以出院了。” 陆觐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我在你面前 陆觐与把脚踝从被子里露出,叫住要离开的医生:“我肿成这样,还有明显的淤紫,这只脚没法用力行走,怎么能是轻度的?你再给我拍个片子。” 医生无奈看向他:“那你想怎么治疗?给你打石膏?你有要求我们可以满足。” 陆觐与想了想,点头同意,“打石膏,我这个脚踝肯定要打石膏的。” 在陆觐与的坚持下,他的脚踝被评为了中度扭伤,最后协商后安上了可拆卸的固定护具。 陆觐与穿着病号服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回来了,站在病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姜璃:“能扶我一下吗?” 奚文华恰好买了点水果回来,赶紧上前搀扶:“哎呀,这么严重呢?阿姨扶你进去。” 陆觐与被搀扶进来,走得很吃力,语气十分乖巧:“阿姨,幸好您回来了,要不然我得再摔一次,医生说还是要有人照顾一下的,我不想让我家里人知道,怕他们担心。” 奚文华:“对啊,那肯定是要人照顾的,你是为了救小璃她爸才这样的,你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啊,我们肯定要照顾好你的。” 说着,奚文华看向姜璃:“这样,从今天天开始,阿姨照顾你。” 陆觐与刚要露出得逞的笑容,瞬间消失,疑惑地说:“阿,阿姨你照顾我吗?那您刚刚看姜璃一眼是……” 奚文华:“我就随意看她一眼,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啊。” 陆觐与:“……哦。” 姜璃低眸轻笑,陆觐与坐到了病床上,额角渗出细微的汗珠,脚踝应该是真的很疼。 姜璃收敛了些笑意,走到他面前问:“你不给吴院长打电话吗?” 陆觐与抬头看她,他习惯性伸了伸手,如果是以前,他将她揽在自己岔开的□□,把脸埋在她的小腹上。 但此时,他什么也没敢做,伸出的手又放了下来,只是望着她的眼神中总有股哀怨的情绪。 半晌,他才缓缓摇头:“吴院长知道我爸就知道了。” 姜璃点点头,问道:“你是准备一会回家还是住院?如果住院我可以去帮你取套换洗的衣服来。” 陆觐与:“你们呢?” 姜璃:“我们一会就走了。” 陆觐与:“那我也回家。” 姜璃办好一切手续后,回来叫爸爸起床。 姜行喝多了,呼噜震天响,怎么都叫不醒,最后是被奚文华一巴掌给拍醒的。 姜璃搀扶着爸爸,奚文华去搀扶陆觐与。 爸爸还没彻底醒酒,一点力气不肯用,全部重量都压在姜璃身上,姜璃吃力地咬牙硬撑着,差点跟爸爸一起摔倒。 奚文华赶紧过去扶住他俩,又重重给了姜行一巴掌:“你能不能醒一醒?” 姜行又清醒了一点,奚文华对姜璃说:“你爸就得我来,跟赶驴似的,一会一巴掌。你去扶小陆吧。” 姜璃说:“没事,我跟你一起扶爸爸,陆觐与自己应该也可……” 话音未落,后面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姜璃朝后看去,陆觐与的拐杖掉在地上,被一个路过的好心人给扶住了。 姜璃:…… 她捡起拐杖走过去搀扶住他,对路人道了谢,斜睨着他:“用给你租个轮椅吗?” 他垂眸看着抓在他手臂上的白皙手指,立即摇头:“不用,你扶着我就行。” 姜璃扶着他倒是一点都不累,很快上了辆出租车,陆觐与坐在副驾驶,姜璃和爸妈坐在后排。 一上车,陆觐与便开始喊疼,从头到脚疼个遍。 奚文华担心地说:“要不然请个护工照顾你呢?钱我们出。” 陆觐与摇着头,一脸痛苦状:“不用了阿姨,我不习惯陌生人在家里,如果是我认识的人能来照顾我就最好了。” 他这个指向性有点明显,姜璃没理他。 奚文华会说:“那如果你不嫌弃,我跟小璃爸爸去你家照顾你吧。” 姜璃抿着唇,嘴角憋着笑,她现在还挺喜欢看陆觐与吃瘪的。 沉默了几秒,陆觐与忽地说:“好啊阿姨,我当然不嫌弃,你们能来那我可太荣幸了。” 姜璃:? 说着,他转眼看了姜璃一眼,唇角的笑意越发明显:“有阿姨和叔叔的照顾,我肯定会恢复得非常快的。” 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姜璃也没说什么。 下车后,她再三跟妈妈确认:“你们真的要住在这?” 奚文华把姜行拖拽下车,气喘吁吁地点头:“对啊,人家小陆救了你爸爸,我们应该知恩图报的,没事,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你不要觉得为难。” 姜璃不是这个意思,张了张口,又说不出来自己到底是是什么意思。 陆觐与为了救爸爸而受伤是事实,爸妈亲自去照顾没牵扯她,陆觐与也没因此赖上她,好像这一切都无可厚非。 站在电梯口,她挥手跟三人道别,电梯门缓缓关合,镜面的电梯门映出她的形单影只。 姜璃回到出租屋,一整天的闹腾和离谱在此刻突然安静下来,她还有那么点不适应。 祝贺发来了信息,他已经到住处了,并发来了定位,让她明天过来取车。 姜璃回了个“好”,洗漱好后躺在床上想问问爸妈那边怎么样了,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妈妈的手机一如既往地跟摆设一样,除了拍照基本不会被接听。 她又给爸爸的手机打电话,结果提示关机。 姜璃恍然想起,妈妈给爸爸换完衣服后,好像没检查过爸爸的手机,她也忙忘了。 姜璃点开了陆觐与的微信,她发过去的转账他还没有接受,她也还没再次拉黑他。 其实她之前一直以为拉黑这个行为很幼稚,除非是被骚扰。 因为陆觐与总是用拉黑来威胁她,让她哄他。 她拉黑陆觐与的目的,其实最一开始的原因,是害怕他反悔把支票要回去。 现在她觉得陆觐与应该不会要回支票,她也没有拉黑他的必要了。 乱七八糟地想了一通,又最后打了一遍爸妈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她叹了口气,拨通了陆觐与的语音通话。 电话秒接,那边却安静了几秒没出声,姜璃听见了陆觐与微微的喘息声,才确定电话被接通了。 姜璃:“陆觐与?” 他哑哑的嗓子似乎好了一点,鼻音又有点浓重:“嗯?” 姜璃:“我找一下我妈。” 轻轻地一声“哦”后,她听他喊了一声“阿姨”,随即问道:“你到家了?” 姜璃“嗯”了一声说:“你的手机没泡水吧?” 陆觐与:“擦干了,手机没事。” 说话间,奚文华走了过来,接听了电话。 姜璃问道:“妈,我爸的手机是丢了还是坏了?” 奚文华:“我不知道啊,应该没电了吧,我给他手机充电呢。” 陆觐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阿姨把叔叔手机拿给我看看。” 过了半晌,陆觐与的声音在手机里响起:“叔叔的手机进水了没及时擦干,充电后估计是彻底坏了,现在没有任何反应。” 姜璃猜到会是这样了:“没事,明天我给他再买一部新的。” 陆觐与:“嗯,那……你早点休息。” 临挂电话前,姜璃听见了妈妈的声音:“小陆,你吃水果吗?” 姜璃忽地有种爸妈被陆觐与给抢了的感觉,一时间又有点气愤,想把他拉黑! 陆觐与躺在床上失眠了,这还是姜璃离开后,他第一次躺在这张床上。 他翻了个身,手指摩挲着她经常躺的位置,已经感受不到她的温度和气息了。 他拿起手机,踌躇了半晌,给她发了条信息。 【陆觐与:睡了吗?】 消息发出,前面又出现了一个猩红的感叹号。 陆觐与:…… 他又怎么惹她了? 一晚上姜璃也没怎么睡好,早上被祝贺的电话吵醒的,他一直催她去取车。 姜璃有点起床气,语气不太好地问:“我有时间就去取了,你干嘛一直催我?” 祝贺:“因为我十点就要出发去见面会了,你早点过来我给你钥匙啊!” 姜璃:“你放在酒店前台就行。” 祝贺:“我不是为了见……行,给你放前台!” 他气哼哼地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姜璃也气哼哼地,觉得他莫名其妙。 又睡了一会,她拖到九点多才起来,洗漱后能精神了一点,换好了衣服按照祝贺发来的定位取到了车,出发去商场买手机。 妈妈的电话号码显示在屏幕上时,姜璃才恍然想起她昨晚又把陆觐与拉黑了,估计这是唯一能联系上她的方式了。 奚文华:“女儿啊,你中午过来吃饭吗?” 姜璃“啧”了一声:“妈,您这话说得,感觉那才是你们家,要我去串门是吗?” 奚文华:“说什么傻话呢,我就是问你一声,你不过来也没关系。” 姜璃撇着嘴,有点委屈,半晌后说道:“我去!我还得给爸爸送手机呢。” 她顺路买了点菜和水果,到了江水湾,她的人脸识别都在,也没敲门,直接开了门。 一进门就看见陆觐与正站在门口,腿上的护板已经取下来了,单手扶着墙面,要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姜璃转身躲过:“你都这样了,就别拿东西了。” 他的目光一直随着她移动,姜璃换好了鞋,侧眼睨着他问:“杵在这里干嘛?” 陆觐与:“你又把我拉黑了。” 姜璃“哦”了一声,没有任何解释,径自走去了厨房。 爸爸已经醒了,但依旧躺在次卧的床上,说头疼,浑身哪哪都疼。 姜璃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把医生开的药拿出来,递上水给他吃了下去,让他继续躺着。 妈妈的饭菜做好了,闻着熟悉的家里的味道,又看见陆觐与已经坐在了桌旁,摆弄着手机,姜璃有点恍惚。 这是她最开始跟陆觐与在一起时,幻想过的以后。 她幻想过跟他回她的老家,爸妈做上一桌子家常菜,他坐在桌子上很忙碌地打着工作电话,但却很有礼貌地夸赞爸妈的厨艺很好。 “阿姨,您做的菜太香了,厨艺真好!” 陆觐与的声音将现实跟幻想融合,姜璃莫名地有一瞬的感慨,谈不上开心或难受。 爸爸吃过饭后精神好了一些,观察起这个房子来,连连感慨着房子好。 陆觐与:“叔叔,您和阿姨如果喜欢的话,我在隔壁小区还有一套,跟这个面积户型都差不多,只不过还没装修,家具也没买呢,我可以装修出来散散甲醛后,你们过去住。” 姜行连连摆手:“那可不用,这房子我们哪能住得起。” 陆觐与:“空着也是空着,或者我还有几套别墅是装修好的,您和阿姨去挑选一下,看看喜欢哪个。” 姜行看向了奚文华,两人都露出感慨的神情。 姜行的声音突然谨慎起来:“小陆啊,我们好像一直没问过你的工作和家庭情况是吧?” 姜璃被呛了一下,咽下嘴里的饭菜,打断了爸爸:“您没问就对了,没什么可问的,又不是相亲。” 姜行恍然:“对对对,那个,小陆谢谢你的好意啊,叔叔阿姨心领了,我们等你腿脚好一点就回去了,不会在江城久住。” 陆觐与点点头,神情的失落很情真意切,似乎是真的挺舍不得他们的。 吃过饭,妈妈跟爸爸去露台望望景色,姜璃收拾餐桌。 陆觐与也想帮忙,被她制止。 他忽地拉住了她的手腕,单腿蹦到她面前,将她抵在餐桌旁,环在臂弯里。 姜璃冷脸警告:“放开我,要不然我把你另一只脚也踩坏。” 陆觐与没放开她,但也没做别的,只垂眸看着她,声音又低又弱:“我只是想跟你多待一会。” 姜璃叹了口气:“陆觐与,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你的骄傲呢?” 他苦笑了一声:“我在你面前还哪有骄傲了?我们还能回到从前那样吗?” 姜璃挑眉:“回到从前那样?你还没死心,还想让我继续忍你三年?” 陆觐与:“不是,我是指我们的关系,你所有不喜欢的我都会改。” 姜璃呲笑:“又是这句话,那你现在在干嘛?禁锢我的自由就是你说的改?” 他蓦然松开了手,语气有点卑微的讨好:“对不起,我会注意的。” 姜璃盯着他没说话,手机蓦然响了起来,姜璃看了看来电显示,是祝贺的。 她把手机举给陆觐与看:“那我现在要接别的男人的电话,你怎么做?” 他沉着脸,深吸了口气,说:“我不说话。” 姜璃:“可是你这个表情我不太满意。” 陆觐与喉结滚了滚,脖颈的青筋都凸起了,努力扯出一抹微笑:“你接,我回避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跟个模子似 他转身,一瘸一拐地朝客厅走过去。 客厅距离餐厅有段距离,姜璃没等他完全走远便接听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背景由嘈杂转为了安静,祝贺的声音响起:“车取到了吗?” 姜璃:“嗯,取到了,以为你在忙就没跟你说。” 祝贺:“我们这部剧好像是火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粉丝,见面会马上就开始,有直播,你搜剧名应该可以看到。” 姜璃对这些并不十分感兴趣,敷衍地说:“是嘛,一会我搜搜看。” 她靠着餐桌,瞥见陆觐与的步伐逐渐慢了下来,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想听她讲电话。 祝贺:“晚上有时间见面吗?” 姜璃转过身去,走向北面的小露台,说:“见面就不必了吧,你现在正当红,别被狗仔跟拍了。” 祝贺轻笑:“我也没火到会有狗仔跟拍的程度吧,再说,你那么洒脱还怕被拍啊?” 姜璃挑眉:“我怎么不怕,我也是很脆弱经不起网暴的人好吗?” 屋内突然传来声响,姜璃回头看去,一小片衣角被迅速收回。 祝贺:“我找个隐蔽一点的地方,别忘了,你还欠我两天呢。” 姜璃不知道自己怎么欠了他的,但却没急着拒绝,想了想说,“那晚一点吧……你要找个很隐蔽的地方哦。” 躲在一墙之隔内的陆觐与目光阴沉,深邃眸子里的情绪几经变幻,唇抿得泛白,极力克制着情绪的外泄。 电话中,祝贺语气轻快起来:“好,那一言为定,晚上你空出来给我。” 姜璃应了声好,挂断了电话,突然快步走到屋内。 正准备逃走的陆觐与因腿脚不便,被她一把抓住了衣襟,定在原地。 姜璃绕到他面前,双臂环胸看着他:“你不是要回避吗?怎么改偷听了?” 陆觐与抬眼,刚刚的阴沉已经收了会去,换上了一副哀怨的表情。 短暂的尴尬后,他忽地理直气壮起来:“我确实回避了啊,但我没说不听啊,你也没说不准我听,我听听而已,又不说话。” 姜璃笑着点点头:“行。” 她朝客厅走过去,陆觐与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脚踝痛得他龇牙咧嘴,却硬生生地跟住了她的脚步。 “阿璃,”他状似闲聊地说:“你们晚上要去吃饭吗?” 姜璃已经到了客厅,坐在了沙发上,拿起妈妈洗好的车厘子说:“你不是说不说话吗?” 陆觐与:“……就随便问问,闲聊而已,你可以不回答。” 姜璃点头,吃着车厘子,果然没有回答。 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祝贺给她发的现场视频,她点开视频,余光看见陆觐与在抻着脖子偷瞄她的手机。 姜璃把手机扣下,直视着他。 陆觐与眨了眨眼,眼神飘忽躲避着姜璃的视线。 他看向从露台进来的姜行和奚文华说:“叔叔阿姨,这的景色不错吧?” 两人点点头,奚文华说:“这边景色真不错,我们想下去转转。” 陆觐与立即说:“那你们从南门出去,直走就能到江边。” 姜行看向姜璃:“小璃,那你暂时照顾一下小陆,我们顺便去买点菜,一会就回来。” 姜璃想了想,点头称好,并且嘱咐道:“爸,我给你新买的手机换好卡了,找不到路给我打电话。” 姜行:“你以为我是你妈呢?我会看导航。” 一句话,换来了妈妈的捶打和训斥。 关上门,阻隔了老两口的拌嘴,姜璃收回目光,视线顺路扫过陆觐与的脸。 他正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没来得及收回视线,眼中带着笑意,流露出一丝暖意。 虽然只是一瞬他便收回了。 姜璃也随着收回视线,点开了祝贺发来的视频。 陆觐与瞟了她的手机一眼,眸色又沉了下来,拿起手机给他常合作的那个私家侦探发了条信息。 【陆觐与:查一下祝贺这个演员,出道前出道后都要】 对方回复了个ok的表情,他删除了这条信息,又给吴栋发了信息。 【陆觐与:有什么办法能让姜璃重新爱上我?】 【吴栋:陆总,真当我是免费情感专家了?后面内容要收费了】 【陆觐与:你他吗】 【陆觐与:你喜欢的那辆布加迪送你了】 【吴栋:说那话,我是图钱的人吗?爸爸。】 【吴栋:只是愿意为您效犬马之劳而已】 【吴栋:你现在回想,当初姜璃是怎么爱上你的?】 陆觐与盯着这条信息思考了良久,缓缓打字回复。 【陆觐与:可能是因为钱吧】 【吴栋:兄弟,你现在理智得让我心疼,你终于认清现实了】 陆觐与扯唇苦笑,看了眼还在刷视频看那个男演员的姜璃,无声叹了口气。 【吴栋:那换个问题,她答应跟你在一起时,是因为什么?】 陆觐与认真回想了一下,他跟姜璃第一次是团建酒后,她扶着他回酒店房间。 电梯里,他靠在她的肩头,她好像摸了他的腹肌…… 【陆觐与:想起来了!】 【陆觐与:她喜欢我的腹肌!】 【吴栋:见色起意呗?】 【吴栋:那你只能色诱了】 视频播放完毕,姜璃打了个哈欠,她觉得这种见面会挺无聊的,可能是她没追剧的原因吧。 不过祝贺全场的呼声竟然盖过了男女主角,他的那个角色真挺受欢迎的。 “阿璃,你能不能扶我去浴室啊?太热了,我想洗个澡。” 姜璃扯了扯自己的薄外套,屋内这个温度他说热? 她不想动:“你刚刚偷听时不是走得挺快吗?” 陆觐与也没再说什么,径自站起身,慢慢朝着浴室走去。 姜璃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感觉他的背景坚强又凄凉。 收回视线,姜璃点开了短视频,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看的视频内容被它们监听了,推荐了好几条这部剧的信息。 正随意翻看着,陆觐与突然来了条信息。 【陆觐与:能帮我拿一下毛巾吗?晾晒在露台上,我忘记了】 【陆觐与:你把我放出来了!】 姜璃是今早给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昨晚的emo情绪在早上看见第一缕阳光时便消失殆尽了。 她觉得拉黑陆觐与的原因有点幼稚,便又给他放了出来。 姜璃探头看了眼露台的晾衣杆上,确实在晒着毛巾和浴巾。 她拿了一条干透的,上面还有暖洋洋触感和阳光的味道。 送到浴室门口时,她敲了敲门,门没锁,甚至都没关严,她一敲门顺势把门给推开了。 浴室里空间挺大,水汽缭绕中,陆觐与裸着站在淋浴下,宽肩窄腰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眼前。 姜璃别开了眼睛,走进去,把浴巾放到置物架上,准备离开。 忽地听他说道:“阿璃,浴室太滑了,我走路不方便,你可不可以帮我递过来?” 姜璃背对着他,叹了口气,将浴巾递到他手上,手腕却被抓住。 她蹙眉回头,他向前挪了一步,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腹肌上:“你看看我是不是发烧了?怎么还是热呢?” 姜璃觉得他不是发烧了,是发|骚了。 腹肌软弹微硬,她确实喜欢看,也喜欢摸。 主要是喜欢摸上去时,他会瞬间紧缩起所有肌肉,并倒吸着气,发出闷哼。 她一度为自己变态的爱好找借口,但此刻她直面自己的内心,她就是好色。 她伸出手指在即将摸下去时又突然被他擒住了手。 他说:“但我不是个随便的人,我很保守的,是个正经男人,所以我的身体只能给我女朋友摸,你如果摸了,要对我负责的。” 姜璃挑眉,缩回了手:“那我不摸了。” “诶?” 陆觐与语气急迫地叫住了她,“你就这点诚意啊?” 姜璃笑了:“本来也是你主动的,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腹肌,我还想货比三家再决定摸哪个呢。” 陆觐与没忍住厉声质问:“你还要货比三家!比哪三家啊?” 说完他便咬着后槽牙,脸色都胀红了,看起来被气得不清。 姜璃一点没恼,收回了手,老神在在地看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报复心理,她发现惹怒他能让自己很快乐。 他的气势一点点弱了下去,最后低声说道:“给你随便摸,别比了。” 姜璃挑眉:“我不会对你负责哦。” 陆觐与咬了下唇,双手捏紧成拳,觉得自己跟个模子似的被她随便玩。 他屈辱地闭了眼,点头道:“好,摸吧。” 姜璃的目光落在他的腹肌上,白皙的腹肌上水还没被擦干,一滴水珠顺着胸肌中间的沟壑流了下来。 小水珠一路聚集成大水珠,描摹着腹肌的轮廓,凸起处加速,凹痕线条处则缓慢。 姜璃咽了下口水,伸出了手指,还没触到,手机蓦然响了起来。 手指微微蜷缩,持续响起的电话铃声拉回了她的理智。 生理上的躁动安分了下来,她收回了手,清了清干涩的喉咙,接听起电话。 祝贺:“看我发给你的视频了吗?” 姜璃还没从刚刚的香艳场面回过神,“嗯嗯”地回复着,有些心不在焉。 陆觐与睁开眼,看到她已经拉开了浴室门,走了出去。 门没关好,他能清晰地听见她的声音,“帅啊,你本来就很帅的……妆造也挺好看……” 陆觐与沉了脸色,慢腾腾地挪到门口,把门打开一条缝隙,露出他的半张脸。 听着她的声音渐行渐远,“嗯,江余路,知道的,好,那晚上见。” 陆觐与慢腾腾地擦干身体,穿好衣服出了浴室,恰好老两口买菜回来了,还买了两束鲜花。 姜璃迎上去接过他们手中的购物袋,惊喜地说:“你们还买小龙虾了!” 姜行:“上次听小陆说你喜欢吃蒜香味的,我就想着学着做一做,自己家里做的干净一点。” 姜璃笑着回头,看见了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站着的陆觐与。他正噙着淡淡的笑意看着他们,眼里又浮出了类似幸福的暖意。 奚文华把买来的花插在一直空置的玻璃花瓶里,问姜璃:“怎么样,妈妈眼光好不好?” 姜璃称赞:“我妈审美一绝!” 随后她想起什么哀叹着:“哎呀,我晚上有约了,不能在家吃饭了,吃不到爸爸做的小龙虾了!” 姜行想了想说:“那我现在就给你做吧,你吃完再走,小龙虾不占肚子,不耽误你吃饭。” 姜璃娇俏一笑,拍着手说:“那太好了!” 姜璃去帮爸爸刷小龙虾,妈妈帮忙捣蒜末。陆觐与依然不远不近地站在厨房外,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 小龙虾做起来挺快的,起锅烧油,把材料一股脑倒进去,再下入小龙虾,没一会就变成了红色。 姜行用筷子夹出一只,吹了吹,剥壳喂到到姜璃嘴里:“你尝尝熟了没有。” 姜璃倒吸着凉气,热虾肉在嘴里又翻炒了一遍,竖起大拇指:“熟了,好吃!” 姜行关了火,盛了出来,姜璃舔了舔嘴唇,迫不及待又去拿一只来吃,结果烫了手。 陆觐与眼前突然被雾气蒙住了。 他眨了眨眼,雾气散去,厨房里却好像换成了他小时候的爸妈。 他们在厨房里忙碌着,他嘴馋,偷偷溜到厨房里想偷吃一口鸡块。 鸡块刚炸出来,油还资锕酥脆的表皮上冒着泡,他那时还没有炉灶高,垫着脚伸出手去拿,烫的他哇地一声就哭了。 爸妈立即紧张地过来安慰他,爸爸抱起他哄着,妈妈去拿药膏。 后来每一年他们家都要换一栋房子,房子越换越大,厨房也越换越大,爸妈却再也没有一起在厨房里炸过鸡块。 一块小龙虾肉蓦地递到他的嘴边,陆觐与双眼重新聚焦,看清了站在面前,举着小龙虾尾的姜璃。 她声音轻柔:“隔壁小孩馋哭了?给你吃一口吧,怪可怜的。” 他垂眼看向她手里的小龙虾尾,眼泪却顺着睫毛落了下去,他慌忙转过身,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暗自恼怒。 姜璃走到他面前,重新把小龙虾尾递到他面前,眨着莹亮的双眼问道:“吃吗?” 陆觐与深吸了口气,张开口,咬了下去,唇瓣碰触到她的指尖。 姜璃倏地缩回了手,睨了他一眼。 陆觐与哽着声音低声问道:“晚上可以不去吗?” 姜璃回答的很果断:“不能。” 陆觐与闷闷不乐地“哦”了一声,又问:“你是去见祝贺吧?” 他又来了,姜璃双手环胸看着他,对他刚刚的同情消失殆尽。 她就是太过了解他,知道他刚刚是想起了他爸妈,才会多了一点同情心。 但这个男人,不值得她同情! 陆觐与:“或者我陪你去吧,我担心你被骗……” 他的话没说完,姜璃突然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就像他曾无数次揉她的头一样。 揉了几下,她拍了拍他的脸蛋,笑着说:“不能带你哦,但我晚上可能会过来住,你欢迎吗?” 他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问道:“真的吗?” 姜璃点点头,又在他头上揉了一把,“所以晚上要等我吗?” 他立即点头:“等你。” 姜璃转身后,笑意消失不见。 她晚上当然不会来。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报复心这么强,但是此刻,她就是突然想让他感受一下,空等一夜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现在你才是 江余路的露台西餐厅可以俯瞰江洲河的夜景。 姜璃之前来过这里。 她跟陆觐与几乎把江城有点名气的餐厅都吃遍了。 姜璃坐在位置上,发现一位客人都没有。 这家餐厅不说是每天都满座吧,也不至于这个时间一个客人都没有啊。 她招了招手想叫服务员来询问,却见祝贺走了进来。 他依旧戴着口罩和墨镜,这次还多戴了个帽子,穿的是在亚城跟她一起买的那件白T,搭配了个带链条的工装裤,还有那条贝壳项链。 他摘下帽子的时候抓了抓头发,还用手机照了照,确认发型还好后,才摘下墨镜和口罩的。 姜璃笑了:“大明星不仅注重隐私,还很注重形象。” 这家餐厅的灯光打得很考究,不仅显得食物有食欲,连人都被照得秀色可餐。 祝贺的颜值好像更有质感了,姜璃仔细看了半天,低声问了句:“有推荐的美容机构吗?” 祝贺愣怔了一下,反应过来,没好气地说:“你以为我do脸了?” 随即他又有点高兴地笑了笑:“你的意思是我又帅了?” 姜璃觉得他很在意自己的容貌,总是问她是不是更帅了这种肤浅的问题。 不过也是,说句不太好听但是中肯的话,他不就是靠着这张脸赚钱嘛。 演技专业什么的固然重要,但是以他刚拍的那部古偶剧来说,能火还是80%靠脸的。 姜璃理解了他对颜值的执著,颔首道:“你这部剧真的很火,我妈天天追剧,她老来得豆,成了你的粉丝,” 祝贺笑了起来,脸颊两侧竟然有浅浅的梨涡。 他的手机视频响了起来,接通后传来了祝芙的声音:“哥,你见到姜璃姐姐了吗?” 他把屏幕转向姜璃说:“我跟她说了一会来跟你吃完饭,她说想你了。” 祝芙:“姜璃姐姐,上次怪我贪玩没去跟你一起吃饭,然后你就急匆匆的走了,我还以为我们有机会见面呢!” 姜璃:“以后肯定还会有机会啊,你还在亚城吗?” 祝芙:“是的,我哥把我留亚城了,他自己特意找的经纪人姐姐,问能不能安排一场江城的见面会……” 手机被转了过去,祝贺把声音迅速调小,姜璃还是听到了。 祝贺清了清嗓子,神色有点不自然地说:“别听小孩子乱说……” 姜璃点头轻笑:“没关系,我没多想……” 祝贺的神色忽地认真了起来:“其实,多想一点也行,我确实是为你来的江城。” 姜璃喝了口果汁转移着脸上细微的尴尬神色。 作为成年女性,对于异性的示好她不可能毫无知觉的。 只不过祝贺给她的感觉太过于随便了,而且就工作性质来讲,他也不能是个专一的人。 她谈不上有感情洁癖吧,但是这种对待感情不认真的人,即使是玩一玩她也不想要。 祝贺看着她:“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姜璃松开吸管,从善如流地问:“为什么?” 祝贺:“……” 真问了他又不说,姜璃撇了下嘴说道:“祝贺,我很高兴认识你这个朋友,你是我在娱乐圈唯一的人脉,我们会是永远的好朋友吧?你的剧我可以研究一下怎么给你包场之类的。” 祝贺的脸色沉了下来:“我还没表白呢,你就直接拒绝了吗?” 姜璃咧着嘴说:“不要搞这种吧,你这样我可能要提前走了。” 祝贺沉默了一会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看我们的直播了吗?” 姜璃摇着头:“看你给我转的视频了。” 祝贺招了招手,服务员过来,他说了句什么,没一会服务员拿来了一把吉他。 不愧是有名的高服务费餐厅,竟然连吉他都有。 祝贺颇为专业地调了调音,然后看了她一眼,“我在直播里唱的歌你一定没听到,我现在唱给你听。” 姜璃刚想说他一个艺人在这里弹唱会不会太招摇了,但随即想起这里并没有别的客人。 她恍然,他应该是把这里包场了。 餐厅工作人员应该是见怪不怪了,估计都有签保密协议之类的,谁也不会弄砸自己的饭碗。 但姜璃还是觉得难受,刚要阻止,他却已经波动了琴弦。 “喜欢你,给我你的外衣……” 姜璃垂了眼,用手挡在额头上,想着如果不慎被偷拍,她还能不暴露自己。 随着他的歌声响起,餐厅边缘竟然落下了水幕,想珠帘一样。 虽然是半开放露台的,但餐厅的隔音带做得不错,绿植和花池还有水幕隔绝了视线和部分声音。 祝贺的声音很好听,但还没有到做歌手的实力,但在普通人中来说,已经是麦霸的水平了。 姜璃没了隐私的顾虑渐渐也听进去了。 “喜欢你,那微笑的眼睛,连日落都当做唇印~~我喜欢,这样,跟着你……” 他不愧是学表演的,唱歌很知道哪里该停顿,哪里是重点,表情也会配合着歌词的意境,还不会太过浮夸和油腻。 他全程嘴角上扬着,认真地注视着她的眼睛,他那张赏心悦目的脸此刻成了最大的表演工具。 听音乐现场大概就是听一种氛围。 此刻的柔光,水幕,帅哥,在歌声的配合下就达到了一种视听的愉悦。 这首歌也真的很适合告白,歌词和曲调都很甜,营造出的浪漫气氛让她短暂地沉浸了进去。 莫名地,她怎么出现了幻觉,好像看到了陆觐与? 虽然她的情感经历里都是陆觐与,可她还不至于这种时刻能想起他,还出现了幻觉吧? 姜璃眯起眼,看向江边站着的男人,拿起手机放大了焦距,确定不是幻觉,那就是陆觐与! 他大概是偷听到了她讲电话提到了江余路,就跟过来了,但不知道是哪家餐厅,就在江边徘徊。 姜璃的手机突然显示了陆觐与的来电提醒,她想了想,按了接听键,歌曲也停下了。 祝贺抿了抿唇,脸上的梨涡给他带来了一丝羞赧。 这一丝丝的羞赧让姜璃知道他还尚存一丝人性。 “你知道那天你站在人群里,淡笑着看我时,我被你惊艳到了吗?” 姜璃挑眉,她还真没觉得自己会让他惊艳。 祝贺提起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耳根都红透了:“我真的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跟一个人表白,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我不想搞得那么肉麻,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能让你知道我对你的喜欢。” 他此刻的眼神和通红的耳朵让姜璃心悸了一瞬。 她好像感受到了他的一点点真诚。 祝贺挠了下头,明明是个情场老手,却弄得自己跟个新兵蛋子似的。 姜璃产生了一丝丝怀疑,她怀疑他的羞涩是演出来的,怀疑他的真诚也是演出来的。 所以她不敢太当真,心悸过后心跳慢慢趋于平静。 姜璃故作轻松地语气,笑道:“我现在感受到了,很感谢你的喜欢。” 说完,她便夹了个龙虾球吃了起来。 祝贺怔怔地盯着她,张了张嘴,但终是什么也没说,跟着她一起吃起了菜。 一时间,诺达的餐厅里,只有他们两个跟三天没吃饭一样,沉默地一道接一道地吃着。 这样吃饭真的很容易吃饱,十分钟后,姜璃就吃不下了。 她下意识看向露台外的江边,陆觐与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祝贺放下了刀叉,叹了口气,低垂着头:“好失败啊,第一次告白竟然这么失败。” 姜璃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她好像是始作俑者。 面对面坐着也尴尬,姜璃提议离开,祝贺有些失望地颔首同意。 他是从餐厅的地下停车场直接上来的,所以他也要从那里离开。 姜璃的车也停在了那里,她故作无所谓地跟着他一起乘电梯下到负二层,在电梯里还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电梯打开的一刻,姜璃看到陆觐与一闪而过的身影。 她微蹙了眉,纳闷他怎么找到这里的,而且步伐这么敏捷,是脚伤好了? 出了电梯,祝贺在带上墨镜前认真地看着她说:“姜璃,我还是想把话说出来。” 姜璃在不着痕迹地观察着陆觐与藏在哪里,心不在焉地应了句“好”。 她拿出了手机,给陆觐与发了信息过去。 【姜璃:你在家里等我吗?】 不远处的商务车后,传来了一声很弱的手机提示音。 祝贺全神贯注地在表白,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有别人:“我们可以试一试吗?” 姜璃看到了陆觐与的身影,商务车窗后能隐约看出他的侧脸轮廓。 她的手机响了一声。 【陆觐与:在啊,你什么时候回来?】 姜璃放下手机,抬眸看向祝贺,点点头:“好啊。” 说完她明显看到陆觐与的脸部轮廓绷紧了。 祝贺嘴角扬起来:“真的吗?你答应了!” 姜璃用微笑回应,点头道:“这次是几天?” 祝贺脸上的笑容呆滞了一瞬,随即消失掉,严肃地说:“我说的不是那种三日情侣,我是真的想跟你谈一场正经的恋爱。” 这回轮到姜璃惊讶了,她迟疑地看向他,还没想到说什么,祝贺却突然说:“反正你刚刚答应了,上车,我送你回去。” 姜璃觉得应该好好跟他解释一下,但是现在这里不太适合。 她谢绝了祝贺送她,姜璃坐进了自己的车里。 陆觐与的信息又发了过来。 【陆觐与:你们吃的怎么样啊?吃了什么好吃的?祝贺有跟你说什么吗?】 看着他费尽心思地套话,姜璃只回了他 【姜璃:你安心在家里等我吧,我这就回去了】 发完信息,她就设置了静音,然后启动车开了出去。 姜璃回到出租屋时,看到手机很多未接来电和信息,知道陆觐与急了。 她摇了摇头,当初他一夜没回时,她多懂事。 这才过了一个小时,他就这样狂轰乱炸。 她终于回了条消息。 【姜璃:你这样太吓人了,我不敢去了】 陆觐与秒回。 【陆觐与:我就是担心你的人身安全,这个时间你应该到家了】 【姜璃:我不能在外面闲逛一下吗?】 【姜璃:你就安静的等着,不要在问了,我心情不好就不回去了】 【陆觐与:好,那你注意安全】 屏幕那头的陆觐与已经到家了,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被她发现了。 想起在餐厅的地下停车场听见的对话,他胸口像是被石块堵住了一样,透不过气来。 他慢腾腾地走到沙发上坐下,脚踝还隐隐作痛。 他坐在沙发上,以便能在第一时间知道她回来了。 可又等了一个小时,她依然没回来。 姜璃洗漱完就想着找祝贺说一下今天答应他的事。 但她刚开了个头,就被祝贺打断问道:“你玩游戏吗?我给你拉进我的站队里。” 姜璃:“我不玩,我想跟你说一下……” 祝贺:“我给你发链接了,你下载一下,我带你玩一把你就爱上了。” 姜璃发现他发来的是她平时偶尔会玩的枪战游戏,挺长时间没玩了,她还真有点跃跃欲试。 姜璃点开了游戏,玩了两人站队,开了麦克风,趁机跟他说。 “我还是想说清楚,我当时以为你说的还是跟之前那种三日情侣一样……” 祝贺:“你想玩哪个地图?你说你的,我听着呢。” 姜璃:“……我言简意赅地说吧,我后悔了,你就当我没答应你任何事。” 祝贺:“好的女朋友。” 姜璃:“……” 姜璃想退出游戏,却被他刚落地就一枪把敌人爆头给镇住了。 他沉着又冷静,表现出了极高的领导才能,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你先藏在二楼,二楼有M416,你先捡着,我去给你找倍镜。” 姜璃:“我觉得我更需要三级头。” 祝贺:“不需要那种东西,你跟住我,保证你不挨枪子儿,我们只进攻不防守!” 姜璃突然热血起来,把想说的话都忘记了,专心致志地捡装备,跟着他满场跑。 深夜十二点,陆觐与坐在沙发上都快成雕塑了。 他晃了晃酸胀的脖颈,发出“咔咔”地声响。 等到凌晨三点时,他终于想明白了,她是想让他也体会一下等待的滋味。 陆觐与沉在黑暗里的眸色彻底暗淡了下去,嘴角扯了扯,却因浑身的僵硬和疲惫扯不起来。 他最后给她发了条信息。 【陆觐与:阿璃,对不起,之前让你等了那么多次,那么久】 【陆觐与:你不来没关系,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就好】 姜璃打完游戏累了,看不了任何消息,直接秒睡。 第二天差不多快中午才缓缓醒了过来。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年纪大了,熬夜身体就很不舒服。 抓过手机看了看,看到陆觐与最后的信息,想了想,给他回复了 【姜璃:安全,我在自己家】 她没想到,陆觐与是秒回的。 【陆觐与:那就好】 姜璃盯着这条秒回的信息,想问他是一夜没睡还是醒得早。 但终是什么都没问。 姜璃收拾了一下,想点份外卖吃,却接到了爸爸的电话。 他们刚做好午饭,问她要不要过去吃。 姜璃自然要过去,她还想看看陆觐与的精神状态。 让她失望的是,陆觐与竟然精神抖擞地坐在餐桌上,穿着整齐,没有丝毫的颓废感。 但他眼里的红血丝暴露了他的疲惫感。 吃过午餐,姜璃还是有点困,就在单人沙发上闭着眼,没想到还真的睡着了。 再醒来都下午四点了,她接到了祝贺的电话。 祝贺:“晚上的时间给我空出来,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姜璃已经不想拒绝他了,因为她发现祝贺真的很会玩,是个很好的玩伴。 她答应了下来,又眯了一会,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跟爸妈说了一声就出门了。 她朝主卧看了一眼,猜测陆觐与应该在睡觉。 大门刚刚关上,主卧的门就被推开了。 陆觐与打电话给吴栋:“她去了老街庙那边了,你派人帮我盯着点。” 吴栋:“真约会去了?你是要我去抓小三吗?” 陆觐与:“……就保证她的安全就行。” 吴栋打了个哈欠,恍然想起来他昨晚跟自己聊到大半夜,说姜璃答应别人的表白了。 吴栋:“哦,现在你才是小三是吧?” 电话里传来了陆觐与磨牙的声音:“你可以当哑巴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都是外面的 吴栋叹了口气,他现在真有点不想管他的这些破事了。 但他此刻坐在他送的布加迪里,手握着机械设计感十足的方向盘,自己就调整好了心态:“行,我不说了。” 手拿人手短,吴栋甚至主动请缨:“我亲自跟,保证给她护周全!” 陆觐与“嗯”了一声,“你还是带两个人吧,那小子是个小演员,每次都约在人多的地方,我怕引起骚乱后他处理不了,阿璃受他牵连。” 吴栋啧啧了两声:“放心吧,我肯定盯好,我倒是要看看是什么男人能让姜璃动心,让你甘愿当小三。” 陆觐与吸了口气,拉长了音调:“嘶~再跟我提小三两个字别说我跟你急。” 吴栋:“你看你又急,不说了不说了。” 挂电话前,陆觐与又嘱咐道:“那小子如果有什么不轨行为,你知道怎么做吧?” 吴栋想了一下他的话才明白,问道:“你是指……接吻那种?但是人家是男女朋友,也不能算不轨吧。” 陆觐与:“闭嘴!” 吴栋觉得自己不能随意跟他说话了,他现在有点脆弱,一点真话都听不得。 姜璃没想到,工作日的老街庙也人山人海的。 她还没跟祝贺见面,就已经打退堂鼓了。 她花了二十六元,在一家有空调的咖啡店里坐下,才舒了口气,给祝贺发信息,想让他不要来了。 结果祝贺说已经到了。 他依旧是口罩帽子墨镜三件套,耳朵上万年不变地戴着个银色钻石耳钉。 他见到她就拉过她的手走了几百米后,进了一家密室逃脱店。 姜璃没玩过密室逃脱,她胆子小,也不太喜欢寻求刺激。 祝贺显然是跟店家提前预约好了,老板提前约了四个年轻男女,朝他们招招手说:“可以进场了!” 然后老板看向祝贺,建议道:“你的墨镜摘了吧,里面本来就黑,戴墨镜更看不到了。” 祝贺想了想,摘掉了墨镜。 当即就有两个女孩子看了过来,全程都瞟着祝贺看。 吴栋害怕被姜璃看见,也戴了个墨镜,鬼鬼祟祟地跟了进来,跟老板说:“我也要玩他们玩的那个。” 老板打量了他一眼,把二维码递到他面前:“行我通知一下加个拼车,你也把墨镜摘了吧。” 吴栋开走了几步跟上了他们,走在姜璃身后的不远处实时跟陆觐与汇报着。 姜璃悄悄提醒祝贺:“你不怕被认出来吗?” 祝贺攥紧了她的手,貌似开玩笑:“认出来就官宣呗。” 突然一道闪光灯亮起,姜璃被晃得闭了眼,再朝后看去什么都没看见。 陆觐与收到吴栋发来的照片时,正在接听陆明钦的电话。 他站在露台上,身后是姜璃爸妈在收拾卫生的身影。 自从他们知道每天的保洁费后,就强烈要求把保洁停掉,他们自己干。 他们收拾卫生没有专业的保洁那么有条理,也没有保洁干净,但陆觐与就是觉得家里比之前干净整洁多了。 陆明钦的一声带着怒意的训斥声拉回了陆觐与的注意力,他眸中的暖色冷却了下来。 陆明钦:“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公司?” 陆觐与:“我没耽误工作。” 陆明钦:“你要一直居家办公吗?之前你从来没这样过,怎么姜璃走了,你的魂也走了吗?” 陆觐与语气冷静得没有温度:“我脚扭伤了还没好。” 陆明钦的语气顿了顿,依旧是指责的语气:“你脚扭伤了怎么没告诉我?找老吴看了吗?” 陆觐与:“我也想知道,在我不告诉你的情况下,你几天会知道?” 说到这他笑了笑:“最后还是我告诉你的,我不说,你应该等我痊愈了都不知道,然后就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件事了。” 电话两端沉默了下来,陆明钦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你总是要这样责怪我吗?我要管理公司,管理这么多人和事,我不可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你的琐事上,陆觐与,你长大了,你应该知道你得到了什么。” 陆明钦越说越激动:“我们家不是从祖上就开始富有的,都是靠我一手打拼出来的,你才有站在山顶的资格,你知道别人家里,就拿吴栋来说,他们家多少个孩子争一份家业?我给你留了多少财富你应该明白吧?我不图你感恩,至少你不要总是埋怨我,把我当仇人!” 窒息感让陆觐与呼吸不畅,再开口,他的声音带了细微的颤抖:“爸,我除了是陆氏总裁,除了是你家业的继承人,还是你儿子,还是个人……如果能选,我想要那个能让我骑着他的脖子满屋跑的爸爸,想要能亲自给我做饭的爸妈。” 挂断了电话,陆觐与望着江边林立的高楼,他这么多年可能一直在追寻一个能靠一靠的肩膀。 就像那天在电梯里,靠在姜璃肩上,她搀扶着沉重的他,好几次差一点跌到,但她都没让他倒下去。 他也很喜欢躲在她身后,看着她帮他处理事情的样子。 还喜欢她时时刻刻在他身边,关心他,照顾他,事事以他为先的样子。 他一旦感觉到她的轻慢,便开始对她产生占有欲,控制欲。 他只考虑到自己,完全忽略了她的感受,终于把她一点点推远了。 手机打来了陌生的号码,他接听后,电话那头是沈念清的声音。 她的语气很冷静,也很甜美温柔:“阿与,我们能好好谈一谈吗?你能不能不要不理我?” 陆觐与一声没回应,挂断了电话。 他已经把沈念清的手机号码拉黑,微信屏蔽,她尝试了各种手段也找不到他,反而安静了下来,没有再寻死觅活。 原来她是可以控制情绪的。 陆觐与突然觉得很可笑,那么多年他对她的照顾和担心都算什么? 没认识姜璃之前,其实他还在渴望妈妈的关心和爸爸的关注。 他照顾沈念清就是为了获得爸爸的认可。 认识姜璃后,他才把这种感情寄托慢慢转移到了姜璃的身上。 但姜璃可能并不想承受这样的感情依存。 他可能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该怎么爱一个人。 他听见身后传来老两口的拌嘴声,嘴角又不自觉扬起来。 他知道姜璃爸妈不可能一直在这里住下去的,他只是想尽可能多地跟他们待在一起,跟姜璃待在一起,来汲取一点点温暖。 微信提示音再次响起,陆觐与点开了吴栋的聊天框,传来了两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过度曝光,拍得有点模糊,看不清是什么。 第二张虽然很黑,但调亮了屏幕亮度可以看清,是两只牵在一起的手。 那只白皙的手背虎口处有一颗小小的黑痣,陆觐与认得,是姜璃的手。 陆觐与手指又攥紧了,手背连着手腕的青筋都随之凸起。 姜璃跟别的男人牵手了。 【吴栋:我为了你牺牲太多了,这个密室太TM吓人了,吓死我了!】 【吴栋:目前为止只是牵手,没有别的亲密行为】 陆觐与深吸了口气,压制住胸口翻涌的起伏,呼吸有点困难。 他闭了闭眼,调整好呼吸,在那张照片上点了删除键。 看着在屏幕上消失的照片,他缓缓呼了口气,就当自己从来没看见过。 【吴栋:兄弟,我都有点看不下去了,你真让我一直跟着他们吗?】 【陆觐与:怎么了?】 【吴栋:我替你寒心啊,你说姜璃刚跟你分手就又谈恋爱,也确实挺不对的……】 【陆觐与:她有什么错?她只是太老实,分不清真情还是假意,都是外面的男人勾引她的。】 【吴栋:……6啊】 【吴栋:阿与你成长了,你不是从前的你了】 【吴栋:如果有舔狗大赛,我一定要给你报个名!】 通过玩这次密室逃脱,姜璃确定,她再也不会玩了。 恐怖已经不足一提了,主要是累。 边跑边高声尖叫,她没觉得释放,只觉得缺氧。 可能她平时压力不大吧,一点不觉得这种又刺激又累的东西值得玩。 终于快熬到出口了,对讲机提示只要开了最后一个门就可以出去了。 大家都在积极的想对策,一个女孩子突然凑到姜璃耳边问道:“你们两个是男女朋友吗?” 姜璃警惕了起来,下意识摇了摇头。 女孩子突然高兴起来:“哦哦,那太好了,是我们误会了。” 然后两个女孩子就窃窃私语起来,姜璃肯定,她们就是认出了祝贺。 祝贺全身心投入在开门中,没注意她们之间的谈话。 暂时没有npc,姜璃一直狂跳的心脏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两个姑娘又过来问姜璃:“姐姐你是第一次来这边玩吗?祝……那个小哥哥也总在这玩吗?” 姜璃:“没有我第一次玩,我以为密室逃脱是那种自己揭秘的,没想到跟鬼屋似的。” 小姑娘:“这就是鬼屋,也有你说的那种纯解密开锁的。” 姜璃恍然,忽地听见祝贺喊她:“姜璃,快来,帮我一下!” 姜璃不情愿地走过去,按照他的指示打开了门。 在大家一片欢呼中,门口又被一道广播声吓到:“你们以为,你们出去了吗……” 姜璃捂着胸口,直到看见了大厅的工作人员才彻底放松下来,瘫在沙发上缓着神。 祝贺似乎也感受到了两个小姑娘的目光,直到自己暴露了,拉着她出了店里。 他“花钱插队”,走了优速通,带着姜璃上了索道缆车。 吴栋也赶紧花钱跟上,但优速通也有时间间隔的,他没排上紧挨着他们的那辆缆车。 缆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祝贺也放松了下来,递给她一瓶水问:“刚刚的密室好玩吗?” 姜璃拧开瓶盖,摇了摇头,一口气喝了小半瓶,“祝贺,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祝贺眨着眼问道:“为什么?昨天我们打游戏不是还配合默契吗?我们共同爱好挺多的啊。” 姜璃:“那个游戏很耗费精力,我以后也不会熬夜跟你玩了,而且我不喜欢玩密室,你确实是个很好的玩伴,不过我跟你的爱好还是挺冲突的,我就喜欢懒懒地找个风景优美的地方,躺一天。” 祝贺还想说什么,姜璃继续说:“还有你的工作,你是个拍偶像剧的演员,靠粉丝经济的,你现在是事业上升期,就不应该谈恋爱自由。” 祝贺想再次开口又被姜璃抢了话:“还有我其实对你并没有感觉,我们做朋友我会很开心,但是做情侣,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你知道吗?” 祝贺拧眉,眼里的不甘已经化成了丝丝的委屈和不解:“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姜璃想办法说得更明白一些:“怎么说呢,就好比你的穿搭风格,首先你的穿搭很时尚,但是我不喜欢男孩子打耳钉,还有你会抽烟,但我讨厌烟味。你能明白我说的意思吗?” 祝贺沉思了片刻说:“那我以后不戴耳钉,也不在你面前抽烟了。” 姜璃撇撇嘴:“那你还是没明白,我只是打个比方,我没有要干涉你穿衣的自由,我的意思是你,不在我的审美范围里。” 这话说得可以说是很直白。 姜璃不确定自己有没有伤到他。 祝贺垂着眼,喉结滚了滚,一双桃花眼瞬间通红一片,不愧是演员,眼睛说红就红,看起来破碎感十足。 “可是昨天你已经答应我了呀……” 姜璃把头扭到一边看着外面的景色,手机不断传来震动声。 她点开,毫不意外是陆觐与发来的信息。 五张照片,每一张都是精心凹造型,找角度,调光线拍的质感大片。 第一张是他侧耳边的一颗红色的痣,她曾觉得那颗痣长得很性感,她很喜欢亲的位置。 第二张是他的唇,微微嘟着,不知道是加了滤镜还是吃了辣椒,感觉色泽比平时看起来诱人。 第三张是他的锁骨特写,带到了部分胸肌,若隐若现的紧实肌肉上洒了点水。 第四张是他的侧腰,跟上一张一样心机,带到了一点腹肌。 第五张是俯拍他穿着西裤岔开的双腿,皮带解开了,搭在裤腰上。 【陆觐与:我身上好痒啊,你帮我看看,是不是过敏了?】 姜璃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摇着头,把最后一张照片举起来给祝贺看。 “我的审美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找我屋里有 祝贺看到手机屏幕上的西装裤和要解不解的皮带,感觉到了羞辱。 他摘下了帽子,垂头捋了下发丝,没看她。 手肘搭在双腿上,沉吟了片刻说:“原来你喜欢这种,那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幼稚?” 姜璃按熄了屏幕,迟疑地说:“对不起,我刚刚说错话了,我本意并不是拿你跟他对比,只是想证明……” 祝贺抬起了脸,兀自一笑:“只是想证明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对吧。” 姜璃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心里有点不好受。 她放缓了声音,想说点什么,却最终只说出一句:“祝贺,抱歉。” 缆车终于行到了江洲河最中间处,游船行过泛着晶莹的波澜。 祝贺终于坐正了身子,斜挑起唇,语气很是洒脱:“道歉干嘛,你又没做错什么,我也不是个死缠烂打的人,那咱们就做回朋友吧。” 姜璃盯着他的双眼,看不出别的情绪,缓缓舒了?气,脸上泛起了笑意:“好。” 祝贺:“不过我可能马上要火了,你可是失去了一个大明星男朋友!” 姜璃被他逗笑:“你这么说,我还真有点遗憾了。” 祝贺撇过头去,望着缆车外,轻哼了一声:“遗憾也晚了,后悔去吧。” 云层似是从眼前飘过,露出了天空的浅蓝。 祝贺是笑着说的,但姜璃从缆车玻璃的倒影里看见了他的脸上并没有一丝笑意。 姜璃短暂的约会提早结束了,她回家里躺着玩了会手机,又觉得无所事事的很无聊。 她想着再出去玩一圈,但爸妈还在这呢,等他们回老家的吧。 或者他们不回老家,在江城给他们租个房子住也行。 姜璃天马行空地想着,最后又想到了要不要找个什么兼职或者临时工干。 就比如上次祝贺给介绍的模特工作还挺好的。 之前上班时她总觉得自己懒,天天想休假躺平,但真正休息了她才发现自己其实是个劳碌命。 怎么闲下来就想找事做呢? 她翻开微信,发现一个能闲聊的朋友都没有。 她又点开了陆觐与的聊天框,点开了他发来的那几张照片看了起来。 她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请了摄影师,还挺会拍的。 这构图光线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姜璃放大了胸肌的那张,不可避免地咽了下?水,她确实好这一?。 正笑吟吟地看着,屏幕上那张西装裤岔开腿的照片突然弹到了屏幕最中央,紧接着是刺耳的系统自带铃声响了起来。 姜璃被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扔了出去。 后知后觉她才反应过来,刚刚是陆觐与打来的视频通话。 她有点疑惑地点开了陆觐与的头像,发现他把头像设置成了那张西装裤照片…… 视频通话再次响起,姜璃看着屏幕中间的头像,眯了眯眼,点了接通。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深V胸肌诱惑,白衬衫纽扣被解到了腹部的位置,双肩勒上了黑色的背带,把胸肌轮廓勒得更明显了一些。 镜头慢慢上移,终于露出了他的脸,他似乎在忙什么,没看向镜头,鼻梁上架了一副无边框透明眼镜。 姜璃仔细看了看,好像是她之前戴的那副防蓝光眼镜。 走时忘记拿了。 陆觐与这副静静的样子其实她还挺爱看的,前提是他不说话也不看她。 但很快,他就开?了,状似才发现一样,微微地惊讶道:“接通了?我忙着处理工作没看见。” 姜璃微笑着颔首,感叹着他的演技比祝贺差太多了。 她慢悠悠地说:“什么事?” 陆觐与:“阿姨让我告诉你,如果你晚上回来吃饭,带瓶醋上来。” 姜璃从善如流地点头。 陆觐与挑眉:“所以你是要回来吃饭是吗?那我告诉阿姨去。” 姜璃叫住他:“我没答应,我点头的意思是表示我知道了。” 陆觐与没再说什么,盯了屏幕好一会似乎才看清她的背景,“你在家啊?不是出去约会了吗?” 姜璃:“你知道我在约会还给我打视频?” 陆觐与凑近了屏幕一些,整张脸占满了屏幕,姜璃不自觉向后退了退。 似是确认了她确实在家,语气轻松了一些:“我这不是帮阿姨传话吗?” 姜璃:“那传完话,挂了啊。” “等一下”,陆觐与叫住她:“你怎么在家啊?” 吴栋给他发信息说跟丢了,他才发了那几张照片,结果她没回,依旧没有她的信息,他才着急给她打了视频。 姜璃:“我玩累了,回来休息一下不行吗?” 陆觐与刚燃起了一丝丝希望,又迅速破灭:“哦,一会还要出去啊?” 姜璃觉得跟他聊得太久了,点了点头后,直接挂断了。 躺在床上,她想起之前,如果她敢这样挂他电话,肯定要被他修理一顿的。 分手真好。 姜璃翻了个身,手肘杵在床上,翘起脚刷着搞笑视频。 不知道看了多久,眼睛有点累了,她闭着眼歇了歇。 刚把手机仍在一边,手机就响了一声,是微博提示音。 以为又是陆觐与,结果没想到是肖礼。 【我明天到江城】 姜璃有点意外地回了信息 【又来江城出差吗?要不我们加回wx吧,这里聊天不太方便】 肖礼没回复,过了十几秒,突然弹出来好友添加申请。 姜璃点击通过,突发灵感,又恶趣味地给他备注成“小丽”。 【小丽:陆氏的分公司要跟我们合作了】 【姜璃:分公司跟你们合作,你来江城干嘛呀?】 【小丽:说是要我们到江城总公司签协议】 姜璃微微拧眉,分公司其实除了财务制度以外,在业务和管理方面都是相对独立的。 不然也不会总公司的办公系统不变,分公司单独跟他们合作了。 不过陆氏的规矩一会一变,可能新来一个领导就给规矩改了呢。 姜璃没再多想,继续回复。 【姜璃:那你到江城给我打电话,我给你接风】 【小丽:好,我一会订好机票把航班信息发给你,后天签约,明天落地后都有时间】 跟肖礼约好后,姜璃闭着眼,小睡了一会。 再一睁眼,天已经黑了。 跟祝贺分开后,她午饭都没吃就回来了,现在有点饿了。 但是她又不想去江水湾,不想让陆觐与知道她跟祝贺结束了。 她翻遍了外卖平台,终于找到一家评价还不错的鳗鱼饭。 下单后,她就打开了视频播放软件,想先找个剧,免得一会外卖到了也找不到合适的,耽误她吃饭。 没想到,软件一开屏就是祝贺的那部新剧的宣传,祝贺跟男女主一同出现在海报的封面上。 看来他是真火了,这部剧也是热度最高的,姜璃决定就看这个了。 这种仙侠剧姜璃其实不太感兴趣,没看五分钟她就一路把快进拉倒了2倍速。 结果外卖四十分钟才送过来,她都看完两集了。 第三集 祝贺的镜头开始多起来,她拆着外卖包装,把倍速调了回来。 姜璃没想到自己会看进去,外卖不知不觉吃完了,她还沉浸在剧情里。 追剧的时候她完全想不到那个人是祝贺,他演得真的很好,角色性格跟他本人毫不相干,却一点不违和。 祝贺是个好演员,姜璃给予了肯定。 明渊君操着低沉又磁性的嗓音说:“你做什么?” 与此同时,她手机上方通知栏弹出了一条信息通知。 【祝贺:在干嘛?】 姜璃都有点恍惚了,感觉明渊君穿越了。 她正看到关键时刻,没有心思回复信息,把信息条向上关闭后,信息不再弹出。 一?气把剧追到了最新的一集,她才发现,明天后天都不更新,下周三才正常更新! 姜璃跑去了节目组的微博跟着大家一起抗议,然后想起了祝贺的信息。 她点开祝贺信息发现他发来了好几条信息。 【祝贺:我明天要去面试新剧角色】 【祝贺:这次是男主角,我人生中第一个男主角】 【祝贺:怎么不回信息?给我设置免打扰了?】 【祝贺:不是说好做朋友吗?信息都不回了?】 姜璃急迫地回了信息。 【姜璃:你能把后面的剧集提前偷偷地给我看吗?】 【祝贺:……】 【祝贺:姜璃,所以你刚刚追剧去了?】 【姜璃:啊,我看你的剧呢,你演的太棒了,演技真的绝了,我都要爱上明渊君了,怎么女主就是不爱你呢?】 【祝贺:明渊君是我演的】 【姜璃:那你能不能给我剧透一下,女主师父是被谁杀的?】 【祝贺:再见】 姜璃拧眉暗叹他小气,她又不会说出去。 不如给妈妈打电话,她现在跟妈妈应该很有共同语言。 还没等拨通电话,祝贺就发来了一个提取码。 姜璃瞳孔放大,打开了网盘,兴奋得两眼放光,感动地给祝贺一连发了好几个磕头的表情包。 并发誓绝对不外传,她亲妈也不给。 【祝贺:能换你一顿饭吗?】 【姜璃:必须能!餐厅你随意挑!】 姜璃熬夜把全集一?气看完了。 太阳都升起了,她还没困,越看越兴奋。 终于看到全剧终了,她这一晚上一会哭一会笑的,垃圾桶里都是卫生纸。 想起今天还要请肖礼吃饭,她算了算时间,跟肖礼定好时间后,又预定了餐厅,然后便定好闹钟倒头睡去。 闹钟循环响了三遍她才醒过来。 睡得心脏有点不舒服。 姜璃坐起来,缓了缓,好受了一些。 拿起手机在一连串陆觐与的电话中夹杂了几通爸爸的电话。 她给爸爸回了电话,一接通爸爸就问道:“怎么才接电话,你在哪啊?小陆说联系不上你,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我们去你出租屋敲门也没人开,你到底在哪啊女儿。” 他们还来出租屋敲门了? 姜璃抱歉地说:“爸我就在出租屋呢,我睡着了没听见,你们现在回去了吗?” 爸爸:“我们在你出租屋楼下呢!” 姜璃这下彻底清醒了,赶紧说道:“那你们上来吧,我在家呢。” 她把睡衣换成了居家服,没一会房门就被敲响了,爸爸身后跟着陆觐与。 爸爸正在打电话:“啊,找到了,就在家呢,不信你跟她自己说。” 爸爸把电话递到姜璃耳边,电话里是妈妈的声音:“小璃你在哪?” 姜璃赶紧说:“妈我在家,我昨晚熬夜了,白天睡得太实,没听见。” 妈妈训斥了她几句后,被安抚好,挂断了电话。 爸爸已经坐在了沙发上,陆觐与则已经走到了卧室,四处张望着,似乎在找什么。 姜璃悄声走到他身后,他回头蓦然看到站在面前的姜璃,吓得迅速朝后躲去。 姜璃惊讶地挑眉:“你脚踝好了?” 陆觐与蓦然龇牙咧嘴地,似乎忍受着巨大的疼痛:“我刚刚太着急了,嘶……疼。” 姜璃静静地看着他拙劣的表演,问道:“那你身上还过敏吗?” 陆觐与没敢看她,一直在装脚踝疼。 姜璃低声问:“你刚刚找什么呢?找我屋里有没有男人啊?” 陆觐与:“……” 姜璃语气略有点轻佻,用只能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其实有的,刚走,要不然能不给你们开门嘛~” 意料之内地,他脸色骤变,嘴唇因用力而微微颤动着,脸颊被憋得泛红,双眼渐渐蒙上了丝丝雾气。 姜璃说完便没再看他,转身朝着爸爸走过去。 肖礼来了信息,说在酒店安顿好了,这就出发去餐厅。 看了看时间,姜璃说道:“爸,我有个朋友来江城,我要去见他,晚上就不跟你们吃饭了。” 爸爸应了一声说:“你妈亲手包了几个你喜欢的肉包子,你晚上回来得早可以去取。” 姜璃边拿着包边说:“不用了,明天早上我去吃吧。” 下到了楼下,跟爸爸挥手,姜璃最后欣赏了一眼陆觐与破防的表情,笑着上了车。 笑着笑着,姜璃脸慢慢沉了下来。 看来他对她的控制欲还在,不然也不会是这副表情了。 肖礼跟她差不多同时到的餐厅,寒暄了几句后,肖礼拿出了一个食盒。 肖礼:“这是我妈亲手做的糯米糍,你尝一尝。” 姜璃看着食盒里各种颜色的糯米糍,想起了小时候放学经常买那么一小块吃,一时间有点感动:“阿姨亲手做的啊?” 姜璃想去拿一块,看了看自己的手,她倒是不嫌弃自己的手,但她只能吃一块,她不想把整个盒子里的糯米糍都给污染了。 想了想,她对肖礼说:“你帮我拿一块吧,我手有点脏。” 肖礼怔了怔,以为她是想让他拿一块喂她吃,耳根倏地红了,慢吞吞地拿起了一块,朝她嘴边递了过去。 姜璃知道他误会了,身体向后躲了一下,刚想伸手去接,一道颀长身影突如其来,遮住了她眼前的光。 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的陆觐与,弯下腰,用嘴接住了肖礼喂过来的糯米糍。 作者有话说: 陆觐与:斗完这个斗那个 第40章 他被抛弃得 糯米糍软软的,陆觐与的齿尖落下,微甜的红豆沙冲斥了整个口腔。 他缓缓抬眼,跟肖礼四目相对,两人同时愣住,一时间还维持着投喂的姿势谁也没有动。 姜璃听见有人窃窃私语:“不愧是大城市,就是包容哈。” 两个僵硬的身体瞬间苏醒了一般,一个站正了身体,一个收回了手。 陆觐与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默默地把嘴里的糯米糍嚼完。 看起来绅士又冷静,其实已经是活人微死的状态了。 姜璃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大概明白了他的用意,问道:“肖礼学长来江城,是你的功劳吧?” 听闻这话,肖礼恍然一般看向陆觐与,又看向姜璃:“什么意思?” 姜璃简短地跟他解释:“就是说,你本来不必来江城签约的,到分公司签就好,是他故意想让你来江城的。” 肖礼在他面前,纯洁的就像小白兔:“为什么?” 被拆穿的陆觐与已经虱子多了不怕咬了,淡定地颔首,一本正经地说:“我这不是想让你们有机会叙旧嘛。” 姜璃身体向后靠去,双臂环胸,“说吧,还叫了谁来?” 陆觐与终于把糯米糍全部咽了下去:“……没有。” 刚否认完,祝贺就从门口进来了,姜璃挑眉看向陆觐与。 陆觐与心虚地移开了目光,转眼朝着祝贺笑了笑:“呀,真巧。” 祝贺显然是赶过来的,累得气喘吁吁的。 他把口罩摘了下来,左右看了看,最后看向了陆觐与,扯了扯嘴角假意笑了一下。 四四方方的桌子原本面对面地坐两个人刚刚好,现在坐了四个,显得像在打牌。 单纯的肖礼怕场面闹得难看,主动说:“要不然我们换个大一点的桌子吧。” “不用,他俩不吃。”姜璃出声制止。 祝贺立即说:“你说要请我吃饭的!” 陆觐与则看向了肖礼,语气礼貌又欠揍:“我可是马上要跟你们签约的甲方。” 姜璃:…… 肖礼好脾气地笑笑:“我去换个包间吧。” 二楼包间里,姜璃看向摘了一半口罩的祝贺:“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你不是去试镜了?” 祝贺自以为不着痕迹地看了陆觐与一眼,避重就轻地说:“刚面试完,这不是听说你要请客,我就来了嘛。” 姜璃眯起眼看向罪魁祸首:“那你呢?” 陆觐与清了清嗓子:“小祝问我你在哪,我刚好开车路过看见了,就告诉他了。” 姜璃把手搭在桌子上,敲了两下,表情严肃起来。她此刻跟法官之间就差一身法袍。 “你俩什么时候联系这么密切了?” 两人反应倒是都挺快,几乎是异口同声。 “上次喝酒时联系的。” “我们一起喝过酒啊。” 姜璃点点头,淡笑着没说什么,她大概猜出是怎么回事了。 肖礼估计是陆觐与故意叫到江城的。 他不知道她已经跟祝贺分手了,想用肖礼来刺激祝贺,再反过来用祝贺影响肖礼,形成一个三足鼎立的局面,互相制衡。 姜璃深吸了口气,晃了晃头,觉得自己昨晚熬夜看剧看魔幻了,脑子里都是权谋。 羊肉和毛肚等菜都上全了,铜锅也开了,姜璃夹起毛肚涮到锅里。 她喜欢涮20秒再捞起,默默数着秒数,数到15,被祝贺用公筷夹起放到她的碗里。 姜璃抿了抿唇,“谢谢,我自己夹就行。” 她想了想奔着不浪费原则吃掉了,又夹了条涮进锅里,17秒,被肖礼夹走,放在她的碗里。 肖礼:“涮久了就老了。” 姜璃:…… 姜璃沉了沉气,又夹起一条准备涮到锅里,这次她提前对他们说:“我喜欢吃熟一点的,你们不要再给我夹了。” 一条毛肚突然又被夹到她的碗里,陆觐与语气轻描淡写:“20秒,一秒不差。” 说完他瞟向另外两个男人:“阿璃只吃20秒的涮毛肚。” 两人表情微妙,陆觐与嘴角微微挑起,拿出了他装模作样的本事,状似在好心提点:“祝贺,没想到你这么不了解她,你得多观察她的喜好,不然怎么能照顾好她?” 祝贺白了他一眼,声音低落了下来,还不忘攻击:“谢谢你作为前任的忠告,但我现在也……” 姜璃清咳了一声,打断了祝贺的话,她不想让陆觐与知道她已经跟祝贺分手了。 姜璃看向祝贺,笑吟吟地说:“没事,他不了解我,我可以配合他的习惯嘛,以后毛肚我就吃15秒的。” 祝贺反应很快,只惊讶地挑了一下眉,便附和道:“好啊,我们互相配合。” 陆觐与刚刚的得意之色全部散去,沉着脸,眼中的焕然的光慢慢消失,眼神变成了幽怨。 他自认为除了她父母,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但这种了解竟在她那里毫无价值。 她曾说过很讨厌被掌控,讨厌他的控制欲,她说一直在忍耐他。 但如今,她肯配合祝贺,肯心甘情愿地为他改变习惯,她真的很喜欢他吧? 这个认知让陆觐与心脏又一阵阵的抽痛。 他拿起手边的冰水,一口气喝了一杯,胃开始隐隐作痛。 陆觐与安静下来,桌面上反而热闹了起来,肖礼想活跃一下气氛,讲着她们两人以前的趣事。 “你记不记得之前的黄教授,被我们说像土拨鼠的那个……” 姜璃咽下羊肉,拍着手说:“记得,一讲课激动了就嚎叫,哦,你也修过他的课啊?” 肖礼:“当然,他的课最好拿分嘛。” 姜璃很惊讶:“我一直以为你是好学生,会去修自己真的感兴趣的,没想到好学生也会在意学分好不好拿啊?” 肖礼:“其实也是不知道修什么,跟我室友一起报的,就是张世礼,你还记得吧?你让他给我送过水” …… 两人旁若无人的聊天让陆觐与扯了扯衣领,扣子解开了一颗,还是觉得闷。 他蓦然想起之前沈念清就是这样,总是“还记得,还记得”的,他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现在听见肖礼这样说,他真的很想喊他闭嘴。 但他又凭什么让人家闭嘴,当初姜璃不也是这样一遍又一遍地听着。 祝贺突然被铜锅烫了手,“嘶”了一声,很夸张地甩着手指。 陆觐与伤感的情绪被他这套小动作给打断了,他鄙夷地看着他,非常了解他的用意。 无非就是想打断她和肖礼聊天,博得姜璃关注嘛。 姜璃立即抓起他的手腕,带着他去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让他一直冲水,并去找餐厅服务员要烫伤的药。 她给他涂药包扎,还朝他的伤口吹了吹。 陆觐与攥捏紧了空杯子,别开视线,一眼都不敢再看了。 他怕自己忍不住要上前去阻止破坏,忍不住又要控制干涉她。 陆觐与觉得自己被抛弃得不冤,他看她帮别的男人处理伤口都接受不了,他却以为姜璃能接受他照顾沈念清,接受他关心别的女人。 伤口处理完毕,大家重新回到餐桌上吃饭。 陆觐与默不作声,也不吃东西,就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个精美的摆件。 祝贺却忽然抬起被姜璃包扎好的手,朝着他扬了扬,挑了下眉。 那藏不住的炫耀之色,让陆觐与气不打一处来。 他到底哪值得被姜璃喜欢? 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做事半点不靠谱,就靠年轻吗? 陆觐与叹了口气,沉声道:“祝贺,你吃差不多就先走吧,最近你好像有剧爆火了,别被粉丝围剿了牵连阿璃。” 祝贺不以为意,看了埋头吃饭的姜璃一眼,挑衅地说:“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你怕被牵连可以走。” 陆觐与微蹙了眉头:“我怕什么?倒是你,正在事业上升期,你不怕被爆有女友掉粉吗?” 祝贺果断地说:“不怕啊。” 陆觐与拍了桌子:“你不怕,阿璃怕啊!你和阿璃谈恋爱的事如果被你粉丝知道,想过阿璃要面对什么吗?” 祝贺神色滞了滞,低下头,片刻后又抬起头来说:“所以呢?这又关你什么事啊?”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彼此间的气氛剑拔弩张起来,肖礼出声打圆场:“那个,你们俩别吵了……” “关你什么事?” “关你屁事?” 他们两人对外时总是很一致。 姜璃“啪”第一声把筷子放下,看向一直在挑事的两人,下了逐客令:“你们两个如果不想吃可以离开了,别耽误别人吃饭,本来我也没邀请你们来!” 姜璃生气的时候不太多,所以很有分量。 被凶了的两人果真不敢再说了,一顿饭以沉默结尾。 姜璃去结账,结果账已经被结好了。 姜璃看了迷茫的肖礼一眼,又看了看陆觐与,没想到是祝贺结的账。 他悄悄贴在她耳边说:“这顿是我请的哦,所以你欠我的饭还没还清。” 姜璃:“我把钱还你。” 祝贺:“你还不清,我还假扮你男朋友了呢,你不想告诉陆觐与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帮了你,这个你用什么感谢我?” 姜璃睨着他:“你可真是施恩就图报啊,那我请你两顿饭。” 祝贺:“不行,我想去看电影,一会你就要陪我去。” 姜璃拧眉:“我不想去,我今天太困了,我要回去补觉。” 祝贺低声威胁:“那我就去告诉陆觐与真相了?” 两人窃窃私语的模样一瞬不落地被陆觐与看在眼里,他幽怨地磨着牙。 就算是正牌情侣也不用贴这么近吧? 他当初都是关起门来亲的姜璃。 也有那么几次故意不关门的时候,都是为了击退情敌。 所以祝贺也是故意的,陆觐与转过身去,决定不给他眼神了,免得他越秀越起劲! 肖礼忽地问道:“姜璃,上次你答应我陪我去江边走走,还作数吗?” 姜璃刚想回答,被祝贺拦在身后:“抱歉啊,她一会要去陪我看电影。” 姜璃也不知道为什么,忽地想看看陆觐与的表情,但又不想给他眼神,怕他多想。 一般这种情况他会气急败坏地破坏吧,这会怎么突然沉默了? 余光里,她看见陆觐与用手掌捂着胃,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人出了餐厅,姜璃看着陆觐与走在她一步之遥的斜前方,张了张嘴,却终是没说话。 肖礼把剩下的糯米糍餐盒兜一起递到她手上:“这个你留着吃,明天有时间我们再约。” 姜璃笑着接过了餐盒,感谢了他:“那你路上小心。” 肖礼打车离开后,陆觐与已经率先走到她的车前。 他转过身,脸色有点苍白,声音虚弱地问她:“你开车吗?你不开车我可以帮你开回去。” 姜璃看向了祝贺,看电影是他提议的,不知道他想怎么安排。 祝贺是坐商务车来的,不知道为什么又被开走了,司机没等他。 他忙着给司机打电话,姜璃走到了他身边,刚想开口问他什么,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快门声和闪光灯同时响起,一群人正涌向这边,嘴里喊着“祝贺!” 姜璃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一时间愣怔在原地。 祝贺被粉丝围堵过几次,经验没有那么足,但也反应了过来,伸手抓住姜璃,想遮挡她的脸。 他下意识是想把姜璃抱在怀里,躲避镜头,但一只修长的手率先把姜璃拉扯了过去。 修长的手臂拨着人群,颀长的身影将探过来的长镜头挡住。 陆觐与凌厉的目光扫向那个拿着长镜头怼人脸的代拍,眼里的怒气和阴鸷把那代拍吓得差点没拿稳照相机。 但随之,便有人问:“她是谁啊?” 这一声让大家的镜头再次对准姜璃,质问声此起彼伏,甚至有的带了哭腔。 “是祝贺女朋友吗?” “他有女朋友了?” 姜璃被陆觐与揽在怀中,他垂眸看着怀中的人,从胸腔发出一声戾呵:“让开!” 陆觐与的声音让那些近乎疯狂的人终于冷静了一些,但仍旧有人不断围上来,根本找不到出口。 祝贺刚火,经纪人说过他不可以得罪粉丝,虽然现在他很想发火,这些人也不见得都是他的粉丝,可他不敢。 他是公众人物,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 他诚恳地劝说着周围的人:“拜托大家不要拍了,让我朋友离开。” 面对一声声是不是女朋友的质问,祝贺摇着头否认,但没人信他。 忽然一声惊呼从他身后响起,祝贺回眸,心尖骤然一紧。 陆觐与正捧着姜璃的脸,吻在她的唇上,任凭周围的长枪短炮追拍着。 作者有话说: 无 40-48 第41章 配合我一下 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唇瓣被吸吮得过于用力。 姜璃张嘴想说话,却恰巧给了他机会,舌尖进入了贝齿,仿若乘风而燃的火苗,迅速窜成了烈火。 她向后躲避着,周遭的声响越来越大。 她用力捶打他的胸膛,他却双臂环住她的整个背部,两人紧紧贴合,她的手都没法抽离,没办法去掐他的侧腰。 感受到她的抗拒,陆觐与的吻轻柔了下来,边吻边低声用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呢喃着:“配合我一下” 他动作放缓,她便不再剧烈挣扎了。 随着他放开了她的唇,陆觐与用手掌箍住她的后脑,按在他的胸膛上,看了祝贺一眼。 他大声跟祝贺说:“谢谢啊兄弟,我跟我女朋友和好了,你真费心了找这么多记者来见证我们和好,但是我女朋友害羞,我就带她先走了。” 姜璃被埋在他的胸膛上,感受到了他胸腔的巨大共振。 他为了这番话能让在场所有人听见,真是拼了这副刚好没多久的嗓子了。 陆觐与把车门打开,全程将她的脸护在身体里,确认好她上车关好车门,他才迅速跑到驾驶位,加大油门驶离了闹区。 姜璃无力地靠在椅背上,长呼了一口气,余光瞥见陆觐与在专心开车,两人默契地谁也没说话。 姜璃本来就困,平静下来,她望向窗外的眼睛慢慢闭了起来。 再睁眼车已经停在了江水湾的地库里。 她转了转视线,陆觐与不在车里,她坐正身体清醒了一会,发现陆觐与在一旁打电话。 她下了车,他刚好望过来,又说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他走过来说:“你醒了,叔叔阿姨说让你过来吃饭,所以我就开到这了,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姜璃轻“哦”了一声,“没关系,上去吧。” 一进门,飘着淡淡的饭菜香,妈妈端着菜听见开门声,招呼道:“回来了,洗手吃饭。” 这一刻姜璃仿佛回到了高中时期,每当她晚补课回家时,就听见妈妈这样喊一句。 爸妈那时特意不吃晚饭,等她回家一起吃。 她下晚补到家都9点多了,其实她在晚补课前都会去学校门口的小餐馆吃晚饭的,一点也不饿。 但她觉得爸妈特意饿肚子等她,她不吃就很对不起他们。 那一学期她胖了整整10斤。 家里的温暖让姜璃心情好了起来,她刚想应答,陆觐与却抢先应道:“好的,这就来!” 姜璃换好鞋侧眼看了他一眼,他倒是跟她爸妈混得很熟了。 爸爸的最后一道菜出锅,端上来,即使色香味俱全,姜璃刚吃饱,也很难下咽。 她夹了一块豆腐慢慢咬着,被妈妈训了:“吃猫食呢?大口的吃,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姜璃:“我们在外面刚吃完饭,不信你们问他……” 她手刚指过去,就见陆觐与吃排骨吃得正香,他抬眼说:“我不管吃多饱都能吃下叔叔阿姨做的饭菜。” 姜璃:“……” 被背刺了的姜璃想起来了:“他刚刚在餐厅时根本没吃什么……” “好了”爸爸瞪了姜璃一眼:“你不吃就不吃,人家小陆就是爱吃我做的排骨。” 奚文华也夹了一块鱼到他碗里:“尝尝阿姨做的糖醋鱼。” 陆觐与一口吃下去,竖起大拇指:“阿姨这个一会你教教我,我一天不吃都难受。” 姜璃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对爸妈说:“我之前放学时也不饿,我看在你们晚饭不吃特意等我的份上,不也是顿顿都吃吗?” 妈妈:“谁告诉你我们晚饭不吃特意等你啊?” 爸爸:“我们就那么一说,你还真信啊,我就说闺女好骗。” 妈妈:“是,傻乎乎的。” 姜璃:“……” 陆觐与:“噗~” 看着憋不住差点笑喷饭的陆觐与,姜璃发泄不出去的怒气终于有了排泄口:“笑什么?” 陆觐与咳了两声,硬生生忍住了。 姜璃索性放下了筷子,但没离开餐桌,打开了手机兀自刷了起来。 刷到第三个视频时就刷到了刚刚惊心动魄的一幕。 姜璃立即把声音调到最小,镜头由祝贺的脸上划过,停在陆觐与的侧后方的背影上。 视频的角度刚好把她的身体和脸都挡上了,尤其是他的手,几乎把她的脸全覆盖在手掌中。 当时她只感觉他在捧着她的脸,原来他是在用手遮挡。 视频的最后面是陆觐与说的那句话,很清晰,即使她调到最小的音量也能听到。 陆觐与抬头看过来,姜璃把手机屏幕转给他看了一眼,又转回。 他也点开了自己手机,似乎也在查看。 姜璃点开了评论区,最高赞的评论: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女人就是祝贺的女朋友,他兄弟帮他认下了? 看着这条评论,姜璃瞬间提起一口气,点开下面的回复。 【你真相了】 【那这兄弟和女朋友都不能要了吧?】 【就算是帮忙,直接带走就行了,不至于接吻吧?】 【但是当众接吻你们不觉得很刻意吗?】 【虽然刻意,但是很有效啊,现在我们不都因为这个接吻而怀疑吗?】 【你帮你兄弟遮掩会亲他女朋友?】 视频突然自动刷新走了,姜璃向上翻没找到,又去了历史记录里找到了。 但最热的评论变成了 【眼前一亮又一亮,姐妹们我先磕了】 姜璃没太看懂什么意思,她向下翻着评论,刚刚那条热评不见了。 她又返回去看了如今的最热的这条评论回复。 【我懂我懂,毫不逊色啊,而且性张力很满的样子,女孩子在他怀里很娇软啊啊啊】 这是……再说陆觐与和她啊。 奚文华不满:“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看上手机了?” 姜璃这才抬头,发现陆觐与和爸爸都在刷视频。 姜行突然举起手机,看向姜璃和陆觐与,迟疑地说:“这是不是你们啊?还有小祝。” 姜璃瞠目看去,视频又重头开始播放了,是最开始时,祝贺要去拉扯她却突然被陆觐与拽走的画面。 提心吊胆的姜璃发现视频就停在陆觐与把她拽走,没有接吻的画面,不由得松了口气。 她点点头,把刚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5G姜行担忧道:“那你们会不会上热搜啊?” 奚文华:“什么嗖?” 姜行略带嫌弃地说:“热搜,还什么嗖,祝贺不是明星嘛,他们明星就流行上热搜。” 陆觐与放下手机安抚道:“没事,我已经在处理了,不会让阿璃受到舆论的攻击的。” 奚文华好奇地问:“舆论怎么攻击啊?” 姜行:“老婆子你没事也上上网吧,舆论攻击都不知道,就是把你的身份信息全给扒出来,在哪工作,家庭住址,电话,孩子上的学校,然后天天有人在你家楼下堵你,骂你,还扔臭鸡蛋!” 奚文华被吓到了,抚着胸口:“我的天,为了点什么啊,要这么做?” 姜璃叹了口气,听着爸爸给妈妈科普网暴,她又刷了几个视频,很少能刷到她跟陆觐与接吻的视频了。 刚刚陆觐与说在处理,就是在控评和删除视频吧。 怪不得那条热评一转眼就不见了。 祝贺的电话蓦然打了进来,姜璃现在都有点不敢接了,她想了想,走到露台上才接听起来。 祝贺:“你那边怎么样?没事吧?” 电话里随着他的声音落下,蓦地传来了巨大的关门声,阻隔了斥责声。 但她还是隐隐听到了一点。 “还没彻底红呢,你就搞出这么大的事情……” 姜璃:“你好像比较有事吧?” 祝贺:“没事,我现在是公司最红的艺人,他们不会轻易放弃我的。” 姜璃“哦”了一声,听见祝贺又说:“公司花了大价钱去压热搜,所以对我很不满,但刚刚我经纪人胡姐说,公司砸钱时发现已经有人在砸了。” 姜璃知道是陆觐与,她没说什么。 祝贺:“唉,怪我,虽然我不喜欢陆觐与,但他提醒了我很多次,我都没当回事,差点连累你。” 姜璃:“主要是,我们本来就什么关系也没有了啊。” 祝贺苦笑了一下:“也对。” 挂断了电话,姜璃一回身看到了陆觐与。 姜璃垂了眸走过去,跟他擦肩而过时,他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姜璃蓦地甩开了他的手,警告道:“你不要跟我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啊。” 他侧过头看她:“我是想跟你道歉。” 姜璃疑惑地看着他。 他放开了她的手腕:“抱歉,我没经过你同意就那样处理了,当时情急下觉得这个办法最有效果,没考虑到你的感受……” 姜璃微微眯起眼,沉吟了片刻,感觉到他是真诚的,浑身的警戒松懈了:“你也是为了帮我。” 陆觐与:“那我也怕你不高兴。” 姜璃:“没事,这事我不怪你。” 陆觐与:“谢谢。” 姜璃:“应该是我说谢谢。” 两人客客气气的氛围被妈妈的惊呼声打破。 “太吓人了,你爸爸说的那个热搜真可怕,小璃,我给你上山上寺庙求的那个玉佛牌呢?快戴上,能保佑你。” 姜璃:“……可能是在出租屋。” 奚文华:“什么可能?你不会是弄丢了吧,我多费劲给你求来的,我都没坐缆车,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爬上去给你求的,在佛祖前面跪了足足半个小时呢!你要是敢给我弄丢了……” 姜璃赶紧打断妈妈的话:“不会丢,肯定不会丢,我这就回去找。” 奚文华:“赶紧去找,不行,你别出门了,我跟你爸去找。” 姜璃恍然想起,那个玉佛牌好像放在办公桌的抽屉里了,她也有点记不清拿没拿回来了。 姜璃稳住妈妈:“你们先别去,我好像想起来放哪了,你别着急,肯定能找到。” 边说着她赶紧给施楠发了信息。 【姜璃:施楠,麻烦你一件事,能不能帮我到我之前的办公室找一下抽屉里有没有一个玉佛牌?】 过了几分钟施楠才回了信息。 【施楠:好的,但是我现在在外面,明天到公司帮你找可以吗?】 【姜璃:没关系,你忙你的,我再联系高睿问问】 【施楠:高睿也在外面,参会学习去了,公司需要签到】 【施楠:你知道的,这本来都该陆总亲自去的,他好长时间没来公司了,我们有点忙不开】 姜璃太理解了,陆觐与不去公司她就要替他做很多额外的工作,而且还会比他本人在的时候更难做。 【姜璃:理解理解,那明天辛苦你帮我找一下,明天我去公司楼下等你,你帮我送下来就行】 施楠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包,两人结束了对话。 发完信息,姜璃发现陆觐与还在她身旁站着,她看向他:“还有事?” 陆觐与摇摇头,语气低柔:“阿姨说的对,你不要出门了,我可以离开,我去别的地方住,你就在这吧,刚好也可以跟叔叔阿姨在一起。” 姜璃张了张嘴,她想说不必要这么麻烦,陆觐与已经朝着门口走去,还有一些轻微的跛脚。 出了门,陆觐与拨通了电话。 他忍着疼痛把走路的姿势调整为了正常。 他为了形象是可以忍着疼痛正常走路的,不过在姜璃和她爸妈面前他不需要形象。 电话被接听,陆觐与扯了扯唇角:“曾先生,很久不见了,今天有时间吗?” — 祝贺坐在商务车里,用帽子盖在脸上,耳朵上塞着的耳机被胡姐给拽了下来。 胡姐语重心长:“公司为你付出这么多了,你能不能自己上上心啊?你现在是上升的关键时期,你就这么不想红啊?” 祝贺懒懒地说:“该是什么命就是什么命,红不起来我也没办法。” 胡姐叹了气:“你倒是说的轻松,刚谈好的资源说没就没了,还要我们赔付违约金,你知道公司压力多大,我的压力多大?你不心疼别人,你心疼心疼我。” 祝贺把眼睛又重新闭上了,没说话,好像什么都听不进去,什么都不在乎了一般。 胡姐:“一会你去跟几位大佬们敬个酒,剩下的公司那边帮你处理,还有,你一定得跟那个姑娘分手!” 祝贺倏地睁开眼,眼里的委屈之色渐浓:“我们都已经分手了,还要我怎么分?” 车停在一所高级会馆门前,祝贺双手插着兜,低着头跟着胡姐走了进去。 胡姐推开门,空起来弥漫的全是雪茄和洋酒的味道。 胡姐语气讨好地介绍着她和祝贺,她拿起一杯酒塞到他的手里,催促着:“快去敬酒。” 屈辱感让祝贺迟迟才抬起头来,正对面坐着的,是夹着雪茄漫不经心看着他的陆觐与。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下章要走剧情了 第42章 别怕,有我 祝贺手里的酒杯蓦然一抖,倒得满满的酒差点溢出来。 旁边的胡姐小声催促着他:“快去敬酒啊,笑一笑。” 陆觐与叼着雪茄,拿起只有一点杯底的酒,姿态优雅地一饮而尽,杯底的冰块发出清脆的声响。 坐在他旁边的是掌握着祝贺最重要的影视资源的大佬,曾先生。 而曾先生此刻正与陆觐与谈笑风生,似乎在说什么有趣的事,笑得很是亲近。 祝贺的视线对焦到自己的杯中,这满满的一杯酒让他意识到自己跟陆觐与之间的差距。 陆觐与可以优雅从容地喝酒,喝多少随他的心情,而自己就只能被不断催促敬酒,还要非常有诚意地满杯。 这种落差感让他眼前模糊起来,明明之前他们还一起吃饭,互相拆台,怎么一转眼他就做到了掌握他命运的位置上了? 陆觐与跟曾先生说着话,余光瞟向祝贺,敛了敛眸色说道:“不用他敬酒,你们回去吧。” 胡姐还在为祝贺争取:“真的非常抱歉,我们祝贺年纪小,不懂事,如果哪里得罪了诸位,我在这里替他说句对不起……” 陆觐与打断了她,冠冕堂皇的话他很会说:“不必如此,曾先生是出于整体的考虑,不会有意针对某一个人的想法,机会以后还会有的,让你的艺人继续努力就好。” 胡姐还想说什么,祝贺猛地把杯仍在了地上,杯子没碎,只是摔在地毯上发出了一声“咚”地闷响,酒水湿透了地毯。 不顾胡姐的阻拦,祝贺夺门而出,跑出了会馆,沿着道路一路狂奔。 跑累了,他气喘吁吁地跌坐在地上,拿起手机,拨通了姜璃的电话。 姜璃正躺在露台的躺椅上想着陆觐与最近的变化,手机打断了她的思绪。 看到屏幕显示的是祝贺的手机号,姜璃犹豫了一下,才接听起来。 没想到,祝贺气息不稳的声音带了些许哭腔:“我看见陆觐与了……” 姜璃惊讶过后,微微蹙起眉:“在哪?” 祝贺的声音绝望中透着淡淡的无力感:“他跟我前几天试镜的那部剧的投资人在一起,我的男主角没了,这部剧是秦导团队今年最重要的一部上星剧,对我非常重要,能不能在内娱有一席之地就靠它了。” 姜璃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话,问了重点:“所以,跟陆觐与有什么关系?” 祝贺:“是他封杀掉了我的资源,他在报复我。” 祝贺似乎情绪上很崩溃,又说了很多有的没的,什么酒杯满了,什么一起敬酒的。 最后,他情绪终于平稳了下来,对姜璃说:“你把我们分手的事告诉他吧,他以为我还是你男朋友呢,我得罪不起陆觐与,一会我会回去敬他酒,我跪下求他也行,我得把资源求回来。” 他说得很卑微,姜璃听着也有些难受和共情。 祝贺:“你把我删了吧,姜璃,等我强大时再把你加回来,我现在不配喜欢你。” 挂断了电话,姜璃想了想,发了信息给陆觐与。 【姜璃:在哪?】 不出一分钟,他回了电话。 他那边倒是不吵闹,估计到外面拨通的电话,声音里透着惊喜:“你竟然主动给我发信息?” 但很快,姜璃的话让他的笑意消失殆尽。 姜璃:“你拿掉了祝贺的资源?为什么?就因为他是我男朋友,你就要用权势和金钱压垮他?”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声轻轻的叹息后,他缓声问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吗?” 姜璃其实心里有些犹豫,因为他最近的表现确实有些不一样。 但她也坚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或许他只是有些行为改善了,本质上他还是那个控制欲强,行事狠辣的陆觐与。 姜璃:“难道不是吗?陈可妮自从跟你解约后就再也没了资源,你去查了肖礼的公司,还用他来威胁我,那你封杀一个将红不红的小演员又有什么难的?” 陆觐与再次沉默了,姜璃等了等,以为他挂了电话。 刚把手机从耳旁拿下来看了看,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刚低沉了一些。 “你这么想也是应该的,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我这次封掉祝贺的资源,确实是出于我的私心考虑。” 他停顿了一下,又微微叹了口气。 以姜璃对他的了解,能想象到他一定是喝多了酒,此刻头有点胀痛,在用手指捏着眉心。 “这部剧不仅祝贺重视,这也是今年最大的项目,所有人都很重视,祝贺如果成为男主角,他将会获得前所未有的关注和热度,会跻身一线男星行列,而你会被他疯狂的粉丝扒出所有信息,包括你们是男女朋友的事,我不想你被网暴,不想你因此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姜璃恍然,他还认为她是祝贺的女友,所以觉得他们迟早会被爆出来。 陆觐与:“你想骂我自私就骂吧,这件事我没办法做到不伤害所有人,我只能保护我在乎的人。” 姜璃长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下来:“我跟祝贺已经分手了,只是一直没告诉你。” 陆觐与:“……啊?” 姜璃:“我跟他不会再有任何来往了,我会删除一切跟他有关的信息。” 陆觐与似乎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好半晌他才追问:“你们什么时候分的手?” 姜璃:“见肖礼的前一天。”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深吸了口气,点开了祝贺的微信,发送了最后一条信息,点击了删除。 祝贺已经回到了会馆门前,他想起一位前辈层层跟他说过,成名之前都会经过一段地狱般的淬炼。 越不成熟,淬炼的程度越重。 那以他的不成熟来看,这种程度可能只是开始。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略显呆滞的双眼瞬间模糊看不清。 【姜璃:陆觐与应该不会为难你了】 他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踟蹰了半晌,回复了三个字【谢谢你】。 发送失败。 她已经给他删除了,连最后的道别也没有。 — 陆觐与果然没回来,姜璃看到了忘记拿走的那件睡衣,被叠得整整齐齐的还有丝丝香味,估计是被清洗干净后收纳起来的。 她换上了睡衣,重新睡在久违的房间里,突然肚子隐隐有点抽痛。 姜璃拧眉,看了看日期,把枕头埋在头上,怎么又要到生理期了。 因为熬夜严重缺觉,这种轻微的小腹痛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睡眠。 第二天睡到六点多,就被爸妈轮番的询问敲门声吵醒。 爸爸:“女儿,早餐想吃什么呀?爸爸给你做。” 姜璃:“都行的。” 妈妈:“小璃你快帮我看一眼,我手机怎么没有声音了?” 姜璃:“让爸爸看吧。” 她又把枕头扣在头上,没一会的功夫就被热醒了。 她努力睁开眼望着一丝风都没有的空调口,哀叹了一声:“怎么把冷气关了呀~” 妈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大清晨的,开什么冷气……” 终于睡不着了,姜璃坐起来,呆滞地望着窗外,人起来了,魂还在床上。 她现在严重怀疑,陆觐与是故意找借口躲出去的。 他肯定是想让她也尝一尝被爸妈折磨的滋味。 吃过了早餐,妈妈又问道:“你的玉佛牌找到了吗?” 姜璃喝了口水,“嗯嗯”地应着,赶紧给施楠发了信息。 刚发过去她才注意到时间,刚好九点,她又补充了一条信息。 【姜璃:抱歉,我现在没啥时间观念,你上班后有时间再帮我找,别耽误你的事情】 过了不到一分钟,施楠回了信息。 【施楠:我已经到公司了,这就去给你找】 姜璃发了个感谢地表情包过去,然后去洗漱了。 洗漱完毕再拿起手机时,施楠已经发来了回复。 一张照片和一条信息。 【施楠:是不是这个?】 姜璃放大照片,欣喜地回复。 【姜璃:就是这条!我还以为不一定能找到呢。】 【施楠:这个办公室没人用也没人进来,除了保洁,就是陆总偶尔会在里面坐一下】 姜璃一时间不知道回什么了,顿了顿回道。 【姜璃:好,那我这就去公司楼下去取,到时候麻烦你帮我送下来可以吗?我就不上去了】 【施楠:没问题】 两人谈妥,姜璃换好了衣服后,临走前顺手拿了个口罩戴上。 不怕意外就怕万一,况且她也不太想被老同事们看到,还要寒暄什么的,很麻烦。 事实上怕什么来什么,她给施楠发了信息后就下车等待,恰好遇见了金棠。 姜璃想转身当没看见已经来不及了,金棠盯着她走了过来,好奇地问:“是姜总助吗?” 姜璃只好颔首,微微笑了一下,算作打招呼了,连口罩都没摘。 她不觉得自己跟金棠的交情是可以闲聊的。 但金棠显然不这么认为,笑容十分灿烂和惊喜,仿佛姜璃是她失散多年的闺蜜。 “姜总助!你回公司了?我就知道你肯定还会回来的!终于把你盼回来了。” 姜璃诧异她对自己的态度的同时,猜测她可能是怕自己真的回来,想提前巴结一下吧。 姜璃摇了摇头,隔着口罩,她的声音闷闷的:“没有,我只是路过。” 金棠讪笑着点点头,但语气真诚了几分:“其实我挺希望你回来的,你在的时候我不觉得,你一离开了,发现你之前真的为我们顶了很多事。” 姜璃不解地“哦?”了一声。 金棠点着头:“你离开谁都没想到,一开始整个办公流程都混乱了,很多审批件都不知道该给谁,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事,都觉得不顺畅,发现陆总也变了,现在的陆总……有点难以捉摸,他脾气也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好,性格也没有我们以为的那么宽容……总之就是……” 说到这,她突然间反应过来了,意识到她可能还会跟陆觐与有联系,慌忙改口:“我不是说陆总不好的意思……” 姜璃礼貌地笑了笑,其实她能想象到,但这些对她已经不重要了。 “姜璃?” 一道柔柔的声音让姜璃嘴角残存的笑意瞬间消失。 她最不想见到的人正走到她面前,用满眼的敌意和最温柔的语调问道:“姜璃,你怎么来了?” 金棠看见沈念清后,慌忙道:“我要去外出办事,那个,我就先走了。” 金棠朝姜璃眨了眨眼,似乎在跟她使眼色,姜璃微挑眉峰来回应。 但其实她挺意外的,金棠和沈念清不是关系很好吗?怎么看起来两人像是闹掰了? 金棠离开后,姜璃也想转身回到车里,却被沈念清突然挡住去路。 “我们去旁边的咖啡店聊吧。” 她丝毫没有征求姜璃意见的意思,默认了姜璃会同意。 姜璃定住脚步,叹了口气,转身跟她说:“不用了,我还有事。” 说完她拉开了车门,沈念清却跟到她面前,绷着表情说道:“那就在这里说,我原本想着我们之间是可以更从容优雅一点的。” 良好的教养没有让姜璃在此刻翻出白眼,她只说:“请让开。” 沈念清丝毫不让,自顾自地说道:“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支票你也拿了,阿与的心你也得到了,你还成了他求而不得的朱砂痣了,本来这些我都接受了,可你为什么要回来?” 姜璃不想跟她争执,响起她有精神疾病,她也不想激怒她,只轻描淡写地说:“我还会走的,你现在可以让开一下吗?” 事实上,一个人想发疯,轻描淡写也是错。 沈念清抬起手指着她说:“你现在倒是很潇洒啊,来去自如,把别人耍得跟个傻子似的,看我崩溃发疯你没少看笑话吧?你那么淡雅迷人,我就像个神经病。” 姜璃及时垂了眼,没把白眼翻在明面上。 她忍了忍,恰好,施楠发来了信息。 【施楠:抱歉姜璃,我这边有点急活忙不开,我一会让同事给你送下去可以吗?】 姜璃刚好想摆脱沈念清,原本还想说点什么,但现在决定一个字也不说了,径自朝着公司走去。 她边走边给施楠回了信息,让她在办公室等她就好了。 姜璃一路快步走着,跟前台飞快地打了招呼:“我来取东西,让我进去一下谢谢。” 前台见是姜璃,本也想打个招呼的。 但见她语速很快,好像很赶时间的样子,便快速地给她放行了。 电梯门彻底关合后,姜璃才缓了口气。 到了总裁办,变化不大,还是她熟悉的样子,只不过工位上没几个人,大家各自忙碌着,办公桌上的电话此起彼伏的响着,没有人接听。 施楠也不在工位上,姜璃想着先去她的办公桌看一眼,找不到再给施楠打电话。 推开玻璃门,办公室一点没变,跟她走之前一模一样。 她拉开抽屉,那枚玉佛牌就放在里面。 姜璃拿起玉佛牌,放到包里,视线扫过办公室的每个角落,收回目光准备离开。 办公室的门却倏地开了。 沈念清沉着一张脸走了进来,姜璃蹙了蹙眉,直觉她的表情很不对劲。 她缓声安抚:“沈小姐,我们有话可以好好谈。” 蓦地,姜璃瞳孔紧缩,她看见沈念清的手中握着一把小匕首,跟切水果的那种道具很像。 姜璃倒吸了口凉气,慢慢向后退了一步,她动作轻缓,生怕激怒她,掏出手机想报警。 沈念清却毫无预兆地突然挥刀过来,姜璃吓得惊叫了一声,躲开了刀,但手机掉在了地上。 她惊恐中迅速拉过椅子,沈念清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沈念清出奇的大力,一脚将椅子踹开,抓着她的手,把匕首掉转了方向,朝她自己刺去。 她的嘴角露出一抹疯狂的笑容,让人毛骨悚然。 门被推开时,沈念清已经倒了下去,那把刀留在了姜璃的手中。 陆觐与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幕,厉声朝着门外说道:“都不要进来,叫救护车。” 然后他迅速转身锁好办公室的门,把窗帘全部拉好,急促地呼吸着,转身看向姜璃。 他轻声安抚着:“别怕,有我在呢。” 边说边走过去拿掉姜璃手中的刀,她用纸巾在刀把上擦拭着,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表面上维持的沉着冷静。 姜璃以为自己还算冷静,但一开口,也带着颤音:“不是我捅的刀子,是她自己……” 陆觐与点头,缓着声音似是怕吓到她:“我知道,但是你办公室里没有监控,你现在赶紧走,我会处理好。” 姜璃看向他:“你怎么处理?” 陆觐与刻意压低的声音带了一丝急迫:“我自然会去跟警方解释,你不要管了。” 姜璃眼里已经泛起了雾气:“这没监控,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解释?” 陆觐与:“那我就说是我干的。” 作者有话说: 看到大家的评论,声明一下,不会让女主陷入任何不好的境遇,都会顺利解决,只是卡在这里了而已。 因为沈有心理疾病,她这种行为也是可以预见的,而且也是陆解决沈的重要契机。 第43章 放弃继承人 沈念清呻|吟了一声,姜璃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还以为沈念清晕倒了。 沈念清捂着腹部的手指缝隙中渗出了鲜血,姜璃本就生理期痛的小腹又开始抽痛。 因为她一直捂着伤口,姜璃无从判断她的伤口有多深。 慌乱过后她才想起去拿桌子上的纸巾,递给沈念清,虽然她也不知道纸巾能不能止血,但总比没有强。 沈念清却根本没接,她根本不想止血。 姜璃抿了抿唇,很不理解她的行为:“沈念清,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你伤害自己来陷害我?况且你不一定会陷害成功!” 沈念清咧开嘴角,脸上是不正常的痴狂 手臂蓦然被抓住,陆觐与用力拉拽着她,将她赶出门口。 门被锁上,姜璃猛地拍门,帘子被拉得很严,丝毫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她知道陆觐与是铁了心要替她“顶罪”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转身看见了站在人群前的施楠,问道:“叫救护车了吗?” 施楠立即点头:“叫了,应该快到了。” 姜璃颔首,撑着发紧的喉咙说道:“大家不要外传任何消息,已经传播出去的迅速撤回,撤回不了的找借口搪塞一下,如果明天全公司上下都在议论这件事,你们知道后果的,作为助理,守口如瓶是基本准则。” 她的这番话让混乱中的众人又重新找回了主心骨一般,纷纷应声点头,空前地有凝聚力。 她转过身去,不去看谁在删信息,谁在发信息,给他们足够的处理时间。 蓦地一声重响从里面传来,姜璃倏地睁大了双眼,眉心紧蹙。 她看向施楠:“有办公室的备用钥匙吗?” 施楠执行力很强立即说:“保安室应该有,我去拿。” 一门之隔,沈念清坐了起来。 其实她的伤口并不深,她只是想达成目的,并不想死。 她指缝里流出来的就是全部了,血都已经快被她给止住了。 不过如果她还威胁不了他们,达不成目的,她不介意再来一刀。 沈念清深吸了口气,伤口处还是有点痛的。 如今只剩下她和陆觐与了,豆大的泪水从她眼中滚落,眼里满是可怜和酸楚。 沈念清:“阿与,你终于肯见我了,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都不接,你知道的,我见不到你就觉得活着没有意义,你是想让我死吗?” 陆觐与的眼里再也没了往日的怜惜,冷眼看着她,沈念清从没从他眼中看到如此冷漠的神情。 他声音没有起伏:“那你就去死吧。” 沈念清眸中的苦情瞬间变成了震惊,震惊得都忘了哭,只有眼泪不断地涌出。 她难以置信这是从小到大都照顾着她,保护着她的陆觐与。 陆觐与垂着眼,表情比她还要疯,布满了鱼死网破的决绝,但声音却是像诱哄小孩子一般。 “沈念清,你去死吧,你死了我给你偿命,好不好?” 沈念清震惊的表情几经变幻,最后笃定了一些:“你故意吓唬我,对吧?” 陆觐与手里还握着她带来的那把匕首,一步步朝她走近。 “沈念清,其实我的童年并没比你幸福到哪里,你把你妈妈的死怪在我的头上,你总说如果不是我那段时间疏远你,不理你,你就不会自杀,你妈妈也不会病情恶化,你也不会失去妈妈。所以我爸让我照顾你,我对你是有同情和亏欠的。” 提起这个,沈念清又理直气壮起来,“对啊,如果当时你好好照顾我……” “我为什么一定要照顾你啊?”陆觐与打断了她的话:“你从小失去妈妈,可我的家庭就正常吗?只有你可怜,只有你需要被照顾吗?而且我已经受到惩罚了,我唯一在乎的人已经离开我了,是我没及时醒悟,没跟你划清界限的代价,我可以承受。” 他眼中的阴冷已经变成了残忍:“但沈念清,我一直想说但没说出口的真心话是,你妈妈的死是你直接造成的,我没有义务一直照顾你,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我不会也不想跟你一辈子捆绑在一起!” 陆觐与把多年隐秘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的话终于说了出来。 心里积压多年的重担如枯萎的老树根,根部早已松动,只是此刻才慢慢从土壤里拔起。 他一步步走到了沈念清的身前把刀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冷光。 沈念清后背抵在了门上,边警惕着陆觐与手里的刀,边试图开门锁。 他已经举起了匕首,锋利的刀尖落在他的手腕上:“我陪你一起死啊,你敢不敢?割完我的我就割你的,你不是要一辈子跟我纠缠吗?” 沈念清真的害怕了,猛烈地转动着门锁,双手用力拍打着门,都顾不上自己的伤口。 他的手腕已经被割开了一道口子,浓稠的腥血瞬间涌出,染红了整个手掌。 他用染满了血的手,蓦地抓住了她的一只手,如法炮制般地把匕首放在她的手中。 与此同时,拿到钥匙的姜璃终于把门锁打开,用力朝里推着门。 倚靠着门的沈念清被用力推开,她手握着匕首,惊叫着从里面跑出来,被监控拍个正着。 而陆觐与,举着滴血的手腕走出来,顺势倒在了姜璃的怀里,虚弱地闭上了眼睛。 — 刚刚还清净的医院vip病房门前,此时站了几个人。 这些人姜璃都认识,有一个是公司大股东,一位是陆觐与的表舅舅,也是陆氏的股东。 姜璃看了看紧闭的病房门,大概猜出了谁在里面。 姜璃跟他们打了招呼后敲了敲门,推开门,毫不意外地看见了陆明钦和林素。 陆明钦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 林素一脸担忧,看见姜璃后马上走了过去,眼里含泪:“小璃,这到底是什么回事啊?” 姜璃看了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的陆觐与,绕到病床的另一侧,伸手掐了下他的脸。 陆觐与“嘶”了一声,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姜璃,我是病人。” 他都装一路柔弱了,别人怎么跟他说话他都不回应,但攥着她的手倒是很有力气。 姜璃拿起刚买来的面包和牛奶,递给他。 因为他要扎麻药缝合伤口,医生叮嘱去买的,怕他低血糖昏过去。 陆觐与抬了抬缠着胶布的手,弱声说:“我没办法吃。” 姜璃撕开包装袋,掰开一小块放到他的嘴里,又把牛奶插上吸管,垂眸问道:“是我跟林姨和陆董说,还是你自己说?” 陆觐与:“说什么?没有义务解释。到底是谁告诉他们的?” 刚去缴费回来的高睿手指一抖,又默默退了出去。 姜璃把床升高,把吸管塞进他的嘴里,看向林素:“是沈念清拿了一把匕首冲到我办公室……” 陆明钦立即冷声打断了她的话:“你的办公室?你都离开陆氏了,还哪有你的办公室?你说念念拿着匕首,有什么证据?有监控吗?” 林素怒视着他:“你能不能让小璃把话说完?” 陆觐与要开口回怼,姜璃掰了一大块面包塞进他的嘴里,他的确实有点虚弱,也不想他跟父母吵起来。 姜璃:“陆董可以回去调监控,但或许她会把匕首藏在袖口里,总之,她到了我曾经用过的那间办公室里,抓着我的手,刺进了她自己的小腹里,她被我安排在楼上的病房里,我怕她跟我们见面会情绪失控,陆董应该见过她了吧?” 姜璃猜测,陆明钦会先去看沈念清,后来看自己的亲生儿子。 陆明钦并没否认,林素看了他一眼,眼里的憎恶更深了。 陆明钦冷声道:“可念念说,是你嫉妒她抢走了阿与,她进你办公室本想跟你道歉的,可你情绪激动,发疯,用匕首把她刺伤。” 林素气得用力在他的皮鞋上踩了一脚,“你的意思是小璃在撒谎?你怎么不说沈念清撒谎?都是一面之词,你就这么偏听偏信了?你这个董事长是怎么当的?” 陆明钦蹙眉向后退着:“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幼稚,一言不合就踩我的脚?” 林素瞪了他一眼,没理他,追问道:“那阿与怎么会受伤?” 陆觐与终于把面包咽了下去,看着陆明钦,讽刺一笑:“因为我说了我以后不会再管她,可她突然情绪激动,发疯,用匕首把我刺伤了。” 说完他状似想起来自己“抄袭”得有点漏洞,补充道:“割伤。” 陆明钦沉声道:“你不必这样挑衅我。” 陆觐与:“我怎么就是挑衅了,你不是相信沈念清说的事实吗?那我说的跟她一样啊。而且我还有监控可以证明,她拿着匕首冲出了办公室,不信你可以去查。” 说这些话挺耗费他的血量的,陆觐与觉得头一阵眩晕。 他闭眼缓了一会,继续开口,声音更弱了一些:“按照你相信的‘事实’来讲,阿璃伤了沈念清,沈念清伤了我,你要怎么处理?” 姜璃的脸色几经变幻,此时才恍然,陆觐与受伤是他故意为之的。 他是怕她辩解不清,便用其人之道,也让沈念清辩解不清。 这样,他好有筹码来跟沈念清谈判。 她定定地看着他,伸手轻柔地把他嘴角的面包渣抹掉,俯下身去,喉咙发紧,声音有着微微的哽咽,轻到只有他能听见。 “傻不傻啊你……疼吗?” 陆觐与回望进她的眼里,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抹了一下她的眼角,有点湿润。 他有点焦急,张开惨白的唇瓣,语气慌乱地哄着:“我这不是没事嘛,别担心,一点也不疼了。” 林素指着陆明钦骂道:“你看你干的好事!你自己暗恋人家妈妈还不够,还要你儿子照顾她女儿!你把沈念清当亲生女儿是吧,那你亲自照顾啊!你还想让阿与娶她,说什么这才是你认为的完美计划,你把阿与当什么?当成你宣誓旧情难忘的工具了吗?你自己怎么不娶?你去把沈念清娶回家,她不是跟她妈妈长得很像吗?” 陆明钦怒道:“你胡乱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当初你就因为这种无稽的猜测跟我吵,现在都离婚了,还再吵!” 许是提到了旧事,林素的眼泪簌簌地往下落:“好,不说你的那些破事,就说你这个人,你以为你是神吗?你能掌控一切,你能决定别人的人生。你这样只会众叛亲离!” 陆明钦这次真的恼怒了,他第一次撕开了冷情的面具,露出了他的真实情绪。 “你们一个个的,都在跟我作对!这么久了,我的哪个决策是错的?我给阿与规划的未来就是最好的未来,抛开这些不谈,他作为陆氏的继承人,得到了那么多,就不该相应地承受一些责任吗?” 陆觐与气若游丝的声音在两人激烈的争吵中显得格格不入,但却异常地掷地有声。 “如果这样,那我愿意放弃陆氏继承人的身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愿意包养我 陆觐与的话说出口后,病房里静默了几秒,姜璃似乎听到了陆明钦气急的粗重喘息声。 陆明钦的脸色越来越沉,就在她以为他要暴怒时,他却冷冷地吐出一个“好”字。 “既然你要放弃,就全部放弃,你的私人资产也要全部收回,包括你名下的股份、房产、存款等一切资产。” 陆觐与颔首:“我知道,但相对的,我会卸任陆氏总裁的职务,不再管公司的任何业务。” 陆明钦:“可以,那明天我会起草一份放弃继承权声明,并召开股东大会,签好声明后,你就要搬离现在所居住的房子。” 两人公事公办毫无情绪地再讨论一场普通的交易一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握手,表示达成合作很愉快了。 林素瞪着陆明钦:“你收回吧,把你的遗产都留给你亲女儿沈念清吧,同时你也要签署一份断绝父子关系的声明,不要老了瘫痪在床又让阿与回去伺候你!” 陆明钦转眼看向林素,片刻后又收回了视线,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病房。 “你们爷俩儿又在置什么气啊?” 门外的两人应该是听见了只言片语,他们询问陆明钦的声音被自动关闭的房门阻隔。 陆明钦步伐越来越快,身后的两人能看出他情绪的不对,慢慢停下了脚步。 陆明钦一时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他知道刚刚在病房里时,自己的情绪其实就已经失控了,说出了一些无法挽回的话。 但他是陆明钦,陆氏集团掌舵人,他如今的地位和荣耀都是靠他每一个正确的决策换来的。 所以,他不可能有错! 他脚步调转去了楼上,沈念清是他看着长大的,一直都很听话乖巧,她那么柔顺的一个孩子,就算是心里难受到了极点也只会伤害自己,怎么可能去伤害别人? 一声清脆的声音蓦然响起,似是从沈念清的病房里传出来的。 陆明钦不由得加快快步,怒吼声从没关严的病房门内传出来:“你是不是想我死?” 他以为沈念清被人欺负了,颇有气势地推门而入。 沈念清还没骂完,看见蓦然出现在病房中的陆明钦,后半句蓦然卡在喉咙里,“你这种东西怎么配……” 小护士眼里含泪回头看向陆明钦,她的脚边满是碎裂的杯子碎片。 刚刚发生了什么一目了然。 陆明钦的声音十分的威严,他蹙眉看向小护士:“你做了什么?” 小护士深吸了口气,应该是想控制情绪,但一开口就失败了,颤抖的声音里满是哭腔。 “我要给她做破伤风针的皮试,她不配合,我刚扎下去她就躲,针口出了血……她就朝我扔杯子……骂我……” 小护士越说越委屈,情绪完全克制不住了,声泪俱下。 陆明钦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解释,他看向沈念清:“是真的吗?” 沈念清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乖顺模样,目光楚楚地看着他,“陆伯伯~” 陆明钦这次没有被她的可怜样子迷惑,认真地盯着她,重复问道:“她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沈念清没见过陆明钦这副样子,眼泪蓄积在眼眶:“我是害怕呀,我刚被刀刺伤……” 陆明钦心里已经了然了,他捏着眉心打断了她:“好了,别说了。” 他冷然的声音让沈念清不寒而栗,她觉得不太对,陆伯伯平时对她的态度不是这样的。 陆明钦没理她,放缓了声音对小护士说:“不好意思,她情绪不好,你多谅解,要不然你先去忙吧,我来处理。” 小护士点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屋内余下他们两人,沈念清想跟平时一样蜷缩起来,看起来弱小无助一些。 可腹部有伤口,她蜷不起来。 “陆伯伯,您怎么还跟她道歉啊,就是她做的不对嘛……” 陆明钦:“人家做错什么了?按照流程给你打针,你不配合还朝人家扔杯子,你还说你委屈?” 沈念清哪被他这么说过,眼泪倏地就落下来了,“陆叔叔,您怎么能这么说我……” 她刚刚的言行不一,让本来对她的人品深信不疑的陆明钦,此刻对她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陆明钦:“我怎么说你?你现在明确地告诉我,你的伤,是姜璃弄的,还是你自己弄的?” 沈念清紧紧抿着唇,眼泪扑簌簌的掉,泣不成声。 陆明钦别开眼,他已经不相信她的眼泪了:“念念,我以前那么心疼你,我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我甚至刚刚为了你,跟阿与断绝了父子关系……” 沈念清流着泪的眼猛然睁大。 陆明钦叹了口气:“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了。” 他缓慢转身走出病房,步伐不再那样铿锵自信。 关上了门,将沈念清的哭声关在门内,陆明钦拨通了沈念清爸爸的电话。 “老沈,你还是回国一趟吧……我恐怕是照顾不好你女儿了。” — 伤口缝合完毕,医生嘱咐了很多注意事项,姜璃都一一记了下来。 回到病房,医生说等检查的结果全部出来后,就可以出院了。 吴院长赶来了医院,他又跟医生聊了聊,回来问陆觐与:“一会你再去我们医院做个检查。” 陆觐与摇了摇头:“吴叔叔,我跟我爸要断绝父子关系了,您以后也不用照顾我了。” 吴院长:“啊?断绝父子关系?你俩闹什么呢?” 陆觐与不想多说:“您还是问……问陆董事长吧。” 吴院长看向姜璃,姜璃始终沉默着,她不准备掺和这件事。 刚好手机响了,她出了病房去接电话,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俩。 妈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姜璃就知道是有重要事情了。 奚文华:“女儿,玉佛牌找到了吗?” 姜璃恍然想起整件事的初始就是因为这个玉佛牌,真不知道这玩意是保佑她的,还是在惩罚她。 她没准备告诉爸妈今天发生的事,反正自己也没事,徒增他们的担心。 姜璃:“找到了,我戴着呢。” 奚文华:“那就好,那个,你爸的一个老朋友病重,我们得回家一趟。” 姜璃“哦”了一声,问道:“回多久啊?” 奚文华:“什么回多久啊,回去我们就不回来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分别,姜璃有点不舍:“我今天还在给你看房源,想给你们租个房子呢,怎么要回去了?” 奚文华:“本来也是想来看看你,你突然间给我们转了那么多钱,我和你爸其实是有点担心你,怕你……” 爸爸的声音从犄角旮旯里传来:“你跟孩子说这些干嘛?” 奚文华:“我说实话怎么了,当初还是你先说的,怕孩子进什么诈骗传销……” 姜璃哭笑不得:“行,我知道了,怪不得你们没打招呼就来了。” 爸爸接过了电话,“闺女,你不是也辞职了吗?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吧,就是小陆那边……” 奚文华:“小陆脚伤还没好,我们突然离开会不会不好啊?” 他现在已经不是脚伤的问题了,姜璃说道:“没事,你们回去你们的,我留下来照顾他一段时间,等他伤好了我就回家。” 三人终于达成了一致,挂断了电话,姜璃刚好看见吴院长从病房里出来。 他手里握着手机在耳边,似乎在拨打电话。 吴院长看见姜璃,嘱咐道:“一定让阿与在医院观察道麻药药效过后再离开。” 电话那边接通了,吴院长朝她挥了挥手,低声说:“老陆,怎么回事?” 吴院长走远了,姜璃回了病房,陆觐与正坐在病床上,看见她回来了,立即满脸的虚弱。 “阿璃~我好疼啊。” 姜璃:“……你现在还不到疼的时候呢,要躺下吗?” 他点点头,麻药不止让陆觐与的胳膊动不了,他感觉半个身子都没什么知觉。 姜璃扶着他在病床上躺好,他眨着眼看向她,露出一抹笑来,笑得有点轻松:“我也要像你一样自由了。” 姜璃看向他,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你为什么这么做?” 陆觐与收敛了些笑意:“他一直都在说我享受了家里的资源,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我觉得他说得也对,那我不想承担他所谓的责任,就只能放弃我得到的一切了。” 姜璃:“可,闹到这个地步,你准备怎么收场?” 陆觐与挑了挑唇:“怎么,你觉得我离开陆氏会饿死?我的工作能力和经验都是假的吗?” 姜璃看不出他是真的自信乐观,还是只是故作轻松。 她又问道:“你离开陆氏,估计也不太会有同行业的公司聘请你做CEO。” 陆觐与:“我就不能跟你一样歇一歇吗?我几十年的生命就全要奉献给事业吗?” 姜璃笑了笑:“我跟能你一样吗?我哪有你那么傻,我是拿了你的钱走的,而你,马上就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了,你没有资格躺平哦。” 他被她的笑容感染,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 姜璃想到什么,立即警觉道:“我可不会把钱还给你,之前你说你不要的。” 陆觐与想抬手揉她的头发,但好的那只手臂抬起来也废了些力气,没揉成功。 “不要,你这小财迷的钱我可不敢要。” 他笑吟吟地,似乎心情真的很不错:“一会出院后,你陪我去江水湾收拾一下我的生活用品和衣服可以吗?但是你得提前跟叔叔阿姨说一下。” 姜璃看着他干裂的嘴唇,拿起一瓶水,拧开了瓶盖,说道:“不用,他们今天就要回老家了。” “啊?” 陆觐与一激动,身子动了动,又使不上力气,跌趟了回去。 “你别乱动。”她在水瓶里插上长吸管,喂到他嘴边:“我爸妈是回老家有事,而且这次受伤的事我没告诉他们。” 陆觐与点点头:“不告诉他们是对的,那现在刚好,他们看不到我的样子,也不用跟着担心了。” 姜璃颔首,拿起纸巾擦了擦他嘴边溢出的水,忽地想起一个问题:“那你接下来要住哪?要租房子吗?” 陆觐与理所当然地说:“你收留我啊。” 姜璃立即摇着头:“我可收留不了你,我的房子小,你可以自己出去租房子,我先借你租金。” 他眯起眼,半嗔念着:“你可真绝情啊姜璃,我都这么惨了,租金还只是借我,不怕我还不起吗?” 姜璃:“你可以出去打工。” 他轻转着眼珠,笑吟吟地说:“那我给你打工好不好?我给你当司机,保姆……暖床员。” 暖床员? 姜璃撇了下嘴,稍稍附身低声说:“你如果要给我打工,我会开个直播间,让你做擦边主播……” 本来是想气气他,但说出口后,姜璃突然觉得这件事倒是很可行。 她拍了下手:“流量上来了可以带货,没准还真能赚钱。” 床铺被他拍出了声响:“这位见钱眼开姜女士,我有个别的赚钱的交易,你要不要谈?” 姜璃挑眉,“说说看。” 陆觐与:“如果我有办法能让你得到我的全部资产,包括股份,房产和存款,你愿意收留我吗?” 对上她疑惑的双眸,他嘴角轻轻挑起,笑得意味深长:“或者,包养我也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摸一下不过 爸妈打来视频通话时,姜璃已经开车带着陆觐与回到了江水湾。 车还没停稳,姜璃让陆觐与接下电话。 陆觐与不敢用刚缝合完的那只手,扭着身子到用右手去拿手机。 爸爸的声音从视频里传来:“我们已经……诶?啊,小陆,我们已经到机场了。” 陆觐与惊讶地说:“这么快就到机场了?” 几人说着没有什么营养的寒暄,姜璃把车停好,接过了手机,叮嘱道:“你们落地告诉我一声。” 电梯里信号不好,姜璃便率先挂断了电话。 她动作非常迅速,直奔主题去衣帽间拿出行李箱。 陆觐与在抽屉里挑选着手表和领带,并不像是要搬家的模样,姜璃不免多看了他几眼。 她踩着步梯去拿行李箱时,没想到箱子里面竟然有东西,还很重。 再加上她看陆觐与时分神,丝毫没有心理预期地把箱子拽到了柜子边缘。 眼看要坠落砸下来,一只手蓦地从她身后出现,拖住了箱子。 姜璃转头看见是陆觐与,他站的位置有点偏不太受力,再加上箱子太重,他只能尽力改变箱子滑落的轨迹。 一声巨大的摔落声,箱子砸在了地面上,摔裂开来,里面全是财经类的书籍。 姜璃被他护在胸膛里,惊魂未定,她抬起眼来,看见了陆觐与痛苦的表情和额头渗出的汗珠。 她慌忙查看他的手臂,刚碰触到他手肘,他倒吸了口气,表情更加痛苦。 姜璃担忧地说:“糟了,会不会骨折了?” 陆觐与摇摇头,缓了缓急促的呼吸,稍稍动了动手臂,“没骨折。” 没骨折估计也跟脚腕一样,应该是扭伤。 她去翻找药箱,找到了管扭伤的喷雾,喷之前她再次确认,“你手肘在动一下?” 陆觐与配合地?动了动,肯定地说:“没骨折,喷吧。” 姜璃往他手臂上喷了药,药味弥漫。 两人十分默契地都从伤口上抬起眼,四目相对,莫名其妙笑开了。 陆觐与:“这下好了,这只好手也动不了了。” 姜璃笑过后有点愧疚:“我再小心点就好了……” 他立即道:“那如果这么说,还是我的错,我不把这些书放到箱子里就好了。” 姜璃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她想终止这场无意义的检讨。 陆觐与动了动手臂,宽慰道:“你看,我就说没骨折吧,已经没事了。” 姜璃稍稍放下心来,?给他喷了另一瓶药,陆觐与笑吟吟地看着她,忽地轻声说道:“阿璃,谢谢你这个时候在我身边。” 姜璃盖好盖子,抬眼看向他:“我如果不在,或许你还不会受伤。” 他扯起唇角:“只要你能在我身边,我全身都受伤也愿意。” 她下意识抬起手指抵在他的唇上:“避谶,快摸一下木头。” 说完她看见展示手表的托盘是木质的,拿起托盘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指,就算是摸过了。 陆觐与笑道:“这样就可以了?” 姜璃也不知道可不可以,只是起到一个心理安慰的作用。 她恍然想到什么:“你想没想过一个问题,你最近总是频繁的受伤,而且还都是因为我。” 她越说越觉得真是这么回事:“是不是说明我们两个缘分尽了,早就该分开,现在强行接触或许对你……” 她话没说完便被他冷声打断:“我不信这些,就算真的有,我也可以承受……只要不伤害你就行。” 姜璃回避着他委屈?的视线:“……我就随便说说,你快出去吧伤残人士,我自己收拾。” 陆觐与听话地走出了衣帽间,但在门口停下,“不用收拾太多东西,我还会回来的。” 听着他这灰太狼式发言,姜璃没由来地笑出了声,“这么自信。” 陆觐与:“也不太自信,到时候这里都归你了,如果你不让我住在这,我也回不来。” 姜璃没理他这种无稽之谈,用脚趾头想,陆董也不会把股份都给她的。 那个行李箱质量还是很好的,简单修了一下锁竟然还能用,只是表面被摔出些磕痕,不那么美观了。 姜璃拉着有凹坑的行李箱,再看一眼两只手臂都受伤的陆觐与,觉得自己像是带着伤残去逃难的。 — 回到了她的出租屋,姜璃再次跟他确认:“你确定要住这里?” 她本想着给他订个酒店,但陆觐与可怜兮兮地说自己一个人不行,?强调可以睡沙发,她便把他带回来了。 看着他认可地颔首,姜璃不解地问:“你之前不是最讨厌我那间出租屋吗?” 进了电梯,陆觐与摇着头,矢口否认:“哪有?我觉得这里很好啊,你看电梯运行多稳多快。” 电梯很配合地发出金属摩擦的响动声,陆觐与被吓了一条,身体下意识靠在电梯墙上,半蹲着,做好自救的姿势。 姜璃无声轻笑,输入了密码,没特意避开陆觐与。 他看到了密码懊恼地说:“竟然还是123456?” 姜璃回眸睨了他一眼:“你当时没试过?” 他清咳了一声正色道:“没有,我怎么会在你不在家时进你房子呢?我这么有分寸感有边界感的人。” 没管他的欲盖弥彰,姜璃简单把东西归置一下,点了份外卖。 外卖很快到了,两道菜都是非常补血的炒猪肝和炖牛肉,还有一份红枣银耳盅。 陆觐与可以用筷子,但时间长了手臂有点疼,他吃一会歇一会,没吃几口就已经累了。 吃饭还可以忍耐,洗漱就比较麻烦了。 姜璃调好了水温,给了他一把浴刷,慢一些应该也可以自己洗。 只是没想到,卡在了脱衣服上。 他忍着轻微的疼痛可以单手解衣扣,但需要双手配合才能脱下的上衣迟迟脱不下来,累得他把求救的目光看向了她。 姜璃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毕竟之前也不是没看过,况且他现在是伤患,她可以把他当做人体标。 但事实上,看见他保持良好,不仅一点没臃肿反而更加紧实的肌肉,还是小小地心动了一下。 脱上衣时还好,解皮带的动作稍稍就有点暧昧了。 皮带解开,她一松手裤腰自动掉了下去。 “剩下的你自己慢慢脱吧。” 姜璃装作很忙的样子走开了。 她侧躺在床上摆弄着手机,可能是之前她搜过关于祝贺的,刷到他的频率明显增加了。 划过去几条,?刷到一条他今天的最新活动,穿着一件定制西装,发型和妆容都很精致。 台下是各个网红发言和提问的时间。 一个网红夸张地表达了喜爱后,说道:“第一次看见祝贺穿西装啊,好像短剧霸总走到了现实,请问你平时会穿西装吗?” 镜头切换到祝贺,他若有所思的表情一晃而过,回答道:“平时不怎么会穿,但我今后决定经常尝试着去穿。” 网红:“是因为西装是男人最好的医美吗?” 祝贺稍稍垂眸:“或许吧。” 一道阴影遮住了她头顶的光,低沉的声音悠悠在她耳边响起:“他穿西装好看还是我好看?” 姜璃:…… 她抬头,对上他的双眼,他裸着上半身,一条浴巾裹住了下半身,发丝半干不干地要往下滴水,身体散发着她的沐浴露香气。 姜璃立即坐了起来,给他从衣柜里翻找出睡衣,然后拿来了吹风筒,给他吹头发。 被她随意蹂躏发丝的陆觐与看起来很乖,时不时抬头看她,眼睛被吹得眯了起来,但还是忍不住扯动嘴角,笑容难以压制。 吹干了头发,陆觐与看着她欲言?止,拿着睡衣出去了,慢腾腾地换好了睡衣,躺在了沙发上。 姜璃也重新躺下,把短视频关掉,关了灯准备睡觉。 没一会,外面传来了闷哼声,紧接着?传来“嘶~”地一声,过了一会?传来一声克制的哀叹。 姜璃抬手把台灯打开,走到了客厅里。 没开灯,借着月色能看到陆觐与也坐了起来,靠在沙发靠背上,轮廓都有气无力的。 “吵到你了吧?” 姜璃叹了口气:“沙发太窄了,容易压到你的手吧,你睡床上吧,我睡沙发。” 他摇着头:“不用,我在这坐着也能睡着,你快去睡,我就是怕打扰到你。” 姜璃把灯打开,强势地说:“要不然我现在给你送去酒店,要不然你就睡床上去。” 他迟疑地说:“我怕你睡沙发不舒服。” 姜璃不想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纠结来纠结去的:“那一起睡床,那么大的床,我应该压不到你的手。” 不知道是适应了黑暗,还是月色浓了一些,她看到他眸色泛起了莹亮的光泽,水润润的。 这一刻,姜璃有种被他算计了的错觉。 不过很快姜璃?觉得自己想多了,他躺在床上很老实,尽量躲在床边的一侧。 关上了台灯,两人静静地躺着,只能听见老式空调轻微的制冷噪音。 姜璃脑海里竟然窜出的是刚刚给他脱衣服时的画面。 那肌肉线条纵横交错,如三年前一样,还是能吸引到她。 他们之间的缝隙很大,还能睡一个人。 她忍不住问道:“你不觉得你要掉下去了吗?” 陆觐与稍稍往里面窜了一点,还是很大的缝隙。 姜璃用手撑起头,对于他今天的“腼腆”她觉得有点惊奇。 往常他恨不得贴上来的,今天怎么这么老实安分? 她朝他的方向稍稍挪动了一点。 他似乎是有点热,刚解开了一颗扣子,此刻正费力地在解第二颗。 今晚的月色很好,她看到了解开扣子后露出的胸肌。 姜璃舔了下唇瓣。 她照顾了他一天,摸一下不过分吧? 想发冒出来的一刻,她已经伸出了手,手指落在他的胸肌上。 一直在克制自己的陆觐与,突然浑身一紧,肌肉都绷住了。 姜璃更喜欢这种绷紧的手感,忍不住,她也没想忍,手掌一路沿着领口向下延伸,摸到了腹肌。 腹肌一阵紧缩,她听到了陆觐与沉重且粗重的喘息声。 “姜璃,你是人吗?你知道我多用力才忍住的?” 她已经感受到了他身体在逐渐升温,慌忙把手抽了回来。 陆觐与深呼吸了两次,还是无法平复下来,他坐了起来,掩饰住正在变化的身体。 他低垂着头,?转过脸来看向她,“压不下去了,你得帮我处理了。” 姜璃抿住唇,没想到他现在这么不禁撩,只是轻轻摸一下而已,怎么就压不下去了? 她想了想,说道:“你站起来,我帮你解决。” 陆觐与蓦地咳了咳,缓缓起身:“你,你确定吗?” 姜璃从床上爬了过去,陆觐与的喉结上下滚动得频率很快,呼吸再次急促起来。 站直了身体,闭起了双眼。 突然感觉裤子被水浇透了,他睁开了迷离的眼眸看向她。 她从窗台上拿到浇花用的喷壶,调到了最大的喷嘴,压力压到最满,再次朝着他喷了一下,问道:“好了吗?” 陆觐与:“……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穷帅男友 早上姜璃?肚子抽痛醒了,但也只疼了十几秒就缓了过来。 这是她来月经前夕每天都要经历的,不一定什么时候就抽痛一下。 陆觐与还没醒,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眉心一直蹙着,睡得很不安稳。 姜璃没叫醒他,但是在香薰上滴了两滴安神的精油,然后去准备个简单的早餐。 很意外的是胡姐竟然来了电话,跟她说江城又有个临时的活,问她去不去做。 姜璃刚想拒绝,就听胡姐说:“一共两天,日薪四千,正常是要抽一半的,但我人不在江城,我也没法照顾你,就只抽五百介绍费,你拿到手是一天三千五,两天七千,怎么样?” 拒绝的话?姜璃咽了回去,谨慎地问道:“是跟上次在亚城时的工作一样吗?” 胡姐:“对,一样的,比上次的还能轻松些,因为这次是棚景,不用风吹日晒,你自己可以带个折叠椅,候场时坐着就行。” 姜璃一口应下:“行,那我接了。” 两人谈妥,胡姐把时间地址还有一些要求发了过来。 姜璃仔细一看,果真跟上次差不多,直接素颜去就好。 卧室的门开了,陆觐与精神不佳,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姜璃抬眼,指了指餐桌上的煎蛋:“来吃早餐。” “你一会要出去吗?” 他朝餐桌走过来,坐好,看向她:“那我怎么办?” 姜璃想了想:“你就自己在家,一会我再给你喷点药,中午给你点外卖吃。” 他咬了一口煎蛋,“不要,我跟你走。” 姜璃喝了口粥,反问道:“你跟我走干嘛,我是去工作的……你公司那边真的不管了?” 陆觐与:“被然不管,我等他发起股东大会呢,到时候还要麻烦你送我过去。” 姜璃点点头:“我送你没问题,不过陆董被时说的估计是气话。” “不管他说得是不是气话,我都会把这件当坐实。” 姜璃不太理解:“为什么?” 他慢条斯理地喝着粥,垂着眼,没什么情绪:“他总是拿我享受了权利来迫使我去尽他所谓的义务,如果这次不了了之,那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又会旧当重提。” 姜璃沉思了片刻,觉得她在这件当上没什么立场,多说无益。 可陆觐与却忽地想起什么一样,抬眼看向她:“就好像我们之间一样。” 姜璃睨了他一眼,搅着粥:“怎么扯到我身上来?” 陆觐与:“之前我做了很多不顾及你感受的当情,但我觉得理所应得,全然不觉得有问题,直到你离开……” 提到“离开”两个字,他声音顿了顿,声线都带了抖动,似乎只是提起来都很痛苦。 他缓了口气,“所以他跟我也一样,我得让他意识到他的想法是错的。” 姜璃未置可否,安静地吃完了早餐,姜璃换上一身比较宽松的衣服,顶着一张大素颜出发了。 陆觐与坐在副驾驶上一直在打电话。 姜璃听着他好像是在约律师谈继承权的问题。 挂断了电话,紧接着又拨通了一个电话,“陆董当长,什么时候召开股东大会?” 他胳膊还有伤,长时间举着手机有点累,索性把手机开了外放,搁置在一旁。 陆明钦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现在没空处理你的当。” 姜璃的眼珠稍稍偏了偏,又装出一本正经开车的样子。 陆觐与:“那我等你信,我这边已经找了律师,我把名片发给你,你有当可以直接联系我的律师。” 陆明钦那边沉默了几秒,沉声质问:“你就这么想跟我断绝父子关系?” 陆觐与:“怎么了?你后悔了?” 陆明钦:“……我陆明钦的字典里就没有后悔两个字!你现在过来吧,被面谈清楚哪些是你需要还回来的。” 陆觐与冷笑了一声:“行啊,不过我现在没空,等晚一点我联系你。” 挂断了电话,姜璃有点好奇地问:“为什么没时间?” 陆觐与看过来:“因为你要工作啊,你没时间送我去。” 姜璃:“……这么大的当,你就不要等我了,我给你叫个专车吧,或者叫代驾给你送过去。” 陆觐与摇头:“你在哪我就在哪。” 姜璃:…… 开到了摄影棚,姜璃找了个阴凉一点的停车位停好车,让陆觐与在车里等着。 她下了车,看了还在打电话忙碌的陆觐与一眼,叹了口气,进了摄影棚。 陆觐与的电话一直没停,他给何安村还有手中两个新项目的总责任人打了会议电话。 “这是我最后一次跟大家进行会议通话了,这几个项目我不会跟下去了,如果你们觉得自己可以独立完成,那你们就继续,以后不必再跟我汇报了。” 大家都不解地问为什么,陆觐与也如实回答了,他现在是生怕这件事传扬不出去。 短暂的沉默过后,当即就有两个项目总表态。 “陆总,我手中这个新项目的所有资源都是您的,肯定要跟您走的。” “陆总,我是您的人,您去哪我就去哪。” 陆觐与毫不意外他们的态度,因为这两个项目没有他,绝对推进不下去,到最后会成为废项目,他们两人会?陆氏扫地出门。 陆氏从来不养闲人。 陆觐与:“王樊,你呢?” 何安村的项目总王樊迟迟没发表意见,突然?点名,故作轻松地说:“陆总,您可别拿我们哥儿几个开心了,你们父子俩闹着玩,我们可没办法站队啊。” 陆觐与挑唇一笑:“也就是说,你还要继续做下去是吧?” ?一语道破心思的王樊讪笑了两声:“陆总,毕竟何安村这个项目都已经快收尾了,之前您也做了那么多的造势,也是您亲手养育的孩子,眼看着要破壳了,您也舍不得这个时候暂停吧?” 陆觐与没在跟他废话:“可以,有自信推动下去你就继续做,但后续的责任你也要自己承担起来,行了,我给你们发个地址,有当找我面谈就过来。” 他发送了实时位置,然后又给吴栋打了电话,说了要放弃继承权的当。 吴栋思考了一会,说道:“我只有一个问题,那辆布加迪我用不用还回去?” 陆觐与:“那是别人送我的,不是我继承的资产里面的。” 吴栋放心了:“那就好,嘿嘿,那我就放心了。” 陆觐与拧眉:“你就没有点建设性意见?” 吴栋:“这种当情我有什么建设性意见?我只是在感情方面比较擅长,工作方面我哪配给你指导啊?” 陆觐与倒是也没指望他能给什么好建议,只是吴栋情商比较高,认识的朋友多又杂,攒局方面是一把好手。 “我手里有两个新项目会带走,一会我把项目书发给你,你帮我把消息放出去,告诉他们,我可以签对赌协议。” 吴栋惊了:“要不要玩这么大啊?” 陆觐与:“我玩什么不是玩大的?” 吴栋:“行,收到,我这就给你放消息去,用不用我帮你攒个局?。” 陆觐与:“不用,我给你发个地址,有人要找我就来这。” 说着他把地址发了过去, 忙完,陆觐与坐在车里放空了一会,看见摄影棚中出来两个高挑帅哥。 他眯了眯眼,回了几条信息后,越想越不对劲,下了车,在旁边的自助贩卖机买了两瓶水,走了进去。 里面还有一道门卡,门卫看了看他,问道:“过来签个字再进去。” 陆觐与走过拿起笔,发现门卫让他签的是艺人模特的那栏。 他也没多做解释,签了名字和电话,进了门。 里面很黑,只有正在拍摄的舞台上是灯光璀璨的。 陆觐与一眼就看到了姜璃,她换了一身衣服,闪着亮晶晶的珍珠光泽,裙摆不太规则,像美人鱼。 他走近了,却又顿住脚步,停在距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 他看清了她脸上贴着的蓝色的装饰,还戴了蓝色美瞳,美得不像真实的。 屏息了一瞬,陆觐与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姜璃已经看到他了,跟化妆师道了谢后,朝他走了过去:“你怎么进来了?” 陆觐与递上一瓶水:“给你。” 姜璃接过水,但口红是刚涂抹好的,她不想刚涂抹好就去找化妆师补妆,于是拿在手里。 陆觐与的电话接连想起,他最后看了她一眼,示意去外面接听电话。 姜璃这身太过箍身,没办法坐着,她便站在原地。 爸爸的电话打了进来,姜璃也走到了远离拍摄区的位置,接起了电话。 电话里是妈妈的声音:“你表姐下周要订婚,今天你大姨给我们打电话说要我们这边出八个人去参加订婚宴,我们都年岁大了,我想着你们年轻人去参加会不会好看一点?” 姜璃:“哦,几号啊?” 奚文华:“就下周日,我想着你之前不是说要回家来吗?如果能赶上你就去参加一下。” 姜璃迟疑地说:“我不确定我能不能正好赶上,要不然我问问表姐吧。” 奚文华:“你不用问了,我都替你答应你大姨了,反正你也要回来,早几天晚几天的当,你现在又不上班,你安排下时间,就回来吧。” 姜璃一阵无语。 她虽然不上班,但不意味着她的时间可以随意?别人安排。 她刚沉下声音来想反驳,妈妈那边就挂断了。 没由来地一阵烦闷,其实她是可以回去的,但突然间就有点较劲,偏偏想找点什么当出来,告诉妈妈回不去了。 “你好美女。” 突然一道打招呼声在她身侧响起,打断了姜璃的情绪。 她回眸看去,一个长相中等,四十多岁的男人一身POLO衫站在那,手上的金表和皮带的名牌LOGO都在彰显着他有钱这件当。 男人眼睛亮了亮,又?她的这一回眸惊艳了一下,语气和善里透露着炫耀。 “我自我介绍一下,你正在拍的这套化妆品公司老板就是鄙人。” 姜璃表情淡淡地颔首,礼貌地说:“您好。” 男人可能是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冷淡的态度,再次强调:“你知道我们品牌吧?跟国际的那些奢侈品大品牌都有合作的,就这个牌子,跟我家是长期合作关系。” 姜璃看了看他指着的皮带LOGO,恍然点头,原来是做代工厂起家的。 估计是“研发”出了自己的配方,推出了自己品牌的产品,拍支广告准备面世。 “这是我名片,我叫李志强,你呢?这样,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我挺看好你的形象的,以后没准能请你被个代言人什么的。” 他期待着看到她惊喜的表情,却没想到她拒绝了。 “不必了,感谢您的好意,我不是专业模特。” 她冷淡的态度让李志强有点下不来台,他收起了手机,睨了她一眼,说:“行,年轻人就是有机会不知道把握。” 说着他就装模作样地朝拍摄区走了几步,但还时不时回头关注她的神态,企图看出她一丝丝后悔的表情。 后悔的表情没看到,倒是看到一个一身白衬衫西装裤的男人走到她面前,递上了一根吸管。 她这会倒是笑了,笑起来更好看了,李志强心里痒痒的。 他盯着那个男人,全身上下没有一件带品牌标识的东西,手表都看不出是什么牌子的。 衬衫和西服裤看着质量倒是不错,但是也没有牌子啊,他的一件衬衫上都是品牌的暗纹,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经过一番打量,李志强判定他是个长得好看的穷酸小子。 他巡视了一圈,工作人员恭恭敬敬地跟他打着招呼,让他的自尊心瞬间膨胀了起来。 他再次走到那个人鱼公主面前,她正在用吸管喝着瓶子里的水。 李志强半嘲讽地说:“怎么连杯奶茶都不舍得喝啊?我请你吧。” 说着他拿出了手机,准备点一杯最贵的奶茶。 姜璃睨了他一眼,觉得他有点什么毛病,说了句“不用了”,便朝旁边躲了躲。 李志强却误以为她是腼腆,跟着她挪了几步:“刚刚那个是你男朋友吧?” 姜璃不想跟他对话,而且也大概知道他什么目的,没否认。 李志强轻呲了一声:“不是我说,你们小女生就是涉世不深,喜欢那种又帅又穷的小子。他如果长得一般其实还好,但他长得好看日后肯定是会?富婆看上的,他一旦尝试到可以用脸变现,你猜他还会不会好好地去奋斗赚钱?” 姜璃看了眼拍摄区,多希望现场导演过来叫她去拍摄。 李志强:“所以,你要认清现实……” 他手机突然来了电话,拯救了姜璃。 他看见手机上显示着的肖总名字,态度瞬间由对着姜璃的油腻自信切换成了卑躬屈膝。 “诶诶肖总,哎呀,可算盼来您的电话了……啊,就占用您五分钟……一分钟,一分钟,您别挂……” 姜璃恰好?叫去拍摄了,刚刚导演说她就一场拍摄,结束就可以走了。 她兴奋地去拍摄,因为也算是有经验的,再加上这个广告没有亚城那个级别高,所以很快就拍好了。 她换了衣服卸掉了装饰物,脸上还带着浓妆。 刚走出几步,却没想到那个油腻男人等在了门口。 姜璃脚下不停地向外走着,油腻男人还跟在她身边喋喋不休地企图给她“洗脑”。 走到停车场时,姜璃收到了胡姐的结账信息。 她顿时转身看向他,冷着脸说道:“我男朋友能给我九位数的支票,你能给我什么?” 李志强乍然一听她的话,猛地笑了起来,“美女,你做梦呢?还跟我在这吹九位数,你知道九位数是多少钱吗?”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姜璃的车前。 姜璃撇了他一眼,把视线转移回自己的车上,?围车而站的诸位西装革履的老总们震惊了双眼…… 陆觐与聚集了这么多身价不菲的大佬在这要干什么? 李志强的目光也随着她望过去,蓦然看见了刚刚给姜璃送吸管的穷帅男朋友,正在跟一个男人说着话。 那男人正是他千求万求才求来了一通电话,见一面都不肯赏脸的肖总。 那穷帅男朋友对肖总的语气还有点不耐烦:“你就算了,你公司吃不下我的项目。” 作者有话说: 抱歉今天晚了一点 第47章 这次是真的 李志强有点懵,看了看姜璃,又看了看被众大佬簇拥的那个“穷帅”男友,忍不住问了句。 “请问,您男友是做什么的?” 这瞬间客气的语气得跟刚刚的趾高气昂完全不同,甚至有点卑躬屈膝了:“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 姜璃沉默了片刻,垂眸淡声道:“他……是放贷的。” 李志强:“啊?” 姜璃抬眼看向他:“三分利,李总想借钱吗?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下。” 李志强默默地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喃喃道:“月息三分,年息36……高利贷啊!” 姜璃抿唇压抑住要翘起的嘴角,追问道:“李总,还要引荐吗?” 李志强摆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看着姜璃走过去的背影,李志强不免后退了几步,想跟那些大佬们划清界限。 一群表面看似风光无限的大佬们,竟然都要靠借贷,怪不得那么多生意失败倾家荡产跳楼的……他还是做点小本买卖算了。 看到姜璃出来,陆觐与对那些老总们说:“今天就到这吧,咱们改天再聊。” 肖总还想争取一下:“觐与,你看我们这么多年的关系了……这样,我做东,大家都去我那坐坐。” 陆觐与摆摆手:“我还有事呢,下次有时间再约。” 肖总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他们公司很需要一个能撑起今年kpi的项目来跟股东们交代。 肖总:“有什么事比谈生意还重要啊?” 陆觐与非常不喜欢别人纠缠和干扰地的决定,冷下了脸:“去断绝父子关系,肖总觉得重要吗?” 肖总:…… 坐在车里一直没说话的吴栋看到了姜璃,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发挥了他所擅长的,对大家说:“肖总,今天肯定是我来安排啊,诸位都要赏脸啊!” 大家都很给面子地纷纷上车离开,吴栋临走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跟姜璃挥了挥手便离开了。 姜璃跟着挥了挥手,目送众豪车离开,然后把目光投向了陆觐与。 他没了刚刚的傲然模样,笑得有点不太值钱:“阿璃,忙完了?” 姜璃点点头,拉开了车门,“你这样会不会不太礼貌?” 陆觐与无所谓地耸耸肩:“有吗?如果不是我要离开陆氏,他们根本没机会跟我合作。” 姜璃挑眉上了车,陆觐与也跟着上车坐好。 她看向他:“送你去陆氏?” 陆觐与点头道:“好。” 表姐的电话打了进来,姜璃正在开车,便连接了蓝牙。 手机里传出了表姐温柔的声音:“小璃,我刚刚听小姨说,你要回来参加我的订婚宴啊?” 姜璃撇了撇嘴,她妈可真行,她还没确定呢,她就给说出去了。 姜璃措辞道:“姐,我现在还不确定能不能回去……” 表姐周茜说道:“哦哦,好,没关系的,我本来想着你为了我特意回来太折腾了,虽然我非常希望你能回来,但是我还是怕耽误你的时间。” 姜璃知道表姐的性格,她一直都很怕麻烦别人。 姜璃:“姐你是周日订婚是吧?” 周茜:“是啊,我男朋友家有个很讨人厌的姑姑,日子就是她定的。” 姜璃第一次从表姐嘴里听到讨人厌这个词,她一向温柔和善,从来不随意讲人是非的,姜璃猜测这个姑姑肯定很过分。 周茜起了话头,没忍住,讲开了:“他这个姑姑真的是我见过最能装的人,一直在跟我们家攀比,上次亲家见面我妈拿了个包,她就明里暗里地贬损,说我妈妈的这个包过时了不保值什么的,她还说自己出过国,回国后做生意,身价上千万,后来我听说,她也就是开了个小美容院,还是在公寓楼里的那种,规模不大,架子倒是很大,出国去的是越国,真不知道她哪里来那么大的优越感!” 姜璃听笑了:“那这么说,我还真得回去会会这位姑姑了。” 周茜:“别别,忍忍就过去了,到时候闹得太难看也不好。” 姜璃:“没事,我不会把场面闹得难看的,我这边有个特能装的朋友,姐你记得给我留两个人的名额,我们给你撑场面。” 周茜语调高兴:“真的吗?小璃你真的要回来参加啊?那,那你来回的路费姐给你报,还有你朋友的。” 姜璃咧嘴笑道:“不用的姐,我本来也要回家的,顺便去参加而已,你千万别有负担。” 说定好,挂断了电话。 陆觐与突然弱弱地问了一句:“你说的‘特能装’的朋友……不会是我吧?” 姜璃瞥向他,反问道:“你觉得呢?” 车停在陆氏门前,跟以前无数次一样,陆觐与先下了车,只不过这次姜璃没有下车。 她坐在车里看着陆觐与走了进去,收回了视线,把车开到阴凉处等待。 她打开手机开始看机票,正常来讲后天走就绰绰有余,但也要看看陆觐与这边的安排。 姜璃恍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为什么笃定陆觐与一定会答应跟她一起走呢? 正琢磨着,车门被打开,陆觐与坐了进来。 姜璃从愣怔中回过神,问他:“落东西了?” 陆觐与摇摇头:“没有啊。” 姜璃:“那你回来干嘛?” 陆觐与:“我办完事,就回来了。” 姜璃不自信地又看了眼时间:“才十分钟,你办完了?股东都来全了吗?” 陆觐与系上安全带:“我不负责出面股东大会,我只负责签协议,双方律师都在场,该签的都签了。” 姜璃有点佩服他的效率了:“就……没聊什么?” 陆觐与:“没什么好聊的,他说要给我一次机会,我都没听他说完就把字都给签了,给他气坏了,也特别快地签了字。” 他说着还笑出了声,好像是什么十分搞笑的事情。 姜璃却听着难受。 她知道他对父母亲情的向往。 姜璃收回了视线,他的笑声也慢慢淡了下来,最后归于沉寂。 沉静过后,姜璃率先打破了安静:“你想跟我一起回阳城吗?” 他丝毫没有犹豫,“当然,这还用问吗?你去哪我就去哪啊。” 说完,似是生怕她不想带他,承诺道:“你不是说我最会装吗?到时候我给你装一把大的。” 姜璃睨着他:“你要怎么装?你现在是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了。” 陆觐与:“……我股市里还有点。” 姜璃轻笑了一下,以现在的股市,肯定被套牢了,他也不可能取出来,等于无。 姜璃有点纳闷:“可是这么多年的工资和股份分红也不少啊,这都是你劳动所得,不能算财产继承里的,这些钱呢?” 陆觐与:“我的工资折算了一下,刨除套在股市里的,剩余的刚好够给你的那张支票的。” 姜璃:…… “行吧。”说着她转了一万元到他的微信里:“先借给你,等你赚到钱还给我。” 陆觐与一点没犹豫也没客气地把钱收了:“好的,不过我们还有交易呢,你忘记了?” 姜璃根本没把他说的那个交易放在心上。 陆明钦怎么会把所有的资产都给她?不过她也没反驳。 天气已经正式进入了盛夏,热得人喘不过起来。 这几天姜璃整个人都非常难受,不仅热,肚子还难受。 月经迟迟不下来,比正式来时强不了多少。 上飞机前她吃了顿麻辣烫后,肠胃里开始翻滚,肚子胀得鼓鼓的。 她月经期前后都会拉肚子,但这次更严重了一点,开始犯恶心,想吐。 幸好她定的是头等舱,还能舒适一些,不然她这个状态很难在飞机上安稳度过。 一路上陆觐与都在照顾她,他的照顾让她舒服很多。 他的手昨天去医院上过药,已经可以日常活动了,只是不能太过用力。 她一遍一遍地干呕,陆觐与眼里的担心和疑惑越来越重。 他端着温热的水递给她,迟疑了半晌,还是低声问了出来:“你来月经了吗?” 姜璃摇摇头,喝了口水后,恶心感强烈,她慌忙拿起呕吐袋,干呕了几下,什么也没吐出来。 空乘拿来了晕机药,被陆觐与拦下。 他想了想,还是把晕机药留下了,但没给姜璃吃,因为她没有晕机的毛病。 落地后,陆觐与拿到了租的车的要是,小心地搀扶着她上了车。 姜璃其实一阵一阵的难受,落地后她好了很多,开玩笑地说:“你跟搀扶孕妇一样。” 陆觐与脚步猛地顿住,若有所思地看向她,眼中的情绪有点复杂,姜璃不知道他又闹哪一出。 阳城凉爽很多,不过下午三点多也正是热的时候。 一路上陆觐与买了很多礼物,把后备箱都塞满了还是觉得不够多。 她给他的钱都花没了,他就要变卖股票,被姜璃强行制止了。 姜璃随手拍了一下路边的建筑,发了朋友圈,到家时,手机已经来了十多条信息了,都是问她是不是回家了。 姜璃都没空跟爸妈说话,一直在回信息,终于成功被爸妈骂了。 “小璃,怎么一回来就看手机?你看看小陆,眼里多有活?” 正要去倒垃圾的陆觐与立即说:“阿姨,她身体不舒服,都难受一路了,让她休息一下吧。” 听闻她不舒服,爸妈又开始心疼了,不一会她面前就堆满了好吃的。 姜璃瞬间硬气了起来,悄悄朝陆觐与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换来了他抿唇一笑。 姜璃挺喜欢他的乖顺的。 姜璃承认,没有控制欲,对她依赖又专一,还不乱闹脾气的陆觐与,确实是她喜欢的样子。 姜璃美滋滋地终于把信息回复完了,她一个也没约,想着等表姐的订婚宴结束再说。 家里是那种老式房子,大两室的,姜璃想给陆觐与订间酒店。 虽说这些天他们都睡在一个床上,但现在毕竟有父母在,还是要注意他们的眼光。 吃过晚饭,姜璃把陆觐与叫到一旁小声商量着。 “这里就两个房间,我爸妈不可能让你睡沙发的,毕竟你是客人,如果你不去酒店,那大概率是我爸睡沙发,我和我妈一个房间,给你自己一个房间,所以……所以我想给你订一个……” 话没说完,姜璃捂住了嘴,又呕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晚餐吃多了,她呕得更厉害了一些。 陆觐与轻抚着她的后背,欲言又止地说:“你是不是……” 姜璃锤了锤胸口,缓了缓,看向他:“什么?” 陆觐与喉结滚了滚,狭长的眼眸微微的颤动,唇瓣被抿得泛着白,似是极度用力才克制住他声音的颤抖。 “你是不是……怀孕了。” 姜璃:…… 话说出口,他眼里已经有点莹润的水光了,不等姜璃回答,他似是再也忍不下去了,把自己的推测全盘托出。 “你这个月比上个月迟了十多天了,而且一直在干呕,小腹也隆起了……” 他有点说不下去了,眼眶渐渐通红一片,哽咽着问:“我查了一天查明白了,我们最后一次后你才来的月经,然后就再也没有过,所以孩子不是我的……我推算了日子,应该是在亚城那几天……” 他已经说不下去了,情绪有点淡淡的崩溃,双眼空洞了几秒,似在狠狠地挣扎着。 姜璃几次想开口,都没找到插话的缝隙,硬生生听完他的“缜密”分析,被断定成了怀孕。 好不容易忍到他说完,她已经由最初的想笑,到现在有点不耐烦了。 她叹了口气,突然不想解释了。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的崩溃,有那么点残忍的反问道:“嗯,然后呢?那时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不算背叛你,也不算出轨,你没有权利干涉。” 陆觐与渐渐安静了下来,垂着眼眸。 两三分钟的沉默后,他终于深吸了口气,把刚刚急促呼吸抚平。 他抬起眼,最后深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转身慢慢走开了。 一声不轻不重的关门声响起,姜璃知道他走了。 她转身靠在墙上,觉得这样也挺好,他应该不会再纠缠自己了。 怎么早没想到这个方法? 她蓦然笑了一声,却发觉有点像是苦笑。 不可否认,她有那么点不太适应,她应该早就对他没有感情了,为什么心里还是会有那么点难受呢? 应该只是时间问题,毕竟被他缠了这么久,突然的分开是会有点戒断反应的。 还说什么她去哪他就去哪,果然人类的感情就不会有一成不变的永久。 越是轻描淡写地安慰自己没事,胸口越是发闷。 姜璃有点讨厌自己的这种状态,当初要跟他分开前都没有现在的感觉。 她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真的太过笃定他不会离开她,甚至带了点被爱的人有恃无恐的任性,想看他的反应。 她不准备为难自己了,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信息。 【姜璃:那么,这次是真的后会无期了对吧?】 信息发完,她还感觉自己可以跟往常一样拉黑掉他,潇洒撤离。 可微颤的手指始终在拉黑的按钮前徘徊。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姜璃缓缓掀起眼皮,清晰地感知到陆觐与的脚步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她面前。 她蓦然被抱在熟悉的胸膛中。 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手指很凉,闷闷的声音从耳后响起:“姜璃,你到底要干什么?能不能不再给我发那四个字,我心脏疼,我真看不了那四个字。” 她鼻尖有点发酸,声音也有点闷:“你不是走了吗?” 他提起手里的拎袋:“走什么走?你在这我能去哪?……我去给你买验孕棒去了。” 他缓了缓沉闷的呼吸,试探地开口:“如果你不想跟孩子爸爸在一起……可以考虑考虑我,我会把孩子当成我的亲生骨肉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全部资产都 姜璃贴在他的胸膛上,能闻到他身上特调香氛的洗衣液味道,是之前她为他选的。 她试图抬头想看清他此刻的表情,但头又被按了下去。 “你不要看我,你现在也不用回答我……” 姜璃再次抬头想说话,又被他摁了回去,“你也别跟我说孩子爸爸是谁,我现在还承受不了。” 胸口传来了闷笑声,还沉浸在悲伤情绪里的陆觐与更觉得绝望。 她根本不在乎他的伤心。 姜璃再次试图开口,又被他堵了回去:“阿璃,如果你真的爱上别人了,想跟别人……结婚……也先让我留在你身边吧,别这个时候丢下我,我现在只有你了。” 这次姜璃提高了音量,在他没说话之前抢着喊了出来:“陆觐与,你能不能听我说话?” 他其实不想听,他现在有点脆弱,不太能承受任何坏消息。 爸妈的声音混合着电视有点吵杂的背景音,断断续续传来:“什么声音…他俩呢…出去了?” 姜璃指了指自己的卧室,他紧箍着她的手臂终于松了松,手腕的缝合处隐隐有点痛。 姜璃拉着陆觐与进了自己的卧室,关好门。 卧室里没开灯,借着点点月色,她终于看到了他的表情,但又不那么真切。 但伸手碰到他的脸,摸到了湿润的水汽。 陆觐与最近好像特别爱哭。 她之前自以为很了解他,明确他的喜恶,知道他的边界线,可现在她越来越不了解了。 就比如此时此刻,她不懂他怎么能在误会她怀孕的情况下,做出要当孩子后爸的决定。 缓了缓,姜璃盯着他问道:“你真愿意接盘我跟别人的孩子?或者我结婚了你也不离开我?” “……嗯。” 这一声“嗯”像是最后一道防线,再多说一个字他就要哭出来了。 姜璃忍不住低头轻笑,“那行,不过我现在还没怀孕,也没有跟别人结婚的打算,你的愿望暂时没法实现。” 他睁开双眼,水盈盈的眸光里闪了闪,想说话,先清了清哽住的嗓子,带了浓厚的鼻音:“你,没怀孕?” 姜璃决定不逗他了:“没怀孕,我只是要来月经了,肠胃不好,登机前吃的那碗麻辣烫不太新鲜,所以肚子胀痛一直想吐。” 空气里静默了几秒,陆觐与还是有点不信地问:“可是,你月经推迟了十多天了。” 姜璃:“那是因为,上个月我骗了你,这个月其实是正常的时间。” 陆觐与:“……” 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什么都不敢说。 姜璃不太喜欢他这个样子,“你想说什么就说,我也不想你现在为了讨好我刻意去隐藏真实的自己,就跟我之前一样。” 这样当日后他忍不下去的那刻,就会变成她全然不认识的模样。 陆觐与似乎想起了她袒露真实情绪时,他那刻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轻轻颔首:“我明白,但是我现在的真实情绪,就是你肯让我在你身边就够了。” 姜璃不知道该做什么回应,下意识回避着他炙热的目光。 沉默的瞬间,小腹突然传来一股热流,她捂着肚子看向他:“不用验孕棒了,我应该是来了。” 陆觐与心领神会,立即开门出去:“我去买。” 姜璃对着他的身影轻声喊了喊,没喊住。 她带卫生巾了,他怎么走这么快? — 姜璃最终还是没订酒店,陆觐与在爸妈的强烈要求下住在了家里。 爸爸和陆觐与每晚都要上演一场争夺沙发大赛,最后1:1平局,一人睡了一宿。 去参加表姐的订婚宴当天,姜璃想租一辆商务车,顺路接上了去参加订婚宴的几位亲戚,但被陆觐与阻止了。 他晃了晃手机,指着窗外:“车我租好了。” 姜璃好奇地望出去,四辆幻影齐齐停在路边。 刚好一个外卖跑腿小哥,骑着电动车从幻影旁经过,不免侧头看了看,差点撞到前面的行人。 外卖小哥从车把手上取下了挂着的一堆礼品袋。 快速走进了楼道,很快就上了二楼来,门被敲响,陆觐与去开门接过。 姜璃好奇地想看看是什么,他却没给她机会,把其中两袋留给了爸妈,催促着她快点出发,别误了时间。 姜璃跟他坐上了一辆车,提前联系了亲戚们,按照导航挨个去接。 姜璃纳闷地问:“你哪来的钱?” 陆觐与:“股票卖了点。” 姜璃:…… 每接到一位亲戚陆觐与就送上一个礼盒,还非常有礼貌地自我介绍为她的朋友。 大家一开始都礼貌地点点头,并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陆觐与和姜璃,猜测着两人的关系。 但很快,目光就会被礼袋里的东西吸引。 姜璃也才知道,他一人送了一部最新款的手机,女士送纯金首饰套装,男士送块腕表。 总价值大概六七万的样子。 所有拿到礼物的人都震惊不已,都找机会私下问姜璃能不能收。 送都送了,姜璃只能点头说可以收。 看着他一身西装革履和早上特意去做的发型,又是接人又是送礼物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他订婚。 终于接齐了所有人,四辆幻影声势浩大地停在了酒店楼下。 周茜表姐正在门口跟人说着话,似是在迎接男方那边的亲戚。 她看见幻影里下来的全是自家亲戚,脸上由震惊变成了压不住的笑意。 尤其是陆觐与递上礼物后,认真地叫了人,周茜的笑意更是压不下去了。 她悄悄拉着姜璃小声说:“这是你男朋友?” 姜璃顿了顿才说:“朋友。” 周茜一脸了然地说:“知道了,那位‘也能装’的朋友,追求者吧?弄得好像在见家长似的。” 姜璃有点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啊姐,有点喧宾夺主了,我不知道他准备的这些。” 周茜:“给我们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我还挑这些?再说他长得一表人才的,还有钱,最重要的是,看起来他很在乎你,这妹夫我先同意了啊。” 姜璃:…… 她好像知道陆觐与的目的了。 在陆觐与的高调下,那位很能装的姑姑全场都低调了下来。 在他一出手就是几万的礼物和五万的大红包下,她也是没有那个实力去高调。 主要的任务完成了,姜璃也开始新一轮的经痛。 躺在家里两天半,陆觐与全程伺候,她爸妈都插不上手。 她这两天的肠胃被陆觐与养得非常舒适,天天睁开眼就等着吃饭。 第三天晚上,趁着陆觐与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妈妈坐在她床边低声问她:“你跟小陆,是要复合吗?” 姜璃正吃着桃子,听见这句问话怔了怔,摇着头说:“没有啊。” 奚文华压低了声音:“之前你们因为什么分手的我不知道,但这几天据我和你爸的观察,我们得出的结论是,小陆对你是真的好。” 姜璃又咬了一口桃子说:“怎么,你想让他当你女婿?” 奚文华:“我没这个意思,你不要曲解我,我就是想问问你是什么意思?” 姜璃:“我没什么意思啊,我又没逼他,是他自己愿意对我好的。” 咽下这一大口桃肉,姜璃被甜得弯了弯眼睛:“再说,他能对我好到什么时候谁也不知道,或许他现在只是想要达成目标,真在一起后,或许他就开始怠慢了呢?都是说不准的,不能用他对不对我好来决定我要不要跟他在一起。” 奚文华眨了眨眼不由得拍了拍她的小脸:“我女儿真通透啊,我当初要是有你一半明白我都不会嫁给你爸!” 在门外偷听的爸爸咳了两声。 姜璃和奚文华对视捂嘴笑着。 奚文华摸着她的头:“我和你爸怕你遇到错的人,又怕你错过对的人,但是听你这么说,我们就放心了。” 姜璃拉着妈妈的手说:“妈,您和爸爸不要担心,我有分寸的。” 厨房的门开了,糖醋鱼的味道飘散了出来,姜璃深吸了口气,食欲大动。 陆觐与的厨艺又有了大幅度提升,还受到了她爸爸的亲传,狠狠抓住了姜璃的胃。 陆觐与从厨房里出来,身上套着的粉色围裙对与他来说有点短了。 他把饭菜端上餐桌,先递给姜璃少半杯温水:“先把这个喝了才能吃饭。” 姜璃撇撇嘴,趋于美食的诱惑,听话地喝了。 陆觐与陆陆续续地端上来了四五道菜,各个都是她爱吃的。 吃过晚餐后,爸妈没争抢过陆觐与,还是由他刷碗。 吃饱喝足的姜璃,打了个饱嗝,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陆觐与,忽然升起一个念头来。 她闲晃到他身边,挽起袖子想帮他,被他制止了:“你如果不难受,就站在我身边就好。” 姜璃单手撑着台面,歪着头问他:“陆觐与,如果有一天我突然馋你做的饭菜了,但那时我们已经很久不联系了,我能用什么办法让你为我做一顿饭呢?” 陆觐与垂着眼,把洗碗布仍在水池中,转身看向她。 他向前迈了一步,手臂搭在她手臂的外侧,将她环在双臂间,不说话地盯着她。 姜璃被他盯得莫名有点心虚,好像干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躲开了他的视线。 他开了口:“干嘛突然做这种假设?” 姜璃:“我就突然想起来了,问一下都不行吗?” “不行。”他说:“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想到我们很久不联系?你又要突然消失?你想去哪我都可以跟你一起去……” 姜璃伸手捏住他的嘴“嘘”了一声,她纠正自己的言论:“我重新说,如果有一天我突然馋你做的饭了,而你那时恰好不想给我做,我有什么办法能让你给我做顿饭?” 她问完又有点后悔了,她以为他又会说永远不会不想给她做饭这种话。 这种话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她是相信的,但对于以后的陆觐与来说,她真的不信。 她不是不信他,只是不信人心能持久不变而已。 可是陆觐与却深思后,说道:“那我们现在做个约定吧,只要你说,我想看看你腹肌,我就给你做饭好不好?” 姜璃:“……可是,如果我真的想看你腹肌怎么办?” 陆觐与挑起唇,弯曲手指轻轻勾了一下她的鼻尖:“那你就直接掀我衣服啊,傻乎乎的。” 姜璃:…… 他这几天跟爸妈学会了说她“傻乎乎的”,每天都要说好几次。 她抗议:“你怎么不跟我爸妈学点好的?” 陆觐与的瞳孔里全是她的身影:“这叫不学好吗?我说你傻乎乎的,其实是想说,你怎么这么可爱。” 姜璃抿了抿唇,低下头,用力压了压嘴角还是翘起来了,她果然到老了都吃甜言蜜语这一套。 陆觐与的手腕要回去拆线了,尽管他说可以在阳城拆,但她觉得还是回江城的医院吧,毕竟病例都在那边。 更重要的事,她接到了陆明钦的电话。 陆明钦约她见面,姜璃隐隐猜测是陆觐与说的那件事。 回到江城时姜璃的月经已经结束了。 她陪陆觐与去拆了线,涂了药后,看了看手机,刚好到了跟陆明钦约定的时间。 见面地点是她选择的,她不想去他指定的地方,因为在他的掌控范围下她会丧失话语权。 到了咖啡店门口,陆觐与有点担忧地说:“还是我陪你一起进去吧。” 姜璃解开安全带,撩了下长发:“不相信我的谈判能力吗?” 陆觐与:“不是,我就是怕他说出什么难听的话,你怪到我的头上。” 姜璃瞪了他一眼,下了车:“等我的好消息吧。” 姜璃刚坐下,陆明钦就走了进来,这家咖啡店是个快消品牌,人流大音乐还有点吵。 陆明钦从进来就开始蹙眉,显然这里不符合他的格调,也不匹配他今天要谈的事情。 姜璃已经点好了咖啡,陆明钦刚坐下来,她就站起来了:“陆董稍等,我去取咖啡。” 陆明钦:…… 她把取回的咖啡放在他的面前,陆明钦瞥了一眼,上面不仅带奶油,还带了冰淇淋。 甜甜腻腻的,是他这辈子都不会喝的东西。 他把那杯咖啡推到一边,抽了张纸巾擦拭了一下桌子,才把一个档案袋放在桌子上。 陆明钦:“我就直说了,我想让阿与回来,但是他不肯,所以,我想把他名下的全部资产都转到你的名下,不过我有个条件。” 姜璃喝了一口咖啡,对他所说的话毫不意外。 因为这些都是陆觐与预料到的。 他带走项目不是为了给陆氏造成什么损失,只是在跟陆明钦表明,只要他想,就完全可以不回陆氏。 他找过陆觐与三次。 好话也说了,亲情也谈了,软也服了,他都态度坚决不会回陆氏,不会要回继承权。 说拿捏也好,说博弈也罢,总之,这次是陆觐与赢了。 陆明钦看着她这副笃定的模样,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掌控不了儿子了。 他把总资产报表拿了出来,指着估算的总金额那长长的数字说:“你能得到这个数,条件是,先跟阿与领结婚证。” 姜璃挑了挑眉,“那如果我不同意领证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正文完 第49章 正文完这是写给夜 快消咖啡店里空调开得巨冷,机械的叫号声此起彼伏。 姜璃嘴角含笑地看着坐在正对面的陆明钦。 他板着一张常年寡笑严肃的脸,稍显浑浊的深灰色瞳孔里怒色渐浓。 半晌,他终于开了口:“不领证,法律上你们是陌生人,我又为什么要把这些资产给你呢?” 姜璃慢悠悠地喝了口咖啡,“我猜,你不仅让我领证,待会还会让我签个协议和公证书吧。” 陆明钦的视线下意识落在文件袋上,未置一词。 姜璃继续‘猜测’:“你会让我签生下儿子才能动用这些资产的协议书,还会公证你的继承权归这个未出世的儿子,对吧。” 陆明钦沉吟了片刻,没有被揭穿的恼怒,语气反而缓和了下来:“你很聪明,也贪财,但我能看出来你对阿与是有真感情的。” 姜璃挑了挑眉,没否认:“我承认,但我不同意领证,也不同意跟你签那些协议,你还要继续跟我谈吗?” 陆明钦深看了她一眼,“你最好数清楚上面的总金额,再确定你的态度。” 姜璃果真又去瞥了一眼,那一长串数字对她来说其实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 她是贪财,但也知足,九位数和十位数对她来说差别不大,够她躺平就好。 她站起了身:“我就是这个态度,还是陆董再好好考虑下吧,我不同意签附属条款,您愿意给就给,不愿意就算了,我也不是很想要。” 陆明钦的手在桌子上攥紧,重重地敲了下桌面,“等一下。” 陆觐与坐在车里张望咖啡店,但他们坐在靠近里面的位置,有点看不清。 隐隐的担忧情绪直到看到姜璃出来的那一瞬间才消缓。 她冲他笑了笑,陆觐与呼了口气,彻底放松了下来。 还好,她没有因为陆明钦而迁怒他。 姜璃上车前朝跟着出来的陆明钦含笑着挥了挥手,陆明钦蹙着眉,看到了副驾驶上的陆觐与,冷哼了一声,转身上车离去。 姜璃关好车门,把文件袋随手扔给陆觐与:“谈好了。” 陆觐与拿着文件袋问:“谈好了?你没签什么不平等条款吧?” 姜璃启动了车子,看了他一眼:“那些条款哪里不平等?都是交易嘛。只不过我无欲无求,是他想给我,不是我求着他要,所以我占了上风。” 陆觐与笑得很宠溺:“你说得对。” 姜璃:“而且原本我也只是觉得,如果我们谈不拢,他会再找你谈。” 陆觐与摇摇头:“他不会,他已经找过我三次了,他一直都是事不过三的,他今天无论如何都会跟你签约的。” “嗯,签了。” 坐在车上的陆明钦端坐着,神色却有些沧桑,他握着手机,听着吴院长在电话那头数落他。 “我早就说,你服个软,别跟阿与前那个什么鬼协议,你不听啊,现在闹成这样也是你活该。” 陆明钦的脸色越听越沉,却也只是缓缓呼出一口气,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 吴院长也感觉自己刚刚的话有点刻薄了,安慰道:“不过没事,姜璃那孩子很好,我预感她跟阿与早晚会成,你不用太担心,财产最后还是你们老陆家的!” 陆明钦已经不想那么多了,他真的累了,他也清楚地意识到,他并不能掌控什么。 他能掌控的,只是那些本就愿意臣服的。 他语气泛着疲惫:“你那边怎么样。” 吴院长:“沈念清转到我这挺好的,伤口不深,甚至不用缝合,上周其实就可以出院了,但是她不肯,今天我又跟她聊了聊,她似乎也想通了很多,同意出院了,你来接她吗?” 陆明钦没出声。 吴院长:“那我给老沈打电话吧。” 陆明钦叹了口气:“老沈给我打电话了,他今天回来,要把念念接出国,我去接他,然后一起去医院。不管怎么说当初是我承诺了照顾她,现在不能履行承诺了,还是要好好告别的。” 吴院长:“嗯,应该的。” — 重新站在江水湾的露台上,姜璃才有了点真实的领悟:“那我现在无责得到了你的全部资产?包括这套江水湾?” 陆觐与跟在她身后笑了:“对啊,所有的资产都归你了,包括我。” 姜璃回眸睨着他,“我可没说要跟你结婚。” 蓦然听见“结婚”两个字,陆觐与神色一顿,随即眸色黯然下去又重新抬眸看向她:“我知道啊,我哪敢奢求你跟我结婚,我们之前不是谈好了,要包养我吗?” 姜璃:“包养你……这话说起来你自己不觉得诡异吗?” 他走到露台上,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身,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低低地说:“诡异什么?我现在是身无分文的穷小子,你是身价几十亿的富婆。” 他的发丝蹭在她的脸上,毛茸茸的像只小狗,姜璃被痒笑了:“你知道陆董跟我谈了什么条件吗?” 陆觐与闭着眼感受着微风和她身上甜甜的气息:“让你跟我结婚吧?” 姜璃:“你知道啊?但是我没同意他也妥协了。” 陆觐与:“嗯,因为我跟他说,我被你包养了,我会给你打工。” 姜璃:…… 姜璃远眺着波光粼粼的江水,忽地想到什么,说道:“诶?既然我现在这么有钱了,我完全可以包养一个性格好,更年轻更帅气,腹肌更紧致的男人啊。” 圈着她腰身的手臂蓦然缩紧,她能感受到他气鼓鼓的视线。 半晌后,她想着不逗他了,脖颈突然被他用力嘬了一口,唇瓣贴在她耳边摩挲:“也对,但我先盖章了,我会更努力练腹肌,还可以做美容保养,我的性格是差点了,但我还会做饭,还有……我的活也好……” 姜璃脸色倏地变红,伸手捂住他的嘴。 缓了缓,脸上的潮热褪去,她说道:“可以倒是可以,但是得按我的规矩来。首先你不能总是吃醋。” 第一条陆觐与就做不到,他想了想说:“我只能保证吃醋不让你看出来。” 姜璃想了想,同意:“可以。那第二条你不准干涉我的任何交际以及通讯,而且我只是包养你不是跟你谈恋爱,我可以对你不忠,但你要对我忠心专一。” 陆觐与深吸了口气,觉得这些条款答应起来太难了。 突然,他反应了过来,她所说的不会就是她之前一直在做的吧? “那三年,你都是以这样的心态在跟我在一起?” 他语调喃喃的,心脏隐隐地在抽痛,他重新把脸埋进她的脖颈中,应道:“好,我同意,都按你说的来。” 姜璃继续:“而且我要限制你的社交和交友自由,在我心情好的时候要查你的手机,心情不好的时候可能会删除你微信里的好友,你出去玩也要经过我的同意,包括跟吴总他们出去聚会玩牌,也要经过我的同意。” 陆觐与:“好,我早就不想跟老吴他们玩儿了。” 姜璃:“行,那我们说好了,你破坏了任何一条我的规矩,我都会随时选择终止跟你的关系。” 陆觐与点头:“好,那我只有一个条件,只要我没破坏规矩,你就不可以随意终止跟我的关系。” 姜璃:“不行,先来三年吧,我会每年给你十位数的支票或者资产,比你大方吧?” 陆觐与偏过头去:“干嘛?要变相地把钱还给我?我不要钱,我要待在你身边。” 姜璃轻笑:“话也别说得那么满,没准三个月你都受不了。” — 十一假期刚过,姜璃拖着行李箱走进陆氏。 她刚从北疆环线自驾回来,前台小姐姐看见她热情地打招呼:“姜总,您回来了!” 姜璃还不习惯被称呼为“姜总”,这是上次召开股东大会后她第一次来公司。 当大家知道她得到了陆觐与的全部资产,并成了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后,就自发地改了称呼。 她一度成为了公司乃至那些博主口中的新“典范”。 把她传得神乎其神,说她多聪明多有手腕,斗走初恋上位成功,没结婚领证先得了财产…… 姜璃还挺喜欢刷这些博主的分析的,她还真从中学到了不少手腕和心机。 就比如此时,她出去玩了一圈回来,给一些她认为可以宣传她正面形象的同事带点小礼物。 她拿出两条丝绸丝巾递过去:“北疆旅行路上买的,送给你们。” 伴随着“谢谢姜总”的甜美声音,姜璃进了电梯,直接到了总裁办,开始分发她的旅行伴手礼。 她还特意给施楠多带了一箱奶酪和牛肉干,偷偷塞到她的座位下面。 施楠可是她的眼线,现在她是大股东了,不能一点不了解公司的动向。 施楠清咳了一声,朝她使了个颜色,示意她看向身后。 姜璃回头,看见了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的陆觐与。 他左手推开门,右手扶在门框上,正目光阴恻地看着她,满脸写着委屈。 姜璃笑着走过去,拿出一块奶酪糖,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拍了拍他的脸:“最近有乖乖工作吗?” 奶酪糖把他削瘦的脸颊塞出一个大鼓包,配合他沉沉的目光,看起来有点奶凶奶凶的,有点可爱。 手掌带过她的腰,门被关上。 姜璃被他抵在门上,低头亲了上去,浓郁的奶酪味瞬间充斥在口腔中。 她想等他亲够了,可五分钟了,他越亲越浓烈,似乎还起了别的心思。 姜璃不得不打断他,推搡了两下推不动后,掐在了他的侧腰上。 他终于放开了她的唇,但依然抱着她,姜璃掐了掐他的脸,“想我了?” “嗯。” 他委屈巴巴地“嗯”这一声,把姜璃可爱到了,又揉了揉他的脸说:“才走了半个月而已,不是每天给你打视频吗?” 他的委屈更浓烈了:“你不让我找你,自己潇洒,把我留在公司给你打工,姜璃你好狠的心啊。” 姜璃:“那没办法啊,你不好好工作我有赔钱的风险,所以你有好好工作吗?” 他不情不愿地颔首:“有~陆董现在无比满意,觉得我比以前更加勤奋了,我甚至听见他私下跟别人说,早知道,早点把股份给你他现在都可以退休了。” 姜璃在他脸上印了个唇印:“奖励你。” 他这才浮起笑意,目光柔柔地问:“我最近新学了几道新菜,一会做给你吃。” 姜璃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通了视频通话,视频那头是个混血帅哥,他眨着湛蓝的眼睛问:“姜璃,你平安到家了吗?” 这是她路上认识的玩伴。 陆觐与的脸蓦然出现在了屏幕里,双眼微微眯起,警告之意明显。 姜璃回头看了陆觐与一眼,摸了摸他的头以示安抚,然后继续跟混血帅哥聊天去了。 挂断了电话,姜璃双臂环胸看向他:“你不是答应我,吃醋不会被我看出来吗?” 陆觐与一脸无辜:“你看出来了?” 姜璃指着满桌子的咖啡茶点水果:“我就聊了五分钟,你把桌子都摆满了,谁看不出来你的小心思?” 他垂着眼:“我只是想给你送点吃的。” 姜璃:“下次不许了。” 他点着头,空气静默了下来,姜璃忽地问:“陆觐与,你还能受得了吗?” 他蓦地抬眼,无奈地说:“你又来了,每个月都要问我一遍,我有什么受不了的?我现在觉得非常幸福,真的。” 姜璃盯着他的双眼,未置可否。 — 何安村开业三周年庆典时,姜璃作为股东受邀参加了夜晚的庆典活动。 活动结束,姜璃受不了满屋子的烟雾,离开了房间,走到景区里闲逛着。 突然一声炸响,黑蓝色的天空上炸开了绚烂的烟花。 很快她就发现,烟花不是在一个位置上绽放,而是由远及近,最后在她的头顶正上方燃起。 一道高挑的身影仿若踏着烟花由远而近,来到了她的面前,稍纵即逝的美用金钱维持了好久。 一束鲜花和一枚戒指出现在她面前,这是姜璃收到的第三枚戒指了。 陆觐与每年送她一枚,在各种意想不到的场景下。 她几乎每天都跟他待在一起,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周边几个零星的路人不远不近地看着,没有上前起哄打扰,可能也只是在欣赏烟花和别人的爱情。 但姜璃知道,这不是求婚。 他说过,只是对三年前她离开时错过的那场求婚的弥补。 姜璃不知道他在弥补什么,但能感受到他越来越浓郁的爱意。 她从来没想过,他真的能守着她给他立的规矩三年,似乎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其实去年时她就想过,如果他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她或许会点头,但是他始终没有问过。 她接过玫瑰,他顺势想将戒指放在她的手心里,因为他知道她不会戴在手指上。 姜璃却将手指蜷起。 陆觐与身形霎时顿住,垂着眼不敢看她。 烟花的光忽明忽暗,变换着颜色,他却始终顿在那里,只有拿着戒指的手指微微的颤动。 “你……是要……跟我结束了吗?” 他微哽的音色在炸响的烟花声中几不可闻,但姜璃还是听见了。 心尖轻颤,她在这一刻深切感受到了他这三年来的害怕和小心翼翼。 姜璃缓缓点头,把手背朝上,翻转了过来,伸出了手指:“我们确实是该结束关系了,应该换一种关系。” 雾水弥漫的黑眸忽地抬起,烟火在水润中愈发明灿。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她,雾水滴落在她的手背上,才看清,她将无名指穿进了戒指中,大小正好,是他测量了无数遍的尺寸。 姜璃:“我想,我们可以换成,夫妻关系,你觉得呢?” 尾音被吞在唇瓣间,周遭响起几声零星的鼓掌声,又觉得太过突兀而戛然而止,换来了几声轻笑。 不远处大楼的露台上,陆明钦正举着手机放大了十倍焦距,看到了拥在一起的两个人,攥着拳的手挥了了个胜利的姿势。 他终于可以退休了。 烟火还在持续,点亮星河,这是写给夜空的情书。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感谢宝贝们的陪伴,番外会继续更新,会写倒叙三年前爱情的开始,也会有婚后的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