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omega捡到的触手怪gb》


 1. 记忆

    小章鱼这次躲在了空调上面，她极力将自己展平，贴紧墙壁。
    她其实也可以作弊，将自己此时的颜色改变，也将自己的体型缩小，以此让十五岁的男孩很难发现她，进而主动认输。
    但她喜欢男孩找到她时欣喜又有些宠溺的模样，这个游戏，她只想让对方胜利，而她可以输无数次。
    可这一次，房门却迟迟没有被打开。
    男孩的工作就是他父母的工作，所以他时常会突然忙碌起来，她也就只能一直等着他。
    空调上面有些无聊，没有可以陪她玩让她吃的小鱼小虾，也没有稀奇古怪的不能咬碎的装饰物，甚至没有五颜六色的碎石与沙砾，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这么藏着。
    她在幻想男孩来找到它。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从空调上坐起来，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房门。
    男孩在游戏胜利时会露出最灿烂的微笑，然后将她捧在手心里，和她说话。
    但是同类和她说，她不能和人类交流，不能暴露身份，甚至不能让人类发现她能听懂一些人类的语言。
    她在水缸里无聊的时候，就会把自己名字的发音所对应的她们一族的文字用彩色小石子摆在水缸底部。
    所以她时常会在水缸底部摆出各种各样的字符。
    男孩看不懂字符的含义，但是他发现了她的这个习惯性动作，后来还开始记录，但男孩不知道，他所记录的都只是他给她的名字而已。
    “吱呀——”
    房门终于被打开，她不想继续游戏了，她可以仅仅是顽皮，顽皮地再次爬到空调上面，不让男孩费尽心思才找到她，她想让男孩笑着嗔怪她。
    于是她提前抬起一根触手，在半空轻轻摇晃，男孩肯定可以一眼就看见她，然后或许会像以前一样无奈地笑起来，将双手叉在腰上，一边试图将她放回水缸，一边又抱怨着该如何让她从空调上下来。
    但这次门外没有人。
    也就没有人会把她捧在手心里对她说话了。
    门彻底打开后，她看到一片水，水下有发光的装置，可水却是死的，那些水是静止着的。不断变化着颜色的灯光没有被动荡的水流扰动，这对她来说是陌生的，无法满足她的思念。
    于是，水里又多了鱼虾、砂石、礁石和饰物。
    还有一条小章鱼。
    水缸中的水被仪器扰动，里面多了许多气泡，但它其实还是死的。
    许熠站在水缸边静静地看着，才知道自己那时在裴问初眼中是什么模样。
    但她比普通的
    章鱼好看很多，不然裴问初也不会捡回她。
    *
    晚高峰的路上人潮如流，温热的霞光照在身上，有了几分安慰的意思。
    身边又多了有各种各样的噪音，连风都带着些许闷热。
    但也好在有了风，风是流动的，不同于他刚才置身其中的那个死气沉沉的地方。
    裴问初在路边的小卖部停下，进去买了些东西，出来时发现自己出租屋所在的那个巷子里走出来一个女生，但他没太关注。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那个女生一直在盯着他。
    她的视线对裴问初来说并不实，像是神志不清的人在看着某处发呆，甚至不算是凝视。
    许熠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情绪，她或许没有什么情绪，因为她还在分辨。
    她在分辨那个人是否是裴问初。
    从分辨，到确认，许熠用了三分钟。
    这三分钟里，她听到了裴问初的声音，看到了他与人交谈时略显窘迫的笑，看见了他因辛劳一天而微微驼着的背，等来了一次裴问初与她的对视。
    从前那个活泼开朗的裴问初，在这三分钟里，变成了她眼前这个人。
    朝气不复存在，唯余淡淡颓然。
    而这三分钟，也是六年多。

 2. 收留

    “这是最大的房间，你喜欢吗？不喜欢的话应该还可以改。”
    裴问初在好一番挣扎后决定暂时接受现实。
    就在三个半小时前，他出租屋门口出现了这个非常奇怪的女omega，然后不由分说地把他的家搬来了这个中高档小区的一百二十平两室一厅的主卧。
    他真的经历了一场入室抢劫，连人带行李，全被抢来了。
    那时，几个健壮又十分有正义感的女性beta站在前来叩门的许熠身后，他甚至以为自己又犯法了，下一秒就要被押走了。
    至于许熠，可能是某个精神不太正常的证人吧。
    在那之前，他其实已经与许熠见过面了，许熠说她认识他，但是裴问初不认识她，于是他确信她是精神不正常，以为她是某富贵家庭里的病人，打算发发善心报警助她早点回家，却被许熠制止。
    裴问初本着“离那些稀奇古怪的人远一点”的原则没再理会许熠，果断收起善心，进屋锁门。
    毕竟他一个omega独自在外面讨生活还是比较危险的。
    之后许熠就在外面说要让他搬离这个老破小，他也没当回事儿，连个声儿都没出，寻思着许熠要是再在这里扰民他就真的报警让帽子阿姨们把她安全送回家。
    结果二十分钟后搬家公司就来人了。
    许熠是客户，但裴问初才是那些行李的主人。
    可最后，迫于许熠的压迫，他还是过来了。
    关键是谁能想到一个女omega力气那么大？
    那时他欲报警，许熠抢走了他的手机；他欲夺回手机，许熠又钳制住了他的双手。
    许熠到底是怎么做到面无表情地做出如此流氓的举动的？
    他想喊人，但工作人员忽然打断了他，礼貌地问他有没有贵重物品需要单独运送。
    裴问初有些辛酸地扯了扯嘴角，“……我没有贵重物品。”
    “噢，好的。”
    “……”
    然后他就被强行带过来了，顺带看了一下他从没见过的s市夜景。
    高楼林立，霓虹灯璀璨，即便是写字楼里此时还一格一格亮着的“加班室”里的灯，都比他屋里的让他向往。
    某种失落与压力强迫他安静下来。
    一直到跟着许熠来到屋里。
    所以，他这算是被绑架了吧？他现在要替自己报警了！
    但是许熠把主卧给他了。
    并且，这是一个被精心布置过的主卧，装修简约，淡色壁布与没有棱角的床屏还为房间添了几分温馨与舒适。
    许熠把这么大的主卧给他！
    这姑娘是真的脑子有问题啊！
    怎么能对一个男人那么好呢？虽然他也是个omega吧。
    裴问初才来s市没多久，所以东西少得可怜，在这么大的房间里根本没有存在感。
    在看到房间之前，裴问初都是坚定地告诉自己要找机会报警自救的。
    但是现在，他有那么点动摇了，他真的能相信许熠吗？
    可他又不认识许熠。
    并且许熠还特别神秘，只说认识他，并不说她自己的身份。
    裴问初有些心力交瘁，叹了口气，直言道：“你说你，有房有车，还有钱，干嘛要假扮傻子绑架我？”
    许熠沉默了。
    她算得上平静地看着裴问初，“我很像傻子吗？”
    裴问初一
    时间没想到许熠在意的只是这个，“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许熠摇摇头，“没关系，我不在意，所以你说实话。”
    裴问初有些后悔那么说了，“对不起，我刚才是瞎说的，我其实没那么觉得，真的。”
    许熠没再说话，就当裴问初真的说错了吧。
    不过她也确实不在意自己在裴问初眼里是不是傻子，她只是在意自己伪装得像不像人类，但现在看来好像还是不是很像，那她应该让自己伪装得更像一点了。
    一时无话，裴问初又把身体侧过去，让许熠看不见他的神情。
    在把裴问初带来的路上，许熠看见了裴问初的很多表情，都与她记忆中的很不一样。
    她对裴问初有两个记忆，一个是两个月前，他刚出狱两个月的时候。
    一个是九年前到六年前的三年里，裴问初在老家陪她一起生活的时候。
    两个月前她就见过裴问初了，只是那时她因为无法控制自己所以不能像现在这样在裴问初身边，就没有看他太长时间，以至于对那时的裴问初她的印象并不深刻。
    而从九年之前裴问初捡到她时，到他入狱，这三年多里，裴问初一直都是一个爱笑的人。
    是她让裴问初从一个天真烂漫朝气蓬勃的人变成了这样。
    她一直很愧疚，所以她也一直想弥补，她以后一定会对裴问初特别特别好。
    可是要等到什么时候，裴问初才会变回之前那样呢？
    许芮说他过得太苦，也受了伤，她要慢慢治愈他。
    治愈？
    她只有把触手放出来才能有治愈的能力。
    可现在，她该如何治愈裴问初呢？

 3. 接受

    裴问初继续与许熠大眼瞪小眼。
    他在想自己到底该怎么办，许熠没有向他亮明身份，这导致他无法在自己与许熠的关系中给自己定位，也就让他不可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许熠的好。
    并且他也不可能真的完全相信许熠。
    那他怎么离开呢？明天周日，他甚至不用去上班。
    而且他也不是业主，出去了也没法进来。许熠貌似也很闲，一时半会儿可能也不会离开屋子，他该找什么时间收拾东西离开呢？
    许熠看着一直在思索什么的裴问初，心想：我什么时候开始第一步呢？
    裴问初有些迷茫，那……许熠是怎么找到他的？
    对啊！许熠怎么找到他的？！
    但是不难看出来许熠肯定是有备而来，是在那蹲他的。
    可许熠怎么会知道他从老家来了s市？碰巧遇到？
    许熠住在这种地方，经济来源未知，精神健康状态也未知——其实裴问初还有点怀疑许熠是在和他装傻——所以她不会有什么很不得了的身份吧？
    那他此时已经被绑架……被架过来了，还能出得去吗？
    细思极恐。
    许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呢？
    裴问初不动声色地搓了搓胳膊，飞快地瞥了许熠一眼，忽然就感觉她整个人有一种城府极深的样子，还要故意伪装得这么天真，那等她以后露出真面目了，该是什么瘆人的样子？
    反正应该很吓人。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你不说的话，我很难相信你啊。”
    “你很紧张吗？”
    裴问初又咽了一下口水，视线默默移开，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没有。”
    许熠无言片刻，就当他没有好了。
    她让许熠去沙发上坐下，她为他倒杯水，压压惊。
    不过她之前都没有住过这里，以至于对这里的设施也不太熟悉。
    裴问初看着在四处寻找什么的许熠，默默看向玄关柜边的直饮机，一时没说话。
    眼见着许熠半天还没找到地方，裴问初就指着直饮机，试探着问：“你要找那个吗？”
    许熠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好像完全不会尴尬一样，她点了点头，“我还不太熟悉。”
    “……不用了，我不喝水的，谢、谢谢你。”
    “没关系的。”
    裴问初看着依旧要去接水的许熠，又问：“那你之前不住这里，是……住哪儿？”
    许熠想了想，“LX。”
    “LX？！你在那儿有房子？”
    “不是，我姐姐的。”
    裴问初沉默了，但没闭嘴，他依旧在震惊。
    LX是全国最顶尖的都市行宫了。
    所以，许熠有一个很厉害的姐姐，那他大概知道许熠是怎么找到他的了。
    可这也不是一个好消息。
    “不对啊，那你姐，她，你，这，就让你一个人在外面？”
    好吧，许熠就是去蹲他的，她姐八成也知道这事，没准那边所谓的搬家公司的员工就是某些保镖假扮的。
    又经过他的一番询问，他确定了，许熠她姐是个彻头彻尾的妹宝女，极重度妹控！
    那完蛋了，一入豪门深似海，他还能跑得掉吗？
    怪不得许熠那会儿不让他报警，原来……竟然是为他着想吗？
    不不不，这比刚才还要恐怖。
    “你很害怕吗？”
    “不……我才，不害怕。我只是，有点震惊。”
    “对了，你不用去上班了。”
    裴问初“啊”了一声。
    不去上班他吃什么？
    住都在许熠这儿了，吃肯定也在这。
    但是这下就成什么了？
    许熠有个富豪姐姐，所以她也可以算是个富豪，他肯定是不可能认识s市的富豪的，所以！许熠一定是认错人了！
    裴问初越想越觉得自己想得对。
    许熠现在精神失常，然后把他认错人了！
    这也太狗血了吧？
    珍爱生命，远离现实版狗血剧。
    “我知道了！你一定……”
    裴问初忽然说不出口了。
    “一定什么？”
    裴问初犹豫着，他要是直接说出来，许熠会不会应激？会不会受到刺激？从而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
    不是说这些有钱人玩的都很那什么吗？
    更何况许熠现在已经病入膏肓——笃定他就是她之前认识的那个人。
    可是他也不能这样被当成替身吧？
    他也是个独立的个体好吧？
    “……你，那你是想……包养我？”
    许熠对裴问初眨眨眼睛，问：“什么是‘包养’？”
    “你，你连这个都不知道？真的假的？”
    “真的。”
    裴问初没办法了，可是如果真的要当替身……也不能光蹭吃住不办事吧？
    他目前还没到那种走投无路的境地。
    “那你……让我过来，是，想干什么？”
    许熠感觉这就是她的时机，于是她看着裴问初，认真道：“不干什么，我们，很久没见了，我很想你，想让你陪陪我。”
    裴问初疑惑，真的假的？
    分房睡的这种“陪”？这也太……太体谅他这个替身了吧？
    “……那陪，陪什么呢？”
    把话问到这个地步其实还挺羞耻的，即便他已经被那些“成熟”狱友荼毒，但面对好像真的什么都不懂的许熠他甚至在羞耻之余还有些心虚。
    许熠认真想了想，说：“我们可以一起吃饭，一起出去玩，或者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陪你，只要我们可以生活在一起。”
    就这？
    就这。
    裴问初甚至不敢看许熠那清澈的眼神，那他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
    而且许熠也是个omega啊！一个omega和另一个omega能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吗？更何况许熠还是个女性omega。
    听起来其实还不错，但是不知道许熠之后会不会变卦，或者说……没几天又找回来一个新的“故人”。
    当然，他是不会介意许熠是否有新的“故人”的，但他怕更狗血的事情发生。
    不过感觉替身这东西也不是那么好找的，许熠或许不至于再找个人过来。
    许熠见裴问初好像有所动摇，觉得自己还挺成功的。
    “所以，你愿意吗？”
    “啊？我……得再想想。”
    许熠也觉得自己或许有些心急了。
    “那好，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裴问初以为许熠还会说点什么。
    许熠是没有别的想说的了，裴问初却有点想问她一些别的，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问出口。
    “……嗯。”
    裴问初现在觉得是他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感觉许熠可能是个好人以后，他就很想留下来了。
    这对吗？
    许熠回到自己的房间，裴问初总感觉好像还有个步骤没进行，但他也只能先回房间。
    ——
    许熠去搜索了一下“包养”。
    随后注意力就被答案中的“亲密/性.关系”所吸引，所以如果她想包养裴问初就会想和裴问初有性.行为？
    她看着很像那种人吗？
    应该像吧，不然裴问初也不会误会她。
    可是她真没那么想。
    那她回头要和裴问初解释清楚。
    虽然这是最后一步，但也还早着呢。
    往后看，后面显示出“关系不平等，依附性强”
    ，许熠感觉，这个“金主”不像个好人。
    她才不会包养裴问初，她要做个好人！
    最后，许熠发信息向许芮汇报今天的情况，也顺带让许芮给她一些指点。
    许熠hua：我已经把他接回来了。
    芮：那么快？是“接”的？
    许熠hua：嗯，不过他一开始不同意，现在同意了。
    芮：……行，这也算“接”。
    芮：那他有没有很排斥你？
    许熠hua：他好像还是讨厌我，他认为我是想包养他。
    芮：啊？你都对他干什么了？
    许熠如实答了。
    芮：？
    芮：我感觉，他或许是在暗示你包他。
    许熠hua：真的吗？你怎么看出来的？
    芮：他不是说了吗？
    许熠hua：可是他说不喜欢啊，而且我感觉金主也不是个好人。
    芮：你内涵到我了小许熠。
    许熠hua：？你是金主吗？
    芮：算了你别管我了，随口一说而已。
    芮：不过，男O都是口是心非，你试试又如何呢？
    许熠被许芮说动了，决定找机会试试。
    于是她开始做功课，去搜索“如何成为一个好金主”。
    但是搜不到。
    AI还让她做一个有道德的人。
    那好吧，由此可见，金主真的不是个好人。
    那她或许可以模仿许芮的行为。
    对了，她还有一个根本问题，就是该如何治愈裴问初。
    于是她继续向许芮请教，可她又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很麻烦许芮了，她还是继续问AI吧。
    她是一个失败的海怪，第一次上岸就被人类当成宠物，毫无志向，最后还被人类打伤，若不是许芮愿意救她收留她，她可能都无法再次上岸。
    但她的伤痊愈以后，她又变成了一只愚蠢的海怪，她虽然没有丧失任何能力，却无法像同类那样聪明，所以什么都学不会，即便那么久了也无法伪装得像一个普通的人类。
    或许是她天生就很迟钝，再加上那时受伤导致身体里的某些神经受损，她没办法恢复。
    连裴问初都在觉得她愚蠢，那她怎么样才能变聪明一点呢？
    于是她还是去麻烦了许芮。
    许熠hua：我可不可以变聪明一点？
    芮：？
    芮：抱歉啊，应该不行了。
    许熠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芮：怎么突然说这个？他和你说了让你听不懂的话吗？
    许熠hua：他说我是傻子。
    芮：？这种男人你留着干什么？
    许熠hua：啊？
    许芮什么也不想说了，她现在都怕许熠被欺负了也不告诉她。
    芮：其实吧，你也可以适当地威胁他一下，但是不能暴露身份，不能被他欺负，知道没？
    许熠hua：他很弱，怎么会欺负我？
    芮：……
    芮：总之，你照顾好自己，不能让他骑在你头上。
    许熠hua：我知道了。
    芮：加油，你是最棒的。［胜利小猫.jpg］
    许熠hua：嗯嗯。［开心.jpg］
    许熠很感动，自从她之前因为学不会东西问过许芮“我是不是很笨”之后，许芮就会时不时这么鼓励她。
    接着，她又去搜索“如何治愈一个人”。
    她仔细地看着那一大串文字，看完之后发现自己没记住多少，然后她又重新看了一遍。
    还是没看懂。
    算了，还是先顺其自然吧。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点了。
    噢，她好像还忘记了一件事情，于是她打开房门准备出去，发现裴问初也正站在她房间外。

 4. 缺陷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洗澡呢。
    裴问初在屋里纠结半天，终于迈开步子过来询问屋主了。
    屋子很大，所以有两间浴室，许熠简单分配过后，觉得自己有必要教一下裴问初该如何使用。
    裴问初在来找许熠之前也去看了一下，就是因为看着太高级他不会用才更加坚定了来找许熠的决心。
    “正常的话开这个。”
    许熠打开开关，水流从淋浴器中部喷了出来，精准喷在了他们身上。
    裴问初向一旁退开，但许熠没动，声音在水声中显得无比镇定。
    “这说明它不正常。”
    然后许熠面无表情地关掉开关，擦掉脸上的水，去调整另一个模式。
    裴问初看着面不改色的许熠，却觉得莫名戳中他笑点。
    “这下可以了，不好意思，让你淋湿了。”
    “没事没事，我没淋到，反倒是你，那个……谢谢你。”
    “没关系，那你洗吧。”
    之后许熠离开。
    裴问初还有些迷茫，看着许熠离开得如此干脆利落的的背影，他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
    不会真的是他心思龌龊冤枉许熠了吧？所以许熠缺的真的只是一个能陪伴她的朋友。
    那他不是捡到大便宜了？
    而且就目前来看，许熠对他这个替身可以说是毫无要求。
    然后他还可以住豪宅，享受富贵人生，甚至身边陪他的还是一个女性omega，这样的梦哪里做？
    一直到洗完澡，他都没缓过来。
    觉得自己现在的情况有些太美好了。
    而客厅里，洗完澡的许熠在捣鼓机器人。
    一般情况下是1.2米的胖墩墩形态，娱乐时可以变成1.5米的类人形态。
    “你来得正好，挑一个吧。”
    “啊？我不需要，谢谢你了。”
    这个机器人可以与个人绑定，绑定后就会有许多通用模式以外的功能，算是个解闷的东西。
    两个胖墩向裴问初驶来，“脸”上不停变化着可爱的符号表情。
    “但是我一个人也用不了两个。”
    许熠依旧蹲着，抬头看向裴问初。
    “那，那你给你姐姐？”
    虽然她姐姐估计几百年前就有这东西了。
    “你收下吧，就是给你准备的。”
    无奈之下，顿觉暖心的裴问初只能接受小白二号。
    原本应该各回各屋的，但裴问初发现许熠的抑制贴片翘边了。
    并且那张贴片已经完全被水浸湿。
    也就是说，许熠洗澡的时候没撕下来。
    但一般情况下，都会在洗澡前撕下来，不然被贴住的那片皮肤也不好清洗，然后洗完澡换新的。
    而裴问初已经在浴室换好了。
    其实他可以明天早上再换，毕竟这个房子里只有他和许熠两个omega，并且虽然已经习惯了这东西，但撕下来也比一直轻度紧绷着要舒服一些。
    裴问初一般睡觉前或洗澡后都不会再贴，但这次不一样，他还不能在许熠这里这么随意。
    即便不贴也不会逸散多少信息素，但他还是打算贴着，如果夜里觉得不舒服他再撕下来。
    注意到裴问初的视线，许熠看向他，问：“怎么了？”
    “啊？我……”
    此时的裴问初已经算是放下警惕心了，也觉得许熠是个好人，所以提醒她一下也没什么。
    “你的贴片，已经湿了。”
    许熠摸向脖子，才发觉自己完全把这东西忘了。
    可能是她还没习惯伪装成一个omega，并且这东西对她来说存在感也挺低的。
    于是她直接撕了下来。
    裴问初有些震惊，许熠这有点太不见外了吧？
    “其实我的信息素没有味道。”
    “没、没有味道？”
    许熠一开始就打算伪装成一个有生理缺陷的omega，因为只有这样才会牵动裴问初的恻隐之心。
    不过她身为海怪，也确实在别的方面有生理缺陷，好像也差不多。
    “天生的。”
    实话。
    裴问初的眼神果然带上了几分怜悯。
    这样的信息素只是没有味道，但依旧是存在的。
    虽然不会被闻到，但浓度到达一定值时也会被人感觉到。
    但有这种缺陷的人一般无法和alpha在一起，因为信息素浓度太低，无法满足alpha在易感期时的需求。
    如此一来，自然也就不会有alpha愿意选择这样的omega。
    裴问初感觉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反正他是不会和alpha那种生物在一起的，他如果能像许熠这样，发.情期的时候还能少受点罪。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甚至想把心里话说出来，说那还挺好，可以名正言顺地拒绝任何alpha。
    “对了，我们还没有给它们设定程序，我不太会，你来看看吧。”
    “啊，行。”
    裴问初也是第一次见这么高级的东西，但有小白一号和二号在旁边语音指导，这些东西搞起来也不难。
    许熠没再继续蹲着，就带着机器人和裴问初坐在沙发上捣鼓。
    许熠看着裴问初的脖子，刚换好的贴片将腺体贴得严严实实的，即便凑近了她也闻不到一点味道。
    有些可惜。
    因为她觉得裴问初的信息素特别好闻，浅淡时是清甜新鲜的果香，还带着一丝茉莉的花香；浓郁时花香就会被果香覆盖，完全变成那种水果的味道。
    她在裴问初身边待了三年多，也看着他经历了几次发.情期，早就闻过许多遍了。
    并且裴问初晚上洗完澡和睡前都不会贴抑制贴片，而她身为章鱼的时候也算半个海怪，并且没有受伤，嗅觉也比现在灵敏，她可以嗅到很浅淡的花果香。
    很香很甜的味道，还不腻，和之前的裴问初很像。但现在……不太像了。
    许熠感觉如果信息素会根据人的心态和性格变化，现在裴问初的信息素应该有一种苦涩的味道，像她之前闻过的许芮喝的茶叶泡出的茶。
    她感觉不好喝，就没有尝试过。
    很久很久没有闻到裴问初的信息素了，她是想闻的，但是也已经被迫习惯了没有他信息素的时候。
    那如果她再次闻到了……她能接受自己只能偶尔闻到吗？
    应该可以吧？只是那样确实有些难受。
    于是她问：“你现在还贴着不难受吗？”
    许熠忽然把话题跳到这上面，裴问初愣了一下。
    他看向许熠，她依旧是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他现在对许熠的印象很好，并且已经知道许熠与普通人很不一样，就无形中对她包容了不少。
    他轻松地笑了笑，“早就习惯了，不过睡觉前或许会揭下来。”
    裴问初还是这个习惯。
    “你在家里可以不用贴这个，应该会舒服一点。”
    裴问初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许熠竟然已经用“家”这个字了。
    于是他笑了笑，没回答，继续捣鼓机器人。
    许熠呆呆地看着裴问初此时的侧脸，看着他那个有些疏离的笑慢慢淡去，但脑海中更深刻的还是他刚才的笑容，他笑起来一直都很好看。
    看着很舒服，看他笑，许熠也会高兴。
    裴问初的嘴角放了下去，耳边也不断响起两个机器人发出的可爱机械提示音，许熠一直没有移开过视线。
    直到被成功设置好程序的小白一号发出欢呼声，她才向小白一号看去。
    “你好厉害。”
    “没有没有，这个不难的。”
    “但你还是好厉害。”
    被夸一句裴问初会笑一笑，但一直被夸他就有些尴尬了，于是他不再说话。
    很快小白二号也就设置好了，明天早上八点半会提供叫醒服务，裴问初选择了“安静模式”，它还有许多别的花里胡哨的模式，他怕明天早上把自己吓一跳，就选了个普通的。
    设置好机器人也就没什么事了，于是两人各回各屋。
    关上门，裴问初看着关上的房门，还有些恍惚。
    他打开手机，但可联系的人里根本没有能让他倾诉这件事的人，他只能躺在床上发呆。
    哪怕他是家里的独生子，长那么大也没有睡过这么软的床。
    舒服，又不太舒服。
    不仅仅是床。
    *
    许熠也躺在床上发呆，她在想，裴问初晚上到底会不会把贴片揭下来。
    如果她要偷偷地闻，她就不能进裴问初的房间，只能放触手过去，而触手就是她的本体，比她的鼻子嗅觉灵敏许多。
    并且，她还十分庆幸裴问初是个omega，会一直向外释放微量的信息素，不像alpha可以更好地控制自己，不然她就没办法闻到裴问初的信息素了。
    许熠翻身，在大床上滚了两个来回。
    还好裴问初不是alpha，alpha才没有那么香，肯定不好闻。
    不过许熠并没有闻过别的人类的信息素了，她只闻过裴问初的，也只喜欢裴问初的。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有纤细的触手从她背后探出，一圈一圈缠住门把手，将开门的细微声响裹得严严实实，透不出一点声音。
    她打开自己的房门，而她的所有触手都遍布每一种感知神经，可以是她的眼睛、鼻子、耳朵，甚至是嘴巴。
    不同的感官藏匿在最外层类皮肤的黏膜之内的不同地方，根据需求显露出来。
    黏膜通常是有些湿的，但也可以改变，许熠不想让湿凉惊醒裴问初，就让它变得干燥光滑。
    她打开了另一扇门，触手变化着颜色，隐匿在黑暗中，一点点靠近裴问初。
    在黑暗中，许熠也可以看见东西，她看见了熟睡的裴问初。
    接着，她又看见了被放置在床头柜上的抑制贴片。
    她经过贴片，嗅到了上面一点点残留的信息素，甜丝丝的，但是很淡。
    继续上移，她滑到裴问初肩膀，向他的脖子靠近。
    裴问初的头发有些长，有些过于柔软宽大的枕头完美贴合了裴问初的颈部，许熠只能停在一边。
    而枕头上也有一点点混合的香气。

 5. 贴贴

    枕头的香味里掺了些别的气味，淡淡的，很清新。
    另一边的许熠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胳膊，发现那是沐浴液的味道，一股淡淡的柠檬味。
    两个浴室的洗漱和洗浴用品都是一模一样的。
    许熠轻轻碰了碰裴问初的侧颈，发现他没有任何反应后就轻轻贴在那里。
    那里有比贴片上浓郁一些的信息素。
    过了那么久，她再次闻到了。
    果香浓郁了一点点，也掺着若有似无的花香，许熠有些激动。
    她喜欢、甚至是贪恋这种味道，但她不能依靠真正的水果来缓解，因为人类的水果无法让她果腹，并且还会有一种比草更让她讨厌的味道。
    可裴问初不一样，或许他是一个“肉做的水果”，很香很好吃。
    但她不能吃，只能闻。
    可闻也不能让她闻个尽兴，她有些失落。
    她什么时候才能成为许芮那样的成功海怪？喜欢的人都上赶子巴结她，自愿献出他们自己。
    而她连闻一下信息素都很困难。
    不过许芮不能和那些人“坦诚”，就只能维持人形做那些事。可是许芮对人类身体的控制比她好太多，没有受伤过的本体可以让她即便不放出触手也能体验到很多快乐，但许熠还不太行。
    许芮说裴问初比那些人干净，她其实也觉得，从前就觉得，他眼睛亮晶晶的，笑声都比别人清脆。
    虽然她也没见过几个“别人”。
    想着想着，她顺着脖子缓缓滑上裴问初的面颊，贴在他的脸上。
    这个感觉有些奇妙，或许是因为脸颊的皮肤比脖子要凉一些，于是她又戳了戳、蹭了蹭。
    裴问初似乎
    感受到了不适，翻了个身。
    许熠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唇，没有脸颊那么平滑。
    她轻轻蹭在裴问初唇上，他的上唇中间有一个像凝聚的要滴落的水珠一样的软组织，她从前不知道那是什么，挺显眼，或许叫……唇珠。
    不过位置偏下，许熠为了防止一个不小心滑到他嘴里，只能继续蹭他的脸颊。
    她试图再次滑向裴问初的后颈，那里的腺体就是释放信息素的地方，如果贴上去一定会感受到更多。
    但是她怕那样会惊醒裴问初，只得作罢，继续退而求其次地和他贴贴。
    不知不觉间，许熠饿了。
    于是她离开了裴问初的房间，倒不是怕自己把裴问初吃掉，而是怕自己越闻越饿。
    闻饿了，她强迫自己睡觉，睡着了就不饿了。
    或许吧。

 6. 相处

    第二天，小白一号准时叫醒她，许熠还是感觉很饿。
    虽然在搬来之前许熠没有熟悉这里，但东西都是很齐全的，冰箱里有许多东西。
    依旧是在分配好的浴室进行洗漱，无所事事的裴问初洗漱好以后就去看两个机器人做饭。
    还挺有意思的。
    许熠看着裴问初的后颈，他还是把贴片又贴上了。
    而她没贴，因为她贴那个就是为了让裴问初相信她是个omega，现在裴问初已经相信，并且她也有不贴的理由，就没必要贴了。
    既然如此，她该试着进行第二步了吧？
    不过第一步进行的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而且那并不需要裴问初配合她，所以也比较好完成。
    但之后的都要裴问初配合她。
    她是先提出来呢，还是再等等呢？
    “开饭啦！哔卟哔卟——”
    许熠看向显眼包小白一号，它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就把“美味佳肴”举到她面前，讨好道：“主人主人吃饭啦～”
    有点喜欢是怎么回事？
    不过小白二号和小白一号是双胞胎，一样的活泼又憨萌。
    许熠发现裴问初看上这两个机器人了。
    她懂了，卖萌能让裴问初开心。
    但卖萌怎么卖？她也不会啊。
    她还比不过一个机器人。
    ……真是的。
    吃完饭，裴问初才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他房子还没退。
    然后钥匙也没还回去。
    而且他的二手电驴还没带过来，也没安置好，他还得处理一下。
    “那个，我还得回去一趟。”
    “怎么了？”
    “把钥匙还给房东。”
    “我送你。”
    “你还会开车？”
    “不会。”
    “……”
    车子都有自动驾驶。
    二人准备出门，许熠都把门关上了，裴问初才突然想起来许熠没贴抑制贴片。
    看着如此马虎还不自知的许熠，裴问初都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了。
    “没关系的。”
    许熠平静到显得有些无所谓。
    而她确实是觉得无所谓。
    但裴问初完全不那么觉得。
    “有关系，非常有关系！你怎么都不知道保护自己？必须贴上。”
    许熠只能回去贴。
    裴问初感觉许熠一点也不像个omega，连这些生理常识都不知道。
    那她怎么长那么大的？
    于是他就替许熠操心了起来，“贴片不仅有防止信息素逸散的功能，还能对alpha的信息素起到一定的阻隔作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在自己家没事，出去了就一定要贴，而且你体质还那么特殊，万一被影响之后会过感或受伤怎么办？那样受伤的还是自己。”
    “……我知道了，那你能帮我贴吗？”
    “……也，也行。”
    许熠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为谁操心的裴问初，还挺稀奇。
    可见他也是到了替别人操心的年纪了。
    许熠撩开头发，让裴问初为她小心翼翼地贴好，她很庆幸许芮那时替她准备了多的贴片，不然被拆穿的风险会很大。
    “你姐姐都不和你说这些吗？”
    纠结许久，裴问初终于问了出来。
    许芮当然不会和她说，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跟裴问初说。
    电梯里，许熠终于想好了说辞。
    “我姐姐是beta，我是她捡来的。”
    这是实话。
    裴问初惊讶地看着许熠。
    许熠的眼神里没什么情绪，但语气低沉了一些。
    “我之前受伤快死了，是她救了我。”
    “啊？”你怎么那么可怜？
    “但是，那她不知道你是omega吗？”
    “知道……但是……”
    许熠没有再说，裴问初也没有再问，毕竟谁都会有些难言之隐。
    裴问初：所以，beta都完全不上生理课的吗？
    但是许熠明摆着是没上过生理课，裴问初有些不理解她姐姐怎么没教她这些，可能是那位董事长工作太忙了吧。
    裴问初没再问，许熠看了他几眼，不知道他信没信。
    许熠忽然有些后悔自己说那么多谎了。
    谁都不希望自己一直被欺骗，而她如果不能让裴问初完全接受“许熠”这个人，她就可能永远都没有能坦白一切的机会。
    如果谎言被戳破，裴问初肯定会讨厌她，而她又无法在短时间内将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再去接近裴问初，所以如果裴问初真的讨厌她，她就再也无法让裴问初留在她身边了。
    所以她要对裴问初再好一点，才能尽早取得他的信任。
    或许吧。
    “开这个，去？”
    许熠回神，然后确认了一下车牌号，又按了一下车钥匙，看着车身亮起的灯带，点头，“是这个。”
    “不是，可是，这……算了没事。”
    裴问初依旧一脸为难。
    “怎么了？”
    “我觉得有些……太高调了。”
    “是吗？那我们也可以打车去。”
    “……算了，挺远的，就这样吧。”
    许熠点头，然后又说：“没关系，别有那么多顾虑。”
    别顾虑别人的看法。
    裴问初思索了一下，觉得许熠说的也对，况且许熠也是omega，他总不能是被omega包养了。
    啧，这么说好像也怪怪的。
    反正，那边应该也没什么人认识他。
    到地方后——
    “小裴去哪了现在才回来？”
    “呃……哈哈……就出去了一趟。”去了人间。
    “小裴这是你朋友吗？”
    “呃，不是。”是金主行了吧？
    许熠有些愣，“嗯？为什么不是？”
    裴问初一时没想到许熠会这么在意这个，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正常，毕竟她还把他当替身，还觉得他们可以一辈子在一起呢。
    即便是以“朋友”
    的身份。
    “是是是，我只是不想搭理那个人太多而已。”
    许熠又开心起来，“那我们是朋友？”
    裴问初轻轻笑了一下，想逗她，“算是吧。”
    “啊？什么意思？”
    “好了回头再说。”
    “那好吧。”
    裴问初还了钥匙，又与房东确定了房间里的东西是否有损坏，检查无误后裴问初退了房。
    看着他的电驴，他还不知道要不要把它卖了，因为一旦卖了他就没电驴能骑了，万一以后有什么事他被扫地出门了，他连个代步工具都没有。
    许熠看着一直没想好怎么处置小车的裴问初，贴心问道：“你想换一个新的吗？”
    “啊？没有没有，我在想……要不要把它带回去。”
    “可以啊，我们可以叫人把它运回去。”
    裴问初看着一本正经为他想办法运车的许熠，无声笑了笑，“不用叫人，我自己就能把它运回去。”
    “它可以和我的车放在一起，或者我可以给它也买一个车位。”
    “不用不用……算了。”
    最后的最后，裴问初还是把二手小车卖了，然后给他和许熠买了饮料。
    一款他最奢侈的时候都舍不得买的饮料。
    “谢谢，你很喜欢喝这个吗？”
    “……没有喜欢的资本，就是心血来潮想尝尝。”
    他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许熠也喝了一口，也感觉还行。
    然后他和许熠离开了。
    车上。
    许熠打开导航，是去商场的。
    “我们去买东西吧。”
    “嗯？我不用买东西的，你买就好了。”
    “要买的，你连睡衣都没有。”
    “啊？我有，只是，昨天没换而已。”
    因为他觉得换睡衣是真的太随性了，他还不能完全心安理得地住下。
    “有就不能再买了吗？”
    许熠单纯发问。
    裴问初一时无言以对。
    有道理啊。
    “那你要买零食吗？”
    “不用不用。”
    “真的吗？”
    “……不然还是假的吗？”
    “好吧。”
    许熠记得裴问初之前就喜欢吃零食，甚至还想投喂她，但她觉得那些非肉类的东西对她来说没有一点吸引力，就动也没动。
    而她一动不动都能惹裴问初发笑，可比那两个机器人好笑多了。
    但现在的裴问初不喜欢吃零食了，她真的需要重新了解这个裴问初了。
    “那你喜欢什么？可以和我说，我想多了解了解你。”
    裴问初突然有点懵，许熠不是把他当替身？那许熠难道不了解那个替身吗？应该是了解的吧，不然也说不过去。
    可如果了解，那许熠为什么还要了解他？
    难道说，他替身的那个人也坐过牢？然后性格变化？
    怪不得许熠和她姐能找上他。
    原来是精准搜索。

 7. 陪睡

    裴问初不免震惊，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许熠找他当替身就很有理由了。
    但得知自己和一个陌生人的经历甚至是脸和身形都如此像还是让他有些不想接受。
    不过他或许可以接受许熠。
    “对了，你多大了？”
    “21。”
    许熠可是有身份证的怪。
    裴问初轻轻点头，那他比许熠大一些。
    被比自己小的人包养吗？有点那个。
    不对，根本不是包养。
    “呃……所以我们是朋友？”
    裴问初又把问题还给许熠了。
    “对，你不愿意和我成为朋友吗？”
    “啊？那，那倒没有。”
    将关系定义为“朋友”，是因为许熠还停留在六年前，那个时候她就和裴问初是朋友，所以现在也应该维持和之前一样的关系。
    “所以你愿意？”
    “……我，只是朋友的话，很难不愿意吧。”
    他是俗人，他愿意。
    许熠其实很高兴，但是她还不太会笑，一般她表达情绪都是通过触手的缠绕方式与力度，但现在她不能把触手放出来。
    于是此时的体现，就是她的小动作比较多。
    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开始轻点，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往前，然后又靠回去。
    多动症一样。
    但不会持续太久，因为她必须让自己平静下来，否则就会藏匿不住触手，如果被裴问初发现她的真实身份的话她做的一切就功亏一篑了。
    而裴问初也发现了许熠此时的小动作，但他看不太出来原因，便没太在意。
    抵达商场后，裴问初什么也不好意思拿，而许熠也不太清楚，就只能看见什么拿什么。
    反正裴问初会被动地帮她筛选什么需要什么不需要。
    不知不觉，一个购物车就这么满了。
    许熠觉得自己也没拿多少。
    她当然也没忘记让裴问初去挑选睡衣。
    裴问初不好意思试，随意比了两套就拿上了。
    付钱时，到了经典的争抢环节，而裴问初忘记了许熠的天生神力，就没争过许熠。
    看着拎着那么多东西还很轻松的许熠，裴问初完全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做什么。
    那请问给他开的窗在哪里？
    许熠看见裴问初在揉手腕，于是心生歉疚，“是不是弄疼你了？”
    听到这句话裴问初忍不住抖了一下。
    因为他有个很骚气且乐观的狱友，当然，狱友也是个男omega。
    那个狱友有事没事就会用暧昧到让人不适的声音和语气说各种各样有性.暗示的话，好像天天都在发.情期，几欲让裴问初想变出尖锐犬牙咬他一口让他赶紧把嘴闭上。
    他第一次见到他时就被他恶心了一遭，用的就是刚才那句话。
    但后来知道他年纪最小之后狱友就收敛了一些，不过他还是被迫要看他有事没事就去骚扰别人。
    虽然喜欢恶心人，但狱友对他挺好的。
    反正就是一个让他既讨厌又感动的人。
    于是他赶紧摇头，将手垂在两侧，“什么事也没有。”
    “真的吗？”
    “真的，走吧。”
    既然裴问初这么说了，许熠也就没再问，只是再次告诉自己下次力道要轻一些。
    到家后，小白一号和二号像两只小狗一样迎接他们回家，裴问初觉得很喜感。
    许熠和裴问初一起把买来的东西收拾了一番，还真有种家的感觉。
    但是裴问初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家里人说。
    虽然他现在或许吃穿不愁，但他这样没办法挣钱，他更不可能问许熠要钱，那等他回家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并且，万一他这个替身替着替着，许熠那个真正的“友情白月光”回来了可怎么办？
    尴尬倒是其次，让他净身出户怎么办？他还要“白手起家”，多累？
    所以他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干吧？
    于是他还没有和经理说要离职的事。
    但他这个工厂离职其实也不麻烦，只是需要提前申请。
    所以他还得干一段时间，不然不能让他前几天都白干啊。
    趁他还没彻底懒下来，得抓紧了。
    于是他和许熠说了这件事，紧张得像是在向不熟的领导请示什么。
    然后领导没同意。
    “可是，那毕竟是我付出劳动赚来的，不能就这么给别人了。”
    “不能直接要回来吗？”
    “不能，只能再等一个月。”
    一个月有很多天呢。
    “那你上班的话，我怎么办？”
    裴问初有些为难，但是他得说实话，“你，还和之前一样呗，该吃吃该玩玩。”
    又不是说谁没了谁就活不下去了。
    许熠摇头，“可是我现在不想见不到你。”
    “啊？我晚上还会回来的。”
    “那我白天怎么办？”
    裴问初又沉默了，一时不知道能说什么。
    白天怎么办？白天就这么活着呗。
    “那我让我姐帮帮你吧？”
    “哎等等，不用了，没多大点儿事。”
    “那她更能帮你了。”
    “……”很有道理啊。
    “不是，还是不行，我和你说实话吧。就是我也要有自己的经济收入，不然，不然没法养家糊口啊。”
    许熠沉默下来，如果可以，她一点也不想和裴问初提及他的家人，尤其是他的alpha父亲。
    少见的，她将头低了下去。
    裴问初则以为许熠在失落，他以为许熠是因为他的拒绝而失落。
    他并不想让许熠不顺心，因为那样的话显得他挺不是人的。
    “我……你，怎么了？”
    许熠抬起头，看着有些担忧的裴问初，“那我给你钱？”
    “不行啊，你都，都给我节省那么多生活费了，我不能还让你给我发工资啊。”
    “没关系的，我姐姐有很多钱，她都花不完，可以给你的。不然，你就当是在给她打工好了。”
    裴问初总会因为过于贫穷和无能而无话可说。
    他还没同意，许熠就继续劝。
    “等等你先别说话，让我好好想想。”
    裴问初感觉许熠再说下去他就真的要同意了。
    良心和私心在打架怎么办？
    “哔卟哔卟——午饭要到了，主人请点单～”
    小白一号匀速挥舞着自己像企鹅一样的手臂，慢吞吞地向许熠滑来。
    打断了裴问初的纠结。
    许熠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十点半了，感觉时间过得好快。
    “你也
    看看。”
    “我不挑，都可以。”
    “那也要看看啊。”
    于是裴问初坐过去。
    “你这菜谱是满汉全席啊？”
    裴问初忍不住说出声。
    “当然不是啦～我是全能型小白，不是厨师型小白，做不了那么高难度的菜的～”
    “那你显示你会？”
    “因为我知道你们肯定知道我做不成那样的菜啊。”
    “呵呵，所以？放上来虚假宣传？”
    “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吖～”
    裴问初觉得很好玩，但看向许熠时，发现许熠虽然也在看小白一号的显示屏，却依旧面无表情。
    他又不笑了，总感觉再笑的话他看起来就会很好笑。
    但许熠很喜欢看他笑，看着他忽然收敛笑容，她有那么点不舍，便问：“怎么了？”
    “没什么。”
    “你笑起来很好看。”
    裴问初微愣，没想到许熠会冷不丁说这么一句。
    他移开视线，继续划拉着小白一号的显示屏，有些勉强地扬了扬嘴角，轻声说：“没有，其实挺一般的。”
    之前，有很多人都说他笑起来好看，说他笑得灿烂，很有感染力。
    他从前一直没感觉，只是觉得自己那样笑起来是一个很舒服的弧度。
    但现在他再也笑不出从前的笑容了，也就不会再好看。
    许熠看不出来他的笑不好看了，她只能看出来他现在的笑容和之前的笑容不一样，她更喜欢之前的，但是现在的也喜欢，所以现在的也好看。
    “没有，还是很好看。”
    裴问初被她逗笑，他觉得许熠在安慰他，或许他确实有点可怜。
    正当他想反驳的时候，他想起自己好像是个替身，既然觉得当这个替身，他也得有点自知之明，就没再反驳。
    许熠挑的全是肉菜，裴问初就挑了个素的。
    “你想吃这个吗？”
    “我不喜欢吃素。”
    “噢噢，那就加这一个吧。”
    “好哒，萌萌哒一号这就去做饭，美味即将来袭——”
    然后它捎上二号去厨房了。
    裴问初觉得两个小白是开了什么“萌宠模式”。
    “所以你可以不去上班吗？”
    “……抱歉，我感觉我还是要去上班，不然，我没办法和家里人解释。”
    “为什么？你可以说是你朋友给你的。”
    “不行，他们不会信的。”
    “为什么？那我和你妈妈说。”
    裴问初没想到许熠竟然如此执着。
    这让他怎么说？
    “你要上班也可以，但你晚上要陪着我。”
    裴问初感觉有些不对劲，“晚上？怎么陪？”
    “你白天不在，晚上就要和我在一起，我们可以一起睡。”
    裴问初大为震惊，“一起睡？怎么能一起睡呢？”
    “那你就不能去上班，如果晚上看不见你，白天还看不见的话，我会不习惯的。”
    裴问初还真的挺动容，但很快他在心里给了自己一拳，别把别人应得的当做自己的。
    许熠又不是真的喜欢他。
    “可是，那你是女生，我是男的，怎么能一起睡呢？”
    “可我们之前也一起睡过啊。”
    “什么？！”

 8. 出门

    什么朋友即便性别不完全一样也能一起睡啊？
    裴问初觉得许熠是受委屈了。
    并且他感觉自己也挺受委屈的。
    那人坐牢了，不知道犯什么事进去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被放出来，也有可能人已经没了，所以，那人能是什么好人？！
    他给那种人当替身？
    着实是有点委屈他了。
    “所以你还去上班吗？”
    “不是，现在是……”裴问初欲言又止。
    他原本是想和许熠说一说关于那个流氓白月光的事儿的，觉得许熠是过于恋爱脑，可能都没意识到她自己已经吃亏了。但是转念一想许熠应该不会真的吃亏，因为她好像不像吃亏了的样子，也不像会让自己吃亏的样子。
    并且流氓白月光肯定是在许熠被她姐姐救下之后出现的，许熠又有那么一个强大的妹宝女姐姐，能受什么委屈？他的担心好像有些多余。
    算了，他别想那么多了。
    许熠应该不至于他来操心。
    “……如果我既要去上班又不能和你一起睡呢？”
    许熠摇头，“不可以，我看不见你会很想你的。”
    “……那你之前怎么过的？”
    这么问有点缺德，但他真的有点想知道。
    “之前过得都不开心。”
    裴问初又有些为难，感觉许熠比他还可怜。
    这怎么办？
    “那我雇你行不行？”
    “不是，那你能雇我什么？陪玩服务吗？”
    “感觉这个就挺好的。”
    最后裴问初没了办法，只能暂时搁置工作。
    但他的工作其实并不算好找。
    裴问初不去上班，许熠开心了不少，也多吃了半碗饭。
    突然闲了下来，裴问初还不知道能干点什么。
    而许熠是要进行下一步的，她感觉时机也挺成熟的了。
    “我可以抱你吗？”
    裴问初有点警惕，“为什么？”
    “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好像是可以抱。
    “如果我说不可以呢？”
    “那什么时候可以？”
    得，这就是非得抱了。
    乍一听，感觉这个举动也没什么，但裴问初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再说吧。”
    “好吧。”
    裴问初瞬间感觉自己好恶毒。
    明明许熠那么好说话。
    但嘴唇开合了多次，他还是没能说出来什么。
    许熠其实还没有和裴问初拥抱过，毕竟章鱼形态的她太小了，就一个手掌大，也谈不上什么拥抱。
    拥抱需要身体接触，裴问初的身体抱起来会是什么感受呢？
    也像脸一样软吗？
    应该不是吧。
    毕竟上半身还有许多骨骼，而且她感觉裴问初好像有些瘦，他该多吃一点。
    于是她把小白二号的食谱重新设置了一下，依照裴问初的身体状况给他单独定制了一套食谱。
    做完这些，也才下午两点。
    而裴问初又闷回屋子里了，许熠感觉他好像太拘谨了，难怪会不答应她的要求。
    所以她需要带裴问初去玩一玩，让他们变得更亲密一些。
    于是她敲响裴问初的房门。
    很快，裴问初过来给她开门。
    她没有听到开锁的声音，所以裴问初没有把门反锁。
    “怎么了？”
    “我们出去玩吧。”
    “嗯？现在？”
    裴问初其实不太想去。
    “是啊，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我都可以带你去。”
    许熠想起以前，以前出去玩都是裴问初偷偷带着她出去，但现在她也可以带裴问初出去玩了，而且不用偷偷的。
    虽然她也不知道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但裴问初应该知道，他最会找好玩的地方了。
    从前，因为不能让别人发现她的存在，裴问初带她出去时都会把他放在一个装满水的杯子里，杯子外面贴满了各种各样的贴画，没有人能从外面看见里面装的是什么。
    若有人问起这个特殊的杯子的用途，裴问初会热烈地笑起来，然后说：“是秘密。”
    海边的滩涂蜿蜒而漫长，但裴问初不能去太远。
    少男会和她在海边谈心，伴着海浪声，有时还会用小贝壳在沙滩上写画，好像觉得她能听懂。
    许熠能听懂他在说什么，但听不懂为什么他不高兴。
    海浪没有魔力，滩涂没有魔力，许熠也没有魔力，但裴问初倾诉完之后心情就会变好，然后会和她在水里玩闹，最后再带着她一路不停地跑回家。
    他笃定，那些被扔掉的烦恼追不上他的速度，也就不会再次缠上他。
    那个时候，是很美好的时候。
    “呃，谢谢啊，我没什么想去的地方。”
    男人有些疏离的回答打断了许熠的回忆。
    “不可能，你一定有想去的地方。”
    裴问初和她说过，他有很多想去的地方，等以后长大了会去看，也带上她。
    此时，裴问初被许熠笃定的话语惊住，他没法反驳。
    裴问初现在没办法兑现诺言，但许熠可以为裴问初实现梦想。
    “现在就去，快走。”
    说走就走，这次裴问初什么都不用管。
    许熠拉着裴问初的手腕，带着他往外走。
    “哎等等等等！我手机还没拿呢！”
    “那你快去。”
    裴问初转身后没走两步又犹豫着转身提出拒绝，却被许熠霸道地一口回绝，他只能跟着许熠出去。
    但是，能去哪呢？
    其实哪里都想去，但他一时不知道自己最想去哪个。
    即便不知道，他也已经被许熠拽出来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去哪。”
    裴问初无言以对，“那你出来干什么？”
    “可是待在房间里很无聊。”
    “……”
    “没事，我可以搜一搜。”
    裴问初疑惑地看着许熠，“你不会没在这附近玩过吧？”
    许芮之前不放心许熠一个人出门，所以必须要她陪着，许熠才能出门。
    可她俩所喜欢的完全不同，所以许熠也没觉得许芮喜欢的多有意思，她就很少会出来玩。
    “那你之前不也天天待在屋里？还说我。”
    “不一样的，你总能发现很多好玩的地方。”
    裴问初愣了一瞬，他有些恍惚，好像许熠说的人真的是他一样。
    但怎么可能呢？
    “抱歉……我不能。”
    “那也要出去看看才知道。”
    裴问初没法说什么，毕竟他也已经被迫答应桓钰和她出来了。
    既然自己不知道能玩什么，那就去一个只能玩的地方。
    裴问初本来是打算去游乐园的，但转念一想今天是周末，人肯定非常多，现在这个点过去肯定净排队了，也很没意思。
    他虽然没在这儿玩过，但该知道的景点和娱乐场所还是知道的，反正都没去过，哪个对他来说都很新鲜，他也不算完全提不起兴趣。
    真出发了，裴问初还有那么点期待。
    “我没带包。”回头买点东西都没地方放。
    “路上买一个。”
    “嗯？不用不用，应该，也用不着了。”
    “没关系，用不着也可以买啊。”
    在金主面前，有些事裴问初说了不算，所以许熠还是拐进了商场的停车场。
    “你可以帮我挑一个吗？”
    “啊？可是，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
    话说完，裴问初就开始猜测许熠问这话的缘由。
    许熠不会是想让他代替白月光给她挑东西以此来满足她对白月光的温情幻想吧？
    如果真是那样，那他刚才岂不是说错话了？
    作为替身，他或许应该知道，但作为他自己，他不知道啊！
    结果，许熠回答，“没关系，我其实也不知道。”
    裴问初懵了，眨了眨眼睛，“啊？不是……噢噢那行，那你，我要是挑的不好看你别介意啊。”
    “不会的，我相信你。”
    对于省略了“的审美”三个字的“我相信你”，裴问初听后觉得有些动容。
    但很快他又在心中感慨，还好他是个好人，不然许熠可怎么办呐？
    “你先挑，我去拿瓶水。”
    “行。”
    许熠看着上方的指示牌，拿了两瓶裴问初上次买的饮料，但这次是两瓶不同味道的，两种水果混合的口味。
    但是去了收银台结账后，她看向自己来时的方向，有些迷茫。
    问了年轻的收银员服饰区在哪里以后她顺利迷路了。
    有点倒霉，被指错了路。
    想打电话给裴问初，她才发现她和裴问初竟然没有任何联系方式，这太不应该了，等找到裴问初她就加上。
    等她终于回到那时的服饰区，却没有看到裴问初。
    裴问初应该不至于也迷路吧？
    许熠打算在原地等他。
    但裴问初没来，倒是来了一个陌生男人。
    许熠可以闻到人类的信息素，只要对方释放出来。
    这个男人刚开始过来时，许熠什么也没有闻到，但随着他的靠近，许熠隐约闻到了一丝带着某种生物信号的气味。
    很淡，但如果是一个正常omega，一定会有所察觉。
    一点也不好闻，臭的。
    许熠没有理会这个恶劣男A的轻佻又引人不适的搭讪，说清楚一点该叫性骚扰。
    许熠看他不爽，正想给他一拳的时候，身后响起了裴问初的呼喊。
    许熠没空打人了，向裴问初走去。
    “那人谁啊？”
    许熠看着裴问初有些担心的样子，到嘴边的实话又咽了下去，她与裴问初站近了些，在裴问初感到有些不自在想退开一些的时候，她说：“他是变态，我闻到他的信息素了。”
    “什么？！”

 10. 贴贴

    最后，裴问初只能把东西吃了。
    “对了，我们还没有联系方式，待会儿再去门口给你录个指纹。”
    “不用了，说不定我……”
    “要的，你会录吗？现在就去吧。”
    “……我会。”
    然后裴问初捣鼓了一会儿，又把指纹录上了。
    可他总感觉有些不安心，受之有愧的那种。
    许熠曲指敲了敲小白二号的脑袋，提议：“我们看看它们有什么好玩的吧？”
    说完，她又叫来小白一号，让它俩去沙发待命。
    裴问初点了点头，跟着去了沙发。
    娱乐模式多以居家娱乐为主，里面有很多款用手柄操作的游戏。
    游戏手柄在机器人的腹部。
    机器人的显示屏可以变大，也可以直接投屏在电视上。
    许熠有了一点兴趣，虽然她并不会玩这些游戏。
    但她感觉裴问初或许比较感兴趣。
    可裴问初其实也不感兴趣，他以为许熠想试试。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玩了起来。
    好在机器人有语音指导。
    许熠感觉自己要少玩，因为她不能做会让她手忙脚乱的事，不然她就会控制不住让别的手来帮忙。
    于是裴问初一直陪她用简单模式练手。
    然后发现，这游戏也挺好玩的，新用户还会送很多东西。
    “你眼睛不疼吗？”
    许熠眨了眨眼睛，她没感觉，于是摇头。
    “好吧，那你还挺厉害的。”
    “哔卟哔卟——主人的晚饭时间还有半小时，现在要选择晚饭食谱吗？”
    许熠恍惚，原来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怪不得她感觉有些饿。
    于是许熠不玩了，与裴问初一起选晚餐。
    裴问初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啊，那个时候对你态度不好。”
    许熠不以为意，“嗯？没关系，我不介意的，你没有不高兴就好。”
    宠成什么了！
    “这，确实是我的问题，你应该给你道歉。”
    许熠应该是不小心的，他不该觉得她别有用心。
    裴问初好像真的很抱歉，那……
    “能不能再抱一次？”
    “啊？这不行。”
    “好吧。”
    某人好像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有诚意。
    “那什么时候可以？”
    某怪比看上去还要锲而不舍。
    “？”
    “刚才那个好像不算抱，因为只有我抱你了，你都没有抱我。”
    某怪还讲究一个双向奔赴。
    “还有这要求？”
    “为什么没有？而且，抱着你的时候有一种之前的感觉。”
    裴问初皱起眉头，他想问什么感觉，但又怕听到什么不得了的回答。
    “所以现在可以了吗？”
    看着许熠平淡的面容，裴问初想起下午她一点点往自己腰上挪的手，总有些不太能说出口的话想说。
    “那你别乱动。”
    “我一直都没有乱动啊。”
    “可是你的手……”
    就不太老实。
    许熠看着自己的手，忽然反应过来了，“噢，你是让我手不要乱动吗？”
    裴问初：……总算。
    “我只是感觉你抱着硬硬的。”
    所以想往软一点的地方挪一挪。
    许熠忽然想起来，裴问初说过他有些怕痒，因为他和她吐槽过一个总是不经他允许就挠他的同桌。
    她才不会干那种坏事呢。
    裴问初感觉自己已经被许熠明里暗里说过很多次太瘦了。
    他真的有那么皮包骨头吗？
    “你怕痒吗？”
    “……有一点。”
    “那好吧，那我不动了。”
    许熠感觉自己很“绅士”。
    一个坐，另一个也坐，于是许熠拍了拍自己的腿，单纯道：“坐这里会不会方便一点？”
    裴问初大为震惊，但看着好像真的只是为了更方便着想的许熠他又说不出来什么。
    于是他站了起来。
    反正坐过去不太可能。
    许熠也觉得这样会更方便。
    她感觉裴问初很拘谨，手虚虚放在她背上。
    或许是他们还没完全熟悉，多抱几次就好了。
    鬼使神差地，许熠在裴问初脸颊上蹭了蹭。
    裴问初很快应激地躲开。
    “你干什么？”
    许熠想了想这个举动，老实回答：“贴贴。”
    这个意料之外的回答倒是在情理之中，裴问初却在震惊过后有点害羞。
    他假装很忙的样子去了厨房，说自己去看看明天需不需要买菜，边走边用手轻轻蹭了蹭脸颊。
    许熠摸了摸自己的脸，回想着刚才的触感，评价是没有触手蹭着舒服。
    裴问初的贴片依旧服服帖帖地扒在后颈，抱了两次，许熠愣是一点味道也没闻到。
    难不成她今晚还要偷偷跑到裴问初房间里去闻？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万一被发现了呢？
    哪那么多万一？
    晚饭时，许熠又和裴问初计划了一下明天的行程。
    裴问初忽然感觉有点别扭，但许熠肯定不会让他临时反悔，他还是只能陪她去玩。
    晚饭后，他们去买雨衣和鞋套。
    路上，许熠在想她或许可以进行第三步了。
    但感觉现在问出口的话裴问初可能直接就收拾行李跑了。
    甚至他可能会舍弃行李跑。
    应该要等他们相处再久一点她才能提，不然肯定不会像前两步那么顺利。
    第三步之后是第四步，这样想想她又感觉好快。
    她真的能在不久后和裴问初坦白吗？
    她感觉不行。
    甚至，她感觉她和裴问初关系最好的时候，裴问初都不一定能接受她是一个海怪，更别说现在了。
    于是她问：“裴问初，一个什么样的人你才能接受她的全部？”
    话题突然变成了这个，裴问初有些愣。
    “什么意思？”
    “就是对你来说，对方要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才能完全接受她？不管她有多不好。”
    这是个“深奥”的问题。
    “那她本来好不好？我不可能喜欢一个坏人吧？”
    许熠没话能说了，她收回视线，微微低头，“我知道了。”
    裴问初没想到自己就这么两句话
    就把天聊死了，“不是，你怎么突然，失落了？”
    他担心自己这个替身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许熠那么好一个金主，他不能干让她伤心的事。
    “呃……我其实是没理解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你再说详细一点？”
    “……已经很详细了。”
    许熠的心情好像并没有好转，这让裴问初有点着急。
    “不是，是……其实我说的太绝对了，呃……就是只要喜欢一个人应该就不会觉得她有什么不好了吧？”
    裴问初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许熠抬起头，看着裴问初的眼睛，但裴问初很快与她错开视线，又莫名其妙地忙了起来。
    她好像意识到了另一件事。
    “我好像对你是这样。”
    “……哈？”
    许熠又想了想，发现越想越对，“那我好像喜欢你。”
    裴问初听到后，震惊与尴尬如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险些对着许熠脱口而出一句质疑：你在说什么啊？
    所以呢？
    所以许熠之前仅仅是把她那个白月光当朋友？
    这样的话他或许错怪了那个omega，对方也可能是个好东西。
    不过现在的重点好像不是这个。
    重点是许熠现在喜欢谁。
    “……噢，那、那你之前呢？”
    “之前应该也喜欢吧。”
    “但你现在才意识到？”
    许熠点头。
    看着许熠如此平淡的模样，裴问初愈发觉得自己是大惊小怪了。
    因为许熠好像对“喜欢”没什么概念，若不是刚才他提了一嘴，许熠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
    “你在想什么？”
    因为许熠发现裴问初的表情很丰富。
    “啊？没什么。”
    “是吗？”
    “……嗯。”
    许熠在想，如果裴问初也喜欢她，应该就能接受她了。
    但裴问初能喜欢她吗？那个时候看到她都快吓晕了，逃跑的时候都腿软，能喜欢她才怪。
    “能换一种可能吗？”
    “什么？”
    “就是我刚才问你的问题。”
    裴问初都快忘了是什么了。
    “呃，换？”说实话换不了。
    并且裴问初刚才的回答都不太算真心真意。
    “……我不知道。”
    “好吧。”
    发现自己喜欢裴问初的许熠并没有感觉有什么，她依旧很平淡。
    裴问初则愈发笃定许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但她还是对她的白月光很好。
    这泼天的富贵就这么轮到他头上了！
    许熠其实并非不明白，她知道那种情感代表什么，但她不能完全理解，或者说是无法言明。
    不过既然裴问初觉得这种状态是喜欢，那应该就是喜欢了。
    她拿出手机，想搜搜看，搜到一半时，她意识到身边就有个人能问，就把手机收了起来，转为人工服务。
    路过天花板上空调的排风口，许熠被冷风扫了一下，她分心往上看了一眼。
    “喜欢是什么样的？”
    “……你问我吗？”
    “……不是，在问空调。”

 12. 发情·上

    “有售货机，那儿有水，你先救急一下吧。”
    说着，裴问初拉着许熠去买水，生怕晚一点她就会做出什么令人震惊的举动。
    许熠不可能真的会像那样，她也知道他们还没到那个地步。
    她还是先救急吧。
    “感觉你每天都要喝很多水。”
    “是，我一直都这样。”
    许熠感觉这些项目都太平淡了，想玩个刺激一点的。
    虽然裴问初有点恐高，但他也不能白来。
    于是他们就去体验了一个最刺激的。
    结束后，许熠感觉自己好像被放在洗衣机里甩了很久，都快被甩干了。
    而裴问初虽然没吐，但是头很晕。
    两人病入膏肓一般找了个长椅坐下，然后许熠哐哐补水。
    她得告诉许芮，海怪不能玩那个，会变成“每怪”的。
    补完水的许熠很快恢复了生命力，但裴问初还没有，她有点担心他。
    “你怎么了？要不要去看医生？”
    裴问初摆摆手，“没事儿，我歇会儿就行了。”
    “那你要不要吃东西？”
    “不用……不然你去玩吧，我在这儿等你。”
    “不行，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呢？”
    裴问初忍不住笑，许熠看着自己手里空空如也的水杯，决定先去接点水。
    “我先去接点水，很快就回来。”
    “那你打算丢下我几分钟？”
    裴问初玩笑道。
    “啊？那我不去了，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
    裴问初笑着拍了拍许熠的胳膊，“开玩笑的，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那你，等我两分钟。”
    两分钟？许熠飞着去吗？
    把话说完，许熠就风驰电掣地离开了。
    裴问初总有点不放心她，就一直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饮水点就在不远处，裴问初甚至可以看见接水的许熠。
    在许熠快回来的时候，一对情侣径直坐了过来。
    裴问初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等等两位，我旁边……有人。”
    好歹给他留个位置吧。
    于是那对奇葩就开始污染裴问初的眼睛。
    ——坐在腿上面对面腻歪。
    裴问初心累地闭上眼睛，同时也忍不住皱眉。
    他宁愿不要这个空出来的位置。
    早知道就和许熠接水去了。
    许熠回来后也没搞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疑惑着走到旁若无人的两人身边，发现了与他们一座之隔的裴问初。
    然后许熠搀扶着裴问初离开了。
    许熠：“什么人啊？”
    裴问初：“什么人啊！”
    最后没了办法，他们去了餐厅，要了个包间。
    与世隔绝。
    许熠要了一个豪华包间，里面什么都有，简单吃了些东西，裴问初已经好很多了。
    此时正是下午最热的时候，许熠打算在这里玩一玩，毕竟钱也不能白花。
    许熠本来是想体验一下那个全息游戏的，但看了宣传之后就放弃了。
    她怕自己看见鬼的时候会把触手甩出来。
    最后，在快要闭园前，他们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许熠问裴问初还有没有什么安排。
    “一时半会儿没有了，歇两天吧。”
    “好。”
    今天许熠不再失眠，早早睡了。
    而她其实也没有遗憾，因为她在裴问初洗完澡后抱了他一下。
    闻到了淡淡的信息素。
    *
    这天，裴问初说他有事要出去一趟。
    “我陪你。”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
    “没关系，我送你吧。”
    看着执意要陪自己的许熠，裴问初纠结了一下，说自己要去医院买抑制剂。
    “嗯？你发.情期要来了？”
    裴问初有些不好意思，偏开脸轻轻“嗯”了一声。
    许熠却少见地皱起了眉。
    “大概在什么时候？”
    “不知道，应该……就这几天吧。”
    不行，不能来。
    许熠还没提前了解过呢，裴问初的发.情期能不能等她做好功课再来？
    “那我们赶紧去吧。”
    然后她抓紧时间了解了解。
    于是这回许熠忙了起来，然后在回去的路上语出惊人。
    “我可以帮你做什么吗？”
    “嗯！？不不不，不用。”
    许熠想起裴问初之前的发情期，好像确实不需要，通常都是他自己给自己注射抑制剂，然后在房间里闷个几天。
    他的母亲会来照顾他。
    其实她也可以代替他母亲照顾他的。
    她很乐意。
    但裴问初拒绝，她只得作罢。
    裴问初又去了药店，买了营养液和空气净化器。
    “你要喝营养液吗？”
    “……这样方便一点。”
    “其实不用的，我可以照顾你的。”
    “不，这次不用了，你别操心我了，其实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
    “好吧。”
    许熠在想，她应该在她的“发情期”之前和裴问初坦白，不然她可没有办法伪装出omega发情的状态。
    但是应该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或许也足够了。
    “那你发情期的时候，我还可以抱你吗？”
    “你，你不抱不行吗？”
    “不行，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确实是说好了。
    裴问初为难起来，最后只能说：“那行吧。”
    “嗯嗯。”
    第二天。
    裴问初如往常一样。
    许熠悄摸摸在空气中闻了闻，没有闻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
    第三天。
    还是和昨天一样。
    不过裴问初还是会答应每天给她一个拥抱，时间多长由她决定。
    而她也时不时就会“不经意”地和裴问初贴贴，裴问初没有像之前那样排斥，她就当裴问初默许了。
    *
    可事情与许熠想的并不一样。
    这天早上，她收到了裴问初的消息，他说他会一直待在屋里，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不需要她帮忙。
    而许熠在外面等了一个上午，也没有闻到她该闻到的味道。
    所以裴问初进入发情期了没有？
    她走到门边，就差把脑袋趴在门缝下面了，还是没有闻到信息素。
    为什么没有呢？难道说这次的抑制剂效果太好了？
    那好吧。
    但是许熠也并不开心，因为没有alpha信息素安抚的发情期其实挺难熬的。
    不是说omega情热期的时候最好有伴侣陪伴安抚吗？
    虽然说她还没完全成为裴问初的伴侣，虽
    然她没有信息素，虽然她也不知道能怎么安抚，但裴问初就真的不需要她在他旁边吗？
    好吧，裴问初性格就这样，他好像之前就不喜欢别人在他情热期的时候靠近他，连他母亲都不会久留。
    不知道裴问初在干什么，一直没有回复她的信息。
    只是几次经过他的房间时，感觉到门缝底下有一丝凉气透出来，或许他打开了空调。
    好无趣，许熠想让裴问初和她说说话。
    于是她去敲门，“你怎么样？怎么不搭理我？”
    在等待回应的时候，她用手指在门上滑来滑去。
    终于，裴问初回应她了，说他没事，但是有些困。
    声音确实很没精神。
    “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就叫我。”
    “嗯。”
    一直到晚上，裴问初才从房间里出来，脖子上依旧贴着抑制贴片。
    “你为什么还要贴那个？不会难受吗？”
    裴问初摇摇头，他也不想把信息素弄得到处都是，哪怕房子里只有他和许熠。
    他的房间里有空气净化器，所以逸散出来的信息素很快就被净化，空气里就没有什么味道。
    不过裴问初离开房间后，许熠就闻到了一点他身上果子的香味，比平时稍微浓一点、甜一点，让她想靠近裴问初。
    “你真的不需要吃点东西吗？”
    这话许熠一个下午已经问过很多遍了，虽然她也搜了营养液的功效，但是她还是感觉不吃东西会对身体不好。
    裴问初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摇头。
    许熠有点失落，那今天要不要提出拥抱的请求呢？不抱她有点不得劲。
    她在外面望眼欲穿，纠结万分，然后一点点走近浴室。
    在盥洗台边的裴问初看见了磨砂门后的人影，不解许熠为什么要站在门后，还站那么久。
    他加快了动作，收拾好之后打开了门，而许熠还有些愣。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门被打开后，弥漫出来的不止有水汽，还有属于裴问初的信息素，混在沐浴液与洗发水的香气中，不浓不淡。
    好香好香。
    而裴问初的脸也红扑扑的，像苹果，她想咬一口。
    虽然真正的苹果对她来说并不好吃。
    本应该走开的许熠还是看着裴问初，有些呆呆的。
    裴问初摸了摸脖子，没搞懂她又怎么了。
    “抱一下。”
    原来是在惦记这个。
    裴问初没拒绝，向她走了过去。
    许熠闭上眼睛，把脸颊在裴问初脸上蹭了蹭。
    “嗯？你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这个时候体温是会偏高。”
    “那不就是一直在发烧？”
    裴问初沉默，许熠好像说得对。
    “……呃，只是身上会发烫而已。”
    “真的吗？你真的不难受吗？要不要我多抱你一会儿？”
    裴问初还是有些感动的，“这才是你的真实想法吧？”
    “是，那我可以多抱一会儿吗？”
    许熠感觉今天的拥抱有些不一样，裴问初因为没精神，好像……变软了。
    又香又软，她不想撒手了。
    而且味道也变了，如果说平时是普通的果香，那这个时候的味道就像要熟透了的果子一样，花香浅淡到闻不出来，只有馥郁的甜香。
    她的果子要熟透了，好想吃一口啊。

 13. 发情·下

    “你还不放开吗？”
    “……我可以不放开吗？”
    “不可以。”
    “可以的，我还没抱够呢。”
    “现在不行，我不太习惯。”
    “……那好吧，什么时候才可以？”
    “再说吧。”
    “……”
    裴问初的声音有气无力，是真的没精神。
    许熠又不舍地偷摸摸嗅了几下，之后慢吞吞地松开手。
    她好想抱着裴问初睡觉，那样一定很舒服。
    洗完澡躺在床上，许熠一时半会儿还是睡不着。
    她在床上翻来翻去，然后又把自己翻渴了，她在手机上下达命令，让小白一号给她送水过来。
    可没一会儿，小白一号给她发来了提示，说它在外面检测到了omega的信息素，浓度超出了正常值。
    嗯？怎么回事？
    许熠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下来，打开她的卧室门以后就在外面闻到了淡淡的果香。
    可见是真的超过正常值了。
    而此时的小白一号还端着水杯在裴问初门前，显示屏上无声显示着一个黄色感叹号。
    许熠果断把小白一号挪走，然后关机，将水杯里的水一饮而尽后，她敲响了裴问初的房门，“裴问初，你还好吗？”
    里面却没人答应。
    许熠有些着急，直接打开了门，然后开了灯。
    但裴问初并非对自己的状况一无所知，他已经坐了起来，只是没力气回答她而已。
    裴问初捂住眼睛，许熠向裴问初走过去。
    许熠看清了裴问初的状态，他一只手撑在腿上，略显艰难地支撑起自己，面色潮.红，声音虚软，还有些发抖。
    感觉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你还好吗？我能帮你做什么？”
    许熠听到屋内有一种持续不断的声响，像什么机器一直在运转。
    房间里的信息素也有些浓。
    抑制剂忽然失效，信息素控制不住地逸散，裴问初重新进入了发.情的状态。
    他不知道许熠的发情期是否也会这样，但很大可能没有他这么狼狈，他不太想让许熠看见这样的自己。
    “你先出去，我自己可以解决。”
    好在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当时不止买了一支抑制剂。
    见裴问初想拉抽屉，许熠就先一步拉开，取出了里面的抑制剂。
    “我帮你。”
    “不用，我自己来。”
    “你这样不方便，还是我来吧。”
    “我自己可以。”
    许熠没再和裴问初争，而是直接拔掉了针帽，想替裴问初注射。
    但是她看着那么长的针头，有些下不去手。
    怎么这么长的针，那扎下去会不会很疼啊？
    许熠犹豫着。
    裴问初没再等她，而是夺过抑制剂，摸索着给自己扎上了。
    许熠：……哦，原来不用把针头全部扎进去啊。
    打完抑制剂，裴问初的状态好了很多。
    他往针头上喷了一点净化剂，然后盖上针帽，把空了的针管扔进垃圾桶，等待药效发作。
    “好了，我已经没事了……谢谢你过来。”
    虽然也没帮上什么。
    但许熠不想走，因为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她看着裴问初，裴问初也看着她，彼此沉默。
    之后许熠低下头，看着自己光着的脚，声音不大：“我没有鞋子。”
    裴问初懵了一下，随后反应了过来——许熠不想走了。
    可是，他还不习惯在这个特殊时期和别人一起睡。
    “那，你穿我的吧。”
    许熠见裴问初不同意，就又把腿放到床上盘了起来，说：“我的脚还有点冷，想暖一暖再走。”
    裴问初看着许熠，有些为难，“你是不想走了？”
    “……嗯嗯，和你睡行不行？我可以照顾你。”
    裴问初难免心软，最后还是妥协了，“那好吧，不过我不需要你照顾。”
    “没关系的，我去关门。”
    她穿上那时被裴问初踢过来的鞋，欢喜地把门关上。
    裴问初感觉累，只想赶紧睡。
    “我关灯了。”
    “嗯嗯。”
    许熠很开心，她都不用刻意去闻，香味就已经把她包裹了。
    都躺好以后，裴问初往许熠那边看了一眼，果然发现许熠还睁着眼睛看着自己，他有那么点不好意思。
    “你，怎么还不睡觉？”
    “我睡觉，我现在就睡觉。”
    然后许熠闭上眼睛。
    静下来后，许熠又听到了什么东西运转的声音。
    她又睁开眼睛，发现不是空调在运转。
    “裴问初，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好像没有。”
    “就是，‘嗡——嗡——’的声音，好像一直在响。”
    “应该是空气净化器吧。”
    “你一直开着吗？”
    “嗯。”
    这真是个不好的消息。
    空气净化器一直开着的话，她很快不就闻不到裴问初的信息素了吗？
    许熠还是睡不着，她重新侧过身，去看裴问初。
    裴问初感觉到了，但是他有点尴尬，或者说是害羞。
    不知道多久了过去。
    “你睡着了吗？”
    许熠的声音很小。
    裴问初没反应。
    “你真的睡着了吗？”
    裴问初还是没反应。
    “我想抱抱你，行不行？”
    裴问初依旧没反应，许熠感觉他应该是睡着了。
    于是她进一步放小了声音，对着可能什么也听不到的裴问初解释道：“因为净化器的声音太吵了，感觉抱着你会睡得香一点。”
    好正经又不正经的理由。
    许熠想过了，如果裴问初醒着，她就抱一下，做个君子怪。
    但是裴问初这不是没醒嘛。
    “那我偷偷抱你了哦。”
    和裴问初打过招呼后，她慢吞吞地向他身边挪过去，胳膊也在被子里挪啊挪，最后放到裴问初柔软并不断轻微起伏的腰腹上，手碰到了裴问初因睡衣被蹭乱而露出来的侧腰，她轻轻用手指戳了戳，揉了揉，捏了捏，有点好玩。
    最后，她把裴问初的衣摆捋平，手掌隔着布料老老实实地贴在他腰上。
    她依旧是个君子怪。
    许熠还是第一次这样抱裴问初，胳膊搂住的是裴问初的腰，比搂后背的时候要软不少，抱着很舒服。
    她慢悠悠地向下挪了挪，脸贴在裴问初胳膊上肉比较多的地方。
    她感觉自己已经到达怪生巅峰了。
    好软好香，抱着好舒服。
    舒舒服服地躺着，小怪物许熠没等来睡意渐浓，却等来了饥肠乍动。
    她又饿了。
    但她晚饭明明吃饱了。
    不能吃裴问初，于是她轻轻抽出自己的一只胳膊，咬了一口。
    没有疼痛，也有肉的口感，多少能缓解一下。
    快睡着吧，睡着了就不饿了，明天早上她要多吃一点。
    *
    第二天两个人都起得很晚。
    裴问初醒的时候许熠还睡着，虽然她姿势没变，但没再那么用力抱着他了，他轻轻把许熠的胳膊拿开。
    昨天夜里他被热醒，才发现许熠竟然缠在了自己身上。
    裴问初根本推不开许熠。
    无奈之下，他只能用腿把被子顶开一些，算是没热死。
    此时的房间里几乎闻不到什么信息素的味道了，但他昨晚没有贴抑制贴片，所以还是会逸散出来一点点。
    他没有吵醒许熠，悄悄往旁边挪了挪，与许熠拉开了些距离后又闭上了眼睛。
    而许熠是被饿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看着裴问初，“我好饿啊。”
    “十点半了，你能不饿吗？”
    “啊？我怎么睡了那么久？”
    因为她昨晚把一号关机了，而二号已经被裴问初开启了免打扰，所以没有机器人提供叫醒服务。
    许熠坐起来，然后和裴问初一起去洗漱。
    她今早起来的时候和裴问初隔那么远，估计是半夜她翻身所致，所以裴问初应该不知道她偷偷抱他的事情。
    这么想着，许熠放心了。
    那她那么有分寸，裴问初可不可以满足她一个愿望呢？
    “裴问初，我以后能不能继续和你一起睡觉啊？”
    裴问初一愣，之后有些害羞，一时没说话。
    “我感觉两个人睡觉很舒服，你感觉怎么样？”
    裴问初回想了一下，感觉自己应该不能和许熠有相同的感受。
    并且，他感觉许熠应该是缺个大抱枕。
    “我……先等我发.情期过去行不行？”
    这回不说话的变成了许熠，发.情期过去的话和现在肯定不一样了。
    “为什么？不会是我昨晚睡觉踢你了吧？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不会踢你了。”
    “没有没有，就是，我感觉我现在状态不太好。”
    “没关系啊。”
    她又不介意。
    但裴问初介意。
    “状态不好吗？”
    她没觉得。
    “你觉得呢？”
    或许是有点。
    “……那好吧。”
    裴问初又在房间里待了一天。
    许熠在门外望眼欲穿。
    *
    晚上。
    许熠打开了裴问初的房门，露了个脑袋进来，见裴问初没有排斥，就将身子也探了进来。
    “你，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我有点失眠。”
    好像借口。
    但是真的。
    虽然昨晚许熠抱的有点太紧了，但是裴问初还是第一次被人那么抱着，其实也挺安心的。
    见裴问初不说话，许熠又关心道：“你的情况好些了吗？”
    裴问初没回话，知道她是不想走，就往床边挪了挪，说：“那你过来吧。”
    许熠微微睁大眼睛，向裴问初扑了过去。

 14. 出游

    两天过去，第三天的裴问初状态已经好很多了。
    同床共枕了几天过后，许熠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风度，变得有些粘人了。
    不是讨抱就是要贴贴。
    “许熠，你会笑吗？”
    裴问初忽然很想知道。
    “应该会吧。”
    然后她笑了一下。
    “噗！咳咳咳，别笑了别笑了。”
    “……很好笑吗？”
    “对不起……像抽搐了。”
    许熠不笑了，轻轻叹了口气，“我已经很努力了，笑好难的。”
    “真的假的？怎么会呢？”
    “对我来说。”
    “那好吧。”
    裴问初想教教她，最后他都忍不住上手了，许熠还是没学会。
    “……算了，我感觉你就这样也挺好的。”
    许熠都累了，躺在裴问初腿上，和他一起看电视。
    “那我们之后去哪玩？这下你总不会和我见外了吧。”
    回想起之前“见外”的时候，裴问初还有点尴尬。
    “……随你吧。”
    “可是我不知道能去哪儿。”
    “你刷两个视频就知道了。”
    许熠感觉非常有道理，然后刷视频去了。
    打开同城，搜索关键词，发现周围都是人间仙境。
    “那我们去哪儿当神仙呢？”
    “哈哈哈，先看看别的神仙的评价吧。”
    两人找了半天地方，终于敲定了一个地方。
    挑了个晴天，他们当神仙去了。
    在此之前，许芮送来一个相机，许熠捣鼓了半天，裴问初算是会用了。
    出发前，裴问初将许熠的长发编成麻花辫，然后盘了起来。
    “很好看，谢谢你。”
    “小事，这样就不热了。”
    “你怎么会编头发？”
    裴问初腼腆地笑了笑，“学的呗。”
    许熠还没意识到关键，“那你好厉害。”
    “少夸我了，走吧。”
    “主人要注意防晒呦～我会在家乖乖等你们回来的。”
    “你也只能乖乖的吧？”
    小白一号：讨好主人第n次失败。
    裴问初每次看许熠和一号说话都要笑个不停，“行了你们乖乖的，我们走了。”
    目的地很近，也不好停车，所以他们打车过去。
    “裴问初，我们拍照吧。”
    “到地方再拍吧，这儿背景不好看。”
    “没关系，是拍照，不是拍好看的照。”
    裴问初笑了笑，向举着相机的许熠靠过去。
    她的手很稳，单手拿相机镜头也不会晃。
    狭小的镜头里，裴问初笑着，许熠努力扬起嘴角。
    最后，那个瞬间被定格。
    “我是不是显得很冷淡？”
    “挺好的啊。”
    “真的吗？”
    “真的。”
    那许熠可就信了。
    老街挺长，有些地方也并没有视频里的那么好看。
    但是天空很好看，浓云占了天空的一半，边界呈现出一个很梦幻的弧度。剩下的，是橘红色的楼顶。
    衬得天空更蓝了。
    调整了半天模式的裴问初终于舍得按下快门了。
    因为角度比较不普通，加上他并不专业，站起来时没使上劲，他坐在了地上。
    有点丢脸啊。
    但他得先看看他拍的照片怎么样。
    许熠看着坐在地上看上去还蛮安详的裴问初，觉得他或许是累了。
    “你快看看，是不是很高级？”
    裴问初很激动，“我还挺有天赋的是吧？不过这个光线有点太亮了，回去再调一调。”
    以许熠这个怪物对这些东西的审美，她感觉都差不多，反正只要裴问初满意的肯定都是好的，她只要附和和夸赞就可以了。
    “哇，很好看，感觉我好高啊！我也给你拍。”
    “但是，你本来就很高诶。”
    “好像是哦。”
    这下换许熠拍了，按照记忆中裴问初的姿势，她却拍不到裴问初的脸了。
    “你把头低一点？”
    “再低我就看不到天了。”
    许熠只能调整自己的拍照姿势。
    最后，裴问初看着一米五的自己，诛心道：“我删了？”
    “啊？不能删，我好不容易拍的。不然我再拍几次？”
    “不用了不用了，相机太重，我来拿吧。”
    “不重啊。”
    “重的重的。”
    许熠只能把轻飘飘的相机递给裴问初。
    花坛附近聚满了人，都是打卡拍照的。
    许熠感觉她静静看花就好了，心情会变好。
    她拉起裴问初的手，眼神依旧看着不远处开得热烈的花朵。
    “我们去海边玩好不好？”
    裴问初睁大了眼睛，一时激动，直接抽回了手，干巴道：“我不想去。”
    许熠没想到裴问初会不想去，明明他之前很喜欢，
    而且他就是在海边长大的。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裴问初的头低了下去，不再说话。
    许熠有些失落，但是她真的很想和裴问初再去海边玩，像以前一样。
    她一直都在怀念从前，但裴问初却不愿提及。
    是因为她吗？是因为裴问初还讨厌她、还恨她吗？
    “……抱歉。”
    裴问初忽然道歉。
    因为他不能满足许熠的这个愿望，还让气氛变得不好了起来。
    “没关系了。”
    不去海边就不去了，她以后会和裴问初去更多别的地方。
    裴问初轻轻笑了一下，点点头。
    花坛的花是不能摘的，所以旁边有许多卖花的，可以让拍照的人拿在手里或做成花环用来拍照。
    裴问初一开始就想好了要给许熠做花环和拍照，才去学了这个发型的编发。
    于是他买来了花，在许熠盘起的头发上簪了一些。
    还买了一根蕾丝发带，既做装饰又能固定。
    为免手里太空不好看，他还捎上了一小捧同色系的花束，然后教许熠摆姿势。
    在一众精心打扮的人中，她和她的摄影师好像都有些普通。
    但不同的是，在不远处的一方镜头里，永远只以她为焦点。
    *
    直到回到家，许熠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裴问初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
    那这算是给她的惊喜吗？
    她很喜欢。
    “你早就想好要给我拍照？”
    裴问初在她身后，把她的发型拆下来。
    “算是吧。”
    “到底是不是？”
    “是是是，先别动，回头扯疼了。”
    “谢谢你！我要和你贴贴！”
    于是头发拆到一半，她又抱着裴问初粘了一会儿。
    许熠把照片都发给救命恩怪许芮，和她分享今天的喜悦。
    芮：［流泪.jpg］
    芮：美美美！不亏是我们小熠！
    芮：恭喜你找到了一个会拍照的男朋友，相处得怎么样？
    许熠hua：非常非常好！
    芮：那就好，进展怎么样？我能抱上干女儿吗？
    许熠hua：？
    许熠hua：还是第二步，但是我打算加快速度进行第三步了。
    芮：……
    芮：行，你加快吧，我再也不着急了。
    许熠hua：嗯，我会加油的。

 15. 分别

    许熠在寻找契机。
    为此，她还特意搜了一下“第一次亲吻应该在什么情况下比较好”。
    第一个：夜晚独处时的安静交流。
    于是，许熠看向裴问初，“去散步吗？”
    裴问初：“可是马上要下雨了。”
    “啊？好吧。”
    第二个——送他回家的门口。
    许熠跟着裴问初去他的卧室门口。
    裴问初的门没关，直接就进屋了，然后开始在床上玩他的手机。
    许熠自然地躺在他身边，发现他点开了一个粉色软件。
    “裴问初……你在玩萌宠小游戏！？”
    裴问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啊，其实挺好玩的。”
    “好可爱，我也要玩。”
    “来吧！”
    第三个——看完浪漫爱情电影散场后。
    许熠邀请裴问初看电影。
    裴问初：“看什么？”
    许熠：“爱情片。”
    裴问初皱眉，下意识说：“那有什么看头？我从来没看过。”
    “……好吧。”
    最后换成了恐怖片。
    两人坐在沙发上，许熠把脑袋靠在裴问初肩膀上，把胳膊放在裴问初怀里，必要时给裴问初挡眼睛用。
    因为她根本不害怕，但裴问初就是又菜又爱看，真的害怕的时候还要扑到她怀里。
    电影结束后，裴问初：“床底下会有鬼吗？”
    许熠：“蟑螂和鬼你怕哪个？”
    “……”
    “放心，其实哪个都没有。”
    第四个——只有两个人的车内。
    裴问初有事要回家一趟，许熠想陪着，但是又很不想看到裴问初的父亲，就只能开车送他去机场。
    裴问初没什么要带的，就只有一个包。
    许熠路上没怎么说话，她从得知这个消息后就挺伤心的。裴问初也很安静，他不知道要不要说些安慰的话，因为他是回家一趟，有去有回；又不是去火葬场一趟，有去无回。
    “你会回来的吧？”
    “当然。”
    “那你快点回来。”
    “我尽量。”
    许熠张开双臂，裴问初和她抱了一下。
    “要回来的话，提前和我说，我来接你。”
    “嗯。”
    “别忘了拍照片给我。”
    “好……你照顾好自己。”
    许熠用力点头。
    裴问初原本是不会轻易去海边了的，但许熠执意，说她在那边也有回忆，既然他们不能一起去海边，就让裴问初拍点照片给她。
    原本裴问初还是想拒绝的，但最后舍不得让她伤心，就还是答应了。
    “我会很想你的。”
    “别光想我，我也会想你的。”
    许熠和裴问初挥手，这是裴问初第二次在她面前离开，不过这次裴问初答应了她会回来。
    许熠开车回家，两个小白依旧会在门口迎接她，但发现裴问初不在后就很有眼力见的改变了迎接语。
    她摸了摸小白一号的脑袋。
    她看了看那边的天气预报，发现那边未来几天的天气也很好，拍的照片应该会很好看。
    但裴问初需要注意防晒。
    *
    裴问初第一次坐飞机，就戴着耳机拿着手机看窗外，时不时拍几张照片。
    下飞机后，他给家人报了个平安，顺便也给许熠发了过去。
    她是回复最快的那个。
    他回家是来参加葬礼的，死去的人和他的关系很亲近，但他原本不打算去参加的，一个是感觉没脸去，另一个就是那么多年不见，他已经对谁都亲近不起来了。可老头子死前竟然念叨起了他，死后，其家属觉得也该让他生前念叨的人回来一趟，然后裴问初就回来了。
    他看着一张张已经不太熟悉了的面孔，不知道自己在他们眼里是一个什么身份，反正这些人在他眼里，已经不算得什么了。
    葬礼的氛围是不欢愉的，他对谁都提不起兴趣，那股颓然感再度出现，他好像是刚被放出来一样。
    “小初，你在那边是不是过得不好？”
    “……不是，只是在这里感觉不开心而已。”
    这是实话。
    “真的？”
    “真的，我在那边，还挺开心的。”
    这也是实话。
    母亲信了，轻轻点头，叮嘱他要对自己好一些。
    裴问了微微笑着，然后点头。
    许熠不知道他已经不住在原来的地方了，现在他住的地方离海边没那么近了。但他那个时候没有告诉许熠，忘记了是什么原因，可能是觉得说出来有点累吧。
    他独自去了海边，在沙滩上留下一串脚印，或许有些，也会与很多年前的脚印重合。
    他从前很少拍照，有时候遇到好看的景色也会因为没有及时拍下来而有些懊恼。但那时候他也仅仅是有些懊恼，因为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一直留在这里，能一直留在这个美丽的地方。
    他以后可以看见更好看的，可以遇到更稀有而新奇的景象与事物，但事情并没有像他那时以为的那样。
    所以他也需要像许熠一样，将无法一直看见又实在惦念的东西记录下来，然后带在身边。
    海边不是安静的，裴问初是唯一安静的人。
    不知不觉，他在海边待了一整个下午，拍了很多照片。
    或许他该把落日录成视频，把海浪与声音也都记录下来。
    明天再继续吧。
    他走遍了自己儿时到过的很多地方，除了那个他依旧不知是该以愧疚还是伤心来面对的地方。
    或许这些，已经够了。
    ——
    天黑了，风把他朝海里刮，他就往前走了几步。
    水有些凉，他站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开，就听到了母亲焦急的呼唤。
    裴问初有那么点慌，赶忙退了出来。
    完了，不会被误以为要自杀吧？
    结果被他猜对了。
    然后老妈老爸连夜跟他商量着去看心理医生。
    裴问初解释了，他只是很久没下过水了，想感受一下而已。但两人不信，他就只能答应去看心理医生，他又没病，总不能给他诊断出什么毛病来。
    并且，老妈不允许他再去海边，可他还没把夕阳录下来，他还想再去。
    并且他一定要去。
    于是无奈的老妈就找了个人陪他——就是那个心理医生。
    对方得知他要去拍照以后，还挺赞成，然后被老妈怀疑不靠谱，差点就要将他再撵回去。
    “谢谢。”
    “没关系，按辈分，我还该叫你小舅。”
    裴问初感觉尴尬，无声扯了扯嘴角，什么也没说。
    怪不得老妈说这个便
    宜。
    原来是个便宜外甥。
    他昨晚把照片发给了许熠，许熠不知道从哪搜来一堆“可爱风”的感谢语过来，他皱眉迷茫了半天，然后又觉得好笑，让她别发了。
    之后许熠就问他什么时候会回去。
    他说再过两天。
    今天一看，许熠就把他拍的一张照片当成了社交软件的头像。
    裴问初心里暖暖的。
    “笑那么开心？”
    裴问了立马收敛笑容，关掉手机，看了对方一眼就走到一边，寻找拍照片的最佳角度。
    “你别那么排斥与人交流嘛。”
    裴问初还是没说话。
    今晚的夕阳透着一股温柔。
    他安静地看完了一场日落，然后回家。
    视频很长，裴问初把视频存到U盘里，不打算直接发给许熠了。
    许熠hua：我有亿点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有件事还想和你商量呢。
    裴问初微愣，至于这么直白吗？
    他问许熠是什么事，但许熠说想当面和他说。
    那能是什么事？
    好想知道怎么办？
    他胡思乱想了半天，终于睡了。
    *
    即便已经被心理医生“无罪释放”，老妈还是不太相信他，又强行把他留在家里，好吃好喝地伺候了两天。
    裴问初感觉自己是真要胖了。
    “你还在那个地方上班？”
    裴问初有些纠结，他摇摇头，但还是没把许熠的事情告诉他们。
    因为他也有件事要和许熠说清楚。
    即便他也隐约感觉许熠好像没把他当替身。
    因为她每次喊他都是连名带姓，总不能她那个白月光也叫“裴问初”吧？如此小概率的事件就让他碰上了？可他真的不知道许熠会是谁。
    为什么许熠会认识他呢？还……喜欢他，还等她那么久，又不和他说明身份。
    他想不到。
    希望他问起时，许熠可以告诉他。
    *
    裴问初是订好了车票才和许熠说自己要回去了的，许熠很激动，说明天去接他。
    车快到站时，外面的人越来越多。
    她是提前做了功课的，裴问初不在的时候她在家里一直练习微笑，笑容已经获得了芮老师的认可，她可激动了。
    今天穿了裙子，她还拿着一捧花。
    她想着，等人都出来了，她就把花举脑袋上，这么显眼，裴问初一定能一眼看到她。
    裴问初被老妈塞了很多东西带着，原本的包是塞不下的，于是又买了个箱子装着。
    与离开时的行囊和穿着都不一样了。
    许熠确实很惹眼，裴问初都要不认识她了。
    许熠今天怎么了？还带花过来？还把花举那么高？
    裴问初控制不住地尴尬，但是又很感动。
    许熠终于看见他了，于是冲他挥手。
    裴问初有些愣，她会笑了，笑容灿烂，是很有活力的美。
    许熠向裴问初跑过去，长长的裙摆飞动。
    裴问初把原本在自己身前的箱子拉到身后，看着许熠欢喜的笑脸，逐渐放慢脚步，直到静立在原地。
    人声嘈杂，他眼里只有许熠无声的微笑，他松开箱子，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等待许熠的拥抱。
    许熠把裴问初捞在怀里，抱了个结实。

 16. 坦白

    “你终于回来了。”
    “嗯，先走吧，这里人太多了。”
    “好，不过你怎么又多拎了一个箱子？”
    她把花塞给裴问初，把箱子拉了过来。
    “我自己拿就好了，这些，都是我妈给我带的东西。”
    许熠单手拎起箱子，“好轻啊，有很多东西吗？”
    “……分明很重。”
    “是吗？我没感觉呢，走吧走吧，我们先去吃饭。”
    许熠一手拉箱子，一手拉裴问初，走得很快。
    裴问初扶了扶包，社恐又犯了，“你慢点，别那么激动，我们吃什么？”
    “许芮请客，我们去吃好好好吃的！”
    裴问初忍俊不禁，接着又无措起来，“可是，我，不认识你姐姐。”
    “没关系，等会儿就认识了嘛，她人很好的。”
    去见许芮，这和见家长有什么区别啊？
    他很紧张啊！
    “可是可是，我就这么见她？我什么都没收拾呢，你怎么不提前和我说？”
    “她忽然来的，而且她也不介意这些的。”
    “但是我介意啊！”
    “那你别介意嘛。”
    裴问初是真没招了。
    来到车边，许熠把箱子放到后备箱，满脸欣喜，好像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一样。
    “我今天好不好看？”
    裴问初有点不好意思看她，但还是如实回答：“非常好看。”
    “那你喜不喜欢？”
    “……你喜欢就好了，不用管我。”
    “可我想要你也喜欢。”
    “……嗯。”
    “你也喜欢吗？”
    裴问初紧张地点头，心跳在加快。
    “那真好，我们都喜欢。”
    许熠很满意，既然裴问初今天那么高兴，那回头应该会答应她的请求吧？
    于是她心情愉悦地开车去餐厅。
    路上，裴问初的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电话。
    “到地方了吧？”
    “到了。”
    “先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你还和你朋友在一起吗？”
    “嗯，她来接我的。”
    裴问初轻轻抚摸花束里颜色各异的花朵，其实这束花里的花朵搭配并不好看，仔细看有些花瓣边缘都有些枯萎了，唯一能看的就是外面的包花纸。
    由此可见许熠的审美还是堪忧的。
    但他一点也不介意。
    “那你们回去把东西都放冰箱里，现在天热，别放坏了。”
    “知道了。”
    没聊太多，裴问初挂断了电话。
    “你感觉这花怎么样？”
    “单看有点一般，但现在感觉还挺好的。”
    “噢噢，你喜欢就好。”
    裴问初无言片刻，笑了，“啊？你怎么听出来我喜欢它的？”
    “啊？那你不喜欢吗？”
    “……不讨厌。”
    “噢噢，不讨厌就好。”
    裴问初没话说了。
    “那，你怎么想带花过来的？”
    “我在网上搜的，我看他们接人都送花。”
    “……”
    裴问初将窗户开大了些，看着窗外沉默。
    许熠看了他两眼，见他也不摸花了，便疑惑，“你怎么了？”
    “热了。”
    “哦，要不要开空调？”
    “……不用。”
    许熠感觉气氛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怪。
    “对了，我们要不要先回家把东西放冰箱？”
    裴问初也忽然想起来这事，“对，那我们还是先回去一趟吧，不过她会不会等太久？”
    “没关系，她不会让自己无聊的，我们快点收拾。”
    裴问初欲言又止，他还想趁这个时候换身衣服呢。
    忽然，他在想自己在许芮那里是什么身份，不会还是个替身吧？
    那……还挺拿不出手的。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和许熠说这件事好像不太合适，他只能回头再说了。
    他们回去把东西收拾了一下，最后裴问初还是想换个衣服。
    “我在家里装了监控，在客厅和门外。前两天旁边那一栋有一户家里进贼了。”
    裴问初担心起来，“啊？这种居民区都会有那种人？”
    “不知道，然后我就装了监控，小白和我一起装的。”
    “你自己装的？那么厉害！”
    “对呀，小白也夸我呢。”
    裴问初笑了笑，换衣服去了。
    换好衣服，裴问初有些紧张地问许熠：“你觉得，我这身有没有需要改进的？”
    她短暂思索了一下，“没有，很完美。”
    “……好吧。”
    他以后应该都不会再问许熠这种问题了。
    许熠感觉裴问初很紧张，就问：“你很紧张吗？为什么那么紧张？”
    “我没紧张。”
    好吧，他没紧张。
    但是来到那家高级餐厅之后，他更紧张了。
    “那什么……我感觉，我能不能……不去了？”
    许熠拉住他的胳膊，“只是一个吃饭的地方而已，你别想太多嘛，就当陪我了。”
    然后，裴问初被许熠拉进去了。
    许芮穿得也很随意，让裴问初没有更加紧张。
    许芮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裴问初本人，她没想到裴问初会这么紧张。
    许熠都是怎么跟裴问初描述她的？
    她其实也没什么想和裴问初说的，不然会显得她好像在威胁裴问初，她只是单纯地心血来潮想见一见裴问初。
    但现在看来，以后不能随便见了。
    一顿饭吃得并不算愉快，许芮就没多留他们。
    许熠带着裴问初回去，她对此也有些无奈，“你没吃饱吧？我们去买零食吧？”
    “……嗯。”
    “你很不喜欢那种地方吗？那我们以后不去了。”
    裴问初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感觉丢脸。
    “……对不起。”
    “你没有做错事情，不需要道歉的。”
    裴问初感动地看向许熠，许熠对他笑了笑。
    “你想吃小蛋糕吗？”
    “也行。”
    许熠带裴问初又把空着的肚子填上，最后开开心心又饱饱地回去了。
    *
    裴问初总感觉许熠有些变了，但又说不清楚哪里变了。
    或许人会笑了以后就是会显得很不一样吧。
    “你有电脑吗？我录了一段视频给你。”
    许熠有些意外，“什么视频？里面有你吗？”
    “那没有，是一段海边的落日。”
    海边的落日，许熠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了，她很喜欢，只是她不想只是看视频。
    而且裴问初给她发的那些照片里，少了一个地方，她想让裴问初把那个地方也拍一下，但是她感觉裴问初就是因为不喜欢也不想回忆起那个地点才不去拍的，她怕说了之后只会让裴问初不高兴，就没说。
    这或许也是个证明？裴问初还是不愿原谅她。
    “可是我没有电脑。”
    “……”
    “但是机器人应该也可以用。”
    “对，把它们忘了。”
    这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他们坐在沙发上，还像之前看电影的时候一样靠在一起。
    许熠依旧很自然地抓了裴问初的手过来握住，和他靠在一起。
    海浪涌到沙滩上，之后又退回去，一下又一下，就这样来回。
    橘红色落日染金了海面，海面上有了流动的橘金色光影，海浪声与风声不是很大，但是很清晰，景色也很真，真的让许熠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裴问初也震惊于这样的效果，他无法做到像许熠一样沉浸，甚至，他还有些不安。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谁这样看过海了。
    上次那个外甥除外。
    倒不是海有什么，更不是沙滩与滩涂有什么，而是他自己的愧疚。
    那是他的心结，绞在心脏深处的结。
    不自觉地，他握紧了许熠的手。
    最后，画面定格在太阳几乎完全消失的时候。
    许熠感觉她好像真的和裴问初又一次一起看了熟悉的落日。
    许熠缓缓看向裴问初，觉得有些可惜。
    视频已经看完了，周围的环境也不算特别明亮，裴问初看向他和许熠仍交握在一起的手，感觉这个氛围也有些……微妙。
    “我……”
    许熠轻声开口。
    裴问初看向她，紧张极了，猜测着许熠将要说的话。
    “先去洗澡了？”
    “……哦。”
    然后许熠走了，洗澡去了。
    裴问初控制不住地无语起来。
    他在期待什么？
    接着，裴问初面无表情地去了浴室。
    *
    许熠熟稔地走到裴问初的房间，打算和他一起玩手机。
    但裴问初这回却没玩游戏。
    并且，他还有些严肃。
    许熠感觉氛围有些紧张。
    “你在家有想我吗？我都想你了。”
    裴问初被这两句击垮，心里一片柔软。
    “当然想了。”
    许熠感觉开心，又笑了笑。
    “那你回家都干什么了？”
    她挪到裴问初身边，把他搂进怀里，和他贴贴。
    “没干什么，参加葬礼之后就拍拍照片，然后在家里躺着。”
    “原来你在家也这样。”
    “……不然呢？你先松开，我有一件很严肃的事情要和你说。”
    许熠松开手，等着裴问初说话。
    她还是有些忐忑的，她担心裴问初会发现什么。
    忽然，裴问初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老妈的视频电话。
    “我靠，我妈打视频来了，你先，不然你先躲一下？”
    毕竟他还没和老妈说他和许熠的事。
    而且就算要说的话，现在都睡一张床了，这进度也有些快了。
    “不用，我躲被子里好了。”
    说完，行动派许熠就把自己蒙进被子里，然后还往下钻了钻。
    “不是，你不
    能坐床头去吗？”
    “没事，我已经躲好了。”
    许熠不走，裴问初也没办法，他接通电话。
    这个时候，许熠的脸就和裴问初的大腿在一个位置。
    “喂，妈，我都要睡了。”
    “竟然睡那么早？这是你朋友家吗？”
    “是。”
    “好漂亮啊，不过你也不能光让人家破费啊。”
    不老实的许熠把手放到裴问初的大腿上，裴问初震惊地向被窝里的许熠看去，然后伸手要把许熠的手拿开。
    “要不，先挂了吧？明天再说？我有点困了。”
    许熠的手被推开，她老实了一小小会儿，然后又摸上了裴问初的腿，捏了捏。虽然没有太多肉，但是也软乎乎的，手感挺好。裴问初感觉痒，就把腿往外移，许熠一个舍不得，干脆直接抱住了他的腿，脸颊也贴了上去。
    “你干什么？”
    裴问初此时正好挂断视频，他震惊地掀开被子，许熠正抱着他的腿抬头看他。
    好像觉得她自己的行为并没有什么不妥，甚至是很合理。
    “你，你抱我腿干什么？”
    “它不让我摸。”
    “……”
    裴问初无言以对。
    许熠往上躺了躺，然后坐起来，“好了你说吧，你有什么正经事？”
    原本裴问初都想好了，现在被打了一岔，他还得重新想一想。
    “我从最开始的时候问，你之前也是我家那边的人？”
    许熠完全想不到裴问初问的竟然会是这个。
    她总感觉自己说的谎很快就要一个一个被裴问初意识到了。
    “……算是。”
    裴问初微微皱眉，神情严肃，“你和我说实话。”
    许熠有点怂了，“是。”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坐牢了，然后找到我，强行给我搬家？”
    许熠点头，很是忐忑。
    “我不认识你？”
    她继续点头。
    因为在六年前，世界上确实没有“许熠”这个人，也就不存在有谁会认识许熠。
    “那你是谁？什么时候被你姐姐捡走的？不会是骗我的吧？”
    “没有，我真的是被她捡走的。”
    裴问初的眼神犀利起来，“那第一个问题呢？”
    “……那我说了你也不认识啊。”
    “那你也得说啊。”
    许熠其实事先编了有关这些问题的回答，但是她现在不敢再撒谎，怕以后裴问初会很生气。
    许熠沉默。
    裴问初只能换一个问题。
    “所以，你没把我当替身。”
    “没有啊，你就是裴问初，怎么可能是别人的替身呢？”
    裴问初的气因此消了一半。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很莫名其妙啊。”
    “……不知道。”
    可能是日久生情吧。
    “……”
    裴问初忽然也觉得许熠想是不知道的样子。
    “那，那你之前说你受伤很严重，是怎么回事？”
    说起这个，许熠也很不想提起，她没有说话，只是摇头。
    这副样子也让裴问初不舍得再问，害怕会伤害到她。
    不过许熠还是没有告诉他她之前的身份。
    “那你什么时候能告诉我？”
    “……再等等。”
    裴问初没有逼迫她，沉默许久，只是说：“那好吧。”
    他并非谁的替身，这个痴情的许熠喜欢的就是他，他还是感动居多的。
    “你没有告诉你妈妈我们的事吗？”
    许熠发现了盲点。
    裴问初一下子心虚起来。
    “是，不过，不过我是因为觉得你把我当替身，才没告诉她的。我，回头就告诉她。”
    “没关系，反正我们也不会和她一起相处。”
    裴问初觉得也是，许熠肯定不会想有别人来打扰他们，无论是谁。
    “那我们玩游戏吧，今天就能签到那个兔子小沙发了。”
    裴问初：“……”
    许熠真的对那款对她来说难度不低的益智小游戏情有独钟了。
    *
    第二天。
    裴问初是被腺体附近一下又一下拂过的呼吸惹醒的。
    反正不知道昨晚怎么睡的，他现在是背对着许熠的，而许熠好像没怎么变化，于是他的后颈就对着许熠。
    他警惕地捂住后颈，一个不注意，手背碰到了许熠的嘴唇和鼻尖，他睁大眼睛，一动也不敢动。
    睡梦中的许熠察觉到了什么，就把脸扭开了。
    手背感受不到许熠的呼吸，裴问初才放松下来。
    然后他慢慢转身，看着依旧睡着的许熠，又看着自己的手背，然后搓了搓自己的手背，有些尴尬。
    还好许熠没有发现。
    然后他睡不着了。
    直到许熠醒来，他都不太敢看许熠。
    迷迷糊糊的，许熠看着天花板，懒懒地说：“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到有人给了我一拳。”
    裴问初心虚得不敢说话。

 17. 亲吻

    裴问初沉默着坐起来，然后去洗漱。
    许熠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也跟着去了。
    “那你，在家还干了什么？”
    “就等你回来啊，我也没干什么，感觉对别的都提不起兴趣。”
    不过，除了装摄像头，她还把裴问初房间里的空气净化器搞坏了。
    从外面看不出来的那种！
    反正裴问初在下一次启用那个东西之前是不会发现的，而不出意外下一次启用就会是他发.情期的时候。
    早在买房之前，许芮就已经帮她确认过了，她这一层楼的业主都是beta，甚至上下两层的也是beta居多，加上小白二号是信息素人群专用的机器人，也带有小型空气净化器，所以除非信息素大爆炸，否则根本不会影响到别人。
    等到裴问初想用却没得用的时候，她就可以一直闻到信息素了！
    结果下午——
    “坏了许熠，家里是真进贼了，还把净化器搞坏了！你看看你还有没有什么东西少的？赶紧检查检查！”
    “……”
    行，她检查一下。
    最后他们又去买了个新的净化器。
    “要不还是在门外再装点别的东西吧？比如警报铃什么的。”
    “……嗯嗯。”
    “这估计是你没装摄像头的时候发生的，不然小偷应该不会那么明目张胆，好恐怖啊，你竟然一点察觉也没有，赶紧回去找找有没有什么针孔摄像头！”
    “……嗯……或许就是药店把不太好用的净化器卖给你了，只是净化器的问题而已。”
    裴问初总感觉可能性有些低。
    “再或者，可能是小白二号给你整理房间的时候，就自作主张给你检修了一下，但是没搞好。”
    “……那好吧，真的有可能。不过，你怎么，好像没精神？”
    许熠看着裴问初，然后又垂了眼，“我有个计划被毁掉了。”
    裴问初有些同情地看着她，“……好吧，别难过。”
    许熠：“。”
    *
    许熠看着许芮发来的信息，然后看向裴问初。
    “那个，你想和我去酒吧吗？”
    “去酒吧？为什么，那么突然？”
    “许芮去玩了，我们也可以过去。”
    许芮是什么人？许熠是什么人！他又是什么人！
    “能不去吗？里面都能玩什么？”
    “嗯……其实我感觉没什么好玩的。”
    “那你还去？”
    “但是她这次让我们一起去啊，应该会有好玩的吧。”
    裴问初沉思了一下，觉得他刚才可能真的想错了。
    许芮知道他和许熠的关系，既然让他们两个一起去，那应该就不是那种乌烟瘴气的酒吧。
    可他又不会喝酒，去酒吧能干什么呢？看表演吗？
    “你会喝酒吗？”
    “不好喝，我不喜欢。”
    “我也不会喝，还是别去了吧。而且……感觉酒吧里会很臭诶，就是，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各种alpha的味道。”
    “不会的，她让我们一起去，肯定是干净的地方。”
    “那你去吧，我不想去。”
    许熠犹豫了一会儿，觉得还是算了，要不去都不去。
    反正许芮只是随口一问，她拒绝的话许芮也不会放心上。
    许熠拒绝了许芮，然后去敲了敲两个小白，对裴问初说：“那我们玩游戏吧？如果我赢了，你答应我一个要求。如果你赢了，你也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怎么样？”
    “哈，那你不可能赢了。”
    “你这么有自信？”
    裴问初笑而不语。
    就许熠那水平，他根本不需要担心。
    忽然，裴问初又想起了什么，看向许熠，“你不会在我不在的时候练技术了吧？”
    许熠笑了笑，“当然了，不然我可怎么提要求啊。”
    裴问初不禁笑了起来，为什么他感觉许熠有点受委屈了？
    “话说你想提什么要求？和我说不就行了？”
    “那你会答应我吗？”
    裴问初思考，“你先说说看。”
    裴问初不知道许熠究竟有什么要求，自然不能随便答应。
    而面对没给自己准话的裴问初也让许熠有些不自信，“其实……只是一个小要求，就是我昨天想和你说的那个。”
    “好，不过，你心虚什么？”
    “没有吧？我只是担心你会不喜欢。”
    “那你快说吧，我更好奇了。”
    许熠往裴问初身边挪了挪。
    裴问初一时半会儿还真猜不到，毕竟他也没什么能为许熠做的。
    “那我真的说了？”
    “好好好你赶紧说。”
    “我可以亲你吗？”
    “……”
    裴问初不笑了，随后又很想笑。
    原来是这个啊。
    但是其实挺正常的，毕竟他们现在是情侣关系，更是一个被窝的交情。
    许熠并不存在害羞或是难为情，裴问初被她一直看着，却挺不好意思的。
    他错开视线，又手忙脚乱了起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p
    >“所以可以吗？”
    她的第三步，她这次能成功吗？
    “……可以……”
    裴问初有些别扭，他在想自己要不要主动一点，虽然这次是许熠主动提出来的，但许熠明显是不排斥的，所以他完全可以反客为主。
    得到允许的许熠很是开心，然后凑过去在裴问初脸上亲了一口。
    她停留了一秒，感受了一下触感。
    没有用触手触碰时的感觉那么明显。
    但还是软软的。
    第三步成功，不过下一步不着急。
    裴问初心里其实还挺甜蜜的，毕竟许熠是这么一个有分寸感的女朋友。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许熠这就亲完了。
    还只是亲脸。
    结果她好像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许熠看向无端惊讶起来的裴问初，“怎么了？”
    “没事儿。”
    “那我们继续玩游戏吧？”
    “啊，行。”
    裴问初懂了，许熠可能是个……无性恋。
    他越想越对，感觉就是这样，毕竟桓钰这么单纯，许芮应该也把她保护得很好，她确实不懂什么。
    他竟然要开启精神恋爱了吗？
    这样好像也挺好的。
    并且两个omega在一起，好像也的确干不了什么。
    虽然他没想过要和alpha在一起，但他也没想过自己会真的和谁柏拉图。
    不过他对此接受很良好。
    “在想什么？要开始了。”
    “噢噢。”
    不过裴问初现在其实还没法进入状态，于是第一局就惨败给许熠。
    “你退步了。”
    “哈哈是啊，不想玩了，咱们出去走走吧，感觉有点无聊。”
    裴问初主动提出出去玩，这挺少见的，许熠非常乐意。
    “好啊。”
    二人换了睡衣，出门了。
    此时的太阳已经不见踪影，天黑了下来，但街上还是灯火通明。
    许熠又向许芮汇报了进度。
    许芮再一次无言以对。
    她甚至觉得，许熠在她那么久的“熏陶”下，总该和她有点相似之处吧？虽然花心是不可能的了，但也不该这么清心寡欲啊。
    可事实并非如此。
    算了，她感觉自己也没必要操心了，反正omega是许熠的，又不会跑，早晚的事。
    裴问初主动牵起了许熠的手，许熠就向他靠近，裴问初对她笑了笑，笑容又让她想起从前。
    美好的从前。

 18. 轻吻

    路上，他们遇到一家可以DIY冰淇淋的店，觉得稀奇，就去体验了一下。
    而此时的天不算太热，所以店里没有那么多人。
    一进店，浓郁醇厚的奶香味扑面而来，许熠其实对此没什么感觉，但裴问初很喜欢这个味道，于是他更想尝试了。
    “这个可以怎么做？”
    许熠拿小铲子翻了翻面前的制冷小锅里的乳白色冰淇淋。
    “随便啊，想做什么都可以，也可以做点高难度的，不然也有模具。”
    一旁除了各种各样的模具，还摆放着各色各样的水果，以及调色所需的配比表，想要什么颜色就可以自己调出天然色素。
    许熠看见了一个特殊的水果——和裴问初信息素气味一致的水果。
    许熠不忍心把那个水果“剥皮抽筋”，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看向别的桌，本来是想找找参考，却发现有人竟然直接把那个水果吃掉了。
    太恐怖了！
    许熠挑出自己旁边的那个水果，默默把它放在最中心，让剩下的水果把它围起来。
    甚至最后直接建造了一个“堡垒”把那个水果围了起来。
    坐在对面一直沉默的裴问初：她干什么呢？想憋死我？
    许熠抬头，发现裴问初一直在看她，好像看了很久。
    对视后，裴问初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
    她继续用小铲子翻冰淇淋，但此刻小锅里的冰淇淋已经被冻得很硬，她一铲子下去，脆弱的小铲不堪重负，直接断了。
    “算了，你拿这个，做冰雕吧。”
    裴问初把一个小刻刀递给许熠，许熠当然不会做冰雕，但一边有教程。
    她以为裴问初会说点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专心吃他正在完成中的艺术品了。
    冰淇淋是无限续的，但是每次续只能续满一个制冷小锅。续第二次的时候会有提醒，告诉顾客凉的也不能吃太多。
    在零成品纯消耗了两锅的冰淇淋后，裴问初打算用模具随便搞两个算了，也算是他的作品了。
    而许熠的冰雕被她吃掉了，续的那锅冰淇淋她也搞不来什么艺术品，就只能和裴问初一样用模具做了个苹果。
    最后，他们各拿着一个苹果冰淇淋离开了冰淇淋店。
    以及门店赠送的两个小狗钥匙扣。
    “感觉老板很喜欢狗的样子。”
    “你喜欢吗？”
    许熠摇了摇自己的钥匙扣。
    “我？还行吧，不算很喜欢，因为养着费钱……”
    之前如果要养的话确实费钱，但现在或许不费了。
    “现在费力，懒得养，你呢？”
    “我也不是很喜欢。”
    在是否养宠物一事上他们达成共识，笑了笑后收起钥匙扣。
    “许熠，你什么时候能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裴问初忽然又提起这件事，许熠有一点紧张，她还是没准备好。
    毕竟坦白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以及裴问初对她的信任。
    “嗯……不知道。”
    “你还没纠结好吗？”
    许熠点头。
    “啧，为什么啊？你在担心什么？”
    许熠担心的可多了。
    “你不会……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不然也不至于心虚成这样吧。
    真被裴问初猜对了，许熠说不出否认的话，但是她又不想承认。
    她只能摇摇头。
    “你在撒谎吧？”
    许熠没想到裴问初竟然这么快就看出来了，她能承认吗？
    肯定不能啊。
    于是她再次摇头。
    裴问初没法再怀疑她，并且她真的没有想到有哪个女性omega对他做过什么不好的事。
    其实可以说根本没有。
    “你别心虚了，我想不到你干了什么，甚至根本没有人对我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我其实根本就不在乎，你不用再这样了。”
    裴问初以为自己说出来这样的话之后许熠会震惊，会被他安抚到，但许熠并没有。
    他感觉非常奇怪，许熠难道还真做了什么他半点也不知情的对不起他的事？
    不可能吧？许熠会是那种人吗？
    “喂喂喂，你不会真的认错人了吧？”
    “没有，就是你，你别问了，我以后都会告诉你的。”……可能吧。
    裴问初欲言又止，然后叹了口气，“那好吧，不过你，也别一直这样，不然我总感觉……怪怪的。”
    他感觉许熠好像做了特别特别对不起他并且他也不该原谅她的事。
    那样的话就太不好了，毕竟许熠现在是他的女朋友。
    他是真害怕许熠跟他说一个让他完全想不到的事，那他是分手还是不分手呢？
    说实话他不想，说现实一点他更不想，所以……要不他还是别知道了吧？
    不然伤的还是他和许熠的感情。
    *
    到家后，吃凉食不节制的人遭到了肚子的报复。
    被吸干精气的裴问初半死不活地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刚吃了药，他还是难受。
    怎么许熠就没事？
    因为她身体好。
    怎么他就有事？
    因为他脂肪少。
    “先翻过来。”
    许熠拿着一片暖宝宝。
    “我自己来吧。”
    “没事，我帮你。”
    裴问初翻过身，看着许熠掀开了自己的睡衣。
    “等等！你要烫死我？”
    “会烫死吗？”
    许熠也没贴过这个，以为要直接贴在皮肤上。
    裴问初想笑，但一笑就肚子疼。
    “算了我自己来吧。”
    “那好吧，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应该不用，我趴一会儿就好了。”
    贴好暖宝宝的裴问初又趴了回去，许熠侧躺在他身边，就这么看着他。
    “你好可怜。”
    裴问初苦笑，“你就说这个？不过我确实挺可怜的。”
    “那我还能抱着你睡觉吗？”
    “……别了吧，我先养养伤。”
    “好吧。”
    裴问初艰难地玩着手机。
    之前许熠可以从背后抱住裴问初，但是现在好像不太行。
    她有点闻不到信息素了。
    那这样的话她就只能偷偷把爪子放出来了。
    忽然，裴问初放下手机，许熠与她之间没了遮挡，彼此对视着。
    这次裴问初倒是没害羞，目光还挺认真。
    好像有话要说。
    “许熠，我可以亲你吗？”
    “可以啊。”
    许熠把脸凑过去。
    但裴问初在她嘴巴上亲了一口。
    嗯！？
    还可以这样啊！
    但嘴唇比脸好像更软一点。
    裴问初亲完一口之后就退回去，神情有些害羞。
    许熠对他笑了笑，于是又主动凑过去，她也要这样亲。
    她轻轻啄在裴问初的唇珠上，好像与别的地方没有太多不同。
    “好了好了，别亲了。”
    “噢，你脸红了。”
    裴问初摸了摸脸，他肚子其实还疼着，不是很想动。但许熠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抵着他脑袋亲，好像要把他挤到地上去。
    “你刚才怎么一直闭着眼睛？”
    “你不闭眼睛吗？不然，看那么近的脸，眼睛会不舒服吧？”
    许熠转了转眼睛，她好像感觉还行。
    “你是睁着眼睛的？”
    “嗯。”
    “……那你眼睛挺好用。”
    裴问初摸回自己的手机，许熠的人类爪子却摸上了他的嘴，指腹在唇珠摩挲。
    “你干什么？”
    “感觉你的唇珠好漂亮。”
    裴问初移开脑袋，逃离了许熠的爪子，他其实不是喜欢别人说他的唇珠。
    “怎么了？”
    “你洗手了吗？”
    “没有诶，那我现在去洗手。”
    “别去了，不许摸了。”
    “为什么？”
    “……我不喜欢。”
    许熠彻底收回手，她也不想做裴问初不喜欢的事。
    没一会儿，裴问初改趴为躺，许熠担心的事没有发生，她搂住裴问初。
    裴问初：怎么感觉之前和她说了不要抱了？
    但许熠忘了。
    “呜～你的肚子好烫。”
    “你摸我肚子干什么？”
    “因为软乎乎的，手感很好啊。”
    “你别捏了。”
    “那我捏旁边可不可以？”
    “不行。”
    “那好吧。”
    于是许熠老实下来。
    之后再想想她发现确实不能捏，裴问初肚子还不舒服，那她明天再捏，明天裴问初肚子应该就不疼了。
    暖宝宝开始发力了。
    裴问初掀开被子。
    许熠又给他盖上。
    “又着凉怎么办？”
    “那你把手拿开，也别贴着我。”
    许熠沉默，然后给他掀开被子，又把他搂得更紧，“这样就肯定不会着凉了。”
    裴问初有些无奈，但这样其实也不影响他睡觉，就没管了。
    药效发作，裴问初也感觉越来越困。
    许熠贴着裴问初，慢慢睡去。
    *
    第二天醒来，裴问初的肚子已经没有多少不适了。
    昨晚许熠是让两个小白出去买药的，于是它们自动切换成了生病中的模式，早餐就没有肉。
    好吧其实也有，是加在粥里的，但只有一点点。
    还不够许熠填饱半个肚子。
    最后许熠指着小白一号，“你这让我怎么吃？饿死我了谁给你充电？”
    “嘤嘤嘤～对不起主人，不要生气，您请点单，不要给我断电呐！”
    裴问初在一边笑了半天。
    “你要喝一点吗？”
    “不要，我们今天还出去吗？”
    “你精力怎么那么旺盛？歇会儿吧今天，我或许也算‘大病初愈’。”
    “那好吧。”
    吃完饭后。
    裴问初打算严肃地将许熠的身份公开。
    不过他其实没什么朋友，也就对他母父公开了。
    但许熠不想看见他的父亲。<
    /p>“啊？你们……有仇吗？”
    “……”还真有。
    裴问初也沉默了，总感觉以后会有一个“你老婆和你爸同时掉水里你救谁”的问题。
    那个问题倒是不急，现在有了新的问题，这样的话许熠就没法和他一起见家长了。
    总不能他以后的伴侣还不和他家里人见一面吧？
    许熠觉得完全可以。
    她和裴问初在一起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不需要让别人认可或是见证，没有必要，她也不喜欢。
    而且裴问初之前就不想让别人发现她的存在。
    她都习惯了。
    只要她和裴问初在一起过得开心就好了，和别人也没什么关系。
    许熠说得对，裴问初也没什么能反驳的。
    并且许熠也没考虑过结婚。
    她唯一在意的只有伴侣这个身份，而身份由相处状态体现，只要她喜欢裴问初，裴问初也喜欢她，这就够了，他们就已经是伴侣了，不需要再有别的身份。
    裴问初点点头，反正自从那件事过去以后，他的家人就对他没有任何要求了，只要他过得开心就好。
    所以他结不结婚，要不要孩子也没有人会管他。
    而老妈得知许熠也是个omega以后欲言又止了许久。
    又得知许熠不会跟着他见家长之后，她感觉裴问初是真遇到困难了。
    “是不是你不能带她回家？你们是……正常的，平等的关系吧？”
    “哎呀肯定是正常的，你怎么总想不着我好呢？”
    “是就行，看你们吧，你们开心就好。”
    电话是挂断了，但老妈又发了信息，竟然问他要不要孩子。
    要个皮球啊！
    况且现在才哪跟哪？而且打算一直不结婚完全不代表现在已经结婚了好吧？怎么还搞催婚完催生那一套？
    而且退一步来说，谁来生？
    零个人愿意。
    彻底断了老妈当奶奶的念想后，裴问初看向许熠，他感觉自己应该没必要问许熠的意思，她一看就不像想要的样子。
    “怎么了？”
    “哦，没什么事。”
    在家窝了一天，许熠倒是没有之前那么老实了。
    而且她总是感觉很饿。
    于是裴问初缺的增脂餐她全补上了。
    不过许熠吃的时候裴问初也会莫名发馋，就跟着吃。
    许熠是一个坚定的唯肉食主义者。
    昨晚短暂接触到的新体验让许熠一直想亲裴问初，然后咬他的嘴唇。
    不过她咬得很轻，和吃东西时完全不是一个力度。
    而裴问初一直在追剧，起初不老实的许熠很打扰他，后来他都被迫习惯了。
    “你真的还吃得下那么多吗？”
    “可以。”
    “那你之前吃的也太少了，减肥呢？半夜不会饿醒吗？”
    “不会，之前其实没有现在这么想吃。”
    裴问初感觉有些奇怪，“不是到了夏天食欲会降低吗？你怎么还提高了？”
    “可是家里没有夏天的感觉啊。”
    裴问初闭嘴了，空调一直开着，即便是这么大的客厅里也很凉快，确实不会降低多少食欲。
    说起夏天。
    现在已经快七月了，正是最夏天的时候，但是她却没能和裴问初再做一遍之前夏天会做的事。
    原先裴问初确实说了不想去海边，但上次他还是去了，还给她录下了落日，所以……他现在还能不能再去啊？
    她想再劝劝他。
    “我们真的不能再去海边吗？”
    “……我和你去过海边吗？”
    “……没有。”
    裴问初疑惑地皱眉，总感觉许熠说的不像实话。
    但他很明显能看出来许熠对这事有执念。
    许熠是现在在他身边的人，是他最应该关心照顾的。
    他应该会为了满足许熠的心愿陪她去海边的。
    但是他不知道该不该把那件事告诉许熠。许熠或许知道，但一定不知道全部，因为那时没有多余的人在场。
    “好吧我不难为你了，你再想想吧。”
    裴问初轻轻点头。
    许熠又去捏裴问初的肚子。
    她记得裴问初的腰很软，因为他之前和她炫耀过，说他在体育课上玩集体游戏时以一个高难度动作惊艳全班。
    是摸上去的这种软吗？
    还是别的意思？
    但是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小时候的身体柔韧度肯定比现在要好。
    而且裴问初的皮肤很干净光滑，手感也很好。
    “你在干什么？”
    裴问初看着自己身上被越推越高的睡衣，感觉肚子凉凉的，安全感不太满。
    并且他还不太敢喘气，只能一直收腹，生怕突然出现什么很丢脸的瞬间。
    许熠回想起自己刷过的那个视频，但视频的最后因为手机掉在了床上所以没有画面，她只听见了那对情侣的笑声。
    评论区说会发生很那个什么的事情，但都在打哑谜，她看不懂。
    那她也试试？看看之后会发生什么。
    “我可以把脸放在你肚子上吗？”
    “？！”

 19. 端倪

    裴问初赶紧伸手制止了许熠，“等等，干什么？”
    许熠回答得一本正经，“我想看看之后会发生什么。”
    裴问初更不明所以了。
    “什么都不会发生！”
    当然什么都不会发生，不然许熠还能钻到他肚子里吗？
    许熠缓缓拉下裴问初的衣服，盖住他的肚子。
    “可是别人都说会发生别的。”
    “能发生什么别的？谁说的？你被什么不良视频迫害了？”
    许熠翻浏览记录。
    裴问初点开评论区，他懂了。
    一时无言以对，不是对许熠，好像也不该对评论区，但他就是无言以对。
    最后，他只能帮许熠给那个视频点了个“不感兴趣”。
    “你看懂了吗？”
    “没有。”
    “那你的表情都不对劲。”
    “这是看不懂的表情。”
    “……好吧，那我们可以试试。”
    “不试不试，不是什么都能试的。”
    许熠失落，“那好吧。”
    之后，许熠再也刷不到甜甜的小情侣了。
    在误触了什么之后，许熠刷到了一个孕期记录。
    里面的宝宝超级可爱。
    她拿给裴问初看，问他，“只要是人都能生出这么好看的孩子吗？”
    裴问初扯了扯嘴角，“那不可能，概率很小的。”
    “原来是这样。”
    裴问初把刚才和晚饭后发生的事联系了一下，他震惊不已。
    “你喜欢小孩？”
    “不喜欢。”
    “啊？那你，你……就单纯问问？”
    “是啊。”
    裴问初又松了口气。
    “别担心，我们不会有小孩的。”
    “……没，我没担心。”
    “我感觉生小孩很危险呢，你看他，从手术室出来都虚弱成这样了，而且还有死掉的风险，我才不会让你生小孩呢。”
    裴问初觉得好笑，但同时也有点感动。
    “不对啊，那我们在一起，我怎么可能会怀孕？”
    “为什么不可以？”
    “……你有能力吗？”
    “哎呦，对诶，我没有。”
    裴问初笑她。
    睡觉前，也就是刚关灯，许熠不知道想干什么，就开始慢慢往下挪，最后掩耳盗铃般默默挪到被窝里面。
    裴问初先是懵，然后乐了。
    他掀开被子，看着根本看不清脸的许熠，只能看见她的眼白在转动，他笑着问：“你想干什么？”
    “……我还是想看看会发生什么。”
    裴问初叹气，望了望黑漆漆的天花板，女A男O肯定会发生点什么，但女O男O能发生什么啊？
    他没想到许熠竟然这么执着。
    “那你试吧，试完就老老实实睡觉。”
    “好。”
    裴问初翻了个身，侧躺着。
    许熠掀开睡衣，把脸埋过去。
    热热的，软软的，还挺舒服的。
    等许熠感受好，确实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许熠的鼻尖蹭在腰腹上，裴问初感觉痒。
    “好了，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许熠又挪回去，“为什么啊？那为什么她们那么说？”
    裴问初捂住好奇许熠的嘴，闭上眼睛，“不知道，别想了，赶紧睡觉。”
    “好吧。”
    许熠像往常一样搂住裴问初，进入梦乡。
    *
    许熠的食欲还是很好。
    “你之前也有这种情况吗？”
    “没有过。”
    “那好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啊？”
    “不用，只是吃的多而已。”
    “那行吧，你要是还有什么别的不舒服或不正常的地方，咱们就赶紧去医院看看。”
    “嗯。”
    但医院那个地方许熠是肯定去不了的，甚至不用抽血或拍片，听个心跳把个脉就能发现她是个异类。
    许熠忽然想吃鱼。
    小白一号：“主人想吃什么鱼？我会做很多鱼呦～(＠°▽°＠)”
    许熠：“我想吃红色小鱼。”
    是真的红色的小鱼，可能还没有一根手指大的红色小鱼。
    裴问初感觉这个形容怪怪的。
    但是挺萌的，倒像是许熠能说出来的话。
    “哇哇哇，这里找到很多‘红色小鱼’呢，有经典美味红烧鱼，清新口味茄汁珊瑚鱼，酸辣鲜香剁椒鱼头，麻辣重口红油水煮鱼，请问主人想吃哪一种呢？
    好消息：哪种我都会噢～”
    许熠看了一下图片，又看了看一号一脸求夸的傲娇小表情，但那些哪个都不是她想吃的，就随便吧。
    只要有鱼就行，她不挑了。
    “不过你会做不是应该的吗？”
    一号的表情平静了许多，憨憨的，“是的是的～”
    他们坐在沙发上静候午饭。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不对，应该说几个月前的第一次见面。”
    “记得，你还说我像傻子。”
    “……那你还是别记得了，不过我当时也不是那个意思吧？”
    他在说那句话的时候和前一段时间是那个意思，但他后来确实否认了，没想到许熠还是笃定他是那个意思了。
    或许也不能说错。
    “真的没有吗？”
    许熠并非疑问，她其实依旧笃定。
    这让裴问初有些心虚，“……没有啊，我没有。”
    “那就没有。”
    “哎呀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是，你给我一种非人类的感觉你知道吗？”
    许熠一惊，也不再笑了。
    “没说你不好，我知道你是因为受伤，你要是觉得不喜欢我就不说了。”
    “没有，你说吧。”
    并且裴问初也确实要说，不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有哪些毛病。
    她感觉自己伪装得其实还可以，毕竟当时许芮审核还过关了，可裴问初就说出来很多。
    许熠感觉但凡裴问初多想一点她就要暴露身份了。
    好在裴问初没有。
    不行，她得让自己更像个人类。
    “我其实对你那个时候看我的眼神印象特别深，就是，你能感觉到吗？和你现在的就不一样，我感觉很像……”
    裴问初险些将话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想说什么之后他也被吓了一跳。
    他怎么会联想到那个呢？
    但即便时间过去很久，他对那些依旧记忆深刻。
    海底动物的眼神，空洞而没有神采，看不出焦点偏移，时常感觉她在发呆。
    “像什么？”
    许熠猜不到裴问初想说什么，但她或许得知道，才能避免。
    裴问初有些失落，“像我一个朋友。”
    “……噢。”
    之前和裴问初算朋友的人也不少，她听他说起过许多，但她见过的很少，并且现在也不记得。
    或者说当时就不记得。
    许熠没再问，裴问初也没再说。
    许熠记下裴问初所说的那些，打算以后慢慢改掉。
    同时，她去求助许芮。
    芮：……
    芮：很难评啊小许熠，我都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许熠hua：？
    许熠hua：为
    什么？
    芮：听我的，其实你只要把他享受了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等你们亲密无间了，他也会想着接受你的。
    芮：而且我觉得你们现在还是太有距离感了。
    许熠hua：真的很有距离感吗？
    许熠hua：可是我们都一起睡觉。
    芮：哪种睡？
    许熠hua：睡觉的睡。
    芮：……
    芮：仅仅零距离，确实不算很亲密的。
    许熠hua：可是我感觉现在就挺好的。
    芮：不，你换个感觉。
    许熠hua：我真的感觉。
    芮：……
    芮：那你要是固执己见我也没什么别的方法能给你了。
    许熠hua：那好吧，我先问问他。
    芮：我的海啊，他遇上你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芮：去吧皮卡熠，抓紧啊。
    许熠hua：我尽量啦。
    许熠看向裴问初，“你觉得我们够不够亲密？”
    问者无心听者有意。
    “啊？不、不够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感觉，挺够的了啊。”
    “我也感觉，但是许芮说我们还是太有距离感了。”
    “这还有距离感？我们……”
    裴问初忽然秒懂了。
    他恨，恨那个让他变成这样的狱友。
    “怎么了？”
    “没事，我是想说，我们……分明没有距离感。”
    “是啊，那我回头再跟她说吧。”
    裴问初看着单纯的许熠，“那，你和她说什么了？她为什么会觉得我们有距离感？”
    她和许芮的聊天内容肯定是不能让裴问初知道的。
    “也没什么，就是她觉得我们的感情还没那么好。”
    “……噢，嗯？”
    “不是，是她认为的那种‘好’。”
    “哦。”
    许熠没懂，但裴问初懂了。
    他在想，所以许芮不知道她妹妹其实不是她以为的那样吗？总感觉被这样误会，或许不太好，要不让许熠回头和许芮说明白？
    他感觉也挺有必要的。
    “哔卟哔卟——主人们开饭啦～”
    许熠刚才就闻到香味了。
    那先吃饭吧。
    红烧鱼闻着很香，真端上来之后，裴问初愣是没敢吃，夹了几筷子之后就全给许熠了。
    吃完饭，许熠又把自己食欲大增的事告诉了许芮。
    芮：恭喜啊恭喜，你进入青春期了，长身体的时候吃得多是正常。
    许熠hua：？真的假的？
    芮：哈哈哈，当然是假的。
    芮：青春期从上岸开始就过了，不过能吃也没什么，那你就多吃点呗。
    许熠hua：知道了，那你也多吃点。
    芮：渴的话往浴缸里多加点盐。
    许熠hua：［小猫点头.jpg］
    许熠确实也比之前更渴了。
    总觉得喝进肚子里的水都不解渴，所以她需要泡一泡。
    在浴缸里撒了一些盐，她变回本体泡在水里，一动不动，她需要泡很久。
    不再渴的时候，裴问初过来敲门了。
    “许熠，你不会晕倒了吧？还醒着吗？怎么那么久还没出来？”
    本体无法很好地说出标准的人类语言，她只能先变回去。
    “许熠许熠！你不会真出事了吧？别吓人啊！”
    “我没事。”
    门外的裴问初沉默了一秒，“你在喝水吗？我听不清你说什么。”
    许熠：“。”喝水的同时真的能说话吗？

 20. 前兆

    所有爪子归位后，许熠总算让自己能说出清晰的人类语言了。
    “我没事。”
    “你在泡澡？泡那么久吗？”
    “……没有泡那么久。”
    “那你，行吧，你赶紧出来吧。”
    “噢。”
    许熠放掉水，擦干身体穿好衣服离开浴室。
    在门外等待清理浴室的小白一号精准报时，“主人此次洗浴总用时1小时18分钟，比昨日增长50分钟。流动用水时长约15分钟，静止用水时常约45分钟。
    主人怎么泡了那么久的澡？泡澡时长建议控制在15-20分钟，否则会对身体不好的(☉?☉)!”
    而小白一号旁边是抱着手臂看着她的裴问初。
    许熠真想一脚把它踹飞。
    明明之前它也不会这样播报啊。
    “是我设置的。”
    裴问初的语气不太好，甚至还有些冷。
    许熠则心虚地看着向他。
    “你不是说没有泡澡吗？放了水没泡是吧？”
    许熠挺想说“是”的，但是裴问初应该不会信。
    裴问初并没有发现许熠的皮肤有被长时间浸泡导致的发皱干裂，好像她真的没有泡澡一样，但许熠的反应又不像没泡。
    很奇怪。
    “你是不是生病了？”
    裴问初放下手臂，向许熠走了两步，他有些担心她。
    “没有，我没有生病。”
    “那你刚才说话都说不清楚？睡着了？”
    “其实……是快睡着了。”
    裴问初皱眉，有些无奈，他去浴室看了一眼，然后发现了一包盐，更不解了。
    “你拿盐来浴室干什么？”
    许熠有些慌张，怎么办怎么办？裴问初要发现了吗？她该怎么说？
    “这一袋都空了，一袋有500g！你都倒进去了？你泡海水浴吗？”
    “嘤嘤嘤不要凶主人，可能这是用过的盐，没有500g啦！”
    许熠有些意外，把手放在小白一号的脑袋上，心说以后无论它做什么自己都不会踹走它的。
    然后，裴问初在垃圾桶里找到了被撕开的那一角食盐包装袋——这是包新的。
    许熠：……完了。
    小白一号：今天几号？怎么克我主人啊？嘤嘤嘤～
    “你不对劲，没有要解释的吗？”
    确实不对劲，许熠不知道如果自己是一个人类可以怎么解释，但是她也不能解释说自己不是人类吧？
    感觉裴问初都要嫌弃她了。
    “……对不起。”
    “你不告诉我吗？”
    裴问初有些伤心，没想到他都发现到这种地步了许熠也不说。
    “不行，你必须说。”
    小白一号转了个身，显示屏面向许熠，上面赫然是一个标题为“对象生气了该怎么哄？在线等超级急”的帖子，下面的回复正在以一个适应的速度滚动着，许熠迅速学习起来。
    真是她的好一号，许熠决定回头就给它买新衣服！
    道歉？没用。
    撒娇？不会。
    糊弄？不行。
    解释？不能。
    强吻？试试！
    于是许熠过去亲了裴问初一口。
    裴问初有些懵。
    “你干什么？”
    “你别生气了。”
    但许熠感觉他还是不打算将这件事翻篇，其实她宁可裴问初觉得她有精神病。
    “不行，你……唔……”
    许熠抱住裴问初，用吻堵住他的嘴。
    “许熠！先放开！”
    许熠根本不会接吻，反而想咬裴问初的嘴唇。
    许熠有些着急，不知不觉就把裴问初抵到了有些潮湿的墙壁上。
    裴问初被她啃得没招了，只能先放弃追问。
    “我不问了，你先放开我。”
    “嗯。”
    许熠松开手。
    但二人依旧离得很近。
    裴问初一时不想和许熠呼吸交汇，忍不住偏开脸，露出大片白皙的脖颈，许熠垂眸看着，忽然低头过去闻了闻。
    裴问初一个应激，猛地把脑袋向后移，结果一下子磕在身后的墙上，疼得他直吸气。
    “你没事吧？”
    许熠伸手捂住他的头。
    “没事，不要在这里了，回房间！”
    “噢。”
    许熠跟着裴问初回到房间，最后对留下打扫卫生的小白一号竖了个大拇指，小白一号无声回了她一个雀跃的表情。
    裴问初心情复杂，后脑壳隐隐作痛，什么也不想再想了，准备睡觉。
    他一开始还因为自己发现太晚了而有些愧疚，玩了半天小游戏，他中间休息时才惊觉许熠竟然还没洗完，以为许熠在浴室里出了什么事，便急忙去看她，结果……他现在感觉心累。
    终究是他错付了。
    感觉到许熠的靠近，裴问初赌气般地往一边挪。许熠也有所察觉，动作停顿了一下，接着又凑过来，裴问初是打算继续往一边挪的，结果却被许熠揽住腰一把捞了过去。
    “啊！你干什么？”
    “抱歉，有点用力了，你还在生气吗？”
    “……没了，你赶紧睡吧。”
    “那你为什么躲我？”
    “没、没躲你，我要关灯了。”
    “不要，也不对，先等一会儿。”
    沉默。
    “你就是在躲我。”
    许熠很笃定。
    裴问初没再狡辩，换了个话题，“你刚才……在闻什么？”
    许熠没遮掩，她承认了，“你的信息素。”
    裴问初有些紧张，声音更紧涩了，“为什么？为什么闻？你不会觉得……排斥吗？我的信息素又不会吸引人。”
    “没有啊，很吸引我，我很喜欢的。”
    许熠不知道这是一句多直白的话，裴问初因此有些害羞。
    “真的吗？为什么？”
    “嗯……不知道，反正一直都很喜欢。甚至，我对你的信息素上瘾。”
    裴问初不可置信地看着许熠，这已经不仅仅是直白了，甚至很色.气。
    他的脸控制不住发热，甚至不敢看许熠。
    许熠就这么一本正经地说出来了？！
    木头许熠。
    “好了别说了，该睡觉了。”
    “噢。”
    但许熠又觉得她既然都坦白了，那再提点小要求应该没什么吧。
    她搂住裴问初的脖子，问：“那你能释放一点信息素给我吗？”
    裴问初又愣住，眼神飘忽，不好意思去看许熠。
    但是一想到许熠其实也没有任何性.暗示，他就觉得没必要别扭了。
    “可是，你真的不会排斥吗？”
    “真的不会，我感觉很香呢，给我一点吧。”
    裴问初又犹豫了一会儿，释放出了一些信息素。
    许熠贴了过来，在他发烫的脸上蹭了蹭，“你真好。我感觉你脸红的样子特别可爱，像苹果。”
    “……你可真会形容。”
    “那你可以不要生我气了吗？我以后都会告诉你的
    。”
    “……可你一直在骗我。”
    这话说出来之后裴问初不仅有点生气，还有点委屈。
    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失败，那么久了也没能打动许熠。
    许熠摇头，捧住他的脸，“没有没有，我没有一直骗你的，我很快就告诉你，相信我。”
    其实许熠自己都还没相信自己。
    见许熠那么认真，裴问初也没再伤怀，他叹了口气，“那你说我还能怎么想？算了，你最好快点告诉我，不然……小心我真的跟你生气。我关灯了！”
    “嗯嗯，再亲一口。”
    许熠在他脸上“吧唧”一口，然后他关灯，一起睡觉。
    *
    第二天，许熠把昨晚的惊险都告诉了许芮。
    许熠hua：芮～我该怎么办？
    芮：……
    芮：这样吧小许熠。
    芮：不然你先别舔他了，少跟他甜蜜一会儿，让他有点危机感，患得患失的时候他才会更想抓住什么，应该就不敢怀疑你了。而且你也该找个时间把你“发情期”度过一下，就现在吧。
    许熠是被最后那句话说服的。
    虽然她一开始是打算尽快完成第四步，这样就不需要假装她有发情期了，但她现在感觉第四步任重道远，她要不就听许芮的吧。
    于是她和裴问初说了这事。
    其实挺突然的。
    加上许熠昨日的反常，裴问初总有些不信。
    而且许熠可能要离开一个星期以上，毕竟她要“提前预防”。
    “是因为我昨天发现你的小秘密所以你才要走吗？”
    裴问初没把心里话憋着。
    许熠微愣，裴问初怎么又猜对了？
    “……不是的。”
    “你这样，让我很不安心，我都怕你走了不回来了。”
    这话说的着实可怜，许熠又不想走了，可她都答应许芮了。
    “怎么会呢？我肯定会回来的。”
    但是许芮希望的结果好像达到了。
    裴问初沉默了一会儿，决定就当许熠去医院了。
    “那你去哪个医院？我能去看你吗？”
    “许芮的私人医院。”私人别墅。
    行，裴问初没辙了。
    “那你什么时候去？”
    “……下午，许芮会来接我。”
    “……噢，那你应该很有经验了，我没什么好多说的了。”
    许熠总感觉裴问初是故意这样说的。
    “那你在家照顾好自己。”
    “放心，我会的。”
    说了没什么要说的，但裴问初还是零零散散叮嘱了许熠好几件事情。
    最重要的就是让许熠别忘了贴抑制贴片，因为要不是他天天帮她贴，她压根就想不起来。
    不过许熠倒不是真的想不起来，她是懒得贴，反正裴问初动作熟练，又不费事。
    许熠点头记下，但她肯定是不会贴的，毕竟她已经不在裴问初身边了。
    没成想，得知许熠要离开之后，最伤心的竟然是小白一号。
    这也太能提供情绪价值了。
    愣是给裴问初看得不伤感了。
    “主人你在医院好好的，我会很想你很想你的╥_╥”
    “你乖乖的，我回来给你买新衣服。”
    “好(╥_╥)”
    然后许熠离开了。
    小白一号不哭了，它主人不在，它缩一边待机去了。
    裴问初现在觉得它有点不顺眼。
    它干什么了？凭什么许熠要给它买新衣服？

 21. 疑问

    许熠走了，小白一号不到做饭的时候就会一直待机。
    裴问初看了看自己的小白二号，感觉它一点也不可爱了，甚至莫名像个傻子。
    屋里空荡荡的，裴问初又感觉有点孤单。
    他算是体会到许熠那时的感受了。
    不对，许熠肯定不会和他现在这样，许熠有许芮能陪他，但他没朋友啊。
    他真可怜。
    下午茶时间又到了，裴问初其实早就想给二号取消这个程序，但许熠那个时候没同意，非说他还需要，于是就一直没取消，但是减少了准备的食材量。
    现在，他看着给他送来面包的二号，就想把这个程序给关掉。
    “请回答密保问题。”
    裴问初眉头皱起，这是他的机器人，他怎么关个设定还要回答密保问题？
    小白二号：“因为使用者许熠设定时设置了不可关闭，所以许熠她本人进行关闭。”
    而许熠不在，对于此时的裴问初，就只能让他用这种方式获得权限了。
    裴问初无语，“她为什么设置不可关闭？”
    “误触。”
    裴问初更无语，“误触你也不提醒她？”
    “(≥﹏≤)我提醒了，但是她无视了。”
    裴问初无言以对。
    密保问题只有一个，问题是“您爱人的名字是什么”。
    但当初设置的密保问题不止一个，这只是随机显示的一个。
    目前不能更换密保问题。
    裴问初摸着下巴，颇为自恋地感觉许熠会把他写上去，但是那个时候……许熠好像还没意识到自己喜欢他吧？
    想了一下，他还是把自己的名字填上去了。
    短暂的激动过后，显示“答案错误”。
    裴问初有那么点受伤，但还是尴尬更多。
    然后他又输入了许熠的名字。
    还是不对。
    甚至他输入了许芮的名字，结果还是不对。
    因为他是小白二号的主人，所以可以答错无数次，直到答对为止，于是他又把这三个名字排列组合了一下，结果还是没有一个对的。
    气死他了。
    莫非许熠的“爱人”另有其人？不会吧？
    纠结再三，他发信息问了许熠。
    唉，人还是会自己为难自己，他早问不就好了？
    然后许熠说“没有”。
    裴问初无言了片刻，最后点点头，感觉很合理。
    他输入了“没有”。
    关闭的权限为他打开。
    他顺利地把少食多餐的设置给关了。
    不过虽然设置关了，但这次的下午茶也不能浪费，他还是吃了。
    有些无聊，裴问初不知道自己能去哪转悠，就只能和之前一样，用玩手机打发时间。
    在床上躺了一个小时，他忽然惊坐而起。
    许熠离开那么久，他就在屋里躺着什么也不干？那他还是人吗？
    虽然不知道许熠具体去干什么了，但多半也是有事，或者许熠真的没骗他，她就是去医院了。但无论怎么说他都得准备点什么迎接许熠回来啊！
    于是他把两个小白都叫了过来。
    虽然许熠是两个机器人的总主控，但裴问初也可以使唤它们做一些简单的事。
    不过现在就动手准备有些早，他可以先计划点什么。
    *
    许芮虽然比较忙，但也有空闲时间，以往她都会出去消遣，但这次没有。
    因为她感觉最近外面有些不太平，为了以后的美好生活着想，她得憋一会儿。
    不过憋也不算憋，毕竟LX这种地方，里面各种设施都很齐全，也没比外面差多少，可以玩很多健康的东西。
    许熠没事干的时候就开始看家里的监控，发现裴问初忙忙的。
    但是他好像也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总要站着想半天，然后指挥两个小白一些事情，最后再走来走去。
    许芮平日里不会在LX里消遣，但这次也由不得她了，她也不能真把自己憋屋里。所幸许熠也没在这里玩过，她可以带许熠去体验新东西。
    “芮，你会感觉很饿吗？”
    许熠的下午茶和午餐没区别，而许芮的下午茶只有一杯饮料。
    几口就没了的那种。
    “没有诶，我那么久都没感觉过，你不会真的还要长身体吧？”
    许熠摇头，她哪知道？
    不过她觉得长不长已经无所谓了，反正都是要变成小小瘦瘦的人形。
    许芮的卧室里的电子设备极少，所以安全系数很高，她可以随意放出触手。
    所以许芮一般会在卧室办公，效率会非常高。
    许熠试着像许芮一样，调动自己的另一个时常处于休眠状态的大脑，成功是成功了，但才调动了半小时，她就不受控制地闭上眼睛，然后一直睡到晚饭的时间。
    许熠终于找到解决失眠的好办法了。
    *
    裴问初忙起来的时候确实不寂寞了，但他没办法一直忙。
    他给许熠发信息，但总说不出“我想你了”这种话，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单纯没那么想她。
    裴问初没什么好跟许熠分享的，而许熠也不能让裴问初发现本应该在医院的她却在吃喝玩乐，所以每次聊天都说不了几句话。
    裴问初：那好吧，我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
    许熠hua：好。
    裴问初看着那个“好”，怎么看怎么不得劲，点进聊天框再退出，退出又点进去，最后他还是什么也没说。
    许熠竟然变得如此冷漠？
    之后他再发信息过去，许熠就不能秒回了。
    裴问初又想了想，觉得许熠可能是有些难受，身体没空搭理他。
    而在许熠事先和他说了去医院之后，裴问初就愈发担心她，可有许芮在她身边，他根本不需要担心。
    于是他开始把计划实施。
    忙活到三分之一，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于是叫来小白一号。
    机器人也分不同的款，适用于不同性别的人，所以他的小白二号就是omega的通用款，上面有专属的医疗类软件，可以监测一些生理性数据。
    而许熠也是omega，小白一号说不定能同步一点许熠现在的状况，他也能了解一些。
    因为距离太远，他也不知道许熠有没有带检测手环和芯片，所以就当闲着没事干的时候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了。
    但他没搜到那个软件，因为小白一号上面根本没有。
    “许熠把那个卸载了吗？”
    “我好像一开始就没有这个功能。。。”
    至于为什么显示那么多句号，可能是因为它对于没有在发现裴问初意图之后就告诉他这件事而有所愧疚。
    裴问初很是无语，在它脸上拍了一下，“你有没有那软件需要用‘好像’？”
    “嘤嘤嘤～你都知道我意思了干嘛还要较真嘛！”
    裴问初真要被它气笑了。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为什么你没有这个功能？你主人不是omega吗？”
    “我不知道吖～”
    越想越不对。
    “你不是和她绑定了？你不知道她的性别吗？”
    “全能型居家款机器人绑定不需要使用者在机身实名认证的。”
    裴问初没话说了。
    “还是不对，所以你一开始就是没有这个功能的，不服务于omega！为什么？许熠就是omega啊！”
    “嘤嘤嘤，这个我也不清楚，但一般我这种非医疗型的能力也有限，和二号没差多少。”
    裴问初沉默，但眉头还是皱着。
    总感觉小白一号在给许熠打掩护，可他没有证据。
    但没一会儿他就又想通了，或许是因为许熠比较特殊，别说二号那种普通款了，可能真正的医疗型来了都不一定有用，这样的话许熠就没必要非得配个二号那样的机器人了。
    应该是这样，毕竟许熠有情况的时候直接就去医院了。
    裴问初舒展了眉头，又躺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
    监控另一边的许熠把手机放下，总有种危机感，感觉等她回去裴问初可能就什么都发现了。
    但是……应该不至于吧？
    *
    之后几天，许熠就一直能看到裴问初在装饰客厅与房间，应该是在迎接她回家。
    但是她没有太长时间看监控，因为她还要抓紧时间练习，免得又被裴问初发现很多奇怪的地方。
    因为这几天她总是和许芮一起在房间里维持着一个半人半怪的形态，触手很方便，可以代替她移动，以至于她这几天过去，都不知
    道走路该怎么走了。
    许芮看见她别扭的动作以后一直在笑，越笑许熠越着急，所以她最快多久能练习好啊？
    许熠下定了决心，以后再也不放出触手超过两条！
    经过许熠的不懈努力，她还是学会了走路，然后许芮送她回家。
    裴问初得知许芮也会过来的时候既尴尬又焦急。
    而且许芮对他来说完全是个外人，他有点拘谨。
    那他还要不要让两个小白去热烈欢迎许熠？总感觉有许芮在的话会很尴尬。
    纠结了半天，他还是决定按原计划行事，毕竟不能让他白忙活。
    对于不想繁衍后代的omega来说，发情期是一个没什么用但又避免不掉的累赘，因为这属于繁衍的一部分。
    而现在，许熠已经过去了那段熬人的时期，理应值得庆祝。
    许熠在回来时已经让摄像头转了很多个360度了，所以那些对她来说已经不算惊喜了。
    “他还挺有心的。”
    “是啊，你要进去坐坐吗？”
    “算了，不打扰你们了，你家现在的风格太甜蜜，不适合我，我送你回去就走了。”
    许芮在电梯边站着，目送许熠进屋。
    门一打开，两个小白就大狗狗一样地滑过来，甚至还有音效。
    “欢迎回家！”
    “送你花花！”
    花在裴问初手里，小而精致的一捧。
    “怎么样？身体没事了吧？”
    “没事了。”
    许熠不光重新练习了走路，她还学习了许多生理知识，随时都可以应对裴问初的各种询问。
    “主人有没有想我们？”
    “当然。”
    “哇，好开心～”
    裴问初带着许熠看他布置的一切，许熠决定奖励他一次旅游。
    以及一个亲吻。
    在沙发上坐下后，裴问初忽然提起一件严肃的事。
    “你知道不掉头发是什么原因吗？”
    许熠：“……”原因是，我不是人。
    因为许熠这些天一直在和裴问初睡，以后应该也是这样，所以裴问初就想趁着天气好把被子晒一晒。
    即便两个小白带有多种消毒功能，甚至还能仿太阳光，但裴问初还是对晒被子有种执着。
    并且他也不需要自己抱着被子，所以可以晒完之后再让一号消毒，然后他就可以把被子收起来了。
    把该洗的都洗了，裴问初连一根头发也没发现。
    他以为是一号之前给许熠收拾干净了，但一号压根就没给许熠收拾过房间。
    因为许熠没给它设置。
    如果那个时候一号在床上扫描了一下，会发现上面连一点人类生成代谢时会脱落的东西都没有。
    许熠的代谢要在水中完成，并且她维持人形的时候根本无法代谢，而她也不会模仿人类的代谢。
    “我，掉啊，只是掉得少。”
    许熠有些紧张，她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换作平常人，裴问初肯定不至于多想，最多是询问洗发水的品牌。可是他去许熠的浴室看了，两间浴室里的洗浴和洗漱用品都一模一样，连牙刷都是一样的配色。
    “是吗？你去医院的时候有做身体检查吗？”
    “当然，我没有任何问题。”
    裴问初依旧眉头不展，他忽然又发现了一个问题，“你知道长期不吃蔬菜的人又会怎么样吗？”
    对此，许熠其实也有点想说，裴问初怎么才发现？
    “……不知道。”
    裴问初一时间没说话，反正肯定不像许熠这样。
    “你好奇怪，我竟然才发现！你吃青菜的话会有什么事吗？”
    “……会吐。”
    人类的菜对她来说和草没有区别，会很难吃，她吃不了，也没吃过，但应该是会吐的。
    “真的吗？”
    裴问初真有那么点好奇。
    许熠点头。
    “啧，我也不是想知道这个……”
    许熠才刚回来，他要不过段时间再问？而且许熠之前也答应过他会告诉他的。
    可再一想，裴问初就觉得自己好像退让太多了，许熠都奇怪成这样了！
    他看着许熠，但许熠还能和他对视，好像并不心虚。
    “许熠，你是人类吗？”

 22. 坦白

    许熠微微睁大了眼睛，依旧看着裴问初。
    怎么能这么快？裴问初怎么能这么就发现她呢？
    她还没准备好。
    “许熠！你干什么？！”
    许熠还没反应过来，她做什么了吗？
    低头，裴问初握住了她的手，她看清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她开始紧张的时候捏住了自己的手指，一直没松开，而刚才因为太过震惊，她不知道怎么回事把自己的手指弄折了，现在她的拇指正维持着一个有些骇人的弯折弧度。
    不过手指不是真的手指，而且柔软无骨的触手也不存在被折断的状态，所以她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可裴问初却被吓了一跳。
    许熠抽回手，背在身后，不知道能说什么。
    然后她逃跑似地离开客厅，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
    裴问初还没反应过来，但不妨碍他立即追上去。
    而许熠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想把他关在门外。
    他被吓了一跳之后又被吓了一跳。
    什么人拇指骨折后还能面不改色平静如常？什么人被怀疑成非人类后是一脸震惊地跑走了？
    裴问初后知后觉地感到震惊，看着许熠脱口而出道：“你真的不是人类！？”
    许熠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有些惊慌。
    她还什么都没向裴问初透露，裴问初就已经这么害怕她了。那裴问初能接受她的真实身份吗？
    怎么会这么快呢？她还没准备好。
    也没准备好面对这样的裴问初。
    双方都陷入了沉默，裴问初更是懵，他甚至有些头晕。
    但他其实还有一件事想问。
    “……我看看，你的手。”
    裴问初的声音发紧，同时缓缓走向许熠。
    许熠摇头，她的手已经恢复好了，裴问初看了会觉得更吓人吧。
    “我，我不做什么，给我看看，你有没有事？”
    许熠还是摇头。
    但裴问初把手伸了过来，要拉她背在身后的手臂。
    许熠没躲他，她没想到裴问初竟然会这么做，他不是在害怕吗？
    她的手在发抖。
    因为裴问初在发抖，他握着她的手在发抖，裴问初就是很害怕。
    是她非人类的身份让裴问初想起了许多年前的那个血腥场景了吗？
    可是……既然害怕，裴问初为什么还要来拉她？为什么还要看她的手？
    许熠的手又恢复如初，裴问初感觉不可思议。
    裴问初其实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发抖，而且他有话想问许熠。
    他很紧张，甚至有些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把话对许熠说出来。
    “你，你不要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
    “可你在发抖。”
    裴问初这才发现自己在发抖，于是他松开了许熠的手，无言片刻后向许熠道歉。
    “所以，你真的不是人类，对吧？”
    事已至此，许熠好像也没有狡辩的意义了。
    “你会害怕我吗？”
    “……没有。”
    许熠没想到裴问初会是这个回答，看着他认真的神情，许熠快要相信他说的话了。可是他为什么突然又不怕了？
    “真的吗？对不起，是我骗了你。”
    裴问初的声音有些急，“没关系，我不介意，我现在，我想知道，你真实的样子是什么样的？”
    许熠完全没想到裴问初竟然会问她这个，“什么意思？”
    “我可以知道你真实的样子吗？或者，你和我描述一下，以及，你还有同类吗？你有过同类吗？”
    裴问初想知道许熠是否还有同类，这就是他想问的。
    “你真的不害怕吗？我不是人类，我是怪物，怪物都是很恐怖的，你也一定会害怕的。”
    裴问初沉默着，忽然，他的语气没那么紧张了，他也告诉了许熠一个秘密，“我之前……见过怪物。”
    许熠不敢相信，裴问初竟然会把那件事说出来。
    他竟然愿意和她说起那件事吗？
    那不应该是裴问初的阴影吗？
    但……从裴问初此时的反应来看，那或许并不是。
    除非，裴问初还遇到过别的怪物。
    裴问初不会猜得到许熠的身份，他短暂回想了一下六年前的那件事，沉缓地叹了口气。
    他停顿了许久，然后问许熠：“你知道我为什么坐牢吗？”
    许熠当然知道，而裴问初也知道她肯定知道，但他认定许熠不知道实情。
    许熠感觉此时的裴问初和刚才很不一样了，他的神情变成了她看不懂的样子，因为有太多情绪了。
    “我杀了一个alpha。”
    裴问初的声音没有那么紧张了，但取代紧张的不是释然，而是或许夹杂了一点释然的疲惫，还有几分伤感。
    人不是你杀的。
    许熠却无法将这句话说出口。
    她看着裴问初，不知道他会和自己说什么。她对裴问初来说只是一个陌生的怪物，裴问初会将实情告诉她吗？
    那他还恨她吗？
    “但那个人其实不是我杀的，而是我的……一个朋友。”
    许熠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该被裴问初称为“朋友”吗？裴问初竟然还认为她是他的朋友吗？
    裴问初竟然没有恨她？竟然没有因为她害他失去了六年的大好年华而怨恨她？
    为什么呢？
    许熠怔怔地看着裴问初，而裴问初只当她是震惊于他所说的事。
    “她也是一个怪物，所以我见过怪物。那个alpha想偷偷害我，被她发现，然后她杀了那个人，救了我。”
    许熠震惊到忍不住微微歪了一下脑袋，她认为不该是这样，她也从来没想过裴问初是这么看待这件事的。
    裴问初其实根本不恨她，甚至，还感激她救了他。
    为什么？
    原来裴问初那么好，原来裴问初从来没有讨厌过她，还一直记得她。
    许熠有些激动，激动裴问初还记得她。这样的话，她就完全不需要顾忌之前所顾忌的那些了，她完全可以和裴问初坦白。并且，坦白之后，他们应该会比现在还要亲密，她也可以光明正大地与裴问初回忆从前，也让裴问初带她去海边玩。
    可裴问初说这些的时候依旧是有些悲伤的，甚至还有些自责。
    因为他的那个朋友已经死了。
    这是他这么久以来最大的心结。
    “可是……她已经死了，都是因为我，她是为了救我才暴露自己的，是我害死了她。”
    说到这里，裴问初忍不住哽咽，眼眶也很快湿润。
    他从来没有和谁说过这件事，也没有向任何一个人表达过他对她离世的悲伤与自责。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会这么伤心。
    他看向头又正了回来的许熠，总感觉她好像比刚才更震惊。
    许熠的震惊转变成了大大的疑惑。
    她死了？
    她根本没死，她明明逃走了！</p
    >她现在活得好好的！
    裴问初的父亲根本没本事杀掉她，那为什么要骗裴问初她已经死了？
    不，她没有死。
    裴问初不应该为她伤心。
    她猛地抱住裴问初，把他抱进怀里，开口说话时声音却有些哑，“我没有死。”
    不仅没有死，她还每时每刻都想回到裴问初身边。
    “是我，我没有死。”
    许熠又重复了一遍。
    裴问初瞬间被巨大的震惊攫取了心脏与大脑，他的身体都僵硬了。
    许熠感受到了，就更加用力地抱紧他。
    “我只是受伤了。”
    裴问初拉开许熠的手，又挣脱她的拥抱，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他脸上还挂着两行泪痕，许熠抬手给他擦了擦，一脸认真。
    接着，她试探着伸出一根触手，章鱼腕足般大小的触手从许熠身后探出来，然后轻轻搭在她肩膀上，好像很快就会爬上来一只顽皮的漂亮小章鱼。
    裴问初险些连呼吸都不会了，他愣愣地看着许熠。
    难怪他对许熠没有一点印象，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许熠这张脸，甚至许熠这个人都是凭空出现的！
    “我受伤后就回海里了，然后被许芮救下，之后就一直待在她那里，她教我很多东西，但我都没有学会。”
    裴问初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但却更想哭了。
    “你……真的，真的吗？”
    许熠收回触手，又抱住裴问初，“真的，我很早之前就在等你，我以为你会讨厌我、恨我，所以一直不敢告诉你。”
    裴问初也抱住许熠，她没有死，他当然是高兴的。
    他又忍不住摇头，他才不会恨许熠。
    许熠很少见裴问初哭，并且她也不想看裴问初哭，哪怕是喜极而泣。
    裴问初之所以会相信她死了，是因为他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
    那时，怪物的出现是谁也想不到的，他的父亲为了找到她，就报了警，但警方以免造成恐慌就不允许他们透露这件事，但又必须给死者一个交代，所以裴问初只能去自首。
    而后来，有研究所的人在一片海域找到了一只怪物。
    甚至，裴问初还被那些研究所的人审问过。
    但实际上，没人知道那个被找到的海怪到底是不是现在的许熠，裴问初也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被抓到的怪物肯定凶多吉少。
    自那之后，他就很自责。
    好在，不幸的并非许熠。
    若是许熠能知道裴问初的想法，一早坦白，他们就不会这么久之后才说清楚。
    现在变成裴问初对许熠很愧疚了，因为许熠是因为他才受伤的，甚至伤得那么严重。
    他其实从来没有怪过许熠。
    因为他是没有被真正严重伤害到的受害者，这几年牢对他来说其实也不算什么，总比真正被伤害到了要好，而后者是一辈子的事。
    并且他其实也算不得特别坚强，如果他真的被那个alpha伤害，甚至可能还会被终身标记要挟着与那个肮脏恶心的alpha结婚，那他或许早就自杀了，现在估计连命都没有了。
    是许熠救了他，而他却让许熠受到了无法逆转的伤害，可即便如此，许熠还这么喜欢他，还对他那么好，他觉得自己受之有愧。
    许熠捧着裴问初的脸，擦掉他不停流出眼眶的眼泪，摇了摇头，认真地说：“我们是平等的，我那样做也是自愿的，谁也不需要亏欠谁，不要自责了好吗？”

 23. 诉说

    裴问初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意外捡到的不是普通章鱼，因为她伪装章鱼的能力甚至比不过伪装人类。
    她斑斓柔和的颜色吸引了他，而在他靠近时，她也只会用根本无法用“有神”来形容的海底动物的圆眼睛看着他，静静的。
    她不会拖动触手让自己离开，就只是轻轻用细小的触手在水中顺着水流轻轻拍打沙砾，像在感受自己此时一半在水里一半在空气里的新奇状态。
    那时的裴问初被震惊住了，但是孩子的天性让他无法对如此奇异美丽的动物产生多少恐惧，并且这还是在他的家门口，他能出什么事呢？
    看向四周，此时滩涂边只有他一个人，一个偷偷跑来与大海说心事的、脸上泪痕还未干的孩子。
    他是在中午跑出来的，在最热的时候，不睡午觉，偷偷跑出来。因为只有这个时候滩涂边不会有什么人，而他也不会被妈妈拽回家。
    这个时候的海水很亮，亮得刺眼，他就不能长时间看着海面，而他为了让衣服能干干净净的，也就不能坐在沙滩上，他只能背对着太阳蹲在水边。
    裴问初像小螃蟹一样向小章鱼挪动，动作畏畏缩缩的。但是小章鱼一动不动，好像也不怕他，那他就也不用怕她了。
    大海也来安慰他了，因为看不惯别人欺负他，于是让海底精灵过来安慰他。
    然后裴问初擦擦眼泪，吸吸鼻子，小心翼翼地把小精灵带走了。
    他以为她会一直与第一次相见时那样乖巧安静，但她很快就暴露了本性。
    她很特殊，也很聪明，更比寻常“同类”身体强壮，连水箱的盖子都能掀动。甚至，她好像还能听懂他说话。
    也是，精灵肯定都能听懂人类的语言的。
    裴问初一直都知道她的特殊之处，但他不敢说出来，不敢让她发现，害怕她会因此离开他，所以就一直把她当普通章鱼。
    他在想，只要他什么都不知道，就不会对她造成威胁和伤害，她应该就不会想离开他了吧。
    当然，他也要好好照顾小精灵，不能亏待她，经常给她吃红色的小观赏鱼。
    并且，他还幻想过她变成人的样子，会不会像动画片里那样？
    他最喜欢带她去他们最开始相遇的地方，他感觉那里是他的幸运之地。
    而他不如意时也会去那里溜达一圈，回来之后看见会变色的小章鱼心情又会好起来。
    但因为他不能让别人发现自己养了如此特殊的精灵，他就只能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带着她出去玩。
    他曾在鱼缸里放了很多装饰物，试图让她便于隐藏自己，但后来发现她会装死，所以即便有人过来看见了鱼缸里没有藏好的她，也只会以为她是一个偏软的橡胶鱼缸装饰物。
    他有过很多珍藏起来的东西，但那些东西在他到达另一个年龄段后就不再想珍藏，因为没有谁做过让他感动怀念很久的事，也没有谁对他的善意到了能拯救他的地步。
    唯有许熠，他从发现她的时候就笃定她是必定要被珍惜的，起初是因为她的美丽与奇特；之后便是许熠为了救他而暴露自己的这份情谊。
    ——
    而那个时候，裴问初当然是害怕过的。那个场景，任谁都会害怕。可她在被发现后只是依旧静静地看着他，不再有更残忍的动作，裴问初在逃离现场后，也知道她是谁了。
    如果许熠没有意外咬破那个人的腺体，空气中没有属于alpha浓郁的信息素，他还会不会跑走？
    裴问初问过自己，他无法回答不会。
    可无论会不会，那个人都是死了，结果应该不会和现在相差太多。
    他是笃定精灵的死亡的，但也仍抱有一丝侥幸。他希望许熠是她的同类，这样或许就存在她侥幸存活下来的可能。
    而现在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太多。
    昔日的自责都得到了原谅，他和许熠也从不是陌生人。
    裴问初越哭越凶，许熠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你真的不怕我吗？”
    她其实还在纠结这个。
    哪怕她知道了裴问初当时逃离的原因是因为那个alpha的信息素。
    裴问初摇头，眼睛和鼻尖都红成了许熠从没见过的样子，她看着也有些难过，就在他眼睛上吻了吻。
    那时的她觉得海底并没有什么乐趣，受伤的日子则更是无趣。
    上岸后，学习人类知识的过程比养伤的时候还要无趣，许芮也不能一直陪她玩，她就只能回想之前所度过的有趣的时光。
    好像离开裴问初之后，除了恩怪许芮，所有的东西对她来说都没有意思。
    所以她想再回到从前，她想念裴问初。
    几个月前，她刚见到出狱没多久的裴问初时会很激动，触手会控制不住地从身体的各处往外钻，还好有许芮在她身边，不然她可能就回不来了。
    之后许芮没敢再让她去见裴问初，直到她真的能控制得住自己的触手。
    可她那时，其实只是想和裴问初打个招呼，手和触手都是手，她不习惯用人类的手，就只能像以前一样。好像挥一挥触手，裴问初就会笑着走到她身边，捏捏她，抱抱她。
    一切都说开之后他们都感觉一身轻松，之前的不真实感也一点点淡去，然后看着彼此笑了起来。
    只是裴问初笑得不太好看。
    “那你，当时为什么变成章鱼啊？”
    “因为，我也不知道能变成什么了。可能我天生就笨笨的。”
    “才不是，你一点也不笨。”
    “好，我知道了。”
    一人一怪又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许熠之前说的都是骗人的。
    不过裴问初现在也计较不了什么，只是再想起来，会觉得有些好笑。
    好在许熠并不会尴尬，不然应该也够她尬上一会儿了。
    “那你这样，我感觉你好危险。”
    许熠拍了拍裴问初的背，宽慰道：“别担心，那么久不都没事吗？”
    “不行，只是你不知道而已，他们都是，肯定会偷偷搜捕、偷偷实验，稍不留神可能就被他们盯上了！我还是担心，我们就待在家里吧，不要去外面了。”
    许熠不太想这样，“可是……我还想去海边。”
    “海边更是不能去！谁知道现在海里有什么？不能去海边，人工湖都不行。”
    “啊？那好吧。”
    那她只能泡盐水浴了。
    “裴问初，我饿了。”
    裴问初松开许熠，在她对面坐好，“你和许芮说你这个状况了吗？”
    “说了，她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或许……我真的要长身体了。”
    如果只是长身体的话，那就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
    他看着许熠，又问：“那你这几天都在干什么？”
    “嗯……在玩。”
    “真的吗？”
    “真的。”
    裴问初当然不介意她玩，他只是怕她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没有告诉他，虽然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不过，许熠在许芮身边应该确实是最安全的。
    “所以……许芮她？”
    许熠点头。
    裴问初也能猜到，但是他有些惊讶于许芮的能力。
    “那，让小白去做饭吧。”
    “对了，在外面的时候我们不可以讨论这个。”
    裴问初有些无奈，他觉得许熠不信任他，“我当然不会说出去。”
    “我是说，卧室外面。”
    “嗯？为什么？你是怕小白听到，然后泄露出去吗？它们有这么智能吗？”
    许熠担心的其实不是两个小白，但裴问初这么一说，她感觉也有担心的必要了。
    “要担心的，它们可没有看起来那么傻。而且客厅有摄像头，万一它有窃听功能怎么办？是那种，我们发觉不了的窃听功能。”
    裴问初沉默，但是越想也越觉得瘆得慌，可他又感觉应该不至于，不然电子设备早就带来恐慌了。
    “那把监控拆了？”
    “我还有点舍不得，毕竟装了很久。”
    裴问初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所以许熠突然跑到屋里，不会就是因为不想让监控窃听吧？
    有点可爱。
    “你会生气吗？我骗了你那么多。”
    “不会，因为我们有误会在先，所以你之前一直觉得我会讨厌你？”
    许熠点头。
    “没有，我不会讨厌你的。”
    许熠感动，她相信裴问初。
    不过，最后裴问初还是去把监控拆了。
    许熠还有点舍不得两个小白，毕竟普通家政机器人可不会给她提供情绪价值。
    最后，许熠还是没把小白送走，她觉得，有小白在，也能给她一个警醒，让她不能因为和裴问初坦白了就无所顾忌了。
    小白们去厨房忙活了，许熠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许芮。
    但许芮并没有像许熠想的那样高兴。
    许芮：“你就这么一股脑全说出来了？”
    许熠：“……还要用另一个脑子吗？”
    许芮：“……”
    经过许熠的一番叙述，许芮对裴问初没有那么大戒心了。
    只是，她害怕裴问初会是什么重点观察对象，但这个裴问初自己也确定不了。
    “应该不会吧？我要吃饭了。”
    “……你吃吧，也指望不上你了，那你吃饱点。”
    “嗯嗯。”
    小白一号过来了，分析了一下她的饮食习惯。
    答案是并不健康。
    许熠：“所以呢？”
    小白一号：“所以那套标准是错误的，主人开心才是最重要哒～”

 24. 吃人

    天色暗了下来。
    最惊喜与激动的时候已经过去，一切也都会慢慢归于平淡。
    许熠不需要再伪装omega了。
    而裴问初也不会吝啬于给她信息素，只要待在房间里，她就能闻到果香。
    并且，她这次还尝到了一点点。
    因为裴问初换了个方式与她接吻。
    裴问初是想告诉她人类的舌头也有类似于她的触手的地方吗？
    她感觉裴问初甜甜的，或许她咬下去、吃掉，也会有甜甜的味道。
    裴问初脸红着和她说话，但她听不进去。触手不听使唤地钻了出来，缠住了裴问初的手臂，将他拉向她，然后她一口咬在裴问初的嘴唇上。
    力道有些大，咬破了那片皮肤。
    她尝到了一点点裴问初血液的味道。
    和亲吻时感受到的不一样，但隐约也带着一点点异于血腥味的味道。
    或许是因为信息素人群的体.液中会有少量的信息素。
    但裴问初在躲她，因为他感受到了疼痛。
    许熠回神，看着捂住嘴巴的裴问初，她被自己刚才的举动惊到，然后很快自责起来。
    不安分的爪子全都收了回来，她用人类的手臂抱住裴问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怎么样？”
    裴问初猝不及防地被咬了一下，他也很懵。
    还很疼。
    一摸，果然咬破了。
    “你怎么了？”
    许熠也有些迷茫，“我不知道，我有点饿。”
    后半句是许熠顺嘴说出来的此时的身体感受，但说出来之后就有些吓人了。
    “你饿！？然后，你咬我？”
    “不是的，你别害怕，我不吃人的。”
    裴问初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安心。
    但是许熠肯定不会吃人的，不然她们也无法在岸上生活。
    很快，裴问初在想是不是因为他刚才和许熠接吻的缘故，毕竟她之前就没有这种状况。虽然不清楚原因，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但他还是决定先不那样了。
    并且他现在这样，即便有心也无力了。
    “没事了，没有怪你，你，先去吃点东西吧。”
    “嗯嗯。”
    许熠吃完食物，填饱了肚子，她又感到困倦，便只想睡觉，别的想法都没了。
    “对不起。”
    “好了好了，我没事，也不怪你，睡吧。”
    许熠点头，将裴问初抱紧。
    *
    第二天一早，许熠是被吵醒的，裴问初在喊她，声音却焦急而隐忍。
    被吵醒的那一瞬，许熠本能地收紧了自己又偷偷跑出来的爪子，裴问初的呼喊声也戛然而止，变成了短促的闷哼，但声音变了调，像受到了某种刺激。
    许熠睁开眼睛，她的触手怎么又偷偷跑出来了？！
    再看向身边，发现裴问初竟然被她缠了起来！
    “……先放开我！”
    许熠听见了，但是她感觉自己第一件事是先把触手都变成粉色。
    她那么做是不想吓到裴问初，但真正清醒过来以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早已经吓到裴问初了。
    可裴问初也没有那么多心思去管那些，在许熠收回变为粉色的触手后，他都来不及听她道歉，就逃跑似地跑到了卫生间。
    许熠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有些伤心。
    裴问初怎么跑那么快？是不是他被吓到了？
    如此迷茫着，许熠越来越不安心，于是她跟着出了房间，来到卫生间门外。
    “裴问初，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害怕我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可不可以不要躲着我？”
    裴问初没回答，许熠更伤心了。
    她不该裹住裴问初的四肢的。
    只是……她刚才好像用了五只手。
    为什么会多出来一只？
    想不通，她可以回头问问裴问初。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夏天的白天来得早，许熠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钟。
    思考完这些，裴问初还是没有回答她刚才的问题。
    没听到吗？
    裴问初不会讨厌她了吧？
    “你怎么不说话了？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许熠伤心，忍不住用手指在磨砂门上画碎掉的爱心。
    终于，裴问初说话了。
    声音很小，但好像还算得上平静。
    他说“没有”。
    许熠把耳朵贴在门上，继续说：“真的吗？那你怎么还躲着我？是我不对，你原谅我吗？”
    “没躲着你，只是，现在有些不方便。”
    “为什么不方便？你把门打开行不行？”
    “……还不行，等我一会儿。”
    许熠把脸离开磨砂门，她觉得裴问初可能是在上厕所，不然为什么不躲厨房？
    嗯，很有可能。
    但是没想到裴问初还那么害羞，连上厕所都不告诉她。
    那好吧，她确实不该继续失落，裴问初应该没想躲她。
    只是想起裴问初刚才离开的身影，她还是有一点点小伤心。
    许熠返回房间，发现此时此刻才七点十分，她又想继续睡，就又躺下眯了一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熠醒了过来，床边还是空空如也，只是她进屋后没有关上的门被关上了，说明裴问初来过。
    坐起来，许熠把自己从上到下摸了个遍，确定没有爪子偷偷跑出来，她才出了房间。
    此时的裴问初在厨房监工，他已经换好了衣服，也应该洗漱完了。
    “你当时怎么了？”
    裴问初没想到自己在厨房监工也会被追着问，他假装很忙的样子，说待会儿再说。
    许熠只能先去洗漱，准备在吃饭时再问他。
    以及，她感觉自己或许真的有点不正常了。
    她是不是生病了？不然怎么会控制不住自己的爪子？
    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她要去找芮芮。
    “你那个时候是在上厕所吗？”
    裴问初脸颊微红，“是，有点急。”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感觉，你应该能猜到。”
    许熠停顿下来，她确实也猜到了。
    接着她和裴问初说了自己难过的地方，裴问初有些自责，他没想到许熠会因此难过。
    “我有没有弄伤你？而且，我伸出来五只手，你感受到了吗？”
    “……没有。”
    许熠感觉他撒谎的表情很明显，“你在撒谎吗？”
    她感觉她需要知道自己对裴问初做了什么，这样也方便告诉许芮时让许芮给她“诊断”。
    裴问初愈发不敢看许熠，“真没……而且，我也说不好。”</
    p>“那好吧。”
    裴问初刚被折腾醒的时候真的很震惊，可身边的许熠就安静地睡着，无知无觉。
    越想越羞耻，他下意识抿嘴，但会牵扯到伤口，又让他嘴疼。
    好在许熠真的没再问了。
    最后，许熠觉得应该快点解决她这个毛病，于是她去找许芮了。
    但没有告诉裴问初真实原因，因为怕他担心。
    她看着裴问初嘴唇上的伤口，问他疼不疼。
    “好多了，别放心上了。”
    “嗯。”
    许熠仍旧看着裴问初，然后他向许熠凑了过去，但许熠却把脸扭开了。
    “你受伤了，不亲了。”
    裴问初有一点点尴尬，“……嗯。”
    很快，许熠离开了。
    *
    芮医生握了握许熠的大大小小的爪子，“触手强健有力，很健康。”
    又看着她的瞳孔，“颜色纹路都正常，也没问题。”
    许熠闭上眼睛，又完成了几项测试，许芮往她身上淋了一瓢水，不解道：“你哪里都很正常，没有生病啊！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我也很费解！”
    “那你没有过我这种症状吗？”
    “没有。”
    许芮也觉得或许该进一步重视起来了。
    她一脸疑惑地看着许熠，嘀咕着：“难不成还‘饱暖思淫.欲’？但我也没这样啊！”
    许芮忽然就想通了，把手一拍，颇为笃定道：“一定是你太禁欲了导致的。”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不是馋他的身子吗？”
    许熠感觉自己不是那样的怪，“我没有。”
    “那你潜意识里有，不然你缠他干什么？”
    “……我不知道，但是……应该没有吧。”
    许芮拍了拍她的小爪子，“没事，我马上就给你‘开药方’，回去让他配合你一下就行了。”
    “那好吧，不过，要是不管用怎么办？”
    许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松地笑了，“不管用再说，先试试呗。”
    “可是，我好像还有个毛病……”
    许熠又不说话了。
    许芮感觉好像很严重的样子，不然许熠肯定就直说了。
    “怎么了？”
    “我感觉，我……现在，很想咬他是怎么回事？”
    “我劁！？真的假的？”
    眼看着连许芮都不淡定了，许熠也紧张起来，“真的，但是，我肯定不会做很危险的事，但是，我也控制不住，怎么办？”
    “你已经把他咬了？咬哪儿了？”
    许芮的语气又没那么严肃了。
    “嘴巴。”
    “……哦，那叫情.趣。”
    许熠摇头，“不是，都咬破了。”
    “这也是情.趣。”
    “真的不是。”
    “其实还是情.趣，如果你还觉得不是，那就是你想吃他。”
    “啊？那应该也不是……但是，为什么会这样？”
    许熠很不想承认，也不想接受，但是现在的情况，好像没有更好的理由了。
    许芮不得已再次严肃起来，“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不然你先试试看我的药方，之后再看看效果？”
    许熠沉默，然后点头。
    不然她也没什么好办法了。

 25. 变异

    不过许熠没着急回去，她得等许芮再给她诊断诊断。
    最后，许熠拿着“诊断书”和“药方”回去了。
    时间已经过去七天了，裴问初很担心她，但她一直没想好到底应该怎么和裴问初说。
    那时许芮说可以帮她想个理由，她还给拒绝了，现在有那么点后悔。但这是她和裴问初之间的事，不好麻烦许芮。
    一连七天许熠都没闻到裴问初的信息素，许熠感觉自己应该已经好了。
    其实她是有点伤心懊恼的，许芮后来推翻了她自己那时的诊断结果，然后发现她的身体真的出毛病了。
    可是她不想变成和自己讨厌的人类似的怪。
    许芮那时想到一个新的可能后，就费了很大劲给许熠在医院做了几个特殊的检查，然后推断出她可能变异了。
    许熠当时咬破了那个alpha的腺体，信息素混着血液被她无意识地吸收了一些，经过几年的融合、催化与异变，许熠就变异了。
    太荒谬了！
    许芮当即就决定以后不点alpha了，她可不想变异。
    果然，alpha不仅害人不浅，害怪也不浅！
    “难怪你对他的信息素那么敏感！不过，看开点啦，也没什么大事。”
    许熠的爪子垂了下来，“可我就是不想变成alpha。”
    许芮看着一脸失落的许熠，摸摸她的爪子摇了摇，安慰道：“没说你会变成alpha，你只是有症状。但你没有腺体，也没有信息素。啧，也没变异点好的，但应该没什么事，不然你试着标记他一下？看看有没有用。”
    许熠感觉应该没有用，她又没有信息素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标记得了裴问初？
    因为变异，她的“易感期”就变成这样了。
    先是食欲大增，然后就是对裴问初有那样危险的迷恋。
    好在，这个症状不会一直持续，不然就是个大麻烦了。
    *
    许熠到家的时候还是不太开心。
    她搂住裴问初，开门见山地说：“裴问初，我生病了。”
    裴问初吓了一跳，抱住好像长高了一些的许熠，竟然有点力不从心，但还是紧张地问：“啊？到底怎么回事啊？严不严重？”
    许熠抱着裴问初，把他往卧室带，裴问初就只能一点点后退，直到和许熠一起坐在床上。
    许熠看着依旧满脸担忧的裴问初，又没那么难过了。
    “我变异了。”
    “什么？”
    裴问初懵了。
    许熠本来就已经很“异”了，还能变得多“异”？
    “你一定猜不到我怎么了。”
    “我是猜不到，所以你怎么了？”
    许熠没打算卖关子，直说了。
    “我，我可能有易感期了，不，类似于易感期的……时期。”
    “……什么！？”
    这太诡异了！
    海怪也会有易感期吗？
    “我决定先不遵医嘱了，你以后不要再给我信息素了，我先回自己的房间里睡觉。不过我感觉那个类似于易感期的时期已经过去了，所以现在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出现了。”
    裴问初眉头紧锁，“不是，这怎么可能？不对，为什么啊？不是，到底因为什么？”
    许熠把事情都告诉了裴问初，之后空气安静了下来。
    裴问初很是自责。
    “那你，还会继续变异吗？”
    这个其实没怪知道。
    “应该……不会了吧？”
    “……那就好。”
    “你会觉得……”
    裴问初打断许熠：“不会，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介意的。”
    许熠感动，抱着裴问初亲了亲。
    事情好像越来越和裴问初一开始想的不一样了。
    纠结许久，裴问初还是问了，“那你下次……的话，该怎么办？”
    “你愿意帮我吗？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可以再去许芮那待几天，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许熠把情况都考虑好了，裴问初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到时候再说吧。
    裴问初看着许熠好像真的不打算过多考虑的坦然模样，被影响着冷静了不少。
    那他怎么帮？许熠到底搞明白没有啊？她不会都不知道该怎么做吧？
    而且许熠又不是真的alpha……
    裴问初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却总控制不住。
    都怪那个狱友，他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纯洁的人了。
    而得知无论她变成什么样裴问初都不会嫌弃她的许熠也就没有一开始那么为此感到烦恼了。
    类易感期过去，但持续时间不详，间隔期不详，间隔期是否规律也不能确定，许熠感觉也挺麻烦的。
    比如根本无法预测下次类易感期的时间。
    而且她这段时间已经在屋里待了很久了，她忽然很想去外面逛逛。
    原本寻思着，不能去海边玩，甚至不能去水边玩，那她去玩水总可以了吧？
    但裴问初也有他的考虑。
    许熠应该是海水鱼，不能在淡水里待太久的。
    许熠：“……那我平时喝水？”
    裴问初：“……噢，把这个忘了。”
    “那你之前泡盐水浴？”
    “补充盐分和进行代谢。”
    裴问初点点头，但他又好奇起来，询问了许熠许多。
    “嗯……我们那里一般不研究生物学的。”
    裴问初忍俊不禁，“抱歉，那好吧。”
    忽然，他又想到了一件事，把许熠从上到下又看了一遍，问：“你是不是长高了？”
    许熠眨眨眼睛，在自己身上摸了摸，“是吗？可能是因为检查身体的时候变回了本体，再变成人形的时候对之前的身高体型有些记不清了，很奇怪吗？那我变矮一点？”
    裴问初是真有点羡慕了。
    “没关系，你怎么样都很好，这样也没关系。”
    许熠笑了笑，“不过还是变回去吧，你再帮我看看。”
    “也好。”
    *
    晚上，即便许熠已经一个星期都没和裴问初睡过了，但是她还是有点舍不得。
    而裴问初其实也挺舍不得的——舍不得许熠的爪子。
    他之前就觉得手感好，现在有了更贴合他手掌的放大款，他更是时不时就想捏一捏。
    而经过了那次被缠住，他才知道许熠并不是粉色的。
    但是想想应该也正常，因为生活在海底，应该确实不会有那么绚丽的颜色。
    不过他也可以接受。
    可许熠依旧要在触手伸出来之前就变成粉色，并且无论他如何保证，许熠都不想在他面前变回本体。
    晚上。
    许熠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再控制不住自己。但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让裴问初从外面把她的房门从外面锁上了。
    一开始裴问初说应该不用这样，总感觉这样对许熠有
    些太为难了。
    但许熠本怪都没有任何意见，裴问初也就只能按照她的意思来。
    “有什么事给我发信息。”
    裴问初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有些闷沉。
    “好的。”
    许熠喊得超大声。
    裴问初在门外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回房间了。
    *
    早上起来，许熠发现一夜都相安无事，这回她放心了。
    再这样过两晚，如果还是很正常的话，她晚上就可以和裴问初一起睡喽。
    但是还不能闻裴问初的信息素，万一刚过去的易感期又给闻出来了怎么办？
    可恶的变异，害苦她了。
    “早安，裴问初。”
    许熠对着给她开门的裴问初笑了笑。
    裴问初对许熠依旧连名带姓叫他有些无奈，但他知道许熠是因为没有学会别的称呼。
    “早安，亲爱的。”
    许熠听到裴问初对自己的称呼时愣了一下，很亲昵的称呼，她感到开心。
    她和裴问初贴贴，也学着他一遍又一遍地叫他“亲爱的”。
    “那能连着你的名字一起吗？”
    “那样吗？不像情侣，像朋友。”
    “是这样吗？在外面也可以这么喊你吗？”
    “可以啊。”
    昨天约定好了，今天去玩水。
    裴问初还是对外面的环境有些担心，但不至于草木皆兵。
    许熠就轻松很多，让他不要紧张。
    看了一下日历，小暑快到了。
    以前，这个时候的裴问初正好放暑假，会频繁带她出去玩。
    她还想去冲浪，但裴问初不建议。
    并且他已经很久没有冲浪，现在也不会了，就算和许熠去了也没什么好玩的。
    许芮也不建议。
    那好吧。
    这个时候的太阳还是很大，裴问初为许熠准备了帽子。
    酒红色的鸭舌帽。
    他为许熠理了理头发，又为她搭配了衣服和配饰。
    “你是不是有装扮娃娃的爱好？”
    她拽了拽自己宽松衣物上用来装饰的小挂饰，发现裴问初和许芮都喜欢给她穿这样的衣服。
    她在许芮那边的房间里基本上都是这样的衣裤。
    但是她感觉这身搭配和她自己之前拽来哪件穿哪件的衣着也没什么大区别。
    裴问初笑了笑，给她编头发，“不行吗？”
    裴问初在许熠脑袋右侧编了个小辫子，许熠就勾着那个辫子在手指上绕啊绕。
    “你为什么要给我买衣服？”
    “嗯……感觉你会很合适。”
    裴问初给许熠戴上一条无吊坠的项链，他们终于可以出门了。
    许熠可以看出来这次换风格了。
    上次编的头发不是这样的。
    半晌，许熠终于反应过来了，“好帅啊。”
    裴问初很是自豪，“当然，下次还可以再换一种风格。”
    “弄湿了怎么办？”
    “不是白衣服都没关系。”
    “但那样就不好看了，你不是很满意我这身打扮吗？”
    “我已经满意过了。不用为我考虑那么多，随便玩就好了。”
    下车后，裴问初把手掌摊在许熠身前，灿烂地笑起来，“亲爱的，愿意和我牵手吗？”
    许熠握住他的手，开心道：“愿意！”
    牵手，一人一怪欢快地迈进游乐园区。

 26. 期待

    正常来说，alpha的易感期之间会间隔两到四个月不等，与omega的发.情期差不多。
    但许熠的类易感期只消停了二十天。
    原因或许是因为她又闻到了裴问初的信息素。
    在此之前，许芮也抽空给她又分析了一下，建议她最好“隔离治疗”。
    一开始她接受治疗方案，但身边没了裴问初她就感觉不适应。
    于是她就又跑到裴问初房间去了，但是说自己可以不需要信息素。
    可人就在旁边睡着，她除非把鼻子捂住，不然总能闻到的。
    闻到之后，她就控制不住越凑越近，不仅能闻到，甚至浓度也不是特别低。
    再之后，她的食欲又开始大增。
    裴问初很迷茫，不知道到底因为什么，许熠甚至有些不敢说自己其实偷摸摸闻过。
    于是她又和裴问初分开睡了，因为她不想真的把裴问初咬到嘴里了才开始后悔没有早点控制自己。
    好烦好奇怪，为什么“alpha”怪物总是吃不饱呢？难道不是用食物来填饱肚子吗？
    结果当晚，不，准确来说是第二天凌晨，许熠被一声木板破裂的声响惊醒。
    裴问初也是。
    许熠的房门被撞出一个洞。
    罪魁祸首是她自己。
    被迫苏醒的许熠其实还挺迷茫的，直到更快清醒过来的裴问初过来查看情况后给她打开了灯。
    不过她在察觉到裴问初的靠近后，第一反应还是把触手都变成粉色。
    许熠把触手收回来，看着慌忙询问情况的裴问初，慢慢清醒过来。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那你受伤了吗？”
    许熠摇头，她其实没什么感觉，反正不疼。
    但是她的门坏了，她如果继续睡，会不会把裴问初的门也弄坏？
    裴问初虽然没得到答复，但也有所猜测，怪吓人的。
    “需要……我陪着你吗？”
    “但是，我又冒犯你怎么办？”
    都在一起那么久了，或许也不能说是冒犯。
    “那我走了？”
    “……嗯。”
    裴问初刚才被吓醒，现在放松下来后也感觉很困，想回去再睡。
    但他走到门边关上灯之后，许熠又改变主意了。
    “不然你还是陪我吧。”
    裴问初无奈地笑了笑，关上门后摸黑走到床边，在许熠身旁躺了下来。
    许熠面对面抱着他，也很快感到困倦。
    闭上眼睛没多久，她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就睁开眼睛在裴问初唇上亲了一下，然后往下睡了睡，正好抱住他柔软的腰，脑袋也靠在他颈窝，又可以嗅到若有似无的信息素。
    裴问初把手放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许熠不动了，体内的触手也得到满足安分了下来，她抱着裴问初安稳睡去。
    *
    第二天，裴问初怀疑自己可能是被憋醒的。
    他感觉胸闷，有些呼吸困难。
    有东西略过衣物裹住了他。
    ？？？
    而且不仅上半身有束缚感，腿上也有。
    真要命！
    “许熠，醒醒！”
    许熠依旧躺得位置偏下，睡着后她没再紧紧抱着裴问初，此时一人一怪的身体并不相贴。
    裴问初抬头看了一眼露着一道缝隙的窗帘，天已经很亮了。
    许熠把他的胳膊也束缚住了，他试图拉开她的手。
    而许熠也在此时成功被他喊醒，困倦地睁开眼睛，看着他。
    这时，裴问初才忽然意识到许熠的手是一半粉色一半深色。
    这说明许熠有那么点意识残存，不然她不会那么快把手变成粉色的。
    很快，粉色一点点蔓延，直到她的手全部变成粉色。
    裴问初有些震惊，所以，许熠不会是知道她自己这样把他缠起来了吧？
    但许熠没有。
    因为她彻底清醒后就把手收回去了。
    “嗯？对不起，我又这样了。”
    裴问初有些难为情，把自己那已经被推到胸口的睡衣扯下来。
    干燥柔软的手再次从皮肤表面滑走，裴问初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并且后半夜的触手好像很不老实，胸口处的皮肤正微微泛红。
    但许熠好像没有意识到。
    他去看时间，发现已经九点了。
    “那，起床吧，然后，待会儿叫人过来修门。”
    裴问初坐起来。
    “嗯嗯。”
    进入卫生间后，裴问初忍不住在身上揉了揉。
    许熠力气太大了，他感觉身上有些酸痛。
    而微微泛红的地方此时并没有什么感觉，可见许熠应该真的是无意识的。
    但明明许熠上次也没有……好吧，上次也没比这次好多少。
    房间里的许熠试图调动自己另一半因损伤而休眠的大脑，结果没一会儿就感觉头晕，在真的晕倒之前，她算是知道了自己昨晚干了什么了。
    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是因为之前天热，裴问初的睡衣是短袖的。
    她缠住他的胳膊就可以直接和他的皮肤接触。
    但是最近裴问初的睡衣变成了长袖，而布料的触感并不好，反正肯定比不过皮肤，然后她就从他衣摆下面摸过去了。
    这也太流氓了！
    虽然裴问初是她的伴侣，但她没询问过他，是不可以这么做的。
    而且，她也不知道裴问初是否讨厌那样，她得问问，不然裴问初不一定会主动告诉她。
    餐桌上。
    许熠把椅子挪向裴问初，有些自责地问：“我今天早上对你耍流氓了，你生气吗？”
    “……啊？”
    在一起那么久了还叫“耍流氓”吗？
    “没，没有。”
    “真的吗？但是我没有问你，我还摸你。”
    “那你是想让我生气吗？”
    许熠当然不想。
    有点矛盾。
    “我没事，已经没事了，你别想那么多。”
    “那就好。”
    裴问初真好说话。
    “要找人修门吗？”
    “……感觉不太好修。”
    许熠也感觉不太好修，她想换个一样的，但不知道这门是在哪买的，因为当时装修是许芮布置的。
    于是她呼叫了许芮的助理。
    许芮之前让她遇到这种琐碎小事的时候去找助理，但是许熠总忘，而许芮也每次都耐心帮她，她就更想不起来了。
    不过这回她想起来了，就没麻烦许芮。
    小助理回复很快，收到消息后就更许熠联系那家家具公司了。
    为了不打扰许熠吃午饭和午睡，助理预约了下午三点上门。
    之后，无所事事的许熠躺在裴问初腿上和他一起看电影。
    不知怎么的，她感觉这个电影有些无聊，但裴问初貌似觉得很有意思。
    她安静地躺着，觉得无趣时就翻身，从侧躺变为平躺。
    裴问初察觉到之后会低头看她一眼，见她没有想说话的意思就继续去看电视。
    许熠又向里躺了躺，脑袋从大腿中部挪到大腿.根部，裴问初感觉到了重量的移动，就用手推了许熠一下。
    许熠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
    “呃……别动，有点痒。”
    “我再动一下就不动了。”
    她执意想向里躺，因为她又想把脸埋进裴问初的肚子里了。
    裴问初有些为难，他没拿开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和许熠说，“你，你想干什么？”
    “我还想吸你的肚子。”
    “你、你不看电视了吗？”
    “我感觉无聊，让我吸一下吧，你可以继
    续看啊。”
    许熠没觉得这很冒犯，毕竟之前也这么干过。
    裴问初说不出话。
    “你不同意吗？”
    “……算了，那你随便吧。”
    许熠笑了一下，撩开裴问初的睡衣，把脸埋在他扁扁的肚子上。
    “呼呼呼——”
    许熠在用嘴巴呼吸，呼出的气流被阻挡，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玩小孩的娱乐项目之一。
    裴问初感觉有些羞耻，许熠又被什么视频荼毒了！？
    “你、你在干什么？”
    “噢，反了。”
    那不是吸。
    许熠张开嘴巴，然后在他肚子上咬了一口，不重。
    裴问初的肚子忽然往里收了一下，好像是因为肚子的主人有点紧张。
    但是口感有点好呢。
    于是她一口接一口，咬完再亲一亲，当安慰了。
    “许熠？！”
    “对不起，我又饿了。”
    许熠把脸扭回来，平躺在裴问初腿上，有些无辜地看着裴问初。
    裴问初又脸红了，只是说：“那，去吃饭吧。”
    许熠从他腿上起来。
    她又想在他脸上咬一口，尝尝害羞的他会是什么味道。
    不行！她不能再这样了！
    不然，万一她之后变得更过分怎么办？那样她可就没有伴侣了，变成一个痛失所爱的孤单怪。
    那太可怜了。
    于是她抱住裴问初，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宝贝，我以后不会咬你了。”
    裴问初又懵又羞，许熠怎么了？
    “宝贝”是许熠从电影里新学的。
    现学现用。
    “好，好了，我又没说什么，你别紧张，不是饿了吗？吃饭吧。”
    “嗯嗯。”
    早饭吃得晚，午饭又吃得早，裴问初根本不饿，所以就吃了一点点。
    许熠想喝果茶，于是把两个小白都差遣走了。
    不过裴问初的电影没看完，他打算接着看。
    坏了！有床戏！
    一看许熠，她好像也知道什么情节有看头，原本在玩萌宠小游戏的她也开始看电视了。
    电影是偏探险类的，感情戏不多，床戏更是只有一点点。
    只是光线忽然暗了下来，轻缓悠扬的背景音乐也开始播放，女A男O醉酒后共处一室，慢动作也开始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裴问初感觉不自在，想跳过这段，但遥控器离得远，他才摸到手，电影里的时间就从夜晚到了清晨。
    第一个镜头给了地上凌乱的衣服，裴问初更不自在了。
    不过床上的两位演员都穿了必要的内搭，没什么不能看的。现在进入了事后清晨的温馨甜蜜阶段，裴问初握着遥控器，却是什么也干不了了。
    好在两人只是短暂交换了一个早安吻后就开始聊正事，应该很快就会穿戴整齐继续旅途了。
    许熠依旧在看，她当然不至于看不懂，但是她不知道裴问初为什么有些紧张。
    她面无表情地看向裴问初，但裴问初和她对视却像触电了一样。
    许熠不明白。
    不就是小情侣在一起睡了一个不太平常的觉？
    “你看这个很害羞吗？”
    许熠问了出来。
    “啊？不，不是。”
    裴问初捏着遥控器，更紧张了。忽然，遥控器发出了连续的几声按键音，裴问初赶紧松手，遥控器却又掉在了地上。
    电视屏幕中的景象竟然被他意外后退到了女主将男主放在床上亲吻的画面。
    裴问初超级无敌尴尬，忙说：“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捡起遥控器，又拼命快进。
    许熠一直沉默着，看着不敢看她的裴问初。
    他不是害羞，那是什么？
    不会是期待吧？

 27. 野性

    如果只是尴尬的话，也不应该这么大反应吧？
    “你怎么了？”
    “没事，没什么。”
    许熠没说话了，继续看电影，但其实有点看不进去了，后面就是一些比之前还无聊的情节，她感觉没什么意思。
    裴问初也有点看不进去了。
    但许熠又因为这个影片的提醒而有一点小担心，就是她并非alpha，omega和她在一起会不会不舒服？毕竟她不能像alpha一样。
    于是她问裴问初。
    这个裴问初很早之前就想过，在他决定不和alpha在一起的时候。并且他在和许熠在一起之前，身边也没有alpha，不是照样过得好好的，所以他让许熠不要替他担心。
    许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觉得裴问初说得对，而且她只是没有信息素而已。
    电影看完了，但最后结局是什么谁也不太清楚。
    因为被打了个岔后，裴问初就也不想继续看了，便和许熠一起把电影当玩手机的bgm。
    电影结束，裴问初把电视关了。许熠看了看时间，距离工作人员来换门还有两个半小时，她现在也没什么困意，午睡就算了。
    那现在干点什么呢？
    许熠看向裴问初，挪到他身边和他靠在一起，原本是挺平常又自然的举动，但裴问初却无端紧张起来。
    在和许熠对视了一眼后裴问初又害羞地移开了视线，但很快又转了回来。
    许熠这样看他，不是要说话就是要亲吻。
    果然，许熠抬手扶着他的脸颊，看着越来越近的许熠，他闭上眼睛，许熠的唇很快贴了上来。
    彼此接纳，也互相索取。
    亲吻到尽兴时，许熠总会无意识地推或挤裴问初，将他越抵越往后。他会象征性地挣扎几下，但这种程度的推拒许熠没有理会，依旧抵着他。
    好像退到无处可退的时候，她就可以不留余地，然后一点点吃掉他。
    从亲吻开始。
    亲吻是她咬下的第一口。
    但她也只能咬一口。
    哪怕她是怪物，也不能多咬。
    不知怎的，裴问初忽然就倒了，躺在了沙发上。
    刚才吻得太急促，他剧烈地喘了几口气。
    虽然沙发很软，但许熠还是怕他会摔得头疼，就俯身想给他揉一揉。
    裴问初顺势抬手勾住她的脖子，她只得将小臂贴在沙发上，距离又变得很近，裴问初主动吻上来。
    许熠不会拒绝。
    但他们刚才都是盘腿坐的，现在压着有些难受，许熠去摸裴问初的腿，手掌移到他腿弯，想把他的腿拨出去。
    刚开始施力，还没抬起来，裴问初就猛地睁开眼睛，亲吻也停止了。
    许熠感觉到勾住自己脖子的力道变小了，就撑起了自己。
    裴问初的神情忽然紧张起来，呼吸也更急促了，胸膛距离起伏着，松开的手仍轻轻搭在许熠肩上。
    许熠看着他通红的脸颊与水润红艳的嘴唇，更想咬上去了。
    她吞了吞口水。
    裴问初看见了。
    他收回一只胳膊，挡在脸前，眼神躲闪着，声音小到要听不见，“……别在沙发。”
    还有两个小时……时间也不算短。
    “什么？”
    许熠和裴问初的手机在下一秒同时响了一声，是两个小白快回来了。
    许熠顿了一下，起身去看手机了。
    裴问初无语了。
    但它们会自己开门，所以不用多管。
    毕竟是自己处了那么久的对象，裴问初也没有太多尴尬。
    他有些别扭地坐起来，看着木头许熠，什么也不想说。
    但许熠刚才是真没听清。
    放下手机，她又坐回裴问初身边。
    “生气了？”
    “没有。”
    “那你怎么不高兴？你刚才说什么？我真的没听清，再说一遍好不好？”
    气氛没了兴致也没了，再说一遍可太别扭了，裴问初说不出口。
    “机会只有一次。”
    他拿过自己的手机，打算玩手机了。
    许熠沉默了一秒，伸手按灭他的手机，“可是，我不是故意不听清的。”
    “那……回头再说，现在不想说了。”
    “好吧，那你那时候怎么突然不亲了？”
    裴问初别扭了一下，不答反问：“你当时，摸我腿干什么？”
    “有点硌我，我想让你伸到一边。”
    竟然是如此正当的理由。
    裴问初甚至开始懊恼总是想入非非的自己。
    他当时十分震惊，以为许熠就这么无师自通了。
    但其实根本不是。
    丢脸！
    “那你什么时候告诉我？”
    “……其实也不重要，不说也行。”
    “那好吧。”
    没一会儿，小白们带着买来的吃的与喝的到家了，许熠也没空忧愁，先吃上了。
    裴问初使用吸管的能力不太行，扎开封口时用力过猛，饮料淋了满手，有不少流进了袖口，他就去换了个衣服。
    不换不知道，一换吓一跳，他身上倒是还好，但是两边胳膊被许熠今早缠出了淤青！
    难怪他一直感觉有点疼呢。
    比较明显，但不碰上去就不疼。
    本来想穿长袖遮一下的，但他犹豫了一下，感觉也没什么好瞒着她的，毕竟确实是她干的。
    并且，许熠知道的话说不定下次就不会那么用力了，他也能更安全。
    于是他换上了原先拿出来的短袖。
    许熠一眼就看见了他胳膊上的淤青，愣了。
    “你怎么受伤了？怎么回事啊？”
    换衣服不至于把自己换受伤吧？还伤得如此均匀——手臂一圈都有淤青。
    裴问初刚才在卧室的时候还很坦荡，但是出门之后就感觉这样的淤青有点奇怪，还好是在手肘上面，要是在手腕，或者小臂，总感觉会让人误会他或许不是受伤。
    “你猜？”
    他笃定许熠能猜到。
    而许熠也确实猜到了，很是自责。
    “对不起，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也才发现，其实只是看着吓人，没什么事。”
    “怎么可能没事？”
    “真没事。”
    许熠还是拿医药箱去了。
    医药箱其实最开始就是给裴问初准备的，毕竟许熠是真用不到。
    里面有活血化瘀的药油，她小心翼翼地给裴问初涂在手臂上。
    “真不疼，不过你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许熠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得住，但还是一个劲点头。
    因为她想控制。
    “那你腿上有没有淤青？要不要涂？”
    “腿上？我没看，但回头我洗完澡涂吧，不用麻烦你了。”
    “那你现在就去涂吧，早涂早好。”
    裴问初没那么麻烦，因为许熠只缠了他的小腿，卷起裤腿就可以涂药。
    但腿上没有淤青，可能是因为肌肉更厚。
    裴问初笑了笑，亲了许熠一下，“好了，没什么事。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
    “不行，要告诉我，以后也要告诉我，什么时候都要告诉我。”
    “那好。”
    裴问初感觉挺幸福的，又和许熠靠在一起，聊聊天，玩玩游戏。
    下午两点半时，小区安保打来电话，确认客户行程，然后放那些工作人员进来。
    接着，四个工作人员就扛着门过来了。
    许熠和裴问初对视一眼：需要来那么多人吗？
    四人中的那个
    衣着明显与其余三个不同的年轻女人一直在看裴问初，裴问初和许熠都察觉到了。
    但裴问初对这个人完全没印象。
    许熠那时应该是想从门把手下手，但门把手质量比较好，而睡梦中的她也比较暴躁，就一拳打在门把手旁边，把门捶出一个洞。
    旁边的门把手也因此遭殃，昨晚裴问初发现的时候它就有些摇摇欲坠。
    所以，此时门的惨状看着就好像有人硬砸门把手然后导致把门砸了个洞一样。
    不过门把手是从房间里被砸坏的。
    有换门任务的三人总是看向胳膊上还有淤青的裴问初，以及他脖子上的抑制贴片，然后面面相觑，却不敢说话。
    疑似有omega被同居室友殴打，要不要报警？
    许熠和裴问初又对视了一眼，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但是看着怪怪的。
    那边的几人正在换门，没事干的“监军”就向裴问初走了过来，她也是刚才一直在看裴问初的那个。
    她挂上得体的职业微笑，说：“先生您好，我是我们公司的安装监理，您可以先加一下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我们的门有什么后续问题都可以联系我。”
    裴问初没想到她会想加自己的联系方式，一时有些局促，“我不是，她才是客户，你加她的吧。”
    许熠：“没关系，都一样。”
    她懒得加，加了还要交涉，她不喜欢和陌生人交流。并且确实加谁的都一样，裴问初甚至还靠谱一点。
    于是裴问初和肖经理加了微信。
    “先生姓什么？”
    “姓裴。”
    肖经理又突兀地抬起头，看着裴问初笑了，“裴问初先生？”
    许熠面无表情地看着肖经理，之后又看向裴问初。
    “嗯？你，认识我？”
    “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其实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裴问初忽然很尴尬，因为他对她没有一点印象，并且……他后来发生的事也不光彩，所以他其实挺不想在这里遇见家乡附近的人的。
    并且……他现在还傍上了款儿姐。
    不过她看上去挺人模人样的，希望不会是那种会背后碎嘴子的人。
    裴问初是真尴尬，就不动声色地往许熠身边挪。
    那边换门还需要一点时间，肖经理就和裴问初闲聊了几句。
    裴问初在得知这人是他高中同学以后更是尴尬到脸都红了。
    “哈哈，主、主要是你变化太大了。”
    不用想裴问初都知道她这个职位肯定很挣钱。
    之所以跟过来监督，估计是许芮的面子，不然平常肯定是坐办公室的白领。
    很好，同龄人都发达了。
    这么一对比，裴问初还感觉有些无地自容，即便他是有别的原因。
    许熠面无表情地听着，而她也根本没有什么能说的。
    终于，肖经理问起了她与裴问初的关系，裴问初感觉自己终于有了一项可以说出口的成就，顿时就像那个被抖尽风雪的竹，一下子昂首挺胸了起来。
    而且还笑得灿烂，“我是她男朋友！”
    “看出来了，你们很般配。”
    “谢谢。”
    听到这句，许熠也就没那么不高兴了。
    修门的三人见裴问初笑那么灿烂，也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误会了，就没再胡思乱想。
    “能方便问问这门是这么坏成这样的吗？”
    “……不太方便。”
    “好吧，不好意思。”
    “没事。”
    裴问初不想干站着了，于是准备拉着许熠去旁边坐着，毕竟他们也没必要一直监工。
    他客套地邀请了肖经理，但对方意料之中地拒绝了。
    坐下后，裴问初正想说点什么，许熠就捏住他的下巴，吻了上来。

 28. 试试

    裴问初懵了，震惊又羞赧。
    但许熠只是轻轻亲了一下，就若无其事地玩手机去了。
    他的脸迅速发烫，一时不知道许熠为什么突然亲他。
    但僵硬了一会儿之后，他好像想明白了。
    原来许熠还会吃醋？
    但许熠不仅吃醋，她现在还有点尴尬，打开手机之后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可能只是单纯为了掩饰一下宣誓过主权之后的尴尬吧。
    许熠随手点开萌宠游戏，若无其事地看了裴问初一眼，余光瞥到了肖经理，看见了她诧异过后的淡淡无奈。她不想让别人看出来她是故意这么做的。她才不是吃醋，她是想让别人认清一件事——裴问初是她的。
    裴问初不敢往别的地方看，也无措地打开手机。肖经理肯定是看到了，但换门的三人应该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扇门终于被换好了。
    裴问初坐在沙发上没动，还是许熠去送的人。
    不相干的人都走完了，裴问初松了很大一口气，此时此刻感觉又好笑又开心。
    许熠颇为气势汹汹地走到裴问初身边，去捏他的脸，“不许笑。”
    接着，她开始细数裴问初的“罪行”。
    “你怎么对她脸红？”
    “我没有啊！”
    “你就是有。”
    裴问初还是有点懵，然后反应过来了，“我那是，因为太尴尬了，人在尴尬的时候也会脸红的，没有别的意思。”
    许熠还是不开心，“那你不可以不尴尬吗？”
    “可是，刚才就是很尴尬啊，我控制不住，也没想到她竟然不觉得尴尬。”
    许熠在他身边坐下，表情看上去气鼓鼓的，裴问初在旁边笑个不停。
    然后，许熠拉着裴问初坐在了自己腿上，像上次去游乐园里遇到的那对情侣一样面对面坐着，还让裴问初必须看着她。
    裴问初果然笑不出来了。
    “你还对她笑得那么灿烂！”
    “我有吗？”
    许熠不轻不重地戳了戳裴问初的腰，他感觉痒，向一边缩了一下，服软道：“好好好我有，是我的错，你别生气。可是，我当时是在和她说我们的关系，开心一点很正常吧？”
    “你好像比对我还开心。”
    “怎么会呢？不会的，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最开心。”
    说这种话的时候张嘴就来，说完之后羞耻就慢慢涌上心头，裴问初又开始脸红。
    不过也很管用，许熠听完语气也好了一点。
    裴问初脸红的时候很好看，才不能让别有用心的人看到！
    “那你以后不要对别人脸红了。”
    “嗯，我尽量。”
    “但你竟然还邀请她来沙发，这是我们的沙发，我们的家，除了芮芮，别人都不能把这里当作家！”
    裴问初一脸严肃，“好，我以后不会了。”
    见许熠好像满意了，裴问初又忍不住笑起来，“其实我那时只是客套一下，而且她也知道我是客套，所以不会答应我的。”
    “那万一她答应了呢？”
    “她不会答应的，哪怕我再热情一点都不会，真的。而且，这其实就是顺个嘴而已，我不会把别人往家里邀请的。我以后不会了，不会对别人客套了。”
    “我相信你。”
    裴问初松了口气，正当他以为自己要被无罪释放了的时候，许熠又分析出来了最致命的一点。
    “她肯定喜欢你。”
    “？？”
    “你看不出来吗？还和她一直聊天？”
    “这……不应该吧？而且，我真没感觉，可能，可能当时忙着尴尬去了，没道理啊！我现在对她还是没多少印象。”
    许熠少见地“哼”了一声，但裴问初没听出来她有多生气，反而只想亲亲她。
    “但她对你很有印象，她一见到你就对你有印象，所以才会直接让你加她的微信，然后借机问你的名字。”
    裴问初恍然，感觉许熠分析的很对，他说对方那时候为什么要他的联系方式呢，明明他就不像一家之主。
    “但是……没道理啊。算了，不说她了，反正，不认识，我以后也不会搭理她。”
    “她应该是在上学的时候喜欢你的，所以才对你印象深刻。那么久了还能记得你。”
    裴问初有点无奈，即便许熠说的很对，他伸手把许熠的头发别到耳后，然后吻了吻她，“不说她了行吗？我不在意她的。”
    “我主要是想说，她现在是不是还喜欢你？”
    “但是她已经知道我们在一起了，肯定不会喜欢我了，而且，她好像也碍不着我们什么事吧？只不过今天见了一面而已，以后应该都碰不到了。”
    许熠点点头，感觉他说的也对。
    虽然那人和裴问初有个微信，但裴问初肯定也不会真和她叙旧。
    “那，你还有什么要问罪的吗？”
    “……没了，都说完了，反正，你不能对别人和像我一样。”
    裴问初笑了笑，也捏住许熠的脸，“好了我知道了。”
    他觉得不够，又说：“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醋。”
    许熠反思了一下，“其实我也不知道，或许是，类易感期导致的？”
    这个裴问初没法反驳，因为alpha的易感期好像就这样，敏感多疑，需要omega安抚。
    不过许熠的程度已经算轻的了。
    “想不到你当时在旁边沉默那么久，但是想了那么多。”
    “不用想，我只是看就看出来了。”
    “哇，你真厉害。腿不麻？我下去了。”
    许熠“嗯”了一声，然后松开手，言行举止都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舍。
    “给我一点信息素。”
    隔离治疗失败得很彻底，裴问初感觉也只能体谅一下许熠了。
    “好。”
    被香甜的气味包裹，许熠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靠在一起之后，裴问初又有些别的感慨，“我们认识快十年了。”
    许熠转头看向裴问初，她总感觉不算。
    听着很长，实际的话，只有三年多一点点，还有现在在一起的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她搂住裴问初的胳膊，感觉之前浪费了很多时间，那以后能不能补回来呢？
    或许补不回来了，总不能一天当两天过？
    “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你不是普通章鱼，但是一直假装不知道。”
    “真的吗？”
    “你见过章鱼吗？”
    “见过，但是我感觉珊瑚礁更好看，就把颜色变了。”
    裴问初无声笑起，确实很好看。
    于是，他们又聊了小半个下午。
    晚饭后许熠想在裴问初洗完澡后给他的胳膊再涂一点药油，但裴问初说不急，他想睡觉前再涂。
    晚六点半，裴问初吃完饭就洗澡去了。
    而朝九晚五的人此刻也正好晚饭结束。
    许熠看着裴问初不断亮起的手机屏幕。
    肖经理结束了工作，可以和老同学叙旧了。
    发来的信息清清楚楚地出现在锁屏的消息提醒中，一条接一条。
    许熠微微皱眉，游戏也不玩了，抱着裴问初的手机看了起来。
    对方和裴问初说了两句客套的聊天语后就开始说公事了，问他刚换的门有没有什么问题。
    这都很正常，但之后，她又兀自询问起裴问初胳膊上的伤。
    许熠滑开
    锁屏，但她其实不知道裴问初的锁屏密码，也没有录过指纹。
    而一直没有得到回答的肖经理也没再发信息关心裴问初，许熠顿时有种气没地方撒的憋闷感。
    没一会儿，裴问初洗完出来了。
    “她给你发信息了。”
    “啊？谁？”
    “就是她啊，”许熠看了一眼裴问初给她的备注，“肖经理。”
    裴问初皱眉，拿过手机看了看。
    虽然话说的挺正常，但是她能问出这话就已经有点不正常了。
    许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裴问初有点如芒在背的感觉。
    “呃，不管她，当没看见。”
    “不，你就回她，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裴问初有点尴尬，虽然知道许熠应该没有打趣他的意思，但他还是感觉明确拒绝就好了。
    “那你怎么拒绝？她又没和你说别的。”
    裴问初沉默，还是决定假装没看见。
    “那好吧，你先把她问的公事回复了吧。”
    “那行。”
    小白一号已经检查过新换的门了，没有什么问题。
    裴问初正常回复，内容简短，显得很冷漠。
    对方没有很快回复，裴问初没再管了。
    看着许熠好像不算高兴的脸色，他亲了她两口，轻声问：“还不高兴？”
    “有一点，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和下午的感觉不一样。”
    许熠有些困惑，抠了抠自己的指甲，嘟囔完又微微皱眉看向裴问初，想让裴问初也给她想想是什么问题。
    “你这样好可爱。”
    “真的吗？但你能不能先帮我分析分析？”
    以往她的分析师都是许芮，但现在问裴问初应该更方便。
    裴问初在许熠嘴角亲了一下，胳膊环住她的脖子，对许熠这个状态的欣喜化为了某种不太强烈的激动，也延缓了应该有的紧张。
    “试试吗？”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我在和你认真说话。”
    “好嘛好嘛，但是，试过之后你可能就不苦恼了。”
    “……试什么？”
    “你说呢？”
    裴问初的声音轻轻的，信息素从他身上蔓延开，许熠又感觉饿，她舔了舔嘴唇。
    她好像又明白了。
    果然，他那个时候就是在期待。
    许熠一直没说话，甚至没什么表情，裴问初很快感到尴尬。
    其实他也不知道许熠接不接受这个，他没问过，但许熠突然有了这么个类易感期，他总感觉她应该是能接受的。
    说期待也有一点，主要是因为面对的是许熠。并且哪怕他早就决定不和alpha在一起，他也不是个只想追求精神共鸣的人。
    因为从来没试过，所以他还有一点点好奇在。
    不过更多的是，他想和许熠再亲密一点，对象是许熠的话，他还挺期待的。
    他准备松开手，让自己别那么尴尬，小声说：“……你要是不想……就算了。”
    “可是，我还没有准备好。”
    裴问初有点无地自容，他收回手，也慢慢收拢信息素，情绪复杂，“……知道了。”
    许熠之前了解过，可是她该准备的也没准备，怎么能开始呢？
    但是，裴问初竟然主动了诶，一般这个都不是omega主动的，她现在又心痒痒的怎么办？
    许熠认为是自己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有些垂头丧气，“我没有准备没有润/滑的东西。”
    裴问初张了张嘴，却不好意思说什么，因为他刚才以为许熠说的是心理上没有准备好，原来……是实际情况没有准备好。
    “……其实，也，也没关系。”

 29. 水果gb

    果子熟透时的气味很独特，极容易分辨出来。
    许熠顺利找到一个熟透的果子，这个时候它已经变得很红。
    或许是阳光加速了它的过熟，它被晒得有些发烫。
    许熠把它捧在自己微凉的手心里，轻轻包裹，为其降温。
    果肉很软，只是稍微用力就会被按得陷下去，可能是果肉被分解掉了一些的缘故。
    再用力一些，果皮会因此裂开，馥郁的汁水流出来。
    她抬指拭去汁水，并不急着品尝。
    *
    许熠是一个很温柔的伴侣。
    也依旧是一个懵懂的伴侣。
    她好像还是一知半解，理论就不扎实，实践更是无从下手。
    俯身，她亲吻裴问初，声音也小了下去，略感歉意道：“我好像还不太会，你教教我吧。”
    许熠还是一个认真的学生。
    起初，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
    渐渐地，她学会观察，然后自己判断。
    神情、动作、呼吸频率，甚至是各种非言语发声都应该对应她不同的动作。
    但因为不是真的懂得什么窍门，所以她一直都是轻缓的，并不算得心应手。
    不过她也是享受的。
    裴问初的呼吸声很好听，出了薄汗的身体时而轻.颤时而紧.绷，她感觉挺有趣的。
    并且，好像有某种本能被激发，她感觉自己愈发激动。
    她在这种令她感觉舒适的新奇体验中不自觉地慢慢变化，同时，她也轻轻咬住裴问初的脖子——距离腺体很近的地方。
    裴问初有所察觉，紧张起来，“等等！先，先不要这样。”
    他其实是有点害怕的，因为他害怕许熠在这个时候会失控。
    许熠回神，变回来的时候又松了口，“对不起，吓到你了？”
    “没、没有……”
    他又说了几个字，声音很小，但许熠听见了。
    …………
    两个小白每晚都会被关机，许熠抱着裴问初，去了浴室。
    她掬起水淋在裴问初身上，像在玩水。
    只需要洗掉出的汗就好，所以裴问初也可以自己来。
    “舒服吗？”
    裴问初又开始脸红，“……还好。”
    许熠和他有些潮湿的脸贴贴——她感觉愉悦的时候就会这样。
    “我感觉很舒服，以后也可以这样吗？”
    “……可以。”
    许熠感觉开心，在他脸上亲了很响的一口。
    回房间后，她吻了吻裴问初手臂上的淤青，依旧有些歉疚，“还涂药吗？”
    裴问初很困，闭上眼睛，懒懒地说：“明天再说。”
    “晚安。”
    “晚安。”
    最后，许熠也抱着身体发软的裴问初安然睡去。
    *
    第二天，两人睡到自然醒。
    裴问初睁开眼时，许熠已经醒了，微笑着看着他。
    他比电影里的人害羞多了。
    正想往哪里缩一缩，许熠就吻了过来，也和他交换了一个早安吻。
    “早上好，睡得好吗？”
    “嗯，你呢？”
    许熠的笑容更热烈了，“当然。”
    她感觉自己好像吃饱了，昨晚没吃宵夜，现在没吃早饭，她也感觉不到饿。
    换成昨天，她该饿成纸片怪了。
    又回味了一番的许熠感觉很幸福，在裴问初怀里蹭来蹭去，不停亲吻。
    裴问初无奈地笑了笑，他其实有点担心许熠还想要。
    一天一次或许也行，但不应该是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啊。
    但许熠没有，她是一个体贴伴侣的怪，之前学习的时候就被温馨提示不能纵.欲过度，她都记着呢。
    不过她其实也掰着手算过了，两天一次是正常的，毕竟她还是个年轻怪。
    但是，她真的想用手试试，毕竟人类形态对她来说也有一层阻隔，体验感不太极致。
    而且里.面既……又……，……感也很强烈，有时候还滑滑的，她感觉很舒服。
    如果可以，她想让每只触手都试试。
    虽然感官都是互通的，但也不能亏待了哪一个，毕竟都是她。
    她一一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裴问初答应她试一试，但在听到她第二个计划后震惊不已。
    会死人吧！
    “不，不行！”
    “那好吧。”
    许熠也感觉那样好像有些为难他了。
    “别害怕，你不愿意的话，我不会那样做的。”
    “……嗯，我，没事了。”
    许熠一整天心情都很好，一直和裴问初贴在一起。并且食欲也减弱了不少，只比正常情况下大了一点点，吃些零食就可以缓解。
    至于那个谁，许熠不想再管。她昨天发来的消息也没说什么正事，裴问初给她开了免打扰，继续无视。
    许熠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做到早上制定的计划的，但是她做不到。
    晚上，她在裴问初身边滚来滚去，然后拿走裴问初的手机，翻身压在他身上，捏着他的下巴亲他。
    她有些不好意思说，她希望裴问初能明白。
    裴问初当然看出来了，他觉得刚开始确实会上瘾，所以频率高一点也没什么，毕竟都还年轻，不放纵的话以后就没资本了。
    只是，他好像忘记了什么。
    …………
    许熠又把他亲得喘不过气，才止住的眼泪又想充盈眼眶。
    “对不起，别生我气好不好？”
    裴问初浑身没力气，觉得自己或许该多锻炼锻炼了，喘口气都要喘半天。
    今晚的灯光有些暗，裴问初愈发感觉困倦，声音也轻飘飘的，“我没生气。”
    许熠又贴上他的脸颊，小心翼翼地问：“真的吗？那你为什么哭了？”
    与她相贴的那张脸又开始变烫，“但，但是我没生气，我很困了，睡觉吧。”
    “还没洗澡呢。”
    “明天再去吧，好累。”
    “那好吧，难不难受？要不要给你揉揉？”
    裴问初摇摇头，闭上了眼睛。
    许熠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没再打扰他睡觉了。
    但是她有点睡不着，并且还有些纠结和矛盾。
    一边是更加新奇美好的体验带来的愉悦，一边是她可能就是让裴问初不舒服了的自责。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确保裴问初睡着以后，她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
    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多想了，事实可能是裴问初太舒服了。
    她又不自责了，甚至有点小骄傲。
    那裴问初一定是太害羞了才不和她说真实感受。
    &lt;
    p&gt;愁容一扫，她搂着裴问初，终于有了睡意。
    *
    只不过，第二天的行程有了变化。
    裴问初想去锻炼身体，但又不是很想去外面的健身场所，除非许熠可以陪他一起去，但许熠这个样子……他怕她会对别的omega的信息素也比较敏感，出了意外可就不好了，于是他打算先在家练习一下。
    腰腹有点酸，他打算明天再练。
    许熠一开始很支持，觉得这是好事，她还可以督促他，或者陪他一起练。
    虽然这种强度对她来说可能起不到什么锻炼的效果。
    但是那样的话，在裴问初锻炼期间……她就什么也干不了了，除非等他锻炼到了另一个阶段。
    许熠又沉默了。
    裴问初忍不住笑，“你不会要反悔吧？”
    “不会！我才不会反悔。”许熠的声音又小了一些，带着一点点似是而非的委屈，“那你什么时候能练好？”
    “……不知道。”
    “那好吧。”
    之后，自控力其实还可以的裴问初就开始了。
    而许熠的类易感期已经得到了缓解，并且好像已经过去了。
    她不再对裴问初的信息素有某种冲动，整个怪都清心寡欲了很多。
    这也就说明，她所有的反常行为，都是因为那个类易感期。
    她和裴问初一起锻炼，晚上还会去跑步，作息顺利变成了标准的早八晚十，健康得不得了。
    之前在床上打滚着想要的许熠如今面对主动索吻的裴问初都没有什么反应，整个怪透露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清澈单纯。
    物极必反？
    “你想做是吗？”
    许熠向来不藏着掖着，只有在觉得可能会比较为难裴问初的时候才会不好意思说出来，但也会用别的举动让裴问初明白，比如上次。
    而在她面前的裴问初也被影响着坦荡了许多。
    “嗯，上次……隔了挺久了。”
    许熠想了想，确实已经一周了。
    她点头，掀开被子。
    裴问初扭捏了一会儿，跪坐在许熠身边，犹豫着开口：“这次……要不要换个，姿.势？”
    许熠眨了眨眼睛，沉默地看着裴问初。
    可是她的类易感期结束之后，就没有再学习了，她不会啊。
    但是裴问初主动提了，说明他去学习了。
    那为什么不带她一起学？
    “不，没有，就是，说一下而已。”
    而且有的也并不需要学习才会，他也知道几个别的，或许可以试试。
    既然裴问初主动提了，许熠是没意见的。
    经过这几天的锻炼，虽然看上去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许熠能摸出来，他的肌肤比之前紧实了一点。
    并且，裴问初的体力也有所提升。
    虽然她不会太主动提起兴趣，但不代表之前掌握的那些就忘记了。
    裴问初的腿一阵阵发软，身体想往下滑，却被手托住。
    “唔……等等……”
    许熠亲吻他的耳垂，温柔地询问。
    他摇摇头，许熠便没有改变动作。
    裴问初忽然有点后悔这样了。
    虽然正常时期的许熠没有想为难他的心思，但他也不知道下次类易感期时的她会不会迷恋上这样。
    那样的话，会很累吧。

 30. 温馨

    像正常人类alpha一样，许熠前几次的类易感期确实不会规律，但之后就会好一些，并且在上一次结束的第二十天许熠的状态也很正常。
    不过alpha可以通过医疗手段预测易感期，但许熠没法预测她的类易感期。所以具体的间隔时长要等下一次发作的时候才能大致预测出来。
    许熠和裴问初又不停地出去玩，每天都甜蜜蜜的。
    裴问初时常带着相机和支架，摄影技术越来越老练，为许熠定格的每一瞬都如梦如画。
    保留的每一张照片都值得以后怀念。
    在一起的时候可以做很多有趣的事，许熠把伴侣之间可以做的事都和裴问初体验了个便。
    但每天的日子过得肯定都是不一样的，有趣的灵魂不会让自己和伴侣的生活乏味。
    去DIY戒指的时候，许熠还给许芮挑了一个作为礼物。
    许熠看着手指上精致的指环，一个可以象征她与裴问初的关系的东西。
    裴问初做出这个的时候很高兴，好像有了这个的存在就能代表永远。
    许熠没有那些想法，而且永远不应该体会了才算吗？
    但是没关系，她会和裴问初一起体会的。
    不过因为有时候会不太方便，许熠不喜欢一直戴。
    *
    许熠买了一条新裙子，她自己挑的，没什么花样和款式，布料很柔顺，还有淡淡的珠光感，她主要是喜欢腰线处点缀的小珍珠。
    裴问初迈着三七步摸了下巴半天，然后把她扎成低马尾的头发散下来，在两侧各拨了一些半扎起来。
    温柔恬静的气质一下子就上来了。
    导购过来把两个人一顿夸，裴问初骄傲地昂首，许熠爽快地买下。
    商场里新开的店铺在做活动，许熠看中了那个赠品，就在外面排队。
    排队的人很多。
    许熠发现有个人一直在看裴问初。
    于是她把手搭在了裴问初腰上，那人就不看了。
    许熠很少会在这种场合与裴问初太亲密，基本上在外面只是牵手。
    裴问初倒不算很意外，毕竟这个举动也很正常。
    他对许熠笑了笑，“怎么了？”
    “没事。”
    “累了吗？那你去坐会儿吧。”
    “没有……其实是刚才有个人在偷窥你，但现在他不敢了。”
    裴问初有那么点不舒服地向一边看了看，之后又笑了，“那真是多亏了你。”
    “当然，我会保护你的！”
    甜点是裴问初吃的，许熠只要赠品——一个针织的蛋糕小挂件。
    晚饭结束后，许熠和裴问初去逛了夜市。
    许熠作为一个怪，一个只吃肉的怪，对肉类的新鲜程度有很是准确的判断。并且那些调味品与香料在她闻起来也会有些不同，也就盖不住那些不新鲜的肉类散发的味道。
    所以，跟着她找吃的不会吃到不新鲜的。
    夜市这边很热闹，霓虹灯璀璨，中心还有一个代表性建筑，被装饰得很漂亮，有许多人会在这里直播和唱歌跳舞。
    甚至有人搬来了道具坐在这当皇帝——面前有歌舞，身旁有满汉全席。
    许熠和裴问初一边吃串一边看别人唱歌跳舞。
    “你会不会跳舞？”
    “嗯？那么高难度的运动，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很难吗？”
    “当然了，不然你试试？”
    许熠看向那边跳舞的人，摇摇头，“还是算了吧。”
    裴问初忍俊不禁，“你喜欢看他们跳舞吗？”
    许熠想了一下，摇摇头，既然太有难度，那她也不能为难裴问初。
    有金属弦被拨动的声音响起，许熠感觉耳膜都随之颤了一下，猛然听到，她感觉那是一种很美妙的声音。
    循着声音看过去，那是一个背在身前的，有些大件的乐器。
    好像是叫吉他。
    琴弦漾出低沉的嗡鸣，一声接一声。
    接着，微沉的女音吟唱出节奏较缓的第一句。
    很好听，是闹市中一首干净的清曲，哪怕只有一点点声音，汇进来后也感染了周遭的人。于是嘈杂的声音弱了下来，许多人都在安静听歌。
    琴弦发出最后一声颤音，人群中出现掌声与喝彩。
    女生笑着站起身，对周围鞠了两个躬。
    可许熠却不太喜欢
    周围的声音，因为她还没有将那点余音完全听完，而这些声音就完全将其掩盖住了。
    “怎么了？没听够？”
    “有点，吉他难吗？”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入门不是特别难，你想学吗？”
    许熠摇头，她不想学，虽然比较喜欢，但她只想当一个倾听者、观赏者。因为做表演者肯定与做观众得到的体验感不一样，她只当观众就可以了，感觉这样的体验感就很好。
    “我只想听而已，如果能有一个安静的环境就好了。”
    其实她是想要能单独弹给她一个人听的环境。
    许熠与裴问初相处时很少会出现暗示什么的情况，一般有话她都会直接说。
    但这回她没说。
    虽然没说，但裴问初看出来了。
    “想不想有人只弹给你一个人听？”
    “想，你要给我弹吗？”
    裴问初笑了笑，想逗她，“可是这个挺难的啊。”
    “没关系，我其实也不是那么想。”
    许熠不想让裴问初做他不喜欢的事，也不想让他为难。
    “但是呢，我感觉学个技能也可以。”
    许熠感觉裴问初在逗她。
    “那你学吗？可我感觉你不喜欢，还是不要勉强了。”
    “也可以喜欢一下，我现在感觉会弹吉他也挺酷的。你看她就能在这里录视频。”
    许熠看看又重新吵闹起来的地方，再看向裴问初，“不行，你只能弹给我听，不然，别人会吵到我的。”
    裴问初很少会见到许熠对他有这样的要求的时候。
    “好啊。”
    裴问初其实对学吉他没有多少兴趣，但他想让许熠开心。
    一个人开心就等于两个人开心。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许熠拉着裴问初的手，准备回家了。
    天上没有星星，只有被高楼簇拥着的一轮月亮。
    车窗外，一盏盏白色的路灯快速后移，许熠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又握住了裴问初的手。
    她感觉路灯的颜色好像会变，从刚才的白色变成了暖黄色，也是树叶变黄的颜色。
    原来，秋天来了。

 31. [锁] [此章节已锁]

    裴问初的发.情期要到了，但他这次不想打抑制剂了，所以他要在房间里多安装几个净化器。
    本来，他以为许熠会支持他。
    但许熠没有，甚至还有些反对。
    “不打抑制剂的话，你不会难受吗？我没法标记你。”
    omega的发.情期确实会渴望alpha的信息素，也会渴望被标记，这是最直接的安抚。
    “可是打抑制剂也不好受，都差不多吧。”
    “真的吗？可是我不想你那么难受。”
    裴问初有些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事的，我还是第一次不打抑制剂呢，体验一下是什么感觉。”
    许熠听不出来什么言外之意或是无意间带上的别的意思，老实道：“那好吧，但是还是备上吧，万一不好受，也能及时抑制。”
    “也好。”
    路上，裴问初忽然想起之前净化器坏掉的事，然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上次净化器坏掉，不会是你做的吧？”
    裴问初冷不丁提起这件事，许熠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她有那么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是我。”
    裴问初也没多问，因为许熠也就那么一个心思，只是现在想想就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你还会偷偷做那种事，怪不得当时一脸愁苦。”
    “有吗？主要是你不在，我太无聊了。”
    然后她既搞坏净化器又安了监控。
    还挺闲。
    去药店后，许熠还捎上了两瓶信息素遮盖剂。
    发.情期来临前的两天，许熠就一直没出门过了。
    因为裴问初变得有些粘人。
    回想起上次发.情期，简直与现在判若两人。
    许熠一直被不浓不淡的信息素包裹着，心情十分愉悦。
    晚上，裴问初的发.情期悄然来临。
    ………………
    净化器一刻不停地运转了三天，整个屋子里的信息素终于降到了正常值。
    就像易感期的alpha遇到了发.情期的omega一样，一个不想克制，一个很想索.取，三天就那么一件事。
    而许熠也实现了自己之前的那个心愿。
    可裴问初并不是那么好受。
    许熠没有任何气味可以给他，并且他之前有些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后来甚至，但许熠还没恢复理智。
    很累很累，累到身体好像都软.成了一滩水，疲惫无力。
    累到他都快昏过去了。
    许熠的理智渐渐回笼，她给裴问初打了一针抑制剂。
    其实是帮他抑制信息素的，不然她怕自己的理智又被信息素熏没了。
    当alpha真不好，一到易感期就不像个人，比她还不像！
    她很自责，然后带裴问初去洗澡，给他喂了些粥，让他肚子里能有点东西。
    许熠恢复如初，看着自己的所作所为，她感到深深的自责。
    裴问初是挺不舒服，但现在不动的话也还好，他说自己没事，也没生气，然后继续缩到许熠怀里，让许熠抱着他。
    疲累的裴问初很快睡了过去，许熠吻了吻他的额头，还是有点自责。
    期间，裴问初大哭过一次，倒不是因为她怎么样了，而是被吓到了。
    他哭得很厉害，许熠心疼坏了。
    裴问初好像傻了，她又不是alpha，根本没有能让他怀孕的能力。
    而且她也不想要孩子，毕竟她又不会养。
    冷静下来以后，许熠感觉自己有必要去常温的盐水里泡一泡。
    毕竟她是海生怪，也不能一直泡温泉*。
    她打了个盹，醒来之后好像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又冲了个澡，离开浴室时她发现裴问初的信息素又浓郁了一些，不像重新进入发.情期的样子，但也有些不正常。
    回到房间，她发现裴问初把自己的脸埋进了被子里，但是在哭。
    难道是因为她做的对裴问初来说太过分了？然后他委屈哭了？
    在听到脚步声后，裴问初就缓缓把脸从被子里挪开。
    “怎么了？是我让你难过了吗？”
    “你去哪里了？我喊你都听不见。”
    许熠很快过去抱住他。
    裴问初缩在许熠怀里，下意识地在她身上嗅了嗅，但只能闻到浅淡的洗发水味道。
    裴问初的声音又哑又无力，很轻，还带着浓浓的委屈，许熠决定以后不会打盹了。
    “对不起，我睡着了，没有听见。”
    裴问初的眼睛通红，不知道哭了多长时间，本来就没消肿的眼睛更是快不能看了，有点喜感。
    “……抱我紧一点。”
    裴问初小声嘟囔着。
    许熠把他搂紧，低头一看发现他闭上了眼睛，估计是还没睡够，或者是哭了一场又哭累了。
    不一样，和平常一点也不一样，他身上各处依旧是软的，如今缩在她怀里，哭肿的眼睛也让他有些脆弱可怜，让许熠有保护欲。
    “要不要给你揉揉？”
    “不要，抱着我就好了。”
    “嗯，睡吧。”
    得到安抚的omega逐渐将信息素收回，在净化器的作用下味道很快淡去，许熠吻了吻裴问初的额头，也闭上了眼睛。
    *
    虽然omega没有被标记，不存在什么生理性依赖，但裴问初心里已经被许熠标记了，他对许熠的感情也会让他对许熠有依赖，所以还是会出现依赖期。
    但是与真正被标记的omega相比，还是比较短的，只持续了一天。
    而一天过后，裴问初的发.情期也彻底过去。
    这一天里，许熠也做了许多功课，然后给裴问初用专用的治疗仪治疗了一下。
    之前顺手捎上的两瓶遮盖剂派上了用场，当然，是给
    外出买治疗仪的机器人用的，她暂时还离不开。
    依赖期的裴问初比前两天清醒了不少，总是很害羞，脸一直红着。
    但他也很乖。
    只是走路的时候还一瘸一拐的，感觉哪儿都疼。
    在彻底结束发.情期的时候，裴问初回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他都有点不敢相信。
    好羞耻啊。
    并且还把许熠的类易感期引发了出来，不然平时的许熠肯定不会那么……那么热.情。
    许熠根本没有不自在，反正裴问初没生气，她就感觉良好，并且欣赏裴问初不自在的样子也是一种乐趣，蛮有意思的。
    不过他依旧很少说话。
    还不太好意思和许熠对视。
    直到许熠让他过去，要给他贴上特殊的贴片，帮助缓解腺体不适的。
    许熠的手指在那处微微鼓起的地方抚摸，裴问初感觉头皮发麻。
    “好了，先不要摸。”
    “你会有感觉吗？网上说，会舒服。”
    ［摸的腺体，在后颈，并无脖子以下的描写］
    感觉肯定是有的，但舒不舒服另说，毕竟这还是许熠第一次摸他的腺体。
    “快贴吧，别摸了。”
    许熠老老实实地给裴问初贴上贴片，最后她用手掌将贴片抚平，裴问初很快转身，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后脖子。
    许熠看着他的反应笑了笑，亲了他一口。
    “对了，那那个时候，误会我的事，还有印象吗？”
    说起这个，裴问初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许熠根本不是人类，就算她有能力，那也该有生.殖.隔.离吧？
    他当时担心什么呢？
    裴问初非常之难为情，甚至直接把脸捂上了，“嗯……别说了，我知道了。”
    他都记得，记得许熠那时说的话。
    “那就好。”
    裴问初感觉憋得慌，于是放下手。
    “是我不好，让你那么累，还让你受伤。”
    裴问初轻轻咳嗽了两声，或许那其实也不是受伤。
    只是，他第一次让伴侣帮助度过发.情期，所以……有些脆弱。
    许熠其实一点也不粗鲁，只是……比较精力充沛。
    她又开始捏手指。
    裴问初拉开她的手，“没有，那你，下次注意就好了。”
    ［只是正常对话，拉开的是女主自己捏自己手指头的手，没有做任何事，更没有任何暗示］
    “嗯，我一定会的。”
    许熠看着裴问初微笑了一下，之后又和他贴在一起。
    她笑容单纯，好像前几天的事她都没经历过一样。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裴问初喜欢单纯的许熠。
    其实，就算是在那个时候，许熠也是比较单纯的，单纯地想从爱人身上获取一些什么来满足自己。
    许熠下定决心要做一个更温柔的伴侣。

 32. 可爱

    裴问初还没恢复好，所以许熠就不能枕在他腿上看电视了。
    她向后靠，坐在沙发最里面，然后让裴问初坐到她怀里。
    抱住他的腰，她时不时还会给裴问初揉一揉，但裴问初只能感觉到痒。
    以及，靠在许熠怀里的时候十分舒服。
    晚上。
    “你今天只喝了四杯水。”
    许熠的语气莫名严肃。
    “啊？怎么了吗？”
    “你不需要补水吗？明明你……唔……”
    裴问初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飞快地捂住了许熠的嘴，耳朵悄悄红了。
    “别说了，我……我和你以为的不一样。”
    “原来是这样，那你好厉害啊，我就不行，我要补很多水。”
    恢复正常的许熠也恢复了往日的清澈单纯，裴问初却总能因为她的话而想入非非，最后羞耻的还是他自己。
    “呃，好了赶紧睡吧。”
    或许是前两天闻到的信息素浓度过高的缘故，许熠总感觉裴问初的信息素很淡，不够她闻。
    偏偏裴问初还有他自己的顾虑，又舍不得多释放一些。
    “你不会觉得腻吗？”
    回想起那时的信息素浓度，他自己都感觉气味浓到发腻，而许熠也不是alpha，他都怕许熠会不喜欢。
    但她没有。
    “不会啊。”
    “还是就这样吧，我怕你以后会腻。”
    “我不会的。”
    “不要了，睡吧，明天再说。”
    许熠不想睡，也不想明天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裴问初无奈地笑了笑，“怎么会呢？”
    “那我要闻。”
    “什么要闻？关于什么的，说来听听。”
    裴问初逗她，许熠有点听不懂，但她知道他在敷衍自己。
    许熠有点不高兴，但忽然想起来一个隐患。
    她这次类易感期是由裴问初的发情期引起的，应该是不规律的，现在刚过去没多久，万一又被引发了怎么办？
    她不知道那样的话自己会不会折腾裴问初，但只要避免的话就肯定折腾不了他，所以她忍住了。
    “那好吧，先这样吧。”
    “晚安。”
    “晚安。”
    *
    入秋已经一个多月了，许熠还是单薄的一身。
    主要是她也不感觉冷，穿多了反而还热。
    在家里可以依旧穿短袖，但出门的话必须要套上薄外套。
    许熠最喜欢玩的那款游戏更新了，出了两个很有意思的地图，于是她又迷上了游戏。
    顺便还在有读心术的大数据的推送下买了好几个游戏手柄。
    她在不同的店铺下了单，打算挑几个手感好的留下。
    许熠对拆快递没有欲望，对手柄也没有那么期待，所以拿完快递后就都放在了桌子上，洗澡去了。
    裴问初知道许熠买手柄了，但不知道她竟然买了那么多，桌上大大小小摞了不少盒子。
    他去桌子上看了看，每对手柄都是不同的颜色。
    但是……这里面好像混进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看着商品信息处写的“极致体验/震.动/舒适/粉色/裸.感”，他的表情从皱眉疑惑到大惊失色，然后一个应激把那一面倒扣，慌张地收回手。
    什么鬼？
    这什么东西？！
    裴问初又忍不住偷感很重地晃了晃盒子，只有微弱的响声，或许是防撞气囊放得比较多，毕竟那么大一个盒子。
    那么大一个盒子……
    那么大一个盒子！
    里面有多少个？
    或者多少种？
    不行，越想脸越热，同时他的心情还有点复杂。
    许熠怎么可能买这种东西呢？一定是不良商家和平台故意误导许熠消费！投诉投诉！
    可万一不是呢？但是许熠如果真的不想告诉他的话，应该不会把东西就这么放在桌上吧？
    不过，偷偷藏起来好像更容易被发现不对劲。
    不对不对，许熠肯定还是被误导了，要么就是误触，估计是没看清楚把这东西当成手柄了，反正肯定不是她的本意。
    不然，她买这个能用来干什么？
    不能想不能想，越想裴问初越想拆开。
    一直纠结到许熠洗完澡出来，裴问初按着最后那个没让许熠拆。
    “这个，是你自己想买的吗？”
    “对啊，我买了一对，你不喜欢吗？”
    裴问初说不出话，但还是感觉许熠这样有点太光明正大了。
    许熠竟然真的是自愿买的！
    而且还不止一个！
    怎么可能？
    他还是不太相信。
    可事实就是如此。
    但是，都到这个时候了，许熠还不打算和他说吗？
    也没问他喜不喜欢。
    可是买都买来了，许熠会用吗？
    “你不喜欢这个款式吗？那我退掉？”
    “……我……算了，你先拆吧。”
    许熠不知道他在脸红什么。
    当她看清盒子上的款式信息时，懵了。
    什么东西？
    她拿错快递了？
    可能性比较小。
    犹豫着拆开，里面是两个普通的粉色游戏手柄。
    许熠放心了，没拿错东西。
    裴问初死心了，想安静一会儿。
    “感觉这个手感挺好的，你要不要试试看？”
    “……不用了，我去，洗澡。”
    “噢，那你去吧。”
    许熠感觉他怪怪的。
    不过这个包装盒也怪怪的。
    她打算投诉反映一下，但拍完照片投诉后，购物软件又像读取了她的相册一样，根据那几个关键词给她推荐了一些别的东西。
    许熠：O.o？
    *
    裴问初一直在劝自己不要尴尬，毕竟单纯的许熠不会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可能想到那些性暗示的词汇可能代表什么东西。
    误会嘛，人之常情。
    谁不会误会点什么？
    结果，许熠在客厅坐了半天也不进屋。
    不会用新手柄玩上了吧？
    裴问初怕许熠就此染上网瘾，出去看了看，结果还真是。
    不过现在时间还早，就算许熠不玩游戏也不会睡觉。
    裴问初走过去，发现手柄被一排排摆好，她打完一局就换一个。
    “要不要玩？”
    裴问初没拒绝。
    最后，许熠留下了五个手柄。
    至于那对粉色的，虽然挺好用，但她还是打算给退了，因为她投诉的时候客服对她态度不好。
    一号本来该进入休眠状态的，但许熠一直在玩，它就一直提醒许熠，然后许熠说再等半小时。
    三个半小时过去了，一号都快没电了。
    “你眼睛不疼吗？”
    “有一点。”
    “别玩了，不能熬夜。”
    “嗯。”
    “是哒是哒，熬夜对身体不好，主人们好好休息，晚安～”
    许熠拍拍它的脑袋，然后从背后环住裴问初的腰，欢快地推着他进屋了。
    因为她一直在获胜。
    心情好。
    “你那时是不是在因
    为那个盒子别扭啊？”
    裴问初身体一僵，接着又是一阵尴尬涌上心头。
    但他好像只能承认了。
    “……那个，你也知道？”
    “不知道，但我要把它退货，还要给商家差评。”
    面对许熠正义感爆棚的举动，裴问初又没那么紧张了，他点点头，很是支持。
    本来是想继续和许熠吐槽一点什么的，但许熠忽然又说，后来购物软件又给她推了那些真正符合描述的商品，裴问初又紧绷起来。
    什么恐怖软件？而且怎么什么都推？没看见许熠给的是差评吗？
    许熠轻轻笑了一下，“你那个时候是不是在害羞？”
    裴问初不想承认，眼神躲闪着，“没，没有，我是，被吓的。”
    许熠靠过去，和他脸颊相贴。
    “真的吗？其实我的触手也有那种效果，可以……唔唔……”
    裴问初赶忙捂住许熠的嘴，“睡觉睡觉，不要，不要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许熠的触手不是只能软趴趴的，它可以任意改变状态，外在的内在的都可以。甚至，还可以“开花”。
    像花苞一样，原本是小而圆滑的，绽放之后会向四周延展。而有的花瓣，还会旋转着绽开。
    不过她感觉用小玩具也可以，因为那些东西的外形都很好看，应该不会让裴问初害怕。
    “你想不想……唔？”
    “我不想。”
    许熠拉开裴问初的手，“我还没说……唔。”
    “别说了别说了。”
    许熠继续拉开裴问初的手。
    神情带了那么一点委屈，“可是我想试试，商家说会很舒服的。”
    “那，那都是，无良商家，骗人的。”
    “真的吗？”
    裴问初不说话了。
    他倒不是不愿意试，只是现在还不太想，并且这和他想的也不一样，没想到许熠就这么被荼毒了，他得缓一缓。
    一想到他从前被莫名其妙推送的那些东西的图片，他甚至有些反胃。
    而且他很不希望许熠看到那些东西，她才不能被污染。
    “你要不要看看？都很可爱的。”
    可爱？
    宣传图上只有外形可爱的产品和一些介绍图表，没有低俗的AI人像与介绍词，看上去确实很舒服。
    “这个小猫尾巴好不好看？还有这种小珍珠……哦，是大珍珠，我喜欢珍珠，你喜不喜欢呀？”
    许熠坦然得好像只是在挑选日常饰品。
    裴问初心情复杂，那些都是要用在他身上？
    那些实物他其实没见过，但名称有所耳闻，亲眼见到后，他忍不住皱眉。
    推荐的东西越来越多，种类也越来越丰富，裴问初忍不住把许熠的手机拿了过来，然后清空后台，按下电源键。
    “睡觉，明天再说。”
    “啪”一声响起后，房间里黑了。
    “啊！那你答应试试了？”
    许熠后知后觉地看向身边的裴问初。
    裴问初看出来许熠很有想法，那就试试吧，应该也没什么，许熠肯定不会让他难受。
    “……嗯。”
    “你真好！”
    许熠亲了裴问初两口，又把他缠了起来。
    从小腿到大腿，一点点蜿蜒向上。
    “你，你干什么？”
    “别害怕，我什么也不干，我都没用力，这是我表达喜悦的方式，你可以感受一下！”
    触感很清晰，许熠一直不老实，一直在变换缠绕方式，时松时紧，但力度都不重。
    “……那你也不用，让我全身上下都感受吧？”

 33. 吉他

    裴问初开始认真学吉他了。
    下课后，许熠会来接他。
    本来是有点手疼的，许熠也知道他可能会手疼，就帮他揉了揉，结果力气太大，反而更疼了。
    “可以了可以了，你就是神医，我已经不疼了。”
    “真的吗？”
    裴问初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路边带，“真的，这边有好吃的，走。”
    许熠点头说“好”，然后搂住裴问初的腰，两人三足一样地走着。
    把附近都吃遍甚至吃腻以后，裴问初终于学有所成。
    而许熠也对乐器发出的音乐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她的手好像不完全受她自己控制了，会跟随音乐绕啊绕，最后又缠在演奏者身上。
    不在类易感期的许熠确实比较禁欲，但不在发情期的裴问初不太是。
    仅仅是人类状态的许熠嗅觉一般，但这个时候她的触手露出来了。
    她能感觉到手掌下裴问初不正常的发抖，但频率很低，就几下，或许该叫痉.挛。
    也能嗅到那股成熟果子的气味。
    “好了许熠，你，到底听不听了？”
    许熠看着裴问初逐渐发红的脸，直接拿走了他的乐器，然后把他圈到自己身边，神情有些单纯地看着他。
    “你，你干什么？别缠我了！”
    “不喜欢吗？你
    是不是想.要？”
    裴问初震惊过后脸色爆红，但还是嘴硬地否认着。
    许熠揽着他的腰让他分.开双.腿坐到自己腿上，然后扶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问出了她最常说的三个字，“真的吗？”
    裴问初感觉身上越来越重，而且许熠的手劲也越来越大，有些不舒服。
    “好了，那你……想不想？”
    “我好像只能帮你了。”
    说完，裴问初就吻住了许熠，舌头伸过去，却没有许熠的灵活，没一会儿他就感觉呼吸不畅。
    “你好像变敏.感了。”
    “……不知道。”
    “那我给你试试？”

 34. 真相

    又一天。
    一首吉他独奏搭配的纯净人声的音乐会让小怪物感到愉悦，她闭上人类的眼睛，伸出手，慢慢地随着她所感受到的振动频率触摸、缠绕。
    最后，她成功让自己睡着了。
    但搭在外面的手依旧是粉红色。
    裴问初本来想把她的手放好，但他一碰，许熠就防备似地移开了手，他抓不住，就放弃了。
    随后他放好东西，关上门去了厨房。
    叉着腰，他在无声规划。
    但半天也没个好的想法，最后求助人工智能。
    许熠刷视频的爱好说单一也不算单一，反正她觉得哪种有意思就会一直刷刷刷。
    刷腻了，她会去看一些新东西，然后再喜欢上一个新东西，又开始了一心一意的钟情，如此循环。
    连续三天，许熠一直在看做饭博主。
    无论A做的还是O做的，正常的还是擦边的，厨师是人还是鬼，她都看，一种也不冷落。
    遇到很喜欢的，她不仅会给博主刷个小礼物。
    还会无视裴问初的呼喊。
    那次，没得到回应的裴问初悄悄向许熠那边瞥，然后和她一起看完了那个擦边男A的所有做饭视频。
    当时——
    许熠：视频95%，主页5%。
    裴问初：视频8%，主页4%，许熠连眼睛都不眨的侧脸80%，天花板4%，自发性眼周球体仰角偏转，即翻白眼4%。
    ——眼睛在液晶显示器上停留的时间占比。
    但那个人刚起号，视频比较少，所以也没看多久。
    好在，虽然许熠眼睛没眨，但也没笑。
    “好看吗许熠？”
    许熠笑了笑，“还挺好看的。”
    “……有我好看吗？”
    “那肯定没有。”
    裴问初的心情好了许多，“那我刚才叫你，你都没听见。”
    “是吗？对不起，那你现在说，我认真听。”
    “我想说，咱们该睡觉了。”
    “那好吧。”
    睡前，裴问初把刚才那个心机男的账号在许熠手机里拉黑了。
    随便叫观众“小笨蛋”，这能是什么好人？油死了！自己下锅炸都不用额外放油！
    许熠感觉有点不对劲，先挪到他身边亲了一口，然后问：“怎么了？”
    裴问初心里霎时开了花，也没心思幽怨了，笑着说：“没事没事，睡吧。”
    但之后，许熠难免要为难小白一号。
    “它那菜单都是虚假宣传，你还给它提高难度？”
    一号看着视频里那些菜品头都大了，冒出可怜兮兮的小表情，说：“是啊是啊！”
    许熠只得作罢，打算再买一个厨艺精湛的机器人，因为感觉那些人做的肉都好好吃。
    她还没买，因为现在正在睡觉。
    裴问初和两个小白在厨房“大展宏图”，最后敲定了一版。
    而在那之前，裴问初得先确保自己能抵得过一个专业的做饭机器人。
    许熠第一次在睡醒后就闻到饭香。
    才坐起来，裴问初就开门来叫她起来吃饭。
    在愉悦中进入更愉悦的睡眠，醒来之后的许熠呆呆的。
    她呆呆地睁着眼睛，但眼睛黑漆漆的，也没有神采。
    “怎么了？”
    “没事。”
    很快，许熠恢复正常，看到了裴问初身上的围裙。
    她还没意识到，“你为什么穿围裙？”
    “因为我在做饭。”
    “嗯？你为什么要做饭？不是有小白它们吗？”
    一边说，她一边走向裴问初，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刷的那些视频。
    “不喜欢吗？”
    “嗯……”许熠憨憨地笑了一下，“有点喜欢。”
    不知道为什么喜欢，反正好像就是有点喜欢。
    “做饭辛不辛苦啊？”
    她从后面搂住裴问初的腰，又和他贴了贴。
    “这有什么？快尝尝！”
    小白们跟随着许熠，在旁边和她汇报这些菜做成的过程。
    许熠主要是对食物本身的新鲜程度感受最多，所以只要够新鲜，在她吃起来就都是好吃的。
    裴问初也是做过饭的人，虽然厨艺不算好，但应该也没什么大毛病，更何况有两个小白辅助，他对这一桌颇为满意。
    而许熠也很满意。
    成功。
    “你在培养爱好吗？”
    “……不算，但你不是喜欢看吗？”
    “是为了我？你真好！”
    然后许熠就变成了厨房的监工。
    刷做饭视频少了，之后再刷到的就都是精华。于是许熠在某博主的橱窗下单了一套装饰品，评论区都说挺好的。
    是粉色系的穿戴式猫猫套装，里面有发箍、颈环、围裙和腰带式猫尾，还有几个小铃铛和蝴蝶结。
    本来她想买那套腿环款的，但卖完了，她就单独下单了腿环，没有搭配好的，她一股脑下单了许多个，裴问初不喜欢的话再退掉。
    这次她没让裴问初和她一起挑选，不然裴问初一定会像上次那样限制她的下单种类和数量。
    于是，她就打算给裴问初一个惊喜。
    就算他不喜欢，这些东西应该也不算是惊吓。
    忽然，她想起来，上次买的那些里面，好像也有一只猫尾。
    因为她的类易感期还没到，裴问初的发.情期也没到，所以她就一直想不起来用，加上裴问初也没主动提，她都快忘记放到哪里了。
    或许她可以先找出来，说不定很快就用到了。
    因为有些期待，所以这些东西都买了加急免洗的同城送达，傍晚时分就会送货上门。
    虽然这个时候裴问初的晚饭已经做好，但试穿的时候不需要他真的在厨房做饭。
    收到的时候，是一个挺精致的礼盒，裴问初以为是许芮心血来潮送给许熠的礼物。
    “这些都是什么？”
    “是，小秘密。”
    许熠这么一保密，裴问初就感觉到不对劲了，上次那些东西好像就是用类似的盒子装的。
    他忍不住脸红。
    “你不会又买了吧？”
    “没有，这个我挺喜欢的。”
    “到底是什么？”
    “嘿嘿，先不告诉你。”
    “……好吧。”
    许熠买的东西，她自己能忍到晚饭后再看，裴问初倒是心痒了半天。
    洗完澡后，许熠拉着裴问初坐在床边，打开了有熏香包的盒子。
    里面有一套衣服。
    一套……特别的衣服。
    甚至没有上衣！只有一件围腰式的围裙！
    这也太……那个了吧？
    上半身和后面什么都没有，这和没穿有什么区别？
    裴问初瞳孔地震。
    许熠去摸了摸布料，还挺满意的，于是拿起围裙往裴问初胳膊上放，看着他说：“摸着是不是很舒服？”
    裴问初看着许熠清澈的眼神，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猫猫好可爱呢。”
    裴问初看出来了，这个相比于其他同类型产品确实有点偏可爱了。
    但这不是它或许可以“偏日常”的理由。
    她的女朋友一定是被荼毒了！
    无良博主害人不浅！
    许熠一样样展示，但发现男朋友脸色好像不太对劲，她皱眉，“你不喜欢吗？”
    “也，也不是，就是，在哪穿？”
    “厨房啊，这是围裙啊。”
    “厨房？！‘做饭’……的时候吗？”
    “对啊。”
    看到猫尾的时候裴问初吓了一大跳，连忙按住许熠的手，“退了退了，太那个了，而且……有一个就够了。”
    许熠好像明白他的意思了，她弯了弯眼睛，在裴问初脸上亲了一口，“这是穿在衣服外面的，而且这个尾巴有腰带，你看！”
    裴问初愣了一下，反应的过程中眨了眨眼睛，看着尾巴上的腰带。
    真的是腰带！
    真的是穿在衣服外面的！
    他被烫到了似地收回手，偏开脸不去看许熠。
    丢死人了！
    又丢了一次人。
    许熠把盒子放到一边，从身后抱住裴问初，微微笑着，“不过待会试的话，你也可以穿在衣服里面啊，宝宝。”
    不过要把外面的衣服先脱掉。
    不然她就看不到了。
    或者，她也可以把那个入/体式的尾巴找出来，看看哪个更好看。
    腿环款其实不方便搭配日常服装，所以买腿环款的人都是别有用心的。
    但是许熠不知道，她只是觉得绑在腿上好像挺有意思的。
    不过没有配套的腿环也好，不然她会让裴问初一整套都试了，穿着上衣和围裙试腿环的话看着总有些怪怪的。
    而现在，裴问初就可以单独试那些腿环了。
    白皙细长的腿被精致的装饰物轻轻勒住，腿环边缘有少量脂肉堆积，倒是衬出一点丰腴的味道来，涩涩的。
    像是蛋糕上的点缀物，不能吃的东西摘去，就能尝到绵密的奶油。
    她先摸摸看吧。
    发箍上的猫耳是重力感应的，会随着动作折叠和摇摆，上面也可以挂铃铛，但裴问初没挂。
    柔软而富有弹性的颈环圈住他纤细的脖子，上下两边缘还有一小截蕾丝环绕，许熠忍不住在他脖子上又蹭又咬，之后还可以用颈环遮住痕迹，好像她没有欺负过裴问初一样。
    “喜欢吗？”
    “……还、还行。”
    尾巴里面有电池，但是动起来不自然，还不如不动，其中的支撑架不会让它软塌塌地垂下，仿真度还可以。
    摸摸尾巴裴问初不会有任何反应，但摸别的地方会。
    买腿环的时候有许多展示图片，上面的人不是穿短裤就是穿裙子，但家里都没有，所以……
    睡衣的下摆不长，就什么也遮不住。
    “还有一条尾巴，你要不要试试？”
    裴问初没反对，但也没赞同，许熠就当他默认了。
    许熠在发箍上挂了铃铛，但只挂了一只耳朵，所以声音很轻。
    “小猫过来坐我腿上。”
    这有点难为人，见裴问初犹豫，许熠就改变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十分体谅他。
    裴问了面对面坐在她腿上，所有神情与动作都一览无余，许熠喜欢这么看他。
    她握住他的腰，往自己身前带了带，眉眼弯弯地说：“小猫都是怎么取悦主人的？”
    “你又变成主人了？”
    许熠微微歪头思考，“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好像是对的。
    裴问初扶着许熠的肩膀，不敢看她，“我不会……”
    许熠拍了他一下，“怎么能不会呢？那你要用什么留住主人的心？”
    裴问初臊得慌，飞快地看了许熠一眼，之后又移开视线，“你都哪里学来的？”
    “你要不要学？我可以给你搜小猫蹭主人的视频。”
    裴问初才不看，不过像动物一样蹭许熠的话，他在完全清醒的时候还是干不来，只能用别的动作来取悦她了。
    反正都是一样的。
    ……………………
    许熠在吃小点心。
    她其实并不喜欢看文字，因为对她来说比较劳神费力。
    但她那天破天荒点进评论区一次后才发现评论区可以发语音，听比看来得简单多了，之后她打开了又一个世界的大门。
    比如身边的香甜小点心。
    她从前都忽略了，感觉自己好亏。
    并且味道可以由她自己选择，甚至调配。
    口感极佳，她恨不得一天到晚含着。
    而她的触手，也可以是她的嘴巴，可以一起品尝。
    经过这些天的放松，许熠的类易感期已经比较稳定了，间隔时间大致可以确定，唯一不好的就是可能比裴问初的发情期频繁一点。
    *
    许芮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她现在有家不能回了，只能偷摸摸来找许熠。
    裴问初端茶倒水，许熠递上零食，之后一人一怪和许芮一起坐在沙发上，等着吃瓜。
    许熠：“到底怎么回事？”
    许芮：“唉～”
    因为见识到了alpha的害怪不浅，所以后来许芮就不碰alpha了。
    而由于omega比较脆弱，并且很受保护，所以容易出问题，但许芮其实很讨厌处理不必要的问题，所以她就没找过omega。
    一个月前，她“邂逅”了一个“beta”，彼此看对眼了之后就心照不宣地维持了半个月的炮.友关系。
    许芮以为他会和自己心照不宣，结果对方以为她和他谈了。
    ——纯粹是有病。
    对方被单方面分手后找上了门。
    碍于对方的身份也不普通，毕竟住在LX，所以许芮打算心平气和地和他说这件事，结果他还是个恋爱脑。
    ——超级有病！
    并且那人还是个装B的O！
    其实睡一觉之后真B假B对于许芮来说就已经明了了，不存在那个人可以骗许芮的可能，但是怪也是要尝试新东西的，她想着睡都睡了，也不在乎一次两次的，更觉得他应该不会和自己纠缠，于是就这么一错再错。
    最让许芮没办法的是，他是许芮这次合作甲方的儿子，他妈超有权势。
    然后许芮被那人堵上了，并且她也确实有点理亏，甩也不好甩，现在烦得很。
    以后再也不招惹富二代了！
    许熠眨眨眼睛，“那你不能和他在一起吗？”
    “谁想和他在一起？他要和我结婚诶
    ！结了婚我以后还怎么去风流？他肯定要管这管那的。”
    “那好吧，还是玩更重要。”
    许芮其实真没多少地方能躲，主要是现在项目还没完，她能躲哪去？
    并且她有点郁闷，想让许熠给她解解闷。
    “我感觉其实还是我的问题。”
    许芮把胳膊枕在头下，看着天花板。
    “为什么这么说？”
    “其实我和他，不，他对我一开始不那样的，就是根本看不出来他是个恋爱脑。我怀疑是他和我待久了，才变成这样的。”
    许芮翻身，看着许熠。
    她之前从来没有和谁维持过超过一天一夜的关系，这次是最久的，直接半个月。
    并且她这么想也不是无缘无故的，她除了许熠，还认识几个别的同类，这种情况好像不罕见。
    主要是因为那些她们分泌出来的可以用于自身治疗的液体，对人类来说，尤其是信息素人群来说，会有很微妙的效果。
    仅仅是普通的接触或者很少几次的深度接触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但连续半个月……很明显不满足上面的排除条件。
    许熠移动眼睛，微微皱眉。
    但她听懂了，并且在想另一件事情。
    *
    许芮在这待了两天，然后认命地回去收拾她的烂摊子。
    许熠送走许芮，就开始和裴问初说另一件事。
    她拉住裴问初的手，神情严肃。
    裴问初温和地笑了笑，问：“怎么了？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
    许熠对自己接下来想说的事情不太喜欢，于是她微微撇嘴，有些失落，“你知道吗？你喜欢我不是因为喜欢我。”
    “啊？”虽然有点听不懂，虽然有点懵圈，但不耽误裴问初将否认脱口而出，他语气笃定：“不可能，我喜欢你就是因为喜欢你。”
    这个快速的回答在许熠的意料之外，她以为裴问初会问“为什么”。
    许熠被裴问初拉了过去，又被他抱在怀里，安全感满满。
    “不对不对，就是的！你先听我说。”
    “好好好你说。”
    许熠开始解释。
    她还是小章鱼的时候，就曾对裴问初涂抹过她用于治疗的液体，不过只是在他的皮肤表面。但是在一起三年多，裴问初肯定早就“中招”了。
    裴问初有些震惊，没想到还会有这种情况。
    许熠当然不希望是因为这个。
    不然，总感觉裴问初喜欢的不是真的她，而是别的什么，像是迫不得已一样。
    得知许熠的真实想法以后，裴问初又笑了半天。
    “你竟然担心这个？那我不是六年都没见过你了？就算当时受你的影响，那我出狱之后应该就不受影响了吧？”
    许熠沉默了，呆呆地眨眨眼睛，然后说：“……不知道，芮芮没说。”
    主要是她也没想到这一点。
    不然她可能就问许芮了，然后这个顾虑会在昨天就被许芮打消。
    裴问初忍不住笑起来，“哈哈，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怎么那么可爱？放心吧，我就是因为喜欢你才喜欢你的，除此以外，没有别的原因了，而且，你很值得。”
    许熠有些感动。
    “还要恭喜你呢。”
    “为什么恭喜我？”
    “因为你领悟了‘喜欢’，应该算是领悟了，起码比之前领悟了，你能知道什么样的‘喜欢’不是真的‘喜欢’了。”
    许熠想了想，眼睛逐渐睁大，她看向裴问初，“真的诶！”
    “哈哈，那换我问你，你当时为什么喜欢我？”
    许熠老实摇头，“不知道，但是，感觉在你身边很开心。”
    “真的？我一直以为你没感觉呢。”
    “怎么会呢？我那个时候又没有那么迟钝。”
    裴问初幸福地笑了笑，“那为什么感觉开心？不会因为我每天都在傻乐吧？”
    许熠想了想，“好像真是！我就喜欢看你笑，喜欢看你开心。”
    “那咱俩真是良性循环，如果没遇到你，我也不会那么开心。不然我也不会顶着大太阳去海边吐苦水了。”
    “是诶。”
    裴问初忽然又想起什么，“所以，你是不是经常帮我缓解晒伤？”
    裴问初不算太怕热，并且家里忙起来不分时候，他有时候什么都顾不上就要去帮忙，在大太阳底下忙完难免会被晒伤。
    而刚晒伤的一小段时间里他感受不到，那个时候他会去找小花玩。
    有了小花之后，他没再被晒伤过，他那时以为自己是长大了，所以就扛晒了，没想到是因为有她在偷偷治愈自己。
    好幸福。
    “应该是，因为你皮肤都红红的，还烫烫的，并且晒伤后会有一点点粗糙，摸着不舒服。”
    “怪不得你总是偷袭我。”
    “是吗？那是治愈。”
    裴问初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是治愈，谢谢你。”
    许熠把脸颊贴在他脸上轻蹭，说：“不客气啊。”
    越想越多，裴问初忽然又有点难过，眼眶渐渐湿润，他深呼吸了几下，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一些，看着许熠，认真地说：“我……感觉很荣幸，遇见你，我也很幸运！”
    “我也是啊！”
    “我爱你，永远。”
    “我也爱你。”
    许熠和裴问初相视一笑，之后交换了一个温柔的吻。
    甜甜的。
    *
    许熠终于想起来买厨房机器人和给一号买新衣服了，但是她没偏心，给二号也顺带捎上了，于是又下单了一大堆。
    想起前几次的购物经历，跟着评论区的人学坏了的许熠就特意让商家用那种精致的小礼盒装着，并且尽量用小一点的。
    到货后，已经丢过两回人了的裴问初没再像上次那样，这回他很是镇定，只是不知道许熠这次买的又是什么。
    裴问初的第一反应没达到预期，许熠就要再添油加醋一番了。
    “咳咳，你也过来看看啊。”
    故意为之的咳嗽，暧昧不清的话语，让裴问初开始忐忑。
    不会吧？
    “看、看什么？”
    许熠忍不住笑起来，“嗯……你猜猜看呢。”
    裴问初皱眉，脸颊开始发红。
    他又没看到许熠浏览什么无良商家和博主，当然猜不出来。
    “你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那我，下次一定说好不好？你帮我看看好不好看。”
    裴问初忍不住在心里说：是好不好用吧？
    他希望别是尾巴了，上次的经历让他怵得慌，他其实不是很喜欢。
    许熠轻轻晃了晃盒子，“你要不要猜猜？”
    裴问初有点难为情，眼神在许熠和盒子上面来回移动。
    “……穿戴的？”

 35. 梦幻·上

    “原来你喜欢那个？”
    “才不是！！”
    “哈哈！”
    “你学坏了许熠！”
    “没有没有，我没有变坏！”
    “不理你了。”
    “不要啊～”
    裴问初臊得慌，但许熠拉着他，他也没地方能回避，最后只能陪她一起给两个小白挑衣服。
    许熠买的新衣服是外壳替换器款，比较老的款，但样式是新的，所以在网上小火了一波，她就跟风买了。
    把小装置放进存储器里，外观就会改变。
    一号甚至长出了一对若隐若现的水晶翅膀，它喜欢得不得了。
    没一会儿，上门安装的厨房机器人也送了过来。
    这次有专人安装，许熠没再像上次那样和裴问初捣鼓半天了。
    这下一号菜单里的那些东西都可以被做出来了。
    *
    “我想摸摸你的腺体，可以吗？”
    “嗯。”
    许熠小心翼翼地把爪子伸过去，裴问初有些惊讶，他以为许熠会用手的。
    触感变得强烈，裴问初的呼吸微微紧张了起来。
    “你有什么感觉吗？能不能闻到什么味道？”
    “没有味道，然后……就有点痒。”
    许熠用于自愈的液体确实无色无味。
    口器藏于表皮下，许熠用外围的软刺给裴问初挠了挠。
    但好像止痒止得有些过头了。
    裴问初受了刺激，忍不住抬手捂住腺体。
    “对不起，你没事吧？”
    裴问初摇摇头，但看神情不像没事的样子。
    “挠一下都会有反应吗？”
    “没有！我没有！这只是，腺体受刺激的反应。”
    许熠轻轻笑了一下，“我没有多想，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是吗？好了，不弄了，怪怪的。”
    许熠老实地躺下，但是她忽然又很想去海边玩。
    可是去海边是裴问初的红线之一，他坚决不同意，甚至说就算许芮同意他也不会同意的。
    真的海边去不了，假的可以吗？
    假的当然随便去。
    于是，许熠购置了两台虚拟环境模拟器。
    这东西很常见，一般想足不出户旅行的人会用，体验感很真实，甚至拍照都不需要技术，系统会自动找角度和修图，直接一键出片。
    很好用，唯一的缺点就是使用者无法忽略自己是在模拟器里。
    但用过的人都说这一点点小咯噔完全可以在体验过后被抚平。
    许熠担心这个会记录她模拟时的数据，然后她怕自己在里面玩水的时候太激动会把爪子伸出来，那样被拍到了可就很不好了。
    这些数据都会在运营公司的总部有备份，万一系统自主检测出了她这个非人类的生物然后把她上报了就完蛋了。
    不过这两台她已经让许芮已经帮她改造过了，很安全。
    好在这东西的说明书很智能，所以许熠很快就搞好了自定义环境的设置以及传感装置的贴戴。
    “准备好了吗？”
    “哈哈哈，准备好了。”
    点击“启动”键的触感渐渐消失，许熠闭上眼睛，随后逐渐被热烈的阳光包裹起来。
    唤醒她的，是耳边的第一声海浪涌来的声音。
    最先入眼的也是海。
    那是孕育她的地方。
    本来想直接跳进水里，但跑了几步才意识到裴问初没在她身边。
    沙滩很柔软，她动了动脚趾，怎么没把她的拖鞋也带进来？虽然带进来也是被冲没。
    这里像一个普通的海边度假区，沙滩上有一些可供休息的设施，沙滩边的海水里也有许多人在嬉戏。
    总之活人感很足，因为裴问初觉得沙滩上只有两个人的话总会有些诡异。
    不过许熠并没有这么觉得，毕竟从前她和裴问初就是偷偷来海边的，滩涂边只有她和裴问初这么一怪一人。
    “许熠——”
    裴问初的呼喊声从海边传来——他被送到了海边。
    那不正好？
    许熠看着裴问初想来岸边找自己，就张开双臂向他跑了过去。
    裴问初不用想都知道许熠这个速度一定会把他撞到水里。
    但许熠就是这个意思，就没让他成功上岸，而是拥着他一起跌入水中。
    “扑通”一声，裴问初感觉有些难受，窒息感与水流淹没身体的感觉都很真实，他有种自己要被淹死了感觉。
    并且冷不丁被撞到水里，他还没给自己留口气。
    可很快，许熠把她的爪子伸进了他口中，有可供呼吸的气体进入肺部，他活了过来。
    睁开眼睛，他发现泡在海水里的许熠好像有些透明。
    他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后发现许熠又变得正常了，可能是错觉。
    没多久，许熠收回爪子，他们起身。
    周围的“游客”也很热情，纷纷夸赞他们憋气的能力很强。
    “游客”们太真实，裴问初还有点不自在，他忽然有点后悔把存在感设置得那么高了。
    但再看到许熠的时候，他更震惊了。
    为什么他浑身湿透，而许熠好像没怎么湿？
    她真的像个精灵。
    “冲浪冲浪！我们去冲浪！”
    说着，许熠就拉着裴问初去挑冲浪板。
    裴问初被猝不及防地一扯，差点撞到人。
    “啊？现在？我都不会了。”
    踩水声由沉闷变得清脆，许熠带着他跑到了岸上。
    “没关系，我也不会。”
    裴问初笑她，“你本来就不会吧？”
    “对啊，我都是待在你口袋里，又没试过，不过，应该不难。”
    “没事，反正在这里不会被淹死，多尝试几次就行。”
    但是裴问初之前只会在有很多安全设施的保护□□验一下冲浪，他也没冲过“野生”的大浪，这回倒是想试试，希望难度不要太大。
    场景随体验者的意愿变化着，但仅仅是变化环境，并不能改变体验者自身的体质。
    除了会变得很富有。
    买东西甚至不要花钱。
    裴问初不喜欢一直落水的感觉，但许熠却玩得不亦乐乎。
    好吧，许熠该纠正一下，是深海比较无趣，海面还是挺有趣的。
    一人一怪各自抱着板划过去，但没一会儿就被浪推回来。
    有“人”看不下去了，过来教这两个菜鸟。
    裴问初感慨：“好像他们存在感太强也不全是坏事。”
    终于，
    他们等来了碧蓝的浪。
    但站不稳，很快就掉到了水里。
    许熠干脆就不冲浪了，用爪子裹住裴问初，带他向海里游。
    许熠好像融入了蓝色的海水中，身体灵活地在水中游动，敏捷又迅速。发丝又不乱浮，像有魔法控制。
    裴问初看得入迷，连许熠说什么都没听清。
    那时的幻想好像成真了。
    有稀碎的白色泡沫在许熠背后凝成翅膀的形状，翅膀会随着许熠的动作而小幅度扇动，灵动而美丽。
    但很快，许熠又打破了这样的美丽，她越游越深。
    看着那黑黢黢的海水，以及周围若隐若现的体型不小外形也不漂亮的海底生物，裴问初拉住许熠，对她摇摇头。
    海底可不是能随便探险的地方，他小时候还是太天真了。
    人类无法在海底说话，但精灵可以。
    “好吧，下面确实没什么好看的了，我们去冲浪吧。”
    裴问初点头。
    结果上半身都快浮出水面了，许熠的爪子还没收回去。
    虽然说这已经是安全版了，但也不能太过松懈，不然出去以后也忍不住松懈就不好了。
    许熠皱眉，“我收不回去了。”
    她把裴问初裹起来，但松开后还是收不回去。
    或许是她太激动了。
    “直接这样出去感觉很诡异。”
    “是……有点。”
    “哎，那我变成小章鱼吧！”
    裴问初微微睁大眼睛，随后也有些怀念，他点点头，许熠就变成了记忆中的那只小章鱼。
    她趴在裴问初肩膀上，可以露出八只手呢。
    “我们的冲浪板没了，只能再买一个了。”
    裴问初把许熠捧在手里摸了摸，然后又把她放到肩膀上，格外得意。
    如果世界上没有正常人了，那他和他的章鱼一定是最羡煞旁人的。
    许熠跳到裴问初脑袋上，左扭右扭，然后被裴问初捏了下来，“为什么要跳到我头上？”
    “这样很好玩，高高的。”
    裴问初忍不住笑，然后又把她放回脑袋上，“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总是爱爬到空调上了。”
    经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裴问初终于冲了个完整的浪。
    不过照片和视频要等出去了才能看。
    一天很快结束，裴问初拿了个椰子让许熠尝。
    她咬住吸管喝了一小口，感觉还可以，就是饮料。
    夕阳西下，许熠和裴问初躺在躺椅上欣赏。
    “和视频里的一样。”
    裴问初很感动，他看向许熠，露出一个温柔惬意的微笑，“不一样，这个更好。”
    许熠没听出来裴问初的言外之意，“是吗？这个也有海浪声啊。”
    “这个好在，是我们一起看的。”
    “噢！是呢！”
    “咳咳，我拍个照片。”
    拍照的时候会有快门按键的提示音，裴问初拍上瘾了，就拍了十几张，不同的手势和动作，而每一张的夕阳景也不尽相同。
    最后，风变得很凉，提醒他们不要在沙滩上了。
    踩着月光下的沙滩，许熠牵起裴问初的手，与他一同回到住处。
    “哎呦！我们还是没拖鞋，要光脚进屋了呢。”

 36. 梦幻·下

    住宿的地方是一处民宿，周围种了很多热带植物。
    民宿不止一间，租客也不只他们两个，小院里也有别的“游客”走动，多了些人气。
    但入夜后，这些“游客”会很安静，并不会打扰到他们。
    许熠今天放纵了很久，晚上更是无所顾忌地把触手都放了出来，触手们纷纷缠上裴问初，像没和他亲近过一般在他身上蹭来蹭去、不停缠绕。
    “……能不能先松开一点。”
    “这是我喜欢你的意思。”
    裴问初有些无奈，他当然知道，并且早就知道了，可是这样他连动都动不了了。
    但是许熠还是有些不舍，因为把触手放出来会很舒服，她除了在这个游戏中，否则就根本不能有这么放松的时候，她想多放松一些。
    裴问初也才想到这一点，看着这些粉色的触手，他最后还是决定陪伴它们一下。
    因为明天还要去海边玩，所以裴问初现在不能陪它们玩。
    许熠这次没有那么多要求，仅仅是这样她也已经很满足了，毕竟她的触手也跟着她一块变异了，可以一下子放出那么多和她喜欢的omega贴贴，也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或许是今天玩得太累，裴问初很快就睡了过去。
    许熠亲了他一下，本来是打算睡觉的，但好像是由另一个大脑控制的触手们也去“亲”了裴问初。
    一个接一个。
    “你们不许亲了，把他吵醒怎么办？”
    触手们慢悠悠缩回来，又贴紧裴问初，一点空隙又不想留。
    最后，许熠心满意足地抱着裴问初进入梦乡。
    *
    第二天，裴问初在好像有些熟悉的窒息感中醒来。
    睁开眼，和昨晚睡觉前其实没有什么变化，他本来想叹口气的，但看着睡得香甜的许熠，又不想叹了，而是温柔地笑了笑。
    “宝宝该起床了。”
    许熠被叫醒时还有点迷糊，呢喃了一句“早安吻”，但比许熠本怪更积极的是她的触手们。
    起码，裴问初被它们撒开了，也就不憋得慌了。
    许熠睁开眼睛，微微皱眉，把触手们全都收回来。
    她还没亲呢。
    或许是获得了早安吻的它们已经知足了，就没有再不听话。
    许熠抱着裴问初亲了好几口才算满意。
    洗漱过后打开衣柜，里面有许多衣服。
    裴问初给许熠挑了好几套，选择困难症都犯了，最后是许熠从几套里面随便挑了一套。
    然后裴问初给许熠编头发，盘了起来。
    许熠挺喜欢把头发这样盘起来的，她感觉挺舒服的。
    而且她可以自如地控制头发的长短，什么样的发型都可以让裴问初给她编。
    在海里玩够了，这次许熠要在海边玩。
    但玩的还是裴问初许多年前玩的那些项目。
    裴问初自己都快忘了。
    地图早已更新成了最新版本，里面已经添加了很多新鲜的娱乐设施与方式。
    他本来想拉着许熠去玩点更有意思的，但看着她堆沙堡的样子，不自觉就坐了下来。
    他不全是在回忆过去，更是在享受许熠回忆并珍惜他们的过去的感觉。
    很幸福，很喜欢，他喜欢这样的享受。
    他微微笑着，在许熠脸颊上亲了一下。
    许熠挥舞着小铲，也微微笑起，“我们比赛，看谁堆得好看。”
    裴问初现在手生得不能再生了，感觉比不过许熠。
    但他没给许熠扫兴，拿起小铲抛了抛，“好啊。”
    虽然许熠没有手艺，但是她有手啊！
    那么多手，总能比得过裴问初的。
    “你竟然作弊？”
    “你也可以作弊啊。”
    裴问初笑了笑，说：“我怎么作弊？我只有两只手！我……我去！”
    裴问初震惊不已，看着自己背后飞出来的几根触手，他扔掉小铲，捏了捏自己的“触手”。
    “还有这种功能？”
    “你忘了？我们两个都是管理者，我可以给你‘安装触手’啊。”
    裴问初也是才想到。
    不过这触手越看越眼熟，他又看了看许熠的，发现和她的相差无几。
    “嗯……我没见过别的，你只能和我一样了。”
    “这样很好，也很好看。”
    “嘿嘿，你喜欢就好。”
    但是……裴问初操控不好啊。
    一下子多了那么多只“手”，他差点连他自己的两只手都不会用了。
    反观许熠，她拿着好几把铲子，堆得飞快。
    “不是，你怎么那么厉害？”
    “很简单啊，随便堆就好了。”
    好像有某种天赋的许熠随随便便堆了个艺术品，而裴问初的依然是……一坨沙子。
    他的作品是一坨，他就好像那个“沙子”。
    “呃，是我知道自己赢不了你，所以就没用全力，其实我真正实力比这好一点的，不玩这个了，咱俩实力悬殊，去玩别的吧？”
    “哈哈，好啊。”
    体验了很多刺激的海上娱乐项目，裴问初又想起了上次去游乐园坐过山车的时候。
    那个时候身边都是人，除了许熠都在尖叫，他也就没什么顾忌，并且也顾忌不了。
    但现在周围的
    “人”都不是真的人，许熠又没有多大反应，他感觉太害怕的话有点丢脸。
    但不想丢脸的情绪能大过恐惧吗？
    不能！
    这些娱乐方式还是太折磨人了，裴问初决定缓一缓。
    海滩边，忽然刷新出一个告示牌，提示可以选择中途更改模式或添加玩法。
    裴问初看着许熠跃跃欲试的神情，陪她玩了许多，除了那个“情侣海岛漫游”。
    鬼知道岛上有什么？
    虽然这里是封闭的，隐私性极强，但他还是感觉什么都做的话有点太超过了。
    还是自己家里比较有安全感。
    *
    就这样，一人一怪玩了三天。
    脱离游戏时，许熠意犹未尽，但是她要饿扁了，得先吃点东西，于是她让厨房机器人做了许多菜。
    毕竟在现实中，她已经大半天没有吃饭了。
    感觉这个游戏还是要进一步优化，如果现实只过去半分钟就好了。
    可是还没等饭做好，许熠就感觉自己特别困，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裴问初喊了她一声，她梦呓般地应了一声，接着又进入了睡眠状态。
    看着安稳睡去的许熠，裴问初觉得她可能是太累了，毕竟在里面那么激动，也是比较劳神费力的。
    他降低了机器人的出餐速度，半个小时后叫醒了许熠。
    醒来后她感觉巨饿无比，洗了把脸就吃饭去了。
    睡眠和进食都可以补充体力，虽然补充的种类不太一样，但对许熠来说，她吃饱以后就没有那么困了。
    许熠又转了转眼睛，找出了隐藏在饱腹感之中的那个感觉，但是怪怪的。
    “怎么了？不舒服吗？”
    许熠看向关切的裴问初，摇了摇头。
    她能感觉到现在有两个需求想要被满足，但之前一般就一个，并且还分先后顺序，可现在她感觉这两个需求必须被同时满足，或许实际上也可以分先后，但此时她大脑的想法并不想分先后。
    好奇怪，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是……她的两个大脑分开运转了的原因？虽然说这对她来说才是正常的状态，但是受损过的那个大脑已经“休眠”好久了。之前她想唤醒其中一个都要费好大的精力，现在好像不太需要了。
    ——可能是她刚睡饱又吃饱的原因。
    怪不得有时候触手都不听她的话。
    但是，即便是另一个大脑，那也是她自己的大脑，其实也都是她自己的想法。
    不过她现在不太能自如地控制。
    此刻，她既想泡在水里，又想和裴问初贴贴。
    怎么办？两个脑袋要打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