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恋综喝多误叫前任小狗》 1. 火山岛 “开始时,夏天只是一种感觉。感觉到大地,感觉到你。记忆周而复始,夏天到此为止。” / 夏阳微暖,海浪拍打着岸。叶棠踏出了在火山岛的第一步,脚下沙质松软,一踩就陷入其中。 叶棠在经过飞机转高铁,高铁转船之后,终于登上了火山岛,随后又被通知还要转车。 一路颠簸,此刻站在岸边,她有些疲惫,望了一圈周围。 这座荒芜原始的岛面积很大,看起来连活人都没有,如何在这里度过几个月的时间? 没想到从英国留学回国不久,第一个接到的就是这种工作。 在疾驰的车上,叶棠看着窗外绿油油的田地,回忆起在乡下和母亲生活的日子。 她十五岁那年,父亲出轨傍上富婆,两人为了离婚吵得日夜不休,终于以供养去大城市叶棠读书为条件,达成停战。 此后便只有母亲相依为命,母亲待她很好。 她想起自己从家里跑到田地,远远地一路踩着野草,母亲在田间拨开麦穗,把宽大的草帽盖到她的头上,替她遮挡炎夏的烈阳。 愁绪还没来得及展开,车就停在了一栋蓝色的小屋前。 雕镂浮文,素花窗,一栋两层的洋房在一片土屋里显得很突兀,从窗户就能看见里面干净整洁的公共区域。 叶棠感到一丝心理安慰。 她还没迈动步伐,就看见一个一头大波浪,红唇火辣的女人,靠着门框微微仰起头,顺着颈脖的吞吐,冒出了一个烟圈。 噢?!竟然有人到得比她还要早。 并且......那双桃花眼立刻锁定了她,眼角上挑,带着一丝冷意,却顷刻融化成了水。 热情的声音传来:“妹妹,我等了好久,终于来人了呐,快进屋来坐。” 叶棠腼腆地笑了笑,换了便鞋,准备拿行李进屋。 女人笑说:“卧室在二楼哇,箱子给等男的来了,再让他们搬吧。” 叶棠顺着她说的,把箱子放在一楼玄关处。 随后立刻瘫在柔软的沙发上,想起有摄像头拍着,又立刻坐了起来。 “妹妹,我泡好了花茶,你喝一点。”女人指了指琉彩茶壶,而后安静地坐下,没再说话。 叶棠自己接好水,微涩的花香在口中荡开,她终于有时间看下手机,这节目组规矩很多,手机也是特制的,只能用指定的功能,幸好可以聊天。 闺蜜何姝:你到了吗? 叶棠:嗯。 何姝:男嘉宾呢? 何姝:还没来吗? 何姝:也不知道准时,竟然这么不靠谱,姐妹擦亮双眼啊。 叶棠:猫猫摊手.gif 叶棠: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在这里面找了? 叶棠:我已经想好了,就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厨子,虽然好笑,但一定不会给自己招黑。 何姝:不对,闺蜜,你这就不懂了,恋综是为了炒cp,没有cp哪来的热度。 叶棠:....再看吧。 何姝:说来也好笑,你怎么自从和你高中那男朋友分手之后,就像被掐了情窍,对谁都不感兴趣了。 叶棠:往事莫提,更何况是烂事。 叶棠:谁在意他啊?我现在当务之急是发财。 何姝:那我更是求之不得! 何姝:苟富贵,勿相忘。 玩玩手机,喝喝茶,很快就来了三个男生和两个女孩,前脚跟着后脚,都进了小屋,坐在沙发上。 热情美女招呼来去,叶棠则忙不迭地站起来鞠躬欢迎。 她不善交际,摸着旁边的枕头,官方尴尬地笑着。 其中一个男生穿着一件短袖卫衣,整个人散发着活泼的热情,看着她不放松的眼神,友好地笑了笑,叶棠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的沉默是可接受的,但七个人共处一室还低着头玩手机就很诡异了。 热情美女率先打破沉默:“我原先想等大家都来齐了再一起介绍的,现在看...” “或者我们先帮女孩子搬行李?”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 叶棠抬眼,看见了一双明亮干净的眼睛,主人穿着洁白的衬衫。 “好啊好啊!” “没问题。” “麻烦了...” 这一提议很快得到了肯定。 叶棠离门最远,慢慢地站起来走过去。 女嘉宾们行李很多,毕竟是一场几个月的公开拍摄,饰品,衣服桩桩件件都不能少,十几个大箱子堆在玄关,让人咂舌。 “这么多行李?好夸张。”穿着卫衣的小哥露出惊讶的表情。 乐呵呵的另一个男人也不笑了,挠了挠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白衬衫却没犹豫,挽起衣袖二话不说就开始了搬运。 男嘉宾们都在搬着大行李箱上楼梯,叶棠站在门口望着自己的纸箱陷入沉思,决定自己搬,正准备抬脚。 身后传来一个散漫嚣张的声音:“是这里吗,怎么我远道而来,倒无人迎接。” 莫名有几分熟悉。 嘎吱的声音响起,门被推开,阳光穿过尘埃,光线映亮了来人的侧脸。 叶棠一回头,看见了阔别三年的前男友陆景明。 沉寂已久的弹幕,此刻突然炸锅。 【陆哥来了!!】 【未见其人先听毒舌,哥哥太萌了!】 【不是,我还真以为又被假瓜遛了,没想到这节目组有点东西。】 【同楼上,陆家军伤不起,已经失去了人和人之间基本的信任。】 叶棠愣在原地,晴天霹雳。 如果这是一个动画,可以看见两个大大的字:我靠!悬在叶棠的头顶。 回国后幻想潇洒迈入正轨,好好跳舞赚钱。 当头第一棒就是在机场看见了陆景明的应援,当年的刺头小子竟然拥有了一大群为他呼风唤雨的粉丝,并且... 叶棠拿出手机一扫而过近千条绯闻,当年爱勾搭小女生的毛病,延续至今。 这么毒舌嘴贱的坏人,现在却过得风生水起。 她想过很多和陆景明重逢的景象,在街边偶遇大方一笑赦免过去,在同学婚礼上默契低头不语,总之他当年背叛自己,多年过去,过往种种她可以既往不咎,毕竟她很大度! 但是和他朝夕相处几个月,还要抬头不见低头见,甚至一同扮演恋爱情节,这严重破坏了她设想好的悲情剧本,叶棠不能接受! 在海岛上被迫当头第二棒!! 叶棠一挽袖子,深吸一口气,忙不迭举起行李噔噔噔往楼上跑,从来没觉得自己如此灵活矫健力大如牛过。 刚到一半就遇见了折返的男嘉宾,对方很惊讶她自己搬箱子,一把拿过来。 “我来就好。” 额......虽然他是好心帮助,但叶棠不想下去,遂装作要指导摆布,一路紧跟。 她生涩地开口:“请轻点放这个箱子,里面有玻璃。“ “怎么还带这种东西来?”对面表情惊讶。 “嗯呵呵.....”她尴尬地发挥着演技,搓着手深呼吸。 一番心理斗争后,她鼓足勇气下去直面生死,深吸一口气转身,刚准备迈出腿。 发现身后站着个人,直挺挺地也不说话,挡住了她逃走的路线,“让让!”她淡淡道。 结果抬头看见陆景明阴着脸不说话,下颌线绷得很紧。 安静幽怨的眼神像是山雨欲来,周身立刻就要下起冷飕飕的冰雹。 叶棠不明白他有什么资格敌视自己,被盯得难受。 她灵机一动装傻拍拍脑袋,恍然大悟的样子道:“欸!我的书包还没搬。”,熟视无睹地绕过他就跑下了楼。 弹幕掀起热烈讨论。 【这男的怎么脸这么黑。】 【女生也是一副逃跑的样子。】 【斯密马赛不知道,可能是对家粉丝,骂多了看到就想跑。】 【楼上想象力太丰富了,对家身后空无一人。】 【专注自家,提其他人干嘛?】 回到现实,陆景明安静地站在原地,欲出口的话落回喉咙里,揣起了手。 他没料到她看见自己撒腿就跑,连半句招呼也没打,心里很不是滋味。 在玄关一进来看见她的背影,他就认出了她。 当年落得那样的结局,他本心灰意冷,已对她全无感情。 没想到和她在此处重逢,她样子没变,身材却愈发清瘦了,眉间平淡疏远的气息,却让他感觉像被细针扎了一下,心不自觉地落空。 于是他立刻没忍住追了上来,却没得到她半个眼神,只看见她冰冷、迅速离去的背影。 陆景明暗笑自己幼稚,她果然是个负心女。 “欸?”一个可爱的声音响起,“你...你你,不是最近爆火的古 装剧《朝朝暮暮》的主演叫陆什么明的吗?” 成熟姐姐也走了过来,眼神透出惊讶:“陆景明!我妹妹可喜欢你了!” 没想到这里也有粉丝,陆景明别起了落在耳边的碎发,露出惯有的痞笑:“正是在下。” 几个人闲聊的功夫,三个男嘉宾已经勤勤恳恳地搬完了剩下所有的行李。 其中那个面容清冷的白衬衫搬得最多,一趟两个大箱子,叶棠看了都着急,他却摇摇头说没事。 陆景明准备下楼露一手,发现楼下已经空了。 再望向沙发,叶棠正殷切地给白衬衫剥橘子,大半都分给了他。 他阴着脸走了过去,径直坐在她对面,没想到叶棠看也没看自己,反而和白衬衫聊了起来。 陆景明不在意,抱着手靠向椅背。 他们一举一动却如浮草,在眼前挥舞来去,让人心烦。 此时成熟姐姐也坐了下来,她开始推动大家介绍,并且拍了拍手:“小A,出来吧!” “原来还有主持人?”白衬衫好奇地问。 下一秒一个圆滚滚的白色机器人开了出来,机械直白的语句听起来莫名地感觉可爱。 “大家好,我是机器人小A。 欢迎大家来到我们海岛田园大型恋爱真人秀——《夏日热恋岛》。 本次节目不同于传统恋综,采用未知互动项目步步解锁,和实时直播导播制度,全程无剧本、无预设。 请大家享受这几个月的旅程。” “接下来请大家相互介绍破冰,并给出自己心仪的对象的第一印象。” 机器声结束后一时冷场,显然大家都没适应这种突兀的人机对话。 “要不我们顺时针介绍,我先来吧!”大波浪美女率先举起手,“我是林曦,是一名白领,从事金融行业,很高兴认识大家。”声音像红酒一样醇美,女人味十足的眼神一扫,给不少男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我是叶棠,在英国留学六年,刚刚回国。”叶棠话少,神色平静,朝大家微微鞠躬,柳叶眉浅色唇,平平淡淡却清丽脱俗,她一笔带过,刻意回避了陆景明扫过来的眼神。 “你是什么工作啊?”坐在最边上的小伙好奇八卦。 “刚回国,待业。”叶棠浅浅点头。 男人们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下,陆景明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叶棠无奈,这又不关陆景明事,他得意啥? 还是一副小学生做派.... “大家好。”白衬衫温和地笑了笑,皮肤白净,声音清朗,让人如沐春风,“我是陈清海,华大毕业,现在是一名作家。” “很厉害!”林曦侧过身投来崇拜的目光。 陆景明也跟着起哄道:“名校毕业不简单啊!” 说着开始介绍自己:“陆景明,男演员,其他的,想必不需要多说了。” 他一头深黑发色,银色单耳环,一双狭长的眼睛向上挑,强大的气场散发出来,垂着眉莫名地很冷很拽,叶棠不想捧场,但其他女孩子们却很兴奋。 “说起来你还是我第一个认识的明星。”江泠月害羞地捂嘴。 “我也知道你!”边上乐呵呵的小伙抢答。 林曦有所了解,新生代演员陆景明家境殷实,前途无量,故而也捧场道,“陆哥以后火了,可以不要忘记我们吗?” “他现在就挺火的!”唐果儿吹了一口泡泡,刷地站起来,露出穿一身黑色皮衣配着爱心腿环,丸子头深色眼影酷味十足,一颗唇钉更显锋利。 她说话语气极快,有些含糊不清,“唐果儿,我是一个美食博主,两大爱好,做美食,打游戏。” “挺帅。”穿着卫衣的男孩气质阳光开朗,笑起来露出八颗标准的牙齿,他大方地说道:“到我啦~我叫庄疏白,二十三,建筑师,大家也可以叫我白白。” “请大家多多指教!”说完冲大家一圈招了招手。 边上的女生轻轻开口:“江泠月,我学设计,现在已经入行三年。”声音娇软温柔,让人听了骨头都酥。 “那我两还算是半个同事。”庄疏白客套道。 江泠月掩面看他,眨了眨眼睛。 “我贺阳,建筑师,话有点多,大家别嫌弃!”最后一个男生笑容满面,很自来熟。 “感谢大家的介绍,接下来请看向右边的墙,向大家介绍《夏日热恋岛》的基本规则。”圆滚滚的机器人开口。 2. 彩卧室 墙上此刻投影出几行文字。 1、岛屿上信号畅通,但仅支持联系机器人小A,从此刻开始请勿联系外界(紧急情况除外)。 2、大型封闭岛屿,所有嘉宾随身物品已经进行了搜查,禁止私带食材。所有生活需要都依靠自给自足或劳动换取,注意,不要贿赂村民,禁止金钱交易。 3、任务通常发布在手机上,或由小A告知,有需要可以向手机求助,机器人小A会来帮你解决问题。 4、房间里的物品基本可以满足生活刚需,请积极探索,农具、渔具、酿酒工具为公共物资,损坏需要额外赔偿。 5、两晚一次进行潮汐投递,传递留言,第一天请先选择好感对象。 欢迎来到火山岛! 弹幕开始讨论起规则。 【第一次见这种恋综设定。】 【有点像星露谷物语。】 【世界是个巨大的种田文,但我哥身娇肉软,经得住折腾吗?】 【梦女滚开,能不能好好磕cp了?】 【追更了,爱看种地。】 “按照规则我们现在要依照初印象选择心仪的异性嘉宾吗?”贺阳举手提问。 “嗯。节目组发给大家的手机里,有一个专门的app,大家点进去选就好了。”小A的机械声回答。 火山岛的初选机制是仅被选择方可以看见的,能看见选择自己的人名,双向心动便会公开。 初次见面就面临重要抉择,所有人突然开始不说话,相互打量后埋头看手机。 叶棠选择了弃权,而后看着认真托腮,深思熟虑的男嘉宾们,莫名感觉有些搞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声音很小,但陆景明恰好看见了。 难道很多人选她? 莫名不爽,陆景明一进来就狠下心,决定不会再偏袒她,故而立刻跳过了她的页面,把自己的票投给了林曦。 而后看见了其他三个女生都选择了自己。 叶棠果然也没选自己。那她选了谁? 陆景明纳闷,这房间里有哪个男的比自己帅? 他生气又无语,暗暗咒骂叶棠没眼光。 叶棠看见并未弹出消息的手机,没有人选择自己。 她失落了两秒,却想到自己来这并不是为了谈恋爱,又恢复淡淡的无所谓表情。 贺阳选了林曦,庄疏白选了江泠月,陈清海则选择了弃权。 于是林曦与陆景明成为唯一一对双选成功的对象。 弹幕飞满了讨论。 【女嘉宾们有眼光。】 【大家应该是看脸做的选择,哥哥帅得太超前了,其他人我不评价。】 【这里风气好差啊,某家人我说你们怎么踩一捧一,能不能圈地自萌。】 【叶棠怎么人气这么低?】 【性格太闷,除了长得漂亮脸上没有桃花。】 叶棠莫名地失落之后立刻振作精神,这正好顺了她好好做饭做个厨子的原始计划。 突然手机收到一条信息,“现在请大家选择好自己的房间。” “相互选择的两方可以得到优先选房权。”林曦念出上面的字,说着抬眼看向陆景明。 “喔!”陆景明得意地感叹。 “这么快就配对成功了?”贺阳惊讶。 随后二人领先,众人随后一起走上二楼。 叶棠走在最后,看着并肩而行,窃窃私语的陆景明和林曦两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不是吃醋,只是想着她刚刚上二楼考察过,有四间卧室,她猜测应该是两人一间,两边的推开窗可以看见大海,清风拂面,好不惬意,不过不知道还能不能轮到自己。 恋综果然还得是靠配对,才能抢占优质的资源,叶棠暗暗叹了口气。 上去的人看到卧室都很有特色,第一间蓝色地板白色天花,墙上缀满了各种彩色贝壳,入门处是透亮的珠帘,掀起来叮叮当当,像是风铃摇晃,门口有个蓝色的小牌,标志着这一间是男生卧室。 第二间房间也是男生宿舍,浅棕色亚麻调,还有一个月亮型的沙发,简约舒适,实木风家具,摆着不少陶瓷瓶子,朴实素雅,回归自然。 第三间房和第二间挨得很近,中间还有一个连接的门。这一间属于女生,暖黄色调,墙上画着漂亮的涂鸦,橘色的晚霞衬着紫色、粉色的光带,包裹住红火的蛋黄,温暖美好,灯光一打开更是金光闪闪,如梦似幻。 第四间女生宿舍是植物主题,浅绿色的墙护眼又放松,窗台边放满了各种各样的绿色植物,生机勃勃,治愈满分,里面有很多竹藤织的动物,有海龟,还有大鱼,藤编椅子搭着漂亮的波西米亚毯子,很有异域情调。 叶棠心心念念的植物系主题房间,此刻门口已经站了林曦,江泠月两个人,小心商量地问她可不可以去住夕阳房。 她直接点点头,面对个性的亚妹子唐果儿,心里有些忐忑。 男生陈清海和庄疏白住进了亚麻房。 而陆景明和贺阳则搬进了隔壁,一进去两个人就大吐苦水,一个毒舌,一个话唠,吵得要命。 隔音不太好,她听得头嗡嗡响。 不对啊,他们互相心动的怎么不住在隔壁。 叶棠不解,沉默地收拾起被褥。 对方也不说话,低着头冷着脸,饰品发出叮叮的脆响。 良久,唐果儿主动打破沉默:“你是叫叶棠?” “嗯。” “我是唐果儿,家在广州,你好像不爱说话?” “我有些内向。” “我也是。” 两个人的交流中断,但叶棠发现唐果儿偶尔笑起来很可爱,说话也不拐弯抹角,性格很直接。 饭点已至,期待的节目组准时送来大餐的场景却并未发生,有的人已经饿得枯萎,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节目组卖掉了。 “提前说过不让带衣服之外的东西,合着这里整我们。”庄疏白叹了口气。 “要不我们去周围看看有没有饭馆?”林曦提议。 “我看过,周围荒山野岭,只有一个便利店,其他的通通没有。”贺阳回答。 叶棠想起自己怕饿死,违规偷渡了两盒自热米饭,装进了随身风衣的兜帽,但八个人如何够分,就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们揪出机器人疯狂逼问:“小A我饭呢?第一天就没晚餐?节目组是不是搞错了?” 小A不语,叶棠饿得心烦,遵照规则,试图探索整个房子,来寻找更多食材。 江泠月还坐在二楼没动,林曦则带头和几个男的同机器人对峙,唐果儿拿着平板在打游戏。 叶棠看见了盘腿坐着的江泠月,对方意外问:“开饭了吗?” “我来找食材。”叶棠淡淡回应,“可以进你们房间看下吗?” “随意。”说完这句江泠月就继续打坐了。 但显然食材不会在卧室,荒野郊外,这样摆布会成为老鼠之家。 叶棠转换思路,去到厨房寻找,厨房窗明几净,大开放式设计,还能看见外面的蓝天大海。 想起自己留 学时简陋的灶台,转身的空间都没有,常常摆上碟子和锅具,就没有剩下其他的空间了。 只是实在太饿,条件艰苦也并未限制她激情烹饪,创作美味。 望着厨房发呆,却被人撞了一下,传来陆景明犯贱的声音:“傻呆呆的,别挡路。” 叶棠没打算回应,只默默后退了半步,走过去打开了橱柜,发现了好几排整齐的丝苗米。 “!!!”她快步绕过去拍拍林曦,指了指橱柜。 “妹妹好聪明,发现了大米。”对方莞尔一笑。 庄疏白和贺阳如获至宝,捧着米袋子就想啃,又想起自己根本不会做饭,灰溜溜放下。 “我们刚刚和机器人交涉许久,他答应我们今天先给一顿,之后就全靠我们自力更生找食材了。”林曦解释。 旁边的贺阳抱着小A一顿猛亲,给个甜枣就爱得深沉。 “??”叶棠被夸张的动作吓得愣住,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节目组真的不做人啊? 开局几袋米,其他全靠捡,还说是恋综,分明应该是生存类节目啊! 松涛拍岸,夏意悠然,饭后的叶棠便再也没有走出过房间,坐在飘窗边听着海浪声。 她性格内敛,和陌生嘉宾们说话压力山大,更何况还有一个四目相对后空气都会凝固的前男友。 她选择龟缩在暖阳卧室,打开氛围灯,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卧室没有摄像头,她自在多了。 唐果儿也同样呆在卧室,电脑一开,耳机一戴,手柄在握,谁也不爱。 打游戏身子左晃右晃,激动不已,却很安静有素质,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过了一会回头看到叶棠一个人躺床上,她象征性地问了问,“你要不要一起玩?”。 叶棠摆了摆手,目光却落在唐果儿的屏幕上......她指尖无意识蜷了蜷。 脑海中涌现出过去的记忆。 多年前去到第二中学,许多人口中的名校她满怀欣喜,却因为土气的书包和转校的身份被嘲笑排挤。那时候她只想好好读书、勤加练舞证明自己,却不料和陆景明结缘。 当时的他名声赫赫、成绩拔尖、长相俊美,受着所有人的注视,课间都是围在教室偷看他的女生,而她只是角落里的小蘑菇。 意外发生的交集她并未放在心上,却并未料到会被他表白。当时课室下着大雨,与世隔绝,他的爱和吻一样炽热,紧紧包裹着她的周身。 此后她的心里一直下着雨,却因为他的到来时而放晴。 没想到最终还是难逃被背叛的结局…… 她想起和陆景明去电玩城,自己从未去过这样的地方,灯红酒绿,电子音乐滴滴答答,到处都是大型机械翻动和小孩激动的叫声,拉着陆景明的手换了一大堆游戏币,激动地要一决高下。 陆景明露出调笑的表情,单肩挎着书包,靠着墙眼光不屑,她言辞慷慨说会把他打趴下,可那天运气不佳,开局便输得很惨,陆景明严苛地看着,嘲笑浪费游戏币,说她很笨,而自己如何如何擅长游戏。 话语间透出的优越感让她非常难过。 事后回想...原来这时结局便注定了。 她无奈地摇摇头,陈年旧事又被翻出来了...... 今天见到陆景明对自己的刺激比想象中的还大,她轻轻叹了口气,忧愁地闭上双眼,拉灯灭了昏黄的氛围灯,准备入眠。 唐果儿见状默默调低了电脑屏幕的亮度,手柄操作的幅度也变小了。 3. 公告栏 新的一天,叶棠迷迷糊糊起床刷牙,站在窗前伸了个大懒腰,刚好被晨跑结束换了衣服的陆景明撞见。 他刚刚擦去满脸的汗,脸上还微微泛着红,周身散发着热气。 “懒不死你。”他默默吐槽。 叶棠气得瞪了他一眼,跟着下来,才发现大家已经聚集在一楼,领取到了新的任务。 林曦复述小A的话,给迟来的人听:“今天的任务是四人一组,分别前往岛的北部和南部寻找食材,并根据线索选择一块合适的耕地,进行耕种的前期准备。” “就这样?”贺阳被这简略的规则惊呆。 “还有一句?”庄疏白提醒她。 “噢噢,对。晚上用餐之后,开启第一次潮汐投递活动。”林曦说。 “手机里有今天的分组诶。”江泠月注意到。 叶棠姗姗来迟,站在角落,夹缝中听见手机两个字。 打开新短信,赫然看到新分组,宛如晴天霹雳。 A组分区:北部 成员:唐果儿、江泠月、庄疏白、陈清海 B组分区:南部 成员:林曦、叶棠、陆景明、贺阳 她严重怀疑这个分组是靠名字字数分的,偏偏不做人,把陆景明这个意外和自己分到了一组。 分组下面还有对应的线索图标,帮助他们寻找田地。 A组线索是:下、太阳、海螺、风 B组线索是:上、河流、方形、山 几个表情引得大家议论纷纷,八个人开始兵分两路。 林曦走在最前面,陆景明迈动长腿懒散地跟着,冷冷的目光扫过她。 叶棠一阵恶寒,刻意走在最边上,离陆景明远一点。 谁曾想贺阳为了和林曦搭话,从自己身边绕到另一边去了。 三人齐平,叶棠自己走在后面,像是被遗落的不合群小孩。 看着陆景明的宽大的后背,她丝毫没有半点追上去的欲望,慢慢地挪动脚步,眼睛好奇地四处看。 她发现路边放着一把扳手,走过去研究起来,里面还带着细碎的木屑,像是一个木匠意外遗落在这的。 她想了想放进包包里。 这时林曦发现了落单的她,回头冲她招招手:“叶棠,快跟上来呀。” 她索性绕了一圈,来到林曦身边。 陆景明看着她像受惊的兔子,煞费苦心的躲自己,心想渣女就是没底气。 “我来说下我对线索的看法吧。首先往下指的手,应该指代的是方向南边,第二个太阳,或许是阳光充足的地方,海螺或许是海边的意思,最后的风,应该也是呼应了海边,风比较大?”林曦开始解谜。 “姐姐说的很有道理,我赞成。”贺阳开团秒跟,对于成熟漂亮的林曦,他印象很好,满眼崇拜。 “阳光充足利于作物生长,这是人人都知道的常识。虽然没有指南针,根据太阳此刻的方向,在头顶右边,现在是上午九点左右,我们位于东南沿海的夏季,因此太阳应该在天空中的东南偏东方位,因此南边在我们的后边,应该掉头。”陆景明一顿输出,高中地理的知识运用得流畅。 “这是真学过地理的。”林曦温声夸赞,“那大家向后转!”听从理论,认真捧场,声音魅惑。 贺阳尾巴都翘了起来:“好的姐姐!” 林曦莞尔:“哈哈,你竟然这么叫我?” 贺阳:“不可以嘛?” 林曦:“当然可以!就是显得有点老。” 贺阳:“这不是老的意思!!” 叶棠无心恋爱,只想尽快完成任务。 想起陆景明高中的时候,地理考试总是拿第一名,臭屁地和她炫耀,现在依然没改,鄙夷地翻了个白眼,而后思索了片刻,提出自己的看法:“地理好的话,应该知道作物一般生长在低风的地方。” 一上来就拆自己台,陆景明很不爽准备开怼:“你影射谁呢?” 叶棠瞪了他一眼,冷冷地出言制止,“让我说完。” “毕竟现有作物抗倒伏的能力有限,尤其是夏天,海岛受台风影响比较大,因此最后的风指向的应该是低风坡。”她语速很快,音调提高,缜密地推理着。 陆景明诧异她竟然对自己这么凶,生气地偏开头,吃瘪后暗自嘀咕道:“就你会。” “噢!你两都是学霸啊。”林曦竖起大拇指,“好好合作嘛,理性探讨。” 叶棠和陆景明却谁也不看谁。 弹幕狂飞。 【男神地理好好。】 【叶棠也是啊,地理双子星。】 【楼上的我也在广西,但他们两看着不对付,谁也不看谁。】 【陆景明同意叶棠时下颌线明显绷紧了!他其实不爽但得认!】 【我也觉得,明显陆哥不愿意看她。】 【同意,还不如嗑林陆。】 一片唱衰中默默飘过两条小众弹幕。 【直觉告诉我这对不简单。】 【楼上还不去写作业?十年老嗑家也赞同。】 林曦提议:“那我们先往北边的海边走?” 贺阳紧随其后:“说到种田,我还从来没尝试过呢!” “我也是。”林曦打趣他,“我们城市长大的孩子,都是出生在钢铁丛林里,欸陆景明,你有没有经验啊?” 养尊处优,从小被仆人服侍着的陆大少爷呆萌地摇了摇头。 叶棠专心思考着题目,被陆景明压过一头,却顺利反击的感觉,太爽了! 这时他们讨论的声音传来,她想起自己的童年,却没开口,只是跟着讪讪笑,摸了摸头发。 三人一路笑闹,林曦热情引导抛出话题,贺阳碎嘴皮子不断补充,陆景明则端着装逼,一开口便引起大家捧场,叶棠既参与不进闲聊,又不愿和陆景明搭话,只得沉默地看着路边的景致。 海岛小村落的村民过着一种原始的生活,一家一院一栋小土屋,屋前一只狗,墙上挂满小鱼干,日上屋头,男人耕种,女人或清洗衣物,或习作手工,还有的人拿出一大排玻璃瓶子仔细清洗,从里到外,擦得很干净,叶棠好奇地看着。 弹幕说道。 【叶棠好高冷,一副不屑开口的神情。】 【楼上的恶意有点大,人家只是长得眉目疏浅,比较清冷。】 【对啊,作为i人,我完全理解这种插不上话的感觉。】 【并不是,感觉她像那个不讨喜的边缘人。】 眼见他们走了近半小时,终于来到海边,穿过层层树林,一望无际的大海出现在眼前,细密软黄的沙滩,碧蓝澄澈的天空,清新的海风拂面而来,甚是治愈。 如果不是一群人与自己同行,叶棠很想换上泳衣把自己埋在沙里,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日光浴。 她余光看见陆景明拿出手机大拍特拍了一百张自拍照,大海做背景,还有鸥鸟飞过,看着照片仿佛都能闻到海风的味道,清爽的气息扑面而来。 叶棠:“.......” 只有贺阳和林曦记得任务,匆匆绕着海边走了一圈,却大失所望。 满地都是白白的沙,哪有所谓的农田? 贺阳生气地质问:“这什么线索,难道节目组在戏耍我们吗?” 林曦也不解:“可是海螺的表情,只能指向海边啊。” “说不定在这附近?”刚刚自拍完,录节目还不忘营业的陆景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一颗头,“我去找找吧。” 叶棠一脸黑线,找是借口,自拍才是陆景明的真实目的吧! 多年不见,这家伙越来越自恋了… 她认真思考起题目来,既然有低风的条件又指向海边,这本身就存在着问题。 海边一朝一夕,分别刮海陆风,除非有山体遮挡,否则海边风凛冽,如何适应海边环境呢? 顺着陆景明的思路,自己也被带偏了,海螺指向的,或许并不是海边。 叶棠陷入头脑风暴,这时候陆景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发现了一个东西,你们过来看看!” 一众人移步,穿过来时候的密林。 “什么东西啊?”林曦好奇地问。 “类似村公告栏?很多人在上面刊登内容,有寻物启事,有新见闻共享,还有天气预报...”陆景明描述,“就是这,你们看。” 面前是一栋砖房,房间镶了一块大铁板,有点类似课室里的黑板,上面张贴着一些纸,天然分成了好几个区域,有日历,公告,天气,最多纸的是村民喊话栏目。 叶棠看着有趣,拍了一张照片。< /p>【老李:招聘摘果员工两人,工时半天报酬:一把铁楸,包一顿饭】 【姜清盛:集市买不到鲜酿的姜酒,谁分我半坛,感谢!报酬:自制薄荷汽水三瓶】 【林叔:面粉已磨好,找一个熟手制作面包,工时一天报酬:包饭,面包任吃,可带走】 眼尖的叶棠看见了其中一则。 【王妈:我的扳手丢在了路边,有人看见吗?报酬:番茄种子一袋】 这说的不是她来时路上捡到的吗? 她掏出书包里的扳手,戳了戳旁边的贺阳:“这个是扳手吧?” “欸?你什么时候捡的?”贺阳惊讶,“叶棠拿到了上面需要的东西欸!” “暂无线索,我们去归还扳手?”林曦建议。 “好厉害!”贺阳夸赞叶棠。 陆景明插不上话跟在后面,边走边踹着石子,一行人穿过田地,绕过一座大山,走过一条小河,来到了所谓王妈的院子门口,路上还碰到了同样一筹莫展的另一个小分队。 走了不少路,一路阳光暴晒,叶棠戴上了遮阳帽,林曦也换上了墨镜。 还是禁不住酷暑摧残,陆景明的汗顺着颈脖流下,衣服被浸湿,隐隐透出背肌,原本冷白的皮肤此刻泛着薄红。 叶棠率先敲门,咚咚咚! “不买香料!”一个粗犷的女声传来。 叶棠表明来意:“是王妈吗?我捡到了你的扳手!” 门瞬间打开,没想到确是个朴实善良的女人露出脸蛋,叶棠把扳手递了进去。 “好心的姑娘,谢谢你!进屋我请你喝马蹄椰子水!”王妈热情地拉起叶棠的衣袖,叶棠露出拘谨的笑容,“那我的朋友们呢?” “什么朋友?”王妈瞬间警觉,一打开门看见三个人高马大的男女,冲她热情地摆手。 “来了这么多人!”王妈露出一丝不乐意,但看见叶棠为难的神色,不愿丢下其他人,还是敞开了大门。 一众人走入王妈的院子,刚好有一套木头桌椅,一张大圆桌,四个小椅子,还有着清晰可见的年轮。 “王妈你真是巧手啊!”林曦夸赞道。 “老头做的,我哪砍得动木头?”王妈边说边拿出几只木杯子,天然的木纹顺滑,像是褐色的河流,又走向侧边的木桶,勺了几勺淡色的液体,一人面前放了一杯。 这应该就是王妈所说的椰子马蹄水。 林曦一众有点嫌弃。 木做的杯子感觉会发霉有味。 一大桶水不放进冰箱,反而放在太阳下暴晒,不会变质吗? 却见叶棠举杯畅饮,她有些别扭地尝了口。 清新凉爽的触感浸润了整个口腔,木桶里有冰,浸泡得椰子汁更为凉爽,配着脆脆的马蹄,甜丝丝,美滋滋,若有若无的木香,使自然风味更上一层楼。 没想到其貌不扬的农村饮料如此美味清甜! 简直就是解暑良药! 一众人埋头咕嘟咕嘟,赞不绝口,王妈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这是给你的番茄种子,种在向阳的地方,长得可快了!”王妈从竹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眼角笑出了皱纹,又从后院递出一大袋果蔬,“果树正好碰上大年,看你们人多,一起分着吃吧。” 布包粗糙厚实,里面的种子圆滚滚的,棕色像是小石子,捏起来脆脆的,触感独特,叶棠莫名想起了小时候奶奶的麦种,心里发软。从前奶奶也是这样,热情朴实,每次上学离家,都要往自己的餐盒里塞满水果,生怕自己饿着。 陆景明突然发问:“王妈,你们这会用海螺来种地吗?” “你说的是螺壳吗?”王妈热心回复,“我看你们一个个细皮嫩肉,是城里来录节目的吧?” “螺壳可是一种完美的肥料呢!”王妈激情介绍道。 “这都被你猜中了!”贺阳顺着提问,“那这施用海螺肥的田地在什么地方?” “到处都是啊!我后院都是用海螺种的地,因地取材嘛!” 线索再次断裂,叶棠想到了什么,凑近和王妈耳语。 王妈和她笑着交流了起来,陆景明很不爽,叶棠刚刚还说自己是好朋友,现在又在说什么不能听的,实在是自私! 不会是想独吞菜地吧。 4. 山梯田 “跟我来吧!”叶棠在前面带路,后面的林曦和贺阳吃到一次甜头后,都变成了她的跟班。 贺阳任劳任怨,抱着一大袋蔬菜水果,边走边吃。 只有陆景明半信半疑。 叶棠懒得解释,他爱信不信,自己有能力可以自己找。 得到了王妈的启示,她完全明白了线索,所谓向下的箭头,指的并不是南边,而是山的南坡,王妈说田地最集中的地方是附近的一座山包,有大片梯田依山而建。 这是一条场外线索,为了节目效果,通常会选择更广阔的场地。 而北半球的山的南坡,阳光充足,庞大的山体,刚好遮挡台风,且施用海螺肥,全连起来了。 想通了的叶棠跑在最前面,迫不及待印证着自己的猜测。 “我先去一步!”,她步伐轻盈,随风奔跑,绕到山的另一边。 她看见了震撼的一幕! 山的背侧一切正常,迎面的田地却攀山而上,满山遍布,顺着山高耸入云,站在底下抬头仰望,数不尽的梯级,弯弯绕绕,层层叠叠,几株大树生长其间,这是人类利用大自然的创举。 叶棠见惯水田,平平一大片,绿油油的像天地的床,水乡柔情,却不似高山巍峨雄峻。 不过这里的田地此刻空荡荡的,只有一些杂草泥土,和浅浅的积水,在阳光下发出五彩的光泽。 什么? 叶棠原地石化,意思是这三个月他们要耕种这么大一块田地??? 这个节目组认真的吗? 这时,后面的林曦一众也到了,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惊叹:“这太震撼了!” “梯田!我在电视里看到过来着。”贺阳仰着头说,眼神崇拜,“叶棠你怎么这么厉害?一下子就想通了。” 叶棠却不以为然,淡淡扭过头,一阵清风拂过,扬起她额前的发丝,她轻声应到,“嗯”。 没想到叶棠如此冷淡,贺阳没再说话。 陆景明不以为然,轻佻地笑道:“直接问来的答案,有什么了不起的。” “线索我也想明白了,低风坡,山南面,螺壳肥,而山上梯田层层攀缘,形状也很像海螺,这或许也是线索的一种解法。”他认真推断,一字一句,简单明了。 林曦赞许地点了点头。 叶棠即使刚被呛了一口,却发现陆景明说的很有道理,自己竟没有想到这一层,没想着再争。 她淡淡转过身,想要靠近一点山体看,怎么找上去的路。 看着林曦对陆景明投去崇拜的眼神,贺阳也尝试显露自己的知识:“螺壳做肥,还挺智慧的呢?据说火山灰土多的地方一般是酸性?螺壳的大部分成分是碳酸钙,呈碱性,溶解后进入土壤,酸碱中和,能让土壤更肥沃,这应该就是这里喜好施用螺壳肥的原因?” 说完他询问地看向陆景明,对方垂眼点头。 林曦也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叶棠则一个人走远,压根没听见。 陆景明沉默,抱着手臂仰头看田,余光瞄着远处的叶棠,不知道她跑去干什么。 气氛短暂地尴尬了一瞬。 林曦尝试推动下一步:“我们是不是应该寻找上山的路?” 话音刚落,一个开着电瓶车的农民伯伯出现,把车停在了众人面前。 他举起了头上的草帽说道:“你们终于找到这里了,现在我会带你们上山,并教你们一些初步的耕种技巧。” 这应该是节目组安排好的人,一个热情的老农民。 林曦见状招呼叶棠过来,后先上了车。 叶棠离得太远,听不清楚,慢慢挪动步伐。 本是陆景明跟在林曦后面,贺阳却挤在陆景明前面上车,坐到了林曦的侧边。 陆景明目光一沉,撇了撇嘴,不情愿地迈开腿坐在了最后一排。 而姗姗来迟的叶棠,看见只剩陆景明旁边的空位,沉默了半响。 她没游移,转身走到最前面去,想坐在司机旁边。 司机身边确实有一个位置,可此刻堆满了杂物。 司机等得心急,“哔哔”狂按喇叭,不客气地催促道:“快上车。” 叶棠无奈,两眼一闭,缓缓挪移到陆景明旁边的位置上,紧贴着栏杆坐下。 两个人之间的空隙大得能再塞三个人。 “走啦!”司机一脚发动油门,车子迅速盘山而上,迅捷地从山路上略过,风从耳边呼啸,空气都变冷了几分。 绿树布满山路两边,遮天蔽日,像是天然的屏障,与喧嚣的俗世远隔。 林木清新,泥土伴着花香,有着好闻的气息,裹挟着空气席卷而来,让人耳目一新。 贺阳兴奋地说:“这山路原来这么陡峭。” 巨大山体遮挡着后面的路,颇有几分神秘的探险意味。 前方突然一个大转弯,司机猛地打方向盘,整个车的尾巴甩了一个大弯,惯性猛地冲击过来,坐在右边的人失去控制,整个身体往左边甩。 叶棠使出洪荒之力握住栏杆,拼命地控制自己不要靠近陆景明。 咬紧牙关,手关节死命拽着,过度用力而渐渐发白了,屁股却不听话地打滑。 眼见她宁愿狼狈硬撑,也不愿靠近半分,陆景明眉头轻蹙。 他抿了抿唇,别开脸看向掠过的树林。 而同样坐在右边的贺阳顾着叨叨晃了神,重心一下子被甩到了林曦那边,两个人的腿猛地撞在一起。 林曦紧张地问:“没事吧?” 贺阳脸刷地一下红了,触电般原地弹开,笑着解释:“没事!没事,这司机开车太猛了。” “那就好。”林曦温柔地笑笑,余光不经意间瞥向后座的陆景明。 他眉心轻皱,目光很沉,看着远处神游。 弹幕满天飞。 【姐姐好温柔,我爱了。】 【贺阳也爱了啊,不然不会不好意思。】 【林曦明显更偏向陆景明吧,贺阳不知道能不能扭转局面。】 【转不了!不知道陆景明拿什么输!】 【他们两起码有点暧昧火花,这个陆景明和叶棠从上车到现在一言不发,好尴尬啊。】 【就是啊,叶棠转弯还死死抓紧扶手,生怕靠近陆景明一步。】 【叶棠会不会啊,不会下来,换我跌进老公的怀里。】 转过一个弯,车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远远眺望梯田,已觉雄伟浩大,现如今站在梯田脚下,更是倍感渺小。 戴着草帽的农民从旁边的座位上抱下来几个大箱子:“这些是节目组提前准备好的农具,处理或耕种土地的过程中遇到什么不懂的内容,可以问我。” 箱子堆放在地上,贺阳主动走过去打开,露出了很多各种各样的农具,有尖尖的耙子,圆形的木犁,锋利的锄头,柄长长的铁锹,散乱乱地放着,锋利交叉很棘手。 对于陆景明这种养尊处优的少爷,从来没见过田地,不要说梯田了,农具更是完全认不全,连名字都说得 磕磕绊绊。 而林曦、贺阳这些从小在城市长大的孩子,也是完全摸不着头脑。 一众人凑过去,皆是大眼瞪小眼。 叶棠则拿起一把木犁看了看。 小时候在农村长大的她,虽然没有亲自种过地,却伏在奶奶的脊背上,看着她耕种料理田地的场景。 时光久远,记忆也不清晰了。 但她依稀可以回忆起第一步需要犁田。小时候家里还养了一只大黄牛和她的小牛崽,鼻子上挂着犁,哼哧哼哧走上大半天,一块地就变得蓬松干净。 不过这梯田的处理方式估计不太一样,地势太陡太窄,牛肯定行走不了,或许节目已经帮他们做了某些前置工作? 虽然是要认真耕田,但毕竟也不可能太为难人,想到这里,叶棠动作干脆利落,挽起白色长袖,高高竖起她黑色的头发,甩着轻盈的高马尾,踩着自信的步伐,单手拿起犁走过去:“这地怎么犁?” 农民看这小姑娘自信的架势,似乎懂点农活,哈哈笑着解释道:“美女,我们已经深翻过了,不过这是梯田,需要耙平田面,加固田埂,最后清理沟渠。 “噢!然后再施肥、播种就可以了吗?”叶棠认真思索着。 “没错!你还挺会的。” “小时候看过妈妈种。”叶棠不好意思地说,没想到农民伯伯还挺和蔼,乐呵呵地看着她笑。 爽朗大声的交谈吸引来了对着农具一筹莫展的其他人,大家都围过来听着。 “叔叔,你教教我们具体怎么做呗?”林曦认真听讲。 “刚刚解释过的,你们需要来回推耙,把土块打碎、推平,然后拍实、加高田埂,再把沟渠里面的杂物清理出来,保证畅通。 “然后用锄头浅浅扒开表层的土壤,并且撒上适量的农家肥,再用耙子把它搅匀就行了。” “之后再用在土壤里戳一些小坑,尽量排列得整齐一点,留好生长的空间,便于管理,然后再播种。最后再用小锄头把土盖上,再浇水即可。” “那我们要种什么作物啊?”贺阳好奇道。 “一步步来,先准备好田地,再去想这个吧吧。”农户面容宽厚朴实,此刻却露出无奈的眼神,“活有点多,你们能做多少是多少。” 农民哔哩吧啦说了一大串,众人不是听了后面的就忘了前面的,就是前面的还没理解完,后面也不知道什么东西过去了。 贺阳秉持着不懂就问的好学生心理,举起手疯狂输出:“老师请问要用什么工具,还有大概要扒到多深呢?田埂要怎么加固啊?要弄到多高呢?需要什么材料?” 刚刚还耐心的农民发现自己说了一大堆完全白说,刚准备一一解释。 林曦也不放过提问的机会:“这个活要怎么分配呀?对女生会不会太耗费体力了,有什么简单的方法吗?” 陆景明站一边叉着手,表情云淡风轻,张开口杀死比赛:“叔,锄头和耙子是什么?” 农民脑子“嗡”的爆炸了,绝望地盖住眼睛。 没想到旁边很酷地站着的没提问的小年轻,表情尽在掌握,却是最什么也不懂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血压,耐心和他们一一解释。 陆景明交叉着手,一脸无辜懵逼的样子。 叶棠却早已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旁,不知去了哪里。 也不知道去干嘛,不听讲解,好像她都懂了一样,陆景明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可下一秒他转过身,正好..... 5. 耙田面 正好撞见了已经戴上宽大草帽,手上套着黑色手套,叉着腰朝自己走来的叶棠。 她一头黑发配着朴素的帽子,却没有半分土气,反倒很衬她的一身白衣水袖,面容清丽,利落干练,不染尘俗,如出水的芙蓉。 陆景明从没见过这样的她,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惊觉岁月变迁,从前高中那个脸颊稚嫩可爱的叶棠已经不见,现今是一个更加清秀成熟的叶棠,甚至带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冷。 下巴微昂,和清冷的眼神一扫过来,眼底尽是陆景明没见过的陌生。 他们的关系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原点。 他心里一紧,却神色如常,冷声嘲笑道:“没吃过猪肉,但学猪跑倒是像模像样啊。” 一边装作不在乎地抬头看,朝她伸出手,欲接过她递来的手套。 谁知叶棠直接略过了他,不客气地下一句:“有手自己拿。” 大步流星地走向林曦,拍了拍她的背。 正午斜阳,照在林曦发光的发丝上,氤氲出一层热气,她回过头来,视野瞬间变暗,被叶棠罩上了一个大帽子,恰好挡住刺目的阳光。 “给你拿的。”说完叶棠又把手套塞进了她和贺阳手里。 “谢谢!”两人很高兴。 陆景明故作淡然地移开视线,薄唇无意识地抿紧,周身气场都冷了半分。 却没有其他办法,波澜不惊地走过去,克制住翻涌的心绪,在箱子里扒拉起来。 余光瞟到白色的罩衫掠过,是叶棠又跑回来了。 陆景明心中阴霾俱散,闪过片刻欣喜,率先开口抱怨道:“这什么任务,感觉自己变成农民了。” 对方却压根没转头,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翻动箱子拿出一把长长的木耙,转身走掉了。 陆景明又遭到了忽视,嘴角的笑意消失,眼神变得更为漠然。 他独自戴起帽子和白色胶手套。 遮住额头的浓密黑发和单耳钉被盖住,帅哥一下子变成了朴实的农民,让人忍俊不禁。 却在这样的状态下,仍留着几分俊朗与清澈,眉目间的冷冽化作山间浓雾,忧郁又神秘。 又拿了一把和叶棠一样的耙子,绕过两人,和叶棠分别站在最远的两端。 中间的距离大得能放下整个陆家军团。 弹幕纷纷讨论起来。 【老公变成农民也好帅。】 【这场面怎么有点熟悉?】 【是的,上午也这样,两个人中间刻意拉开一条楚河汉界。】 【这对不好嗑,尤其是叶棠,故作高冷的感觉。】 这时林曦看到陆景明手里拿的耙子:“这是第一步要用的工具吗?” “没错,就是我刚刚和你们描述的。”农民伯伯点头表示认可。 林曦眼神发亮,下意识靠近他:“原来陆景明你还有种地的经验啊!好厉害。” “大佬求带飞!”贺阳热切地转向他。 在面对不擅长的任务时,人总下意识依靠他人。 但其实十指不沾阳春水,从小就是家里独子,备受宠爱,连房间都不用整理的陆家公子,此刻自信地仰起头,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吧。” 叶棠也没辩解,任陆景明饰演出得意的目光。 “我们按照上下划分出四块区域,然后一人负责一块如何?”林曦和大家商量战略。 “女生力气小,有的农活可能做不了,不如我们两两分组?”贺阳说。。 听到两两分组,叶棠掌心收紧,无措地想对策。 两人配合,确实可以加快进度,互帮互助。 小时候,在那僻静山村,她父母也是如此,父亲搬土,母亲疏渠,父亲牵牛,母亲扶犁。 毕竟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但这种小块梯田并不能难倒她,和讨厌的人一起,只会影响她干活的速度,她刚想措辞开口拒绝。 林曦和陆景明两个人异口同声说道: “可以。” “好主意。” 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 “啊?”叶棠抢占先机,迅速窜到贺阳身边,寻求建立同盟。 贺阳却露出为难的神色,支支吾吾说要自己更想和林曦一组。 正准备开口邀请林曦的陆景明嘴角一勾,轻蔑着看他:“你忘了我和林曦可是首先配对成功的?” 贺阳低头沉默了。 林曦没想到陆景明说话那么直接,头疼地温和笑笑,借口自己耕田技术为零,需要陆景明的地理知识帮助,安抚贺阳的情绪。 贺阳只得沮丧地跟着叶棠一起走了。 尽管微微有些低落,他还是主动接过了叶棠手里的工具,快步走在前面。 两人爬上边缘的阶梯站在高处的田地里。 叶棠见这壮阔之景,被陆景明挑起的烦躁也渐渐散去。 但壮观的不只是风景,还有工作量。 她衡量了一下,做完这些农活,少说要两三日。 此刻她心中杂念全无,只想赶紧和自己的社会主义好搭档快速推进,然后回去吃那没有着落的晚饭。 贺阳抑制不住话痨属性,开始吐槽节目组:“第一次见恋综这样安排活动的,也不知道是让我们谈恋爱还是下乡历练。” 叶棠无暇理会,迅速进入干活状态,她拿起老木耙,槐木做的架子,铁齿看起来饱经风霜,上面还混杂着泥土和岁月的痕迹。 贺阳又忍不住抱怨道:“我发现那陆景明,性格真是好拽。” 别的叶棠不附和,这个确实说到了她心坎上,遇到陆景明这种不讲道理和手段的情敌,她也是有点心疼贺阳。 “你也别太沮丧,和我一组,我们可以齐心协力,好好种田。”叶棠第一次主动说话安慰。 说完她撸起袖子,用力把耙齿深深扎进土里,稳稳把控着方向,把凸起的土块一点点压碎,刮平。 哼哧哼哧干了半天,低沉的刮擦声轻轻散开,眼见着原本大块,散乱的泥团,一点点变得均匀,松软,平整。 贺阳本有些疑惑,不知该如何下手,看见叶棠利落的动作,僵硬的土地和沉重的锤子,在她一顿操作之下都变得服服帖帖。 无需解说,动作就是最好的示范,贺阳照葫芦画瓢,学着她的姿势,逐渐找到了些感觉。 叶棠平时便沉默,不爱主动社交,干活时更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快速耙平田面,动作之轻快、利落所到之处,很快变得像样。 一番操作看得贺阳很是震惊:“叶棠,你好能干啊,跟你一组,还真是跟对人了。” 叶棠心里也是这样想的,陆景明那种人,天之骄子,纸上谈兵言之凿凿,农活实践 经验却是零。 想到这不禁有点心疼林曦。 五月夏阳炙热,站在太阳下挥耙劳作,仅有一顶草帽保护,隔绝了毒辣的紫外线,却闷得叶棠一头浓郁的黑发里渐渐开始渗出汗水,顺着她的下颌线往下流,滴在田地上。 贺阳见她专注迈力的样子,没想到一个女生耕作起来有这么大的能量,也不甘落后,跟着她迅速耙平了好几层田面。 工程浩大,闷头劳作实在无聊,贺阳嘴巴闲不下来。 贺阳气喘吁吁:“哇,你真的好厉害,看你气也不喘,我都很累了。” 贺阳抬眼上望:“我们效率很高诶,虽然还有很多活,但我们胜利在望。” 贺阳袖子擦汗都擦湿了:“你不热吗,这太阳很毒。” 每句话叶棠都只是浅浅嗯了一声应下,这任务实在艰巨,开口说话,实在耗费她的力气。 “贺阳,你精力很好,比起说话,还不如省点力气,把这上面的几层弄好。”叶棠佩服。 “包在我身上!”贺阳拎起耙子,爬到最顶端。 终于可以清净片刻,叶棠却不想停下来,她俯下身开始加固田埂。 这田埂看起来倒算是完整,只有少许地方渗漏。 叶棠蹲下来挖出一坨粘乎乎的泥浆,用力塞进去,堵死了其中的裂缝。她知道对于梯田这一步格外重要,因此做了好几次加固。 一开始她还忍不住想想陆景明那边,想到他那欠揍的话语和神情。 渐渐地,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田地上,心情也放松下来。 贺阳默默劳作了好久,终于驯服了上面所有的田面,跑下来到叶棠身边。 叶棠没想到贺阳虽然嘴上絮絮叨叨,但干活却很卖力,好奇地凑过来请教。 他认真地说:“叶棠,我要拜师学习种地!”目光热忱,语气坚定。 于是叶棠收获了一个多话的徒弟。 两人一动一静,配合得很好,短短一个下午就处理好了整片上部梯田,只差施肥和播种了。 而下面的林曦和陆景明则是完全另一个画风,大眼瞪小眼,一问三不知。 遇到石块不知道怎么处理,杂草也拔不出来。陆景明偷瞄了一眼上面,叶棠他们倒是干得顺利。 看起来那么小的人,挥着那么重的耙,竟然也很利落。 与她热恋三年,却不知她竟然还有这方面的技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学会的,陆景明心中酸涩,移开目光。 其实他很想找她问,可有名无份,他实在别扭。 林曦无计可施,指了指上面的叶棠。 陆景明无奈地摆了摆头,那双张扬的眼里此刻竟有几分落寞。 他退而求其次,拉下脸去问那农户,对方摇了摇头,心里纳闷,刚刚这两年轻人不是已经问过一堆问题了吗,怎么现在还有? 他只得亲自上来,手把手教学。 陆景明学艺完成后,拎起耙子走进了田里,他自信地冲林曦扬起眉毛,眼神里带着几分傲气。 万事开头难,不过是种田。 陆景明利落、潇洒地耙平四五层梯田后,把袖子挽到最高,露出线条硬朗的大臂。 林曦刚想冲他呐喊加油。 却见他丧气地回来,自信全然消散,绝望地抬眼问农户:“叔,有没有其他更省力的方法啊?” 6. 潮汐信 “前期艰难,后面就轻松了,年轻人,看着身子骨硬朗,没想到这么不经折腾啊!”农户的眼里竟然闪过一丝嘲笑。 “我也一起吧。”林曦实在不好意思袖手旁观,一起加入了战斗。 陆景明被农户挑衅一番,也不服气,便更卖力地干起活来,一耙下去极其深,耙得厚厚的土都被翻平了。 一连耙了几十次,一大片土终于变得松软整齐,迈上了正轨。 这头叶棠实在干不动了,而原先有点情绪的贺阳,纵然不爱她高冷的性格,也因为她的技术而敬她三分。 叶棠使了使眼神,示意他下去看看另一组的进度。 “遵命,师父!”贺阳二话不说便听令而去。 他前脚刚走,她终于累得瘫坐在石阶上。 空中飘过一群弹幕。 【叶棠种田看起来是专业的,带飞了这个贺阳。】 【但是感觉她装装的,还使唤起别人了。】 【弹幕别那么厌女行吗,在意形象不是正常的吗?】 【我哥种田笑死我了,一看就是个城巴佬。】 贺阳悄悄靠近,看着哼哧哼哧干活的陆景明,想起刚刚他抢走林曦得意的语气,起了炫耀之心。 “你们还没耙好田啊?” 贺阳仰头看天,黄昏已经初初冒头。 陆景明有些疲惫,懒得搭理他。 贺阳继续犯贱:“我们疏通了沟渠,田埂也加固了,活都干完了大半,叶棠很会种田,再加上我悟性也不错,效率比想象中高多了!” 这时旁边的林曦看不下去了:“我们从没干过这个,慢一点也可以理解吧。” 她惯常漂亮整齐的刘海,此刻被汗打湿,紧贴在脸上,像是做了湿发造型,脱去了外套,袖子挽起,优美性感的身材若隐若现,凌厉的美和温和的语调,让贺阳由打趣的笑容立刻转变为星星眼。 “林曦你累了吗?要不要我帮你弄一会呀。”贺阳主动说。 “不用啦,我正好锻炼下。”林曦答。 陆景明得到支持,翘起下巴冷冷地说:“你不受待见,回去找你的同伙吧。” 贺阳翻了个白眼,这个陆景明怎么这么喜欢和自己较劲,正琢磨着如何回击。 “呼啦啦”的声音传来,下面开过来一辆车,和刚刚送大家来这里的一样。 庄疏白爽朗的声音在山间响起:“天色不早啦,大家先跟我们一起回去吃饭吧!” 上面叼着三叶草的叶棠眼巴巴等着回去,她终于看到了希望,快步跑下山,太阳下山,暑热散去,清风拂面,一路轻盈的衣袖随风而舞,自由畅快,如燕归巢,一双淡眉间少见地泛起笑意。 贺阳他们紧随其后,大步流星,陆景明也迈开长腿地跟在后面,一众人坐上了车子,留下身后一片僻静的梯田。 农民大叔看着里面散落的农具,默默骂了几声这几个饭瘾大的年轻人,摇着头爬上去收拾。 回去之后不做人的节目组终于做了一次人做的事。 体谅他们一天农活的辛苦,请了这村里的大厨——张大厨,来给他们制作十道菜的晚餐大宴。 来这两天都没见过一顿肉的大家对张大厨的到来很是欣喜,当大厨走到那做饭区域,贺阳直接扛起一张椅子,拔高嗓子大声说:“给大厨赐座,大厨你累了可以坐着休息。” 一众人都围着大厨,庄疏白看着空手而来的大厨,心中闪过一丝担忧:“大厨您怎么没带食材,我们房间里没有食材的。” “啊!那怎么办啊?”江泠月总是柔软淡定的声音里,此刻都透着微微的惊讶。 “大厨你不是在玩我们吧?”陈清海问。 张大厨有些无奈,这些年轻人是怎么了,像一群饿死鬼一样围着他,针对对他的质疑,他没有回应,而是走到了一楼尾部,面前是一个关着门的房间。 “大厨你去那里干嘛,那间房里有饭吗?”唐果儿倚着墙,漫不经心。 碰巧的是还真有,在众人还一脸懵逼之中,大厨打开了大门。 里面几个架子上放满了各种新鲜的蔬菜,生菜、娃娃菜、茄子、菠菜、西红柿、西蓝花,应有尽有。 还有好多水果,个大饱满、色泽诱人,看起来就像刚刚从果园里摘下来的。 众人顿时石化,天空仿佛有一大群乌鸦飞过。 众里寻她千百度,那菜却在自家房子里。 【这节目组太心机了。】 【不知道的大厨还以为这群城里人都是大馋猪。】 【我不行了,咋这样对嘉宾们。】 【我哥脸上别扭的表情笑死我了。】 叶棠想起自己白天拿到的那一袋子蔬果,当时自己还如获至宝。 更让大家啼笑皆非的是,里面还有一个大冰箱,厨子打开冰箱门之后,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大盒肉。 张大厨拿起旁边的菜篮子,往里面挑选好要用的食材,便独自走出房间,留下一群尴尬面面相觑的年轻人。 “啊?节目组怎么不告诉我们这里有这么多食材?”林曦率先打破沉默。 贺阳悲壮:“感觉来这里一直被人耍。” 唐果儿白了他一眼:“我倒是想起来了,规则里有一条,房间里物品基本可以满足生活刚需,是我们草率了。” 美食治愈心灵,饭饱酒足后,大家劳作一天,还被大厨羞辱的脾气都烟消云散了,围坐在一起吃水果聊天。 林曦和庄疏白洗好了一大串葡萄和番石榴,颗颗饱满晶莹。 叶棠随手拿起一颗,咬在唇间,浓郁的紫衬得她的清浅的面颊染上了几分颜色,她叼着葡萄走神。 抱着胳膊径直走到椅子最中间,陆景明示意周围的人:“让让,给我个座位。” “来这坐。”江泠月小心地抬眼看他,往旁边挪出了位置。 唐果儿:“你个子好高啊!” “185而已。”陆景明谦虚。 贺阳:“营养太好了。” 林曦调侃他:“你看起来也不缺营养啊。” 陆景明瞥见边上漫不经心的叶棠,莫名想起今天在田地里她拿着农具埋头干活的样子。 原来三 年分开的时光里,叶棠早已变成了陌生人。 他从来不知道娇小的她,竟然对田地间的技艺有所涉猎。 林曦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回来。他才发现那圆滚滚的机器人再一次出现了:“小A接下来会介绍我们潮汐投递的规则,这比较重要,大家可以认真听下。” 投影自动放下,规则出现在白墙上,小A朗读的声音响起。 “《夏日热恋岛》潮汐投递规则如下:嘉宾们每人每晚必须写一封信,可以选择以下信件类型: 热恋红信,告白夜专属,用于开启正式告白。 海波蓝信,投给心动或好感对象,信件内容会被收信人公开朗读,如若实现双向投递,则配对成功,会获得一定奖励或约会机会。 季风白信,传话专用,可以投递给任何人,内容保密,仅收信人可见。 珊瑚粉信,女性专属,可以邀请一位男性解锁特别搭档任务,被邀请者可以选择接受或拒绝。 火山灰信,男性专属,可以邀请一位女性解锁特别搭档任务,其余同上。 信纸在每个房间的抽屉里,投递的信箱在小屋后方,每个人上面都贴了对应的姓名。潮汐投递在每天早晨进行,傍晚前可以再次更改,公开时间随机,该规则从明早开始正式实行。” 没想到一个现代化的恋综,实行选择的机制竟然是写信。 书信传情,好不浪漫。 “这个特别任务是啥?”庄疏白好奇地发问。 “或许也是种地之类的。”唐果儿歪了歪头。 “肯定不会吧,地只有那两块,种完就没得种了。”江泠月实在不想再去耕田。 一片热烈的讨论之中,叶棠和陆景明却同时陷入了回忆。 多年前他们轰轰烈烈的关系,也是从这样一纸情信开始的。 第二中学,走廊宽阔,每个班级墙边都整齐划一,放着漆成蓝色的储物箱,一人一格扣着一个银色的小锁,存放着各类书籍,方便各位学生拿取。 大家的储物格大体都崭新干净,但有一个不同,扣子都被拆开了,里面的东西多得门已经关不上,松松地敞着。 为什么不换锁,只因每次买回来新的,立刻就被拆掉了..... 叶棠一直无法理解大家为何对这信箱的主人陆景明痴迷至此,却奉好朋友之托来递信。 课间时分,走廊上的人熙熙攘攘,走向那储物格,周围的人都看着自己,叶棠不禁有些难为情。 “今天第四个了,陆景明也太受欢迎了吧。” “就是说,这种福气什么时候轮到我们啊。” 两个男生窃窃私语。 叶棠回头瞪了瞪他们,受人之托,并非自己原意,没什么不好意思。 她正了正衣袖,神色也变得坦荡,打开那柜子把信放了进去,正准备合上。 却发现那头好像有什么挡住了,她用力按了好几下,发现有什么不对。 抬头正正对上了一双含笑的桃花眼,深深的眸子对着她,其中的凌冽有几分威慑,却又像调笑,眼角向上挑着。 7. 拿手菜 此刻陆景明一手掰着柜门,一手靠在柜子上,细密的黑发下,他垂着眼眸光幽深,居高临下地看着叶棠。 她被吓得后退了两步,这个男的什么时候出现的? 她有些慌张,下意识地说了声:“不好意思。” 陆景明注视着她,唇角勾起痞笑着。 “你给我写了什么?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可以读给我听。” 啊???叶棠没料到他会提出这种要求,头疼了两秒,抽出那封信塞到他手里,仰头看着他,小鹿一般的眼神坚定,毫不闪躲,一头棕发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光晕,她刘海上别了一个茉莉发卡,素白色,小小的花苞坠着,吸引了陆景明的视线,她直接地说:“你可以自己看。” 陆景明有几分诧异,这个女孩怎么不像其他人一样,看到他就耳根发红,不好意思地捂着脸尖叫抛开,反而很自然,好像根本就不在意,嘴上依旧调戏着:“好,但我还是想你亲口念给我听。” “做不到。”仗着自己长着一张帅气的脸庞,就调戏喜欢自己的女孩,叶棠无奈地摇摇头,空有一副好皮囊,就引得女生执迷他。 她转身走掉了。 清澈的视线和发间的花蕾从此落在了陆景明心间。 之后她终于知道了大家的青睐是为何,亦沦陷其中。 只是就如这信件一般,他们的关系从误会开始,注定了草草结束。 叶棠没让思绪过多停留,这一切都已经过去,她早已说服了自己,不要受困于无畏的过去。 但另一个人就不同了,他头隐隐作痛,借口不舒服,先上去休息了。 陆景明站在走廊边,对着敞开的窗口,任凭海风拂过他的脸颊。 心中烦躁弥漫,回忆席卷,无法抽身。 自从张大厨带大家找到那个全是食材的房间后,再也不用过担心有上顿没下顿,全靠随机食材掉落的日子了。 小屋一众人面临全新的任务。 林曦介绍手机里新收到的信息:“昨天吃了节目组请来的大厨做的美味,今天有一个新的任务给到我们。 这个任务叫美食配对,机器人会随机为各个嘉宾送来特定的食材,嘉宾们根据自己擅长的或喜欢的制作一道菜肴,统一不署名放在一起。 由异性品尝后猜测谁才是这些菜肴的主人,猜中最多的人可以获得一定的奖励。最后,由菜品制作者给出相应的故事。” “怎么不给一个美食投票的环节?你们有口福了。”还没开始,庄疏白就夸下海口。 “这么自信,第一组就到你了。”陆景明指着屏幕,上面显示着做饭的顺序。 “不是也有你。”庄疏白自信满满,走向烹饪区,还不忘打趣陆景明,“陆大明星。” 按照规定,机器人分配食材乃至做饭的过程都需要对其他成员保密,于是大家四散开来。 两人来到厨房,运送食材的小A停在他们面前,屏幕上显示出庄疏白的名字,陆景明自觉闭上眼睛。 舱门缓缓打开,里面却出现了好几种水果蔬菜,还有一些不同部位的猪、牛肉还有几饼泡面。 庄疏白看着泡面和水果有些想笑,做饭环节,应该让他展现下自己的技术吧,怎么又是水果又是泡面的,像是黑暗料理课堂。 不过他略有一些小心得,有些水果和肉碰撞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小A终于喊了陆景明的名字。 同样的食材出现在他面前,会做饭的人看是自有门道,不会做饭的只有抓耳挠腮。 陆景明对着那些一颗颗的水果,像番茄又像柿子,他大为疑惑,还有好多绿绿的菜叶,颜色大小不同,却又有些相似。 这都啥啊? 还有红色的牛肉,看起来血淋淋,像恐怖片。 一筹莫展之际,他看见被庄疏白拨到角落的泡面。 他如获至宝,如同学渣翻遍了整张试卷,终于找到一道送分题,虽然无法逆转大局,却好过在压轴题上不懂装懂,又顺了几颗番茄,举起来凑到镜头边,比了个耶。 看到这张浓颜帅脸突然凑近,弹幕又热闹起来。 【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我就想笑。】 【感觉这个节目一直在欺负陆哥,让他做一些不擅长的事情TVT】 【这个庄疏白选个大菠萝干嘛?】 【庄这种邻家哥哥型一看就很会做饭啊。】 到了女生这边,可供选择的东西就变多了,还多了一些面粉、牛奶、奶油等等。 美食博主唐果儿一看便知,这是她宣传自己的好机会,这些材料看起来简单,却已经能做一道很有创意的甜品了。 而面对舱门里的食材,叶棠想起了她来这里的初衷,做一个沉默的厨子,她不爱出风头,打算只小露一手。 轮流做饭,互不干扰。 夺夺切肉声伴着沙拉沙拉的炒菜声,菜在锅里左右晃动,香气四溢,水碰撞到锅壁,浮起一阵水汽。 被拉长的等待时间,使得大家的期待水涨船高。 当最后的人完成了作品,将其放置到遮罩里。 叮的一声传来,贺阳已经迫不及待了:“可以开始了吗?” 林曦瞥了他一眼,轻声安抚着毛躁的他:“我再说一下规则,大家可以轮流品尝每一道菜,然后在手机里输入对应的答案,等到最后统一揭晓,看谁猜对的最多。”说完她轻轻掀起两个盖子,里面的菜品闪亮登场。 左边是男生区,右边是女生区,菜色各异,有精致漂亮的草莓抹茶松饼,黏糊糊油亮亮的红烧肉,冒着热气的烤牛排,金黄灿烂的菠萝牛肉粒,卖相很好,宛如饭店水平。 “哇,很厉害。”庄疏白赞叹道。 贺阳也很惊讶:“说到底原来你们都放着厨子不做,靠实力赚钱。” 除此之外是一些简单的家常菜,番茄炒蛋、辣椒炒肉,明显属于第二档水平。 “这个辣椒炒肉看起来很正宗,所以原来这里还有我的老乡吗?”林曦笑了笑,川妹子从小吃辣椒长大,难怪如此明艳张扬。 剩下两个很诡异的东西,其中一个边缘焦黑,勉强辨认像是一种青菜,还有一个则是朴实无华却被万千人拥护的.......泡面,里面垂着几条软趴趴的娃娃菜,还有四分五裂的鸡蛋。 “这谁做的泡面啊?”陈清海清冷的脸上都露出了几分笑意。 “我不行了!”贺阳扒拉着庄疏白笑得前仰后合。 “你干嘛反应这么大,贼喊捉贼 ,不会是想误导其他人吧。”陆景明淡定地抱着胳膊,掀起眼帘嗤笑道。 “有点厨艺都不可能做这个啊。”贺阳大喊冤枉,随后意识到不对,“你做的吧,还想甩到我身上。” 陆景明没搭理,依旧抱着胳膊,神色微冷,不愿再辩,说多不利。 庄疏白迫不及待,拿着筷子冲向那诱人的红烧肉,甜而不腻,鲜香软糯在口中化开。 味蕾牵着记忆,相似的味道可以跨越时间,那味道让他一下子回到了童年。 当时奶奶还在的时候,他便最喜欢吃她做的红烧肉,油香软滑的味道就和这个一模一样。 奶奶的爱是他成长的港湾,每当他学习不顺、和朋友闹别扭、被老师批评的时候,总爱去找奶奶谈心,那时候她就会说:“忧愁都是暂时的,不如来吃一块红烧肉。” “好好吃,好感人的味道啊!”庄疏白眼睛眯起来,控制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手激动地颤抖着。 “水准很高啊。”江泠月慢条斯理地嚼着,“像男生做的。” 更多人围上那盘松饼,其精致程度宛如甜品店,蓬松的饼上奶霜像是云朵软绵绵,还用草莓做出了猫耳朵的形状,各色水果点缀一旁,像是五彩缤纷的画。 “原来水果还可以这样用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可以做甜品呢?”贺阳咬了一口,甜而松软的感觉,眉眼不自觉放松了。 “这是唐果儿做的吧,我记得她说过自己是美食博主。”陈清海猜测。 一旁的少女扎着侧丸子头,几缕头发上夹着银色的星星,她笑而不语,目光中没有隐藏身份的刻意,全是对自己作品的得意,但还是凑过来演戏:“让我也尝尝。” “这个牛排看起来也很好吃。”她切下一小块,但立刻发现这块牛肉烹饪的时间过长了,筋肉牵连,微微有些老了。 “有点老了,还是旁边的菠萝肉香!”庄疏白直言。 旁边的贺阳挠了挠头,果然不下厨的年岁长了,技艺悄无声息地退化了。 他轻咳了一声,为自己辩护:“你看旁边这一坨黑暗料理,更是惨烈啊。” 众人一番心理搏斗,最终还是庄疏白鼓起勇气尝了一口,料想着鼓励下这位厨师,却掩盖不住满脸抱歉的神情。 陆景明第二个试毒,奇怪的调料味和糊味让他眉心皱了皱,神色却没变,唇角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玩味地说:“这叶棠做的吧。” 全场安静了两秒。 叶棠没和大家一起,自己跟在后面,把这七道菜都尝了一遍,暗暗感到骄傲,自己的红烧肉还是能排上前列的,这句话突然传到她耳朵里,那张本就冰冷的脸更是面无表情,一双圆眼无辜中带了两分疑惑和愠怒。 贺阳认真地解围:“你见过我师父耕地吗?她这么能干,这怎么可能是她做的?” 这人怎么替叶棠说话,陆景明手指蜷缩了下,敛不住锋芒,冷冷地嘲笑道:“我吃了觉得很难吃....” “照你这么说,这碗泡面,是你做的?”叶棠厉声打断了她,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情绪起伏,一个一个字地碰在墙上,音量不大,却咬字极重,像是好学生质问校霸。 陆景明扭头,冷笑着直视她:“你凭什么这么说,果然眼神不好啊。” 8. 神秘种 叶棠没回避他的目光,有些无奈地轻笑了两声,“富家少爷,当红演员,想必从来就不需要也没时间亲自下厨吧,厨艺自然就变成短板了。” “如此明显的事,还需我当面挑明。”她摇了摇头。 陆景明讪讪地走开,心里五味杂陈,自己不过说了她几句,她竟这样较真,少见地眼睛都瞪圆了,还说了些又酸楚又疏远的话,倒像是他做了十恶不赦的错事。 那盘焦黑的炒菜,就是叶棠做的没错。 他如此笃定,不是为了贬损叶棠,只因他确实吃过。 有一次他去外校参加演讲比赛,叶棠怕他饿着了,托她的好朋友带来了一个便当。 电话那头,叶棠甜甜地说这是自己用宿舍小厨房专门给他做的,祝他吃了她的爱心加油包,下午好好发挥。 当时语气那般浓稠暧昧,如同拉丝的蜜糖,而今却冷冷清清,像拿那大笔在两人之间画了粗粗的一道。 当时自己也是满怀欣喜地打开了那个盒子,却吃到了这辈子最难吃的味道。 排骨咸得像在盐水里泡了一个月,菜也是像这样,边缘都焦黑了,他不敢继续吃,怕变成断送比赛的生化武器。 当时回去委婉地告诉叶棠,她还因为这个气得一个下午没和她说话。 和她一起的事情他都记得很清楚。他甚至记得那天饭盒的颜色和阴沉的天气,雨将下不下,和驳斥了他几句之后转身跑掉叶棠的背影, 那几条菜和今天的就一模一样。 他心中有疑,却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填下了答案。 而大家也在讨论纷纷中逐步做出了推断。 “这个菠萝切得这么整齐,像是强迫症所为。” “我竟然觉得叶棠说得有几分道理。” 弹幕热火朝天地讨论起刚刚发生的事情。 【叶棠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这个陆景明才是吧,自己做那个破泡面还骂别人叶棠不会做菜。】 【楼上恶意不要那么大,他只是推测而已啊。】 【粉丝别洗了,叶棠无妄之灾。】 这时候小A说话了:“大家已经完成了对应的选择,根据结果获得奖励的是江泠月、叶棠以及庄疏白三人,分别都猜中了五个。” “啊?不是,你们怎么看出来的。”贺阳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上只有两个红色对钩,急得跺脚。 陆景明此刻已经无心奖励,只想求证那道焦黑的炒菜,是否是叶棠所做。 他攥着手机,刚打算点亮屏幕。 唐果儿淡淡道:“那碟菜不是叶棠做的啊,相反很好吃的红烧肉才是出自叶棠之手。” 陆景明心空了一拍。 说完唐果儿看了一眼林曦,像是有些不忍心拆穿,林曦挠了挠头,有些僵硬地掩住嘴:“那是我的,大家见笑了。” 贺阳一步向前,立刻拿起一边的筷子夹起几条,毫不犹豫地放进嘴里,乐呵呵地说:“吃起来还是不错的,有点烧烤的感觉。” 远处庄疏白也激动地凑过来:“叶棠,红烧肉是你做的啊,这个糖色太漂亮了!” “这么短的时间你怎么把肉炖得这么软的,酱汁也好鲜!”他响亮地赞美道。 叶棠淡然地点了点头,礼貌回应:“你的也不错。” “竟然被猜出来了。”庄疏白竖起大拇指,想起环节要求:“要不叶棠你先说下你的这道菜。” “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叶棠声音很轻,眉眼微垂,“留学那几年,我在中餐馆打工补贴,这是最常做的一道菜,所以很熟练。” “怪不得那么好吃,除了我奶奶做的,这是我这辈子吃的最好吃的红烧肉。”庄疏白眼睛亮晶晶地,语气很郑重,“你以后可以教我怎么做吗?” “你再做其他的菜,也要给我尝一尝。”庄疏白热忱地环绕着她,叶棠没说话,淡淡点头。“还有...” 庄疏白话还没说完,一道凉薄的声音传来,漫不经心几分自嘲,却带着极强的震慑:“高手很多,我的泡面在其中很掉档了。” 陆景明倚着桌沿,一双长腿交叠,他墨色的瞳孔瞥了一眼庄疏白,神色平淡却带着暗暗的压迫。他手指反复摩挲着桌面,看着叶棠平静的背影,喉咙莫名发紧,欲言又止。 江泠月温柔地捧场:“毕竟味道还行。陆景明你这个有什么故事吗?” “没有,看到泡面,便做了这个。”陆景明恢复了平静的姿态,薄唇勾了勾,顽劣地笑着。 叶棠懒得拆穿,分明是只会做这个。 唐果儿叉着腰:“你们倒是很会抢我这个美食博主的风头。” “不敢不敢。”众人连连摆手。 一片嬉闹中,小A把奖励送到三个人手里,是圆圆的彩色珠子,在灯光下透着琉璃般的光泽。 小A介绍这是火山岛的一种货币,却没有表明具体的用途,并且抛下下午需要继续耕作的噩耗。 好消息是分组名单被更新了! 坏消息是叶棠和陆景明依然在一组...... A组:叶棠、唐果儿、陈清海、陆景明 B组:江泠月、林曦、贺阳、庄疏白 话少的四个人凑在一起,一路上显得很沉默,终于走到了那梯田之下。 唐果儿惊讶地抬头:“不是,你们这田看起来难度好高。” “对啊,我们的只是一片平地。”陈清海附和道,“在一条小河附近。” 唐果儿一甩辫子,蹦蹦跳跳地率先跑上台阶,发现了上次农户帮他们收拾好的器具都整齐地放在路边的框子里。 只是这次农户并不在这里了,给他们留下了神秘的纸条。 “作物种子需要你们自己获得,依据自然条件,选择合理的种植区域。” “啊?”唐果儿瞪大了双眼,“这怎么找?” 叶棠灵机一动,想起之前在王妈那得到的番茄种子,她恰好带在了身上,摸了摸棉麻衬裙的口袋:“我这里有一些,之前帮助村民得到的。” “这个应该是番茄,给我的人说比较需要光照。”她思考了一下,抬眼求证。 但上次一起的小伙伴们都不在,只有一个单手插兜,站姿慵懒的陆景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她选择放 弃,直接给出自己的推断:“按照我的了解也是,番茄耐旱怕涝,应该种在梯田上层。” “是。”陆景明开口,刚好和陈清海撞在一起,不忿地皱了皱眉。 “是的!”沉默的陈清海,笃定地点了点头,“番茄根系被泡太久会烂根,适合种在高层,相对的,低层适合种耐阴喜湿的作物,或许我们可以以这个为条件,去寻找对应的种子。” 唐果儿自觉不说话。 “那我们还是要去做任务获得其他种子吗?”陆景明抿住薄唇,眉间闪过一丝不耐烦,却主动揽责,“我去看下?” “思路打开,不止是种子,老株或者是一些根茎也可以。”陈清海想了想。 “依照上次,两人一组,你们弄下地,我和陈清海去找种子。”叶棠给出方案,拒绝了陆景明的提议。 陆景明莫名不爽,出口反驳:“两个人别是装作很懂。” 唐果儿莫名地感觉别扭,感觉叶棠和陆景明这两人,好像闹别扭的情侣...又摇了摇头,控制自己的无端联想。 陈清海直白回应:“我确实有些经验,你们加油吧。” 说完和叶棠两个人转身下了台阶,叶棠更是头也没回。 唐果儿感觉旁边的人肩膀都绷紧了,气压瞬间降低。 弹幕里议论纷纷。 【总感觉叶棠和陆景明像上辈子的仇人。】 【还总是把他他们分到一组,好难嗑。】 【之前感觉叶棠太高冷,现在我磕到她和陈清海了。】 【楼上仙品,他维护叶棠的家属感太强了!】 叶棠走在前面,陈清海紧跟着她的步伐,她受到陈清海的启发,领着去到一片杂草比较多的小路。 路很窄,满地都是石子泥土,迈步很困难,矮矮的草刮着裤子,泥块、石子打破走路的步伐,两个人都走得磕磕绊绊。 细心的陈清海留意到叶棠鞋跟有些高,担心她崴脚,主动伸出手,发出绅士的邀约:“要不你扶着我,我们一起走。” 叶棠愣了两秒,轻轻摇了摇头:“谢谢,这种路我小时候常走。” “也有这样郁郁葱葱的树林吗?那想必是个很美的地方?”陈清海说。 说到家乡,叶棠少见温和地笑了笑:“谁的故乡不美,何况那是水乡。” “那江浙的作物和最南边的想必区别很大。”提起感兴趣的话题,他忍不住话变多了。 叶棠发现脚边有一丛紫色的花,一片杂乱中,鲜嫩的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蹲下身去细细地看,这花瓣叶丰茂,叶子绿油油的,衬得中间一朵朵浅紫色的花格外鲜亮,从里到外由浅紫变为深紫,被晕开的色彩烂漫。 “这是凤仙花,开得挺好,说起来它还有一种少见的用途。”陈清海说。 “我知道,染指甲。”叶棠声音轻快地抢答,“小时候,我妈妈给我做过。”说完她伸手去摘那深紫色的花瓣。 花瓣柔美,叶子细细密密,盖住了其间锋利的刺,叶棠把手用力往前够,指甲无意蹭到那小刺,“嘶!”,毫无准备的她眉间一皱,痛得小声低呼。 9. 心尖刺 叶棠迅速把手拔了出来。 陈清海有些懊悔,忘了提醒那叶子有刺,紧张地凑上去,抓着叶棠的手查看情况。 此刻那细白的手指上多了两道细细的划痕,其间渗出一点血。 陈清海温和中带着急切,像温水漫过边界,抓着她的手都紧了几分:“疼不疼啊?你感觉怎么样?” 叶棠神色平静地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地说:“没事。” “不舒服的话别逞强。”陈清海眉间微蹙,心间担忧。 “血都不流了。”叶棠无奈地摇了摇头,抬眼和陈清海对视,“可以放开了吗?” 陈清海愣了两秒,低头发现自己还紧紧抓着叶棠的腕子,刚刚没意识到,心头只有担忧,现在却感觉多了几分不明不白的暧昧,触碰的地方都烫起来,他立刻放开手,声音颤了颤,“不好意思。” 他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从口袋里拿出一双手套,“你快戴上,刚刚被我忘记了。” 叶棠点头感谢,她很坦然,没有多余的联想,迅速站起来回归任务:“要找喜湿润的作物,我们好像应该去积水比较多的地方,或者河边之类的,现在思路错了。” 弹幕炸开了锅。 【有点老套但我磕到了。】 【他们两个都淡淡的,很搭啊!】 【我也。陈清海说话都很文艺,叶棠感觉也是。】 【叶棠边界感太强了,磕不起来...】 陈清海还在恍惚之中,“啊....对对...不。”他蹲下身,“换我来再看看。” “你小心。”叶棠想起刚刚的遭遇,忍不住提醒。 陈清海心中微暖,发现了其中的一株高高扁扁的作物,他折下一块,放到鼻尖闻了闻,印证了心中猜想。 “这个是香茅,有柠檬的香气,这株已经发黄了,看起来比较老,可以分株。”他解释。 叶棠没想到有人比她还了解,重新俯下身,准备帮陈清海一起操作。 “我来就行了。”陈清海婉拒了,“你坐下看着吧。” 叶棠并没有那么娇贵,过度的保护倒像是轻视,“我戴了手套。” “小时候都在农田里长大的,我会弄。”她自信地强调,尾调上扬。 两个人配合着拔出老香茅的根,拽着那叶子一起使力,有风吹过,柠檬叶淡淡的凉气混着青草香,丝丝缕缕漫进鼻腔,驱散了田间的土腥气。 阳光从树缝中洒下来,染亮了两个人的头发。 陈清海分株的间隙,扭头看了看旁边的叶棠。 她一身白裙,侧盘着头发,使劲拽着那香茅的底部,用力的时候扁起嘴巴,眼神炯炯,与那拔地的根暗自较量。 他想起家里的植物房,自顾自介绍起来。 那一百多平的空间,整个都由玻璃制成,透得发亮,阳光倾落其间,叶面便露出油润的绿,和隐隐透出的叶脉,逆光的墨绿勾勒出生命的纹理,如交错纵横的河流,听见流动的音律。 叶棠淡淡笑了下。 陈清海看起来清淡朴素,常穿简单的白衬衫,却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背景,作家也想必只是他家族的小小副业。 简直就是第二个陆景明...不过那与她何干。 “是在那里了解植物的吗?”叶棠问。 “不止是。有时创作,总需要些真实土壤的滋润,于是去过不少农村,便了解了些许,没想到能在这里派上用场。”陈清海想起来许多场景,还历历在目。 终于采下了足量的香茅,足足一大袋子,叶棠拎起来就走,动作利落长发随之飘起,垂落时轻轻擦过陈清海的手臂。 竟这么着急回去复命,陈清海看她身形瘦小轻薄,面容娇花似水,行动却完全是弱柳扶风的反面,倒是独特。 “叶棠,你忘了我们不止需要一种种子。”陈清海冲着叶棠的背影唤道。 “我当然知道,先回去交给他们,就不用费力拿着了。”叶棠头也没回,只朝身后勾了勾手。 陈清海便自觉地快步跟上,抢过她手中的重物。 还未走近,远远地看到陆景明和唐果儿一人一级,上下坐在那石阶上,陆景明眉眼低垂,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一条长腿斜斜地搭在石阶旁。 唐果儿靠着旁边的山石,用树枝画了个五子棋盘,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下着。 又在沾花惹草,工作也不好好干...叶棠没眼看。 那边... “就说你下不过我吧。”陆景明眼里浮出淡淡笑意,唐果儿配合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玩不出什么花样,陆景明脚轻轻踹那台阶上的石子,咕噜咕噜滚来滚去,分散他无聊的状态。 也不知道陈清海和叶棠去哪里了,这么久也不见回来。 却见下方一人白色衬裙飘飘,拾级而上。 陆景明终于抬起头来,眼底闪过片刻喜悦,却又很快回到那副冷淡懒散的模样,抱起双手,下巴微扬,轻咳了几声,示意唐果儿。 “你们回来啦!”对方转身看见正在上来的两人,“找到种子了吗?” “嗯。”陈清海把那分株的老香茅放下,“这是香茅的苗,留少许叶子,放进坑里,很快就可以长大。” “是那种能做冬阴功汤的香料吗?” “嗯。”陈清海回答,“来之不易,叶棠还被刮伤了一根手指。” 仍坐在台阶上抱着手的陆景明,听到这里忍不住看了一眼下面的叶棠,腿一伸站了起来,讥讽的语气道:“干事情怎么这么不小心,笨死了。” “没什么事,只是蹭到了。”叶棠头也没抬,不愿听他嘲笑,转身走了,“我下去拿些工具,清海,你教他们播种吧。” 略带亲昵的称呼让陆景明有些不快,又有些在意她的伤,多问了几句:“怎么弄的,流血了吗?没长眼被什么草割到了?” “她已经说了没事了。”陈清海摆摆手。 看着叶棠离去的背影,他咬咬牙,咽下继续问的想法,沉着脸听着陈清海讲说如何播种与插茎。 两人这次走了之后,很快便再回来了,得来全不费工夫,他们在不远处溪流边上,发现了不少水芹,拔了带芽的杆子。 路上遇见一个挑着担子的农夫,准备送粮食去其他人家。 结果货品过重,绳子当场断裂了,叶棠提出可以找几条藤捆在一起。 抬头看看上 面的树藤,个字却不够高。 陈清海帮着砍下来不少新鲜的绿皮藤,两人合力帮农夫修好了扁担,柔韧结实,农夫很是满意。 掀开盖着担子的布,露出里面躺着的一本书,赠与了两人,还邀请他们有空去他家里坐。 那书像是有些年头了,封面残破,上面写的字也看不清了,页间稀松,泛着淡淡的黄斑,颇有几分神秘。 两人并肩走着,陈清海翻看起来,主动解说道:“像是一本图鉴,记载了岛上常见的一些作物的种植方法,还有一些养护、施肥的技术。” “感觉他们比我们更需要它,你觉得呢?”陈清海笑,“闲聊间贺阳说你,种得一手好田,赞不绝口,还拜了你为师。” 叶棠没正面回应,谦虚地笑了笑:“只是小时候见过罢了。” 两人一回到,陆景明就和陈清海迅速插好了水芹,没让两个女生动手。 陆景明已经掌握了播种的方法,动作变得很快,挽起袖子露出匀称的肌肉,俯身时汗顺着下颌线流进衣服里,颈脖微微泛红。 种子入土,根茎斜插,安静地蛰伏在土壤里,等待着他们扎根成熟。 夕阳下沉,映照着新的生命,一行人朝着光亮处走去。 陆景明又想起叶棠刮伤了手,陈清海也没告诉他罪魁祸首。 他突然说道:“想起漏了些东西在地里,你们先回去吧。” “你自己没问题吧?”唐果儿怕他迷路。 “还是担心下你们的晚饭吧?”陆景明又嘴欠起来。 “你忘了我是干嘛的了,小心做了不给你吃!”唐果儿不甘示弱。 山野怪草,哪些有毒也不一定,退一万步来说,这陈清海也是,没给她找个创可贴。 在他眼里,记忆里叶棠一直是个爱逞强的人,学校里练跑步跑到嘴唇发白也不哼一声。 练舞流血破皮也忍着不说,直到一次被他发现,膝盖上的淤青刺目。 笨得要死,摘草也不小心一点,真不知道谁会喜欢这么笨的人。 之前欠他的,他要她都还回来。 他顺着记忆,走到一间老小卖部旁。 此刻太阳已经落山,天已经变成灰蓝色,店铺挂着一盏暖黄色的吊灯,里面和大超市不同,大部分都是农副产品,陆景明逛了一圈,都没看到双氧水、消毒液一类的药物。 “没有消毒的药品买吗?”他走到门口,问那靠在躺椅上摇摇晃晃,半梦半醒的中年老板。 “没有。”对方发出梦话一样的呢喃。 看到他的样子就不想费口舌,“小破地方。”陆景明小声骂了一嘴,想着来都来了,又回去找了找。 终于在一堆纸杯旁边的角落,发现了隐秘的创可贴。其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他有些嫌弃地吹了吹,发现几盒有图案的。 是些四叶草、小熊一类古早的可爱风格,他擦干净表面,举到老板面前:“怎么算?” 手已经打开了微信准备支付,老板含糊道:“不收钱。” “哦。”原来这是个免费补给站,他随手揣进口袋里,一条长腿已经迈出门槛一半。 “别急着走,我还没说完...” 10. 四色签 身后的声音变大了,陆景明一回头发现老板突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他,“我是说,不收钱,不是不用钱。” 陆景明垂头沉思,仍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按规矩来。” “我不太懂。”陆景明居高临下地看着老板,满眼疑惑,“是不够多吗?我给你三倍的价?” 看老板没反应,他加码道:“十倍?” 老板没想到这男人除了眼神阴冷之外,看着丰神俊朗,却想行贿赂之事,他可是受过节目组培训的,坚决不会被利益所动摇。 下一秒,机械的女声播报响起。 “支付宝已到账五百元。” 老板一秒变脸,抬头纹都舒展开了。 规矩什么的管他呢,谁会和钱过不去。 这男人买的是药物,想必有急用,他还是不要为难的好,也是给自己积德。 他露出谄媚的笑容,目送走了陆景明的背影。 回到小屋后,贺阳走过来拍拍他:“终于回来了,快快开饭!” “我放东西。”他随口应道,大步走上二楼,看了一眼叶棠昏暗的房间,轻轻把盒子搁在了门口的桌子上。 弹幕乐开了花。 【老板变如脸笑死我了!!】 【真是少爷啊,果然钱是万能的。】 【接财运!】 【!!!不是说是死对头吗?他干嘛给叶棠买创可贴。】 【+1,感觉他很在意。】 【楼上的可能不了解陆景明,他一直都是这样周到的,很保护女生。】 晚饭过后,回房间拿东西的叶棠打开了灯,黄色的光很温暖。 一眼就看见了桌子上的创可贴盒子。 她愣了愣,随即想到白天陈清海抓着她手的片刻。 心里泛起一点暖,没想到他还挺细心的,只是一点小伤,明明不足挂齿。 她撕开一个印着Kitty图案的,贴到了小指上,环住伤口。 叶棠想起高中的时候,自己练舞时常弄伤脚趾和膝盖,破皮和流血都是家常便饭。 陆景明心疼她,因此她柜筒里常年都放着彩色的创可贴,用完了他便会补上。 有了那些可爱的创可贴,她受伤都没那么疼了。 无言叹了口气,走下楼去,看见陆景明正正坐在那沙发中间,林曦和江泠月一左一右包围着他,他痞笑着不知说了什么,两人笑得花枝乱颤。 眼不见心为净,她朝旁边的陈清海走过去。 对方一个人坐在大餐桌上,拿着手机敲敲打打,神色专注,安静独立。 叶棠朝他伸出那贴好创可贴的手,浅浅一笑:“好多了。” 她手指纤长净白,线条利落,充满韧劲,卡通创可贴倒是显得有些违和。 陈清海骤然抬头,撞见她的笑容,平日里神色总是冷淡的叶棠,此刻眉眼都柔和了下来。 “没事就好。”他轻声回答。 说罢叶棠便走了。 那边的林曦想起流程,召集大家去外面完成第一次潮汐投递。 信箱立在小屋的边上,正好靠在海的对面。 心事被藏进信间,嘴上沉默不语。 众人安静地站在信箱边,还能听见潮水拍打海岸的声音。 晚风中都带着一丝咸腥的气息,将夜色浸透,空气也变得微凉。 陈清海跟在叶棠身后,心有些软。 没想到叶棠会主动走过来和自己说话,唇角含笑、眼神温和,落进他的眼里,让他一时移不开目光。 他提笔给叶棠写下了一封季风白信,字迹清隽: “没想到有些方面,你与我挺相似。” 叶棠本不想写,却不能违反节目要求,便接着投递的机会,顺便答谢陈清海特意送来的创可贴,她在纸上利落地写道: “今天谢谢你,一起找到了不少的种子。” 一来一回,旁人看来两个人之间情谊流转,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陈清海偏头看了叶棠好几次,眼底含着浅浅的柔情,带着不易察觉的专注。 钝感的叶棠却只是礼貌地点点头。 陆景明的信箱不意外的很热闹,收到了两封珊瑚粉信,还有一封季风白信。 江泠月和林曦,都想和他一起完成特别任务。 他目光扫过来,带着几分轻佻,坏笑着说:“好啊,拒绝女孩子,不是绅士所为。” 更出乎意料的是三个女嘉宾都收到了来自陆景明的季风白信,唯独叶棠没有收到。 信纸是特质的,每个人的信封上都有对应的字母,因此空气安静了三秒。 叶棠并不在意,移开了目光。 江泠月有些同情地看了她一眼。 三个收到信的女生们彼此之间并不知道内容。 其实三封都是一样的:“你好呀,很高兴认识。” 江泠月看完冲着陆景明娇嗔地笑:“我也高兴遇见陆少呀。” 林曦显然也没料到会收到陆景明的信,脸颊微红。 叶棠无语,在小姑娘面前装绅士,对着自己倒是懒得装了,她目光轻飘飘地略过对方,眉间透着淡淡疏离 其实陆景明也写了给她的。 但是看到她和陈清海眉目传情,他突然不想给了,自己塞在口袋里,放了太久已经皱了。 林曦收到了贺阳的珊瑚粉信,她略带歉意,拒绝了他的热情,比起这个主动的小狗,她还是坚持选择陆景明。 贺阳一贯的笑脸上划过一丝失落,却握紧了拳头,他不会放弃。 弹幕讨论起第一次的传信。 【哥哥怎么又这样。】 【你们粉丝就溺爱吧,你家哥哥是海王来的。】 【叶棠好惨啊,就她一个人没有。】 【话说好像叶棠认错了创可贴的主人,对陆景明一点表示也没有。】 【对她那么好,无缘无故敌视陆景明,不喜欢她。】 一片吐槽中,闪过几条嗑得正欢的内容。 【这种表面拌嘴,私底下在意得要死的太好嗑了。】 【给别人做嫁衣,陆景明的不爽已经溢出来了??!!】 第二天开始,大家开始实行轮流做饭制度,这是林曦的提议,每天由不同的人轮值,一男一女搭配,可以商量调换。 早饭的煎吐司,由陈清海和林曦一起联手制作。 陈清海手把手教了,林曦还是有些为难,好不容易煎出几块边缘黑得厉害。 刚好被陆景明夹到,他表情僵住了:“很好辨识的厨艺啊,里面有毒药吗?” 最终他夹了另外的,这个放在一边一口没吃,林曦看在眼里,暗暗咬紧了下嘴唇。 庄疏白刚想开口调和气氛。 唐果儿抱着一个箱子跑进来:“我在门口发现了这个,下面还压着一张纸。” “看来这是今天的主要任务~”庄疏白说。 一众人围过去。 这是一个小巧的木箱子,边缘镶嵌着铜色的框,开口处挂着一个四位数的密码锁。 “给我看看。”陆景明朝唐果儿伸出手,接过宝箱,细长的手指划过摸过箱子的每一个角落,用触感探索着其间的秘密。 突然摸到背后的凸起,他指甲用力一扣,咔哒一声,箱子背后的暗格被打开了,其中躺着一张纸片。 上面写道:【情 如硕果,若需成熟,亟待考验,陈、张、赵、李四家能助。】 陆景明扫了一眼,初步给出推断:“应该就是我们得要去找这四家人,或许他们有打开这个锁的信息或者道具。” “刚好四家,两人一组,又到了分组阶段。”贺阳说,下意识打开手机,这次却没给出分组名单。 “自由分组吗?”唐果儿来了兴趣。 “我想和陆景明一组。”林曦率先开口。 “我也想和他。”江泠月紧随其后。 “别着急,机会均等,我们让陆景明选?”唐果儿对他本人兴趣没有太大。 但也想多和他接触,毕竟是行走的流量。对一个博主来说,她还清楚其间的重要性。 陆景明抱着胳膊,唇角轻轻上挑,眼神流转,看起来有些为难,一双剑眉拧起来:“盛情难却,我很难做这个恶人。” 说完他扫了一眼旁边的叶棠,摸着那箱子淡然的模样,莫名不爽。 “我们抽签好了,让老天来选。”陆景明提议,并拿来几张卡纸,灵活地将其剪裁成不同的颜色,相同的大小,迅速做好了四色签。 镜头切到他的手指线条利落,腕骨突出,中指尤其长,整体肤色很白,还泛着淡淡的粉,他垂眸专注着,侧脸硬挺,耳钉泛着银光,衬得他清俊中带点野性。 签子被分成两沓,他逐一递到大家手里,男生女生各一张。 陆景明亮出自己的牌,是绿色。 江泠月深吸一口气,翻过来却是红色。 对面一心想要和林曦一组的贺阳,看着自己手里的红色,和江泠月面面相觑,有些尴尬。 陈清海和庄疏白都是不错的队友,叶棠暗暗期盼,把自己的牌翻过来。 冤家路窄,自己偏偏就是那么好运! 抽到了那张绿色...... 造化弄人,想和他在一起的却抽不到,却让全场唯一不想和他组队的她抽到了。 叶棠硬着头皮走到陆景明面前,白了陆景明一眼,“别磨蹭。” 在众多羡慕的目光中,看着叶棠不情愿却主动地走向自己,陆景明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口是心非地回击:“腿那么短还说我。” 剩下的抽签也是乱成一锅粥了,唐果儿抽到陈清海,林曦抽到庄疏白。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都把抽签方式这一组队方式拉入了黑名单...... “这么笨,你知道怎么走吗?”陆景明跟在叶棠身后,抱着胳膊懒散地迈步,冷笑着问。 “少废话。”叶棠头也没回,加快了步伐,盘起的长发随着一颤一颤,发丝轻晃,落在颈侧。 陆景明心猿意马,两人无话,一路走到被分配的张家小院。 到了院门口,门口漆尽落,显得些许破败,里面堆着乱糟糟的柴火,门锁得紧紧的。周围也是一片荒芜迹象,略带几分阴森之气。 “这么破,太夸张了吧?”陆大少爷只在鬼片里见过这种房子,没想到现实中还有人住着,心中警铃大作。 叶棠刚欲抬手敲门,陆景明抢先一步:“这张家人,住在这种地方,想必不是什么善茬,我打这头阵吧。” 想起陆景明高中时玩鬼屋吓得抱紧自己的肩膀,叶棠:“???” 嘎吱一声,门缓缓推开一条缝,陆景明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叶棠无奈地摇了摇头。 想象中凶神恶煞的村民没有出现,而是一个瘦小头发花白,眼神阴暗的女人,轻微佝偻着背,抬头敌意地看着他们。 陆景明的未知恐惧消散,伸出一只手直言道:“阿姨,麻烦给我们道具吧。” 女人一撇嘴,转身欲关紧大门:“我最烦声音,别耽误了我的清净,请回吧。” 11.藏宝盒 叶棠瞪了陆景明一眼,示意他别添堵:“阿姨,实不相瞒,我们是路过这里的志愿者,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吗?”她温和地笑笑,试图让女人放下敌意。 看女人片刻松动,她趁热打铁:“我看您小院好久没有打扫了,想必是腰背不方便,我们帮您弄一下吧。” 见女人没说话,她拽过愣在后面的陆景明,主动进入小院。 熟悉的场景一下把她拉回来记忆里。从前她住的地方也是这样,沿着河岸因而总是潮湿,缺乏修缮因而显得破落。 叶棠俯下身,码好地上散乱的树枝,堆成整齐的一堆。 面对陆景明一脸懵逼的表情,她认真道:“别问,帮她清扫下院子吧。” 陆景明挑了挑眉,眼神闪烁,有些不信任。 “有别的方法,那你自己去做吧,我自己扫去。”叶棠懒得掰扯,自己作势要起身。 陆景明斗不过她,顺从地去到墙角,拿来那扫把。 巨大的扫把由树枝做成,树枝毛乎乎地四处分叉,扫起来很重,却出奇地好用。 陆景明看着躬身整理,一言不发的叶棠,少见地没有毒舌,两个人安安静静地一起打扫起院子。 时间倒转回六年前。 两个人刚认识不久时。 叶棠被人捉弄,老师不分青红皂白,便袒护了自己心中“品学兼优”的爱徒,罚叶棠连续扫一周的课室。 她委屈,却只是咽下苦涩,只因明白对于不信任的人来说,争辩不过白费口舌。 学校课室很大,九十多张课桌摆满了课室,满地都是大家放的杂物,即使随意弄弄,也要个把小时。 即使被罚叶棠也不愿敷衍了事,一个人从天亮做到天黑,好朋友姜茜前两天还帮她摆下桌椅,擦下黑板,到了第三天便干不动了,全由她一手完成。 走廊里都没有了人,叶棠一个人慢悠悠擦着窗户,表演训练结束的陆景明,刚好回来拿遗漏的东西。 见那走廊尽头还有一间课室亮着灯,一个长发的女生背对着走廊动作轻轻慢慢地擦着窗户,莫名地瘆人。 陆景明不敢久留,转头叫来一帮兄弟打女鬼,一群人闹闹哄哄互相壮胆。 “哈!”他冲进昏暗的教室,拿起棍子直捣“女鬼”,幻想着做英雄。 叶棠转身一瞬,所有人都忍不住闭上眼睛。 想象中正面也是长发的鬼却未出现,只有叶棠清丽冷傲的正脸,刺激恐怖的校园英雄抓鬼桥段没实现,兄弟笑得前仰后合,都揶揄陆景明胆小,却吵吵嚷嚷地一起帮叶棠扫完了整间课室。 陆景明拖地,兄弟们擦窗,叶棠倒垃圾,一群人齐心协力。 回到当下,却不如当初那般少年心气,无话不谈,只有沉默的落叶声,反复刮擦着地面。 “就知道逞强,你手好全了吗?”,陆景明看她低头捡拾枝丫,生怕她又不小心划伤手。 “不要假惺惺的关心。”叶棠反驳道。 陆景明好意反被怼,忍不住想骂那袖手旁观的张阿姨,叶棠一记眼刀过来,他没辙,只得尽力平复语气:“张阿姨,您看现在扫得也差不多了,互帮互助,您是不是也该给我们想要的东西了?” “好啊好啊。”温和慈祥的声音传来。 陆景明意外,转身看见那刚刚眼神阴冷凶狠的张阿姨,此刻双眸变得柔和起来,她拿过陆景明手里的扫把,又招呼叶棠停下,她有空自己打扫便是。 “说是志愿者,你们从哪里来呀?”张阿姨问。 “上海。”叶棠回答道,“其实我们是骗你的,阿姨,我们是来岛上录节目。” “不打紧。”阿姨叹了口气,怅惘地说,“自从我丈夫重病离世,儿子去城中谋生,已经十几年没回来了。” “我平常闭门不见客,只因那外面来的都不是些好人,总是索要些建材费,管岛费。” “你们却帮我打扫,还与我讲话,我这已经好久没那么热闹了。”阿姨眼中露出片刻柔情。 “看你们打闹,像是一对吧。年轻真好啊,我儿子,就如你这般大。” 被错认情侣,两个人尴尬地对视一眼。 “不是,阿姨你眼神不好吧。”陆景明耳根红了,嘴上却不饶人。 “你还骗得了我。”张阿姨一副我懂的表情,打趣道。 叶棠生涩地开口:“您的儿子,他也一定会想念你的,可能只是工作繁忙,无法抽身。” “不重要咯,你们有空,多来找我啊,我请你们吃我做的糍粑。”张阿姨拿出一个小锦囊,塞进叶棠手里,“走吧走吧!”,她念叨着,转身回了房间。 回去路上,叶棠想起刚刚的场景,感慨万千。 那张阿姨恰似母亲,自己一人在家,想必也是十分孤寂,她一定要好好工作,争取多赚钱,把她接到身边。 陆景明在后面识趣地一路没有贫嘴。 两人打开那锦囊,里面放着四分之一张纸片,上面画着一些直线,意义不明。 锦囊里还有一些彩色珠子。 上次猜菜游戏里叶棠也得到了一些,想必是类似货币。 她一颗颗数着,分了一半递给陆景明。 对方摆摆手:“我不要,主意你出的,功劳在你,你都拿了吧。” 但叶棠一点也不想欠陆景明的,抓着他的口袋,把彩珠尽数放了进去。 两人回到小屋,唐果儿和陈清海也到了。 一见着他俩,她就忍不住说起刚刚的离谱经历:“我和陈清海去那陈家,老人十分热情,和他对了十分钟古诗词。结果人根本不知道,我们发现屋里还有个小孩。” “帮他打过了三关游戏,才勉强松口。” 陆景明找到了共鸣:“我们也没好到哪里去,给那大妈扫了快半小时地,她才没板着个脸把我们轰走。” 叶棠抱着手看着他俩,淡淡地无奈,又有些想笑。 撞上陈清海的眼神,两个人是完全相似的表情。 叶棠和他对了对线索,发现也是一样的纸,两边有撕开的痕迹,线也可以连在一起。 “你俩,过来看看。”他冲着激情吐槽的陆唐兄妹组道。 唐果儿刚准备埋头研究这两张纸片,陆景明只扫了一眼便说:“九宫格数字。” 陈清海和唐果儿还没反应过来,叶棠就问:“15什么9?” “四位数密码,应该是1359或者15 79。”陆景明拿起那小藏宝箱,验证他的推测。 “不是,我没明白...”白字的尾音未落,咔哒一声,小锁扣便开了,宝箱盖子自动弹开,露出里面放着的一张羊皮材质的图纸。 “用两张纸又换了一张纸?”陈清海有点蒙。 “什么原理啊?”唐果儿更是好奇,“那他们岂不是白去了。” “嗯。”陆景明淡淡地应道。 唐果儿见索要原理无果,转头去扒拉叶棠,对方没说话,给她简单化了一个示意图。 这时剩下的两组都回来了,林曦一脸不容易:“陪那老头钓了半小时鱼,一条都没上钩,钓上来一堆海草。” 她拿出自己得到的线索纸,“来之不易啊。” 贺阳他们更惨,不懂周旋,直接被赶了出来,空手而归。 所幸,“已经不用了,陆景明只看了两张纸就解开了。”唐果儿说。 江泠月第一次对崇拜的男神露出复杂的表情,既有崇拜的难以置信,又有被耍的苦不堪言。 “这图是一张地图,画的是这个海岛,我猜节目组是想用他指引我们去什么地方?”陈清海介绍。 “不用猜。”陆景明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最开始那张纸片,“情如硕果,若需成熟,亟待考验,又是果子,又是成熟,是指引我们去百果洲。” 一众人准备出发,叶棠提议可以拿些采摘果子的用具。 厨艺比拼那日,厨子找出食材房的那一刻起,众人就认识到节目组倒也不是完全没良心,只是没长嘴。 他们把房子掘地三尺,找出来一间工具房,有各种钓鱼、潜水装备、高级农具、果网,应有尽有。 “还是师父想得周全。”贺阳表示赞同。 于是他们带上了几个采摘杆,还有采摘剪,男生们背着行李,女生们哼着歌,一路前进。 穿过丛丛树林,走过清朗沙滩,此刻大家离那百果洲只有一步之遥。 终于知道为什么要命名为洲了,那地方是一个岛中岛,只有通过一个独木桥,才能达到它的大门。 木桥老旧,年久失修,痕迹斑驳,细细的木却很长,连通着百果洲和现在他们所踏着的陆地,底下是一片碧蓝的水。 桥并不高,却让人心惊,毕竟这是在录节目,不慎跌落便会丢人丢到电视里。 “我想问,这里的水算是海水还是湖水?”庄疏白好奇。 “湖水。”叶棠的回答依旧简洁,“不通大海,所以是淡水。” “这是怎么形成的?”贺阳也好奇起来。 叶棠不说话了,这几百甚至几千年的历史演变,讲起来颇费口舌,她选择沉默。 后面的陆景明抱着胳膊,露出一丝得意的浅笑,缓缓开口:“这是火山岛屿,想必是由火山喷发后山体塌陷形成火山口洼地,积水成湖,慢慢堆积,便形成了岛。” “这都知道,好厉害。”贺阳也崇拜起来。 “像听了一节地理课。”唐果儿点评。 叶棠摇了摇头,她不愿出的风头,总有人来抢,她一个人走到一边,默默踩了一只脚上去,欲测试这桥的承重能力。 “嘎吱”,刺耳的声音突然传来。 12.岛中岛 叶棠吓得抖了下。 一群人都转过身来。 “笨死了,不怕掉下去丢人。”陆景明说道。 “只是响了下,我没那么重。”叶棠瞪了他一眼。 “我们要测试一下他的承重吗?”贺阳提议。 两个人一个身形修长,高挑劲瘦,从小就站队伍最后面,一个稍显健壮,穿着衣服都盖不住的肌肉痕迹。 确实是这八人中最重的两个。 “我们两人上,如果没问题,就可以两人一组。”贺阳提议。 说着两人一前一后站上去,桥只是晃了晃。 “没问题!”贺阳跳下来说。 叶棠不明白为什么总是要组队,一个一个上不是更安全。 “我先走,想跟的跟上。”她转身便上去了,练了十年芭蕾,她的平衡很好,一路踩着独木,身轻如燕。 陈清海见状连忙跟上,先前还觉得她过于我行我素,现在倒是看出了几分特立独行和勇敢。 但是一走上去他就感到慌张,脚下的桥好像在晃,他只得一步一步慢慢的挪,以保持重心,此刻叶棠已经在快到的地方,轻轻一跃,便稳稳落在了岛屿上。 看见他谨小慎微的样子,叶棠提醒道:“别看脚下,慢慢来。越紧张反而会越不稳。” 庄疏白和唐果儿也有惊无险地过来了。 轮到贺阳和林曦,林曦有些害怕,贺阳紧紧握着她的手,两个人脚步还算稳。 突然,林曦没留意,脚下踩到一个凸起,整个人打了个滑,差点整只脚悬空。 千钧一发之际,贺阳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拽了回来。 自己却失了重心,整个人滑了下去,只剩双手紧紧抓住独木,他咬着牙,肌肉使劲往上,先是上去了一条腿,再是整个身体,把自己拖回桥上。 上去之后却不敢再行走,害怕重蹈覆辙,索性整个人坐在独木上,屁股使劲,一点点往前蠕动。 即使这样他依然笑得没心没肺,打趣自己:“我的故事告诉大家不要逞强英雄救美,否则就会落到这步田地。” 两岸的人都笑成一团。 只有林曦望着他狼狈的声音,心口微微一热。 最后是陆景明和江泠月。 陆景明挺拔的背影,让人莫名地安心。 尽管如此,胆小柔弱的江泠月还是很心慌,伸出一只手,紧紧拽住陆景明的衣角。 “别怕。”他低沉磁性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稳稳地安抚了她的情绪。 临近下桥,江泠月对着前方的岛屿,愣是不敢迈步,陆景明侧过身让他先走,宽大的身躯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一股沉郁的木香包裹了她。 江泠月握着陆景明的手,终于踏出了在岛上的第一步。 然而这时,桥突然摇晃起来,陆景明心一跳,慌不择路对着远处,长腿一迈,硬生生跨过了两米的空间,凌空而起,站在前面看着热闹的叶棠猝不及防,看着一个跳远冲过来的陆景明朝自己越来越近,两个人撞在一起。 他身高腿长,加上起跳的惯性,整个人压得她后退了好几步。 她极力撑着他的重量,防止陆景明压在她身上倒下。 叶棠没多想,有人遇到危险,她就顶上。 陆景明手不受控制,慌忙之间也抱住她的肩。 这样的姿势很像拥抱,不合时宜,却被惯性推得很紧。 两个人踉跄好几步,狼狈地停下。 “没事吧。” “没事吧?!” 叶棠和陆景明默契地同时说到,一个低下头紧张愧疚地躲避对方的眼神,一个小心翼翼地四处打量着。 陆景明其实是故意冲过去的,他就想看叶棠生气被他惹恼。 没想到叶棠躲也不躲。 她熟悉的气息和发丝蹭过他的皮肤,莫名地有些痒,小小的一团却扛住了他整个人的重量,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很大,不知道是心有余悸,还是因为这个拥抱而紧张。 陆景明整个人都静止了。 但叶棠看清情况后,发现一群人围着他们,立刻清醒了过来,一把将他推开:“陆景明,你睡着了吗?” “啊!没有。”陆景明愣了愣,不再好意思毒舌,“抱歉撞到了。” 叶棠没理会她,抱着胳膊往前走去。 陆景明还愣在原地,暗暗勾起了嘴角。 江泠月关心地靠过来:“陆哥,你没事吧?” “不好意思啊,要不是我刚刚太犹豫了,也不会害得你差点摔倒。”江泠月一双大眼睛显得湿漉漉的,楚楚可怜。 “你的脚这样撞到地上没扭到吧?”她关心地问,步步追在他旁边。 “嗯嗯。”,陆景明含糊地应到,心思却不在她这,目光停在前方步伐轻盈利落,看似疏离的背影上。 她的脊背笔直,在这绿洲中行走,像一幅淡墨的梅。 但,陆景明想到刚刚两个人触碰的那一刻,她的眼里不全是冷意,还有温和的关切。 那又如何,只不过是她美好的一面,过去她也曾如此,却还是选择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陆景明的一阵心颤,又化作一阵风走了。 夏风微暖,树影摇晃,阳光透过密匝匝的树叶,撒下一地金辉。 随处都是鲜活的生命,松鼠沿着树干敏捷地向上爬,四个爪子并用,小鸟上下翻飞,在树叶间跳舞,自然与生命在此刻交响共振。 一路过来,两边的树高低错落,上面挂满了硕果,火红的荔枝,粉嫩的桃子,浆果紫得馥郁,李子绿得通透,七彩都融进绿里,汇入风掀起的河流。 任何人在这样的场景里,都会回到原始的状态,草叶的气息让呼吸变得清新,飞翔的鸟儿让灵魂也得到释放,让人想躺在地上打滚,晒一天的太阳。 “这树莓红通通的!”庄疏白赞叹,树不高,他伸手摘下一颗,指尖沾了些红。 他洗也不洗,直接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炸开,他满足地勾起嘴角。 “不怕有农药吗?”唐果儿对于这种原始的行为不理解。 庄疏白此刻已经动手摘下了第二颗,停下来指了摘后面。 一个大牌子写着:天然种植,绝无农药。 真是有问必答,唐果儿尴尬地挠了挠头,却极高兴。 在城市里,她常常要做各种各样的甜品,尤其是蛋糕,各色的水果是最天然的色素与点缀,她常常要在网上花费大量的资金采买。 在这里却应有尽有,简直就是天堂,还没有农药。 唐果儿打算摘些浆果回去,做莓果蛋挞,她伸手去扒拉附近贺阳背的麻袋,里面却没找到能放水果的篮子 。 百密一疏,各种采摘的道具都有了,却少了放水果的容器。 唐果儿提起,众人打算先找找看,毕竟这么大的园子,不可能没有存放工具的地方。 于是大家加快步伐,在林子间翻翻找找。 叶棠平日里走路很快,到了这里,却变得步伐悠闲,慢悠悠地站在树下摸着油润的叶子,摘下一颗颗浆果、蓝莓、李子。 她把浆果放进嘴里,红的浆果却十分酸涩,叶棠眉毛一皱,牙齿都打了个颤。 犹豫了下,还是把蓝莓也吃了进去,却是清爽的甜气,冲淡了刚刚酸口的刺激。 那边虽然和江泠月走在一起,却在无意识间关注着叶棠的陆景明,眼见她越走越慢,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江泠月奇怪,撒娇让陆景明跟紧自己,伸出一只手拽住他的衣角。 陆景明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干嘛,摇摇头晃出脑袋里的水,试图回归理智。 前面的陈清海看见一颗白果的桑葚,好奇地靠近摘下,拿给旁边的唐果儿看。 “很少见。”唐果儿有些惊讶,随即却很快转身往前走。 陈清海想起那天和叶棠一起蹲着找种子两人交心的时刻,此刻却见不到她的踪影。 他倒转回去,依旧没有找到,有些着急,不知道叶棠何时脱离了大队伍。 他快步在林间穿行,绕了好几十棵树,步伐变得缓慢,喘息也粗重起来。 树影漂浮,烈日灼灼,汗浸湿了他额间的头发,他仍快步走着,却诞生了回去的念头。 自己一时冲动了,找了这么大半圈,说不定叶棠就在前面。 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温和的叫唤:“陈清海。” 是叶棠!他欣喜地转身回望。 只见对方蹲坐在地上,抬头看着他,眼神温和却有几分惊讶。下一秒她惯常清冷的脸上,露出几分悲悯,一双柳叶眉微微拧起,眼角低垂,眸光凝滞,整张脸变得更为灵动,细白如瓷一样的皮肤,像是佛像一样清楚宁静。 陈清海愣在原地,四周安静,只听见小鸟在林间婉转的啼鸣。 “它的翅膀好像受伤了。”叶棠小心翼翼地说,低头看着在她脚边的小鸟,心疼得不敢触碰。 陈清海愣了愣,这才理智回神,有些尴尬地低头。 半天才终于发现,有一只小鸟缩成一团在叶棠的脚边。 “你知道怎么处理吗?”叶棠问,“刚刚看着点他掉了下来。” 陈清海走到她身前,蹲下身,把小鸟放在手掌心,只有小小的一捧,他细细查看了很久。 小鸟有着棕色的尾羽,通体是浅灰色的绒毛,头上有个黑色的头冠,耳朵位置有一点红扑扑。 “根据体型来看像是一只小鸟。”陈清海说道,“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 “夏季有的雏鸟学习飞行,可能因为飞行技术还不熟练,掉落在地上,它的亲鸟应该会把它带走的。” “你在这里,其他大鸟反而不敢靠近。” “它没事。”他垂头看向叶棠,轻轻抚摸着小鸟的尾羽。 叶棠还是有些担心,怕有其他生物靠近伤了这只小鸟。 本想带着叶棠转身离开的陈清海,看出她的不安,于是想到一个办法:“我们走远些看看。” 说着他和叶棠走到十几米开外。 13.牛皮信 “等等看。说不定亲鸟一会就来了。”陈清海抱着胳膊,站在叶棠身旁。 叶棠借助一棵树做掩体,悄悄地从树后面探出一个眼睛,观察着那边的动静。 却并没有发生什么,两人沉默。 她扭头发现陈清海看着自己,淡淡笑了笑问道:“你怎么脱离了大部队?” 倒是陈清海偷瞄的眼神被发现,不自在地收回来,磕磕绊绊地答:“呃...我想自己看看果树。” 他正了正领带,平复自己的语气:“我吃到绿的桑果呢,很甜。”” “是,这好多不常见的颜色。”叶棠认可,“我还吃了一个绿色的蓝莓,酸的。” “那是没熟吧。”陈清海被逗笑。 “啊...”叶棠有些尴尬,“没见过蓝莓的果树。” “你知道大部队在哪吗?”陈清海意识到两人应该和大家汇合。 叶棠因为保护小鸟,已经让他们落后于大家很久了。 “或许看看手机。”叶棠说。 陈清海刚拿出手机,看到小A发来一个位置,刚准备给叶棠看。 “咕咕!咕咕!”的叫声传来,叶棠扭头,看见一只纹路毛色相近的大鸟落在小鸟身旁。 小鸟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奋力扇动翅膀,朝大鸟飞去,果真飞离的地面半条腿的距离,很快却因为力气不足又掉在地上。 大鸟凑近过去,用翅膀包裹住小鸟的羽毛,小鸟轻轻地蹭上去,发出“呜呜”的叫唤。 不到一会,就被叼着脖子,一大一小两只鸟飞走了,飞进蓝蓝的天,变成小小的点,越来越远。 治愈的画面引起网友的感慨。 【荣封叶棠陈清海为环境保护大使。】 【太美好了,好想去火山岛啊!】 【陈清海擅自脱离大部队,为了和叶棠约会。】 【我感觉两个人在一起和其他人都有结界了,偷吃一口。】 叶棠和陈清海两个人站在远处目睹了全程。 “好可爱啊。”叶棠看呆了。 “我说得没错吧。”陈清海尾音上扬,有些得意,“小A催我们去一个地方,跟我走吧。” 那边剩下的六个人在一颗桃子树下,发现了一个信信箱,从里面取出一封信,神秘兮兮的。 旁边还停着圆滚滚的机器人小A。 庄疏白刚准备打开。 小A警告道:“请在所有人到齐后开启。” 贺阳说:“叶棠和陈清海不知道去哪里了啊?” “已向他们发送实时位置。”小A冰冷地回答道。 旁边的陆景明一手撑上高高的石台,半坐在上面,两条腿搭着,懒散地抱着胳膊,却感到很不爽。 他状似云淡风轻地伸出瘦长的胳膊,轻轻扯下头上的树枝,折下上面的李子。 个个饱满,又大又圆,诱人的黄像是落日的金色。 他一个个递给下面想吃又拿不到的女孩们。 自己却不动嘴,陆大少爷洁癖很重,果树上现摘的果子上都是灰尘。 他擦了擦骨节分明的手指,此刻细白的指尖上都带着一层暗暗的灰沙。 陆景明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大家聊着,眼神却禁不住乱飘。 果真看见了叶棠和陈清海肩并肩朝自己走过来。 陈清海侧着头笑着说着什么,要不是陆景明见过他平时的样子,还以为他脖子就是这样长歪了。 他腿一伸,从石台上落地,走远了一些,眼不见心不烦。 “诶!他们来了。”贺阳热情地冲他两招手。 陈清海淡淡点了点头。 贺阳见他靠近,一把搂住他肩膀,语气暧昧地说:“怎么还单独行动呢?” 问的人纯逗弄,被问的人却心虚。 陈清海怔住的间隙,叶棠坦荡清亮的声音传来。 “我们遇到一只飞不起来的小鸟,所以耽搁了。” “这么有爱心。”贺阳抓着陈清海不放揶揄道。 “省省吧你。”有了叶棠帮助,陈清海也放松起来。 “我打开这个信封啦。”庄疏白推动进度。 说着打开了褐色的信封,从里面拿出一张牛皮卡片,还有一沓纸片,好几支笔。 众人围上来看卡片。 洞察你心,了解彼此,收获情之硕果。 爱之考验一:请描述理想的类型,并写在纸上。 背后还有。 下一个考验在:限定的炙热珍贵,如短暂又耀眼的偏爱,园内仅有一棵的果树 林曦开始带动大家讨论:“我先来吧,我的理想型是有有责任心、孝顺,并且能力的类型,最好白净、瘦一些,还有声音好听。” 贺阳看了看自己的肌肉,生平第一次后悔练得太狠。 唐果儿紧随其后:“我觉得心意相通就好,更重要的是经济条件相当。” 她常常受烂桃花所害,说不清这些男的到底是觊觎她的家产和能力,还是纯想骚扰她。 庄疏白听到这里,暗暗捏了捏衣袖。 江泠月捂着脸娇羞地说:“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长得帅,其他就是有责任心、不要太大男子主义啦。”说完还瞟了陆景明一眼。 轮到叶棠了,作为毫无恋爱计划的她,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于她而言,理想型是个挺抽象的概念,爱是抽象的,爱人却是具体的,凭心而动,因爱而发展,人都是一直在变化的。 仅凭几个字定义,那便不是限制了爱发展的可能。 她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脑中却浮现了三分篮板,逆风翻盘,全场为其欢呼,所有女生围着送水的时候,宠溺地笑着朝着背着书包路过的她走来,头发湿漉漉,用柔软的毛巾擦着,眼睛却亮晶晶盯着她的陆景明。 夏阳炙热,一定是把她脑袋晒迷糊了。 “怎么不说话。”陈清海问道。 陆景明也有些紧张。 “噢,这个没什么标准啦,除了世俗的要求之外,希望他自由生长,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就好了。”叶棠回答道。 “有些抽象”,轮到陈清海:“希望是内心纯净,善良天真的女孩。” 贺阳则表示:“我喜欢成熟自信的御姐型。”说完亮晶晶的眼神看向林曦。 对方被盯得脸颊漫上绯红。 庄疏白说:“我喜欢厨艺高超的,然后有个性一些。” 唐果儿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轮到陆景明,所有女生都很期待,除了叶棠。 “有点难描述,我喜欢独立自由,勇敢追求梦想,本身就很厉害的类型。”陆景明说。 “好难理解啊。”江泠月垂了垂眼。 “好了,大家把答案写好吧,然后我们去找下一个线索。”林曦想着陆景明的要求,却依旧不忘推动流程。 “炙热,我感觉是描述颜色?”庄疏白说,“荔枝、桃子、苹果、浆果这些都 是红色的。” “但这些一路上来,我们都看到好多了,他说的可是全园仅此一棵。”贺阳说。 “珍贵,应该说的是樱桃。”陈清海推测。 “好有道理。”叶棠附和道。 陈清海温和地冲她笑笑。 有了目标之后,一众人分散行动,很快贺阳就找到了樱桃树,他大嗓门呼喊道,把大家再次聚集。 卡片上写着,爱接时光,经历如宝,过往亦是经历的拼图。 爱之考验二:在过去你曾有过几段恋爱,请回答并写在纸上。 “啊?这是可以问的吗?”贺阳有些惊讶。 “节目组这是抱着必出爆点的决心啊。”庄疏白哈哈笑道。 女嘉宾们脸上的表情也很精彩,江泠月咽了咽口水,脸上露出一丝别扭的表情。 叶棠愣住了,这问题是冲着她来的吗? 往事不可追,她确实和陆景明谈过,但惨淡收场,时至今日两个人还和平共处,已经够离谱了,还要被当众拿出来鞭尸。 贺阳打破这种尴尬的氛围,决定牺牲自己:“我没谈过。” “啊???”庄疏白很惊讶,大家也是,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眼神。 “说出来不怕你们笑我,我追过几次人,但都没成功,所以还是母单。”贺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颈。 陈清海说:“我谈过一个,在大学的时候,谈了是三年。” “为什么分了啊?”庄疏白八卦道。 陈清海思考了下,回答:“不太合适,她说我太粘人了。” “看不出来啊。”唐果儿调侃他,“那你呢,庄疏白?” 庄疏白支支吾吾:“我....呃....谈过三个。” “这么多!”林曦惊讶。 “怎么做到的?”贺阳从嘴角流下羡慕的泪水。 “可能是天赋呢~” 贺阳不爽,追着庄疏白打起来。 轮到陆景明,他抱着胳膊,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 对他的其他事情叶棠都不好奇,到了这个问题,叶棠却莫名关心了起来。 欲盖弥彰,她侧过身,却用心听着。 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叶棠,他坏笑道:“我也没谈过。” 叶棠听见传到自己耳朵里的答案,不可置信地闭上了眼睛。 她想过很多答案,五个、八个、十个。 却没想到是零个,不仅是一个谎言,更是将那曾经的时光都一并否认。 当年的事,光是想起来叶棠都感到痛心,即便如此,她也从没有否认自己和陆景明曾经那些刻骨铭心、真心实意的时刻。 没想到自己一贯珍视的东西,却被他用这样轻飘飘的语气否认了。 比叶棠更多想的是弹幕。 【真的有人信吗,我给她卖保险。】 【他的眼睛都眨了,太明显了。】 【可恶的娱记,毁尽了我陆哥的名声!】 【就是说啊,也没有你们说的那么不堪。】 现场的大家也都很震惊。 林曦问:“那些绯闻呢?” “媒体手段层出不穷,标题党的威力人尽皆知,真真假假,不过是为了吸引流量的手段。”陆景明无奈地笑了笑。 “我都记得那些标题了。上次那个,当红花旦和娱乐圈富少双宿双飞,进入别墅内三天不出,颠鸾倒凤小金娃即将出生。”说起八卦,贺阳眉飞色舞。 14.空木门 “朋友聚会都被说成造娃,那有什么好狡辩的。”陆景明无奈道。 叶棠冷笑了下,真是说谎不眨眼,要不是她作为这个曾经的前女友本人,还真是信了他这一套,优美轻佻的皮囊,说起谎来云淡风轻。 “什么聚会要三天?有些离谱了。”叶棠抬起头,愠怒的眼神看着他。 他这样一出反倒变得很神秘,大家有的怀疑,有的震惊,有的会心一笑。 但全场唯一明确知道他在说谎的,只有叶棠。 陆景明将眼神投向她,如果她当众戳穿自己。 后面发生的事情就会很精彩了。 却没想到叶棠乖巧地笑了笑,有些拘谨地抱着手说:“我就没陆景明那么纯情了,我有三个前男友。” 全场安静了三秒,投来不可置信的眼神。 “霍!你和庄疏白、林曦一样多。”贺阳投来崇拜的眼神。 陆景明嘴角悬浮的笑意却凝结了,脸色沉下,阴恻恻地问:“什么时候以花心为荣了?” “再说你这性格,说谎是不是要有证据?” “你和我这么说,有说服力吗?”叶棠淡淡地回击。 陆景明哑口无言,捏了捏袖扣,话卡在喉咙里,喉头酸酸的。 旁边唐果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弹幕热闹成一锅粥了。 【节目组太狠了,势必要出爆点的决心。】 【叶棠好飒,完全不怕陆景明。】 【我已经快爱上她了,清冷又清醒。】 【感觉她说得很有道理,陆景明像在说谎。】 【是个粉丝都知道他只是爱招惹女生,近几年从无恋情。】 【什么时候粉丝说的话都能信了?】 轮到唐果儿:“我要求有些高只谈过一个。” 林曦跟着说:“我有三个,大学两个,工作一个。” 轮到江泠月,她害羞地低头:“我和陆景明一样,都没谈过。” “看不出来啊,你这种类型应该挺多男生喜欢啊。”庄疏白好奇。 江泠月眼神闪了闪,娇羞地摇摇头。 “这信件还会有多少封?”贺阳对这种走走停停的模式不太理解。 下一个信箱的提示是:甜蜜是毒,酸楚当解,爱里也有酸涩,当寻颜色明艳之果。 听到这里,叶棠和陈清海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之前吃到的绿色蓝莓,相视而笑。 “我路上吃了不少酸的水果。”庄疏白想到,“最酸的是那种黄色的李子。” 大家暂时没什么线索,便四散开来,找他所说的李子树。 园子不小,大家快步走着,热得汗涔涔,找了一圈,一无所获。 “李子树是找到了,没有信箱啊?”林曦热得解开了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把那一头卷发高高束起。 江泠月试图寻找那机器人的方位,让他提供线索,却发现机器人早就一溜没了影。 “不笃定的答案你别乱引导啊,害大家白费力气。”贺阳有些不耐烦了。 “不是,你自己没有思路,反而怪我提供了方向?”庄疏白不爽,出言辩驳。 “那大家一起想,总好过走弯路啊。”贺阳不依不饶。 “现在怪上我了是吧,你有更好的思路你说啊。”庄疏白气得提高了音调。 两个人冲突加剧,氛围变得僵硬,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贺阳冷静下,不要冲动骂人,疏白你也是,别跟贺阳计较。”林曦主动上去疏导两人,她轻轻拍了拍贺阳的背,温和的声音让人安定下来。 “别怪疏白,他是好心想帮大家的忙。”林曦和贺阳说道。 贺阳是平复下来了,庄疏白却仍有气,瞪着贺阳又想开口,林曦冲他摆摆手。 两人依旧板着脸,谁也不理谁。 这时陆景明迈着一双长腿大步走来,他快步走到庄疏白和贺阳中间,两只大手覆上他们的肩膀,低下头痞笑,沉稳的声音说:“我找到信箱了,跟我来。” “明艳的颜色是黄没错。”他的手拍了拍庄疏白,拽着两个人不愿意动的人,一起往前走。 三人并排走着,像是高中时期的好兄弟,勾肩搭背,巡视走廊。 “就是这个酸涩,是一个陷阱,大家都以为是常吃的水果,其实它更多作为一种调味品。”陆景明无奈地勾勾嘴角。 “难道说是柠檬?”贺阳给出了他的答案。 “啊??!这也是水果。”庄疏白满眼不可置信。 “信不信都请看。”陆景明指着眼前。 三个人正好到了那信箱前面,好几颗高高的柠檬树在一起,攀援上架子,枝干粗壮,弯弯斜斜,架子上许多白色小花盛放,硕大金黄的柠檬一串串垂下来。 柠檬刚好在岛屿的边缘,旁边是碧蓝的湖水,连着岛屿一片纯净的绿,远处是渐变的蓝色天空,像是一幅色彩浓艳的油画。 众人紧随其后。 林曦看到那信箱松了一口气,对着陆景明点头致意。 庄疏白拿出那封信。 上面写着:只此一夏,岛屿共度,创写火山爱曲。 爱之考验三:请写下你对节目中心仪之人的印象,可以用一个或几个词。 叶棠白了一眼自己的纸。 节目组想要撮合大家她可以理解,但她怎么选? 朝夕相处仅一周,连类似心动的感觉都未有过,就要强制地绑定,叶棠想了想,开始在纸上动笔。 林曦、江泠月低头写起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莫名的火药味。 唐果儿也是一脸迷茫。 叶棠怕被网友吐槽,硬着头皮想写什么,还是无法欺骗自己,干脆空着那张纸,随手写下了“空白”二字。 面对奇怪的答案,大家迷惑不已,解读不一。 “毫无进展啊?”贺阳有些惊讶。 陈清海愣了愣,他原以为,叶棠对他有些好感来着。 “不对,我突然想起,庄疏白的名字也有一个‘白’!”贺阳音调提高。 庄疏白看着纸上的字,愣在原地。 陆景明眼眉低垂,做沉思状。 贺阳的纸上写着:热烈、成熟,还有一个大大的hot! 面对自己的答案,他腼腆地笑笑,摸着下巴说:“我还要努力。” 大家心照不宣地看向林曦。 陈清海的纸上有两个词:清新,冬夏之交。描述亦如他的气质一般文艺,他抬了抬金边眼镜,低头看向地面。 “这像是,叶棠?”庄疏白猜测。 但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全被陆景明吸引过去了,他拿着那张纸,轻飘飘地开口:“想不出别的形容...所以这样写。” 纸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坏人。 “你喜欢的人是坏人?”贺阳摸不着头脑。 “什么意思啊?”江泠月柔声问,“是说有些叛逆的类型吗?” “斯德哥尔摩吗?”事情往越来越离谱的方向发展。 站在远处的叶棠却莫名其妙感觉自己被骂了。 陆景明垂着头勾唇,手懒散地搭在身旁,眼神冷而散,似乎有些落寞。 叶棠莫名觉得陆景明在难过,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难道是和自己有关?但她很快否定了这个答案,因为陆景明歪头去念林曦手上的纸,再次笑得荡漾。 “高个子,冷痞,有能力?这是说我吗?” 叶棠没眼看,选择置身事外。 “欸话说,陆哥你净身高多少啊?”林曦好奇地问。 陆景明沉默半响,林曦赶紧道:“问男生这个是不是不太礼貌 …” 他仰起头,声音提高了半分:“当然可以问,我187。” 节目里陆景明是个子最高的,第二是陈清海,比他略低两三厘米,然后是庄疏白和贺阳,四个都在一米八以上。 一排走在一起,十分引人瞩目。 下一个地点的指引是:溯河之缘,上交心意,摘果大赛待启。 一众人顺着河边一直走。 果树成片,枝叶垂在水面上,随风摇摆,划出一道道波纹,分开那透明澄澈,阳光映得水面波光粼粼。河静静流淌着,偶尔有落花粉润,轻轻落在水面上,顺着水流打着转,一朵朵小伞般流远。 空气中浓浓的果香,混着草木流水的气息,让人迷醉。 若不是他们亲自来过,在城市生长居住的他们,断然不会想到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净土。 “来来来!大家一起拍个照呗。”贺阳从口袋中掏出他的柯达胶片机,“好景难觅,当做纪念。” 陆景明站定,帅帅地插着兜,今天他穿得朴素,一件宽松的黑色T恤,露出劲瘦的小臂,利落的肌肉线条,下身工装短裤,头发抓得微乱,随性又痞帅,一双长眼看似淡漠,眸子却含着摄人心魄的吸引力。 女生们围着他站定,男生们一圈围着,发呆的叶棠还在一边神游。 “过来呀,叶棠。”贺阳唤她的名字。 叶棠慢慢走过来,靠在最边上。 贺阳高高举起相机,比了个耶,从自拍的角度,定格了大家在火山岛的第一张相片。 大家在前面远远地看到了小A的身影,他的机械手臂伸了出来,冲大家挥着。 此情此景下,庄疏白率先跑了起来。 陈清海紧随其后,一众人都跟了上去。 向着前方,步伐轻快,目标明确,风掠过衣角,穿过了盛夏的热气,落得一身自由轻快。 小A的机械声响起:“前方有一个石洞,打开木门放入你们的纸条,就会传送出给你们的奖励。” “利用这些奖励,可以在接下来的摘果大赛中抢占先机。” 众人靠近,果然看见前方有一个小小的石墙,墙上有一个雕刻着浅淡果子纹路的小木门,边缘坠着细碎的金色。 贺阳和庄疏白抢着把纸条放了进去,过了一会,对应的奖励自动出现在里面。 陈清海是一把神奇的伸缩剪刀,庄疏白则是一把小伞。 叶棠打开那小木门,把自己的三张纸条放了进去。 这门看起来神奇得很,不知道核算所谓的奖励是什么原理呢?该不会是后面站着一个工作人员,把奖励往里塞吧。 过了一会,她打开那扇木门,里面却空空如也,只拿走了三张纸条,却没有任何奖励。 “怎么你是空的?”陈清海有些惊讶。 叶棠想起自己在回答前男友的问题中撒了一个小谎,虚报了前男友的个数。 搞半天原来这是一个测谎仪啊,根本不是什么随机魔法。 陆景明上前去了,叶棠关注着他的动静。 如果他那边也是空空如也,便可以认定她的推测。 结果陆景明搓了搓手,打开木门,里面有个很大的纸盒子。 叶棠:??? 林曦则得到了一个水果网兜。 “好神秘啊!”江泠月感叹道。 说着她走了过去,但回应她的和叶棠一样,只有空洞的石道。 “这是什么原理啊?为什么有的人没有。”贺阳好奇,他对着小A问道。 叶棠也很想知道。 小A却只一味地重复:“请尽快完成道具交换。” 最后一个轮到陈清海,他把纸放了进去,打开后里面同样也什么都没有。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叶棠,眼神阴了半瞬,很快又恢复了温和的神情。 15.采果赛 随着空门出现的概率增大,叶棠放下了测谎的推测,想必只是作恶多端、喜好整人的节目组所谓。 只是自己运气不好,从小如此,包子买到没陷的,带伞必然不下雨,买咖啡排哪一队就下班,出现这样的情况不奇怪。 陈清海抽取随机奖励结束后,小A说道:“接下来,即将举行限时的采果大赛,限时一个小时,每组只有两个篮子,可以利用好自己的道具,尽可能地采摘到更多的果子,前三名将会获得对应的奖励。 这些采摘的果子,将被用于后几日的火山集市和其他环节,请大家谨慎地做出选择,同时享受比赛。 分组名单如下:叶棠庄疏白、陆景明江泠月、陈清海林曦、贺阳唐果儿。 现在开始计时。” “啊?这么突然!!等我们分下工具?”贺阳冲着小A叫道。 小A却发出“滴滴滴!”的刺耳警报声,并循环播放道:“请勿私自使用道具!请勿私自使用道具!!” “啊??”庄疏白控诉道,“我们背了那么远都不能用吗?” “请勿私自使用道具!请勿私自使用道具!”小A拒绝沟通,一味发出巨响。 叶棠走到庄疏白身前,挥挥手示意他跟上。 庄疏白瞟了她一眼,还想和小A理论,却看见她没了踪影,只得快步小跑跟上。 叶棠在树下靠了许久,才等来庄疏白,她淡淡看向远处道:“时间宝贵,你说说想法。” “我觉得吧,限时限量,我们尽量摘一些贵的。”庄疏白回答,说着一手撑开那小伞,粉色的伞面,画着很多切开的西瓜,烈日一遮,伞下一片清凉,“这节目组还怪贴心的,给我们一把遮阳伞。” 说着他靠近叶棠,绅士的一歪伞柄,把她也罩在其中,指望通过这样的手段,博树下冷冷的女孩一笑,却只收到她一个白眼。 叶棠有些好笑地说:“果子还没摘呢,你怎么给自己用上了?” “这不是给人用的吗?”庄疏白疑惑地看向她。 叶棠看他确实不懂,解释道:“烈日暴晒,有些金贵的作物容易变质、失水,这才是护果伞的主要作用啊!” “噢!”庄疏白大为震惊,眼神清澈而崇拜,“我第一次听说!” “要去到集市里面卖,想要升价,能否加工也是重点。不过我们现今没有工具,还是先看看吧。”叶棠仔细谋划道。 “好有道理!”庄疏白感叹道,没想到平时沉默的叶棠,到了关键时候想法很多,语调自信笃定,整个人都散发着光芒。 “我来的路上看到好多杨梅,跟我来吧。”叶棠转身,两条纤长的腿迈出,裙摆间掀起了风,步伐快却坚定,周身透着一股飒爽的气质。 庄疏白愣了愣,快速走上前去,把伞向她那边斜了斜。 走着走着,两个看见一个立着的路牌,黄色的箭头指向右边,写着大大的“樱桃”两个字。 “是车厘子诶?我们要不要去摘这个,全园只有一棵,下手慢了就没了。”说道这里庄疏白拉着叶棠的衣袖,往那边走去。 “在这里卖这个,并不容易,我们再看看吧。”叶棠不同意,反抓住他的衣袖,把他拽走。 弹幕飘过。 【叶棠好强势,自作主张。】 【我反倒觉得她很有脑子,懂得关注下沉市场。】 【庄疏白明明很配合好不好,楼上别尬黑。】 【就是啊,叶棠懂得真的很多。】 远处在真正樱桃树下的江泠月和陆景明默默观察着这一切,从看到庄疏白转向万分期待诡计成功,到叶棠主动拉着他走了,江泠月失望地垂下了头。 “怎么还不去摘樱桃呢?”她不解道。 “叶棠小脑瓜可聪明,骗她没那么容易。”陆景明揣着手,暗暗勾了勾唇,他本来想骗的就不是她。 “啊?”江泠月愣住了,听这口气,陆景明好像对叶棠很了解一样。 原来那陆景明抽到的神秘的箱子,就是一个假的路牌,还配有一只笔,可以任意书写内容,迷惑队友。 此招阴毒,却极为省事,只是目前没有一个人上钩。 陆景明让江泠月提着篮子,个子最高,手长脚长的他,顺着树枝摘下来一个个漂亮的樱桃。 浅红与深红交错,泛着温润的光,平整透亮的表面,阳光一照,出现晶莹的月牙弧,成双成对,玲珑可爱。 大颗的樱桃都长在中高枝上,陆景明踮起脚尖才能勾到,一串挨着一串,红得快发紫的,一碰指尖就沾上了红,他放轻动作,转向果柄,避免掐破了金贵的果皮。 江泠月帮不上什么忙,无聊打量篮子,看那果挨着果,娇声说道:“我去摘些叶子分隔,防止果子碰烂了。” 说完跑到旁边的一颗葡萄树上,摘了十几片又大又宽的葡萄叶,折了折放在篮子最底下,稳稳托起脆弱的果实。 这时候贺阳、唐果儿走了过来,贺阳叽叽喳喳听不清。 唐果儿声音穿透力更强,她冷不丁嘲讽道:“你不是说车厘子树在这吗?” “呐呐呐,你看这不是写着吗?”贺阳看见那假路牌,立刻得意道,“就说我说得没错吧。” 唐果儿终于放心下来,两个人迫不及待地朝着牌子所指的方向跑去。 离真的樱桃树所在方向越来越远...... 陆景明和江泠月捂着嘴巴笑成一团。 为了让这伪装更为真实,陆景明甚至摘了好几个樱桃,顺着那路线,埋在草下,又让人隐隐约约可以看见。 果然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不嫌麻烦的。 弹幕都在笑。 【不愧是陆景明啊,这都想得出来。】 【这真的不是作弊吗?】 【规则没说,全凭本事!】 【贺阳好憨啊,笑死我了。】 回到叶棠和庄疏白那边,两个人没有工具,倒是找到了同样少见的杨梅。 那杨梅树长得可隐蔽,高耸壮大,杨梅都挂在枝头顶上。 不是叶棠特意抬头望,还以为是普通的杜英。 “这怎么摘?”庄疏白问旁边的叶棠。 “会爬树吗?”叶棠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本来可以用树枝来打,但杨梅本就是及其软薄的水果,从高处砸下来,不碎也爆浆,因此只有下下策,这树枝干粗壮,走势较平,倒是适合攀爬。 看见庄疏白纠结的表情,叶棠上前一步,已经一腿蹬上了树干。 从小做惯的事,只是现今有些生疏。 却被庄疏白拦了下来,对方俯身看着她,哈哈笑着说:“且看我表演。” 庄疏白一跨,便上了那树干,还得意地冲叶棠打眼色。 当他慢慢抱着树枝挪动那果子多的区域,树却摇得厉害,他一时慌了:“哎哟,这不会掉下去吧。” 叶棠无奈,还是温声安慰他别怕,自己在下面会接着。 那么瘦条一个姑娘,哪能承受住他的重量,庄疏白更怕了,战战兢兢碰到几颗杨梅,终于出了一口气,那树枝却一晃一晃,吓得庄疏白立刻松开了捏着杨梅的手,像一只四仰八叉的大青蛙,紧紧抱住树干。 “啪嗒”一声,刚摘的杨梅全部掉到了地上。 叶棠无语了。< /p>而刚刚庄疏白的神气劲也没有了,转而更稳妥小心地摘下不少杨梅。 叶棠也采来不少青草,垫着篮子底下。 转眼就摘了整整两层。 “你也辛苦了,我们换班吧。”叶棠对庄疏白说。 “你?也会爬树?”庄疏白嘴上还负着责任,身体确实已经疲惫了,常年困在办公室里低头伏案,身体都微微生锈了,这种灵活的活动,确实不适合他。 “嗯。”叶棠淡淡点了点头。 庄疏白前脚刚从树上下来,后脚叶棠就轻轻扒着树干,腰部发力,灵巧地跳了上去,顺着那树枝一扭一摆。 她身姿轻盈,稳稳保持着重心,像猫似的爬到了最粗壮的树节处,手撑着树节,细白修长的腿一蹬,全身腾空,利落地翻过那树枝,坐在了上面。 两条腿一晃一晃,过去她小时也常这样,坐在院子的大果树上,父亲,不对,那男的,总说她顽皮。 杨梅树高,坐树上往下望,叶棠两条腿一摆一摆,俯视着全园的风景,她还看见了林曦和陈清海在不远处,配合有道。她摘了两颗杨梅,边咬着边看。陈清海拿一根长树枝撩动树干,林曦则拿着那果网,接住掉下来的果子。 杨梅清甜,汁水红润,染红了叶棠的嘴唇。 庄疏白在下面已经看呆了:“我去,你怎么爬上去的?” 叶棠惯常清冷疏离模样,却含着如此洒脱个性与敏捷身手,大出他所料。 “把篮子递上来。”叶棠吩咐道。 “好嘞,小的来了。”叶棠的一番动作,已经让庄疏白自愿为她奔走效劳,他把篮子高高地递起来,底下铺满软软的草。 “再拿根绳子啊!”叶棠补充。 绳子一系,篮子便被拴在了树枝上。 双手得空,叶棠便灵巧地爬起来,不一会儿,便摘了好多聚在一个篮子里,密密的肉柱圆润柔软,像一颗颗红宝石,为保其新鲜,叶棠专门留了一段果茎和少许叶片。满满一筐的鲜红被递了下去,庄疏白接过赞不绝口。 “这卖相看起来好好,新鲜,我在城市里只吃过熟得快要烂的。” “你累嘛?”他看她一直伏在那树上,“另一篮子换我摘吧,我这次绝不怕了。” “摘些其他的吧,种类多些,不知道排名如何核算,这样保险?”叶棠问。 “很有道理,那我接你下来?”说罢,庄疏白两手一伸,等着叶棠跳下来,叶棠在很高处,可能把他的手砸断,但他却心一横,总不能让女生受伤。 之前爬树比不过叶棠,他如此绅士地接她下来,想必叶棠会觉得他很勇敢。 他双眼紧闭,一边忐忑一边安慰自己。 叶棠那边,已经三下五除二,窜下了树,看着他两只手往前伸,一脸苦逼害怕的表情,担心他出了什么问题,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小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弹幕爆笑。 【庄疏白像极了那种无能又想表现自己的男人。】 【明明不是,他很害怕也想保护叶棠,我觉得好萌。】 【叶棠好厉害,我已经爱上她了。】 【你不是一个人,好想求姐姐教我爬树。】 【姐姐都叫上了,女同禁止入内。】 庄疏白睁开眼,看见叶棠小猫一样的疑惑表情,和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手,吓得后退了两步,又抬头看了看树枝,上面的叶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到了自己面前。 自己还傻呆呆地想着接她,“咳咳!”,他挠了挠后劲,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赶紧转移其他话题,“其他果子,我们去哪里摘?” 16.大飞蛾 看看时间,还剩半小时,倒是充足。 那边被错路牌引导的唐果儿和贺阳,一直找不到所谓的“樱桃树”,眼见时间剩得不多,便改变了他们的策略。 而林曦和陈清海,则看上了满架的葡萄,硕大的一串,果子挂的密密地抱在一起。 “这葡萄果子多,摘一串胜过他们摘多少小果子。”林曦感慨。 “嗯,葡萄爬架高,有这个剪子正好。”陈清海表示同意。 阳光透过顶部的葡萄叶,映亮了盘桓的叶脉,洒落在葡萄上,一串串的圆润晶莹,透着浓郁的紫,裹着一层薄薄白霜,似雾里看花,又有的葡萄未熟透,底部还泛着青绿,如翡翠透亮。 陈清海第一次用那样的果剪,分为两节,中间被皮筋连着,需同时两个人一起用力拉着,方可保持竖直。 两个人实验了好几次,剪子都中途弯折,害得两串大葡萄落了满地,四处乱滚。 最终两人终于驯服了这奇怪的剪子,需要一起配合,两个人紧紧挨着,裸露的手臂都蹭到了一起。 那大果刚被剪下,眼见就要掉到地上,林曦猛地一用力,头撞到了陈清海的肩膀,软软的发丝拂过肩膀,她耳根微红。 但陈清海一脸专注,紧紧盯着葡萄,满眼只有对胜利的渴望。 两个人终于摘到了第一串大葡萄,陈清海来不及高兴,得空温声关心,问林曦有没有撞到。 肢体接触实在暧昧,林曦心不在此,却也不像平时那般主动,两个人手臂交缠间,默契地不说话。 一小时很快就到了,众人拿着满满当当的篮子,回到集合处。 却见那江泠月眼中含泪,如娇花碧露,捏着自己的手指。 “这是怎么了?”庄疏白关切地问道。 “她摘草叶,不小心划破了手指,出血了。”陆景明有些心疼地替她解释道。 江泠月看似心伤,看见陆景明关切的神情,实则悄悄地得意。 陆景明看见叶棠终于回来了,两步走上前,挡住了她的去路,俯身看着她,冷眼里含着几分拜托的意味:“创可贴用完了吗?” 众人:??? 叶棠:??? 江泠月:????? 叶棠脑海中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原来找种子那次划伤了手,那盒突然出现的创可贴,不是陈清海给他买的,她当时给陈清海看,他不是还点头了吗? 这竟然出自陆景明之手,那处处与她斗嘴,还连过去都不肯承认的负心男? 此刻他正抱着胳膊,一双狭长的眼睛带有几分威慑意味,直勾勾地盯着她。 观众炸了锅。 【贺阳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让我们谢谢江泠月。】 【心疼陆哥,干了好事这么久才被发现。】 【叶棠没想到吧,自己一路针对的人这么好。】 “回去给你。”叶棠佯装淡定,压着心里的惊讶回答道。 身后的人已经围成一团齐齐吃瓜了。 “你们什么表情?”陆景明抱着胳膊,淡淡道,“叶棠上次刮伤了手,所以我给她买的。” “噢!”众人纷纷醒悟。 叶棠心中的疑虑却渐长,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小A出来打断:“请大家把采摘的果子放在台子上,此外,陆景明组使用了另类道具,将会扣除一定的分数,我将进行核算,评选出前三名。” “什么是另类道具?”江泠月疑惑。 陆景明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撒了谎也能拿到道具,原来在这等着他。 但他依旧抱着胳膊,自信地扬起嘴角。 大家这才把注意从叶棠陆景明身上收回来,开始关注起采摘的成果。 陆景明和江泠月摘了满满两大篮子车厘子。 贺阳和唐果儿不解:“你们在哪找到的?” 陆景明和江泠月对视一眼,江泠月捂起嘴巴,陆景明笑得前仰后合:“你们看到的“樱桃”路牌,是我和江泠月自己画的。” “啊?!!”贺阳和唐果儿震惊,他追着陆景明打,敌不过对方腿长,两个人你追我赶,原地绕起了圈圈。 因此,贺阳和唐果儿只有一篮子水蜜桃。 两个人满脸怨气地看着陆景明,陆景明还是憋不住坏笑。 陈清海和林曦则是一篮满满当当的葡萄,和一篮的芒果。 庄疏白和叶棠则采了一篮子杨梅,和一篮子不起眼的李子。 “你们怎么摘了李子?酸溜溜的不好吃呀。”贺阳说道。 叶棠神秘不语,她自有打算。 庄疏白受了叶棠培训,也缄口不言。 结果公布,陆景明那组夺得第一,林曦那组则拿到了第二,只有贺阳他们中了奸计,遗憾落榜。 众人回到小屋,晚饭过后,天色已沉。 唐果儿回到房间,正准备靠上超软大沙发玩游戏机,却发现手柄漏在了床上。 她爬上床去,拿到了手柄,刚准备下来,却发现墙上匍匐着一只黑色的巨型生物,巨大的翅膀展开,还伸着两根狰狞的触角。 “啊!!!”唐果儿尖叫出声。 刚准备来拿创可贴的陆景明,听见这叫声,立刻敲了敲门。 唐果儿打开之后,他便走了进来。 就见唐果儿拿着一个拖鞋,浑身戒备,每一根寒毛都竖了起来,紧张地和强大的巨大黑色飞蛾对峙着。 “帮我打死它!”唐果儿语气恶狠狠地说。 陆景明接过她的拖鞋,对着那飞蛾看了好久,却实在不敢下手。 毛乎乎的背,两个像眼睛一样的花纹,巨大的体型。 陆景明在大别墅住惯了,从没见过这种野生乡下大飞蛾,刚刚第一眼就给了他莫大的心理冲击。 犹豫了好久,他还是把鞋子放回了她手里,抱歉地摆摆手。 弹幕飞过。 在浴室洗澡的叶棠,听见动静,加快动作,擦干了身上的水,刚套上一件t恤,便立刻跑了出来,查看出了什么问题。 就见唐果儿拿着一个拖鞋,浑身戒备,每一根寒毛都竖了起来,紧张地和强大的巨大黑色飞蛾对峙着。 她一口大气也不敢出。 看见叶棠出来,她扫了一眼她的下身,发现她竟然光着腿,立刻指向后面。 叶棠这才发现后面的陆景明,对方神色如常,揣着手痞笑着。 她吓得尖叫一声,立刻跑回了浴室。 臭不要脸!也不懂得避一避!! 不知道陆景明什么时候出现在那的,唐果儿也是,放男的进来都不告诉一声。 叶棠无奈又紧张,冲着外面吼:“让陆景明回去,我来打。” 弹幕热闹起来。

【我就说这个联通门要出事。】 【代入一下叶棠要碎了,被讨厌的人看光。】 【楼上这也不是看光吧,超短裤比这个短多了。】 【为什么感觉陆景明在暗爽?!】 回归现实,叶棠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染了绯红,就像下午吃了杨梅的嘴巴一样,泛着淡淡的血色。 回忆涌进大脑,她想起从前,他开玩笑地掐她大腿,手指蹭到皮肤,一阵温热,让她害羞地缩了缩。 自己在想什么? 叶棠猛晃自己的头,企图晃出里面黄色的水。 她出去之后,看到唐果儿紧张又抱歉的神色,决定先歼灭了这始作俑者。 叶棠拿起桌上的纸巾,半跪在唐果儿床上,眼疾手快一下按住了大蛾子。 大蛾子当即被剿灭,唐果儿从刚刚害怕的小女生变回个性的冷少女。 她心里却十分崇拜,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小清冷的女生,如此胆大神武。 连陆景明这种人高马大的帅哥都杀不了的蛾子,她三五下就结果了。 要不是叶棠,她今晚都不敢上这张床睡觉了。 唐果儿侧头看他,一贯个性的眼神难得软了一瞬,很快又偏开,语气佯装无所谓,冷冷道:“谢谢。” 顿了顿,极轻地补了个道歉:“以后我不会随便放他进来。” 叶棠没怪唐果儿,要怪也是怪这个陆景明。 “没...事。”话音刚落,咚咚咚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两个人对视一眼,叶棠走了过去,打开又是陆景明那张欠揍的冷脸。 两个房间门连通着,叶棠看见陈清海还在桌上敲敲打打写文章,陆景明则抱着胳膊倚在那门框上。 想起刚刚的尴尬事情,叶棠想骂人的话被咽回嗓子里,因为她竟然从陆景明那一贯阴沉冷冽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炽烈的挑逗意味。 就像是先前两个人接吻的时候,他故意往后缩,等着她追上来,他就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叶棠再次耳根发热,说不出话,低头看着地板。 陆景明看着她害羞不说话的样子,低下头凑近,嘴角勾了勾,伸出一只大手,向上摊开掌心:“答应给我的东西呢?” 叶棠转身跑回房间里,翻开自己的抽屉,把那盒创可贴拿来。 她感觉背后有一道明晃晃的目光,锁定着自己的一举一动,陆景明和那林曦最初都选了彼此作为心动初印象,却不知道为何没有选择这连通的房间。 当时两人窃窃私语,说了什么,叶棠仍未可知。 她突然后知后觉,不知道陆景明在憋着什么坏招。 陆景明看着叶棠的行李,暗暗笑了笑,看起来那么冷的人,东西全几乎都是粉色的。 叶棠并不吃陆景明那一套,缓步走来,神情微冷,长发轻轻落在肩头,眉眼淡得没有半分情绪,目光扫过来,空气都是凉的。 陆景明并不怕她的冷意,反而更想挑起她的注意。 叶棠把那整盒创可贴都放在她掌心上,他却只拿走了一张,便转身走了,还看也没看叶棠,就把那连接的大门关上了。 只留叶棠拿着那一整盒创可贴留在原地。 不是说要拿创可贴给江泠月吗? 只拿那一小片是什么意思? 叶棠觉得自己越来越搞不懂陆景明了.... 17.酿酒集 陆景明走后,唐果儿拍了拍旁边的座位,“请你玩游戏啊。” 叶棠本想推脱:“我实在不擅长。”却被塞了一个手柄。 善于观察的叶棠注意到唐果儿原先只有一个手柄的,此刻却掏出另一个,看来是刚刚在自己和陆景明说话间就拿了出来,正是给自己准备的。 “你手好了吧?”唐果儿紧盯着屏幕,抽空说出关心的话语。 “早好了。”叶棠也是哭笑不得,一点小伤,最后搞得八个人全都知道了,还反复问。 “跟我操作吧。”唐果儿示范道。 在叶棠加入前她刻意修改过关卡设置,调低了游戏难度,手柄操作的角度也变小了,刻意留了一手。 两人下水捕鱼,林中打鸟,上山捉怪,唐果儿起跳被树绊到,一不小心摔了个大趔趄。 叶棠忍不住轻笑,唐果儿刚想瞪她一眼。 两个人对视的瞬间,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这什么游戏?”叶棠想起白天在树上不敢动的庄疏白,憋不住笑意。 唐果儿不知道她在笑什么,莫名其妙地也跟着笑:“应景,就玩些类似的。” 叶棠竟然毫不费力地和她玩完了一整局,核算积分的时候比唐果儿还高。 叶棠眨巴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 这时陈清海来敲门说道:“下楼寄信啦。” 八个信箱安静地伫立着,各自挂着嘉宾们的姓名,又是一轮心动余波的检验,在月色映照下,叶棠脸上的神情淡如流水。 叶棠今早就投好了那季风白信给陈清海,又新添了两行,字迹清浅: “你也懂植物,以后多关照。 多谢你帮助我救助小鸟,成功让它回归自然,找到亲鸟。” 她把陈清海信箱打开的时候,身后的陆景明倚着墙,指尖转着笔,目光却不自觉地紧锁在她身上。 陆景明刚想把白信投进白天一起合作的江泠月的信箱里。 却被小A禁止了。 “察觉到陆景明的违规行为,禁止其进行今晚的潮汐投递。” 众人诧异地问道:“这怎么违规呢?” 陆景明想到那两百块买到的创可贴,还是选择神秘地笑笑,保守秘密。 可他什么也没得到。 不仅没有感谢他创可贴的信,白信也可以,相反她和陈清海两个人笑而不语,低头说着什么。 没有尴尬、没有感激,甚至看到自己投的信,没有一丝波澜。 叶棠真是毫无感恩之心的人,当时误会是其他人送的创可贴就算了,现在知道了真正的主人,还不多关注下报答。 陆景明沉声自嘲地笑了笑。 这时庄疏白的信也落进了叶棠的信箱,字迹龙飞凤舞,和主人一样大大咧咧: “爬树哪里学的,下次教教我!!!” 叶棠被逗得勾起嘴角,却没想到又从信封里掏出了一封信。 陈清海竟然给竟然给她投了一个粉信。 意味着公开信件的内容,并要与她开启特殊的邀约。 叶棠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轻声读到:“每一个生命都珍贵,你的驻足也有意义,愿你以后都和小鸟一般自由。” 周遭的空气明显安静了。 谁也没料到,第一天来时人群中最安静话少的叶棠,人气何时变高了,从只有客套的白信,到现在得到了今天第一个主动的邀约。 陆景明不明白,叶棠何时这么受欢迎了,和高中一样,不是被黄毛欺负,就是被低年级的男生拦路表白,总有人不自觉地被她吸引。 他眉头一皱,脸上散漫的笑,一点点冷下去。 虽然他还是收到了三个女生的来信,林曦、唐果儿的白信,还有江泠月的粉信,依旧是全场最受追捧的人。 他却只盯着远处那道清瘦的身影,心里莫名地烦躁。 深色的眸子变得更暗。 陆景明意识到,万事不妙。 自己竟然占了下风。 林曦已经第二次收到了贺阳的信了。这次是个白信,直白地表明心意,同时又婉转地给予自主。 她有些感动。 贺阳不看她,刻意转移话题:“这个粉信到底是开启什么特殊任务啊?” 庄疏白也好奇:“就是,一整天都还不知道。” 弹幕讨论起来。 【我要做原始股,从今天开始嗑陈清海和叶棠这对。】 【没人觉得叶棠和庄疏白很姐狗吗?】 【陆景明看起来好不爽啊,脸都黑了。】 【可能是喜欢自己的人太多了,太帅的烦恼。】 第二天,最早起床的陆景明在桌上发现了一把钥匙。 大家拿着它,打开了储藏菜旁边的房门,惊奇地发现,这竟然是一个通向楼梯的门口。 顺着楼梯一直往下,大家这才发现,负一层竟然有个地窖。 深居地底,略显得昏暗,四周很安静,像是世界边缘的角落。 空气也沉了下来,混着淡淡的果香,给郁闷的地底气压增添了几分清新的活气。 几盏吊灯从头顶垂落,晕染了温暖柔和的光。墙面是陈年的大石头,摸起来手感冰凉粗糙,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靠墙立着一排排深色木架,上面摆放着三排木质的罐子,圆滚滚的灌型,木头有着好看的纹路。 下面则是好多透明的玻璃瓶子,里面果酒的种类十分丰富,到处都是彩色的水果,像是博物馆的展示架一样,让人目不暇接。 只是不同的是,空气中还有馥郁醉人的果香气。 众人这才发现小A不知道何时来到了他们的身后,同时还有一个西装笔挺的优雅男人站在他旁边,绅士礼貌地微笑着。 这个圆滚滚的机器人竟然还会上下楼梯,叶棠想到那画面,淡淡笑了笑。 众人看见那男人,都有些意外,这几日全被困在这小岛之上,除了村民,便没见过其他人。 都热情地和他挥手问好。 那男人点头致意回应,冲他们鞠躬致意。 小A前方有好几张桌子,桌上放着好多个铁盒,里面却是空的。 旁边还有许多调味品,比如枸杞、桂花、冰糖、柠檬、茉莉花等等。 远处地上整整齐齐放着十几篮水果,里面还有他们在果园自己摘的,新鲜整齐、色泽诱人。 地下还有好几罐巨大的基酒。 小A介绍道:“欢迎大家来到我们的微醺手札环节,顾名思义,这是一个合作酿酒的环节,先前发起过珊瑚粉信的嘉宾,得到收信人的同意, 便可一起酿制属于你们的果酒。” “我们特别邀请到了北城首席果酿师、古法果酒传承人——赵师傅,指点大家酿酒的过程,请大家听他介绍。” 热烈掌声响起,赵师傅礼貌地鞠躬开口介绍道:“大家好,现在年轻人都喜欢喝酒,许多人戏称自己酒鬼,千杯不醉。但市面上、城市里常见的都是红白酒、鸡尾酒一类。 殊不知还有一个口感丰富、且简单易做的种类,便是果酒。 只需水果,基酒,冰糖,再依旧喜好添加一些佐料便可。”说着赵师傅指了指那边的调味品。 “并且可以先品尝现成的果酒,根据喜欢的口味,决定自己酿制的酒的种类。” 对于新出现的环节,大家热烈讨论起来。 【热烈岛的节目设置真的好有意思,很久没看过这么有趣的恋综环节了。】 【确实,和千篇一律的约会不一样。】 【会有调酒环节吗?想象下男神调酒,会被帅死。】 【狠狠期待了,坐等......】 “大家随我这边来。”赵师傅带领大家走到那五光十色的玻璃酒架子上,指了指侧边放着的试饮杯子,示意大家随意取用。 “酿酒常用的水果种类繁多,但一般不会用瓜类,比如西瓜、甜瓜这种水分较大的水果,除此之外,大家看到这边的水果都是酿酒的好原料。” “哇!!第一次见!我只在饭局喝过红酒来着。”贺阳好奇地到处打量。 “可以尝尝这瓶吗?赵师傅。”林曦指着最上面的青梅酒。 “小姑娘好眼光。”赵师傅打开那酒罐,每人分了些,“这款是青梅原酿,是这么多款酒中酿制时间最长的,一共酿制了近六个月,用汾酒酿制,取其最清醇的口感。” “选用完全熟透的青梅酿制,严格控制糖的添加量,适合冰镇后喝,入口是微酸的,却会留下余韵回甘,餐前喝十分开胃。” 圆滚滚的梅子衬着澄澈的绿色酒体,入口一点想象中的呛味都没有。 “好喝师傅,确实开胃,我现在感觉自己能吃三碗饭!”庄疏白乐呵呵地说道。 “嗯,很甜很清爽。”唐果儿感慨,“师傅你给我提供新思路了。” “哦?什么思路。”赵师傅好奇地笑。 “我常做三文鱼、甜虾一类的日式料理,有时候觉得腻,就配一些汽水喝,尝过这个之后,回去我的吃播就有新内容了。”唐果儿少见地兴奋,惯常淡然的脸上有几分眉飞色舞。 “还有这个,若吃了生冷东西,这个杨梅酒也是极好的。”赵师傅给唐果儿推荐。 “它香气很浓,入口酸酸甜甜的,怎么说呢?初恋的味道。”他哈哈笑起来。 “口感醇厚,十分顺滑暖胃,很适合在晚上小酌一口,增添情趣。” 叶棠接了一小杯,听到初恋两个字有些不想喝了,还是一口灌了进去,这酒却十分浓烈,呛得她咳嗽不止。 “噢哟,这小姑娘喝太急了。这杨梅酒是用60度白酒所酿,有些炙喉,不能急饮。” 叶棠嗓子火辣辣地疼,果真就应该在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停手,还初恋的味道,是来谋杀的吧。 太烈了,叶棠感觉有些酒劲上头,眼前都热起来。 她怔怔地看着酒架发呆。 18.解忧水 “再给你们介绍下这款百香果酒吧,这是香气浓烈的一款,打开盖子酒好像来到了潮湿闷热的赤道。唯有喝一口酸爽的清酿,才能带来片刻舒爽!” “啊!上头。”赵师傅自己喝得很陶醉。 “这个爽啊!平时锻炼打球来上一杯,不比那奶茶强!”贺阳也喜欢这个,和赵师傅碰了下杯,一饮而尽。 “喝醉了你还得打车回家。”林曦莞尔。 “唔...”贺阳感觉耳根子热热的,不知道是醉了,还是有些害羞。 “最后这款,我推荐给姑娘们,就是这个桃子酒。” “用的是最香甜软熟的蜜桃果肉发酵,是甜蜜蜜的桃子香气,喝起来温柔又治愈。是这么多款酒里面最甜的一款。”赵师傅介绍道。 “好喝。”江泠月被甜丝丝的口感惊喜到了。 “果酒品尝就到这里结束了,我带大家来选果。其实根据品尝的果酒大家就知道,酒的风味基本都是由水果、基酒和糖决定的。” “惯常我们使用的酿酒器具是玻璃瓶,但节目组认为我们可以做一个新的尝试,使用木桶,木香醇厚,更有自然风味。” “但尤其注意,木桶需要严苛的酿制环境,避光阴凉是第一位,无水无油是第二位,结实密封是第三位,做到这三点,便能保证不发霉。” 赵师傅认真讲解,众人认真听讲。 “所以第一步就是切洗水果,并且控干水分,可以利用这里的吸水纸,再切开。” “这些想必不用我教啦,大家自行操作吧。”赵师傅说完便拍拍屁股走了,自己坐到一边,享受自己酿的果酒去了,一杯接着一杯,看起来是真的爱喝。 叶棠还站在原处,抬头看着酒架上的菠萝话梅酒。 一开始她就注意到了这个。 小时候,那男的经常在家里泡这个喝,逢年过节,好不容易回家一次,便爱拿这个出来喝。 小时候叶棠很馋,好奇味道,咿咿呀呀地伸手想抢。 那男人都一脸宠溺地笑着说:“小孩子不能喝酒。” 他不让喝,自己便愈发好奇,趁他不在的时候去偷拿来喝。 小孩喝不惯酒,只觉得又苦又涩,认为爸爸...那男人在喝毒药,有人蓄意害他,便全部倒掉了。 他回来发现瓶中空了,将她胖揍一顿。 年少无知的她,不明白为什么好意保护,却要被赏一顿拳脚。 而后许多年,他与其他人建立家庭,请她一起去吃饭,那男的依旧嗜酒。 他们的儿子在饭桌上,失手打碎了他的红酒,他却只是立刻凑上去,关心他的手有没有划伤。 没有打也没有骂。 叶棠安安静静地坐在桌边,听见自己心脏破碎的声音。 十年前的痛感再次传来,她意识到伤心比打骂更痛。 这一刻她突然非常想喝一口菠萝梅子酒。 赵师傅发现她垫着脚看着酒架,亮晶晶却有些忧伤的眼神,贴心地打开罐子,给她装了一杯菠萝酒。 入口是清冽的酸,刺得舌尖麻麻的,紧接着是很淡的甜气,后劲很涩,很凉,她心空荡荡的,整个人怅然若失。 气味是记忆的开关,原先这一切对她来说只是淡然的回忆,却因为这一口,那股熟悉的被抛弃的感觉,心中的酸楚,拧成一团郁结在她心中。 叶棠眼眶微红。 “傻站着干嘛?再不过来水果都被挑完了。”陆景明欠欠的声音传来。 叶棠这才跟了过去。 众人都伏在地上选水果。 陆景明看见那橙色圆滚滚的一篮子,像一个圆球,竟从没见过。 还有旁边放着一个奇怪弯曲形状的大果,表面上黄色的,泛着一丝绿,也完全不认识。 “这两个是什么啊?”陆景明躬身拿起一个,声音冷冷地问道。 林曦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这是橙子啊?” “那这个呢?” “芒果。” 陆景明一双大眼睛压得很低,满是疑惑:“橙子不是水润润的吗,有白色的筋连着一粒粒的肉?” “芒果不是一颗颗的吗?深橘色的?” “你说的那是切开的吧?”林曦忍俊不禁。 弹幕都笑起来。 【芒果都不认识,会不会太夸张?】 【我家哥哥不是傻子……可能真的是只见过别人剥好的……】 【终于理解富人为什么会觉得穷人的生活很新奇了。】 【你们有没有发现叶棠心事重重的?】 【应该就像你们说的,觉得你家哥哥笨得出奇。】 其实不然,叶棠想,大少爷想必吃过许多次芒果布丁、芒果蛋糕。 甚至还有他们高中食堂研发的黑暗料理,橙子炒肉,芒果豆腐,都是切好的芒果块。 如此大的有着带着皮和果斑,有着生长纹路,茎上还残留着汁液的新鲜大芒果,却是从来没见过。 浸在蜜糖里长大的人,就是幸福得如此彻底。 叶棠悲从中来,化作一口自卑的叹息。 “诶!!!”江泠月突然惊叫道,“这车厘子怎么软塌塌的了,还流水?” 陆景明不敢相信,伸手碰了碰,发现那原本光滑紧绷的果皮,此刻软塌塌的垂着。 江泠月细心铺好的保护草,此刻也蔫巴巴的。 “谁把我们的车厘子弄坏了?”江泠月平常温软的声音此刻变得凌厉,有种不可置信的委屈愤怒。 叶棠仍沉浸在难过的氛围内,魂不守舍。 庄疏白突然想起那天叶棠和自己说的防晒伞的作用,樱桃娇贵,想必经不起晒。 “你们把樱桃放在阳光下晒了吗?” 江泠月想了想,那天采摘回来之后,他们就把它放在了桌子上,和大家统一放在一起。 “和大家的放在一起啊?”江泠月着急地说。 “是不是在比较靠近窗户的位置。”庄疏白问。 “确实。”陆景明回忆了下。 “那就是了,当时叶棠抽到一把雨伞,她就告诉我,保护水果防止不要被暴晒是很关键的。”庄疏白说完看了看叶棠。 叶棠却低头看着地板,眼圈红红的,仿佛在沉思什么。 听到被叫了自己的名字,才讪讪地抬头看了看,又把头低了下去。 庄疏白看她不想说话,便接着道:“江泠月你别急,底下的部分应该都是完好的。” 江泠月着急上去翻开,下面的确实还安然无恙,看起来新鲜硬实。 “还好呀,陆哥,真是可惜。”她难过地去拽陆景明的衣袖。 陆景明的眼神却停留在叶棠身上,她一幅丢了魂的样子。 江泠月却说:“陆哥你在看啥呀,我们去挑些水果洗了吧?” 陆景明注意着叶棠的方向,没听清这句话,起身走到叶棠的身边,佯装想拿水果,冷声说道:“谁惹你了,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 叶棠不说话,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这时那边的赵师傅开口道:“噢,对了,刚刚忘记说了,这便是你们投递了那个珊瑚信的特殊任务,得到收信人的同意后,便可以共同酿制一款酒。” 听到这里,叶棠旁边一直担忧着她的陈清海,终于名正言顺的开口了 :“叶棠,我们一起挑水果吧。” “嗯。”叶棠擦拭下痒痒的眼角。 在旁边却不被搭理的陆景明,挑水果的手都僵住了。 一时间只得四下张望,拿了几个李子,又全放回去了,手忙脚乱的样子。 网友感慨。 【叶棠是真的不搭理陆景明啊.....有些没礼貌。】 【完全是一脚踢在空气上。】 【他那样说话也没有给好脸色的义务吧?】 【我为什么觉得他嘴硬但很在乎的样子。】 而身后因被忽略而片刻冷脸的江泠月,听到了师傅说的特殊任务,又追了上来,娇滴滴地说:“陆哥,我们一起酿呀,你想挑水果,怎么不问问我的意见呢?” “我刚刚和你说话呢。” 陆景明转过身,歉意地挽起江泠月的胳膊:“是我耳背了,我们来。” 远处陈清海冲着叶棠温柔地笑了笑,眉眼弯弯,神色平静。 做出举杯一饮而尽的动作,还发出舒服的“哈”一声,惯常柔和温润的脸上,此刻出现了几分孩子气的狡黠笑容。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有心事的话,你与我一起洗些水果。” “就做个小孩,让潺潺流水,带走你的不开心。” “谢谢。” 叶棠礼貌点点头,接过陈清海递来的筐子,往里面挑了不少青提和橙子,很快便有了沉甸甸一捧。 两个人站到水池旁,叶棠刚想把水果倒进去。 陈清海却挡住了她的手,而是把水龙头开到了最大,任水哗啦啦流满了整个池子。 他又做出请的姿势,让叶棠把水果一次性投进去。 咕咚一下溅起水花,打湿了陈清海的衣袖。 叶棠有些腼腆地挠挠头。 透明的水池里,悬浮着圆滚滚的橙子,陈清海完全没介意,直接把手放了进去,长袖袖口全湿了,搅得橙子上下漂浮,“好凉爽,你也来!” 四只手一起搅得水滚来滚去,橙子到处飘飘荡荡,水仿佛也变得变得轻盈了起来,化作丝绸,化作飘絮,从指尖流淌而过。 叶棠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站在水池边捣乱。 那时快乐如此简单。 “人如浮萍,哪里是可以真正依靠的地方呢?” 叶棠怅惘地自言自语、说话断断续续的,脸颊微红,脑子有些晕乎乎的,她感觉自己酒喝多了。 碰到凉凉的水又放松了下,便絮絮叨叨起来。 “其实并不是不愿依靠,只是不想。” “当遇到了真正值得信任之人,自会如小苗,抓到那拔根的土地,长成参天大树。” 陈清海淡淡道,说着把橙子都捞了起来,用吸水纸擦干,整齐地切开,一片片,都泛着晶莹的光泽。 任由叶棠在那继续玩弄葡萄,一个个扑通扑通被投入水中,像是晶莹的绿色石头,灯光映照在水面上,重重波光衬着绿,生机无限蔓延。 陈清海把所有水果都切好,整齐地放在不锈钢铁盒里,码在桌子上。 陆景明和林曦、江泠月合作洗好了好几盒的水果,又自己离开,拿个一个很大的菠萝过来。 他一摸那菠萝皮,却被割了下手。 “嘶!” 他眉头皱了起来,面露不悦,“这菠萝怎么还有刺。” “你要吃菠萝吗?”林曦不解道,“当然有呀,这是最难处理的水果了。” “嗯嗯。”陆景明不死心,用力一刀切下去,手起刀落,菠萝被一分为二。 他像是砍猪肉一样,想把菠萝直接砍成六七块。 19.杂烩酿 江泠月看不下去。 “还是我来吧。” 她先是削去了菠萝的硬皮,又竖着切掉了中间的心,金黄的果肉包裹着褐色坚硬的果眼,她顺着斜纹路一颗颗剔除扎人的果眼,再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动作轻盈,空气中漫开清甜的果香。 “好厉害,你还是个切菠萝的好手呢!”林曦惊叹道。 “我爱吃,先前都是买水果贩子切好的。后面不过瘾,觉得一串太少,便总是自己买一整个回家切来吃。” “陆哥,没想到这么巧,你也喜欢菠萝啊?”江泠月很欣喜,眼睛亮晶晶的。 赵师傅背着手过来巡逻,看大家切洗水果的进度,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不一会儿,桌上的铁盒中,已经整整齐齐分门别类装满了切好的水果。 水果摆在一起,像一幅天然的画,菠萝的黄,青提的绿,草莓的红,橘子的橙,桑葚的紫,荔枝的透亮,各呈一色。 自然的色泽在暖黄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诱人。 庄疏白的手眼见已经要伸到那铁盒里,小A伸出机械臂,将他的手拦住。 “请勿偷吃!”小A的机械声响起,机器人本没有情绪,可大家分明听出了护食的愤怒。 “本次还贩售专门的酿酒工具,可以使用彩色珠子购买,这些是我们售出的工具。”赵师傅指了指他身后的桌子,放着一些神奇的道具,是烫金姓名贴、特制放大镜、排气阀以及木棒。 “烫金的姓名贴做的是防水材质,边上镶嵌着树藤的纹理,可以粘在桶盖的内侧。” “双面的镜子则是特制的放大镜,可以通过桶盖的小窥孔看见里面的气泡、混浊度以及发酵泡沫,综合判断发酵情况。” “排气阀用来排出里面的空气,防止发酵过程中果糖与酵母产生反应,产生大量气体,导致炸桶。” “木棒则是用来捣碎水果,增加果香。” 赵师傅一一介绍道。 叶棠、陈清海还有贺阳,分别把自己的彩色珠珠交给了他。 “你买了什么?”陈清海凑近和叶棠搭话。 “不告诉你。”叶棠保持神秘。 被拒绝的回答,勾得陈清海心痒,他追上去问,“你忘了我们还要一起酿酒吗?” “记得啊。”叶棠叉着腰,“但我的道具是我买给自己用的。” “那我们先一起吧。”陈清海追在后面。 陆景明看着,抬头欲摸摸耳钉,却失手碰掉了几颗青提,咕噜咕噜滚道了地上。 刚好滚道叶棠脚边,她俯身捡起,一句“没事”还没说出口。 罪魁祸首陆景明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你碰掉的?” “嗯,没看见。” 陈清海温声说:“没事呀,我再洗一点来。” “陆景明你故意的吗?”叶棠质问。 “我都说了我没看见。”陆景明冷冷道,又扮做陈清海的声音,提高音调说,“没事啊,我再洗一点来。” 两人声线差异很大,一个温润,一个低冷,陆景明模仿的音调,听起来矫揉造作。 叶棠不理会他,甩下一句,“幼稚。” 弹幕问。 【陆景明怎么还学人说话啊?】 【这两人对对方都好不友好...】 【对啊,这个叶棠对陈清海和陆景明完全不是一幅态度。】 【叶棠别这样,我们陆哥真的是无辜的!】 赵师傅招呼大家过来,开始介绍酿酒的流程: “本次准备的基酒有四种种类,米香浓郁的九江双蒸、清香的汾酒还有上头的伏特加,草味浓郁的龙舌兰。大家可以自行挑选。 先放水果、酌情加糖,若不够甜后续还可以继续添加,最后再倒满酒。 大部分果酒都浸泡一两周便能饮用。 还有注意果酒不要装得过满,保留透气空间,避免炸瓶。 最后,木桶易发霉,请保持手部湿润,减少细菌,保留厌氧环境。 “原来这么简单,感觉做出来会非常好喝!”庄疏白有些兴奋。 陈清海已经去架子上拿好了木桶,放到叶棠的面前:“依你的喜好来吧,然后我再添些我喜欢的。” 刚刚菠萝酒的酸涩的味道仍萦绕心头,她再次想起,仍纠结难受。 这次,她想酿一个甜的,于是她拿起桌上的果夹,铺满了一层青色的提子,又在上面加了一层冰糖。 “我想喝甜的。”她看着陈清海淡淡莞尔。 “全甜也容易腻,再添一点酸好了。”陈清海夹了几片柠檬,又倒了一层冰糖。 “都依你的,这样便主打甜气,只有余韵微酸了。”陈清海专心地整理着瓶子里的果子,把袖子挽到袖扣,侧脸神情专注,目光炯炯。 “再加些荔枝吧?”叶棠想,“葡萄清甜、荔枝润爽,果香想必更为丰富些。” 陈清海都照做。 “要什么酒?”陈清海询问道。 没想到叶棠自己俯身扛起了那一大桶酒,沉甸甸的,被放在桌上,叶棠用力想拧开罐子,却差了几分力气。 陈清海立刻帮忙扭开,看着叶棠还想自己倒酒,赶紧说道:“我来吧。” 没想到叶棠不同意,执意要自己来。 罐子装得很满,变得很沉,叶棠一手把罐子微微倾斜,一边往里面咕嘟咕嘟倒酒。 肩膀两边受力,叶棠有些难受,表情扭曲起来,手也微微晃。 陈清海从她身后轻轻伸出手,扶稳了酒桶。 掌心没碰到她,却把她整个人圈在了她的臂弯里。 “慢慢来,我帮你。”他低沉的声音,灼热的气息打在她耳后。 叶棠全程盯着酒罐子,连身后有人靠近都没察觉。 直至最后的一点空隙被倒满,叶棠才懵懵地回头看了一眼。 放下了那瓶子,和陈清海礼貌地笑了笑。 “谢了。” 说完便自己走向那酒架。 那边陆景明有点忙不过来了,和林曦酿完一罐后,又和江泠月酿第二罐,却并没有用上她切了半天的菠萝。 女生们都环绕着自己,林曦依旧和他搭着话。 他却莫名觉得寂寞,隔着两张桌子,远远地看见叶棠自己走向了酒架。 庄疏白和贺阳两个人无人邀约,便两个兄弟乐呵呵地玩起来。 庄疏白说要给自己整点猛的,一直往里面灌伏特加。 贺阳一个男生也爱草莓,做了满满一罐的草莓酒。 唐果儿也一个人缩在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戳着皱皱的木桶壁,纠结的眉毛拧起来。 好多水果呀,她纠结症犯了,不知道怎么选择。 头顶突然落下一片阴影,抬头看见叶棠拿着她的瓶子走了过来,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依旧是那副冷酷的样子,语调平平地说道:“你怎么来这了?” “我自己也想酿。”叶棠拿起果夹,刚准备往自己桶里夹橙子,看见唐果儿纠结的神色,她心领神会。 她主动说道:“在纠结种类?” 唐果儿撇撇嘴,夹子夹住这个,又放开伸向那个,犹豫了半天,还是拿不定主义,拖着腮看向酒架子沉思。 “酿多几桶不就好了。” 叶棠在她旁边,酿起自己的酒来,加入一层橙子片,又铺了一叠冰糖,一层西柚 ,本是落日黄昏的色调,现在又多了几分温柔,像是少女的裙裾。 “这个桑葚就适合你。”叶棠直接把那盘子移到了她面前,“深紫色,和你今天穿的裙子一样。” 她今天穿了一件紫藤萝长裙,裙摆间的紫色丝带像树藤一样茂密而幽深。 唐果儿将信将疑,还是照做了,铺了几层紫色的桑葚,点缀上几朵茉莉,清香四溢,如花在前,桑葚颇紫,落得酒都泛着深色,倒是有几分唐果儿的个性。 远处的陈清海本想抓她回来共填酒桶上挂的木牌子,却看见她和唐果儿两个人埋头相谈。 无奈地摇摇头,眼里含了几分宠溺,自己填上了那卡片。 6月3日,叶棠陈清海酿,荔枝青提柠檬酒 他又趁这独处的机会,拿出自己刚刚买的姓名贴,贴在桶盖子里面,写上了叶棠的名字,还在下面写了一行很小的字。 贺阳和庄疏白两个人玩得疯疯的,也像是喝多了。 贺阳看见林曦朝自己走了过来。 “你的邀约还作数吗?” 对方直勾勾地看着他,露出一丝魅惑的笑容,长发掠过他的手臂,却又一瞬退去。 贺阳傻傻地愣在原地。 “还不拿个新桶来?”她笑盈盈地靠近他,身上炽烈的玫瑰香气,让贺阳面红耳赤,直愣愣地走向那酿酒架。 剩下庄疏白一个人,变成了单身狗,却也遇到了单身窝,他拿着酒桶就凑过去唐果儿叶棠那边。 对着自己的大杂烩酒天花乱坠的介绍起来:“我这个汇聚十八种水果,草莓负责倾心,芒果适合醉意,荔枝更是添情...” 说了那么一大堆,唐果儿以为后面会有什么震撼发言,不能播的那种。 谁知庄疏白头发一撩,露出八颗整齐的白牙,手肘“夸”地一下撑在两女生中间,自信地wink道: “喝了的人便会觉得我是眉目俊朗、清隽挺拔、矜贵疏离、俊雅卓然、芝兰玉树、风姿卓绝的帅哥!” “啊!”唐果儿看起来淡定,内心白眼已经翻上天了。 “你不懂?”庄疏白故作忧郁地摇了摇头。 叶棠却打量了他一圈,淡淡地说道:“你本来就长得挺好看的啊。” “啊???”庄疏白本来难过他低山不遇知音,听到这里,立刻睁大了眼睛,欣喜地凑过去。 从刚刚演戏的沉浸戏精上身,到现在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真诚的喜悦。 他生得干净舒展,不是陈清海那种深沉的温柔,也不是陆景明那种张扬的痞帅,而是一种邻家哥哥般亲近的气质。眉眼圆圆的很柔和,带着清透少年气,笑起来露出浅浅的梨涡,眼睛里星河流转。 “你刚刚说我好看吗~叶棠你不是安慰我吧?” 叶棠摇了摇头。 “啊,我太开心了~”庄疏白转了个圈,跑去拿来一个杯子,围着叶棠说道。 “我请你喝我酿的十八大杂烩。只给你喝!” 弹幕都被逗笑。 【新cp有了。】 【叶棠你就宠庄疏白吧。】 【冰山和小太□□象化了!】 【唐果儿无语的表情好好笑啊。】 “还没够时间呢。”叶棠淡淡提醒道。 “哦,对。”庄疏白笑嘻嘻地挠挠头,“等酿好了第一个给你喝。” “谁想喝啊?黑暗料理。”旁边的唐果儿看不得他这幅戏精做派,冷冷地戳穿。 叶棠抱着胳膊,淡淡地不语。 心中还想着过去的忧愁,郁结在喉咙。 最终十几桶精心酿制的酒被整齐摆在架子上,地窖阴凉安静,酒液温润柔和,一段清新惬意的时光就此封存。 20.备菜中 夏阳微暖,海风摇曳,窗外一片湛蓝,天色柔美,海也温柔。 但昨晚叶棠失眠了,断断续续梦到过去的事情,像修复好的玻璃再次有了碎痕,划得她的皮肤到处都是小伤口,细不可查却隐隐作痛。 梦到那男的跪在地上求着要离婚,温柔的母亲变得强势,两个人吵得铺天盖地,事情传遍邻里,因此她走在路上总是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为了壮胆,她只能将头昂得更高。 背井离乡一个人来到只在报纸上看到的知名高中,却被人撕了书欺负,说自己是乡巴佬,铺天盖地的流言淹没了她,她只得赶去一切心事埋头苦读。 醒来却只看见墙上晚霞的涂鸦,橘黄色的一笔浓墨重彩,云朵在其间翻涌,轮廓泛着金边,丝丝缕缕的云线,和天空过渡处是海的颜色,像是镜中倒影,有两片海映照着。 软乎乎的枕头,稳稳地拖着头部。 叶棠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过去,而今已经迈过了这一切。 她会在火山岛上享有一个美丽的假期,种地、摘果、做饭、看海,而后便去剧院跳舞。 虽然就业形势严峻,自己的国外的导师答应,有好的舞团缺人会帮她推荐,而且她已经看过了,剧院常在秋天招人,刚刚好是综艺结束后,她相信自己总会有机会。 现在她已经有了掌握人生的能力,不必让自己受委屈。 她走到楼下,看见陆景明有些嫌弃地望着手里的鸡蛋,一双眉头皱起。 唐果儿给他示范,对着灶台的边缘,轻轻一磕,两手掰开酥脆蛋壳,蛋清和蛋白便一下听话地溜出来。 “这些黏糊糊蹭到手怎么办?” “洗。” 唐果儿不惯着他,冷冷道。 陆景明嫌弃但照做,却控制不好力道,掐得蛋壳碎成蛛网,黏糊糊的蛋清淌了一手。 叶棠在一边轻笑。 没想到少爷也动手学做饭了,唐果儿有一套。 香喷喷的爆蛋吐司,像云朵一样柔软,洒上欧芹碎,清新的柠檬香气萦绕,吐司内部还涂上黄油,烤得均匀焦脆,外酥里嫩。 陆景明先前也吃过厨师做的各种西式烘焙,不比这个差,但来到海岛,没有大厨跟着服务了。 尝到这个味道,他也想自己学习。 粉丝总调侃陆景明,优点是太有钱,缺点也是太有钱。 从配角演起到男主,带资进组的传言不断。 更夸张的是,有人爆出陆景明签约演艺公司的时候,还有明确的合同条款,约定不能收购公司。 老板都害怕自己饭碗不保。 早饭结束后,小A过来宣布这两天的任务。 六月初三,即是明天,是火山岛村民们的大日子——渔女祭。 最早的时候,火山岛的居民靠海而生,因海而兴,靠捕鱼和贩卖海产品来养活自己和家人。 因此他们常常保佑鱼女神,让海面无风无浪,家人平安渡海,这夏日祭便是鱼神的生日。 在这一天会有夏集,这也是火山岛唯一对外开放的日子,村民们会摆街售卖各种产品,再把所得上缴,献予鱼神,祈求生活幸福美满。 前些时日,所采摘到的果实,嘉宾需要按照原组,合作卖出,盈利前两名会获得彩珠,倒数两名则需要接受惩罚。 除此之外,今年还有星光表演,特邀岛上纪明小学的同学们上台演出,嘉宾们也可以自行报名,至少演出一个节目以上。 “啊?什么文艺汇演报名,感觉回到了小学。”庄疏白面露难色。 “一个节目,不难吧?”林曦也微微纠结。 “这种乡村汇演,好尴尬啊。”贺阳连连摆手。 “陆景明你来啊?你不是明星吗,你去唱两首歌。”唐果儿提议。 陆景明摇头连连摆手。 “我是演员而不是歌手。”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僵持不下,微妙的沉默使得现场有些尴尬。 一片寂静林曦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道:“要不我们抽签决定?” 众人的表情都有些不悦,眼下却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现场一片静默。 贺阳刚想开口附和...... “我跳舞就好了。” 叶棠主动打破这份沉默。 陈清海这才想起:“对诶,叶棠是学芭蕾的。” “都交给我就好。”叶棠少见地积极,拍了拍胸脯,自信地眨眨眼。 众人很惊讶的同时,陆景明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谢谢叶棠,太伟大了!”姐姐林曦欣喜地冲她点点头,庆幸有人挺身而出。 大家都露出期待的眼神,反而让叶棠压力有些大,下意识往边上靠了靠,手指攥在一起。 陈清海意识到了她的局促,转移话题道:“当务之急是先想卖什么吧?” “哦对对!”贺阳立刻意识到了。 演出的问题解决,所有人都神情严肃起来,两两分开,神秘兮兮地探讨售卖的战术,现在突然弥漫起一股火药味。 庄疏白示意叶棠靠过来听,勾了勾手指。 叶棠将信将疑,还是配合照做。 那张细白俊俏的脸和小鹿一般的眼睛靠近时,他却紧张愣了一愣,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 叶棠疑惑庄疏白怎么停住了,微微皱了皱眉。 对方这才如梦初醒,炸呼呼地打了个响指:“我的计策就是,加工~” 说完眼神带着些闪亮亮的期待,等着叶棠回应。 叶棠疑惑地看着他,加工她早就想到了,庄疏白如此自信,搞半天就是这么简单吗? 没有什么具体的建议吗? 见叶棠一脸疑惑,庄疏白眼里亮起来的光灭了下去,开始变得沮丧,嘴角耷拉下来。 “你觉得这样不好吗~” 像只可怜的大猫,声音闷闷的。 “就这样??”叶棠问。 庄疏白不说话了,抱起手垂着头。 “我以为是什么好计策呢?”叶棠还在用自己完美的标准去批判庄疏白。 “嗯...我就想先和你说再一起讨论具体的。”庄疏白埋着头闷声道。 叶棠意识到自己好像闯祸了,主动凑近他安慰:“那一起讨论啊。” 庄疏白这才把头抬起来,两个人凑在一块,这对厨子开始大声密谋。 21.备菜中(中) 不止有他们想到了加工这一方式,陈清海也把这个告诉了林曦。 “我曾经写过一个,男主是离异的城市人,老婆抢走了房子,回到乡下卖草莓干养活自己,还带领了全村形成产业。” “你的原来是这个风格的?”林曦有些意外。 “就是普通的文学,不然你以为呢?” 林曦打量着眼前身材清瘦,洁白熨烫整齐的衬衫,仿佛能闻到淡雅的花香味,银框眼眼镜衬得脸更为清秀,鼻子细细高高,眼神忧郁,嘴唇薄薄抿成一条线的陈清海。 像是从书中走出来翩翩如玉的公子。 她摇了摇头,甩掉脑子里那些联想的,什么《阴湿男神缠上来了》、《重生后清冷白月光变娇夫》、《温柔小白花竟是圈内大佬》...... 她警告自己别胡思乱想了,人家陈清海搞的是正经文学。 “草莓干能卖出比草莓高几倍的价格,所以我们也可以加工一下我们的水果。”陈清海温柔但一本正经地说。 “所以我们是要做芒果干和葡萄干?” 陈清海禁不住嘴角含笑,摇了摇头。 林曦自己想了想。 “要做成果干需要很长时间吧,我们没有这个条件?” “根据我们猜测中村民的喜好,来进行一些简单的加工,比如做果汁?或者甜品?” “很好的提议。”陈清海温和地表示认同。 “但是我对于怎么做一点头绪也没有。”林曦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作为姐姐般的存在,她一直打点着节目里的一切,唯独做菜,实在是她的短板。 而陈清海刚及格的做饭成绩也让他有些踌躇。 现在在岛屿上无法搜索到外界的信息,他们连加工的教程都找不到。 除了他们之外其他三个组都已经没了踪影,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气氛有些凝重。 陈清海突然想起上一次和叶棠一起帮别人修复扁担,被送了一本书,里面很多关于岛上东西的记录。 或许里面会有有用的信息,他转身跑上了二楼房间,翻出了那本书... 楼下林曦也没有干站着,思索着解决办法。 她想到了做饭技术很好的同伴们,自己或许可以向他们寻求帮助。 节目组的分配一点也不公平,竟然把庄疏白和叶棠两个人分到了一组,强上加强。 唐果儿技术最好,但是太个性。 叶棠能排上第二,并且这种温吞话少的人,一般不擅长拒绝。 于是她走向厨房,果然看见叶棠和庄疏白两个人站在那里,庄疏白对着桌子指点战术,叶棠叉着手站着认真地思考,一言不发,不时点点头表示自己还在听。 两个人过于专注,甚至没察觉到旁边多了个人。 林曦求人办事也自信大方,亮了亮嗓子大声说:“两位厨神,可不可以请教下做水果的事情?” 庄疏白挑了挑眉,被称作厨神可不敢当,他笑着拍叶棠的肩膀,调侃道:“厨神,说你呢~” 叶棠瞪他,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红了,声音变小:“别瞎说,说的是你。” 林曦见他们打闹起来,回到正题上:“我是来请教的,你们有时间吗?” 庄疏白眼里闪过一丝鄙夷,调笑道:“林曦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林曦不吃他这一套,直直地走过去,头歪起来暧昧地看着他的眼睛,魅惑地开口:“当然知道呀,朋友关系。” 庄疏白经不住哈哈笑,一把推开了她,像老鼠躲猫咪一样,站到叶棠身后:“注意分寸!你别这样,我现在和叶棠才是战友,要和你保持距离!” 叶棠有些懵逼。 看到这幅情况,林曦转向攻略叶棠,用熟稔的语气说道:“叶棠,可以帮帮忙吗?麻烦你啦。”还嘟着嘴唇双手合十,一改平常成熟的模样。 叶棠其实不太想答应,但还是点了点头。 林曦都主动说了,这也花不了她多少时间。 她只是教不是代做,没有破坏公平竞争。 “你的人我抢走了。”林曦挑衅地看了庄疏白一眼。 对面佯装气得跺脚,鼻子一个劲往外呼气。 唐果儿和陆景明两组都出去采买需要的东西了。 火山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以买东西的地方都集中在村民居住的区域。 为了准备渔女祭,今天本就不多的店铺更是只有寥寥几家开门。 “陆哥,这街上冷冷清清的呢。”江泠月说道。 走在路上,她自然地靠近陆景明,两个人手肘相互摩擦着,靠得很近,江泠月一头微卷的羊毛,蹭到了陆景明的手臂。 他感到有点痒,下意识往旁边靠了靠,拉开距离。 路边小卖部的男老板看见他熟悉的身影,笑呵呵地和陆景明打招呼。 “帅哥,上次买的创可贴还好用吗?需要什么还可以找我要!” 陆景明礼貌勾了勾嘴角。 这老板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了,几百一盒的创可贴肯定还想再卖一盒。 旁边的江泠月表情冷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满面的春风。 唐果儿和贺阳从另一边走过来,正正迎面撞上了他俩。 江泠月笑温柔地笑着歪头看陆景明,对方垂眼注视着她,宠溺的样子映入唐果儿的眼帘。 一直跟风投票,不怎么想恋爱的她,突然有些羡慕。 “他们怎么这么亲密了?”贺阳一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你们男的都喜欢这种温柔的吗?”唐果儿找话题,说完才意识到自己问的是贺阳。 “我喜欢更成熟的,全身散发着吸引人的魅力。”贺阳脑海里浮现出林曦的样子。 唐果儿没眼看,感觉对面是个大痴汉,在这恋爱也确实不现实,她专心观察着可以利用的资源。 贺阳却后知后觉:“女生也是各色各样的呀,就像山林里的花,有的明媚,有的浓郁,有的娇艳,有的淡雅,静自绽放便很美,不必艳羡他人,也不必争奇斗艳。” 唐果儿此行的目的是找到可以惊艳大部分人的原料,用比别人少一倍的水果,逆转局势。 她原先想都做自己擅长的甜品。 贺阳听了之后给出中肯的意见,认为可以保留部分水果原先的形态。 海岛的村民未必都吃得惯外来的口味。 唐果儿依然坚持:“那我也要做一些甜品,我想要桃子布丁,软软滑滑的那种。” “支持!”厨艺也不错的贺阳,在唐果儿绝对的实力面前,还是表示服从,“我的钱也可以充 公,一起买原材料。” 【谁懂这一对也好吃!】 【贺阳是林曦的好吗?】 【但他也很尊重唐,还说唐可以用他的钱。】 【贺阳,一款很乖的忠犬[流口水.gif]。】 【好想吃唐果儿做的桃子布丁[抓狂.gif]。】 【前面的大馋猪自己换台。】 但是布丁需要的原料吉利丁片,他们找了好几家店铺,都没有供应的。 “什么吉...丁?我这哪里有这种东西,你上别家问去吧。”开粮米店的大妈刚听完贺阳问的,就连连摇头。 “利丁片?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水果店的姐姐一脸疑惑。 “自己找,烘焙的材料都放右边角落了。”小超市的老板懒散地应答道,坐在躺椅上慢悠悠地摇。 贺阳和唐果儿过去一顿翻找,一无所获。 烈日灼灼,热气在天中流转,仿佛空气都在波动摇晃。 眼前摇摇摆摆,她的信心也动摇了。 唐果儿有点丧气,耷拉着脑袋对贺阳说:“要不我们换个目标吧,也不是非要做布丁,找不到原材料,现在无法进行了。” 贺阳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坚定地说:“我们再看看,我来吧。” 四个组的准备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走在同一条街上的江泠月和陆景明的计划很原始。 他们是唯一一组不打算加工水果的搭档。 江泠月一开始也动过这样的念头:“我们不做甜品之类的吗?” 陆景明想到自己拙劣的做饭技术,一时语塞。 同时他理性上意识到车厘子本身的特点或许不适合这样的加工。 高价格代表高利润,可同时也筛选掉了一批客源。加工则代表着一定程度的耗损,更大程度的投入,回本便更难了。 陆景明掩面苦笑。 在这山野之地待久了,他也是过上了精打细算的日子了。 他莫名其妙想起了以前中学时,叶棠一块橡皮都要切开两半,还振振有词说这样一半丢了,还有另一半可以用。 当时的他不理解,现在他巴不得把那些受过暴晒教训后,被细心放在阴凉处的车厘子全都一分为二。 江泠月见他不说话,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陆景明说明了他的想法,江泠月本想反驳,却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顺着他的意,何乐而不为,不用加工的话,他们便成为了最清闲的一组。 两个人慢悠悠地肩并着肩散步,亲密而惬意。 海风轻轻慢慢地刮过他们的面庞,陆景明戴着蓝色鸭舌帽,黑色墨镜,宽大的t恤衬着椰子树和海滩图案的短裤。江泠月则顶着一个大大的编织草帽,娇艳的茉莉坠在其间,身上里面穿着紧身的比基尼,外面套着白色的轻纱,曼妙紧致的身材若隐若现。 像是来岛上度假的,和那边忙得晕头转向,一头大汗的贺阳、唐果儿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们行到热闹之处,都是关注的目光。 女生们头碰着头,看着陆景明的方向窃窃私语。 男生们的目光更为复杂,有艳羡、有欣赏同时也有嫉妒。 突然边上跑出来几个小女孩,犹豫又有些紧张,颤抖着声音开口:“你是陆景明?” 22.备菜中(下) 陆景明瞟了他一眼,俊朗地笑笑。 “就是,这标志性的笑容!” “真人比电视里还好看!” 陆景明勾起唇角,礼貌地笑笑。 “可以给我们签一个名吗?我姐姐在城里读书,她最喜欢你了。”小女孩小心翼翼地请求。 “好。”他拿过那张不知道从哪里撕下的白纸。 一旁另一个女生八卦地说:“这是你的女朋友吗?好般配啊。” 身旁的江泠月脸有些红,躲在他后面不敢说话。 “就是吧,你们一起出门约会吗?”女孩眼睛亮晶晶,抬眼问他。 “姐姐也是演员吗?” “你们在这里拍戏吗?新戏什么时候能看到呀?” 女孩们叽叽喳喳。 “是好朋友。”陆景明漫不经心地签着名,落笔在纸上利落勾画,歪头淡淡笑着,纠正她的说法。 “哥哥你是不好意思了吧?你都不敢看我了。”另一个女孩调侃道。 “喔!哟!” “不得了不得了。” “在一起在一起!” 小姑娘起哄们成一片。 弹幕都笑。 【小cp粉,好可爱啊。】 【感觉陆景明在暗爽了。】 【走到这里都能被认出来,这么火吗?】 【就是实火,而且人人认证的帅!!】 江泠月拽着他的衣角,害羞得想要离开。 “小魔王们回去写作业吧!”陆景明反击道,作势要掐她们的耳朵,眯着眼睛做鬼脸凑近。 小姑娘们四散跑开,嘻嘻哈哈一路大笑。 江泠月终于从他后背钻了出来:“童言无忌,你别太在意啊。” “我没。”陆景明答得坦荡,“是觉得对你不太好。毕竟我们现在没有实质性的关系。” 一句话留下无限遐想。 并且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小姑娘都看出了陆景明对自己有意思,他还挺身而出保护自己,江泠月很高兴。 她走路的步伐都变轻快了。 另一边叶棠被抓了过去帮助林曦和陈清海。 上二楼翻完书的陈清海下楼,看到叶棠蹲在地上细心查看着一串串葡萄,侧脸的线条像一幅安静的画,神情很专注。 他惊讶的眼神看向林曦。 林曦有些自豪地站直,拍了拍身后的叶棠,她看见陈清海,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陈清海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径直绕过林曦,走到叶棠身前。 “叶棠你怎么来了,是来帮我们的吗?” “嗯。”叶棠扫了他一眼,快速地拿出一串葡萄,几个芒果放在桌板上,她动作利落地穿好围裙。 “真是麻烦你了。” “很感谢,专门抽出时间来扶贫。” 她声线很冷,省去客套的环节,直线进入了认真教学的状态:“不必多说,我会的形式不多,你们想要请教什么可以告诉我?” “首先我需要知道,你们是用什么水果呢?” “芒果和葡萄。” “芒果肠粉?芒果糯叽叽?”林曦想起一些自己爱吃的。 但显然叶棠不太了解这些创新菜式,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陈清海提出一些正常的想法:“芒果西米露,或者芒果蛋糕一类的?” “我只会一点点,这你们去找唐果儿会比较合适吧?”叶棠会一点,但不多,怕教坏了他们。 林曦第一时间就产生了这个想法,但出于贺阳的原因,第一时间否决了。 她嘴上婉转地说:“我们觉得你也能做。” “试试吧,我相信你!或者你推荐一些做法呢?”陈清海也鼓励地看向她。 “西米露需要原料。”叶棠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桌子,“你们试一试冰沙,或者手打葡萄茶?” 她不喜欢吃甜,因此很少去研究水果,但是做饭之道,万变不离其宗,只要了解常见的菜式,便很容易推导出其他的做法。 这小小的灶台,工具倒是齐全,叶棠手起刀落,切开一粒粒芒果,金黄璀璨。 “我录一下像,可以吗?”陈清海认真学习,企图记录影像。 叶棠批准,手上动作没停。 储物小冰箱里的冰块澄澈透明,加入切好的芒果块,再倒上细白的牛奶,料理机哐哐一顿工作,绵密的冰沙便已经完成。 叶棠试着倒 出来一碗,芒果的香甜混着顺滑的牛奶,满口都是香气,冰冰凉凉的,一下子驱散了暑气。 “想要增加香气,还可以加一些香草,如果按你们说的要做西米,在里面加入西米和芋圆也很合适!”叶棠捧着小碗,耐心地讲解道。 手打葡萄更是简单,剥去表面的果皮,再用擀面杖把葡萄捣碎,激发果香,让它变得绵绵软软的,再倒入糖浆增甜。 最后一步,把陈清海自己带来的绿茶倒入其间,上下摇晃。 这一次她拿给大家先试一试,林曦和陈清海抢着,一人分到了半杯。 看着埋头喝的两人,她心里有些忐忑。 下一秒林曦绽开笑容:“有救了,这和奶茶店的就没有差别啊。” “很天然的好喝。”陈清海同样给出了肯定。 “是茶底好,很甘香。”叶棠不经夸,不自在地看向别处。 “这个也可以加些冰块,或者改换茶底,保证大批量供应,还可以放点薄荷,总之糖浆是一定要加的,会让口感好很多。”叶棠看似淡漠,却知无不言,不吝赐教。 弹幕讨论起来。 【说真的要爱上叶棠了,好能干。】 【陈清海已经爱上了,你看看他录的什么视频?】 【确实,刚刚做水果的时候,他眼睛都没有离开过。】 【她为什么要帮其他人啊?自己不是还要排舞?】 【可能就是想加好感吧?】 “这两个甜品都没什么难度,冰沙最重要的是把控好食材的比例,糖水也只要够甜,再加上够凉爽,在夏天就不愁卖不出去了。”她手放在水龙头下,利落地冲净手上的果浆,声音和潺潺的水流一同传来。 “就是这样啦,还有如果你们有什么问题,或者采购了西米,要学怎么烹饪,也都可以找我。” 陈清海照着她的样子开始切芒果,听到进一步指令,点头如捣蒜。 “实在太麻烦你了,叶棠。”林曦冲她欠身。 她倒不觉得有什么:“不会,那我走啦。” 离开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笑意嫣然:“如果要感谢的话,看我跳舞的时候给我鼓掌就好。” 陈清海突然很期待。 23.月下舞 落日坠入地幕,叶棠一个人跑了出门。 走到靠近大海的地方,潮汐安静地拍打在岸上,一下一下,哗啦哗啦,像是心跳的节奏。 日落月升,月盘已经变得明亮,照得水面一片光,随着波纹晃悠悠,像是鱼的鳞片,深蓝中点缀着晶白。 听着大海的声音,叶棠的内心变得放松。 做了一下午的水果,昨晚别人的做自己的,此时她终于得了一点空闲。 而紧张的情绪却攀上了她的心头。 大家沉默的时候,她冲动说了要跳舞。 虽然她本来就打算去跳,但心里却有些忐忑。 回国后的她有了第一个公开的舞台,看起来很小的舞台,只是和小学生共演,实际上却很大的舞台,电视上、节目里,多少网友共看。 她希望自己可以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 叶棠脱去鞋子,踩进松软潮湿的沙子里,循着海浪声,一路往海边走去。 潮水轻轻打着她的脚背。 以此为节奏,听着自然的声音,她开始跳一支舞。 追着月光,踩着海水,任风拂面,以心为引。 这便是叶棠的初衷。 她的舞蹈常常来源于自然,既是她长大的地方,也是她心灵的故乡。 在家乡她便从小跳着原始的舞长大,而后进入学校,便一直一直跳着。 她穿着一条素色的纱裙,随着风慢慢舒展,双臂像树枝延展,托住晶莹的月光,又拂开湿润的水汽。 指尖延展之处如花瓣绽放,脊背扇动如蝴蝶展翅,裙摆收放,如一张捕梦的网,收进多少少女的迷思。 她脚步轻盈地踏着,轻点潮湿的细沙,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 时而双手环抱,时而双臂交叉,与自然交响对话。 没有激烈的跃动,没有炫技的旋转,她安静得像与夜色融为一体。 陆景明准备出门夜跑,恰好看见她在月下独舞的身影。 如此曼妙,又如此沉醉。 他忍不住抱着手臂,倚靠门框,多看了一会。 夜色很安静,只剩下海浪的声音,陆景明远远地看见她,分别三年,他们从未见面过一次。 而今在火山岛相遇,也鲜少有这般两个人独处的时光。 陆景明的目光跨过时间,好像回到了三年前的时候。 放学下课,叶棠总在舞室练舞。陆景明来了也不会说话,安安静静地一个人坐在外面,等着她结束训练,两个人再一起散步。 他时常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翩翩起舞的叶棠。 其实这时候他会觉得她很远,遗世独立、清冷孤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现实中的她也是,虽然笑意温柔,却总带着淡淡的忧伤,经常陷入突然的沉默。 他总觉得自己琢磨不透她的想法,她时常那么近,又那么远。 让他患得患失,费尽了心思拉进距离。 而今三年之后,他和她又越来越远了,此刻独处,却又让他产生了近的错觉。 陆景明望着夜色,短暂地发呆。 下一秒叶棠的喊声传来,有几分恼怒:“你在这怎么不说话,不声不响的。” 她眼睛瞪圆,嘴唇嘟起来,眼睛里都是愤怒和冷漠:“让一下,我要进屋了,别挡路。” 陆景明怔怔地往旁边挪开,只听见门关上“哐”的声响。 夜色如水,他的记忆也渐渐被冲刷抹去了。 时间来到渔女祭的下午。 火山岛最宽阔的一条街此刻被装点得很精致漂亮。 林林总总的摊位沿着街的两边一字排开,统一做了相近的门头,都是各色的鱼,彩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连成一条像是迅游的鱼队。 店铺贩售着各式各样的小商品,有各类的贝壳、珊瑚、以及其他海产品制作的手工艺品。 贝壳镶嵌在亮闪闪的冰箱贴上,海星风铃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海洋吊坠比大海更清澈。 路灯上还挂了彩色的旗子,纸糊的灯笼,画着绚丽的烟花、大海的图腾、鱼尾的波纹。 不到夜晚,游客已经陆陆续续多了起来,平常冷清的小岛,在节日氛围下,也变得热闹起来。 嘉宾们也有四个摊位,在中部两两相对,位置很理想。 旁边做烤肠卖冰淇淋的店铺此刻已经生意很红火了,叶棠一行人这才完成了准备工作,推着小车子来到自己的摊位前。 庄疏白臭屁,想到要面对客人,还特意穿上了自己花衬衫,大摇大摆走在前面。 叶棠没眼看,默默跟着盘算着待会的情况。 他们准备得很充分,还提前做好了价格牌子。庄疏白略懂一些设计,给他们的小摊起名叫“白海棠铺”,两边画满了白色的花,点缀着很精致。 他们这次主要打算售卖两种产品:古法脆李子,和荔枝杨梅冰饮。 都是叶棠和庄疏白合力制作而成,一人主做一道,庄疏白信誓旦旦,说自己的能力压叶棠。 叶棠不放在心上,沉默不语。 杨梅提前浸泡半小时,往粗陶碗里揉入少量粗盐,搓洗干净表面的杂质后,轻轻压出里面的汁水,同时保留果肉的颗粒感。 往锅里放入杨梅和冰糖熬制,煮到汤汁变成透明的鲜红色,中途再放入晶莹白嫩的荔枝,圆滚滚地在锅里翻腾。 再放入捶压出的杨梅汁,增添果鲜味,汁水漫过荔枝,晕开一层粉色的雾气,像是女孩绯红的裙摆。最后的柠檬片和薄荷叶,让味道更加清爽。 提前在冰箱冻过一夜,倒出来的时候,酸甜清香扑面而来,冰珠挂在杯壁,大颗粒的果肉粉映着白。 村民会不会喜欢不知道,反正庄疏白是十分满意,从昨晚开始一直在偷喝。 叶棠制止了好几次,生怕他把要卖的自己喝光了。 为了照顾客人的口味,叶棠甚至准备好了可以中途添加的糖浆。 一大盆果汁旁边放着秘制脆李子。 这是庄疏白大力推崇的口味。 李子腌制去涩后,用刀背拍碎,再加入盐巴、冰糖、甘梅粉、辣椒面,霍霍均匀后,放入冰箱冷藏。 出炉之后清脆的李子上都是红色的点缀,让人食欲大开,一口下去酸、甜、咸、辣四种味道在嘴中交响,是一种奇妙的体验。 两人放好这两大盆东西,准备好小碗便开张了。 忙活的其间,叶棠听见旁边卖烤肠的大姐嘀咕道:“哪来的城里人,也不懂 我们这的规矩?” “渔女祭来的游客都不傻,谁愿意买你这成本几毛,却卖十几的果汁啊?” 她那边已经聚集了不少等待烤肠的客人,眼见旁边一直空着的铺子,来了八个打扮时髦的城里人,眼看就和他们这种勤恳朴实的乡下人不同。 带着很大的阵仗,明摆着要来抢生意,斜着眼睛敌视地看向他们。 她一出口,旁边做烤鱿鱼的中年大叔也附和道:“是啊,干活还打扮得花枝招展,就为了上电视,占用了整整四个铺位。” “每年抢来抢去都报不上名,今年倒好,还白白给了这些外地人咯。” 周围议论纷纷,上下打量的眼神传进叶棠眼里。 “杨梅果汁看一下!”她怯生生开口,声音有些抖。 弹幕嘲笑道。 【这么内向怎么卖货?】 【叶棠看起来不太专业呢。】 【无妄之灾,明明是旁边村民莫名其妙的敌意。】 【得要自信起来啊,不然别人都听不到。】 确实路过的游客侧目好奇地看了看,却径直走开。 叶棠有些受到打击,声音越来越小。 “果汁果汁,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庄疏白见她的犹豫,主动大声招揽。 声音之响亮引得周围一群人纷纷看过来。 害羞的叶棠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里,庄疏白看她脸红红的局促样子,觉得可爱,笑着摸了摸她的后脑。 “叫卖就是要声音响亮些,你不敢叫,我来就是。” “你干嘛?”叶棠嫌弃地把他的爪子拿下来,扁着嘴看他,“不可以看扁我。” 尽管如此,来摊前停留的人依旧寥寥无几。 少数驻足观看的人,在叶棠期待的眼神扫过去后,立刻就转身离开了。 叶棠本就内向的性格,此刻更是对自己产生了重重的怀疑,是自己长得太凶神恶煞了吗? 为什么自己一看过去,他们都避之不及。 庄疏白的大方叫喊,也不奏效。 对面做章鱼烧的大婶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光在那里叫,东西不好怎么叫也没用。” 莫名其妙的敌视让庄疏白很火大,差点怼回去。 看到身边安静温顺的叶棠,他还是忍住了冲动。 身旁的唐果儿和对面的伙伴们的情况同样不太乐观,人流就像形成了一个凹字型,在他们的摊位格外冷清。 贺阳已经和旁边碎嘴子的大妈吵了起来,唐果儿抱着胳膊没眼看。 只是有点心疼自己花了大心思做出来的布丁。 百分百的新菜式,结合海岛的特色与自己的创新,经过了三版改良,却没有遇见知音。 说来还感谢贺阳孜孜不倦地为了寻找吉利丁片的替代品,原先处处碰壁想要改换方案,贺阳却一直没放弃。 最终在路口村民大姐那里问到了法子。 原来这里的人做布丁常用的材料是琼脂,由海藻中提取而成,更硬挺、结实、不怕热。 为了改良口味,让其更丝滑绵软,唐果儿决定添加椰汁和牛奶。 火山岛最不缺的就是椰子,遍地都是,极为便宜,于是她想到可以拿椰子壳做天然的容器。 24.游园会 上层是鲜榨的桃汁,下层是浓醇的椰奶,淡粉与乳白形成好看的渐变。 上面晶莹剔透,下面浓郁甜润,还有脆嫩的椰子肉包裹着,点缀了切好的桃冻冻,圆圆的褐色椰子壳一捧一个,椰香与果香交缠,好看又好吃。 做成这个贺阳帮了不少忙,又是砍椰子,又是削桃皮。 唐果儿手有些敏感,摸到毛毛的桃子表面便瘙痒不止。 幸好贺阳主动包揽大活,勤勤恳恳地削削砍砍,不小心切到了手指也没有半句怨言。 还一直夸唐果儿很会创新,想出这么独特的甜品,是美食界的设计师。 话少的唐果儿有些愧疚,觉得他也没那么烦人了。 此刻望着桌面上摆的一碗碗布丁,粉扑扑的很精致,却无人问津。 贺阳和旁边的大妈唇枪舌战,极力捍卫唐果儿做的甜品有多好吃。 然而现实很骨感。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一瞬。 托着下巴眺望远方,有一搭没一搭和江泠月闲谈的陆景明,拿出相机自拍了几张。 江泠月凑过来,嘟起嘴巴露出剪刀手。 突然间一群漂亮打扮精致的小姑娘叽叽喳喳地朝他们的方向冲了过来。 “陆哥!陆哥!” “我们来了!” “春和景明,陆哥最行!!” 小姑娘们直直地跑到陆景明店铺前,见到他后激动成一团,相视后纷纷握紧了拳头,在内心无声的呐喊。 有几个女孩直接忍不住激动地叫出了声。 “嘘。”陆景明温柔地笑笑,把食指放到嘴边,示意大家安静。 女孩们乖乖闭上了嘴巴。 “在岛上要注意安全,知道吗?”他叮嘱道。 女孩们点头如捣蒜。 有一个大胆活泼的女生问道:“陆哥,你是不是在卖东西,我给你包圆了!!!” 其余三组投来羡慕的眼光。 陆景明挑了挑眉:“好大的口气,你是觉得我卖不出去嘛?” 女孩不敢惹男神生气,连连解释。 “不是陆哥,我看天气热,想你早点回去休息...” 陆景明理解她的善意,轻声说道:“这样对其他小组的成员不公平,你的钱也留着自己用就好了,不要挥霍,知道吗?” 他又用纸托装了一些车厘子,递到女孩们手里。 “吃一些吧,专程来辛苦,陆哥请你们的!” 女生们激动不已,开心地收下,又对着旁边的江泠月说: “泠月姐姐!你比电视上还好看。” “我们都好喜欢你!” “你们要开开心心!” 江泠月受宠若惊,没想到陆景明的粉丝对自己没有半点敌意。 一伙活力满满的女孩,为他们吸引来了不少关注,几个村民好奇停在了陆景明的门头。 扫了一眼价格转身走到对面,买了一个唐果儿的椰子壳。 嘉宾们终于成交了第一单。 开了一个好头,之后停下来的人便多了。 唐果儿也自信起来,开始介绍自己的得意之作。 眼见同伴那边生意好了起来,庄疏白心生一计。 和叶棠讨论后他们决定推行,试喝实验! 说做就做,庄疏白立刻拿起小杯子和托盘,站在铺子门口见人就送。 一个大叔喝了一杯后赞不绝口。 “这杨梅饮料还是第一次喝!味道挺特别。” 庄疏白趁热打铁,大力推销,他们也终于卖出了第一杯饮料。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客流渐渐多起来。 只是陆景明那边始终没有成交,好奇来看的人倒是不少。 看见昂贵的价格又转身离去,反倒是在旁边陈清海的店铺卖走了去。 陆景明自己送了不少,还给别人做了嫁衣,淡淡的头疼。 空闲的间隙,陈清海默默看着那边叶棠的身影发呆。 林曦留意到了他的举动。 “拿一些送去给叶棠吧?她昨天还帮了我们。” 陈清海被戳穿,有些不自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发现自己的目光总是跟随着叶棠,不自觉地被她吸引。 而现在就连一个简单的送东西,都让他有些紧张。 他装了一份葡萄凉糕,走到叶棠旁边,轻轻唤她的名字。 “叶棠。” 她转过身来。 平时叶棠常穿素色的衣裙,眉目疏淡,脸颊粉红,有种空山新雨后的净美,整个人仙气飘飘。 今天为了渔女祭,她特意挑了颜色繁复的连衣裙,袖口有一圈盛开的花,像从花丛中漫步而来。 飘散的长发被风吹开,露出她脸蛋明艳,眉眼精致,透着摄人心魄的美。 陈清海要说的话悬在半空,只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这给我的?”叶棠率先开口,看向他手里的东西。 却并不是那天她教的芒果冰沙或者手打葡萄汁。 “嗯,谢谢你帮忙。”陈清海如梦初醒。 两个人静默着不说话,空气热乎乎。 他又自顾自绕圈子:“你和庄疏白一起分。”说完便转身走了。 叶棠望着那纸盒里放着几块紫色的冰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昨天林曦邀请自己去帮忙,她说了自己不擅长做甜品,还是尽了力,没想到果然没有被采纳。 她们又问了唐果儿吗?还是自己早就有了方案,只是拿来对比。 好心帮助果然没帮上啊,叶棠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们厨神怎么不开心啦?”庄疏白听到了她的心事。 停下推销,转过身来,一手撑着台面,递上一小口杨梅汁,眼睛亮闪闪地看着自己。 坦荡的眼神看进叶棠心底。 “我再努力,带你去做第一名~”他的笑容温暖,眼睛弯成月牙。 弹幕无声地尖叫。 【庄疏白好直球啊!】 【我磕到了,我发现叶棠和谁都能嗑,除了陆景明。】 【刚刚她看陈清海的眼神很明显失落。】 【求助了不采纳,是我也会灰心的。】 【陈清海为什么不解释下,我的cp我难受...】 陆景明不明白那么多男的围着叶棠干嘛,脚已经先一步迈了出去。 “下了什么这么好卖?”他背着手问叶棠。 对面没看他,也不想看。 “去去去!技不如人就不要嘴毒了。”庄疏白做出驱赶的手势,把叶棠护在背后。 这时候众人的货品已经卖出去了大半,卖得最好的是唐果儿。 其次是林曦陈清海,他们想出买二送一的活动,让不少家庭纷纷购买。 叶棠有些着急。 身旁大叔搬来几大箱东西,放在叶棠铺子的前面,直接挡住了他们画好的招牌,还嘲讽道:“小 年轻还是回去老老实实上班吧!” 庄疏白不似她性子那么软,直接一个白眼甩了过去。 “大叔,这么老了还要亲自搬东西不怕闪到腰吗?” “眼神不好我帮你扔掉?” 他一脚踹过去,佯装撞伤脚。 “哎哟,痛死了。” 大叔一脸不满,嘴里嘟嘟囔囔地:“给你们建议还这样,不尊敬老人。” “借点位置摆东西都不行。” “就是啊。”周围的摊主都一片附和。 正当大叔趾高气昂地烤肠时。 下一秒他手里的炉子咔哒一下,冒出黑烟,下面的火登时熄灭了。 摊前等待的情侣被吓得后退了一步:“能不能卖呀大叔?怎么还没好。” “刚刚的火差点伤到我女朋友了,你注意点。”男生紧紧挽着女生,露出警告的眼神。 大叔满脸赔笑,很是尴尬,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的疏忽。” 他试图重新打火,那炉子却发出咯吱的声音,短暂亮起一点火苗,又瞬间熄灭了。 “稍等,稍等。”大叔反复启动炉子,一边安抚情侣。 “老公我们不等了,我还想去海边玩呢。”女生撒娇道,“我想喝那边的杨梅汁。” “好呀老婆,都依你。”男生直接甩下一句不要了,转身带着女生来到叶棠的店铺。 气得大叔直跺脚。 “大叔,烤肠还有卖吗?”又有一个穿短裙的姑娘走过来。 “机器有点问题,稍等哈。”大叔拿起毛巾擦了擦一头的汗,又忙不迭拆掉电线扛起炉子,摸索着底部。 找不到问题,他只得拿去给对面的大伯。 “赵伯,你也是同样型号的炉子,帮忙看看呗。” 他好声好气,双手合十请求。 “没空,我这忙着呢!!”,赵伯一口回绝。 那边女生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好了没啊!我等不了了。” 大叔拎着重重的炉子两头跑,却没找到一个能修好炉子的人。 女生表情不快,转身走了。 “你慢慢修吧大叔,我先走了。” 大叔急得满头大汗。 叶棠卖东西的间隙注意到了旁边的骚动,用胳膊戳了戳身边的庄疏白。 “让他自己修去吧,给他能的。” 庄疏白忙着招揽客人,懒得帮这坏大叔。 叶棠看他赔着笑一脸着急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 “我瞄一眼。” 说完她起身走到大叔身边。 留下忙成陀螺的庄疏白一脸问号。 “大叔我给你看看。” 叶棠不愿花时间和大叔寒暄,大叔对自己满满敌意,她只想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四处遭到拒绝心灰意冷的大叔,没想到竟是旁边最看不起的年轻人来主动帮助自己,脸上有些挂不住。 尴尬地站在旁边搓着手。 叶棠很快发现了问题,是后面的接电线松动了,她拔掉后重新插上,又用力按紧了接口。 而后重新插上炉子的电,一扭阀门,“啪嗒”一声,炉子重新跃出明黄色的火焰。 “哎呀,太好了,太好了!”大叔激动得语无伦次。 “谢谢你妹妹,我给你吃烤肠!” “我帮你卖东西,包在我身上!”大叔眼里满是愧疚,拼命想要弥补,他拍拍胸脯,感激地看向叶棠。 25.粉舞鞋 再也没有敌意的眼神,叶棠刚回到摊位,便听到旁边大叔的叫卖。 “卖烤肠咯,旁边的饮品和脆李子也可以一起看看,搭配着吃,不容错过!” 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来的客人也是真的变多了。 “姐姐,我要两瓶杨梅汁,一瓶给我在练习跑步的姐姐。”稚嫩的童声传来。 “好。”叶棠摸了摸小女孩的发顶。 做了一日店主,她难得和那么多人说话,一直交流忙碌,累得头都有些发晕。 但不断卖出去的商品,和切实增长的钱堆,又给了她源源不断的动力。 还有身前一直活力满满,笑容满面的队友,一直坚持着。 叶棠感觉到了这个夏天的美好。 一口杨梅下嘴,清甜又酸涩,正如此刻,一边劳作辛苦,一边品味着收获的甘霖。 贩售终于结束,进入了盘算的环节。 肉眼就能看出的差别,虽然原料最少,唐果儿组卖得最好。叶棠和林曦组不相上下。 对比起来,江泠月和陆景明的生意就很惨淡了。 成本也需要算至其中,一众人等着小A给出最终的结果。 “车厘子怎么不好卖?”林曦主动关心陆景明。 “怕是定价有些高吧?而且没有加工。”贺阳分析道。 “可能是,愿赌服输。”陆景明抱着胳膊,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语气。 叶棠想问陈清海中途改做水晶糕的原因,踌躇了一会没问出口。 “结果公布!” 小A的播报打断了她的思绪。 “第一名:叶棠庄疏白组。” “啊啊啊啊啊!”庄疏白很激动,抱着叶棠的腿将她整个人举了起来,不停地转圈。 叶棠吓得尖叫,双腿腾空,握紧了庄疏白的肩膀,眉眼间也是藏不住的喜悦。 这一举动让弹幕里讨论起两个人的进展。 【白海棠严肃崛起。】 【说真的很好磕!】 【就这样抱起来有点冒昧了吧。】 【说明是很遵从内心,赤诚的关系啊!!】 “第二名,唐果儿贺阳。” “耶耶耶!”贺阳也开心地和唐果儿击掌,“逆风翻盘!” 唐果儿淡笑着轻轻和他碰了碰手。 “第三名,林曦陈清海。” “最后一名,江泠月陆景明。” 到了后面这两组大家就笑不出来了。 果然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下面是自由活动环节,演出需要准备的嘉宾可以提前准备,舞台现已搭好,演出三十分钟后开始。”小A说道。 “我想去逛逛集市!”林曦提出邀请。 “好呀好呀,我们一起吧。”贺阳紧随其后。 江泠月也拽了拽陆景明的衣角,“一起去吗?” 陆景明没答应也没拒绝。 庄疏白有些不放心:“叶棠,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呀~给你打气。” 叶棠摇了摇头。 “你们去玩就好了。” 最终大家都走向了另一边,留下叶棠一个人。 她心里有一瞬落寞,随即安慰自己,好好表演才是。 摊位的尽头,一片草地上已经搭好了一个小舞台。 方形的小高台,离地面不远,铺着黑色的地毯,底下还能隐隐看见框架,比起她平时常常跳舞的地胶,和华丽的大舞台,满厅的观众显得很简陋。 无瓦遮头,上面便是碧蓝的天,背后的宽阔的海,面前是这岛上的一花一木。 叶棠挺满意这舞台的环境。 这让她想起最初,爱跳舞的她从未系统学习过,只自己在家中练习,进入初中听说有舞蹈队,还有老师带领,兴冲冲地加入。 在老师示范了第一组动作后,响亮地一鼓掌,“一!二!三!”。 大家开始做第一组动作,叶棠凭借手长脚长的优势和姿态的灵气。 一下从怯懦选择的边角,被老师相中,直接放到了最中间。 对胆小、信心不足的她此刻受宠若惊,惶恐地打量着周围羡慕的眼神,心里不住地雀跃。 但很快又因为缺乏基础,跟不动作,被往边上调。 随着队形变换,她站的位置越来越偏,一切像是重新回到了起点。 那些失落的少女心事已经离现在很远了。但她心中那团火一直都没有熄灭。 为了站在舞台的中央,她用了整整十年,跳好每一个动作,熟记每一个节拍。所谓天分二字,背后都是她精心淬炼的汗水。 叶棠换上白天鹅舞裙,打算上舞台试跳一次。 跳着跳着,却感觉脚下不太对,这地毯太滑、又太涩,踩上去缺乏抓力,想踢腿又觉得脚下被抓住了。 叶棠心一凉。 整个人都僵住了。 地毯抓力太大,正常的大跳和旋转都做不了,很容易扭伤脚踝。 对自己的技术十拿九稳,却忽视了环境的变数。防滑的麂皮贴没有带来,放在房间的书包里了。 另一边。 一行人走到一个小摊前。 大叔看着他们青春靓丽主动介绍道:“来看看我这的同心石呀!” “纯天然的一对,可以合在一起。”大叔示范道。 他手里拿着两块光洁透亮的鹅卵石,合在一起的弧度刚好是一个爱心。 “可以送给喜欢的人啊,保你们永结同心。”大叔笑眯眯地说。 平常的推销大家打算略过,林曦却停下来问道:“怎么卖?” “一对二十,好事成双。”大叔说,“小姑娘这么漂亮,买给心上人,他会很开心的。” 大叔哄诱之下,林曦掏出身上所有的彩珠买了那两块石头。 很珍惜地揣进了口袋里,一旁的贺阳看起来很羡慕。 前面的路尽头有一棵很大的许愿树。 树枝上挂满了红色的飘带,上面写满了各式各样的愿望。 金榜题名,暗恋成真,事业进步,学业有成。 陈清海看了看上面的牌子,后也自己买下了一个,挂在树枝顶端。 林曦好奇问写了什么,对方支支吾吾不敢说。 一众人心照不宣地笑。 那牌子安静地悬在树顶,飘带随风摇摆,树上的铃铛发出叮铃铃的脆响。 另一边叶棠匆匆跑下舞台,查看时间。 手机屏幕赫然显示的6:25分让她措手不及。 她焦急地转着圈,想解决办法。 头顶紧张渗出了一层冷汗,直直往下流,比刚刚在烈日下站了一下午还要多。 “叶棠,我们回来啦~”庄疏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棠转过身,脸色煞白。 庄疏白一下子看出来异常,担心地问:“怎么了?” “这地毯不适合跳舞,我刚刚试了试。”叶棠着急地说,“太滑了。” “实在是太紧张了,所以忘记了带东西。”她边说边计算着从此处回家的距离,心脏突突地跳。 “要不不要做危险的动作了?”庄疏白折中想解决办法,“只是一个小节目,安全最重要。” “是啊。”林曦表示赞同,“实在不行我们找小A商量下?” “你第几个节目呢?”陈清海问道。 “第一个,没有准备的时间了。”叶棠回忆道。 “要不我们说下不上去好了。”陈清海担心叶棠的安全。 “防滑垫在小屋里,我想自己回去拿。”叶棠开 始脱自己的粉色舞鞋,松开系带后,用力把脚掰出来,单脚站立着还在使劲,她一时有些狼狈,险些失去重心,往后摔坐在地上。 一只手突然接住了她,是陆景明。 “谢谢。”叶棠刚站稳,便开始去解另一只脚,躬下身来,不理会周围一片嘈杂。 那宽大白皙的手掌按住了她的手,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字一顿,莫名地让人安心:“好好准备,我去给你拿。” 叶棠怔愣了两秒,反应过来的时候,陆景明的背影已经跑远了,还能看见隐隐约约飘扬的衣角,刚刚依稀拂过她的侧脸,有些痒意。 弹幕很惊讶。 【陆景明好好啊,真是让人安心的存在。】 【叶棠懵逼了吧,没想到唯一帮她的男嘉宾是关系最差的。】 【不对这两人什么信息都没互通,这怎么找?】 【上台表演都不提前做好准备的吗?有点不专业。】 陆景明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他专注地快速地跑起来,他知道光凭跑回去是不现实的,但是现今也只能跑。 他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跨出给自己加速,如同迅猛的影子。 突然他在眼前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刚刚在叶棠旁边烤肠的大叔,已经点着了三轮车的火。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气喘吁吁地说: “叔叔,我想请你帮个忙。” 大叔摆摆手,准备自己开车走。 陆景明的音调提高,声音也变得急促道:“刚刚隔壁卖饮料的女孩马上要演出,她的道具还在屋子里。” “请您帮忙送我一程回去拿吧。” 车都已经发动要走的大叔,听到了叶棠的名字。 又眯起眼睛看了看陆景明。 “你是刚刚对面的小伙子?” “对,拜托您。”陆景明急切地说。 他犹豫了两秒:“好吧,上来。” “好。”陆景明快速爬上了他车的后座。 大叔雷厉风行,迅速启动了车子,划破风一路往前开,灵巧地避开路上的行人。 “谢谢大叔。”陆景明放心多了,连忙说道。 “看在那好心的小姑娘的份上,不用道谢了。”大叔朴实的声音传来。 “看你刚刚看了那小姑娘好几眼,你对她有意思?” 还没等陆景明否认。 大叔又接着洗脑:“那你竞争对手有点多啊,我看好几个男生都在看她。” “没有。”他冷声否认。 “哦?那是我看错了?”大叔调侃道,不相信的语气。 “哎哟!”前方一个急弯,把陆景明撞在大叔背上,颇有几分亲密。 一震一飞,他的发型全乱了,车风太大,黑发被尽数掀起,像是炸毛的海胆,但他无暇多顾,心系远方。 “好好看路。好好快点吧大叔,不然来不及了。”陆景明不想花费精力在其他话题。 “就到嘞!”话音刚落,车飞速驶过这栋楼,小屋便出现在了眼前。 大叔猛踩刹车:“怎么样,我车技可以吧?” 车还没停稳,陆景明便长腿一跨一路小跑到二楼,留下大叔一个人尴尬的背影,暗自嘀咕:“没礼貌的小年轻。” “你这样是没法得到女孩的芳心的。” 那边叶棠急得团团转,意识到自己没有告诉陆景明那些东西放在自己书包里。 舞台下面的观众席已经陆陆续续来人了,旁边的小学生们也穿好了统一的橙色演出服,整整齐齐地站在舞台边。 越来越嘈杂的环境,让叶棠急躁不已,周围人都井然有序,做好了准备,而她却焦急地只能原地打转。 陆景明爬楼梯的时候,想起叶棠没有告诉自己防滑垫的位置。 26.限定夏 脑子里画面一闪,过去的记忆浮现。 依照着过去的印象,他打开叶棠粉色的书包,底下有一个隔层,他摸了摸,果然摸到了硬硬的舞鞋材质。 是叶棠的备用舞鞋,果然在这里。 他松了一口气,拉开拉链,在里面找到了一袋褐色的小垫子,还有一块黄色的晶体,散发着草木的气息。 陆景明把这些装进口袋,还不忘轻轻摸了摸书包上的hellokitty挂件,他迅速跑到楼下,再次回到大叔的车上。 “可以了。”他压着气息,微微发喘。 “车子启动!!!坐稳啦!”大叔开足马力,三轮快速地行驶起来。 另一边,演出即将开始,灯光团队已经做好了准备。 台下的观众陆陆续续就位,一切井然有序。 主持人和他们举手示意,顷刻间白色的追光和黄色的氛围灯打在舞台上,一下就有了表演的氛围。 叶棠心如擂鼓,额头不停地冒冷汗。 回想下她竟然敢把希望寄托在陆景明身上,当时真是急疯了。 来不及细想,台下骤然响起的掌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欢迎大家来到我们的火山岛。”西装革履的主持人走到舞台中央,冲台下鞠了个躬。 “为了今年的渔女祭,我们特地举办了夏日舞台,有来自纪明小学的同学们和综艺《夏日热恋岛》的嘉宾来给大家带来演出。” 台下的掌声再次响起。 没时间了...... 马上就要轮到叶棠了,但陆景明的影子都还没见着,这里去小屋本身就有一段距离,更何况陆景明还要找自己的垫子,之后还要再回来。 用腿跑着去是天方夜谭,即使有交通工具,也没有时间了。 一阵绝望感袭来。 直接光脚跳吧,大不了赌一把,叶棠视死如归,拎着舞鞋,两根粉色的丝带垂落,她站到舞台边准备上场。 无论如此,每一次的舞台她都要全力以赴,她望着自己的脚尖,给自己打气。 这时,大叔的三轮车载着陆景明,光速出现在了舞台边缘。 一只手放在了叶棠肩头,抬头看见是陆景明的脸,黑发浓眸,此刻眼里却含着几分温和,看起来莫名顺眼了。 “我来了。”陆景明朗声说。 叶棠手紧张得发抖,这么快就回来了,估计是真的没找到吧。 她喉咙发涩,哑声问:“没找到吗?” 但陆景明立刻口袋里掏出那救命的麂皮垫,放到了叶棠手里。 她快速贴好在鞋头,可还有艰巨的穿鞋任务。 “渔女祭,顾名思义,就是为了纪念我们的渔女,保佑我们出海平安....” 听着串词,叶棠知道,马上就要到自己了,一双粉色足尖鞋还没上脚,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别紧张,我帮你。”陆景明蹲下了身,拿起左边的舞鞋,轻轻地抓起叶棠的脚。 “诶...”叶棠本能地想把脚抽出来,陆景明却力道很大,稳稳地把它塞进了舞鞋里。 温热的触感和潮湿的呼吸打在叶棠的脚背上。难能可贵的,两个人没有拌嘴,没有眼神仗。 安静的气息流转,夹杂着叶棠急促的心跳。 陆景明顺着她的脚背绑了交叉形状,又围着她的脚踝绕了好几圈,最后打上一个完美的蝴蝶结在脚后。 细心珍重又熟练的样子,叶棠见状赶紧自己穿好右脚。 旁边的其他人全都讶异地看着他们,四周鸦雀无声。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惯常看不顺眼的两个人,突然如此亲密地一起穿鞋。 弹幕同样十分震惊。 【?】 【???】 【不是为什么陆景明能一下子就找到这个垫子?】 【更该问的是陆哥为什么穿鞋这么熟练吧???】 【我说真的,有点暧昧了。】 【我有个邪门的cp不知道该不该嗑...】 一个人可能时间不够,两个人却一下子就完成了。 毕竟是陆景明穿的,叶棠在地板上蹭了蹭验证,刚刚好的松紧,一点也不束缚脚腕。 “我们因海而生,因海而盛,海浪是最美的摇篮。接下来就由叶棠给我们带来——浪舞。” 叶棠拿起一旁的道具,小跑上台,一步一步登上台阶,心如擂鼓。 变数很多,她仍希望自己可以完成这支舞,音乐响起,她深吸了一口气,做好准备的动作。 浪花拍打海岸的音乐响起,叶棠内心平静下来,缓缓开始舞动。 台下的人大多是来看自己小孩演出的家长,许多此刻都在玩手机。 “刚刚还在穿鞋,估计来凑数的吧?” “排节目,做效果而已。” 台下两个家长交头接耳。 叶棠无暇他顾,珍惜每个舞台,便是她能做到的最多。 她特意在商店买了一条蓝白色的丝巾,交界处是轻薄的网状,和浪的形状很像。 这支舞的精髓,便是模仿浪的自由与延伸感,同时舞动丝巾,让其如波浪连绵,如海般柔情。 有了舒服的舞鞋,她终于可以大胆地做技巧,两个漂亮的大跳腾空而起,模仿巨浪翻涌,丝巾在空中舞出一片蓝光,像浪上的波光粼粼。 “哇!”台下的小女孩惊呼出声。 叶棠轻轻地落地,足尖点着地面利落地旋转,双臂随着音乐缓缓抬起,如从深海涌起的潮汐,她身体的每一处线条,都随着音乐延展,柔而不软,韧而不僵。 如潮起、潮落、浪卷、拍岸,那片海就在她身体里,被舞出柔和的力量。 蓝色丝巾在她手中忽而翻卷,忽而贴着脊背垂下,忽而扬起又落下,带落漫天涟漪。 舞台下面的交谈声渐渐停止了,玩手机的人也从屏幕中抬起头。 贺阳拿出胶卷相机,定格了她扬起的跃动。 电视前的观众也同样看得沉浸。 【我收回说她不专业的话....】 【这是女神吧,完全震撼我。】 【能从舞蹈里看出她的情绪,很自由。】 【如此高质量,后面的人怎么办?】 陆景明刚刚一路狂奔,又为叶棠穿鞋,两个人靠 得很近,那混乱的心跳,其实不止来自叶棠一人。 此刻懒散地站在舞台下的他,内心却渐渐平静了。 目光牢牢地聚焦着,喉咙微微发紧。 他从前也见过这样的她,偌大的舞台,小小的身影,聚光灯和全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而她自信,张扬,如花绽放。 这才是陆景明眼里的她,不同于话少透明的她,总是站在边角的她。 其实她的性格和灵魂一直都明媚耀眼,甚至遥不可及,就像此刻她是舞者,他只是台下安静看着的观众。 其实那天在门口看见她舞动的时候,他就心软成一片了。 或许她走得匆忙,或许她不愿耽误自己,总之她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他总得允许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陈清海站在他另一侧,指尖摩挲着唇角,目光近乎虔诚。 他原先只发现叶棠善良,温柔,和自己有相似的灵魂。 现在却发现了她的另一面。 庄疏白看得眼睛发直,忍不住轻轻拍手,生怕惊扰了沉醉的她。 音乐渐入高潮。 叶棠沉浸地舞着,听着音乐,想到了很多,踏上火山岛的第一脚、坐在岸边发呆的清晨、锄头插进田地里清脆的声音、坐在枝头眺望的果园、总是很热的下午、略带酸涩的菠萝酒、从陌生开始照顾自己的伙伴们。 还有....陆景明,偶尔敌视的眼神,和炙热的掌心。 叶棠旋转、延伸、足尖点地,她闭上眼睛,把所有心事和记忆,都融进了这支舞里。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她定在原地,双臂缓缓张开,轻轻朝台下鞠了个躬,丝巾也垂落地面,像是波涛惊骇后回归平静的海面。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太棒了!!!”庄疏白高兴地大喊,贺阳也发出“喔呜!”的起哄声,两个人激动地上窜下跳,像是猿人。 陆景明淡淡白了他们的方向一眼。 叶棠看见后微微笑了笑,冲他们点点头。 庄疏白鼓掌鼓得更起劲了。 小学生们激动地拍着小手叫喊,家长们也露出赞许的眼神。 就连送货路过的村民,也忍不住驻足鼓掌,货品散落一地都没注意。 叶棠从舞台走下来,此刻抽离,有种虚脱之感。 主持人再次走上舞台:“谢谢刚刚精彩的表演,出色的舞蹈引得大家满堂掌声,我们也将更期待后面的节目。” “值此限定的夏天,我们相聚于此,下一个节目也很切题。就让大家掌声欢迎火山岛F7给我们带来《夏天》的演唱。” 谁的名字这么幼稚,叶棠心里笑了笑。 台下的人也起哄一片。 叶棠刚下台走到大家身前,准备好好休息一下,却看见大家纷纷站起身,往舞台走去。 大家都笑着看她,却神秘不语,只有庄疏白开心地朝她竖了个大拇指。他背影远去,抛下一句:“一起唱歌啊,叶棠。” “???”叶棠不明所以。 啥?大家就是岛上F7?! 27.限定夏(二) 轻快惬意的音乐响起,只见陆景明第一个跑上了舞台。 “春雨后太阳缓缓的露出笑容,你的微笑就像弯弯的彩虹。” “在这片天空云朵就是我,随时随地地环绕在你四周。” 爽朗的声音传遍全场。 弹幕非常激动。 【陆哥的舞台,世所罕见!!!!】 【热恋的夏日我爱你,我是真的热恋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帅!!】 【为什么他说自己五音不全,声音这么好听。】 他潇洒帅气,利落自由,追光照在他身上,花衬衫比夏天还热烈,朝两边招手后,江泠月和林曦分别从一左一右上来。 江泠月淑女地转了个圈,云朵一样的裙摆蓬松地展开,温柔绵软的声音响起。 “河堤上的风筝拉长自由,微风慢慢吹着幸福感动。” 下一秒陆景明一步跨到她身边,勾住了她的手指,轻笑看向她。 “我也想紧紧握紧紧牵你的手,浪漫地抱着你看着日落。” 林曦在一边叉着腰,手放在鼻子前扇了扇,俏皮地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走到舞台正中央,自信地唱: “我会小心呵护守候,下雨有我肩膀靠。” 陆景明松开江泠月的手,痞笑着主动枕上林曦的肩头。 引得全场哈哈大笑。 “睡不着记得想着我,三秒后会梦见我。” 庄疏白一步步走上台,笑容明媚如朝阳,露出整齐的八颗牙齿。 贺阳也跟着他的尾巴,两个人左右摇摆着,欢快的氛围尽显。 五个人依次站好,歌曲进入高潮部分。 陈清海和唐果儿悄悄从后面登上舞台,企图隐匿自己的踪迹。 清冷个性的声音还是加入了合唱。 “整个夏天想和你环游世界,山路蜿蜒就像是爱的冒险。” 七个人的声音整齐地响起来,青春活力在此刻跃动显现。 彩灯照耀,光簇拥着他们。 叶棠站在台下开心地看着,随着节奏挥舞着手为他们助兴。 “大家一起唱~”陆景明帅气地笑着,带动全场的氛围。 “啊啊啊啊!!”台下远道而来支持他的粉丝们,都没想到能听见他唱歌。 这几乎是从未有过的事情,他醉心演戏,从不接综艺的邀约。 这次破例,果然给大家带来的前所未有的惊喜。 “整个夏天融化了整个季节!!!”女孩们撕心裂肺地大声支持。 突然陆景明朝着自己的方向挥了挥手。紧接着所有人都朝自己挥起了手。 叶棠突然紧张起来,这是做什么???她不要唱歌啊啊啊!!!她的芭蕾裙都还没换下呢。 陆景明无视她抗拒的眼神,牢牢地盯着她,鞠躬做邀请状,女粉丝们的尖叫更加热烈了。 全场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紧紧盯着她,大家都笑眯眯地朝她投来期盼的目光。 “快去呀!” “他们请你一起唱歌呢!” “舞跳得那么好,有什么害羞的。” 叶棠被迫做出回应,惴惴不安地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 许多目光扫在她身上,她脊背微微发热,汗水顺着皮肤往下滑。 她惶恐地抬起头,看见了庄疏白灿烂的微笑,陈清海温柔的眼神,林曦鼓励的目光。 下一秒她撞见了陆景明锋利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很强的侵略性。 瞬间又变得随意了起来,漫不经心地嘴角挂着笑,朝自己伸出手。 叶棠犹豫了一下,心中的胆怯又发作了,不敢接。舞蹈是她的领域,但她自觉不擅长唱歌。 但所有人都看着她,她硬着头皮,把手放上了陆景明的掌心。 他不由分说地把手指插进了她的指缝里,和她十指相扣。 动作很强硬,指尖的触感却很柔软。 这会不会太暧昧了? 但叶棠紧张得轻轻颤抖,此刻已经无暇他顾。 他坚实的触感和低沉的声音,反而给了她一些安定。 聚光灯打在她和陆景明身上,十指交握,男生高大,女生穿着粉色裙子。 好像一对情侣,十分般配。 弹幕沸腾了。 【妈呀,好配!!】 【不是好诡异的好嗑...】 【陆景明的眼神深情款款地,有人懂吗?】 【叶棠害羞的样子,我懂!!】 “整个夏天融化了这个季节,一天一天把你定格在结尾。” 叶棠仍在状况外,整个人懵懵的,她轻声合唱,婉转的声音和陆景明交融在一起。 望着台下挥舞的手,和身后活力青春的音乐。她感觉一瞬间自己回到了中学时代。 那时候就很多这样的表演,台上的人闪闪发光,轻轻哼唱便带动全场氛围。 而今她也站在台上了,身边的人是自己青春里最耀眼的存在。 岁月流转,命运变换,又好像一切之间冥冥注定。 唱完这段高潮,陆景明便放开了她的手。 她也渐渐放松下来,和众人一起摇摆享受舞台。 身后太阳已经落下地面,深蓝色的天幕满是繁星,照耀着大地。 叶棠暗暗想,大家悄然准备的节目,为与她一同表演,实在很好。 即使从这里结束,自己也有了一段很难忘的回忆。 轻快美好的音乐依然响着。 “爱原来可以那么简单点缀,看窗外的蓝天在这个屋檐,我回忆画面有你情节。” 大家歌声悠扬,台下的观众们轻声跟唱。陆景明的粉丝们率先举起手机的闪光灯,台下亮成一片星河,浪漫地摇晃闪烁。 一曲毕,大家深深鞠躬。 台下经久不息的掌声,铭刻这段难忘的时光。 演出结束后,众人走下了舞台。 “叶棠,你刚刚的舞跳得好棒啊。”庄疏白看她穿着舞鞋,小心翼翼地下台阶,绅士地朝她伸出手臂。 “对呀,这首歌还是我们给你的一个惊喜呢,都是....”陈清海还没说完,就被陆景明瞪了一眼。 他合上了嘴巴。 “很惊喜。”叶棠开心地说,她下意识扫向陆景明。 对方的侧脸还是那么冷,看也没看她。 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是热闹中的虚幻一般。 众人一同坐在台下看完了其他的演出。 纪明小学的孩子们声音稚嫩,歌唱如同天籁。 也有芭蕾舞表演,像一群小天鹅,跑到河边洗澡后抖着裙子整理羽毛,颇有几分叶棠的风范。 结束后还有两个小天鹅快步跑到叶棠身边,纱质的裙摆一颤一颤,娇憨纯真的面容崇拜地看着叶棠。 “姐姐你好像飞起来了!” “姐姐,我们裙子长得很像。” “姐姐你觉得我们表演得怎么样呀?” 小天鹅簇拥着叶棠。 “很棒呀。”叶棠的声音变得温柔,夸赞道。 “谢谢姐姐!” “我们会努力跳得和你一样好。”小姑娘目光坚定的说。 叶棠俯下身去,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 就如同大天鹅伸出翅膀,抚摸了小天鹅的羽毛。 演出结束,一众人心里的石块终于落下。 小A提出,节目组特意准备了窑烤披萨和烧烤摊位,款待辛苦了一整天的嘉宾们。 摊位是两个人一组,女嘉宾先行就座,男嘉宾们坐在自己心仪的女嘉宾旁边。 “啊,座位还要抢吗?”贺阳问。 “按照规则卡上的字,是这个意思。”庄疏白回答。 四个烤炉一字排开,女生们各自选择自己的位子坐下。 然而说是组与组分开,实则距离并不远,连在一起围成一个圈。 叶棠坐在了第二个位子上,望着旁边串好的一大摞蔬菜,和新鲜的鸡翅牛排,她听见自己的肚子咕地叫了一声。 她尴尬地捂住,幸好没人听见。 不知道今晚会是和谁一起烧烤呢?她托腮漫无边际地想着。 清冷忧郁的陈清海?明媚爱笑的庄疏白? 总之不会是陆景明,那人不到要紧关头都不会帮自己的。 刚刚在舞台上死死盯住自己不放,估计是很想看她出丑吧。陆景明墨一样的黑发下,眼神很亮,像是深夜的星光,那么好看的一双眼眸,却是盼着没点好的。 想到这里她发现自己的心里空空的,大抵病了吧。 她百无聊赖地戳起旁边的鸡翅。 “对我这么不满意,连食物也不放过吗?”那熟悉低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叶棠诧异地抬头,只见陆景明第一个从男生里走了出来。 找别人之前还要打趣自己,叶棠心里的小人吐槽道,气得想爆锤这个死渣男,她偏过头去,懒得看他。 却听见“嘎”的一声,身旁的座椅被拉开,陆景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薄唇剑眉透出几分刻薄,眼尾上挑地看着她。 叶棠:??? 时间倒回到十分钟前,选人的环节,陈清海摸了摸衣袖,刚想举起手争取第一个选择的机会。 庄疏白也笑了笑,有些好奇叶棠做的烧烤是什么口味,准备先行选择。 “我先来吧。”,陆景明的声音打断了他俩的思路。 陈清海微微有些不爽,但料想他并不会和自己争抢,便没有说话。 没想到陆景明说罢头也没回,径直走向了叶棠。 陈清海:??? 庄疏白:!!! 他宽大的身躯一下挡住了两旁装点的灯笼,凛冽的气息入侵叶棠的边界。 28.真心话 她下意识地想要跑开,却被按在了位置上。 “一脸不情愿,和我吃饭那么为难吗?” “啊....不!”叶棠支支吾吾,在底下暗暗摩擦着自己的裙摆。 又为了缓解尴尬,她开始主动烤肉。 火红的炭上放着烤架,一串串猪肉渐渐上色,“滋啦啦”直往外冒油。 叶棠两面翻转着肉,又用刷子刷了一层薄薄的油在表面,粉色的猪肉此刻变成焦黄,色泽诱人。 陆景明凑近她耳朵,用录制不到的气声试探。 “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 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本来就会做,叶棠无声地呐喊。 又想起上次他污蔑那盘焦肉出自她手,简直是无妄之灾。 她懒得争辩,咬牙切齿地虚假微笑说:“三年每天都自己做饭,能不好吃吗?” 陆景明不说话,侧着头看她,目光说不清道不明。 外人看这眼神会觉得很有震慎力,但与其对视的叶棠却感觉有几分玩味,像是要挑衅,要使坏。 空气中都是紧张别扭的气息,偏偏这时,叶棠手腕一松,碰掉了一把叉子。 她连忙低头去捡,却正正和陆景明相撞,两只手碰在一起,陆景明下意识一抓,反而握住了她的手心。 她愣了两秒,如同触电般收回自己的手。 陆景明拾起拿吧叉子后,手从桌上移到腿间,在哪都觉得奇怪,别扭地说了句“抱歉”。触到叶棠的手让他紧张,想和叶棠说话却好像没话找话。他有些无所适从。 但叶棠看着眼前的烤肉,渐渐就忘了身边人的存在。 管他呢?什么都是浮云,顾好眼前的饭最要紧。 那烤肉已经熟了,肉香飘出来,她拿起来吹了两口,刚要往自己嘴里放。 陆景明幽怨的声音传来:“为什么都不先给我?” 叶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冷声怼道:“觉得我做菜技术差,你自己来做啊?” 说完便把那肉串放进了嘴巴里,孜然混着油香,热辣辣地直抵味蕾。 一口下肚,叶棠白天的疲惫顿时烟消云散。 陆景明如坐针毡,叶棠却丝毫感觉不到,!反而大快朵颐起来。 他只得露出了一脸怨恨的表情,佯装心痛捂住自己的胸口:“是很讨厌我吗?白天专门跑回去给你拿鞋子,到现在也没有一句感谢。” 叶棠想起白天的事情,陆景明先前从未给她穿过鞋,倒穿得那么顺畅,不知道是给其他什么女生穿过,心里有些别扭,刻意加重语气说道:“谢谢!” “但一码归一码,陆少爷如此聪明能干,连烤肉都不会吗?” 陆景明确实不会,但还是嘴硬:“那我自己烤,这有什么难的?” 说完他揣起胳膊看了一会叶棠的操作,看着叶棠洒了一把红通通的东西到肉上,细细碎碎的,像是辣椒。 叶棠什么时候变得爱吃辣了,高中的时候,面加了半勺辣椒,她都被呛得咳嗽半天。 他想问那是不是辣椒,觉得显得自己太傻,没问出口。 照猫画虎,陆景明跟着叶棠的样子,烤好了一串羊肉,滋滋冒烟,他大快朵颐。 先前在家总是吃各种精致的日料、法餐,下戏也总是有私人厨师来送饭,少爷的伙食一直被悉心照料得很好。 综艺却不给厨师上岛,这本来是他唯一担心的地方。 没想到却渐渐吃习惯了这种平常的饭菜,猛火小串,也别有一番风味。 “少小看人了,我就不会像你这样小气,赐给你尝尝。”看叶棠自己吃得欢,陆景明忍不住贫嘴。 “谁稀罕,一看就不够辣不好吃。”叶棠撇了一眼就转头。 陆景明怔住了,除了她的冷漠,更令他冲击的是她的变化,时空错位的不适感,让眼前的人一下子变得很远很陌生。 他喉咙发紧,故作平静地问:“为什么这么爱吃辣?” 叶棠理所当然地答道:“加辣更有味啊,你懂什么?” 陆景明沉默了。 很漫长的安静,仿佛空气都凝滞了。 他有很多话想问,是英国的饭不好吃吗?还是共同生活的伙伴带的? 谈了三个男朋友,另外两个,是在英国认识的吗? ...... 不合时宜,他终究没有问出口。 叶棠看他焉了吧唧的,用胳膊戳戳他。 陆景明又开始浑身竖起刺:“懒得和你说。” 弹幕议论纷纷。 【这个陆景明真的很像个怨夫啊。】 【不是...我看不懂这个关系走向了...】 【感觉下一秒要打起来了。】 【我的脚趾要抠出一座城堡...】 【不...你们只看到了表面,陆景明明明很在乎。】 另一边陈清海只得和江泠月坐在一起。 两个人都心不在焉,陈清海绅士,主动帮江泠月烤肉,挑起话茬。 两个人竟莫名其妙聊起了诗词。 没想到江泠月对此颇有研究,也是半个才情少女。她大眼睛忽闪迷离,唇色浅淡,像一幅淡彩的画。 说起心爱的诗词,惯常温柔的语调也是高亢了起来。 “读书时才情满溢,我常在诗社创作到天黑,也曾梦想当个作家。” “奈何我家境普通,光凭文字无法养活自己,只能选了设计来读。”,激情化作一口叹息。 陈清海轻声安慰:“都是创作型的工作,设计不过是把你脑子里的文字,换种方式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哈哈,不需要安慰我。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写过什么作品?”打开了话茬,江泠月主动交流起来。 陈清海抿唇摇了摇头:“节目里不方便说,总显得像广告,结束录制之后,我再告诉你。” “就不能偷偷凑近和我说嘛?”江泠月眼里露出了孩子的顽皮。 “...也可以。”陈清海照做,凑近江泠月耳边,念出了自己的笔名。 江泠月眼睛瞬间瞪得很圆,“啊!!!”,她激动得刚要说漏嘴。 “嘘...”,陈清海轻轻把食指放在嘴唇边。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禁都笑了。 唐果儿和庄疏白两个人显得有些局促。 其实庄疏白算是节目里除了贺阳第二的话唠。面对唐果儿他却有些不敢开口。 对方带刺的choker和尖锐的唇钉,以及总是冷冷的眼神,让庄疏白总是不小心幻想自己被她扎到。 唐果儿也不说话,于是两个人各自烤起肉串。 庄疏白刚受不了沉默,想开口,却见唐果儿递了两串鸡翅到自己面前。 “?”,庄疏白思考了两秒,“给我的吗?” “本小姐的秘制配方。”,唐果儿语气很淡,却露出一点期待的眼神。 “欸...”,庄疏白没想到她还想着 自己,一时大脑宕机,“那我不客气了~” “是柠檬叶!”庄疏白咬了一口,蜜汁夹着满口清新,“还有蜜蜂~” 唐果儿木讷地点点头。 “给你吃我烤的!”投之以桃,他报之以李。 唐果儿舔了舔表面,一阵风吹过来,把那烤烟全往她脸上扑。 她被熏到眼睛,不舒服地眨了眨。 庄疏白没说话但看在眼里,嚷嚷着要拿右边的调料,和她换了位置。 而后开始了单口相声,一个人絮絮叨叨,唐果儿时不时点头应答。 另一组单口相声是窃喜的贺阳,和温婉笑着的林曦。 贺阳絮絮叨叨,像是个乖巧的男仆人。 林曦刚打算动手烤肉,贺阳连忙阻止。 “我来我来,你要吃鸡翅还是掌中宝?” 林曦指了指右边,刚要开口。 “我知道,你要少点辣,多点甜,不要太焦。”贺阳先抢答。 林曦有点惊讶,刚要开口,贺阳又抢先说:“和你吃了这么多顿饭,我自然记得啦。” 弹幕的CP粉很激动。 【曦阳牛逼。】 【贺阳真的是好坚定的小狗啊。】 【偷偷记住口味什么的太贴心了。】 【曦姐什么时候能看看贺阳啊?】 陆景明看着叶棠若无其事大快朵颐,心里感觉像有蚂蚁在爬。 平常惯用的社交技巧,在女孩们面前游刃有余的搭讪此刻都失灵了,陆景明踌躇好久才问出一个最蠢的问题。 “听说英国天气总是很差?是这样吗?” “嗯。”叶棠淡淡地哼了声。 陆景明以为她会多分享些留学的事情,没料到话题又停在此处。 叶棠并不想和他多废口舌。 一路上太多的人居心叵测,非到尽兴时何必说那么多。 最终还是由贺阳打破了这份沉默。 他提议大家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就以酒瓶子来判定,头指着的人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尾指着的人提要求。 陆景明好似抓到救命稻草,积极地响应。 已经沉迷于自己讲故事的庄疏白缓慢启动,起身拿来一个空酒瓶。 傍晚风凉,但炭火暖融融,映着大家的脸红扑扑。 林曦主动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大家见状纷纷往彼此靠拢,围坐到了一起。 这时节目组端来几个圆圆的披萨,还冒着热气。 这便是传说中的窑烤披萨,用荔枝柴热快两个多小时,使温度达到近五百度,圆拱形聚拢热量,不仅让受热更均匀,还夹杂着淡淡果木香,出炉颜色焦黄,有着豹纹一般的焦色。 中间的鸡肉色泽诱人,两边的荔枝也晶莹饱满,透出浓浓香甜气。 一同被送来的还有好几瓶果酒,用褐色的木桶装着。 节目组这次倒是很懂事,真心话大冒险配酒,微醺的更是刺激。 “是我们自己酿的那些吗?”江泠月好奇地问。 “是。”叶棠已经认出了桶上的木纹。 被放在自己面前的正是自己和唐果儿一起酿的橙子酒。 陈清海也认了出来,当初和叶棠一起做的青提酒。 游戏暂停,变成了一个大型的开箱现场。草绳紧紧绑着木桶表面,防止盖子之间的缝隙透入空气。 验收成果在即,不知道酒酿会如何,所有人心里都漫过一丝期待… 29.大冒险 庄疏白七手八脚地打开盖子,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 “哗哗哗!”他捧起那酒环绕一圈,“我的百果酿谁要喝?现在你拥有了优先品尝权。” 一众人看着那桶中漂浮的各色水果,被泡得微微发黄。 “这谁想的??”林曦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 “独家原创,这外面都买不到好吗?”庄疏白见众人都面色凝重,高处不胜寒,他打算做第一个品尝极味的人。 拿起一柄圆圆的木勺,勺了一杯褐色的液体装满自己的玻璃杯,刚要举起来一饮而尽。 唐果儿问:“不给我尝一尝吗?” 竟然有人愿意支持自己的独创,庄疏白喜出望外,当即把自己手里的那杯递给了唐果儿。 又给自己装了一杯,刚放到嘴边,唐果儿幽幽的声音又传来:“请我喝酒,不敬我一杯吗?” 庄疏白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配合地走到了她身旁,微微放低杯口,两个酒杯清脆地碰在一起。 唐果儿高高举杯一饮而尽。庄疏白效仿,同样一口闷,结果被呛得连连咳嗽。 很奇妙的味道,一种浓郁的甜混着后劲很大的酒气,直冲脑门。他不喜好饮酒,自然受不了酒精的冲击。 大家也纷纷解开了自己酿的酒桶,一时间各色香气弥漫,浸透了整片空气,不知还有谁也用了高度伏特加,光是一闻都感觉脑袋发晕,微醺荡漾在夜色之中。 陈清海小心翼翼,细长的手指小心地绕来绕去,生怕破坏了草绳。 “叶棠你!”,他的话还没说完,尾音直直坠下去。 “......” 酒桶里的状况吓了他一跳。 一股发酸发闷的味道先飘了出来。 透亮的酒液此刻表面浮起一层绿色的霉斑,一颗颗毛茸茸地粘在果肉上,桶壁上也爬满了灰色的印子。 他不可置信,凑进鼻子去闻,一股潮湿腐臭的味道传来。 指尖伸进桶里,冰凉的木头沁着湿气,捞起一坨白花花的变质物,软软蓬蓬的,黏在手指上。 陈清海的心直往下沉。 “哪来的臭味?”江泠月也闻到了,捂住了鼻子。 下一秒她看见了身旁的陈清海看着自己的酒桶面露难色。 她凑过去一看,立刻被臭得睁不开眼。 “怎么变成这样了,好恶心!” 陈清海有些无措,把那桶盖移到了烤炉下面,悄悄撕下了自己贴在上面的标签,把它揉成一团扔到了地下。 又故作镇定的语气叹了口气,“可能是进水发霉了。” 他看向叶棠的方向,想起那天和叶棠酿酒的场景,叶棠少见地说了自己的心事,酒喝多了脸红扑扑的,配合地把手放在水池里搅动,像个单纯的孩子。 被扔在地上的纸团掉进了地上的坑里,被土弄得湿扑扑的。 上面还写着陈清海趁叶棠溜走悄悄写下的留言贴,字迹清隽。 “愿叶棠无忧无虑,有心事可与我说。” 小心珍重做好的东西,为什么是这样的结果? 连江疏白那样胡闹的都成功了,是不小心漏水进去了吗? “怎么了?我们做的酒发霉了吗?”,叶棠后知后觉。 陈清海心里一阵难过,但不想让叶棠伤心,故作平常地说:“嗯,一桶酒有什么,以后再做就是。” “是呀。”叶棠点了点头。 陈清海把那桶酒放到了脚边,不想再去注意。 那边的贺阳和陈清海心有灵犀。不同的是,他酿的酒很成功,标签坦坦荡荡地贴在瓶盖上。 他捧着酒桶,笑得很满足:“林曦我们一起酿的酒很完美,送给你!快来一起品尝。” 直白的表达让大家无声地尖叫。 【直球无敌!!!】 【第一时间分享这就是爱啊。】 【姐狗好好吃.....】 唐果儿和叶棠默契地对视一眼,嘴角压不住地上扬,又一齐把头埋到肩膀里偷笑。 一片起哄下林曦少见地害羞,她正色后轻笑着接过了贺阳递过来的酒。 刚拿到眼前她就看见了贺阳龙飞凤舞的字:“很开心有了和你一起的记忆,希望你也会开心!” 庄疏白八卦地凑过去看,发出“啧啧啧”的感叹。 林曦瞪了他一眼,其实她不知道如何回应坦率的贺阳。 他的心意热烈真诚,如果她没有第一眼就看见那个英气的身影,或许会和他有不一样的结局。 她只得搪塞过去:“这是和大家一起的回忆,我也很开心,梅子酒就做道具吧!变成不愿意做任务的惩罚。” 贺阳眼睛暗了暗,随即又宠溺地笑起来:“你想怎么处置都好。” 此情此景下,陈清海忍不住弯腰摸了摸木桶。失去珍爱之物的遗憾缠在心间,化作一口轻轻的叹息。 “还玩不玩游戏了?”庄疏白把那酒瓶子放到中间,提醒大家。 “玩玩玩!”林曦捧场。 “我来第一次!”他随即转动了瓶子。 玻璃瓶转了一圈,停在了林曦和叶棠中间。 “真心话。”叶棠没有迟疑。 林曦想了想说:“我个人有个很好奇的啊,在节目中没有看见你对哪个男嘉宾表露过心意,你目前是还没有心仪的对象吗?” 叶棠觉得她给自己挖了个坑。隐藏自己的无情属性,后增添露面的机会,这是她来此的计划。 她选择喝酒,没有多余的话,指了指酒杯后一饮而尽。 陆景明忍不住挑了挑眉。 场上所有人都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 叶棠无奈地摸了摸鬓角,猜测的目光令她不适,然而别人怎么想与她无关。 她获得了一次转瓶子的机会,祈祷不要再转到自己。 结果瓶子只向右摆了一摆。 头指向庄疏白,尾巴指向陆景明。 陆景明沉沉地笑而不语,庄疏白先发制人选择大冒险。 于是便被陆景明要求去找生腌摊主买双眼皮的虾。 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路跟着去。 “不是你有病吧?”庄疏白酝酿了几次还是没说出口。 陆景明揣着胳膊斜斜站着,笑而不语审视着他。 那摊主见他们一伙人挡着店面,其中一个人畏畏缩缩欲言又止。 不知道是不是遇见精神小伙了,想驱赶又怕被砸场子,好心热情地问庄疏白要什么。 庄疏白心一横:“店主你这有没有双眼皮的螃蟹?” “是虾啊啊啊!”贺阳笑得前仰后合。 众人也全部极力憋笑。 “???”,这都是什么奇怪的人,生意难做,店主还是一脸认真地回复,“没有,但是你可以挑一些母的螃蟹,估计其中会有你要的双眼皮。” 这什么荒唐言论,庄疏白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转身就跑。 只剩下后面一脸懵逼的店主。 庄疏白势必报仇,瞄准了陆景明就转那瓶子。 但瓶子不听话地转向了陈清海,头部则指向林曦。 “应该是大冒险吧?”他体贴地问。 “是。”林曦从容地回答道。 陈清海并不想为难女孩子,选了个抽象的问题:“说下你最讨厌的东西是什么吧?” “是我的弟弟。”林曦却说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诧异的答案。 陈清海以为她会说些大众的答案,比如鬼、或者杀人犯之类的。 或许是酒精作祟,亦或许时机成熟,她开始剖开自己的过去。 “我有两个弟弟,一个小我五岁,一个小我七岁。原先我是家里唯一的孩子,父母都很宠爱我,我也以为那是真的爱。” “直到我五岁的时候,我弟弟出生了。从那以后起,印象之中所有我喜欢的东西都被弟弟抢走了。” “姨妈从上海给我带来的相机,同学生日送我的积木,自己存零花钱买的曲奇饼,只要被弟弟看见,都一律抢去了。” “啊,这太坏了吧...”,庄疏白听了愤愤不平。 “我试图大哭大闹找回自己的东西,但是父母却说作为姐姐要让着弟弟。我也无所谓,不与他争抢便是,只是当时好想去学画画,父母却拒绝了。” “后面才知道两个弟弟都去了学乐器,明明他们只是三分钟热度,只有我很想学钢琴却没有机会,羡慕地看这一切。” “两个弟弟上的都是重点高中,只有我兴高采烈拿着录取通知书回家的时候,母亲和我促膝长谈,想要让我直接去厂里工作。” 说到这里,林曦一贯带笑的眼睛颜色变得很沉。 “那后来怎么办啊?”,贺阳的一颗心都被提了起来。 “奶奶把自己多年的积蓄都给了我,才终于读到了大学。”,林曦想起奶奶,忧伤的眼睛又出现了一丝光亮。 “不必心疼我,现在我已经通过自己的努力逃离了家庭,还算过得不错。”,她豪爽地笑笑,一撩头发,唇角又恢复了自信的弧度。 全场变得静默,一时气氛有些凝重,有人心痛,有人怅惘,有人陷入思考。 “我只是当说故事,你们干嘛?”林曦主动活跃气氛。 “许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脱离家庭的阴影,希望你以后也能自由。”,陈清海感触良多,鼓励道。 “以后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们的,我们不是好朋友嘛~”,庄疏白拍拍胸脯。 “如果能穿越回过去,我真想狠狠揍那两个小子一顿!”,贺阳义愤填膺。 林曦英气地抬了抬眉,艳丽的眼眸下笑容漫不经心,仿佛刚刚眼里的脆弱只是片刻的错轨:“我自己搞定就绰绰有余。”说完她食指轻轻勾了勾瓶口。 那瓶子再次被转动起来,轮到唐果儿对着陈清海提要求。 陈清海想了想,选择大冒险。 唐果儿鬼点子生成中:“找到你最好感的女生,然后在她面前做一个鬼脸。” 陈清海无奈地笑了笑佯装举杯,唐果儿刚露出不屑的表情,陈清海一把将杯子放下,缓缓站了起来。 弹幕猜测起来。 【我赌一包辣条他会选叶棠。】 【我觉得也有可能是江泠月啊。】 【一定要是叶棠啊,我的cp!!】 【不论如何接受挑战就是仅次于贺阳的第二真男人。】 叶棠还在回想刚刚陆景明的眼神,却看见陈清海走到了自己面前,两只手拉下眼睛,朝右边吐出舌头。 总是清冷优雅的陈清海此刻露出了另一面,反差的形象一下子逗笑了叶棠。 半蹲在她面前的陈清海内心本有些忐忑,此刻却也忍不住轻笑。 两个人对视着,陈清海的目光纯粹又热烈。 全场都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除了陆景明冷着脸。 30.莫贪杯 叶棠单纯无辜地睁大眼睛,刚刚她沉浸在林曦的故事里,想到了自己的过去,感慨片刻只听见了做鬼脸几个字,前面的好感女生都漏听了。 于是她并未领情,只是大方地拍了拍陈清海的肩膀,示意他继续去转瓶子。 陈清海本来期待着叶棠再与他说些什么,却没有得到答复,有些失落地回到了座位上。 瓶子再次转动,停在了贺阳和陆景明之间,一向包袱很重的陆景明果断选择真心话。 “说真的我想问问陆少爷招不招男助理?”贺阳很果断。 陆景明:“?” 网友忍不住了。 【啊啊啊我也想问!】 【有病啊这是在干嘛?】 【恋综不准炒男男cp.....】 【但我说真的谁不想急头白脸地去陆景明家里打扫卫生....】 全场爆笑,庄疏白笑得差点把自己的百果酿扔出去。 贺阳正经问道:“之前看你说自己没有前任,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全场看似各干各的,有的吃披萨,有的摸手指,实则都竖起了耳朵,全神贯注准备听。 陆景明抱着胳膊,一双长腿交叠,轻轻拍打地面,漫不经心地说:“其实有,那天我说谎了。” “???”叶棠莫名地感到紧张,竖起了防备的羽毛。 “我只有过一个,在高中时期。”他垂着眼慢慢地说。 “我靠,谁啊,怎么分了?”贺阳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不是,你真的只谈过一个?”林曦不可思议。 “嗯。”陆景明淡淡地点点头,“前面我没说,因为我觉得有些丢脸,在高中的时候,最后她把我甩了。”他有些自嘲地笑笑。 叶棠企图装作没事人,低头打一杯橙子酒,在唇齿间荡漾开涩意。 “为什么?”江泠月百思不得其解。 “这你得问她去。”陆景明淡淡地扫了叶棠一眼。 叶棠莫名的心虚,手握着杯子差点打滑,但没人知道她们过去的事,于是她摆正了椅子,僵硬地挺直脊背。 弹幕里的粉丝已经坐不住了。 【所有人给陆景明道歉。】 【我真的在做梦吧,没想到本人就这样澄清了。】 【哥哥如此纯情,到底谁在黑。】 【不是他骗人的吧?】 【就是真的,老粉都知道他过去有过一个女友。】 【好嫉妒高中的女生,又是羡慕别人的一天。】 没想到全网皆知的风流浪子陆景明其实只有一个初恋女友,唯一的深情还落得渣女负心。 公司趁机买了一波热搜,打造纯情人设,在网上掀起了一波小范围的讨论。 “不是这是真的啊?”贺阳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陆景明沉吟没有答复。 庄疏白耐人寻味地看着他,没想到如此桀骜的人竟是一个恋爱脑。 林曦涂着红色指甲油的纤纤手轻轻敲着桌子,暗暗感慨这女生太没有眼光。 只留下“渣女”叶棠默默脊背发凉。 气氛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几轮下来,大家都喝了不少,酒过三巡,问题也变得过界起来。 叶棠不愿撒谎但防备心重,宁愿饮满杯,也不想被问及心事。 两侧的麻花辫此刻都微微散开,素白淡雅的脸颊此刻染上了淡色的粉云,浅色的唇釉也脱色粘在了杯口,露出樱桃红的唇角。 林曦酒量很好,不知从哪里找出来个高脚杯,纤长的指尖握着杯角,里面淡紫色的液体微微晃动,她仰头轻抿,喉结滚动着,下颌线锋利。 后面大家都放开了,选择大冒险的人多起来,都被进行了服从性测试。 男生们对彼此火力全开,尤其是陆景明。 众人都暗自惊讶,桀骜嘴毒的少年,脑子里这么多整人的招式。 清瘦的陈清海连做了三十个俯卧撑,拼命克制依旧像牛一样喘粗气。 庄疏白站在男厕所门口,对着来的人大喊:“欢迎光临美味餐厅!”。 那大哥也是个丝毫不忍让的人,驾着他让他自己进去吃自助。 贺阳也遭到波及,当众播放了自己的早期朋友圈。 视频平台兴起之初,都流行戴上特效拍视频,于是他长发飘飘浓妆艳抹,嗲声嗲气说话的样子,当着摄像机被放了出来。他悲催地捂着脸,同时还想凑过去挡住林曦的方向。 对方淡淡地拍拍他的肩膀:“我也要看。” “你声音怎么比我还嗲啊!”江泠月找到同伙。 转酒瓶已经变成了技术活,都盼着那瓶口指向欺负自己的人。 眼见火药味越来越浓,已经变成了男人们剑拔弩张的战争。 庄疏白一拍手,决定收敛自己的脾气,好好利用这一次的结果。 “大冒险吧。”贺阳视死如归等着怪招。 但庄疏白抬起下巴,露出锐智慈爱的眼神:“我大发慈悲,这个很简单,选择在座最喜欢的女生,拍拍她的头。” 话刚落地,所有人看向了林曦。 而贺阳也如众人所愿,走到了林曦背后。 卷发发顶在灯笼和炉火照耀下,边缘泛着金光。 林曦的背挺得很直,波浪一样的长发垂至腰间,贺阳此刻感觉世界上只有他和对面的林曦,一时竟有些紧张,抬起的手只轻轻蹭了蹭她的头发,就像羽毛略过一般轻盈,小心翼翼。 众人艳羡的目光中,林曦不忍地开口:“谢谢你的喜欢,但是贺阳......”,后面的话,她心软迟疑片刻。 贺阳坚定响亮的声音打断了她,眼神柔和充满了体谅。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看在我的份上,不要那么直接说出来。”他有些局促地挠挠头 “我只是表达自己的心意,这是我的选择,与你无关,你可以自由地做你自己的选择,和你想接触的人接触,希望你不要因此困扰。” 说完他轻轻朝林曦欠身,眸光发烫,直视着林曦。 大冒险此刻变成了真心话,他的心意如天光敞亮耀眼。 林曦愣住了,一时不知如何答复。 贺阳又调皮地凑近她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但我会一直看着你。” 林曦扭头看他,视线相撞,两个人间的距离一下被拉得很近。 近到林曦看清了他头上的绒毛,特意抓过的发型此刻尾巴有一点不羁的毛躁,脸侧的婴儿肥少年稚气未脱。 她心跳乱了半拍,面色依然淡定如水:“就会贫嘴。” 贺阳转动瓶子,最终停在叶棠和陆景明中间。 叶棠露出认命的表情:“大冒险。” 她此刻已经有些醉醺醺的了,刚刚大家玩在一团,氛围少有的放松,她不自觉地喝了很多橙子酒。 甜丝丝的气味爬上头,脑袋像是炸开了小型的 烟花,晕乎乎地踩不到地面,像是悬浮在半空,勉强能维持着理智对话。 她已经做好了再喝一杯的准备,想必陆景明不会放过自己。 “菠萝酒好喝吗,过来,分我一杯吧?”陆景明却只是轻飘飘地说。 叶棠觉得自己肯定是醉了,要不然陆景明怎么会疯了呢? 贺阳想到自己刚刚的遭遇,叫苦不迭:“不是,这不公平吧?” “这是怜香惜玉,换个人你怎么就不懂了。”陆景明不知廉耻,眼神暧昧。 疯子转性,不知是好是坏,叶棠懵懵地拿起那酒桶朝他走过去,晃晃悠悠,她感觉眼前的人都重影了,脚下也颤颤颠颠的。 刚要走到陆景明眼前,脚下一颗石子,让她失去了重心,她顾着护住那怀里的酒桶,差点往旁边整个栽倒。 陆景明见状眼疾手快地站起来,伸手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定在原地。 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叶棠不知怎么地,连自己在什么地方都记不清了。 只感觉一阵安心,头往右边一靠,差点把眼睛又闭上了。 陆景明整个人都僵住了,叶棠的高度刚到到他下巴,低头就看见她懵呼呼地把脑袋倚在了自己肩膀上,软乎乎的辫子蹭到了下巴,痒痒的。 叶棠有些喝醉了。 他立刻意识到这一点,高中的时候就是这样。月考结束,兄弟偷渡来好几瓶啤酒,高中生装大人,几个人凑在一起喝,两杯下肚,叶棠就开始说胡话了。 叶棠有些地方和往日不同了,酒量却还是一样差。 陆景明面上依旧是那副懒散从容的模样,眼底却略过一丝雀跃,转瞬即逝。 叶棠差点就睡了过去,仅存的理智又提醒她把眼睛睁开。看清眼前的场景后,她大脑飞速运转,连忙把头抬了起来,触电般离开陆景明。 他的嘴角又垂了下去。 眼见着叶棠仓皇逃走,醉得把冒险内容抛之脑后。 他又露出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伸出一只大手,把叶棠捞了回来。 “诶诶诶!”叶棠嘟着嘴巴,目露凶光,抬眼瞪着陆景明,“哪来的流氓,干嘛动手动脚!!!猪手拿开!!” 在他眼里却是一副奶凶的可爱模样,醉得胡言乱语,变成了肆意真实的性格。 “刚刚还说要给我分享你的酒,现在言之凿凿骂我,你记性差成这样了吗?”陆景明嘴上还是要占便宜。 “玩不起吗,叶棠。”陆景明揣着手和她沉默相对,冷冷的语调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叶棠晕乎乎地抱着酒桶,刚刚的回忆已经变成碎片,她已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眼前的陆景明也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水雾。 “过来。”陆景明扬起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命令。 叶棠累得无力与他争执,敷衍地举起酒桶,重量压得她手腕颤抖,她勉强地控制着,最后还是失手给他的杯子倒了十分满,酒都沿着边缘洒出来,漏得桌面一片橙色,顺着桌脚全流到了地下。 差点溅到旁边江泠月的白鞋子上。 她心里一凉,怪自己鸡手鸭脚。 陆景明却侧身一把稳住了那酒桶,当即举起杯子,高高地仰头一饮而尽。 利落洒脱没有一丝犹豫地动作,喉结快速地滚动着,酒有不少沿着唇角溢出来,沿着他的脖子往下淌,流过他锋利的颈部线条。 “好,这酒痛快!”陆景明“哈”了一声,爽朗地说道。 31.狗主人 叶棠心里紧张的石头一下落地了,看向陆景明的眼神也缓和起来,“你也是个酒鬼,想喝都送你了!”,说罢放下那酒桶,转身走了。 陆景明露出餍足的表情,轻轻舔了舔唇角。 夜色渐浓,灯笼五光十色,四下的游客渐渐退去,空气又回归静寂。 凉风四起,穿着短裤的林曦冷得打了个喷嚏,贺阳见状提议早些回去。 此时酒已尽兴,游戏轮番,确实到了该回小屋的时刻。 陈清海点了点手机,召唤小A。不一会接送的车子就来了,是辆七座车白色商务车。 一众人赶忙走过去,快速陆续上了车子。 陆景明双手插兜,刻意走慢了些。 到了习惯走在最后的叶棠,没有了空余的座位。 “要不你坐我的位置吧?”,坐在里面的陈清海刚想起身。 “不麻烦,我等下一辆车吧。”,叶棠后退摆摆手,看向身旁的陆景明。 他道:“我漏了耳钉,回去拿一下,刚好一起。” 司机心里嘀咕着这些人怎么磨磨蹭蹭:“好了没啊?走了走了!”,见位置基本坐满,耐心告罄,一脚油门走了。 叶棠刚想反悔叫住陈清海,车已经走了,只剩下空气中尾气略过。 两人站在原地,陆景明淡淡扫了她一眼,转身回到刚刚的草坪上四处翻找,装模作样地摸了半天,手指反复蹭在青草上,带下一指青绿。 风悄悄地刮过,叶棠喉咙依然残留着酒精灼热,穿着吊带裙裸露在外的胳膊,此刻感觉到阵阵凉意。 她四下张望,心里嘀咕着车子快快来。 如果立刻来自己或许还可以先溜一步,趁陆景明还没找到他的耳钉。 一边又觉得浓烈的困意袭来,脑子昏昏沉沉的,好想就地就躺下,以草为枕,以天为被。 “哔哔!”,两声喇叭响起,备用的接送车来了。 叶棠终于等到救星,打开车门钻进去立刻就用力关上。 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对抗力,突然扒住了门。 “师傅,你这门怎么回事?”叶棠扭头冲着前座喊。 外面用力拉着门想上车的陆景明:“......” 他无奈地用力掀开车门,从缝隙中露出他的头。 叶棠一转身,和他四目相对。 叶棠:“......” “抱歉。”叶棠抱歉地让开,坐进了里面。 她心想刚刚陆景明不还一个人在远处吗,怎么如此迅速就出现在了车前,像个无处不在的幽灵。 车里温度比外面高,密闭的空间里空气暖和干燥。 窗外浮光掠影,集市的灯笼和人影闪过,渐入灰蓝的夜色。 车一直向前,开过一个个小坡,上下轻轻颠簸,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摇篮。 看着外面飘动的景色,叶棠不自觉地犯困,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浑然不觉中,她的头靠上了陆景明的肩膀。 陆景明左思右想,想把她的脑袋移开。犹豫了一圈,没有下得去手。 酒意作祟,让叶棠睡得很沉,眼睛紧紧地闭起来,放松地有些张开嘴唇,眉目间的疏离和紧绷都消失了。 此刻看起来很平静,她唇角的弧度天生有些向上,不刻意崩起冷淡的模样时,仿佛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的睫毛轻轻颤抖着,窗外的光打在她脸上,落下色彩斑斓。 陆景明正正地坐着,刻意地直视前方,但控制不住余光看见她的脸上忽明忽暗。 他想起以前,和叶棠去春游的大巴上,她也这样迷迷糊糊地靠到了自己身上。 头发清新的花香直直地钻入他的鼻腔,让他紧张不已,就这样一直不动地坚持了两个多小时。 肩膀又酸又麻,还强撑装作没事。只敢趁叶棠走在自己前面的时候胡乱按了两下。 他和叶棠有很多回忆,他并不想刻意想起,却因为和叶棠主动或被动的接触,这些瞬间未经同意,在他的脑海里横冲直撞。 叶棠睡得头晕晕,并不想睁开眼睛。 有个坚实的东西一直顶着自己的头,稳稳地承托着。 一阵醇香的男人气息萦绕在他周围。 是陆景明。 看来自己是睡迷糊了,意识涣散,不过好舒服啊。 不知道话剧社排练什么时候结束? 陆景明身上很暖和,她贴上去蹭了蹭,感觉很安心。 他身体抖了一下,叶棠被惊扰,哼哼唧唧地开口:“怎么了?狗狗。” “什么?”陆景明愣了愣,浑身都僵硬了。 “安静点,狗狗,别吵。”叶棠砸吧着嘴,自得地换了个姿势,又把放在腰间硌到了自己的手机抽了出来,放到陆景明的大腿上。 “狗狗帮我收起来,我再睡一会。” 说完她把头埋进陆景明的胸口,继续大睡特睡。 陆景明:“!!!” 狗狗是之前他们热恋时期,叶棠给他起的昵称。因为他对叶棠随叫随到,就像狗狗和主人的关系。 程度已经发展到,一群人打篮球的时候,叶棠在二楼冲他招招手。 他立刻把球传给队友,一溜烟没影了,跑到二楼笑嘻嘻地出现在叶棠面前。 楼下众人:“......” 呼风唤雨的陆景明成了叶棠寸步不离的宠物,就像粘着主人需要牵绳的狗。 一来二去,这称号便传开了。 不过没人敢叫,一旦出口,就会得到陆景明的大比兜。 只有一个人不怕被打,因为是叶棠。 平常总是顶嘴毒舌的陆景明,说两句都要炸毛,叫他狗子却意外的顺从。 而今时光如流,再次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号,陆景明大脑一片空白,全然不知如何应对,心中的冰却无意识的一点点融化了。 他没有挣扎,而是配合地往下坐了一些。 身高的差异让叶棠只能轻靠在他的肩膀,调整以后,叶棠便能把头枕在他的肩窝。 陆景明发觉自己心跳得厉害,有些情绪不安地躁动着。 他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虽然不合时宜,他心中欣喜片刻,又很快被难以抑制的悲伤淹没。 他五味杂陈的同时,察觉到叶棠身上穿得很少,心软地脱下了身上的衬衫,盖住了叶棠裸露的肩膀。因此他便只剩下一件白色背心,露出劲瘦的肩部线条,和叶棠肌肤相触的地方,一片滚烫。 第二天。 叶棠察觉有人在拍打自己,缓缓睁开眼睛。 随即头疼欲裂的感觉传来。

唐果儿在自己眼前,一副欲言又止的闷憋表情。 她没法忘记昨晚她洗完头后刚打算好好来上一局,突然听见一阵敲门声。 门打开后看见一个女的紧紧挂着陆景明的胳膊,被陆景明单手横抱在怀里,一副睡得香甜的模样。 陆景明宽大的衬衫把女生的脸遮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细白的腿,不安分地晃动着,被陆景明一把按住。 这谁啊??? 唐果儿满脸问号? 陆景明的嫂子? 两个人醉后旖旎,嫂子无处归依,被陆景明抱到女生宿舍? 说好的只有一个前女友呢,果然男人的话不能信。 她立在原地,笑也不是,应也不是。 但陆景明一脸坦荡,有些抱歉地说:“她喝多了,我抱她进来。” 这时唐果儿才看清,他怀里的人,可不就是叶棠吗? !!! 那一刻心中的震撼感她用了一晚上才消化掉,现在看见叶棠又再次浮出水面。 可她只是淡定地说:“该起床吃午饭了。” 和她同样震惊的还有全网的网友,其中最热闹的是陆景明的粉丝们。 节目组最初设定的节目cp热度投票一夜之间出现了逆天大翻转。 陆景明和林曦原先名列第一,叶棠和陈清海紧随其后,排在第三。 此刻原先人气寥寥无几的陆景明和叶棠组合,就像街边清冷的小店,一夜爆红,迅猛增加的人气使他们冲到了断层第一。 毫无准备的节目组,甚至连双人的Q版形象都没有设计,物料组的同事们连夜被叫起来加班,迅速赶工。 还根据网友的建议,将cp名正式确定为明棠。 不过这些人气并非全是觉得他们相配,很有恋爱火花的良性支持。 更多的只是一些看热闹吃瓜的网友。 网络上关于他们的讨论分为两派。 其中一个帖子提供的劲爆内容使其热度居高不下。 汤臣一品一号房主:先前没看到这个综艺,没想到热度这么低,不明白你们都在嗑些什么?竟然觉得明棠不好嗑。 作为二中二三级的学生,我想说,二中全校(包括路过的狗)没有人不知道叶棠和陆景明这一对。男的一直是风靡全校的校草,天天勾搭和他表白的女生,吊着好多男的喜欢的女生,被记恨成海王。结果叶棠转校刚来不到两周,他突然开始不收情书了,也不和女的说话了。中间不知道发生了啥,两个人光速在一起了。 这个陆景明看着拽了吧唧的,当年多少事情代代相传,直到这届的学生都记得。包括但不限于狗子这种称号,天天帮女生打饭,为了女生和情敌大打出手,出面澄清了关于女生的所有谣言,在女生演出的时候直接冲到台下,献上一大捧玫瑰。 还有最经典的,女生一开始成绩不好,老师就说他们,让女生别把他带坏了。他揽下所有责任,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会辅导她学习。女生也是争气,两个月就考进了年级前十。后面就轮流和他霸占着前列,老师们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有人都震惊了,他们没想到关于陆景明的谜题这么快就被解开,所谓的“前女友”就是一直和他掐架,看彼此不顺眼的叶棠。 弹幕里不少网友嗑起新cp。 32.番茄架 【我去!!这两是男女主吧。】 【不是...我终于有点吃到对抗路的滋味了。】 【感觉男的还很爱。】 【好想知道他们为啥变成现在这样?】 【我也,追更了期待后续的走向!!!!】 还有一部分网友并不相信网络上无端的言论。 【叶棠买了多少啊??】 【好有人脉,这样造谣不怕被陆景明公司告吗?】 【到底谁在信叶棠是前女友,老了小心被卖保健品......】 【心机女这也能得逞,这么想火啊?】 【那女的完全配不上陆景明好吗?为了出名不惜进局子?】 处于风暴中心的叶棠,此刻还在床上呆呆地眨眼,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 她的脑子断片了,想不起昨晚的事情,记忆像是被凭空抽离了。 她有些纳闷,为什么手机不见了? 尽力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情,脑中闪过一幕,自己好像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扔到了陆景明腿上。 紧接着许多碎片般的画面出现了,她好像抱了陆景明,还对着他说了很多话。 造孽..... 更糟糕的是,她说了什么,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印象中她喝醉之后,什么胡话都会往外说,还会分不清自己在哪。 可能骂了陆景明八百遍,甚至问候了对方父母。她已经不敢继续往下想了,肚子饿得咕咕叫,她飞速洗漱完后,硬着头皮走下楼梯。 谁知陆景明看起来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给她装了一碗汤。 看了看挂牌她才知道,今天又轮到陆景明做饭了,她不免警惕起来,这是鸿门宴吧,还是说这碗汤里下东西了。 大家都就座了,他也不说话不动筷子,就盯着她,似乎等着看她喝完这碗汤后再公开处置。 这是一碗椰子红枣汤,透明的汤底下沉着白嫩的椰子肉,表面漂浮着红枣、桂圆和枸杞。 但她观察了下自己和别人的,似乎并没有差别,毒药一般有颜色,但她的也是同样的清澈干净。 唯一的差别是,她这碗里面的红枣似乎更多,小小铺满了半个碗面。 她心里暗暗嘲笑陆景明看似很有心机,实则倒汤都倒不均匀,拿起来喝了一口。 清润舒服的口感让她干燥的嗓子终于缓和了些,可还是没什么胃口,心里也隐隐担忧。 桌上放着江泠月煎的汉堡和油条。 她勉强地拿过来咬了一口,油得发腻,立刻放下了,继续抱着那碗椰子汤喝完了。 料想之中被陆景明讨伐的场面没发生,这碗汤也不是整蛊。 反倒喝得胃暖乎乎的,脑袋也渐渐不晕了。 真的是见鬼了。 吃完早饭,女嘉宾们各自回房子化妆,叶棠终于鼓起勇气走向陆景明的门口,轻轻扣了扣。 他把门打开一条缝,单手撑着头斜斜靠在上面,一幅漫不经心的样子,看见是叶棠挑了挑眉:“什么事情大驾光临?” 叶棠看见面前这个面容锋利,没有表情俯视着他的脸,犹豫半天。 “我来拿我的手机。” 陆景明皱了皱眉。 叶棠知道这个手机估计是拿不回来了,刚琢磨怎么道歉。 他“哦”了一声,转身回到房间里,很快又出来把手机塞进了她的手里。 又想起了昨天的场景,他忍不住又开心了一遍,眼前的叶棠却转身就走了。 “喂!”陆景明没忍住把她叫住。 前脚刚溜走的叶棠心想终于来了,认栽回头,仰视着陆景明。 两个人对视良久,叶棠越来越焦灼,那双小鹿般眼睛里含着害怕和犹豫,让陆景明有些不解。越界的明明是她,却迟迟等不来一句解释。 他左思右想,选择了温和的表达方式:“你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叶棠:“?” 什么话? “没有啊。”叶棠懵懵地摇头。 身后的贺阳看似在夹头发,实则全程竖起耳朵偷听。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问号? 什么情况? 为什么陆景明从自己的东西里拿出了叶棠的手机? 至今仍未有人知道昨天晚上叶棠和陆景明独处时发生了什么。 只剩清醒的陆景明独自煎熬,和观众们热衷地围观吃瓜。 叶棠摇了摇手机,“谢啦~”,转身回到房间。 嘉宾们最初种下的田地,经过偶尔的悉心照顾,浇水施肥,此刻已经逐渐破土成形。 植物长到一定的大小,需要进行特殊的护理,比方说分侧芽、搭架子或者移栽,帮助他们后期更好的成熟结果。 今天嘉宾们的任务,便是整理田地,呵护植物。 同一块田地一直由最初分组选中的嘉宾们管理着。 叶棠组的总体情况都由她照看,她按照情况每天分派一个组员去照料田地。 刚开始陆景明还不服管,说为什么全要听她的。 叶棠无语,和他画定楚河汉界,一人管一部分。过了几天,叶棠那部分茁壮成长隐隐长出新苗,陆景明那部分却死气沉沉地耷拉下来。 他怀疑再这样下去,这些种苗可能挺不过多久了,终于向叶棠低头一次。 至此以后,叶棠正式变成梯田大总管。 种久了土地,自然产生感情。于是无聊或有心事的时候,叶棠常常在梯田里散步、发呆。她终于理解了母亲为什么总是在田里吃饭,脚踩着大地,心里是一种踏实的幸福,就像自己的孩子,不愿与之分离。 在那见过风吹动草浪,月高悬碧空,枯攀生新绿,脑中刻下一副浓墨重彩,天蓝、水绿、夕阳赤红的画面。 只是发生了昨晚那样的事情,叶棠实在难淡定欣赏着田间美景,缩进逃避的壳走在贺阳身边。 “师父,今天的任务快来指点下!”贺阳拨弄着水芹的嫩叶,散发一阵清香。 “别叫我师父了。”叶棠脸皮薄。 贺阳又转头去夸林曦:“水芹长得这么绿,也离不开你的功劳。” “别别别......根系不都是你剪的吗?”林曦回忆起陆景明管田失败后,还愿赌服输应下叶棠的要求,连续安了三个晚上的滴灌带。 叶棠觉得这梯田地势太高,每天爬上爬下浇水不便,于是和农户取经,打算建设现代化农业滴灌设施。 这活本应是尤两个男生一起负责的。 叶棠担心他们干不好,硬 要跟着去。 陆景明觉得她多管闲事:“这有啥难的,我一个人就能装好!” 叶棠邪魅一笑:“你能做好这个,那也不算败我。” 最后他花了三天确实弄好了,公子哥一个人挑水干活,毕竟不经折腾,走路都摇晃起来,肩膀隐隐作痛。 却出了些纰漏,水量没控制好,泡了整片田,林曦轮值的时候一摸,滑腻腻的发黑。 一问叶棠才知道是根系腐烂,眼见种了两周的东西要砸在手里,大晚上的林曦心急如焚。 第二天轮值的贺阳主动请缨,说现在天色晚了,明天他弄便是。 于是一个人干了两天,切根晒根,他皮肤都黑了两个度,想起来她就于心有愧。 仗着贺阳对自己好,她享受了很多的爱和便利,这点她清楚。 于是在大冒险时向他挑明,没想到对方和她一样是个死心眼的人。 尽管如此,她依旧不能违背自己的内心。 田中作物长势喜人,番茄藤爬在地上,四处延伸,叶棠指导道:“我们今天用竹竿给番茄做支撑,帮助它继续长大挂果就好了。” 她亲自示范,两根细长的竹竿,交叉在一起插入土里,确保稳当,再捆绑固定。 并且顺着番茄藤蔓生长的走势,把藤蔓牵引到竹竿上,用柔软的绳结系,让番茄藤自然地攀附其上。 这样既能通风透光,也能给果实更多的生长空间。 叶棠后悔自己为什么上的是恋综,如果只是普通种田综艺,便能和林曦一组了。 现在她总有一种抢走别人老公的感觉,但为了不和陆景明一组...... “贺阳,你和我一起吧?”叶棠发出邀请。 拒绝女生不好,贺阳犹豫了下,还是走向叶棠,却感觉脊背发凉,回头只看见抱臂而立,似笑非笑的陆景明。 种番茄的梯田有四块,一组两块,叶棠领着贺阳走到下面。 她看贺阳心不在焉,频频回头:“专心些,先干活吧。” 贺阳跟着她一人一根扶起竹竿,用力插在地里,顶端交叉起来。 叶棠问他会不会打结固定,他摇了摇头。 于是叶棠便细心地示范,一根麻绳先绕住两根竹竿,从中间穿过去后一扭再一拧,一个漂亮的绳结便打好了。 叶棠利落地松开手,竹竿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师父,你到底哪里学的这些种地技巧?”贺阳很崇拜,小时候看求生纪录片,男主自制竹筏,就是这样的捆绑方式,而今看见叶棠如此轻松的复刻,惊讶不已。 “从小看着,自然就会。” 两个人边干活边聊了起来。 “这么牛,你家里别墅自带的空地吗?还是你爸爸妈妈什么的是农业专家?” 叶棠没想到贺阳这么看得起她:“.......” 其实她在农村长大,直到父亲出轨都没离开过那里,她喜欢自己的故乡,却羞于启齿。 尤其是在高中,身边都是家境优渥的人,那种拼命想要合群,寻找的认同的执著包裹着她,使她一直把其当做秘密隐藏。 但现在,她已经想通了。 “都不是,我在乡下长大。”叶棠声音微颤,鼓起勇气说了出来,语气平和。 33.照相机 “怪不得,师父就是师父!以后一定要多多指点我种地,我好期待收成的那一天。”贺阳憧憬,“师父你乡下在哪里?” 叶棠以为他会讶异片刻,没想到只有纯粹的好奇。 “在浙江丽水。” “是那种黑瓦白墙的徽派建筑吗?然后小桥流水,就像是室外桃源。”贺阳想象着。 “差不多。”叶棠顺着记忆描述了下。 她家那确实是这样,总是很潮湿,水沿着地势流过整条村庄,沿岸都是郁郁葱葱的草木。 全年大多月份都是雨季,雨顺着屋檐在墙上留下日记。 绿竹沿着墙根生长,雨顺天连成一幕,墙角依靠着红梅图案的油纸伞,漫步其中总是沾湿裙角,在地上一步一个涟漪。 “说实话我一直想拍一组雨天的作品,结束之后感觉可以去那里看看。”贺阳开始计划。 “你平时都到处去吗?”打开话闸子,叶棠问。 “是的,我是个风光摄影师。” “哪里有少见的风景,我就循着去,这样才能拍出独家。” “有点像个浪迹天涯的背包客。” 叶棠边听边系着绳子,藤条柔软,须轻手轻脚,要打不同于刚刚的结,给足它自由生长的空间。 贺阳顾着讲述自己的经历,手下用力过猛,紧紧勒住了藤蔓,笨手笨脚解不开。 “这里帮帮我,叶棠。” “要专心。”她温柔地一点点松开死结。 “遵命,师父!我上次还去了美国的马蹄湾,河流峡谷何等震撼,在那里待了快两周。” “我到哪都会在那尽可能待久一点,记录更全面的影像,随便找些工作融入当地。” 叶棠听着有些向往,但比起这种漂泊的生活,她更希望能扎根在一处。 “回去我给你看我拍的照片啊,好多都是没发上网的呢!” 叶棠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配合地点点头。 “哦对了,我这次来这里,还有一个计划,要拍一组记录火山岛和我们生活的照片,这可是一段难忘的时光。” 叶棠这一世拍过的照片不多,她留学为了省钱,买的都是最便宜的手机,拍出来画质感人,她心中闪过一丝期待。 作为一个摄影师,贺阳很懂这种眼神:“你想要拍一张吗?” “可以吗?”叶棠有些惶恐。 “当然啊。” 两个人中途旷工,贺阳带着叶棠走下几层,在梯田里让她单脚转圈。 “但我穿的很随意。”叶棠依旧拘谨,看见贺阳掏出来的镜头犯紧张。 “我不会在这看着你,等下我去上面给你拍,或者你自己摆些舞蹈姿势呀。” 说完贺阳就跑了上去。 从上面俯瞰下来,叶棠一个人站在梯田之中,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很轻盈自在,像是本就属于大自然的一部分。 但她局促的动作有些别扭。 “背对我也可以!”贺阳朝下大喊着。 他的喊声不止鼓励了叶棠,也吸引来上面心不在焉的陆景明。 他抬头往下看。 不用面对镜头,叶棠终于放松了些,舒展双臂,像是鸟儿展开翅膀。 白皙的皮肤,舒展的舞姿,像是自然这块绿色宝石中,增添颜色的白花。 她常穿蓝、绿、白三色的衣裙,如果要用一种颜色去形容她,那一定是绿,因为她身上清冷的气质,就如那雨后的树叶清新,顽强自得的生命力,又像藤蔓一样四处延展。 不是说好的种地吗?为什么变成了拍照环节,陆景明百思不得其解。 不知道这个贺阳说了什么,竟把叶棠哄诱了去。 弹幕一片赞叹。 【棠棠好美啊,像天使。】 【贺阳主动这里很好品啊。】 【他不会转向了吧?】 【我看到陆景明在偷看…你们仔细看他眼神。】 【我不行了,感觉他好爱说真的。】 “这里有点松,太高了,过来帮帮我。”林曦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求助道。 陆景明又偷看了几眼。走过来帮林曦握住了藤蔓,一只手扶住竹竿,一只手仗着大而灵活单独便重新加固了绳结。 林曦仰视着他利落的动作,心中小鹿乱撞。 他们这组的进度也不慢,在叶棠的教学以及多日岛屿生活对陆景明的风雨摧残后,已经逐步上道了。 趁着叶棠贺阳拍照摸鱼的间隙,已经搭好了一片番茄架子。 梯田里一片整齐高耸的竹竿,下部分是精心缠绕好的藤蔓,嫩绿色的叶子往外冒。 不出十几天便长得如此迅猛,成熟的那一日也尽可期待。 “呼,终于完成了!”林曦伸了个懒腰,露出紧致性感的腰线。 她很懂如何释放自己的魅力,谁知一回头,陆景明压根没有在看自己。 “要叫叶棠上来看下,我去吧。”林曦知道陆景明和叶棠关系不和,主动说道。 “你辛苦,我去就好。”说完陆景明长腿一伸,已经跨到了下一片田埂上。 “???”林曦不明白怎么今天陆景明这么主动。 贺阳和叶棠还在拍着,拍完远景开始拍一些特写。 叶棠有些不好意思,但看贺阳十分专注,对自己的作品全是欣赏的满意,配合地继续拍下去。 “对,就是这样蹲着,然后可以折一根草叼在嘴里,眼神懵懂一些看着我。”贺阳熟练地指导着动作。 叶棠配合地低头,刚拔起一颗小杂草,放在唇边。 “诶!就这样。”贺阳找到感觉,刚打算按动快门..... 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手一夹,把那草从叶棠的指尖抽走了。 她一扭头看见陆景明双指间夹着草叶,低头冷漠地看着他,唇线绷成一条,眉头微微皱着。 他勉强地动了动嘴角,却看不出一丝笑意。 “什么时间,你两擅自不干活?”他语气挑衅,直视着叶棠。 那边沉迷摄影的贺阳低头一看,本来完美的构图,此刻却被陆景明插入一脚。 取景器里叶棠惊惶地扭着头,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被陆景明这个庞大的猎犬吓得不轻。 他赶紧过来劝道:“就一小会,不耽误。” “而且我们都干得差不多了。” 本来陆景明看到叶棠的表情,已经后悔了,感觉自己吓到了她。 此刻贺阳却来辩解,他心中又起一股无名火。 “还什么总管,我们都弄好了,效率那么低!” “赶紧来给我们看看吧。” 【他好在意啊,刚刚才说,立刻付诸行动了。】 【口是心非第一人,嘴上骂他们效率低,其实就 是吃醋!】 【男神原来你是这样的恋爱脑……】 【我感觉只是少爷累了在扫射其他人。】 【对啊,前面的人性缘脑吧。】 “嗯。”叶棠心虚淡淡的回应,“我去一下。” 说完乖乖跟在陆景明背后。 她不敢多说话,也不敢动。 陆景明走在前面,他想起自己在剧组拍戏的时候。 来探班的粉丝们总是戴着很多拍照的设备,一个拍完又是另一个。 什么拍立得、宝丽来、相机、苹果、三星,CCD。 拍得多,他无意间也就把名字都记下来了。 他还以为叶棠不喜欢,没想到作为一个女生,她并不能免俗。 面对贺阳那么放松,面对自己却闪避着,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挺好的,结也打得不错。”叶棠看了一圈说,“没什么问题了。” 然后她又转身回到自己的田里,加入了和贺阳一起绑竹竿的队伍。 今天是悠闲的一天。 结束劳作,众人大餐一顿,酒足饭饱。 即将开启第五次的潮汐投递。 原先林曦计划在今天表白心迹,因此早上已经鼓起勇气把爱心石头放进了陆景明的信箱里。看到他今天的状态,又反悔了。 陆景明只收到了两封信,这是最少的一次。 林曦之前写好的表白也换走了,平常地说着今天的感谢: “很开心看见你种地技术的突飞猛进,并且帮助我去调整够不到的地方,期待着共同种下的番茄结果的那一天,不知道是酸还是甜呢?” 江泠月依然含蓄地分享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唐果儿没有再给他投信,而是投给了庄疏白: “这是一封感谢信,白天帮我拔草,谢谢你,其实我不怕虫子,但你帮我都打死了,我觉得也挺厉害!” 庄疏白心里觉得可爱,原先他没有接触过,一直以为唐果儿是个高冷凶悍的哥特妹。 而今却意识到了她虽然话少,却是很好相处的人。 叶棠每到投信环节都绞尽脑汁,不过今天她完成得很轻松,贺阳帮她拍照,她挺开心的: “谢谢给我拍照片,还有记得给我看风景的约定。” 但女生们的表情不太好,因为江泠月、林曦、唐果儿三个人的信箱都空空如也。 还在发呆的叶棠浑然不知,随手打开了自己的信箱,里面的满满当当、盛况空前,躺着四封信。 叶棠:“???” 陆景明:“???!!!” 弹幕里:“!!!!!!” 四封信,也就是说所有男的都给我写信了?叶棠心里一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赶紧拆开信来看。 第一封是贺阳的:“梯田里拍的几张照片都很不错,你很适合做模特啊,师父!” 第二封来自陈清海:“一起酿的果酒失败了,抱歉,就当做封存这段记忆,为求弥补,我还想和你开启更多的双人任务。” 第三封来自庄疏白:“叶棠!听贺阳说你很会种地,我也想你能教我一些,之前看你爬树觉得特别厉害,还要请我吃你种的东西~” 最后一封信静静地躺在信箱里。 陆景明为什么给自己写信,叶棠百思不得其解。 还是一封粉色的信,谁敢看? 34.落花谷 但全场此刻的目光都停留在她身上,她只得认命地打开。 叶棠很担心,其实陆景明也很担心,迫切地想得到回应。 他思来想去,斟酌半天,问了最想问的: “那晚发生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吗?为什么记性怎么差?” “还有,以后别把手机再漏我这了。” 叶棠心里喊冤,她真的喝断片了,没印象,她仓促地冲陆景明摇摇头。 陆景明揣着手姿势没变,眼神却一瞬间暗了下来。 【叶棠做了那么过界的事情,却完全不记得了啊......】 【快把陆景明吊死了。】 【妈呀,这个变脸,支持陆景明直接上。】 【感觉他已经忍不住了,震撼美味!】 幸好这些信件都是匿名的,不然叶棠真的害怕了。 站在一旁的唐果儿有些落寞。她看着叶棠手里满满当当地塞着四封信,垂下了眼睛。 自己参加节目以来,一共就收到过寥寥几封,对比之下,不免有些失落。 面对着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叶棠尴尬僵硬地笑了笑,抓住贺阳这根救命稻草:“我们去看下照片吗?” “来呀来呀。”贺阳示意她一起进屋。 对于陆景明突然大转向这件事,所有人都疑惑不解。从舞台那天,再到昨天之后,不知道是为什么,让他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一知半解的唐果儿若有所思,贺阳更是一边跟着叶棠走,一边大脑飞速转动。 而一无所知的江泠月目光深沉,难以置信。林曦亦疑惑不解,柳眉轻蹙。 小屋一楼的沙发上,贺阳搬来他的几台相机,二郎腿一翘,逐一翻动给叶棠看,附赠激情地解说: “第二次给小屋伙伴看我的拍的照,还是有点紧张!” “这一些风光都是我去年、今年在世界各地拍的,我去了温哥华、皇后镇、芭提雅、伊犁、英格兰,还有一些地方不赘述了。” 贺阳的相机里,世界是一幅展开的画卷,那小盒子里风光连绵,有时贫瘠,有时盛放,有时柔情,有时奔放,有时璀璨,有时寂寥。 贺阳见叶棠停在一个海岸的图像前:“这是英格兰的白崖。”,说完又想起什么,“你是去哪个国家留学过?” “就是英国。”叶棠答。 “那你肯定也去过这!怎么样?我这可是蹲了三周才得见的大晴天!”贺阳很骄傲。 “没去过....”叶棠淡淡道。 “......”贺阳沉默,“我这还有温德米尔,英国出名的湖区!”,他拿过相机,调出来给叶棠看。 “你看这,一开始还是大雾,等了半小时,突然云开月明,看见了曙光。”贺阳指着的照片里,阳光有了形状,一条条光束穿过大雾,“这就是那个,叫什么...!丁尔达效应!” 叶棠沉浸在图像里,连他的口误都没听出来。 虽然在英国呆了四年,这些地方她都没去过。 很多人邀请过她一同去境内旅游,她的合租室友Chole多次劝说,都被她一口回绝,还有她一起训练的加拿大女孩Crystal,以及一直对她穷追不舍的金发碧眼金融学长Ryan,等等等数不清了。 她不是不想去,而是兼职的中餐厅老板不许,一周五天风无无阻,她都要准时出现在厨房炒香辣蟹和红烧肉。 不富裕的存款以及高昂的英镑消费,让她想出去玩但望而却步。 最终她的室友放弃劝说,和其他人去了。 叶棠在后厨洗盘子、叉子还有刀,一伙全放进水池里,打满泡沫搓啊搓,冬天水凉,她洗洗刷刷半天,手指都冻麻了。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叮叮叮”一阵响,一连串的信息吓得叶棠心里一惊,害怕自己忘记上课被点名了,赶紧甩了甩就掏出手机。 手指沾着的水顺着屏幕往下滑,屏幕失灵反复解锁都不开,叶棠用抹布擦了擦,弹出来Chole发的一大串白崖的照片。 就和这照片一样,晴天碧海,悬崖巍峨。 当时她靠在灶台上,沉默地看了很久。 自己的生命中从未有过这样的旅程,为了追逐某些风景而出发,亦或是没有特定的目的,只为在路上。 她想或许是因为自己没有家的缘故,根都站不稳,因而恐惧出发。 “叶棠?”贺阳见她怔愣住了,轻唤她名字。 “嗯?”她眨了眨眼,“很美。” 贺阳见她神游,自顾自地继续解说。 陆景明换上运动的跑鞋,带上护腕护膝,从楼梯上下来,刻意绕过两人,眼不见心不烦。 走到门口后,还是忍不住透过窗子看了看里面,沙发背挡住,只看见叶棠和贺阳两颗脑袋凑得很近。 作为演员,跑步健身保持身材是他好多年的习惯。他俯身系紧鞋带,沿着岛上的大路一步步跑起来。 跑步的时候,他总是感到放松,什么也不想,安心地让风拂面,感受脉搏和血液的跳动。 此刻他亦想如此,脑中纷杂的思绪却干扰着他。 自从上节目以来,他和叶棠虽有不快,也和平共处着,他一直克制着保持和她天平的平衡,纵然有再多不甘,也对她保持尊重。 只是,那一晚她凑过来的时候,天平顷刻倾斜。 那些曾有的情绪再次冒头,看她和任何人接触,他都觉得不舒服。只是她再一次选择了回避,一句话也没说。 火山岛的夜晚很安静,岛民总是早早关门回家,除了岸边翻飞的鸥鸟,外围只有陆景明一个人活动着。 月明星稀,夜色正浓,他心中前所未有的空落。 后面却传来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你看我这身打扮怎么样?”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林曦大方明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陆景明扭头,看见了她全新的装束:扎着利落的高马尾,还带了红色的发带,搭配红色的紧身运动服,大腿紧实,腰身挺拔,整个人活力满满。 “你别误会啊,我也是来跑步的!不是来找你。”林曦掩耳盗铃,朝他眨了眨眼。 她迅速跑到他身前,跑姿优美,充满了运动荷尔蒙。林曦身上的气质很独特,有种成熟的妩媚,又有小女孩的娇俏,甘醇又甜美。 “天天坐办公室朝九晚六,好久都没运动过了。”< /p>“可你跑得挺快。”陆景明答。 “那不是因为要追赶某人吗?”林曦莞尔一笑,“你有心事?” “现在没了。”陆景明加快脚步往前跑。说完暧昧地冲着林曦笑了笑。 “说起这个,好想一直呆在这里,不想回去上班。”她头疼,“你就好了,只需要演戏。” 他也想在这里呆久一点,原因倒不是怕上班..... 但是演戏也不是个轻松的活啊,他反驳:“你也想?我们是早五晚九。” “时不时还附赠通宵和大夜戏,最终一刀剪没。” “那还是不了。”林曦听得皱起眉头,“但我很敬佩你啊,自己有这么优越的条件,还那么努力。” 两人的互动使得原先喜欢他们的粉丝讨论起来。 【风向有变,但我觉得还是林陆好嗑。】 【他离开时刻意绕过了叶棠,但是跑步却在等林曦。】 【有没有可能他只是想叶棠澄清一下?】 【总之明棠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嗑点啊...】 “只是喜欢。”陆景明摇了摇头,并不认可虚名。 很多粉丝常常帮他剪辑一些视频,长篇大论写一些他的故事,诉说他入行以来遇到的多少不公和辛苦。 他倒觉得没必要这样,凡是工作的事,哪有不辛苦,他只不过做了一个演员该做的事。 更何况他还挺喜欢这样的。 “那很好啊,希望你一直坚持,能出演更多更棒的作品!”林曦鼓励他,在她眼里,他坚定的样子闪闪发光。 “谢谢。”陆景明和她并肩跑着。 月落日升,又是新的一天。 小A前来发布最新的任务:今日任务需要嘉宾们自行寻找,可以前往公告栏找找线索哦。 一众人闪现到公告栏前。 木牌子上写着: 天气:阴,时间:5月5日 公告:1.岛屿清洁靠大家,请不要乱扔垃圾,尤其是烟头 2.雨季即将来临,请大家做好准备 3.爱护花草,请不要踩踏 “这有啥线索?”贺阳有些头大。 “线索在这。” “这里。” 陆景明和叶棠异口同声指向村民喊话栏目。 叶棠自觉闭嘴。 陆景明说:“我经过几次这里,村民喊话的栏目总是有很多信息,今天却清理得很干净,只剩下一条,想必就是在引导我们。” 众人循着陆景明所指的地方看去: 【温大叔:女儿在老公家伙食不习惯,吵着要回岛,点名要吃她妈做的十花糕,我腿脚不便,希望有人帮忙采其这些花。 报酬:未知。】 “十花糕是用十种花做成的糕点吗?”庄疏白认真分析。 “没听过。”林曦摇了摇头。 “问下村民或许有人知道?”陈清海提议。 就近刚好路过一个追着竹蜻蜓跑的小孩。 “小朋友,你知道什么是十花糕吗?”江泠月蹲下身问道。 “没听过,别挡着我抓蜻蜓!”小男孩不礼貌,绕开她就跑了。 35.落花谷(二) 众人迷茫,陈清海突然想到了什么。 拿到线索后,众人回到了小屋,站在客厅里思考对策。 “或许我们分组去找人询问下,有没有人知道这种十花糕的线索?”贺阳提议。 “有没有可能这个十花并没有所指,而是任意的十种花都可以?”林曦推测。 “那我们试一试先去找到十种花?” “哪能找到十种花这么多?”庄疏白问道。 这时候陈清海一个人跑上了楼,他想起之前拿到的书,上面有很多关于火山岛风物的记录。 他翻开书,一页页仔细查看,果真找到了些线索。 五花糕:桃花糕、杏花糕、玫瑰花糕、茉莉花糕、鸡蛋花糕。 皆取春夏之花制成,尤为少女欢迎。 这上面写的是五花,要求的却是十花,虽然有区别,但也算是一个重大线索。 他有些窃喜,拿着书跑下楼,神神秘秘地把叶棠拉到角落。 叶棠满脸疑惑:“干嘛呢?” “你看!我找到了什么。”陈清海把那书递到她面前,打开五花糕的那一页。 “五花糕....”叶棠仔细看上面的文字,嘴角露出一丝喜悦,“好厉害,快拿给大家看啊。”说着转身就想走到客厅中间。 “等等!”陈清海轻轻抓住她的衣角,把她拉了回来。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不要告诉大家,自己去找到这十花,然后这场任务的奖励就只属于我们两个了。”陈清海幻想着和叶棠双宿双飞的情形。 叶棠定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本书,脑海中一闪,她好像知道当时渔女祭的时候,为什么自己教了陈清海葡萄茶,他们却临时更换成了冰糕。 她手指一滑,往后一翻,果然看见了冰糕的图谱。 她有些不悦,声音都加重了几分,眼神中的欢喜也瞬间凝滞:“这样不好吧,还是和大家一起分享信息比较好。” 陈清海不明白叶棠的脸色为何突然变了,明明自己分享给她线索,她不应该高兴才是吗? 他顺着她的意思附和:“我只是想到这么一种可能,那就给大家一起看呀。” “嗯。”叶棠轻声应到,但再次变得冷淡,欲拿起书走向客厅中间,又把它塞回了陈清海的手中,“我不抢功。” 经由陈清海展示后,众人一起研究了一会。 “也就是说,我们需要找这五种花先?”贺阳总结。 “我觉得是。”庄疏白附议,“十花糕说不定就是这五花糕的升级版,那顺着这个开始准没错。” 但想到哪里有花的问题,众人又沉默了。 “沿途我们看见的,几乎都是榕树还有樟树,都不符合条件,还有一些灌木,更不用说了。”叶棠分析道。 “上次我们去那里,这么多果树,说不定那里会有。”陆景明提出。 叶棠一脸无语:“先开花后结果,果都那么大了,你要去哪里找花?不是很聪明吗?” 陆景明吃瘪沉默,却嘴角含着笑,手指轻打在手背上。 唐果儿依稀回忆起,上次他们找到百果洲之前,依靠的是一张地图:“上次指引我们那张地图去哪里了?” 庄疏白一早就想起了这件事,但秉持着以为一件东西只会使用一次的原则,回来他就眼里有活,把那地图扔进了垃圾桶。 装死至今,他只得承认:“我....顺手扔了。” 瞬间所有人沉默。 庄疏白有些尴尬地挠挠头,看着唐果儿转过去的侧影懊悔不已,自己确实有欠考量,或许会减很多印象分吧。 没想到她又转了回来,反而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那图也不一定能帮上忙。” “我觉得我们问的人还是太少了,还是多找找吧。”江泠月建议。 于是一行人又再次出门,来到热闹的村民区。 逢人就问:“你知道什么是十花糕吗?” 大多数村民都并不理会他们,径直就走了。还有少数礼貌的,选择摇摇头后再走。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一个头戴鲜花的姑娘从他们眼前走过。 她头上的栀子花白得纯美,层层叠叠,每个边缘都很光滑,看起来很鲜嫩。 叶棠立刻意识到了:这不是假花。 她两步冲上去,礼貌地笑了笑:“你好呀,看你头上的花很漂亮,是哪里买的呀?” 那女孩被夸了有些羞怯地笑笑。 她又继续问到:“我们想找做十花糕的原料,现在却只知其中五花,所以来打听打听。” 女孩有些诧异,他们竟然知道五花糕的事情,那已经是几十年前。又想起关于保护花谷的要求,她摇摇头拒绝回答。 林曦这时也围了过来,见那少女不言语,又从她颤动的眼睛里,感觉她一定有所了解。 “帮帮...我们”还没等林曦说完。 女孩拿着篮子,从她两中间像鱼一样钻走了:“别拦着我啦,我要去买菜。” 那姑娘走到菜摊子前,准备结账,一掏口袋,才意识到不对。糟糕,在花谷里逗猫太久,今天出门匆忙,竟忘记了带钱。 “呃.....”她为难地挠挠头,“可不可以赊账....”,她很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赊账?!!”摊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钱还想来偷菜,是不是太过分了!”没有防备的,这个中年男人突然大吼,声音响彻四处,许多人投来八卦的目光。 女孩放下菜,抬起头怯怯地说:“没有...等我回去拿钱再来吧。”,店主的目光却充满了嫌恶,拿手拍了又拍她碰过的菜。她转过身去,有些失落准备回去。 “无端诬陷一个忘带钱包的女生,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在一旁看着的叶棠想也没想,直接冲上前去,和那摊主理论。 林曦愣了愣,从昨晚她才知道,原来叶棠才是她最大的情敌。 可是此刻看着挺身而出、据理力争,一改平常沉默形象的叶棠,她无论如何也讨厌不起来。 “哟哟哟,还有同伙,很牛啊,两个小女孩这么有心机!”那摊主的声音反而越来越大起来。 林曦也走上前,一掏口袋,想帮她们把钱付了,结束这场纷争。 然而一摸,里面却是空的。 她忘记自己的彩珠都被拿来买那爱心石了。 下一秒一只手递到她眼前,贺阳笑着,把自己的彩珠都塞进了她手里,又调皮地挑了挑眉,伸手指 向叶棠。 “老板,我来给她们付。”林曦霸气地开口,“我们不缺你那一分钱,因此你也别仗势欺人。”她叉着腰,眼神很冷,从上到下审判地看着这男人。 这时候男生们也靠了过来,浩浩荡荡一群人,那男人不禁闭上了嘴。 【女孩们互帮互助好美好啊。】 【贺阳的彩珠太及时了!】 【陆景明在一边好欣赏的眼神,就是不知道是看谁的?】 【说实话我有点嗑林曦和叶棠了...】 “走吧姐姐们,我不买了。”女孩握着叶棠的手,走到了一边。 “谢谢你们刚刚帮我解围,我知道你们想找花谷,但是.....”女孩欲言又止。 林曦站到她跟前,俯身戳了戳她的额头,有些无奈地说:“怎么把我们想得这么坏,即使我们不是有求于你,也不会放任一个小女孩受欺负。” 小女孩脸红了,像是下定了决心:“我可以告诉你们花谷的位置,但是你们要向我保证,不能破坏里面的花。” “并且....”她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身后,“这些哥哥也是一起的吗?......太多人了,我不放心。” 陈清海见状,上前与她说明原委,声音柔和:“我们是要完成任务的,一个姓温的大叔,要我们帮他找原料,做十花糕。” “舅舅?”小女孩懂了,“好,花谷就在岛边的山上,门前是我妈妈守着,你们和她说明就好。” 说完她又灵机一动,把那栀子花从头上摘下来,见叶棠散着头发,便轻手轻脚地插在了林曦的盘发上。 林曦有些惊讶,扭头想看清,又忍不住嘴角上扬。像是一个娇羞的姑娘倚着肩膀,回眸一笑,那黑发间的白花,衬得她唇红齿白,无比勾人。 总是这样,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众人苦寻一上午的花谷,竟然就在叶棠他们种的梯田那座山上。 嘉宾们顺着梯田爬上山,一路看着梯田。 “这的风景好好啊。”陈清海赞叹道。 庄疏白不那么认为:“好看是好看,但浇个水都要翻山越岭,是不是太麻烦了。” 说完他们就看见了田埂上铺的自动滴灌设施,缓慢地向外滴着水。 “我去,有挂。”庄疏白大叫。 “那是叶棠教我们安的。”贺阳自豪地介绍,“我就说我师父很厉害吧。” “太现代化了。”庄疏白只剩下佩服。 “什么叫我们,明明是我一个人安的。”陆景明揣着手,无情打断。 但他们拾级而上,眼看着前面已经没有了楼梯,只剩下陡峭的山体,更别谈什么花谷了。 “那小姑娘不会骗我们吧,说实话在这种了这么久地,我都没发现.....”贺阳嘟囔着。 “或许在其他位置?”唐果儿思索,“这山有很多面。” 于是众人分头寻找,陈清海跟着叶棠、陆景明也不情愿地揣着手。 绕了一圈却发现这山正面是梯田,两侧明显都是荒林,榕树茂密参天,藤蔓缠满树干。 “这怎么走啊?”陈清海很疑惑。 “会不会有可能那小姑娘真的在骗人。”江泠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36.花簪子 “就凭她头上戴的一朵花,就觉得她会知道哪里能找齐做这十花糕的原料,是不是过于草率了些。”她抱着胳膊,话语透着锐利。 “天气很晒,在仍未确定的情况下,就拉着整组陪着你一起跑,这不是逗我呢?”看到陆景明不见,江泠月更是咄咄逼人起来。 “陈清海的书上写的五花糕,刚好就有栀子花,终于有点线索,不应该放过不是吗?” “况且这座火山这么大,所谓的花谷,说不定就藏在内部。”叶棠毫不示弱,有理有据地回答。 “泠月别急,我们应该团结才是。”陈清海也温声劝着她。 江泠月生气地背过身去。 叶棠确实看见她的颈脖上全是汗,白皙的皮肤湿漉漉地一片,在阳光照耀下透着光。 可是出门匆忙,大家也没带草帽。 突然看见巨大的旅人蕉树叶,她心生一计,走向前想用力掰下来一片。 枝干太粗,她一只手根本拽不动。 不过她很快就在旁边看到了现成的叶子,不知道是哪个村民切下来的。 粗壮的枝干是天然的伞柄,支撑着绿色的大蕉叶,竖直的纹路朝两边延伸,形成了绝佳的荫蔽。 叶棠刚举起来就有些想笑,拿着这样一把巨大遮阳伞,实在有些滑稽。 但看着那边生气的江泠月,她缓缓靠近,那宽大的蕉叶,一下子笼住了她的头顶。 江泠月:“!”,她一回头看见抓着大叶子的叶棠,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都笑了出声。 在一旁的陈清海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弹幕笑起来。 【不是这个叶棠怎么谁都撩啊?】 【我发现她是万人迷来的。】 【真的不能嗑一口邪门的cp吗?】 【感觉陈清海要嫉妒哭了。】 “遮阳伞是有了,但花谷还是找不到,我觉得.....”江泠月声音柔和起来,话音刚落。 “花谷在这。”陆景明的嗓音敞亮地传来。 三个人扭头定睛一看,他迈着一双长腿快步走来,怀里还抱着一个软乎乎毛茸茸的生物。 竟然是一只狸花猫! 陆景明一个人不知道去了哪里,竟然带回来一只猫,那猫被他抱在怀里,还舒服地舔着爪子。他一脸冷拽的样子,怀里的猫头晒着阳光,泛着毛茸茸的光泽,它伸出爪子要挠陆景明的胸口,爪子立刻被紧紧握住。 看到这一幕,三个人笑做一团。 这时他们才注意到,这猫小小的脑袋上,竟然戴着一个花环,用草绳编织而成,上面挂满了彩色的花。 “这只猫咪,可能就是花谷里跑出来的。”陆景明一本正经地说道。 “咪~”江泠月被毛茸茸吸引,跑过去想撸猫咪的背,叶棠遮着她,跟着一起走过去。 “喵!”那猫脾气很大,又一爪子朝江泠月伸过去。 “桂花、槐花、茉莉、太阳花、合欢花。”叶棠只认得这些,她认同陆景明的观点:“这么多花,估计就来自传说中的花谷。” 说完她也想摸一摸猫咪背上光滑油亮的毛毛。 “喵!!”猫咪尖锐一叫,开始蹬腿,陆景明怕被抓伤,立刻蹲下,猫从他怀里一跳,挣脱走了。 这时其他的小伙伴也来到了。 庄疏白看见叶棠和江泠月撑着大“伞”:“好天然啊!” 只有贺阳没忘记任务,念叨说:“沿着密林边缘,我们发现着榕树林里,好像有一条路。野草丛生很隐蔽的样子。” “至于里面到底是花谷,还是什么野人部落,我存疑。”庄疏白表示。 “是花谷没错了。”刚刚还在反驳的江泠月主动说道,“我们看见了一只戴着花环的猫咪。” “好啊!”贺阳有些兴奋,“那我们出发!密林探险!!” 陆景明已经迈开腿,走在了最前面。 原来真的有一条小路在高大的榕树和灌木丛里,陆景明和贺阳一起拨开缠绕的藤蔓和野草,给女孩们腾出一条路。 树枝四分八叉,脚下气根石块凹凸不平,众人都走得小心翼翼。陈清海跟在叶棠身边,绅士地伸出胳膊,示意叶棠可以扶着他。 她挥挥手婉拒了。区区泥路一条,她并不是走路不稳的公主。叶棠轻灵地跨过一道道树枝,总觉得有些不自在,不知为何,她总感觉陆景明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那天的事情还没过去吗?真是个记仇的小人。 唐果儿独自走在后面,脚下突然踩到一块石头,被绊得失去平衡,她整个人向前扑去。 “救...”话还没说出口,前面的庄疏白转过来,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手腕被紧紧地攥住,庄疏白顺势用力,把她整个人稳稳地扶直。 手承托着她的手臂,手腕也握得很紧,冰凉的触感传来,唐果儿很不好意思,迅速挣脱他的手。 “抱歉。”她声音很冷,听不出温度。 “这是应该的,不用客气。”庄疏白温暖地笑笑,“扶着我一起走吧。” 他朝她伸出手,唐果儿愣了两秒,把手掌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庄疏白的手臂很凉,他感到有些紧张。顺着小径往里走,越来越荒凉、安静,海浪和风声都在身后远去。 陆景明在最前面开路,轻松地跨过拦路的树根。叶棠小跑着紧跟在他后面,动作灵巧,轻盈的脚步声一直落在陆景明的耳朵里。 前方出现了一道山弯,绕过这一个凸起的岩壁,视线扩然开朗起来。 三面环山的山谷出现在眼前,里面偌大的空间,阴凉柔和,斜斜的光倾洒,斑驳地落在地上,谷里湿气充盈,自成一方天地,与外面燥热的梯田区截然不同。 密密麻麻很多花树,结满了各色的鲜花和种子,错落地盛放着,白、粉、紫、黄交织重叠,微风拂过,花瓣如雨打着旋落下,轻慢舞动如翻飞的蝴蝶。所到之处,空气间都飘着若有若无的花香,像是一个七彩的仙境。 “哇,这就是花谷吗?好漂亮。”林曦赞叹道。 “原来真的有这样的地方。”江泠月很惊讶。 山谷的岩壁上,刻着三个大字,笔锋遒劲,入木三分:落花谷。 眼前的木栅栏挡住了众人的去路。 “ 应该直接推门进去就好?”贺阳说着伸手想推开活动门。 “还说会有人把守,根本是唬人的。”庄疏白迫不及待想走进去。 一把扫把突然横着伸了出来,利落彪悍的女声响起,阵得山谷都摇了起来: “谁在找我!” 一个约莫四十岁的中年女人突然出现,挡住了众人的去路。 叶棠主动向前:“您别误会,我们受温大叔之托,是来找原料做十花糕的,请您放行。” 林曦侧过身给她看自己头上的花:“我们在村里遇到了您的女儿,她把这个送给了我们。”,白栀子花开得灿烂,白嫩光滑,如轻薄的肌肤。 女人表情松动,但仍抓紧了手里的扫把。 “阿姨,我们都是文明人,会保护好这些花。”贺阳趁热打铁。 “去吧,既然你们是妍墨的朋友。”她不情不愿地让开,又嘟囔了一句:“不许折太多花。” 众人纷纷踏入花谷,陈清海问道:“阿姨,我想问问这五花糕和十花糕有什么区别?” 女人叹了口气:“这就说来话长了......” “五花糕原先由我祖父发明,用五种花加上面粉制成糕点,一时风靡全岛。有人觊觎配方,但我父亲却不愿将他费力研制的东西交予他人。” “金钱买不得,那人便疯了,砍掉我们种了百年的花树。” “祖父心痛不已,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心爱的东西,将花园迁移至此,用大树遮其入口,我们便世代保护着落花谷,只许亲近之人踏入。” “十花糕便是我的父亲,在爷爷的基础上改良所得。” 听了花谷的故事,众人感慨良多,沉默片刻。 “那这十花是哪十花,您知道吗?”贺阳追问。 女人没说话,转身回到房间里。 正当众人以为她也没办法,只能自行寻找时。 女人又出来了,拿着几张泛黄的纸页,留下一句:“用完记得还回来。” 贺阳低头看那几张,年岁已久,边缘都变得脆了,摸了摸掉了一手的纸屑。 上面好几种颜色的笔写得仔仔细细,字迹工整,看得出主人的用心。 贺阳很珍惜地握着,念出了其中的材料:“桃花、杏花、玫瑰花、鸡蛋花、茉莉花、栀子花、菊花、桂花、金雀花、杨花。” “好多啊!”林曦感叹。 这时候大家的手机都响了起来。 是来自小A发出的信息:“花谷隐蔽,地形原因我不便去到那里。”想到它圆圆胖胖的身体叶棠笑了笑。 “现已明确十花原料,请两两组队共同采集,竹匾在入口右边处,一种花采薄薄一层即可。” 贺阳跑过来,拿来四个又大又扁的竹编筐子:“这里!” 庄疏白和陈清海两个人一个箭步走到叶棠身边。 陆景明:“......” 他慢条斯理地走过去,故作神秘凑到两个人的耳边说了什么。 “成!”庄疏白喊着。 三个人玩起黑白配,莫名的战火蔓延。 叶棠:“......” 37.无名分 最终陈清海胜出,他淡淡地得意笑着,走到叶棠身边。 陆景明下意识收紧了拳头,这种情绪让他觉得心里闷闷的,让他想起小时候说了自己想吃还是被同班同学抢走的草莓糖,那时他又哭又闹,现在淡淡的喉头发紧。 并且不止是一次被抢走,第一次是贺阳,第二次是陈清海。虽然他有何立场来质问呢?过去的感情像烟,叶棠毫不在意,自己收紧了心,反而更快地淌走。 他咽了咽口水,心里越来越后悔。 叶棠已经和陈清海逐渐走远。 她走之前看了眼身后的陆景明,从他眼神里读到了冷冷的怒意。虽然人前风流,他的情绪总是含在眼睛里,深沉难测。 叶棠有些不安,她心想,或许她应该找他道歉。 她终于知道了这里为何叫落花谷,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花瓣,都是被风吹落,色彩斑斓,踩上去软软的。 放眼望去,矮丛的花,栀子矮矮地长着,绿叶衬托下,花团锦簇。 栀子花旁,蓝花藤绕着野草,灌木,藤条到处爬,缠绕着铺在山谷两侧,五瓣花叶,整齐莹润,色彩是纯美的紫,还有部分未变色的,仍是新鲜的绿,双色交织,小巧绮丽。 旁边还有另外一种攀藤的花,白色的花朵,形状像风车一样,花瓣彼此相连,朝着同样的方向转动。 “这是什么?”叶棠好奇地问。 “风车茉莉,茉莉花最香了。”陈清海捡起地下的一朵,放到叶棠的鼻尖。 清甜的香气溢出,叶棠的心情也舒缓了些。 “这里真美啊。”他自顾自感叹道。 叶棠也认同,她原先以为这样的画面,只会在童话世界里出现。如果可以和心爱的人,在此同游,那么人生便没有遗憾了。 她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可是这个人还未出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 叶棠想起陈清海提过的花房:“你的花房和这里比哪里美?” 陈清海有些惊讶她还记得。“那只是用作消磨写作间隙的时间,并不值得一提。” 不少人觉得他古怪,老和植物呆在一块,不回家看看父母。其实他并不多喜欢绿草,只是比起植物,他更讨厌束缚他自由的家庭。 “我很羡慕。”叶棠轻声说,“有栋小房子,还有小花园,不是很好吗?” 她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长大,因此也是这样期盼着未来的住所。 陈清海“嗯”了一声,内心自嘲,他庞大的花房实在算不上“小花园”。很多东西他生来就拥有,很多人也羡慕,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尤其是家里赠与的大房子和花园,让他纵使有才华,也难逃外界的恶意评判和揣测。 “你想要送你了?”他开玩笑说。 “这...有些太贵重了。”叶棠一时语塞。 “还有一种方法,你也可以拥有它.....”陈清海欲言又止。 “?”叶棠有些好奇。但陈清海点到为止:“我刚刚说错话了。” 花种成片,一株株的鸡蛋花,棕白色的枝干上,深绿的大叶子下,点缀着白玉黄心的小花,朵朵娇俏。 不少散落在地面上,五瓣整齐,透出嫩粉色的茎,金黄的瓣心一直顺着叶子铺展开,越来越淡,像是女子的腮红般柔和。 陈清海觉得这花很衬叶棠,悄悄折了一根树枝,又捡拾了几朵新鲜的鸡蛋花。 前方是桃花,长得比鸡蛋花更密,花瓣也更小,嫣红地一簇簇爬满枝头,像粉色的雾拢住了四周。 步步之外皆是粉红,乱花渐欲迷人眼。 陈清海总是着一件干净的衬衫,梳着顺毛,戴一幅金丝眼镜,气质矜贵又清冷,就如那桃花一般。两个人漫行在这花丛间,像是闯进了莫奈的画里。 “你怎么总披发?”陈清海问。 “习惯?” “扎起来试试。” 除了跳舞的时候高高盘起,平常叶棠都不喜欢绑起头发,她不明白但造做,刚把头发束起来。 便感觉有什么东西凉凉的,插进了她的发间,像是一根棍子,叶棠疑惑地看向陈清海。 对方一脸神秘,把她拉到了池塘边。 落花谷心有一弯山泉,浅浅的很清透,像是一面天然的镜子。 叶棠俯身看下去,泉水倒映出她的脸,那是一个簪子! 不知道陈清海什么时候做的,一根细长的树枝,末端盛开着几朵娇艳秀气的鸡蛋花,其间还点缀着一些粉色的桃花,圆乎乎簇拥在一起,很是可爱。 刚好露出来,和她今天穿的黄色内搭很配。 “你什么时候做的?” “就刚刚。”陈清海含笑看着她,有些自豪。 “我看见林曦头上带花,挺好看的,觉得你也应该有一个。” 陈清海也凑过来看,清澈的水面上,叶棠的脸色更淡而神秘,涟漪荡开,镜中花,水中月,有种雾里看花之美。 这时,恰好一朵桃花落进池子里,掉在陈清海的耳边,就像是挂了上去。 叶棠不禁笑了,觉得莫名的合适。 池塘中心漂浮着几池睡莲,圆圆的荷叶裹着莲蓬,一朵朵莲花亭亭玉立,边缘从浓粉过渡到轻雾一般的颜色,中心的黄色蕊托起小巧的莲蓬,层层叠叠,如美人遮面。 “你们作家看到这种美景,是不是都会想吟诗作对?”叶棠突发奇想。 “那是古人,叶棠,我是现代人。”陈清海宠溺地笑笑。 “作家只是爱写故事,不是时时刻刻都有才情。” “噢。”叶棠不是很懂,淡淡回应。 得来全不费功夫,这泉水里便有水性杨花。 “这就是吧。”叶棠指了指水上的小白花。 “对。”陈清海也看到了,“我们还是叫它的学名海菜花吧,水性杨花这名字有些许轻浮。” 它根扎在池子里,花浮起在水面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落花。 雪白的花瓣像是云朵,水面也变成了天,透澈得映出一片海蓝,水光潋滟,熠熠生辉。 叶棠刚想俯下身去摘。 “我来。”陈清海先一步蹲下,“别脏了裙子,给我接着便可。”

他之前也没有采过这种花,尽量把手往手里伸,从中间折断,白花绿茎都被带出来,湿漉漉铺满一层。 茎一甩,水滴溅到叶棠的手上。 “对不起...”陈清海话音没落。 叶棠举起手对着他一开花,把水都溅回了他脸上,后退三步,担心报复,做好了一场水仗的准备。 谁知陈清海也不恼,闭上眼睛湿漉漉地睁开,脸颊眉间都沾上了水。反倒笑了,有些嗔怪地看着她:“这是干嘛?” 弹幕一片磕到了。 【陈清海和陆景明我选陈清海。】 【确实陈清海好宠溺啊。】 【什么也没做就想把房子给了这也太爱了。】 【他两都是清冷派的站在一起特别般配啊,就像花谷里的一对璧人。】 行至花深处,两人终于找到了负责最后一种花——的金雀花。 大家几乎没人认识这种花,但陈清海说他有些印象,先前看过不少人用这种花煎蛋。 这花爱群居,一大捧集中在枝干上,灿烂得如同烈阳,明媚得好似春光,一大把染黄了绿色的背景,像是无心的画下的浓墨重彩。不像枝头停着一只欲飞的鸟,倒变成了鸟的老巢,整片被包围。 叶棠和陈清海都变成了那采花童,轻轻掐破枝干,捏下一朵朵璀璨的黄花,聚在盘子里。 结束任务,二人返回花谷门口。 林曦和陆景明已经等在那里。 陆景明手里把玩着一朵玫瑰,轻佻地笑着。 林曦红色的衬衫,正好和他手中颜色相配,两个人四目相对,很是登对。 叶棠想,贱人自有天收,林曦也是眼光不好了,不过好在他们两情相悦。 但随着她步步走近,陆景明竟然转身过来,正对着她,眼神带着审视的意味。她怪自己电灯泡。 “完成得很快嘛。”陆景明一只手搭上陈清海肩头,酸酸地说,“看来你确实很懂花。” 陈清海不解这份亲密的意味:“那可不吗?” 他又转向叶棠:“在哪里找到的花?”,目光停留在叶棠头上的发簪上,她的手指轻轻扫着花瓣。 “在...池塘边。”叶棠吞吞吐吐地说。 “你喜欢嘛?”陈清海看见了她手上的动作,“我觉得很适合你。” “挺...好看的。”陆景明在旁边,叶棠说话有些不利索。 “倒是很有闲情雅致啊,别人都忙着做任务,还有人忙着献殷勤。”他唇角压不住向下,讥讽道。 陈清海不怕他:“摘几朵小花而已,不妨碍我们第二组就完成任务。”说罢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陆景明嗤笑了下,语气更加不客气:“是啊,这样一番,倒显得是我不解风情了。” 他向来说话直来直去,并不刻意掩藏自己的心思。 弹幕已经炸锅了。 【好酸的味道!】 【醋坛子要打翻了。】 【让让这个陆景明吧,感觉他嘴上强硬,心里好失落。】 【叶棠夹在中间懵懵地好无辜。】 38.无名分(二) 这时其他的人都一起回来了。 唐果儿跟在庄疏白背后,江泠月和贺阳并排走着。 两人头上也都戴着花。 江泠月的头侧边别着一朵粉色的百合,娇艳欲滴。唐果儿则把耳钉穿透花朵,戴上了两朵深紫色的花耳钉,衬着她的紫色腰带,尖锐的铆钉围着骷髅和星球。 “好好看!”叶棠羡慕地说道。 男嘉宾们则端着大花盘子,四盘放在一起,十种颜色,有的清丽,有的妖冶,千娇百媚。 那守花谷的女人也走了出来,有些意外:“你们这么快就找到这十花原料了?” “可别小瞧我们。”庄疏白拍了拍胸脯。 “温仔也是,想做十花糕怎么不找我帮忙,自己做得明白吗他?”女人抱怨道,“花放我这吧,我给他做好了送去。” 原来只是一对闹别扭的姐弟,至此任务已经完成。 手机却再次响起来。 贺阳念出上面的信息:“本次的双人任务解锁,投递珊瑚粉信的嘉宾可以完成,投递者给收信人亲手摘取一束花,并当场赠予对方。” 昨晚投递了粉信的有:陈清海、陆景明→叶棠,林曦、江泠月→陆景明 以花传情,是中西都流行的习俗。约会或者表白时,赠予对方一束花,任哪个女生都不会拒绝。换做男生,更是会开心,有格外的被重视之感。 小A适时补充规则:“各位需独自进落花谷采花,自行搭配花束,之后回到广场,当众赠予收信对象。” “当众”这个词引起了不小的反应,叶棠不免有些紧张。 眼看着四人再度走进花谷,叶棠坐上了边缘的大石头。石面光滑,被太阳照得暖暖的,她双腿并拢,手枕在膝盖上。 唐果儿也跟着爬了上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晒着太阳。想到陆景明突然转向的事情,又记起那天他抱着叶棠回来,心里好奇得发痒,但却不敢直接问,暗戳戳道:“怎么回事,陆景明突然转向了?” 叶棠其实也想知道,迷茫地摇了摇头:“回去我们玩新的一关吗?” “好啊。”唐果儿淡淡答道。 “好羡慕啊,大家都转向你了。”她又忍不住说。 叶棠其实还是不太懂,信箱里的信,到底是好朋友的试探,还是好感的表达:“可能他们想抱我的大腿啊。” 唐果儿忍俊不禁,没想到叶棠如此迟钝,又有些自嘲:“那为什么没人抱我的大腿?” 他们说的话都传到了下面庄疏白的耳朵里。 庄疏白吹了个口哨:“你也想要花束?” 唐果儿心思被拆穿,故作冷酷地摆了摆手。 陈清海已经出来了,作为四位嘉宾里第一个做好花束的人,他的花却不失精致。 蓝风铃搭配着洋桔梗,还贴心地用棕色的花纸包裹了起来,白衬着蓝,清丽脱俗,陈清海单手拿着花束,缓缓像叶棠走来,眼里露出少年般赤诚的笑容,还有些羞怯。 叶棠赶紧跳下石头,来到陈清海面前,双手接下了那束花。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随意包装了下,有点简陋,希望你会喜欢。”他眼睛亮亮的,含满了期待。 “谢谢。”叶棠挺开心,“很漂亮。” 这时候江泠月和林曦也回来了,众人都看着眼前这一幕,陈清海偏头看向旁边的叶棠,眼里的感情快盛放不住了。 他鼓起勇气,想去牵叶棠空出来的另一只手。 再迟钝的叶棠,此刻也感受到了他灼热的爱意,她有些尴尬,把手往身后背。 陈清海眼中流露出失望,她正愁如何解释的时候,陆景明终于出现了。 他却是空着手的,从远处大步流星走来,轻轻勾了勾手,声音又稳又沉:“叶棠,过来。” 叶棠感觉自己的腿不听使唤了,就这样顺从地走到了陆景明跟前。 她心中纳闷,他的花呢?难道,他没摘花,纯是来找茬的。 叶棠下意识后退半步,垂着的睫毛发颤,呼吸都放轻了,心里七上八下,等着陆景明数落自己。 他背着手伏下身来,突然拉进了两个人间的距离。 叶棠微微仰头,正正撞进他那双幽黑的瞳仁,惊讶得瞳孔放大。 但意料之中的情景没出现,陆景明唇角上挑,眼神竟含着一丝柔情,聚焦在她身上,朝叶棠摊开掌心。 低眉颔首,像是邀请跳舞的姿势,宽大的掌心摊开,阳光洒落在他的发丝,很虔诚。 叶棠忐忑地把手搭了上去,他抬起头的瞬间,从背后变出了一枝花,同时翻开她的手掌,放在她的掌心上。 是一支海棠花。 枝条纤细秀美,花朵次第绽放,花瓣像伞一样,晕着浅浅的粉色,还有不少花苞做点缀,干净又温柔。 叶棠脑子一片空白,眼里满是茫然。 陆景明以为她在迷惑,只有潦草一支花,未免些许单薄,赶紧解释道: “花太多了,我找遍了整个园子,幸好有一株海棠。” 因为跑了一路,再加上有些紧张,他的手微微颤抖着。 “匆匆摘下就跑来,是我不想让你等太久了。”陆景明低着头说,有些惭愧。 陆景明怎么这么认真,叶棠愣住了,愧疚、心虚、慌张,复杂的情绪全部涌上心头,却故作平静地开口: “取的还是我名字的意?” “嗯。”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到过去。 叶棠在校开放日跳舞那一天,陆景明当着所有人的面送了她一捧热烈的玫瑰。 很大一捧,陆景明扛在肩头都很沉,红得热烈,像火焰燃烧。 太醒目了,以至于走过的人纷纷侧目。 叶棠开心又别扭,用力掐了陆景明的肩膀,让他以后别这么招摇。 这时陆景明的跟班便说:“老大,你应该送人海棠,那个素雅、低调。” 叶棠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这么多年后,陆景明真的带着一支海棠花来了。 她怔怔地点点头,表示感谢,又转身拿回了陈清海的花束。陆景明看见那精致整齐的花,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却被林曦和江泠月喊住。 弹幕讨论起来: 【这波送花谁赢了?】 【陈清海!他还包装起来了,陆景明那一支算啥意思?】 【但是海棠花就是单枝折也很秀气啊。】 【你们看叶棠反应不就看出来了。】 “自己送完就不接我的花啦?”林曦眼里有些伤心,还是热忱地迎上去,双手递上那簇蓝色的星星花。 “很漂亮。”陆景明调整情绪,笑着接过了花。 另一只手又被江泠月塞过来一朵圆乎乎的绣球,淡紫色的花瓣很清新。 “有心了。”他朝江泠月轻轻欠身,一手一捧花,两个漂亮的女人萦绕在他身边,陆景明从容应对,谈笑风声,露出温柔得体的笑意,一幅游刃有余的模样。 叶棠心口一沉,看着手里的一枝花莫名的喜悦,但又有些失落堵在胸口。 她不明白陆景明是为何?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清海察觉到她情绪不对,轻声说:“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叶棠答道,却忍不住屡次把目光投向陆景明那边。 刚刚他送她花,她发觉自己竟然有一丝心动,真是荒唐。 夕阳照在花谷间,清风摇曳,心事晦暗不明。 这是陆景明吃得最沉默的一顿饭,林曦一直在活跃气氛,他却开心不起来。 虽然惯常所用的社交技巧,足以应付场面,依然可以保持体面的微笑和绅士的话题。 但他的心和眼神,却总落在角落沉默不语,专心享用晚餐,一眼都不看自己的叶棠身上。 自从那天叶棠倒在他怀里之后,他虽然也喝了一些酒,却整宿的失眠。床边还放着披在叶棠身上的衬衫,他拿过来放在枕边,一股清透的花香味传来。 是叶棠的味道,他想到叶棠熟睡的样子,婴儿一般好睡眠,终于感到困倦。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件衣服已经不再能满足他,他渐渐想要得更多。 亲近、占有、过分的欲望。 房间的抽屉里有一个信封,里面放着节目组写提供给他们写潮汐投递的信纸。 陆景明的信纸却不是完全的空白,有厚厚一沓,上面写着很多想给叶棠的话。 从第一天来,到现在,他写了很多。 从带着恨意,只为纾解自己,到最终屈服。 第一封:想住在隔壁,不放心。 第二封:还是很笨,智商像充值送的。哪里学来的种田,看着小小的,倒是挺能干。 第三封:做饭怎么变得那么厉害了,在哪里偷学的? 第四封:找种子手都划破了,毛手毛脚的,笨成这样,还是不要干活了。 第五封:闷头就扫房子,还不让我做声,还是那副傻傻的样子。 第六封:发觉自己的脑子也变得不灵光了...... 第七封:哪来的三个男朋友???! 第八封:莫名奇妙地防备着我,不知道为什么。 第九封:笨死了,连鞋垫都忘记带。幸好看过无数次,一下就帮忙穿好了。 算了,我很骄傲。 小天鹅长大了。 第十封:不能喝还逞强,如果不是我在。 算了,挺好的。如果能回到过去,就更好了。 39.潜水课 陆景明一夜浅眠,半梦半醒间,七零八落地做着梦。 他回到了过去和叶棠在一起的日子。 叶棠从一开始的对他爱答不理,到最后笑意盈盈。虽然最开始嘴上很强硬,却没有抗拒他的拥抱。 两个人第一次牵手,是雨落操场的傍晚,两人共撑一把伞,她下意识靠近他身边,他趁机伸手,和她十指相扣。 叶棠总是淡淡地冷着脸,手却很暖。 她骨子里带着一股韧劲,练舞室一呆就是四五个小时,满腿的青紫也不喊疼。学习的时候也是斗志昂扬,一副揭竿而起的斗士样子。 但卸下一身要强,她会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嚷嚷耍赖让他走小路,把她背回寝室。 背她的时候,他总是周身紧绷,大气都不敢出,脊背相贴的地方,烫得人心绪难平。 大多数时候他们都亲密无间,可叶棠实在受欢迎,去找他的路上,她总被堵在教室、操场的路口,他占有欲作祟,欲宣泄怒意。 叶棠却主动俯身吻了他一口,表情平静,像在宣读天气:“你才是我男朋友。”却让他内心翻涌,如皮球般倾斜怒气。 诸如此类太多的回忆,像是打碎的玻璃,迷糊间映出过去。 最终却化作泡影,一夜之间,他再也找不到叶棠的踪迹。 他记得那两周,叶棠突然变得沉默寡言,他与她说话,她也常常不理会,一个人发呆。 那种疏远的距离感,让他心底不安,于是找了她最好的朋友姜茜,对方懵懵亦也不知情。 直到最后,传来叶棠退学离开的消息。 她不仅走了,还走得很决绝,切断了和他所有的联系,电话都打不通,信息也不回复,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 正值六月,重要时期,他强撑着结束高考后,度过了人生最难熬的一个月,睡眠越来越浅,不睡觉的时候便守在电话边,一遍一遍地拨她的号码,不厌其烦,睡醒第一件事是期待地走向电话,幻想着会收到叶棠的来电。 别人享受着阳光、夏天、毕业旅行。 陆景明却整日不出门,放榜后也不见好转。 父亲见他为一个女人消沉至此,把他的电话没收,禁锢了他的自由。 他只能用时间帮自己脱敏。而记性再好的人,最终也能痊愈。 他渐渐麻木,不在乎了,开始为自己的学业、事业奔忙。但睡眠却不见好转,经常靠安眠药维持。 来到火山岛刚好转了两日,现在却整夜地梦到叶棠和过去的事情。 陆景明心空落落地,抱着叶棠穿过的衬衫,无力地闭上眼睛。窗外夜色如水般透凉。 次日,太阳升起,光一照进房间,他便醒了。 独自一人下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放空。 叶棠睡得安稳,一夜无梦,直到闹钟响起,她才缓慢地挺起身,刷牙洗漱。 桌子上,她拿一个玻璃杯子,盛满清水,把昨天收到的花都细心插摆了起来。 花依旧鲜活,没有半点枯萎的迹象。昨天还含着花蕾的桔梗,现下轻软的花瓣已微微绽放。 陆景明的那根海棠枝尤其长,一枝独秀,立在瓶中央,分外显眼。 叶棠托着下巴,安静欣赏了片刻,鼻子凑近轻嗅,却并闻不见花的香气。 只有淡淡的青草香味散在空中,若有若无。 今天的任务是潜水,自从昨晚小A提前在手机上预告之后,林曦等人都很期待。 出发去海滩的车上,她兴奋地絮叨:“我之前玩过,还拍了潜水的照片,鱼群环绕,特别酷。” 贺阳立刻凑过来:“想要吗?这次我可以帮你拍呀。” 唐果儿也坐直了几分,认真听着:“是不是还可以骑海龟?” 林曦点点头,亲昵地抓起她的胳膊:“你也看过那个,骑海龟的博主?我当时没敢骑,但是偷偷摸了下它的壳。” “嗯。”唐果儿淡淡点头,“很有意思。”她少见地期待,褪去了平常尖锐个性的装束,今天只简单盘起一个低马尾。 “我有些害怕,之前没玩过。”江泠月缩在角落,想到潜入水底一片漆黑,不免觉得不放心。 望着窗户放空的陆景明听到这,沉声说道:“我也潜过,认真听教练的教学就好,很安全的。” “哇!”林曦转头,脑袋搭在椅背上,大眼睛闪着好奇的光,“是什么样的?” 唐果儿也转身投过去关注的目光。 “我就潜过两次......不是什么高手。海域清澈,就可以看见很多海洋生物,就像刚刚说的海龟.......”陆景明抱着胳膊淡淡地开口。 又是这样在装,被一群人簇拥着。叶棠没眼看,靠在椅背上,按了按眉心。 但说起潜水,她确实也有些好奇。 如果可以一个人下去水里玩就好了,未知的海底世界,令她神往。 今天阳光灿烂,和煦温暖的光束穿透云层,沙滩上的石子都泛着晶莹的光辉。 远远地就看见一个身材健硕、古铜色的肌肤的年轻男性,爽朗地笑着朝他们招手:“学生们,来这里!” “好帅的教练。”林曦理了下头发。 众人走向沙滩中央。 教练穿着椰子印花沙滩裤,上身赤裸,矫健的腹肌和胸肌线条鲜明。墨镜卡在发顶,金色的发丝被阳光晒得发光。微笑起来唇角习惯性往右边勾勾,浑身透露出矫健的生命力和海岛的野性。 吸引来一群花痴。 【教练我抱走了。】 【火山岛竟然有这种帅哥,我要报团去那里潜水了。】 【帅不过陆景明。】 【前面的你不懂糙汉....】 【这是PADP金牌潜水员最年轻的中国自由潜获得者,易越......】 【陆景明我要出轨一会了。】 【陈清海对不起。】 “大家好!我是负责你们在岛上潜水之旅的教练,可以叫我易教练。”男人介绍道。 “教练,你看起来很厉害。”林曦和他搭话。 易越笑得纯粹,开玩笑说:“一上来就夸我?我也才学潜水五年,算半个新手。” “不过火山岛这边的水域是我玩过最清澈和漂亮的,你们可以期待。”他扯回正题。 “潜水里安全非常重要,有了潜伴,我们一般叫buddy,你们要彼此信任,好好合作,保护对方的安全。” “严肃一点来说,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你的潜伴都是你最后的生命保障。”易越周身松弛的气场骤然收敛,一下子正经起来,脊背挺直。 “所以大家可以先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自己的buddy。” 现场安静了两秒,叶棠十分纠结中,陈清海过于清瘦,似乎不够强壮,庄疏白大大 咧咧,似乎不够细心,再者,他们会不会愿意理会自己,一切都未知。 但很快她心中的疑虑就放下了,因为她看见陈清海站在远处,微笑着朝自己招手。 但是他还没来到的时候,陆景明二话不说,站到了她和林曦中间。 林曦很欣喜,伸手挽住陆景明,笑得大方:“我非常愿意。” 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眼神略过叶棠,带着几分轻慢:“我从小就爱游泳,还有陆哥一组,叶棠你呢?” 叶棠刚想反驳,陆景明却欠了欠身,有些抱歉地说:“你误会了,我是来邀请叶棠的。” 瞬间林曦、叶棠两个人都愣在原地。 林曦:“......” 叶棠:“???”,她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我无所谓的,我也可以和其他人。” “但我我想和你一起。”陆景明的眼神很直接。 让叶棠禁不住想,陆景明身材高大,肌肉结实,还经验丰富,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如果撇去他们尴尬的身份的话,她刚想开口拒绝。 只见陆景明揣着胳膊,淡淡地对陈清海说:“先来后道,我想我不必多说。” “两人组队,要看彼此的意愿吧?要不我们参考下叶棠的意思?”陈清海凑近,语气平静。 两个人没有说话,无声对峙着。 叶棠被夹在中间,局促地不好开口。 陆景明见叶棠没有动作,又往右两步,贴近了叶棠,眉眼不自觉地露出狠厉,周身散发的强大阴冷气场,震了陈清海一下。 叶棠也感觉到了,陆景明心情似乎很糟糕。 她冲陈清海打了个眼色,示意他离开。 弹幕讨论道: 【这是我最爱看的修罗场!】 【陆景明好霸道。】 【陈清海怎么总是退让,喜欢就要上啊。】 【感觉他太看叶棠的眼色了...但或许叶棠这种性格就吃一点强制的。】 贺阳见林曦再一次选择陆景明,决定不再打扰,邀请了江泠月。 唐果儿也和庄疏白组合成功,庄疏白毫无经验,却一味分享,唐果儿配合地一直点头。 陈清海有些灰心,勉强和失落的林曦配对在一起。 至此,火山岛四队潜伴集结完毕。 教练在岸边和他们正式开始介绍潜水相关的知识,从呼吸方法到耳压平衡以及简单的水下交流姿势,讲得十分细致、全面。 “接下来,请大家去换好潜水服,我教大家带面镜、呼吸管、脚蹼如何使用。”易越指了指旁边的更衣室,“里面都按大家的尺码,准备好了衣服。” 女生们和男生分开,各自走向对应的房间。 叶棠习惯走在最后,四件衣服整齐地叠好放着,上面的牌子写着女嘉宾们的名字。 林曦伸手一拿,却不小心也拽下了叶棠的那一件,地上正好有一摊水,沾湿了那件潜水服。 “不好意思啊。”林曦捡起来来,斜眼看着她,“有些人运气不错啊,这么多人抢着保驾护航。” 叶棠感受到她的敌意,扭过头走进单间更衣室,不愿多费口舌。 换好衣服走出来,陆景明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直直地站着,潜水服勾勒出紧致的腰身,健硕的肌肉,阳照在微微泛着小麦色的皮肤上闪闪发亮,泛着生命的光泽。 40.快艇旅 宽肩窄腰,腹肌的线条明晰,不愧是天天跑步锻炼的人。 叶棠不敢直视,走到他身旁站定。 “挺好看的。”陆景明说。 叶棠:“???”,这臭嘴男人竟然夸了她,到底是怎么了。 但事实如此,浅蓝色的潜水服下,她身形纤细,线条柔和。高领口剪裁利落,衬得她的颈部修长,像天鹅一样。 节目组还根据嘉宾们的穿搭习惯,安排了不同颜色的潜水湿衣。林曦是明艳的红,江泠月是娇艳的粉,唐果儿是浓深的紫。 易越已经安排了八套完整的潜具,放在岸边:“我们要系统教学的是水肺潜水,是主流的潜水类别之一,和自由潜的区别通俗来说就是,一个要背气瓶,一个靠憋气。” “还有注意你们近期的身体状况,耳朵受伤,熬夜失眠,胸闷心慌,感冒的人都不适合下水。” 他招招手,示意陆景明过去,配合他示范穿着:“接下来我会根据穿着过程,讲解常见装备。” 随后他把一根黑色的带子系到陆景明紧实的腰上,顺便薅了一把腹肌,歪嘴笑道:“练得不错。”陆景明皱了皱眉,还是乖乖站着被示范。 “这是配重带,增加重量,帮助下沉。” 随后他又拿起一件背心:“这是BCD浮力背心,可以控制上浮、下潜,注意,腰部、胸前的所有卡扣一定要扣紧,如果身材比较瘦的女生,要调整到贴身为止。”他指了指重点部位。 供氧气的瓶子被固定在BCD后背的卡槽处,易越打开气瓶阀门,把呼吸线连接到气瓶上。 伸出来两根呼吸管,一根被扣在陆景明的胸前。 易越拿起了一根管子:“这是主二级头,咬住它就可以呼吸了,胸前的负二级头,是应急备用的。” 穿着教学示范结束,他示意陆景明脱掉装备,走进水里:“这是浅水区,脚可以踩到地面,穿上脚蹼和面镜后,我们先下来这里练习。” 在易越的教学下,所有人认真学习纯嘴呼吸,含住二级头,埋进水里,只使用嘴部呼吸。 海水温凉,一瞬间浸湿发间,清爽的凉意让陆景明混沌一上午,此刻终于苏醒了。 然后是练习面镜排水,易越示范道,他故意掀开面镜,少量的水流了进去,他仰头按住面镜上部,鼻腔轻轻地喷气,水顺着边缘都流了出来。 “我有些没看懂。”一群人围着易越,唐果儿被挡住了视线。 “我会,我来教你。”庄疏白立刻响应道,他仿照着易越的样子,顺利吐出了水。 唐果儿配合地鼓掌。 结果庄疏白得意的间隙,终止了呼吸,水钻进鼻腔,瞬间的窒息感让他呛住,他一个打挺窜出水面,咳个不停。 唐果儿一边帮他拍背,一边仍不忘鼓励他:“不错但还是要小心点!” 弹幕: 【这是我喜欢的互宠。】 【他两咋回事?】 【这不只是好朋友互动吗?】 【这么傻还互动真不是幼师?】 教学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一众人学习踢脚蹼,小腿蹬来蹬去,像是鸭子在水里疯狂扑腾。 陆景明个子太高,又不愿离开叶棠,硬要在她身边,半个上身都露出了水面,也在下面跟着蹬脚。 易越看着他卖力的样子忍俊不禁,提出建议:“你们可以去深一点的地方,男生托起女生一起练习,就像他们一样。” 顺着他指的方向,叶棠看见陈清海托着林曦的腰,带她到了更深的地方,林曦整个头埋在水里,专心练习着呼吸。 两个心有杂念的人:“.......” “我之前玩过,没事的,她练就可以。”陆景明推脱。 “可以,兄弟。”易越又拍了一把他的胸肌。 “耳压平衡的动作,非常关键,捏紧鼻子,用力往耳朵鼓气,就可以保护耳朵,不会闷住或者胀痛,这非常关键,影响到整体的潜水体验,每下潜一段,就可以鼓一鼓。”易越最后提醒着。 “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就可以出海下水了。大家跟着我来,坐快艇,顺便帮我搬下装备。”易越扛起两个气瓶,走向停在沙滩边上的快艇。 船身是利落的白色,两边各一道红色的杠,深绿色的玻璃竖起,挡住飞溅的浪花,整齐的蓝色座椅刚好八个。 身后扛着气瓶和腰带的男生们,把装备都递到易越手里,他整齐放在快艇前座。 他做了个请的动作,立刻伸腿一跳,敏捷地坐进驾驶仓位,单手扒着座椅,扭头冲着大家笑:“欢迎上船!” “我喜欢这个,贼刺激!”贺阳兴奋地刚想爬上船。 “我也玩过,在海南岛。”林曦紧随其后,贺阳赶紧让开,遵循女士优先。 一众人成功落座,唐果儿的脚刚迈进去站定,易越一脚油门,“轰”地一声,快艇迅速启动,像一支离弦的箭窜离岸边。 庄疏白一把抓住她的手,惯性把她甩到了他的身上。 其实唐果儿并不怕,只是被吓了一跳。 突然的触碰出乎意料,她一瞬间晃了神。 “没事吧?”庄疏白关心的声音传来。 “嗯。”唐果儿装作淡定地坐直,内心却怦怦直跳。 快艇猛烈地向前冲着,激起两边雪白的浪花,猛烈颠簸突进的感觉,让唐果儿分不清自己是亢奋还是其他。 咸味的海风一阵阵扑过来,长发被拂乱,顺着风的形状上下翻飞。 贺阳刚想扭头看看前面的林曦,被风吹过来的头发糊了一脸。 他非但不生气,反而任由她的卷毛扫过自己的脸颊,欢喜地吸了一大口新鲜的海风。 船劈开碧蓝的海面,尾部拖出长长的白色水痕。叶棠抓住前排的扶手,好奇地四处张望。 她发现远处的一块礁石上,不少白鹭单脚立着,成群蛰伏。 随着船浩浩荡荡地逼近,轰鸣的马达声惊动,群鸟一齐振翅,滑翔飞入天空。 宽大的翅膀,灵巧的身姿,就这样旋着在天上自由自在的飞,双翅优美、修长洁白,腿轻灵地盘在身后,天空澄澈如蓝宝石,在其间飞出丝滑的拖影。 “哇,好多鸟!”庄疏白指向天空,大家抬头看着。 “你这是文盲说法。”林曦嘲笑他,“有文化的版本应该是,碧空与孤鹜齐飞,夏水共长天一色。” “好文采!”陆景明带头鼓起掌。 船比鸟更快,易越刻意追着鸟开,白鹭低飞,就正正经过船边,叶棠伸出手,差点触碰到鸟儿的 尾羽。 天真沉浸的模样,落在陆景明眼里。 快艇一路破风斩浪,朝着潜水点越来越近,满船都是期待与喜悦,身后的沙滩渐渐远去。 “到了!”易越一踩刹车,“大家一起帮忙换装备吧。” 指令一下,大家都开始穿腰带和背心。 陆景明迅速换好,便站在一旁等着叶棠。 “好重。”江泠月试图把气瓶拎离地面,手腕被重重一压,贺阳眼疾手快,为她托住气瓶,帮她穿好。 其他嘉宾都在这个环节合作帮忙起来。 唯有叶棠伸手摸了摸背后的卡槽,单手扛起那气瓶,就想自己扣上去。 她偏偏不想求助旁边抱着胳膊,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洄游的陆景明。却因为人体构造限制,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帮...”叶棠刚想开口。 陆景明见她终于松动,立刻伸手过来,两下帮她扣好了气瓶,调整好了管道,突然他的手覆到了她的腰上。 浪打着船,不住颠簸,叶棠惊得身体一缩,以为他要搂自己,警铃大作。 陆景明眉毛微敛,坦荡又强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不容辩驳:“别动。” 叶棠不敢动,只感觉到他在背面拉紧了她身上的绑带,越拉越紧,像把她当成了一个五花大绑的粽子。 “有必要吗?”她心里偷偷犯嘀咕,不小心说了出来。 陆景明声音很沉,眼神严肃:“你懂什么?身材这么瘦,这样安全。” 弹幕: 【有没有人管管这个陆景明?】 【他未免也太在意。】 【叶棠无奈的表情好像在看傻子。】 众人都换好了装备,跟着易越走向浅滩:“在下水训练前,请和buddy再次检查下身上的装备,有没有扣牢卡扣,管线有无弯折破损,气瓶阀门开启等等,这很重要。” 于是叶棠又被陆景明捆紧了一遍,身上上上下下都被认认真真地检查。 轮到她给陆景明检查的时候,她刚想也把他捆紧报复,却被回绝:“我已经自己看过了。” 叶棠:“......” 易越也走过来,逐个看了看他们的身上,神情严肃,确认无误后,他说道。 “试着下水了,大家跟在我后面,两两并拢,一点点下沉。” “下去就不能说话了,大家一定要看好跟着我,记住交流的手势。” “我准备好了!”船身颤抖着,庄疏白被摇得头晕,迫不及待地喊。 “我们也是,等不及了教练。”林曦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易越无奈一挥手,率先潜入了水中。 叶棠有些紧张,和陆景明跟在最后面。 见她有些忐忑的表情,陆景明揶揄:“种田爬树不是很积极,这会倒是怕了?” 叶棠才没怕,她只是没有尝试过,轻轻拉动放气的绳子,一头栽进水里,眼睛紧闭着,大口吸着空气。 她眼睛还是紧闭着,陆景明侧过头看她,皱着眉头的样子很可爱。 浸入海水之中,真空的环境让四周变得很安静,叶棠慢慢睁开眼睛,眼下是一片深邃的蓝,幽深而漫无边际,从刚刚明亮的海面下来,一下到了另一个世界。 41.小意外 叶棠有些紧张,下意识用鼻子吸气,海水顺着面镜的缝隙钻进鼻腔,好涩,她皱起眉头。 面镜进水,出师不利,她尽量放松身体,让自己稳住,仰起头用鼻子呼气,水一点点排出。 叶棠努力习惯着,靠嘴巴进行呼吸。 前方的队伍已经潜入下层,叶棠刚想赶紧跟上,有什么东西碰了碰她。 是陆景明,他还在自己身边。 不同岸上妆造精致的帅气模样,到了水里,陆景明带上大面镜,咬住呼吸管,穿着紧身衣,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嘴巴呼哧呼哧冒着泡泡。 叶棠莫名地觉得很搞笑。 眼前飘过一片海草,陆景明的手像面条一样,模仿海草上下波动起来,又指了指自己,示意叶棠跟着他就好。 两人拉动绳子,一点点往下潜,陆景明适应着叶棠的节奏。 叶棠的耳朵开始难受起来,一阵钝痛,表情痛苦扭曲。 陆景明耳朵也有些痛,他却无暇多顾,不停地挥手,示意叶棠跟着他的动作,捏住鼻子,用力地鼓气。 可是不太管用,叶棠感觉自己咽不了口水了。 阳光从海面漏下来,叶棠抬起来看见上面是透亮的明蓝,一丝丝光柱照到海底,从光照的中心,向四周蓝色渐变,从天蓝、靛蓝,慢慢融入海水的墨蓝。 这时她看见成群的热带鱼,许多许多,形成巨大的鱼浪,慢悠悠地在她下方游过,密密麻麻数不清。 鱼有她的巴掌大,银色的身体上,穿着红色的长条鳞片,圆滚滚的眼睛目光炯炯。 叶棠的注意力被转移,她使劲指着下面,示意陆景明去看。 陆景明脚蹼一蹬,直直往下潜去,钻进了鱼群里! 鱼们却一点也不害怕人类,只四散让出一条道后,就这样擦过陆景明的肩,靠近他的脑袋,贴近他身边游弋,亲昵又温顺。 陆景明灵活地在海里旋身转了一圈,缓缓朝着叶棠游过去。奇妙的是,鱼群竟然开始跟着他的身影,成群结队拢成银色的光圈,温柔地把叶棠包围在中央。 他悠然地摆动着双腿,鱼群跟随着他的节奏,起伏、摇晃、如浪花般上下翻涌。 叶棠已经看呆了,陆景明朝她伸出手,叶棠轻轻握着,好奇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鱼群,与其相伴游走。 两人就像海里并肩的鱼,游入深蓝的浪中,蹬着脚划开水。海底风景很美,叶棠看陆景明都顺眼多了。 两人时而一前一后自由地穿梭,追着海龟陆景明指了指,叶棠知道是问她要不要骑,她淡淡摇了摇头;时而面对面拉着手,任由鱼群从中间穿过,留下一串小气泡;时而被拢在怀里一起下潜,浮力让两个人贴得很近却感觉不到压迫,渐渐深入更底下的世界。 耳朵又开始疼起来,叶棠拽紧陆景明。 对方立刻意识到,伸手用力捏住了她的鼻子。他眼神温和,充满安抚意味,用手势示意她用力鼓气。 “噗!”终于有所好转,叶棠握着陆景明的手更紧了,像是抓住安全感的浮木,不愿意松开。 她发现了不同种类的鱼,黄色的尾巴,身上有黑色的竖纹,是带鱼! 还有蓝色的小鱼,因为身形过小,一开始她都没发现,身上发着幽荧的蓝光。 陆景明又示意她做好耳压平衡,两人继续往下潜去。这片海域不是很深,很快便到了底下,平整的沙面上,许多礁石,还有各色的珊瑚。 白蘑菇一样形状的,边缘皱皱地团着;钉状的,表面都是一个个柱体,在水的波动下摆舞着;灵芝形状的,层层叠叠,边缘泛着乳白色;像触角状的,橙色身体上,伸出一根根明黄色的软枝,果冻般柔软。 叶棠仔细地看着,被陆景明拍了拍。 顺着他的指尖,叶棠看见了一个棕色胖胖的东西,趴在珊瑚上,身上长着胖乎乎的刺。 是海参。 “唔!”叶棠差点开口说话,呛进去一口水。 陆景明赶紧拍拍她,示意她冷静,咬紧呼吸口。 前方有一个一个粉色衣服的女生,紧紧抓着旁边男生的胳膊。是江泠月和贺阳。 贺阳指了指鱼群,江泠月鼓起勇气放开手,努力装出自由的样子。她放平身子,摆动着脚蹼,显出修长纤细的身材。 贺阳在水下掏出了他的防水相机,帮江泠月照起像来。 看见叶棠和陆景明,江泠月开心地朝他们招手。 陆景明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他并不想有人来打扰,和她挥挥手之后,转身牵着叶棠走了。 他的耳朵愈发闷疼起来,兴许是昨晚失眠的原因,他胸口变得很沉,呼吸也急促起来。 忽然间,他嘴里的二级头一滞,供气变得断断续续,只有稀疏的气流,缺氧让他的胸口更闷了。 他大口吸着,里面逐渐没了空气,失去供气,陆景明慌乱起来,一下子松开了叶棠的手。 陆景明心一沉,脑袋混乱着,凭借经验,他推断出应该是主二级头故障了。 他迅速摸到胸前悬挂的备用头,熟练地摘下,放进嘴里,大脑空白一瞬。 窒息感终于过去,平稳的气流进入口腔,他这才放松下来。 不适感却并没有减少,耳朵一片嗡鸣,身体也变得乏力起来,他意识到自己需要休息。 叶棠发现他放开了自己的手,疑惑地看了过去,看见陆景明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叶棠:“?” 这时候还要展示胸肌? 她无语地去拽他的手。 见叶棠没有反应,陆景明又重重拍了两下胸口,比了大拇指的手势。 弹幕疑惑起来。 【陆景明脸色看起来好差...】 【他昨晚不是半夜还在窗口发呆?】 【他比的这个是求救的姿势吧?遇到叶棠这种猪队友也是没谁了。】 【心疼哥哥...】 叶棠有些摸不着头脑,拉住他的手,想继续去玩。 没想到她的力气这么大,陆景明一动不动,他的脸色苍白,用尽力气拽住想走的叶棠,再次拍了拍他的胸口。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另一只手拼命捏着鼻子鼓气,松开来再次做了大拇指。 刚刚教学的片段闪过脑海,叶棠终于意识到了问题。 捂胸口的意思是陆景明不舒服了,大拇指的指尖向上,即陆景明想要上浮,离开海底。 她瞬间十分紧张,拽住陆景明的手,用力地往上拉,同时两个人拉动BCD充气,借助浮力一步步上浮。 叶棠担心,拼命用力蹬着腿,想要尽快离开。 她感觉陆景明越来越沉,拉着她的手有股向下拽的力,她手脚并用,坚定地朝上前进。随后又不放心,从抓着陆景明的手,转而握住他的手臂。 一阵挣扎,两个人终于突破海面,露出了头。 重新接触到空气,陆景明的耳朵终于舒畅了,可胸口还是往下沉,湿衣勒着他,呼吸依旧困难。 他的 眉心拧成一团,惯常抿着的薄唇,此刻为了呼吸一张一合。 叶棠见状继续拉着他的胳膊,朝着悬浮的快艇游去。 虽然痛苦,陆景明的脸上却浮现出淡淡的笑意,配合地蛙泳划水,跟着叶棠的背影。 来到船边,叶棠翻上船,朝陆景明伸出手,用力想把他拽上来。 陆景明太沉了,险些把叶棠也拽下去。 叶棠却没放弃,依旧和他紧紧扣着手,向上使力,他用残存的意志,爬到了船身上。 一改平时端着的样子,倚着舱壁,大口喘着气,叶棠不安地看着,帮他取下面镜。 陆景明看起来很憔悴,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前湿了一片,分不清是冷汗还是海水,他浑身脱力发软,手都抬不起来了,眯着眼睛看见叶棠凑在他眼前,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叶棠还未取下面镜,紧张地说:“你呆在这里,我潜下去找教练。” 她没有一丝犹豫,二话不说想要入水,被陆景明拽住手腕。 他艰难地摇摇头,目光少见的脆弱。 “不要,别走。” 叶棠心软,回来靠在他旁边,取下面镜,学着他的样子躺下放松。 陆景明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勉强地扯出一个微笑: “叶棠,你还在乎我吧?”他声音很轻,很沉,像是梦呓。 “谢谢你救我上来。” 叶棠刚想反驳,即使是陌生人遇到危险,她也不会袖手旁观。 可看见他涣散的眼神,又觉得欺负一个病人,似乎不人道,她噤了声。 陆景明没有停下,像是自言自语:“那天的事情,你都记得吧。” “那时候你喝醉了。” “要是不记得,也不会躲着我吧。” 他有些自嘲地笑笑,心扯着痛。 “不记得了。”叶棠实话实说。 “噢。”陆景明淡淡地应答。 明明是好的答案,可他的内心却更加痛楚。原来叶棠躲着他,没有别的原因,就是想躲着他。 是因为喜欢上了其他人吗?陈清海,还是贺阳?他动了动嘴巴,嗓子一片干涩,实在没力气问了。他没有勇气,换一个不想听到的答案。 看着他的模样,叶棠有些不好意思,或许真的是她不对,伤害了他。敢作敢当,她朝向陆景明,认真地说:“对不起。” 陆景明还是那样淡淡地笑着,看不出情绪,他似乎并不生气。 “叶棠,不必道歉。” “永远别觉得自己做错了。” 陆景明好想就这样,在这条船上睡着,睡在叶棠身边。这样可以睡一个好觉。 他已经分不清自己的情绪,是释然还是无力,胸口一阵钝痛,是呛到还是悲伤。他觉得好累,闭上了眼睛。 叶棠更加抱歉了,或许她的迟钝害得他受了更多的折磨,看见他的脆弱她一时更嘴硬不起来了:“对不起,那些话你都不要放在心上,我没有想骂你。” “喝醉的时候骂了你。对不起。” 陆景明:“???” 他想问什么意思,却越来越困,停下了动作。 “陆景明?”,叶棠摸了摸他的脸,他也没睁开眼。 “别放在心上了,过去的那些事情也是。”她想他或许睡着了听不见吧,淡淡地说出压了很久的心里话。 “已经过了这么久,虽然我有时还会想起,但从来没有怪你。”叶棠叹了一口气,“现在这样,我觉得挺好的。” 42.重来过 海风淡淡,看着他苍白的面颊,此刻船上只有她和陆景明两个人,周围的大海茫茫,摇摇摆摆像孤舟。 她着急地穿上面镜,检查呼吸口,里面还有新鲜稳定的空气,跳进水里找教练,脑袋还没沉进水里,就看见了一个上身半裸的男人浮出水面。 那不正是易越吗? “教练,教练!!”叶棠一改平时沉静的样子,喊出巨大的声音。 “你们在这!就说怎么找不到了,赶紧来看看。”易越快速朝他们游来。 “陆景明潜到一半,捂着胸口,不知道是遇到装备故障还是身体不舒服,我把他托了上来,他说了几句话就晕倒了。”叶棠很着急,向易越说明情况。 “啊?”易越也慌了,快速翻身上船,检查了陆景明的鼻口以及心脏,又摸了摸他的脉搏。 但相比昏迷,他更像是睡着了。 “目前看来没什么事,可能是耳压不适应,回去好好休息就可以了。我去让他们返程。”易越诊断完毕,得出结果。 “真的没事吗?”叶棠还是不放心。 “嗯。”易越冲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担心他,但信我。” 说完他已经跳进了海里,又传来一句:“我可是专业的。” 众人很快集结,易越的船开得飞快,转眼就回到了小屋。 小A已经提前在门口迎接,指引贺阳背着陆景明,把他放进医疗室。 众人才知道小屋里还有这样的空间,蓝窗帘白墙壁,靠着墙有一张医疗床,还有不少常用的药物,整齐地放在架子上。 江泠月走向前去,替他细心地掖好被角。 林曦也凑上前去,担忧地看着。 一路上众人不停地盘问着叶棠,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棠也很忧心,还是耐心回答了几次。 但当他们不厌其烦地追问其中的细节,她不禁觉得他们很吵,或许陆景明只是需要安静的休息。 庄疏白盘问小A,什么时候会有医生来给陆景明检查。 小A机械地回复尽快。 叶棠发觉自己口渴得厉害,离开这间焦灼的房间,去到大厅倒水喝。 水淌进透明的杯子里,看着哗哗的水凝固,她心里却不平静。一口清润淌进喉咙里,她终于舒服了些。 “别担心,他会没事的。” 陈清海递给叶棠一颗糖,“你脸色也不太好,补充些糖分吧。” “嗯。”叶棠接过来,再次走进了医疗室。 大家都回到房间休息了,只有江泠月还在。她抬起眼睛,目光怀疑。 “叶棠,我不明白他明明是会潜水的人,怎么会出事呢?” 剩下的半句话她没有明说,叶棠也听出了潜台词。 “是不是你拖累他了。” 叶棠不试图辩解,坐到了床边,江泠月不想和她共处一室,识趣地走了。 望着床上的陆景明睡得很沉,睫毛很长,又黑又浓,在脸上垂下一小片阴影,面容柔和,甚至有些享受。 少有的安静乖巧时刻,既没有阴冷的眼神,也没有毒舌的贫嘴,叶棠凑近去,端详着他的脸。 叶棠想起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课业繁重,有时候他靠着墙就睡着了,五官也是这样的温柔平静,像是一幅淡色的油彩。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她又起身忙活了一阵,去找小A叫了几次医生。 回来坐在他的床边。 治疗室的窗帘拉得很严密,大门一关便是和外面隔绝的空间,叶棠轻手轻脚,不敢发出声音,以免惊扰床上的人。 她的手枕在床头柜上,一头浓密的黑发还残留着水,虽然刚刚在快艇上用毛巾擦过,却还是很潮,用力能拧出水。 湿漉漉的粘在头皮上,扒得她脑袋有些疼。 她摸了摸陆景明的头发,指缝插进头皮,细密温软地擦过指腹,已经全干了。 短发就是好。 她轻轻摩挲着他的发丝,想着,她道歉也道了,把话都说开了。 感激他潜水帮助自己,她照顾他报答,之后他应该不会再缠着自己了。 两个人相安无事,结束着几个月录制后,各自回归原来的生活。 这样很好,但她心里却空落落的,手上动作没停。 陆景明脑袋很沉,断断续续地又做梦了,梦里叶棠扎着俏皮的双马尾,抱着书本,站在便利店的门前,大幅度挥动着手臂。 管家来接:“陆少爷,快些动身了。” 陆景明一步三回头,差点被脚下石子绊倒,坐上车后摇下车窗,探出上半身,也扬起手臂回应叶棠。 叶棠温暖地笑着,一直挥着手不见放下。 于是他也一直看着她,学着她的样子,直到车越开越远,叶棠消失在视线里。 这是他们当年最后一面。 他想到叶棠当时的样子,笑得灿烂,扎着麻花辫子,便利店的灯光是蓝黄色的,打在她的侧脸上。 不由得一阵心痛。 他感觉脑袋很沉,头却有点痒,像是有什么人在摸自己??! 他猛然惊醒,一把抓住那人的手,缓缓睁开眼睛,迷糊间在眼缝里看见了叶棠的脸。 陆景明吓得一下子坐了起来。 与此同时,现实的昏沉侵入他的脑海,他头一阵眩晕,握着叶棠的手却收紧了。 叶棠腕子纤细,他两根手指就能环住,温软的肉和骨头的硬,触感很真实。 陆景明意识到这不是梦,环视周围,像是一个医务室。 “陆景明,干嘛!”叶棠被拽得有些疼。 他却更用劲了,手上力道骤然收紧,不由分说地将她拉过来,动作很强势。叶棠毫无防备,脚下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床上,和陆景明紧紧贴在一起。 “你把我托上船的?”他的声音沉沉的,在耳边响起。 “对啊!”叶棠自豪地说,试图抽出手,发现陆景明没有松开的意思。 她换到左手举起来,用力握紧拳头,勾起手臂。平时看似纤瘦的地方,竟然勾出棱角分明的肌肉线条,颇具几分力量感。 “我可是有肌肉的,这有何难?” “很厉害嘛?”陆景明配合地沉吟,却表情一变,眼神凌厉地看进她的瞳孔,语气懒散轻慢。 “叶小姐,怎么摸我的头发呢?” “原来那晚的事情,你不记得了啊?” “你当时可是....” 陆景明眼神一扫,意识到房间里可能有摄像头。 这就不好玩了,明明应该是他和叶棠的私人空间,他不想要别人打扰。望见门边有一处发着红光,他伸手挡住。 又凑近叶棠的耳朵,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当时可是喊了我好久以前的名字,还整个人缠上来,紧紧抱着我。” “小狗。”陆景明学着她撒娇的语气,露出一丝恶劣的笑,穷追不舍。 “下车的时候抱着车座椅不肯走,还是我把你抱上楼的。” 陆景明戏谑地挑眉,补充:“公主抱。” 叶棠脑袋“砰”地炸开了,宛如五雷轰顶。陆景明这个大尾巴狼,竟然在船上装睡偷听!!自己偏偏真信了他睡着,把心里话全说了。 “你说你有三个前男友,把我当成别人了?”陆景明逼视着她,眼底执拗翻涌,语速很快,难掩的着急。 叶棠知道他明明清楚是在叫他,却还是咄咄逼人,就是非得 要那句答案。 “都是我编的的,没有。”她无奈否认。 “叫了你也不负责,还躲着我。”陆景明有些伤心,“你在船上还说了,想我呢。” 突如其来的答案让叶棠大脑宕机,语言系统瓦解,眼神躲闪,无措地反驳:“我那是喝醉了。” “可我当真了。而且你在船上也喝了吗?”陆景明声音骤然变冷。 “你醉后唤醒我的一切,让我抓心挠肝,却说你不记得了?”他微微颤抖着,没有血色的脸绷得很紧。 见他情绪激动起来,叶棠慌张地解释:“不...是...那些...我不记得了...对不起。我不知道...”她语速很快,不经思考,说出的话像倾泻的水。 见她着急,陆景明暗暗骂自己不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力道很轻,权当安抚。 “我没有怪你。” “叶棠。” “棠棠你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亲密的称呼连通过去的记忆,让她思绪混沌,她极力保持着清醒,理智回答还能是什么关系,朋友之下的关系! 但她不敢说出口,支支吾吾。 看着眼前不知所措纠结的脸,陆景明控制不止心中的念头,爱怜、思念、纠结、痛苦,此刻都为了欲望让位。 他凑了过去,蜻蜓点水地亲了亲叶棠的脸,温软的触感,让他骄傲的防御壳瓦解。 她瞬间定住,呼吸都乱了节奏。 “当年过往种种不算,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我再追你一次。”陆景明低下头,手颤抖着,用尽勇气,哑声祈求道。 此话一出,全网哗然。镜头虽然被一片黑挡住,声音却清晰地传出。 【说叶棠炒作的所有人给她道歉。】 【我去,这什么破镜重圆剧情.....】 【不是吧,陆少爷变成舔狗了。】 【好卑微啊,头低得这么低,变成大狗狗了。】 【叶棠好像不太愿意的样子,好惨。】 这是他想说很久的话,从来到这里就开始,只是最初怨恨盖过理智,掩埋了他的真心,而今他终于意识到,他是如此在意。 拧巴的犹豫终于化解,他也有了争取的勇气和热忱的欲念。 他声音哽咽,落下泪来。 “我...”叶棠刚开口,却发现陆景明的眼角竟然湿了,又沉默下来,慎重地想应对答案。 “你没有选择的权利,棠棠。” “不要拒绝我,不然你会后悔的。”他眼眶泛红,看着可怜,又回归恶劣品性。 叶棠语塞,无意识地眨了眨眼,刚想厉声反驳。 “咚咚咚!”外面传来敲门声。 她下意识弹开,用力挣脱陆景明的手,站直起来。 “我是医生,我进来了。”一道成熟的女声传来,穿着白大褂的短发女医生打开门,神情严肃地走进房间。 叶棠还没有从刚才的威慑回过神来,怯生生地站在一旁,看着医生俯身给他听诊,又拿鼻镜伸进了他的鼻孔,仔细探照观察着,眉头从拧着到舒展开来。 刚刚顽劣地抓着自己威胁,说着无理要求的人,此刻乖乖闭着眼睛,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真不愧是当红演员,演技倒是很好,一秒平静了下来,只有他眼角残存的红,提醒着叶棠刚刚的对峙。 医生收起听诊器,抬头和叶棠沟通:“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他长期失眠,休息很差,再加上水下耗氧量大,又短暂缺氧,大脑供血跟不上,才一下子晕过去。” “要好好补觉,保持情绪稳定,很快就好了。” 说完她便把诊断的工具都收回到箱子里,好像着急下班,推开门就走了。 43.交往吧 叶棠气得原地跺脚,她还有话想问。 她耿耿于怀自己在水下反应太慢,顾着拉着陆景明想去欣赏海景,一时没意识到,陆景明捂着胸口是在向她求救。 就是这样耽误了最佳上岸时机,呛入的水才让他昏迷吧。 江泠月这么问她,她还能做到硬气的不理会,但于自己的良心不安,愧疚地低下头。 “我没事,只是有点困了。”医生一走,陆景明又撑着枕头,自己坐了起来。 差点害死的病人是自己的前男友就算了,还威胁自己要复合。 口出狂言也就算了,还叽里咕噜地不肯好好躺着。 叶棠无语扶额,恨不得拿绳子把他捆在床上,这样他就再也不会起身乱动。 “躺下!”她头疼地冲陆景明喊。 对方照做,却狡黠地笑,头靠近软乎乎地蹭她的手,玩世不恭的语气说:“你很在乎我,叶棠。” 叶棠:“.......” 不止要拿绳子,还要拿胶布封起他的嘴巴。 “要记得我今天说的哦。”陆景明不依不饶。 她刚想说你是人吗,追人还带威胁,又想起医生的叮嘱:要帮助病人保持情绪稳定,只得闭上嘴巴。 门又再次响起,“咚咚咚!”,是大家来看陆景明了。 林曦、庄疏白打头阵,门一被打开就冲到床边。 林曦:“陆景明你醒了!!” 庄疏白:“你没事吧,我们担心得心都不跳了。” 江泠月满眼心疼地看着他,唐果儿、贺阳、陈清海也围上来,一张小铁床被围得水泄不通。 陆景明哭笑不得,自己只是有点困睡了一觉,这堆人的表情却好像他没抢救过来似的。 叶棠也是没眼看,发觉头发还未干透,回房间吹头发去了。 陆景明礼貌笑着,表示自己已经一切都好,明天就可以下田种地了。 又回复了一大轮嘘寒问暖,从庄疏白和林曦的缝隙间看到叶棠离去的背影,霎时间失去兴趣,不愿再多说。 “我想再休息一会。” 众人退散,陆景明再次合上眼睛。 床上还残存着叶棠身上的花香,让他困意渐浓。 弹幕: 【笑死我了,怎么感觉他自从知道叶棠的心思之后,演都不演了。】 【叶棠跑得太快啦。】 【为什么怀念过去但是不复合呢?】 【人之常情吧,人总是不能回到过去的。】 今天的晚饭由江泠月和陈清海负责,她贴心地做了番茄鸡蛋面,软滑清甜,方便入口。 陆景明已经渐渐恢复,可以下地行走,正常进食。 一切仿佛都回到了原状。 饭桌上江泠月回忆起白天潜水,有些胆怯的她也拍到了好多照片:“贺阳不愧的专业的,装备太齐全了!” 照片里蔚蓝的大海中,彩色的鱼围绕着她的四周,她放松地展开双手,像是飞翔在大海中。还有一条鱼凑得离镜头很近,瞪着圆眼睛。 “这个脚蹼显得腿很长!”唐果儿看了一眼赞道。 “上次他还给叶棠也拍了,我看了也好好看。”江泠月故意把好看两个字咬得很重。 置身事外安心嗦面的叶棠,听见自己的名字,赶紧发表言论:“意外被拍的,谢谢。” 陆景明想到那天的场面,力道收紧,用力把筷子插进溏心蛋中,橘黄的蛋液四溢。 “我也要。”唐果儿也想拍。 贺阳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一旁的林曦听到这里有些惊讶,他竟然主动给其他两位女生都拍了照,自己反倒没有,仰头喝了一大口汤。 晚饭结束之后,叶棠和唐果儿打游戏。 “绕开,再包抄过去!”唐果儿猛拍叶棠。 “噢。”叶棠后知后觉。 “你怎么不专心?”唐果儿发现今晚叶棠的状态有些奇怪,主动要求玩游戏,中途却频频走神,被杀残血了都没发现。 “没,我来了。”叶棠握紧了手柄,和赶紧向唐果儿靠拢打好配合。 浴血奋战两轮后,唐果儿连连摇头:“又回到原点了。” 带叶棠玩了快两周游戏,要不是看叶棠顺眼,唐果儿早就换队友了,叶棠的技术,宛如盲人走迷宫,让她摸不着头脑。 好不容易有点上道了,今天又开始全凭心情发挥,随机宠幸npc送血条。 “笨鸟飞升毕竟难。”叶棠尴尬地挠头笑。 游戏玩不尽兴,草草结束后,她抱着膝盖,呆坐在床上。 她脑子空空的,不知道大腿露出来有些凉,又掀起被子盖住。 唐果儿看她失魂的样子,坐到她床边:“你有心事?” 叶棠不知从何说起。 “可以上床吗?”还没等叶棠回应,唐果儿已经爬了上来,“我洗过澡了,南方人。” “想起大学的时候也是这样,聊得尽兴的时候,甚至会爬上室友的床。” 叶棠不知道,她没有上过国内的大学,她租在英国的房子两室一厅,关上门就见不到室友了。 “就是....”叶棠声音有点涩,“如果前男友找你复合,你会是什么反应?” 唐果儿又想起那天看到的场景,努力忍住好奇心。 看着疑惑的唐果儿,叶棠解释道:“我有个前男友,好久以前了。” “好马不吃回头草,你管他呢?”唐果儿鄙夷地说。 说完她脑海里闪过一丝荒谬的念头,这前男友不会是陆景明吧? 但他们两人处处不对付,除了陆景明的敌意有些没有根据,其他毫无迹象。 “但是....”叶棠抠了抠手指。 “不要但是了,你这样问就是想。”唐果儿戳穿她。 叶棠想了想闭上嘴巴。 唐果儿自顾自地说:“真羡慕你们谈过恋爱的人啊,我也好想吃一吃爱情的苦。” “这是个围城,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来。”叶棠总结补充,“好久没谈了,我觉得自由的感觉也很棒。” “跟你说句实话。”唐果儿侧头凑近了她,眼神有些怅然,“其实我会有些嫉妒你。” “上节目这么久,都没几个人给我写信,我是不是哪里太差劲了。” 叶棠听后坐直了背,握住她的手,语气郑重:“女生可以吗?不止写信,我们现在就可以交往!” “有病!”唐果儿诧异地捂住嘴,拿开手后忍不住笑出门牙,害羞地打了叶棠一巴掌。 “你管他们呢!”叶棠原话复用,“不用用男人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再说被人喜欢未必是件好事,之前一个法国的男的追我追得很猛,大肆宣扬我是他女朋友,搞得人尽皆知,处处都被误会。” 她想起来都头疼。 “长得怎么样?” “欧洲人长相,鼻梁很高。” “听起来挺帅的。” “你觉得我们这边四个男嘉宾哪个长得最好?”唐果儿问叶棠。 她倒觉得差不多,陆景明五官最好,高鼻梁,大眼睛,双眼皮,奈何全身很装,陈清海文艺清秀,庄疏白笑容可掬,贺阳也敦实憨厚。 “这样拉踩不太好吧?”叶棠怕被骂。 “管他们的呢?你悄悄和我说!”唐果儿把耳朵凑过去。 除了眼前无人听见,好吧,她承认自己是个俗人。 “单看脸的话,陆景明吧。” “我也 告诉你。”唐果儿凑向叶棠,说了一个她意料之外的名字。 叶棠惊讶得瞪大眼睛。 两个人凑在一起,头挨着头,叽叽喳喳聊了起来,话到了这个环节异常的多。 深夜十二点。 嘉宾们都熟睡之时,网友的心情却激动难耐。 尤其是明棠的cp粉,终于可以解气报复唯粉一番了。 广场热闹得抓上一把瓜子,可以当春晚看了。 【你们满意了吧,非说叶棠是故意造谣,现在你们主子亲口承认了。】 【不会真的有人还在做梦女吧,堪比四九年入国军。】 【别抡对家了,快来吃新鲜的饭。】 【最新的饭好好吃,我好幸福吧。】 【豹豹猫猫快和好吧,就当是为了我好。】 点进明棠超话,一刷新就有源源不断的帖子涌出,精华部分有一个帖子热度高悬,被不断地转发着。 【春生海棠:显微镜扒一扒陆景明微博那些偷偷藏不住的瞬间。 众所周知,自从前年起,陆景明爆火后,微博就变成了纯粹的商务博,不再积极营业,所以大部分内容都从2020年开始,十年老粉转cp粉产出,自由心证,唯粉禁阅。 2020.4.12素人时期发了一张照片,配文:开心! 照片里陆景明留着一头清爽的短发,在书桌上扭头朝后看,比了个耶,痞笑着眼睛弯弯,露出两颗虎牙,背景是他的高中二中时期,粉丝都尖叫着说回到了哥哥十八岁的时候。 但笑成这样,为什么开心,是谁拍的照片,仍未可知。 2020.11.3第一次在微博上发布歌曲《老街》,配文:分享一首我爱听的歌,配图一张,已用卫星地图核对过,是二中附近的一条小道。 其中歌词:“忘不了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们现在知道了。 2020.12.5第一次空降超话回复粉丝评论一晚上一共回复五条帖子,其中两条 Q:刚上大学会怀念高中吗,可以分享下高中生活吗?A:挺怀念的,遇到了很好的朋友以及重要的人。 Q:我是个舞蹈生,今年要艺考啦,可以给我加油吗?A:祝一切顺利。 2021.2.1九宫格营业,最中间的一张,已和同学核对,确认为第二中学的小操场。 2021.3.5照片营业,配文:你看,我的第一部戏杀青啦!前缀真的很多余,仍未可知,这个你是谁。 2021.8.2九宫格营业,配文:伦敦今天天气阴。 背景补充,当时虽然小道消息在传,时装周邀请名单却并没有陆景明,粉丝还因此庆幸,好好拍戏专注演艺更好。 零人想他去的情况下,这个人还是去了,原因未知。 2022.5.7第一次发旅行Vlog,地点江南浙江,配文:好山好水很温柔,到底是什么温柔,仍未可知。 2023.1.21照片营业,配文:吃个蛋糕吧,人脉已得知,当天正是叶棠的生日。 此后再无营业内容,但仍未结束。 陆景明用了五年的微博背景,是一张夕阳的照片,直到火眼金睛之人发现,叶棠的手机背景完全是同一张。夕阳多浪漫,藏了这么多年的爱意,我们竟然都被蒙在了鼓里。。 【真的好好磕,图文并茂谁还敢说假。】 【好能忍啊,爱成这样也是默默的守护着。】 【伦敦天气阴,感觉他快碎了。】 【连张合照都没有也能嗑起来,就随便解读歪曲呗。】 【好多都是主观臆断诶,不会变成妄想症吗?】 几条唱衰的内容夹杂其中,却很快被淹没。 44.许愿盒 又是新一天到来。 陆景明的做饭技术已今非昔比,和唐果儿、庄疏白偷师几日,已经能做出十分熟练的清汤面和蛋包吐司。 从椰子汤开始,陆景明就已经在进步,手巧聪明,学东西自然快。 叶棠睡意惺忪地走下楼梯:“今天吃什么?” “清汤面和蛋吐司。”江泠月回答道,她已经和陆景明做了快半小时。 陆景明异常认真,把吐司切成漂亮的心形,江泠月不理解但配合,毕竟能吃到男神做的爱心,何乐而不为呢? “辛苦啦!”叶棠揉着眼睛,走到灶台前,拿起一个碗,刚想盛一碗面。 抬手去拿汤勺,却被一只大手按住。 叶棠:“?” 她懵懵地睁开眼,看见那张惯常冷着的脸,此刻唇角漾起标准的弧度,露出两颗小虎牙。 叶棠:见鬼了。 “吃这个,我刚炸的!”陆景明把一个搪瓷蓝色小碟子塞进她手里,搓着手,满眼期待和盼望。 叶棠低头一看,里面是两片吐司,包裹着蛋液被炸得金黄,看起来酥脆的可口,还是心形的...... “我不....” “不准拒绝。”陆景明眼神里的热消失。她有些难为情地接过来,和大家坐在一起。钝感如她,也感觉到了远处不友好的眼神,抬头林曦匆匆移开目光,故作淡定地整理头发。 陈清海眉眼冷淡,头却埋越低,好像要栽进面里。 此时她被夹在唐果儿和陈清海间,陆景明甩了甩手上的水,脱去粉白色围裙端着碗上桌。 他冲着唐果儿淡淡道:“稍微往旁边让一让。” 叶棠:“......” 唐果儿:“......” 唐果儿拿起碗往旁边挪动,整桌人开始拿着餐具进行平移,一阵诡异的气氛弥漫。 叶棠:再也不敢惹陆景明了。 她不敢说话,拿起一块吐司咬了口,脆脆的,蛋液很香,中间还夹着芝士。 “这个爱心吐司是你做的吗?好吃诶。”庄疏白看向唐果儿。 唐果儿哭笑不得,她这么酷的性格,做这种爱心吐司,太不像话了吧。不过比起真的作者陆景明来说,还是略败一筹。 她叼着吐司,指了指陆景明:“他做的。” 叶棠在中间祈祷,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话题快快离开吐司。 按照陆景明现在这副阵仗,和当初追她的时候一模一样,她都怕等下他就要一本正经地N说:“这是我给叶棠的爱心早餐了。” 但陆景明只是得意地点点头:“我进步不小吧。” 说完又离开餐桌,拿了一个碗,往里面乘了一些清汤面,放到叶棠眼前。 “尝尝这个,多吃一点吧。” 叶棠大气不敢出:“嗯嗯。”,局促地伸出手把那小瓷碗放到了面前,试图用手挡住,装作一切没发生。 【笑死我了,陆景明像一个得意的小学生。】 【真是到处孔雀开屏,没眼看。】 【到底谁说他是海王,感觉眼里只有叶棠。】 【感觉女生想钻地缝里去了。】 早饭过后,小A宣布今天上午的任务,游戏大作战。 江泠月长舒一口气:“终于不需要去室外到处跑了,感觉我都要晒黑了。” 贺阳摩拳擦掌:“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跟随小A的指引,众人来到客厅,桌上放着各种道具。 一沓彩色的便利贴,还有一个金色的盒子,以及一些方形的卡片和眼罩。 小A说道:“第一个游戏,叫做心愿盒子。打开桌上的盒子,里面有很多四叶草形状的纸张,一人一张,写下你当下的愿望,什么类型的都可以。四叶草是幸运和美好的象征,说不定会帮你实现一切。” “又或者,能帮你实现愿望的人,就在眼前。” “注意:匿名书写,一起写完后再公开。” 众人埋头写起来,很快便投进了盒子。 “接下来是要一个个读出来吗?”林曦问小A。 圆滚滚的机器人点点头。 “那我来读吧~”庄疏白迫不及待地拿起第一张,“今年的愿望是一切顺利!希望可以涨粉到一百万。” “涨粉?”江泠月好奇地推断,“陆景明写的?” 陆景明神秘一笑。 “他粉丝都快一千万了。”林曦推翻猜测。 “唐果儿的吧。”庄疏白想了想,对方点了点头。 “好想念最爱的吃的泰国菜,如果可以在岛上吃到就好了。”庄疏白接着念。 “庄疏白你直接写的!”叶棠很快反应过来。 他点点头。 “事业顺利,如果真的可以实现的话,我想要一套房子。”庄疏白念第三张,“又是个事业批,感觉你们把许愿盒当摇钱树了。” “谁啊?”贺阳不解,“好实在的愿望。” “像你写的,莫名其妙的。”林曦说道。 贺阳无辜躺枪。 叶棠有些尴尬,原来自己的愿望是那么小众,可这确实是她当下最想实现的东西。 离开小岛后,可以在上海买一套房子,房价昂贵,希望四叶草可以帮助自己。这样就可以把在老家住的妈妈和奶奶接过来一起了,她不奢望生活有多华丽,只想要最爱的人在身边。 只是好像不经意间暴露了自己的窘迫。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举起手:“我写的。” 弹幕讨论起来。 【好俗气啊,真以为节目组会给她买房吗?】 【陆景明真的要小心这个拜金女了。】 【这不是许愿环节吗?什么时候说心里话也有错了。】 【就会围剿女孩子,她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多不容易啊。】 “加油!”庄疏白态度大转变,冲着她打气。 一张张愿望念完,有关于自己的、父母的、事业的,都是些美好的心愿,静静地等待实现的那一天。 眼见盒子里只剩一张纸,草叶青绿,安静地躺着,庄疏白不以为然地拿起来,却瞪大了眼睛。 “什么?”林曦也好奇起来。 “我靠。”庄疏白没忍住,“谁啊?是谁?” “你倒是说啊?”唐果儿直接上手抢过来。 “后面的环节,我希望可以一直和叶棠约会。”她也瞪大了眼睛,快要尖叫出 声了。 “!!!”贺阳一脸敬佩,“你写的啊?可以啊兄弟!”他拍了拍陈清海的肩膀。 陈清海:“......” 他的一张脸已经冷得毫无表情。 陆景明伸出爪子,拿过来贺阳的手,放在自己肩膀上:“我写的。” 江泠月的眼神中好奇的笑意消失了。林曦更是平静的脸上满是震惊。 叶棠从受宠若惊,到有点害怕。 陆景明说要追她,她有些忐忑,没想到是这样的直接进攻,但心里又有些窃喜。 “可以吗?”他认真的看着叶棠,那眼神中有几分压迫。 “要看规则。”她回避了他的眼神。 庄疏白也惊讶不已,陆景明的转向过于突然、直接、热烈。 现在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林曦装作淡定,继续推进游戏环节:“现在我们来到下一个互动游戏。” 小A说道:“下一个游戏,摸手识人,女嘉宾带上眼罩,触摸男嘉宾的手,抽取卡片,要找出卡片上名字的手的主人。” “我先来吧。”林曦往盒子里一摸。 卡片上写着:贺阳,她念出来,说完戴上眼罩。 男嘉宾们站成一排,朝她伸出手。 贺阳常年健身,竟是她知道的唯一线索。 当感官被屏蔽,世界一片漆黑,摸什么都感觉像一样的。 眼前的手很大,很宽,掌心很热,食指上有一颗痣,是陆景明的手。 其实第一天见到他,林曦就很喜欢,他的气场,他的责任,让人莫名的安心。 他也对她礼貌回应,却始终保持着疏远的距离,她只得趁着此刻贪心一会,多摸摸他的手掌。 后不舍地放下,去摸下一个人,这个人的掌根很宽。 她尽力去回忆起贺阳的手,似乎和这个很像,下一秒,那手的手指轻轻在她掌心滑了一下,痒痒的感觉直传到大脑。 “是这个。”她更加认定了自己的猜测,脱下眼罩,贺阳眉眼弯弯傻乐着。 轮到叶棠,她暗自许愿不要抽到陆景明。 结果....纸上大大的三个字。 陆景明。 陆景明勾起嘴唇邪笑,自信地戴上眼罩,这是毫无悬念的一局,毕竟他们从前牵过那么多次手不是吗? 在夏天掌心都是渗着汗也不放开,冬天更是握得紧相互取暖。 叶棠也是这么想的,于是她戴上眼罩,匆匆摸了摸每个男生的手。 其中有一个掌心宽大,手指光滑,她轻轻和他十指相扣,熟悉的感觉传来。 对面的人低头看着她,心跳不止。 “就是他了。”叶棠爽快的摘下眼罩,和眼前的陈清海对视上,对方眼睛含着笑,有些尴尬的宠溺。 叶棠:“?” 陆景明已经笑不出来了。 叶棠不信邪,明明以前就是这样的手感啊,牵起来滑滑的,她去摸陆景明的确认。发现他的手变化了,掌心有些粗糙,手指根起了一些茧子。 少爷的掌心怎么会有老茧呢?她想了想,或许是拍戏练武所致吧。 陆景明一言不发,低头看着叶棠,眼神变得有些冷,轻轻扁起嘴巴。 45.变温贴 她放下他的手,悻悻地逃走。再呆下去,感觉他要把她吃了。 小A开始介绍下一个游戏:“温度便利贴。温度便利贴加入微量温感元素,在人说谎的时候,体温不自觉上升,便会被温感元素捕捉,从冷色转为暖色。” “上一局游戏失败的玩家,需要接受温感问答。” 叶棠和唐果儿姐妹同沦,认命地走向桌子的另一边。 桌子另一边的人交头接耳,架势像是要把她两的秘密全刨出地底。 “为什么要去留学?”陈清海交出第一个问题。 叶棠实话实说:“当时个人原因呆在学校很痛苦,只想要逃跑。”,回忆起来她还是有些心痛:“皇家舞蹈学院也是我一直以来梦想的归宿,想做便去做了。” 这种问题想必不需要违心地回答,便利贴颜色没有变化。 陈清海给出第二个问题:“一般什么情况下会对男生心动呢?” 叶棠觉得太难回答了,脑海中闪过陆景明回头看着她笑的场面。 唯一一次恋爱,其实她一开始从没想过要和陆景明在一起,后来却深深沉沦。 “我觉得主要看感觉吧,很难描述清楚。”,她选择模糊地带过,自然也通过了便利贴的考验。 贺阳看热闹不嫌事大,问出自己好奇已久的问题:“上次说的三个前男友,你还会想起他们吗?” 叶棠挠了挠头,后悔自己最初撒的谎,处处都要想办法圆。 其实她偶尔会想陆景明,但那不算一种想念,而是记忆撬开了门,横冲直撞闯入脑海之中。 “不会了。”叶棠释然地笑笑,摇了摇头。 此刻纸在叶棠手掌触碰的位置,逐渐由蓝变粉,蔓延开来。 叶棠傻眼了。 “啊?变色了。”贺阳很惊讶。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自己身上,叶棠浑身紧绷。 “这不准吧?”她触电般把手挪开,又着急地大喊自证,“好多年前的事了,谁还会在乎呢?” 但那泛着粉色的纸却明晃晃映进大家的眼底,显得她的言辞都荒唐不可信。 陈清海嘴角的笑意消失了。 庄疏白也满脸不可思议。 唐果儿维护她:“对啊,一张小纸就能测谎,不太靠谱的样子。” 江泠月走了过来,浅浅地笑着,眼角微微下垂,温柔无害:“那么在现在的节目里,有让你觉得心动的嘉宾吗?” 叶棠嘴比脑子快,下意识答到:“没.....”,手下的纸却再次转色,这次更深,直接变为浅浅的红,没说完的“有”字尾音越来越低。 江泠月难以置信,一脸看好戏的情景,刻意搅的水果然浑了。 林曦也是立刻看向陆景明,却发现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网友也是非但不生气,反而磕生磕死。 【太好磕了,江泠月是恩人吧。】 【过去的没忘干净,现在还爱得很深.....】 【叶棠太迟钝了吧,完全爱而不自知。】 【我何德何能吃上这么好的.....】 大家转向唐果儿提问,贺阳首先写下第一张便利贴:“为什么喜欢这种风格的穿搭?” 今天的唐果儿穿了一条黑色的简约lolita裙,蓬松的裙摆像蛋糕,下摆坠着闪光的黑水晶石,小牛皮长筒靴绑带上闪着金丝。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庄疏白:“我也想听。” 唐果儿咽了咽口水,娓娓道来:“初中的时候,我暗恋隔壁班的一个学长。” “对方很优秀,是学生会主席,我加入学生会打杂的第一天就对他一见钟情了。” 她惯常酷着的冷脸,此刻也有些羞涩。 “为了他我从文艺部转到秘书部,经常有一起合作的任务。有一次我特意穿了一条短裙,还梳了好看的公主头。想得到他的夸赞,结果他看到我腿上的胎记,当着很多人的面说,‘这是什么藓啊?唐果儿,你是不是有遗传病’,他声音很大,一下子躲远了,所有人都听见了,当时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 她顿了顿,手摩擦着裙角,继续说。 “我依然可以回忆起当时,头皮发凉,感觉所有的血液都在倒流。从此以后,我就很喜欢穿半腿袜,遮住我的小腿,再后来发现亚文化穿搭,很个性锋利,没有人再敢指手画脚,渐渐地变成了一种习惯。 “后来也有很多人喜欢我,说真的,除了在节目里,我却始终不敢脱下半腿袜。”此刻她的表情很平静,却仍低着头,不敢看其他人,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裙摆。 气氛变得很凝重,全场的嬉笑都停下了。 叶棠一手揽过她,把她搂进自己的怀里,轻轻拍她的背:“爱你的人不会在乎你的缺点。” 唐果儿总用坚硬的外壳包裹自己,此刻受到轻柔的安抚,外壳不攻自破。她情绪失控,轻微地啜泣起来,肩膀一抖一抖。 “那不能算缺点吧,是那个男的神经病。”林曦也很同情。 “挺好看的,今天这个裙子很华丽。”庄疏白说道,“亚文化也不止有黑色吧,如果是白色的裙子,感觉也很适合你~” 唐果儿显然没想到会被突然的夸赞,她抬起朦胧的泪眼,努力看清楚庄疏白:“谢谢。” “何尝不是一种意外的收获,获得了如此独特的穿搭。”贺阳也安慰道。 这一环节由于唐果儿的崩溃提前结束,叶棠依旧抱着她,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卷曲的羊毛弧度,摸起来却很软。 午休时间,陈清海躺在床上,想起叶棠说的话,心里一阵惆怅。 他悄悄打开抽屉,里面透明的小瓶子里,盛放着深红色的浓稠液体,是他做给叶棠的指甲油。 他记得两个人第一次单独相处的时候,叶棠看见凤仙花,想起过去的事情,怀念母亲给她染的指甲。 他做了一个升级版,加入无毒的透明甲油,维生素E油养护指甲,以及他种田的时候偷偷溜去采的凤仙花榨的花汁。 他刻意调淡了颜色,更符合叶棠的穿搭喜好。 陈清海在指头上试过好几次,当时他还没买卸甲油,指尖的残余扣不掉。 当时被贺阳看见,他慌乱得很,怕被到处宣扬,连夜买了卸甲油。卸之前顺着阳光看了好几次,颜色粉中透 红,看起来很温柔,淡淡的像是水蜜桃的表面。 他还准备了第二个礼物。 是一对蓝花楹耳环,蓝紫色的,像两个小裙子,用白紫色串珠串着,刷上了滴胶,永远都不会褪色枯萎。 他记得叶棠说喜欢。找到合适的时机,他会一起送出去。有时候他也很难理解自己所谓的坚持。 陈清海想起下午的环节很特殊,是一场沙滩排球赛。虽然他并不太擅长运动,还是认真换上了护腕护膝,准备全力以赴。 球场就设置在小屋几百米处的沙滩上。宽阔的金色沙面上,此刻被支起了一张黄色的球网,约莫两米高。 下午三点,正是太阳毒辣的时候,靠近大海却并不燥热,清凉的海风裹着咸味席卷岸边。 海浪沙沙作响,轻轻击打的沙滩,像是比赛前的擂鼓。 为了运动,叶棠一改平时的穿搭风格,脱去了白色的长裙,换上紧致的短裤,短款polo衫恰到好处地露出她的腰线,利落的马甲线分外显眼。 常年练舞的身段出众,利落修长,线条流畅,瘦而不弱,小腿肌肉微微绷紧时,彰显着柔和的力量感。 当她走到海滩上的时候,陆景明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 大家都换下了平常的装扮,一切从简,青春活泼。 陆景明简单的绿色t恤,绿色的发带成套,竖起墨黑的长发,露出饱满的额头。年轻气张扬,他快步在沙滩上走着,脚下轻捷有力。 沙滩松软,小A驶来的路上,几度陷入其中,它努力放大声音:“规则:一男一女,两人成组,三局两胜。 第一组:叶棠、陆景明,第二组:庄疏白、唐果儿。” 陈清海眼里亮起的光暗了下来,暗自拽紧拳头。 陆景明笑得灿烂得意。节目组真好,这么快就帮助他实现了心愿。 刚刚还是相互安慰的姐妹,顷刻间变为赛场上的敌人。 唐果儿掀起眼帘:“你这么瘦行吗?” 叶棠毫不示弱:“天天打游戏,你会运动吗?” 庄疏白揽过唐果儿的肩,把她护在身旁:“和我一组,不会让你输的。” “这个不热吗?”他指了指唐果儿的半腿袜,“这么好看的腿,脱了吧。” 唐果儿脸颊红了:“哦。” 陆景明没说话,走近叶棠身边。 叶棠下意识缩了缩,担心他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但他只是沉默着,眼神凌厉,莫名的火药味。 一个穿着橙色救生衣的男人来到:“我是你们的裁判,三局两胜,二十一分定胜负,其他规则都和排球相同。” “吹哨开始,接下来你们可以简单热身一下。” 四人简单活动了手腕、脚腕、膝关节等脆弱部位,身体渐渐热起来。 两两各自走向排网的两边,沉默地对峙着。 叶棠依然在热身,侧拉着自己的颈部。 陆景明半蹲着,手放在膝盖上,随时准备着,余光偷瞄了几眼叶棠。 男人厉声宣判:“第一组第一场,正式开始!” “哔!”尖锐的哨声响彻全场。 46.沙滩排 赛前猜拳,庄疏白略胜一筹,因此获得发球的机会。 他高高跃起,用力一拍球,瞬间巨大的冲击力让球直直飞向对场边缘。 陆景明敏捷地朝那冲去,两手合在一块,用力把球颠了回去。 同样蹬腿跑到那里的叶棠晚了一步,来不及刹车,险些撞到陆景明身上,陆景明淡淡地掀起眼帘,伸手扶住了她的的肩膀。 叶棠愣住的一瞬,唐果儿轻松接过球,在空中一击,直直朝着网飞来。 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不知道这球能否过网。 叶棠见状迅速飞身向前,只见那球在网上擦过,直直地正要落下。 她步伐快而密地移动着,迅速伏低身体,却慢了一步,球落到了地上。 “哔!”裁判翻动页码牌,“A组得分!” 唐果儿和庄疏白夺得第一分,兴奋地击掌。 第二球依旧由庄疏白发出,他抛起球轻轻一颠,再次选择近网处落球,再攻上次的失分点。 但这次叶棠防住了,她把球打了回去,又被唐果儿在后方击打回来。 球在空中飞出直直的弧线,落向叶棠后方,她立刻转身疾跑。 不过陆景明已经先她一步,轻轻抬手,将那球掷了过去。球在空中划出利落的线,欲落在无人的中场。 唐果儿和庄疏白交换了个眼神。庄疏白立刻明白,转身向后,在球落地的前一秒,飞身向前,接住了那球。 他由于疾冲而失去平衡,整个人撞在地面。但柔软的沙拖住了他的身体,并未受伤,只有湿漉漉的沙附在他的t恤上。 唐果儿与他配合默契,在他之后,整个人凌空而起,瞄准叶棠的场边,全力将球击打过去。 叶棠陆景明同时冲向那里,却晚了一步。 那球稳稳地落在线内。 “哔!A组得第二分,A组继续发球。” “哇!”庄疏白跳了起来,“好棒啊~~~” 唐果儿得意地看向他,脱去了半腿袜,整个人果然轻盈了许多,动作放松了,击球也更利索。 到叶棠和陆景明这边,两个人就笑不出来了,连续失分,既无对视,也无鼓励,各自走向前后场。 取得先机,庄疏白信心倍增,发出第三球。 陆景明高高跃起,像一把拉开的弓,用尽全力把那球打向了远处,巨大的掌力击打在球表面,发出“咚”的响声。 震了庄疏白一下,但那球越飞越远,一路猛进,落在了线外。 唐果儿直接没有抬手去接。 “哔!”裁判再次吹哨,“B组犯规,A组再得一分,目前场上比分三比零。” 他翻动A组的计分牌,一黑一红,形成鲜明的对比,赤红的零尤为刺目。 叶棠、陆景明这边的气氛焦灼起来。 叶棠的手控制不住地抖,她没有信心的时候就是这样。陆景明上场时的自如闲适模样也不见了。 赛场上的情况对他们来说变得很棘手。 可越是担心,情况越对他们不利。场上比分来到五比一。 终于在叶棠用尽全力的扑杀中,他们扳回了一点。 叶棠放去所有,任由自己扑向那球,整张脸栽在土里,嘴巴都进了不少沙子。 “咳咳咳!”叶棠狼狈地抬手扫去面上的沙,下意识地往外吐,她形象全无,嚼了嚼牙齿,嘎吱一声脆响,是沙子被咬碎的声音。 有一点恶心,但她并不在乎,抹了把脸打算继续作战。 陆景明冲了过来,摸了摸她的手,紧张地看向她:“没事吧?” “别管我,好好发挥。”叶棠甩开他的手。 陆景明僵在原地,叶棠很用劲,他的手就这样悬在半空。 下一秒她意识到不对,垂眼冲他道歉:“对不起。” “叶棠,我说过,永远不用道歉。”陆景明留下一句话。 双方交换场地,激烈地角逐,陆景明和叶棠逐渐进入状态,庄疏白和唐果儿也配合得越来越好。 最终第一局以二十一比十五结束,场上进入中场休息阶段。 剧烈运动下,叶棠有些透支,瘫坐在沙滩上。 陆景明捎上两瓶水,来到她旁边,拧开瓶盖,递给她其中一瓶。 他开始喝剩下一瓶,仰头鼓动着喉结,咕噜咕噜,水顺着唇角流下,勾勒出锋利的下颌线,脖子若隐若现的青筋。 陆景明需要一些东西来镇定自己,冰凉的水流进喉咙,使他的大脑回归清醒。 叶棠握着冰凉的瓶子,思考着。她在想为什么,明明陆景明一直都很擅长球类,自认也有些运动天赋,却会败给其他人。 或许是他们太想赢了,反而无法全身心地信任彼此。 她动了动嘴唇,声音有些艰涩:“陆景明你会不会打啊?” “尽力了。” “嗯。” “第一场辛苦了,但是.....” 她欲言又止,眼神闪了闪。 “我知道。”陆景明接过了她的犹豫不决,声音坚定,“你想要赢。” 他单手撑着地面,偏头凑近叶棠。 “给我一些时间。” “你忘了,我还在追你?” “请信任我,我会和你拿下这一局。” 陆景明朝她伸出手,叶棠内心颤动,把手掌覆盖在上面。 “好。” “加油!” 两个人手掌交叠,同时说道,目光默契地撞在一起,叶棠羞怯地移开。 “休息时间结束,准备上场!”裁判的哨声传来。 叶棠放开了他的手,起身离开,却被陆景明拽住了衣角。 “我可以贪心地再要一些吗?”陆景明抬头看着她。 “摸摸我的头。”他看着叶棠,轻声说。 叶棠怕他纠缠,随意抬起手,在他脑袋上蹭了蹭。 陆景明眼睛亮闪闪的,眸光涌动,压抑了许久的情感终于得到了一点回应。他顷刻间露出笑容,唇角上挑着,湿漉漉的。 场上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惯常骄傲嘴毒的陆景明,此刻像是一只需要安抚的大狗狗,低头享受着叶棠的轻抚。 他充足了电,一下子弹起来,大步走向赛场中央。 弹幕: 【我受不了他了。】 【我哥哥变成狗了.....】 【啊啊啊这样就能不被吊打吗?】 【成天谈恋爱,我看他们胜算不大啊!】 “搞什么这是!”庄疏白受不了了,也朝唐果儿伸出头 。 “打赢了摸。”唐果儿高傲地走开。 “哈哈哈哈!”围观的人都笑了。 第二局开始,依旧是庄疏白发球。 陆景明褪去了急躁渐入佳境,开局便拿下三球,得分的瞬间他得意地回身看叶棠,眼中藏不住的笑意。 “继续保持。”叶棠淡淡地说,心中窃喜,逐渐拿回信心。 庄疏白和唐果儿不敢轻敌,改换战略,交换场地,针对性牵制陆景明的强攻节奏。 叶棠发球,她双脚凌空,轻盈地跃起,朝着斜角处投出一球,蓝白色球裹挟着风,在空中打了个旋,冲着场地死角飞去。 唐果儿瞳孔骤然紧缩,飞身扑救,指尖堪堪擦到球的边缘,球轻轻飞起,角度太刁钻了,庄疏白补上一击,球到了中场便落地。 “唉!”他沉声叹了口气,这一球接得实在太蠢了。 “别灰心。我们还有很多机会。”唐果儿搭上他的肩膀。 场上竞争进入白热化阶段。 唐果儿和庄疏白逐渐稳住节奏,比分渐渐追了上来,以一两分的差距紧咬着叶棠陆景明。 叶棠组来到20分,进入局点,场边的人大气不敢出,屏息凝神地观看着。 陆景明一个下旋飘球,球飘晃起来,庄疏白预判了它落地的位置,俯冲过去准备用右臂击球。 谁曾想那球却继续往后飘着,唐果儿滑跪在地,用双手大力垫起球,庄疏白一个假动作,引得叶棠欲起跳,却跳起把球再传给唐果儿,球跃得更高了,唐果儿绝妙的时间差扣球,在叶棠起跳后,击中她的侧面,稳稳落地。 “喔!”庄疏白得意的低吼。 “唐果儿你为什么这么厉害,游戏少女不是都不运动的吗?”陆景明沉吟。 “可是,我很爱玩球类游戏!”唐果儿狡黠地笑笑。 “你还怕一个女生?”叶棠无语。 唐果儿正面上手发球,球旋转着飞向球网,叶棠跳起拦网,网下庄疏白背垫起球,再次将球传向唐果儿,唐果儿背对球网,用力扣球。 叶棠和陆景明同时默契地网前起跳拦下了这一球,被弹落回地面。 叶棠和陆景明看着彼此,身上都沾着沙,忍不住笑了。 “哔!”裁判一声令下,“第二轮结束,B组胜。” 简短的中场休息后,双方重回赛场,迫不及待做出最终的对决。 显然双方都没料到对方的实力,激战近半小时后,体力都有些下降。 陆景明除外,他向来愈战愈强。扑杀、扣球、传球,越来越漂亮利落。球球致命,直捣对方的弱点。 没错,看起来完美无瑕的配合,也是有弱点的,他们近传之后总会扣球,只要接住了这个扣球,机会就来了。 现在这个扣球来了,像是一支开足马力的火箭,直直地冲着中场来了。 陆景明往前冲,刚准备将球垫起,球却一直往后,他别无选择,用头大力一撞,叶棠见状迅速接住垫起,再朝他们侧边一击。 果然球从两个人手下钻了进去。 “好棒!”陆景明笑着看她。 “脑袋不怕撞坏吗?”叶棠责备他。 “很硬。我全身都很硬。”陆景明坏笑着和她擦肩。 叶棠:??? 47.大坏种 场上比分来到十五比十四,势均力敌,步步紧追。 双方交换场地。 陆景明侧对球网,勾手击球,巨大的挥壁力量使球落在了唐果儿身前,她利落地将球快传至庄疏白手中。 庄疏白屈膝下蹲,伸出双臂将球垫起,唐果儿朝对面轻轻一击,双人合力拦网,将球拦回。 唐果儿抓住此机会,再一击球,两人晃神之际,球再次被传回场地,落至地面。 比分被追平,场上的氛围很胶着。 庄疏白再发一球,陆景明轻松拦回,球被庄疏白体侧一垫,高高弹起,唐果儿朝右边起跳,双脚腾空。 此时陆景明叶棠迅速转移位置,形成右边的一条防守线。却见她迅速落地,将那球往左边暴扣。 陆景明纵身一跃,如一条灵活的鱼,将那球救起,下身失力,跪在松软的沙子里。 叶棠双手加力,再将那球一垫,陆景明见状迅速起身,用力一个短平快扣球,球迅速跃向对面球网,在最上方颠了一下。 陆景明呼吸都停滞了,随后那球直直落向对面,赶来的唐果儿未能救起。 “太精彩了!不是......”,贺阳难以置信地喊道,“你们像专业的,我们怎么办啊?” “陆哥那扣球太帅了!!”林曦激动地喊。 “陆景明,冲啊!”,江泠月也化身啦啦队。 “叶棠,加油!”,陈清海难得发出巨响,脸刹那间红了。 “怎么没人给我加油?”庄疏白难受。 “加油。” “赢了给你做你说想吃的冬阴功汤。” 唐果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美食让人有力量,庄疏白会心一笑。 一球落,一球追,比分咬至十九比十九平。 海风的声音都变得宁静,只剩下屏住的呼吸,沙子移动的摩擦,以及大力击球的扑扑声。 发球权来到庄疏白手中,他压下心底的急躁,助跑起跳,发球呼啸而过球网,速度又快又猛。 陆景明碎步后撤,压低重心,步伐极快,堪堪在球落地的前一刻将球救起,击向球网,却在中途卸了力。 叶棠见状迅速俯身将球垫起,轻轻落在对面网前,唐果儿凶狠的一记重扣,砸向叶棠右后方身位。 她立刻转身,可角度实在刁钻,手擦过球的边缘,却没改变它下坠的轨迹。 “哔!A组得分。来到赛点!” 唐果儿和庄疏白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一球他们赢得并不轻松。 唐果儿的体力已经在走下坡路,大量的跑跳动作使她疲惫不堪。 只要拿下这最后的一球,她与庄疏白便可以乘兴而归。 她打出一记飘忽的旋球,在空中左右晃荡,落点不定,叶棠陆景明两人全力戒备,齐齐伸出手,形成一张网状。 叶棠接住了落下的球,眼神示意后,侧传给跑向前方的陆景明。 陆景明佯装将要扣球强攻,却只使了轻轻的力气,那球轻盈一跃,落在了两个赶到之前。 体力明显下降的唐果儿,速度慢了很多。 两人扳回一分,再次转向平局。 掌握发球权便掌握了自主,在后期阶段,这尤为重要。 陆景明深吸一口气,迅捷地迈动双腿,助跑起跳,攻他们的后半场。 庄疏白早有准备,一跨步将那球传向唐果儿。 她朝着两人中间用力一击,叶棠给了陆景明一个眼神,让他守住,转身单手一撑地,身体冲着侧面利落地一滚,扬起一片砂砾,飞溅之间,叶棠硬生生垫起那球。 对面的人都看呆了。 陆景明抓住时机,朝着两人的空当击球。 庄疏白和唐果儿立刻反应过来,一个滑跪、一个跨步,却终究慢了半拍。 “B组再次得分,进入赛点。” 好不容易得到一分,却并未结束,需得领先两分,才能胜利收场。 越接近结束,越不能出错。 此时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在叶棠身上,她必须发好这一球。 全场死寂中,叶棠接过裁判递过来的球。 她心中很冷静,只是许多记忆浮现,让她感慨万分。 从一个月前上岛遇见陆景明,两人针锋相对,到现在竟然可以合力完成一场比赛。 现实摧毁了很多,却又给了你重建的机会。 何不尽兴完成这一程。 叶棠前所未有地感到轻松,凌空一跃,将球打到对面的最长线处。 庄疏白眼见这球岳飞越远,快要飞到场外,便放弃了接这一球。 但球刚好压线落下,正正的停在边线上。 “啊!!”陆景明没想到比赛提前结束了,兴奋地叫起来,他冲向叶棠。 “啊啊啊啊!”贺阳叫得比他还激动,一群人鼓起掌来,把他们围在一起。 下一秒,叶棠双腿离地,他被陆景明托着腰抱了起来。 “喂!”叶棠吓了一跳,陆景明的手却收得更紧了,抱着她开始转圈。 她的双腿悬空,像是离地的风筝,绕出好看的圆形,世界都变成彩花一片,此刻之前眼前不动的陆景明很清晰。 他少见地笑得眯起了眼睛,脸上生分防御的冷意尽数卸下,像个十七八岁的男孩一样,仰头大笑,快乐得纯粹。 恍然间她好像也回到了十八岁,眼前的人和记忆里的少年重叠在一起。 运动后的荷尔蒙包裹着他,整个人生机勃勃,像是最明媚的夏日,皮肤白里透着粉,汗水淌了满脸,顺着额角流进宽阔的t恤领口,胸前氤湿了一片。 陆景明撩起衣角,露出紧致的腹肌,线条利落,泛着水汽,他用衣角抹去脸上的汗。 叶棠感觉自己心跳得很快,却尽力平静地说:“赢了。” 不过是一块肉而已,之前她也看过,还摸过,现在自然没什么稀奇的。 可那有些画面在脑海里闪过,实实在在地刺激着她的神经。 对手庄疏白、唐果儿迎面走来。 唐果儿也想模仿陆景明抱起她来,叶棠笑着躲开了:“别别别!” 庄疏白则冲着陆景明感慨:“甘拜下风。” 陆景明拍拍他的背:“输给我不算输。” 随后乖乖来到叶棠身边,“对我表现可还满意吗?” “还可以吧。”叶棠不敢看他。 察觉到他的气息靠近,她不知怎么了,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一定是太紧张了,需要休息,叶棠想。 陈清海江泠月和林曦贺阳组就没那么刺激了,常年坐着办公 ,亦或是缺乏运动经验,他们对排球一窍不通,在经过二十分钟的学习课堂后,站在赛场上彼此放狠话,剑拔弩张。 却频频出界,发球也发不过网,从竞技变成娱乐,三个人都打笑了,陈清海绷着脸,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后还是林曦组赢了,贺阳打得很卖力,常年登山爬谷,多少有几分运动细胞。 当然再次是,心爱的人在旁边,谁不想努力表现一把。 坐在沙滩上,背朝着大海,眼前是碧蓝的天空,运动后的血液微微沸腾着,脑子轻飘飘地,费洛蒙让她前所未有地放松。 浑身的重量都轻了,似乎在一次次起跳间把身上的愁绪、压力,都抛向了地下,落得一声自在。 叶棠好想一蹬腿便倒下去,永远躺在这沙滩上,晒火山岛暖乎乎的太阳。 身旁的人却先她一步躺下了。 手枕着头,嘴角勾着,长长的一条。 叶棠想起那一天他哭着问她,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曾经她觉得是前任,情海本苦,放开了彼此的手,那便是有仇。 此刻她却并不想再记恨他。 她望着日晕,思绪发散,想到三年前那一天。如果陆景明没有背叛自己就好了,人生会是完全不同的轨迹,她说不定会留在国内读大学,和他一直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她出身贫困,陆景明却是天之骄子,但她聪明、上进、舞技好,她原先想再多努努力,便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了。 而现在陆景明再一次站在她身边,那些是不是不重要了,或许他们之间有误会。 突然几滴咸咸的水洒在她脸上,她下意识眯起眼睛,透过一条缝看见了始作俑者——坏笑的陆景明。 他正捧着一把海水,掌心开花,轻轻洒在她脸上。 “喂!”叶棠捂着脸迅速站起来躲开。 她收回刚刚那些话,陆景明就是个大坏种。 “哗啦”一下,第二捧水洒到她身上,“唔!”叶棠捂着脸闪躲。 指尖缝隙,她看到了第二个坏人——一脸顽皮的唐果儿。水凉凉的,渐到身上反而很舒服。 她不挡了,叉起腰淡淡道:“被打输了不服气?”迅速低身捞起一把水就反击。 毫不留情,直扑唐果儿的脸。 “你要把我的妆弄花了!”唐果儿嗔怪道,趁叶棠无措的间隙,发起更猛烈的攻击,呼啦啦连连朝她扑了三次水。 刚刚的排球赛还不过瘾,两个人就此展开一场大战。 突然唐果儿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像是..... 水! 回头一看,是陆景明暗里进攻,爪子扑扑扑地往唐果儿身上洒水,陆景明朝叶棠朗声喊着:“我帮你报复她!” 众人见状纷纷加入其中,巴不得让现场变得更加混乱。 有的人精准进攻,有的大范围泼洒。海水四溅,在阳光下透得晶莹,所到之处暑热尽消。 笑声伴着海浪声清泠,湿发贴在颈侧,脸颊水光朦胧。 椰子树屹立着,在沙滩上投下树影,远远望去,八个人也化作剪影,成为着夏日海滩的一道风景。 阳光、沙滩、海浪、贝壳、好朋友与心爱的人都在身边。 万千人共同见证铭刻,如此澄澈的限定之夏。 48.海棠花 新的一次潮汐投递来临,再次站在信箱前,叶棠手里握着写给陆景明的信,她踌躇了片刻。 她非常感谢今天他的全力以赴,所以破例写了一封信。 但她害怕他误解为这是一种示好。 算了,管他呢,再怎么说,她的信都写得很明白。 嘉宾们的心绪也和从前大不同了,面上平静,却心绪翻飞。 许多感情被压在心底,通过薄薄的纸页传递,企图让对方知道心意的重量。 有人缄默,有人笑着,有人的眼睛无法控制地往某个方向瞟。 可惜感情都是转着弯,你对他芳心暗许,他却满心期盼着其他人的爱。 勇者奋力一搏,怯者等待奇迹。 庄疏白收到了一封白色的信,是唐果儿感谢他白天一起作战。 “有时候结果并不是那么重要,全力以赴就好了,和你一起打球很开心。” 此时的林曦手微微发抖。 她等着陆景明打开信箱。 她知道自己有些冲动了,可她再也抑制不住,无论是执念还好贪欲也罢,她想要一个答案。 她不擅长比较、掩饰、示好。 她热烈、直接、勇敢。 直白地说明自己的心意。 嘎吱一声,门被打开,陆景明的信息里面满满当当,但出人意料的是,有一封蓝色的信。 这是本季《夏日热恋岛》的第一封蓝信,意味着直接地表达心意。 网上议论纷纷。 【谁啊,这么勇?】 【那还用问吗,叶棠啊。】 【我记得她拿的是一个蓝信。】 【???难道是江泠月?这么温柔的女生竟然会打直球,我磕到了!】 陆景明挑了挑眉,心里闪过一个可能,却很快放下了。 他首先拾起那蓝信,郑重地开口。 “陆景明,你好。没想到我是第一个给你写蓝信的人吧,不少人关注着你,却没想到我是最快表明心意的那一个人,你会觉得我很勇敢吗? 从第一天到小屋被你吸引,到后面一起种田、听你唱歌、逛花谷、在海边一起跑步,我对你的印象都很好,你善良、有责任心、处变不惊。但我也很好,我还记得最开始,你的心动初选择就是我,虽然后面有所改变,我却依然坚定自己最开始的想法。”他声音很沉,指尖触着那封信,里面蕴含着一个女生珍贵炙热的心意。 “所以我想问你,如果你愿意,可否也看看我。”陆景明念完最后一句,顿了片刻,读出最后的署名,“林曦。” 对方此刻自信地站直,笑意盈盈地看他,像一颗骄傲的树。 可仔细看她嘴角却轻微向下,含着些许苦涩和星点的期望,似乎已经知道了结局。 弹幕两极分化。 【陆景明显然都已经偏向叶棠了,她怎么还要打自己的脸?】 【我很难不怀疑她是想黑红了。】 【有喜欢的人还有错吗?】 【我觉得她很勇敢啊,谁还记得她一开始是被选择的那个。】 “你确实很勇敢。”陆景明认真地看向她,“我也要向你学习。” “不可否认的是你非常优秀,值得很多人的喜欢。” “只是我这个人心胸很窄,容不下其他人的位置,非常抱歉,辜负了你的心意。”陆景明轻轻朝她欠身。 林曦释然地笑着:“我知道了。” 这时候陆景明摸到信箱里硬硬的东西,拿出来是半块石头:“这节目组漏在里面的吗?” “我的。”林曦朝他伸出手,“既然拒绝了,就还给我吧。” 石头回到了林曦手里,冰凉的触感引得她心也凉透了。 她紧紧握着,想着回到小屋便找个地方扔掉,只是有些心疼那些花出去的钱,转身便离开了。 “我一个人静一静。” 林曦、江泠月两个人的信箱都是空的。 轮到唐果儿,她觉得自己或许也会这样。 那生锈的内仓里,却躺着两封白色的信。 她惊喜了一瞬,快速拿出来。 竟然有一封是叶棠的。 “你和我说上节目以来,投递这么多次,几乎都没有人选择自己,有点怀疑。内向的我最初来到小岛,十分担心自己的性格无法融入,可很快就在小屋里的有了第一个朋友,也就是你,外表个性看似冷硬的你,却耐心地教我打游戏,和我聊过去的事情,做好吃的东西请我吃。” “我想告诉你的是,当你质疑的自己的时候,不要忘记曾经给他人带来过的温暖。” 弹幕纷纷共情。 【原来还可以给女生写信。】 【呜呜呜,女宝们天下第一好!】 【好感人啊,叶棠好好。】 【唐果儿真的很棒啊,生活中肯定很多人喜欢的,不需要自卑。】 唐果儿的眼眶有些湿润了。 她颤抖着手打开第二封信。 “你好,唐果儿,我是庄疏白。今天和你一起打排球,我非常惊喜。你和你的球技一样,处处都透出不一样,看起来很冷,但很通情达理,长得好看,饭也做得很好吃。” “偶然听见你说羡慕叶棠有很多人喜欢,作为你的好朋友,给你的排面当然不能少,以后我还会写更多信给你,希望你自信起来,知道自己很值得。” 压抑的情绪再也忍不住,唐果儿“哇”地哭了,叶棠立刻把她揽进怀里。 轻轻拍打着她的脊背,温和地安抚。 “叶棠...呜...”,她的声音碎成一片,“谢谢....好...呜。” 叶棠:“好,都好,你最好。” 叶棠撇了撇庄疏白,示意他一起过来抱,庄疏白把手摇得像拨浪鼓。 她一边哄着她,一边还要打开自己的信箱,结果里面也有一封蓝色的。 一晚上出现两封蓝信,太巧合了。 她先看了白信,是陈清海写来的:“看到你白天打球,表现非常棒,什么时候和我打一场呢?” 另一封是蓝信,不用拆开,她就知道是谁写的了。 陆景明真是疯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更加紧张。 那信纸上只有一句话。 叶棠轻声念道:“凌晨四点,我看见海棠花未眠。” 万籁俱寂,她耳边只剩下草摇动的声音。 高中的时候,他们学川端康成的课文,这句话老师说是隐晦表达爱意的方式。 因为她单字有一个棠,许多男生用这一句花给她表白,她却独独想听陆景明说。 陆景明不顺她意,他说,我不想和其他人一样。 而今,这朵花在叶棠的心里终于开了。 回到房间后,唐果儿再也忍不住了:“叶棠,你有事情瞒着我?” “老实说,你和陆景明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棠尴尬地挠挠头:“啊?你知道了?知道多少?” 唐果儿摸了摸下巴:“不多。那天晚上陆景明把你抱回来了,放在床上,很安静什么也没说,默默地看了一会。” “啊!”叶棠痛苦地捂着脸,看来陆景明真的没有骗她,以后都不敢再喝多了。 到现在还是无法接受喝醉那晚的事情带给自己的冲击,她尴尬得缩成一团,每个细胞都在难受。 唐果儿凑近她的耳朵:“你真是他的地下女友,上节目准备公开吗?” 叶棠更尴尬了,全网民众都看见了,估计也是和唐果儿一样的想法。 她破罐子破摔:“不是这种畸形的关系,我是他前女友。” “前女友?你们哪有分过手的样子?”唐果儿满脸不可置信,好像叶棠把她当成了瞎子。 叶棠:“.......” “我已经有点搞不清自己对他是什么感觉了。” “噢....我想起来了,你上次说的前男友就是陆景明啊。”唐果儿后知后觉。 “我上次是不是还让你,好马不吃回头草...” “我收回这句话!” 叶棠:“......” 唐果儿表面平静,内心已经沸腾了!所有的东西都连起来了,吃到了惊天大瓜,她现在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寂寞的人。 “再看看吧,总之不着急做决定。”面对叶棠无奈的表情,她说道。 “他如果做了不对的事情,不用给他机会!” 弹幕都笑了。 【唐果儿怎么一会一个样!】 【吃到瓜我就这表情。】 【我维护我诡秘就这样哈哈哈。】 【叶棠明显在犹豫,她也对陆景明心动了吧。】 【旧情新爱,这都不心动就有鬼了。】 唐果儿说得对,连同幸福出现的还有痛苦的回忆。 时间回到三年前的一个普通下午,午测结束,课室里学生们终于放松下来,成群凑在一起,嘻嘻哈哈打闹着,课室吵吵嚷嚷。 叶棠困意浓郁,快要合上眼睛,余光瞟到桌上的日历。 ! 她立刻清醒了,起身拉开座椅,走出课室。身边几个人匆匆略过,她走向公告栏。 今天是联合培训计划的公示日期,二中和国家留学基金委以及几所国外大学的专业有合作,每年会根据成绩、奖项以及综合表现选择优秀的学生,全奖资助其出国学习。 叶棠很早就研究过今年的计划,合作的大学里就有她向往已久的皇家舞蹈学院——英国学习芭蕾的顶尖学府。 她咨询过老师,答复是该项目难度不小,一般只有一到两个名额,但按照她的成绩,希望还是不小的。 提早大半年她就开始准备,学习的间隙抽出很多时间打磨,交了好几个作品,还参加了不少学科竞赛,增加综合表现分。求着陆景明给自己补习理科,终于在这半年考到了全年级第一。 她觉得自己胜利再望了,如果真的成功了,她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陆景明。 此刻,她已经来到公告栏下方。 板上贴满了各种纸条,但她一眼就看见了留学公派名单的公示。 49.丰收日 心脏难以抑制的跳动起来,既紧张、又兴奋,好消息尽在咫尺,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了。 但是,她飞速地浏览了纸上的七个名字,上面的字很少,一下子就看到了底。 没有她。 叶棠的心一下子落入谷底,周身的血液变得冰凉,她不可置信地将那张纸看了一次又一次。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上面没有她的名字。 她顾不上接下来的数学课,冲进办公室去找负责的行政老师。 “老师,我想问下公派的事情,结果为什么没有我?我成绩不是年级第一的吗?是筛选条件出现变化了吗?”她理智全无,一股脑地将疑问往外泄,语速急促。 “是你。”老师推了推眼镜,语调不疾不徐的说,“是这样,之前公示期的时候,有人举报你曾经逃课、违纪,这种情况的话,是要被撤销资格的。” “校方合作的话,很多双眼睛盯着,我们没理由放一个品行不端的学生走出国门。” 她的嘴巴还在动着,叶棠却已经听不见声音。 她一路跑着,一路撞了许多人,陆景明抱着一沓书,正好经过前面的转角。 他走路带风,架着一个黑框眼镜,目光懒散,冷漠而清俊,看见跑来的叶棠,开心地冲她挥挥手。 叶棠看着他无忧无虑的笑容,突然产生了一丝嫉妒,她转身跑了。 一直跑,穿过操场,穿过教学楼,回到宿舍,栏杆里的黄色电话亭,她拨通了给妈妈的电话。 话鲠在喉咙里,废了很大力气才说出去:“妈,我没选上。”明明几天前,她还信誓旦旦地和妈妈保证过。 电话里是一阵很长的沉默,叶棠控制不住地抽泣。她听见那一头叹了口气,轻声安抚她:“棠棠,我和叶明辉想想办法,想去便去吧,不用难过。” “妈妈会尽全力支持你、托举你。” “谢谢妈妈。”,她挂掉电话,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哭泣起来。 明明那天是晴天,却压得她喘不过气,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除此之外,她更想知道是谁举报了自己,恨到要让她断送前程。 她很快就知道了,在她牵着朋友姜茜回宿舍的路上,忍不住又啜泣出声,对方却一把甩开了她的手,冷笑起来。 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她站在她对面,满脸嫌恶地说道:“叶棠,开心吗?我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 “先前我不合群、被欺负,你来到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同类,可后来你却拥有了一切,成绩名列前茅,被多少人表白,成为校园风云人物,甚至抢走了我喜欢的男生,而我却依然窝在角落里,受人欺负。” “作为回报,我也要抢走你的一切,你的舞蹈梦想,你的名声,还有......”她顿了顿,拿出手机点亮屏幕,里面是一张她和陆景明的照片。 两个人在咖啡店里,头凑得很近。 “你的男朋友。”她把那照片抵到她额前。 叶棠一把将她推开,“姜茜,原来一直是你。” 浓墨般的夜色里,对面人的表情看不清楚。 年级里流传的言论,关于她的家世、来历、过去,说她浪荡、卖身、勾引陆景明。 有的是无端捏造,有的却很准确,她从不知道这些信息是从哪里流传出去的。 现在.....她痛苦地捏了捏眉心。 原来那些深夜谈心真诚的信任交付,都被当做污水泼回自己身上。 她用力扇了姜茜一巴掌,转身走掉了。 接下来的两天,她如同游魂般度过,听见耳边传她落选的消息,骂她骂得更难听了。 说她靠关系、抱陆景明的大腿、比赛造假、私生活混乱、不知道爬上过多少男人的床。 三年的友谊付诸流水,原来这就是姜茜要的吗? 和陆景明一起吃饭,对方还是笑得那么淡然,精致的伪装下,是何时背叛她的呢? 明明之前因为情书的事情,陆景明一直错把姜茜的情书当成她写的,让她有些别扭,他便答应她不会再和姜茜有半点的接触。 原来都是骗自己啊。 她之所以特别想去留学,都是因为陆景明,名校加身,她便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 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了。唯余叹息。 便利店的灯光下,陆景明担忧地看着她:“你怎么了?” 叶棠淡淡地摇摇头,故作平静地说道:“陆景明,再见。” 她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收好了所有行李,连夜离开了。 硬撑着这么多天的情绪,回到熟悉的乡村,被抱进母亲的怀里,闻着熟悉的味道,她终于哭成了泪人。 唯一的好消息是,她那负心的爸似乎终于觉醒了,托城里的大机构帮她申请学校,还答应垫付一部分的学费。 她的心愿还是实现了。 在家里住了两个月恢复,她便只身前往伦敦,走出机场那一刻,伦敦的风好冷,耳边都是陌生的语言,她突然很想陆景明。 拿着手机,犹豫要不要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却被飞车党抢走了。 异国他乡,失去了最重要的通讯工具,她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寂寞比夜还冷,包裹了她的周身。 她后悔离开了,后悔没有问清楚,深夜走进电话亭,投进十块钱的硬币,电话那头却无人接起。 心彻底凉了,陆景明果然不在意。 此后她忙着生活,努力适应,逐渐把这些痛觉抛之脑后。 只是半夜隐隐想起,依旧忍不住啜泣。 现今的叶棠经过三年的历练,已然变得更成熟、更坚韧、更乐观。 走出过去的阴霾,她依旧善良、美好、真实,透着浓浓的生命力,不自觉地吸引着别人。 “师傅,番茄好像已经红了!”贺阳在早餐的时候,激动地告诉叶棠一个好消息。 “是不是可以采收部分作物了?”林曦问。 “我们那的生菜和辣椒也熟了,很大很漂亮!”庄疏白说。 叶棠有些兴奋。 小时候她最喜欢丰收的日子,割稻穗,摘辣椒,切生菜。田间的美味长熟之后,都变成了餐桌上的佳肴。 一众人来到梯田下。 林曦提着裤脚便跑了上去,贺阳紧随其后。 叶棠慢悠悠地走在最后,陆景明抱着胳膊,慢步跟在她身边。 她今天穿了一条绿色的短裙,下摆的剪裁独特,像是许多绿叶。陆景明穿着简单的t恤短裤,衬得身材挺拔修长,嘴角叼着野草,露出他的虎牙。和叶棠一人一个草帽遮阳,走在一块就像是一对度假的情侣。 “开心吗?” 叶棠没回应,他又问了句。 “一个多月种的菜终于成熟了,开心吗?” “嗯。” 见叶棠没什么兴致,他自顾自哼道。 “风轻轻,云 很淡,最终我也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叶棠你说,要是我在乡村有一套房子,自己种地养活自己,远离市井,和我双宿双飞,你会愿意吗?” 叶棠动了动嘴唇“愿”字差点脱口而出,理智回归,揶揄他:“大少爷,你愿意抛弃你锦衣玉食的生活?” “可以偶尔回城,或让他们送些好吃的来。”陆景明认真盘算着。 甜言蜜语诱得人信以为真,叶棠不吃他这一套。 弹幕: 【看得我好想回家种地啊。】 【我家情侣好美好啊像画报上的模特!】 【我感觉陆景明问话是认真的。】 【他看上去在试探问女的要不要和他结婚了......】 【额草....此男会不会太爱了。】 两人慢一步,来到梯田中层。 放眼望去一片绿色,作物真的成熟了! 从一株株蔫吧的小苗到茁壮的香茅,放眼望去初青的番茄爬藤几周,已经挂了不少熟透的红灯笼,上排的水芹也是粗壮浓绿,一大片生机勃勃。 叶棠愣住了,满心的愉悦欢喜,她好像回到了自己出生的小村子,看着田地就感到满足。 丰收如此纯粹,光是看见自己的辛苦化作满枝硕果,就...... “这么快就长这么大了。”喜悦的声音打断思绪。 “我竟然种出了这么多植物。” “还说我是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吗?”陆景明抱着胳膊,撞了撞叶棠。 “我就说。”叶棠叛逆起来,“这些东西是你种的吗?” “怎么不是了?” “是我指导你种的。” 看陆景明一幅不服的样子,她又说:“没有我的指导,这片田都开垦不成。” 说完她等着陆景明反驳,,没想到他一反常态地顺从,俯身笑着看她,眼中含光。 “是,你是最大的功臣。” 陆景明跟着叶棠,两人走进番茄田里,番茄藤爬得很高,密密麻麻的树叶交错,密匝匝遮住人的视线。 “你看!”陆景明指着一串番茄,顶部的已经成熟,是细嫩的粉红色,中部的只熟了一半,呈现出饱满的橙,顺着茎向下,从淡黄到浅绿、深绿。 一串中展现出番茄成熟的不同阶段,像是天然的彩色串珠。 “叶棠,这个绿色的番茄是不是变异了啊?”陆景明紧张地问,“有毒,不能吃!” 叶棠:“...”,她顺手摘了一颗下来。 “别吃这个,我给你摘正常的。”陆景明细心地连着茎拔下来一颗最红的。 却见叶棠已经咬下了半个番茄,歪头说:“没熟也挺甜。” “啊!你怎么吃了那个!” “那是没熟,不是变异。”叶棠无奈地解释,斜睨他一眼,“大少爷!” 小伞一样的叶子下,处处都是串串硕果,王妈给的番茄种子是彩色的,种质很好,挂果率很高,番茄饱满滚圆。被五角星形状的蒂挂着,阳光下表面泛着莹润的光,呈月牙状。 “挺可爱呢!”陆景明由衷地感叹着,摘了不少递进叶棠手里,“你尝尝,很甜呢!” 叶棠慢慢地嚼着,“橙色的也可以吃了。”,很香的自然风味,甜蜜又水润。 她光顾着看眼前的番茄田,忘了注意脚下交错的番茄架,不小心踢到了坚硬的竹架子,顷刻间她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向前栽倒。 50.冬阴功 完了......要把辛苦种的番茄压扁了!叶棠绝望地两眼一闭。 眼见离那番茄叶子越来越近,鼻尖都快要擦碰上,突然一双手将她捞了起来,灼热的感觉透过布料,传递到她的腰上。 她被搂进一个坚实的拥抱,后颈摩擦到柔软的发丝,痒得她整个人一缩,脚碰到地,她下意识回过身去,两个人的鼻子碰在一起。 “嘶!”他眉毛微蹙,却很快舒展开,脸离自己很近,不过一尺距离,近到能看见他瞳孔泛着淡淡的棕色,睫毛又细又长,那双狭长的眼睛含着顽劣的笑意。眼前的脸线条硬挺,英俊之中多了几分成熟。 两个人的唇快碰到了一起,灼热的呼吸,刺激着敏感的神经。 叶棠脑子一热,闭着眼睛吻了上去,温软湿润的触感,蜻蜓点水般的一碰,同时牙齿一咬,旋即松开。 “嘶!”陆景明眼睛瞬间瞪得很大,惯常冷漠的眼神此刻明显透出震惊,眼神旋即冷下来,透出强烈的掌控欲,他捧住了她的后脑,欲报复回来,叶棠却把头偏开躲避。 她挣脱了,灵巧地跑到另一边去,浓密的番茄架遮挡住了她的身影。 弹幕沸腾了。 【我去!!!!!!!!!】 【我和你们说不清楚我cp亲了。】 【还是女生主动亲的。】 【恭喜明棠斩获节目首亲...】 【我cp让我好有面子。】 久旱逢甘霖,他被逗得难以自持,心痒得厉害,立刻迈开长腿跟过去,暗自笑她顽皮。 她逃他追,每当他满怀期望地跑到那丛后面,都空空如也,树叶被碰得发出沙沙声,叶棠迅捷的脚步沉闷,裙角飘摇,享受着被追逐。 陆景明无奈,叶棠偏偏这个时候要和他玩一场捉迷藏,真想把她抓起来,按住手脚一直亲。 阳光明媚,两人嬉闹的声音在田间回荡。 上层的林曦和贺阳拿着竹篮子,走在水芹田间,它们已经长得很高,到了人的小腿高度。 林曦:“这应该可以摘回去炒来吃了吧?” 贺阳:“好呀,我拿来炒牛肉给你吃!”说罢便伸手要去折。 “等等,这熟了吗?” “对哦,我去问问师父!” 贺阳刚要走下去,一袭绿色顺着台阶跑了上来:“谁在找我?” “你怎么自己来了,陆景明呢?”林曦提到这个名字,心中还是有些酸涩,不过既然是无结局的故事,她便要尽力走出其中。 望着眼前眉目清淡,眼神干净澄澈的叶棠,她想,她们还可以再做一次朋友。 “让他自己找我好了!”叶棠走近,“你们找我要看什么呢?” “水芹怎么样才可以算成熟啊?现在这样可以摘了吗?”贺阳问道。 “什么自己找我?”身后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传来,“叶棠,我都听到了。” “你这不是找到了吗?”叶棠心虚地笑,转身靠近水芹。 陆景明却凑过来:“我也想听。” “按照我的印象,这样几十厘米高就可以了,不然会太老,折起来脆脆的,颜色鲜。”叶棠指了指周围的一片,“这些都可以了。” 林曦分她一个篮子:“我们四个一起摘些回去呀。” 众人戴上手套,俯身蹲在田里,开始采摘,水芹亲水,底部蕴着浅浅的一层。 为了防止蚂蟥叮咬,贺阳专门跑下去拿了几双胶鞋上来。 “你的我帮你摘吧!”知道林曦怕虫子,贺阳主动说。 “你的我也帮你摘吧!”陆景明有样学样。 已经摘了一大把的叶棠:“......” “省省吧,你比我害怕蚂蟥呢!” 上一次它爬上陆景明的腿,他发出的叫声叶棠现在还能想起。 水芹茎干,嫩得一掐就断,叶片圆润强壮。它生命力极强,从当初的几根,长到现在密密麻麻一大片,漫了边界,处处都枝繁叶茂。 想起唐果儿的叮嘱,番茄和香茅都要摘一些。 他们又沿着台阶而上,来到番茄田里,叶棠抢过陆景明手里的篮子,摘下各色的番茄,保留着五角的茎头。 番茄大小不均却颗颗玲珑,像是一篮子的彩玉,在阳光下泛着彩色的光芒。 贺阳边摘边吃,指尖染上淡淡的灰尘。 林曦也跟着他品尝起来,轻咬一口,汁水的清甜漫开,沙沙的果肉质感,红润的颜色衬得她莞尔一笑,眉眼更加明艳,像幅浓墨的画。 “真好看啊!” 林曦愣了愣。 “哦!我说番茄呢!”贺阳低头看着篮子里的一片斑斓。 叶棠又绊到脚下,陆景明状似不在意地抱着胳膊,余光却下意识跟随着她。 “路都走不好。”陆景明嘟囔着,脱去了手套,伸手去抓她的胳膊,“牵着我吧,这样安全些?” 叶棠瞟了瞟前面的两人,刚想要拒绝。 他直接握住了她的手,把其放在自己臂弯里,借着作物和角度遮挡,前面刚好没法看见,有种偷情的错觉。 他又调笑着凑近她耳边,温暖的触感,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掌,“别挣扎,我不会让别人发现,除非你想让别人都知道我们的事......” 又是这幅傲慢的拿捏,轻佻的威胁,叶棠有些无奈,却依然和他勾着手。 她发觉自己对他愈发地纵容。 陆景明的手臂很热,几乎相触的地方,她的手也有了温度。 香茅一丛丛繁茂修长,枝叶四散,密密的一大片,一走近四处都是清冽的草木香。 叶棠心中感慨,一个多月前,这片梯田还满是杂草和褐色的积水,一片的荒芜模样。现在经过悉心的耕种和照料,一改过去的样子,变得繁茂、盛放、生机勃勃。 要是省去中间繁重的劳作过程,碎嘴不配合的队友,还有那些汗流了满脸,滴进嘴里咸咸的瞬间,就更好了。 香茅的叶子刮手,贺阳和陆景明一起取来大家的手套和小镰刀。 扒开一丛青绿,贴着地面香茅的根部,清脆的切割声传来,杆应声折断。 清新的气息铺面而来,柠檬混着草木香,萦绕在鼻尖。 众人埋头切割着,很快便采了一片香茅,垒在一起像一座小山包。 镜头一转,小屋的灶台上唐果儿,在烹饪一锅美味。 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黑色大铁锅,此刻翻腾着热气,红色的汤汁冒出小泡泡,番茄颗粒漂浮。 唐果儿将香茅切段,挤出青柠汁,切碎柠檬叶,依次放入锅中,加热中缓缓激发出酸香。 她加入提前煮好的米粉,白嫩顺滑,根根分明,还有早上节目组新送来的鲜切牛肉。 增鲜的鱼露 、白糖、小米辣更是必不可少。 一锅鲜美的冬阴功牛肉米粉正式出炉啦! 贺阳如法炮制,两个人做了一共八锅人头份的米粉,满屋泰香四溢。 在二楼房间里的庄疏白嗅了嗅鼻子,在楼梯上探出头更加确认了。 他快步下到一楼,看向唐果儿端向餐桌的小锅:“我在二楼就闻到了,还真是冬阴功汤!” 唐果儿愣了愣,心道他来得太快,惊喜已经被破坏:“是的,人手一份。” 庄疏白迫不及待了,拿起勺子先喝了一大口汤,滚烫的酸香味直击口腔:“这么正宗,香茅是哪来的?” “我们种的。”贺阳插嘴,“我们组的杰作!” 这时大家也陆陆续续下来了,看到丰盛的午餐立刻上桌或围在唐果儿旁边,看她施展厨艺。 最后一道炒菜出锅,大家围坐在一起。 面前是一锅热腾腾的泰式冬阴功粉,还有罗勒叶炒猪肉以及清脆的蒜蓉玻璃生菜。 林曦:“今天是泰式主题啊!” 贺阳:“托某人的福,我们也是吃上好的了。” 唐果儿瞪他一眼:“刚好你们不是收了香茅吗?就想到做冬阴功汤了。” 庄疏白笑得灿烂,语气却一改往日的吊儿郎当:“谢谢,在海岛上也能吃到想吃的料理,我很开心。” 唐果儿点了点头,耳根不自觉地红了。 弹幕: 【离了唐果儿谁还宠庄疏白。】 【他们好暖胃啊都默默把对方说的话记在心里。】 【叽里咕噜说啥呢我想吃我妹妹做的饭!】 【贺阳夹在里面好惨....】 “如果有海鲜就好了,汤会更鲜。”陆景明又补充,“这个生菜好吃,很脆。” 江泠月开心起来:“我们种的,说是叫玻璃生菜,又脆又透。当时交换组员,清海去了你们那,我们收集种子一度停摆,他回来才换上了新的种类。” 陆景明突然觉得嘴里的菜不香了,看了看旁边专心嗦粉的叶棠,默默地把那碗炒菜挪得离她远一点。 陈清海:“辣椒也是我们种的。” 贺阳:“番茄是我们种的。” “还有汤里脆嫩的水芹也是我们种的。” 叶棠无语:“争什么,自己享受就好。” 陈清海:“看来你们种得不错嘛?” 庄疏白也加入纷争:“我们更是不错,一棵棵辣椒尾巴朝天,红红的一片。” 陆景明:“那番茄自然比你们的更大更红。” 陈清海:“茄子难道不比番茄大?” 贺阳:“我们的番茄爬满了藤条!” 林曦掩着嘴笑:“大家都很棒呀,第一天面对田地的时候,我还很慌张担忧,最终经过好几周的努力,终于迎来了丰收,没想到自然的生命力如此强。” 庄疏白移开目光,退出幼稚的纷争:“我也是,种出自己的作物,好有成就感啊!” 贺阳举起汽水:“要不我们喝一杯,庆丰收!” 大家都举起了杯子,在桌子的上空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杯中液体荡起,贺阳嗓音敞亮:“敬丰收!以及辛苦劳作的大家!” 林曦高举杯子:“敬大家,敬火山岛!” 大家轮番碰杯,笑声清脆,角落里陆景明放低杯口。 51.树木屋 陆景明主动碰了碰叶棠的杯子,低垂着眼,在她耳边说道:“敬叶棠。” “谢谢你带来的这场丰收。” 他的耳钉蹭过叶棠的脸,残余一点冰凉。 “不用谢。”叶棠怔怔地说。 饭后大家坐在沙发上闲聊,陆景明不再坐正中间,而是刻意挤到了角落里的叶棠身旁。 叶棠淡淡扫了他两眼,刚想问他怎么老是粘着自己。 门外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贺阳跑过去开门,是个穿着破旧袍子,脚有点跛的男人,他似乎是跑来的,满脸热汗,气喘不停。 “聪明人,求你们帮帮忙...我住在森林的树屋里,近些天家里遭贼,我家的戒指不见了,十三克拉的蓝宝石...”,站在客厅,他着急地说。 众人对莫名闯入的求助者有些摸不着头脑。 庄疏白:“东西不见要找警察啊,火山岛上没有警察蜀黍吗?” 贺阳:“钻戒不见了?那亏了啊,有没有买保险?” 男人面僵了一瞬,继续求助道:“没有啊,所以就来找你们了,还想拜托你们帮我找回来。” “这很重要,是我老婆的结婚戒指!” 林曦想到了什么:“这是节目组新的任务吗?” 节目组花样太多,新任务的下达方式已经让人分不清了。 男人面露不解:“什么任务啊,麻烦你们帮帮我!” 见他并不懂,庄疏白和贺阳两人合力把他带回门口:“大叔,请回吧。” 站在角落的叶棠忍不住了:“人家找你们帮忙,你们倒好,先赶走?” 陆景明就料到她会出来,默默一个人走向储物间,他记得小A刚刚还在那里。 叶棠心善,可来人不明,他不想让她被辜负信任、甚至以身涉险,他得亲自确认。 得到了确认的答复,他大步流星走向客厅,已经看到叶棠正在从容冷静地安抚他的情绪,并且向他询问相关的信息。 “戒指是何时失窃的呢?确定没有把它带到外面吗?” “如此贵重的东西,之前是由夫人亲自保管,还是您代为保管呢?” 男人语速很快,一一作答,却并没有什么有用信息。 周围人都看着,围成一个圈,只有叶棠站在中间,仰头抱着胳膊执行正义,专业的问询和正气凛然的姿态。 像是一个小警察,引得陆景明偏头笑了笑。 陈清海埋头沉思着,刚想开口。 却见陆景明拨开大家,站在了叶棠身边,声音沉稳磁性:“那么,你需要我们什么样的帮助呢?不妨明说。” 他微冷而有震慑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肩膀顶着她的,两个人并排贴在一起。 意识到距离过近,叶棠下意识想往旁边撤步,却被他揽住了肩膀,双脚被禁锢在原地。 “还想请各位一起来我家一趟,帮我寻找下。”男人说道。 对着一众女生说这个,实属有些冒昧,好心的叶棠此刻也想劝他请回,陆景明却朗声应到:“可以。” 叶棠有些诧异,陆景明什么时候也变成好人了? “各位,请跟我来!”男人迅速来到门边着急着带路。 众人也有些迷惑,可陆景明作为其中最有号召力的人,他的应和,便能带动所有人。 一声可以之后,江泠月已经来到了门边,准备动身,林曦也跟了上来。 如此,男生便也加快了脚步。 “等等!”,庄疏白喊了一声,快速跑到杂物间去,拿来一把扳手。 唐果儿:“?” 他得意道:“不是去抓贼吗?武器必不可少,还是我想得周到缜密,女生们不用怕,跟着我就行!” ...... 唐果儿摇了摇头,还是劝他放下去。 他很坚持:“又不用你拿,交给我便是!” 唐果儿有些无奈,但还是默许了。 众人跟着男人走进森林,从树稀疏的地方进入深林,树木高大茂密,阳光也变得暗下来,只顺着树冠投在地面上,洒下细碎的光斑。脚踩着树叶一路往前,沙沙的响声作伴。 江泠月跟在陆景明身边:“这种路好呀,夏天也不会晒。” “嗯。”陆景明淡淡应和。 “对于戒指的事情,你怎么突然答应去看了?” “举手之劳。” 江泠月察觉了陆景明的敷衍,他的目光都集中在后面闲庭信步的叶棠身上。 陈清海和她一样落后于大部队:“叶棠,我送你的风铃花开得还好吗?” “挺好。”叶棠回应,却不适时地想起陆景明那天从背后掏出那支海棠花的表情,笑容浅浅,眼神确是充满少年气的得意。 就和他十七岁时一样,周身的景物仿佛都化为暗色,只有他的瞳孔依旧明亮,可以穿越时空。 那些花都被她照顾得很好,风铃花依旧盛放,像一个个小兜子,没想到的是,那一支被折断的海棠也开花了,小小的花苞冒出淡淡的粉,娇羞的如少女半掩着的面庞。 单枝上缀满了花苞也不低头,海棠如此骄傲。 “后面你还会和我做任务吗?”,陈清海鼓起勇气问。 “可.....”,“能”字还没说出口,陆景明直直地往后走来,目光阴沉:“聊什么呢,可以给我分享下吗?” 陈清海面露不悦:“我单独和叶棠说话。” “哦?”陆景明笑得玩味,“棠棠,你们在说什么不能听的吗?” 这糟糕的猜测,叶棠连忙摆手:“没有!!” 亲昵的称呼刺得陈清海拽紧了手指。 陆景明装作无事,把手搭上了陈清海的肩膀:“天气还挺好的,你们加我一个一起走呗。” 陈清海:“.......”,心想陆景明脸上笑嘻嘻的,实则顽劣又强势,真是讨厌啊。 弹幕都笑。 【感觉那个陆景明被叶棠身上磁铁吸住了。】 【不是感觉陆景明像狗,一闻到叶棠身上有别人的气味就要急。】 【他自己也说自己是狗....】 “话说你怎么突然转性?”叶棠想起陆景明突然插手帮那男人。 “因为,是节目组的任务。”,他朗声回答。 叶棠恍然大悟。 一众人转眼来到了所谓的“家”脚下。 他们已经进入了密林深处,树高大茂盛,阳光稀疏,感到粘稠的阴冷,莫名有些诡异。 眼前是一栋树屋,盘踞在一棵巨树的树枝上,用桦木盖成,体积有三分之一棵树大,不少青藤和树干绕着生长在树屋上,覆盖了窗户和房顶。 树屋上下都脏脏的,覆盖着青灰色的泥土。 “别嫌弃。”男人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怎么上去?”贺阳问。 只见那男人绕到了树的侧面,垫起脚一扯,一条绳梯从树干上垂了下来,用麻绳和竹块编成,显得有些单薄。 贺阳试着双手抓住绳子,单脚站上去,梯子摇摇欲坠。 “能不能行啊?”庄疏白也担心起来。 却见那男人如一只壁虎,手 脚并用,迅速爬到了绳子的最顶端,推开门站在门口:“放心好了,这梯子我用了几年了。” 绳梯重量轻,承重力并不是很好,一次只能上一个人,庄疏白打头阵。 而后是其他女生,男生们在下面看着,若是出现安全事故,还能及时拯救。 叶棠看不出其中用意,推了推陆景明,示意他快爬。 陆景明嗤笑道:“你先上去,万一掉了我还能接住。” “拉倒吧。”,叶棠反驳道,不要说有绳梯,要不是这个树干太光滑,她徒手都能爬上去。 “你爬树厉害,我还不能担心了吗?” 叶棠愣了愣,陆景明怎么知道自己会爬树,难道那天她看到自己爬上去摘杨梅了吗? 和陆景明对抗她擅长,面对这种温和的劝说,她却哑了声,快速顺着那绳梯爬到顶端,冲陆景明眨了眨眼。 心里化成一滩水。 众人终于平安到达了树屋里,面前的似乎是客厅,里面很整洁,没有多余的杂物,只有中间一个桌子,还有一个巨大的柜子,和一个木质的沙发。 灯光昏暗,众人眯着眼睛努力适应。房子似乎很久没人住了,此刻少许光透进来,都能看见空气中飞舞的尘屑。 看到那柜子,叶棠闪过一丝诧异,柜子不一般都放在自己的房间吗? 陆景明也闪过一丝警觉:“戒指原先放在哪里呢?” “大家可以先看看客厅找线索。” “跟我来。”男人走进客厅里面,打开一扇陈旧的木门,表面有些破损,露出浅色的木渣。 “咔”一声,黄色的电灯打开,似乎年岁久了,黯淡地闪烁着,晃得人眼晕。这间房间的墙上有一排柜子,中央是一张床,边上有一张小书桌。 江泠月好奇,也跟了进来,外面的人还在客厅四处转着。 男人走近书桌,打开一个蓝色丝绒戒指盒,里面黑色的内衬中放戒指的卡位,此刻空空如也。 两个人凑近好奇地研究起来。 却没看见那男人悄无声息地把门掩上,轻轻往右拧动门把手,发出微不可闻的“哒”一声。 他将江泠月和陆景明锁在房间后,又来到客厅,从桌子夹层里掏出一张纸,示意众人过来看。 一切按照要求完成,他趁大家不注意,迅速来到门边关门走了,顺带反锁,将八人都困在了屋内。 “诶,大叔~”,庄疏白发现客厅里仅有的光源被切断了,抬头想问大叔怎么回事。 却发现早已不见他的踪影,徒留一扇紧闭的门。 “好暗啊,怎么回事?”贺阳抬头,和庄疏白凝重的目光相撞。 “我们被耍了!”他大叫一声,去拧那门锁。 “啊?”林曦慌张起来。 失去了主人的房间,未知的谜题,和晦暗死气沉沉的房间,树藤遮蔽了外面的光,一切都变得诡异起来。 唐果儿和叶棠对视一眼,她害怕地缩进叶棠怀里:“怎么回事?” 头上的金属星星发夹险些在叶棠细白的脖子上划了一道。 “这是,密室逃脱?”,叶棠脑子转了转。 她突然想起,陆景明好像进了房间,她下意识走到房门口敲了敲。 专注地在看书桌上日记的陆景明被打扰,来到门边刚想拧开把手。 却发现拧不开了,他手上加大力度,门锁却还是牢牢地卡死在原处,他冲外面喊,声音平稳,却藏不住的愠怒,声压很高:“门被锁了!怎么回事,放我出去。”,内心深处一股不安全感袭来,用力地拍砸着门板。 52.封闭室 “陆景明。”叶棠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过来。 他一下就听出了她的声音,立刻放轻了动作:“我在。” “那男的走了,我们都被困在这里了,你们好好看下房间里有没有钥匙,我们也会看一下。”,她轻声说。 陆景明听出她声音里的惊慌,温声逗她:“我没事,别担心,动动你的小脑子想想,有什么能困住我。” 叶棠听见他话里的笑意,转身来到客厅中间。 此时房间里的江泠月听到陆景明的话,大眼睛里满是惊慌,嘴唇微微颤抖:“什么意思,我们出不去了吗?” 陆景明沉声:“暂时来说是。” 刚刚还满脸笑意的江泠月此刻环顾了房间一圈,灯光闪烁不明,墙上的抽屉虚掩着,里面不知装着些什么。 被不明的男人骗到树屋里困着,小小的房间只有些许位置落脚,她也看了陆景明手里拿的日记本,里面的字迹小而扭曲,意义不明。 密闭空间里常见的物体也能激发人的恐惧。 一旦知道自己处于险境,感官的理解也会大不相同。 周围的环境都变得未知且阴森。 “我有些怕。”,江泠月靠近陆景明,头发蹭到他的肩膀,伸手去抓他的手臂。 陆景明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她柔声请求:“别甩开我,只是握一下。”,她怯生生地眸光湿润,睫毛纤长优美,如梨花带雨。 “嗯。”,他不识佳人,只想尽快出去找叶棠,闷哼了一声,冷言道:“那你跟着我一起找线索,不要拖累。” “好。”,江泠月弱弱回答。 陆景明走近墙边,去看墙上悬挂的柜子,抬手就要打开。 江泠月总感觉会有什么从里面钻出来,认命地闭上眼睛。 “这么胆小,老实闭着吧,有鬼出来我也不会让它打到你的。”,陆景明扫了一眼。 听到“鬼”字,江泠月更害怕了,整个人都贴在了陆景明身上。 一墙的柜子都翻开了,只有右下角的柜子门似乎被粘牢了,掰不动。 每个里面都空空如也,像幽深的洞窟,像眼睛,张开着却未明。 江泠月睁开眼睛又吓了一跳,陆景明伸手无奈地将她按在原地。她靠在他身上,摸到他的口袋,放了什么东西进去。 动作很轻,没有被察觉。 这时她注意到桌上一幅画,画风很奇怪,看似清晰,又好像糊成一团。 画的是一个少女穿着白色蓬蓬纱裙,坐在大树下晒太阳,但少女的脸却有些诡异,双眼无神,鼻子挺翘得不符合人的生长结构。 “难道这是他老婆?”,陆景明疑惑。 “怎么可能?”,江泠月想了想男人的样子,年龄约莫四十岁了。 陆景明也摆脱掉自己心里的离谱猜测。 “这怎么,有点像个洋娃娃?”她端详了片刻,终于找到了诡异感的来源。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江泠月感觉床下什么动了动,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握住陆景明的手使力。 对方眉眼轻蹙:“又怎么了?” “床下有东西在动...” “.......” “是我。”陆景明无语。 果然叶棠智商捉急,但不如她的大有人在。 他脚伸进床底,碰到一个硬物,鼓起勇气低头去看... 果然没鬼。 是个手电筒。 此刻门口又传来咔哒声。 江泠月的心不受控制地跳动。 庄疏白愤愤的声音传来:“我们发现这是个大型的密室逃脱,又被节目组整了!” “已经找到钥匙了~但还是打不开门,可能这是个双面锁!” 接着是贺阳的声音:“你们加油!” 江泠月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陆景明将那手电放在虎口,修长的手指轻捻着,利落娴熟地在手间转了好几圈。 密室逃脱四个字启发了他。 房间有灯,那么手电或许会发出某种特殊光,譬如紫外线、红外线,揭露某些信息。 环绕了整个房间照了一圈,却没有任何一个地方亮起。 他想到刚刚那个深蓝色的珠宝盒,也上上下下照了一遍。 电筒光略过那个画框。 “这里闪了闪。”,江泠月指着说。 线索竟然藏在这,画中隐隐透出一些紫色的线条和点点,四乘四刚好是十六个格子,和画里对上了。 点的位置就是关键信息,或许是开门和关门的关系? 右下角不能动的柜子是关着的,上面没有点,因此点想必对应着开门。 江泠月报数,陆景明实践。 两个人都很紧张,一个害怕,一个心急。 右下角固定的箱门猛地弹开,江泠月尖叫出声。 “别怕。”陆景明伸手进去,摸到一个冰凉的金属,“是钥匙,我们要出去了。” 她绝望的脸上终于露出笑意:“这就破解了,陆哥好厉害啊!” 他搪塞两句,快步走到门口,朗声喊道:“我也找到钥匙了。”,轻松解开锁走了出去,扬起下巴,眼尾笑得肆意。 期待着在外门遇见的人却没有如期出现。 突然左肩被拍了拍,他往左边扭头却没有任何人。 在一片昏暗中,想到过去封闭的日子,同样是出不去的房间,过往的阴霾再次笼罩过来,他的心跳快了起来。 叶棠再次不见了,他呼吸都变得轻而谨慎。 难道真的有鬼? “哈!”突然叶棠从右边跳了出来,两只手指蜷在掌心,看起来张牙舞爪,突袭的动静震得陆景明背都缩了起来。 “叶棠!你幼不幼稚?”,他有些气急败坏立刻又展开笑容。 陆景明悬着的心瞬间放下了。 看着扮鬼脸笑眯眯的叶棠,他感性片刻,觉得她只要在身边就好了。 看到她回到少年时的顽皮模样,此间所有的苦涩与考验,他都心甘情愿。 “胆小鬼!”,叶棠看向远处的唐果儿,“我就说他会有点怕吧。” “你有没有心,我辛苦破解了钥匙,还在这跟别人嘲笑我!”,陆景明佯装发火。 “此言差矣。”,唐果儿缓缓走来,“你能出来还是叶棠找到的钥匙。” “泠月没事吧?”,叶棠看向身后小心翼翼的女生,对方摇了摇头。 众人齐聚,凑在一起分享信息。 男人递来的纸看似是报纸,背面却写着此次任务的主题。 【密室逃脱主题:丢失的钻戒】 【简介:侦探们,接受了树屋主人的委托帮其寻找蓝宝石钻戒,来到这里,却发现一切与预想中不同,树屋背后到底有什么 不可告人秘密?】 【恐怖程度:微恐】 林曦捂了捂胸口:“这怎么办啊,毫无心里准备就进入一个恐怖环节。” 陈清海淡淡道:“我胆子大,怕的可以跟着我。” 江泠月立刻过去了。 贺阳不甘示弱:“微恐我也不怕,跟我也可以。” 客厅里的光线比房间更暗,大家只能堪堪用手电筒照明,出来之后,陆景明便跟在叶棠身边,寸步不离。 她扶着下巴眼神炯炯,走到陆景明刚刚所在的房间,好奇地四处摸索,抬起指节扣了扣墙上的柜子。 弹幕: 【叶棠一句话也没说但我感觉她是这胆子最大的。】 【陆景明看起来是微微有点怕的。】 【你们不记得哥哥在鬼屋不敢移动的场面了吗?】 【楼上笑死我了。】 “里面是空的。或许是通道?”她指了指柜子底下的密码锁推断。 这时候外面的人突然有所发现,桌子上有三个淡淡的边框,似乎用浅色笔描过。 “这是放菜的位置吗~”,庄疏白指着冰箱上挂着的菜谱。 上面钉着一张黄色的便利贴,字迹娟秀:“荤素搭配,早餐要吃好,午餐要吃饱,晚餐少吃些,才会健康哦。” 他打开冰箱,看见三个被塑料膜密封的盘子,唐果儿帮他一起放到餐桌上。 是三道不同的菜,第一是一碗金黄的蛋炒饭,还裹着肥嫩的鸡肉,第二是一碟青菜回锅肉,猪肉被煸炒得油乎乎,衬着青绿的菜心。 最后是一碗阳春面,青葱白面,简单朴素。 庄疏白:“看起来厨艺不错啊~” “按照上面的意思,应该是这样的顺序。”林曦将炒饭放在第一个边框中,对应早饭,清汤面放在最后,对应简单的晚饭。 “还挺聪明。”陆景明赞道。 咔哒一声,桌子底下掉出一张照片。 林曦刚捡起来,目光刚落其上,猝不及防地瞳孔一缩,倒吸一口凉气,险些惊叫失声。 她赶紧把那照片塞进贺阳的手里,嘴唇仍在惊惧地颤抖。 贺阳摸了摸她的肩膀:“没事的,大家都在。”低头看向那张照片,一股异样的不适感涌起。 他的脸色煞白,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可爱的东西,在画面里如此让人不适。 可爱的面庞,精致的瞳孔,蓬松而富有层次的发型,一排洋娃娃坐在画面上,嘴角上扬,露出天真无邪的笑意。 但看起来非常不舒服。 就好像这些洋娃娃透过照片,阴森森地凝视着你的眼睛。 贺阳顿住,全场鸦雀无声。 大家都好奇起来,但好奇之中又夹杂着恐惧,都在等着他描述。 叶棠和陈清海同时凑过去看。 “这窗台就是这吧。”,陈清海淡定推理。 “娃娃,我刚刚找钥匙见到一个,扔地上了。”,叶棠面无表情。 “四个娃娃,我们按图片的顺序放上窗台试试。大家一起找找吧。” “好恐怖啊!”江泠月看了一眼,寒毛直竖。 “你们没看过恐怖童话吗,这些娃娃好像里面的人偶啊~”庄疏白又怕又兴奋。 “闭嘴!”唐果儿有些心悸,作势要打他。 这时陆景明眼尖地发现,沙发缝里有一个头! 53.人偶家 定睛一看,眼珠没有光泽,空洞地看着前方,目光平视,却好像暗暗窥视着他们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有些渗人,陆景明深吸一口气走过去,用力将其拔了出来。 人偶做得很精致,穿着红色的碎花裙子,两个麻花辫上各别着一朵小花。 就是肢体的极不协调,扭曲得怪异,还缺少了一条腿。 陈清海在卧室被子里也找到了一个娃娃,叶棠找到了两个,四个凑齐,被摆放在窗台上。 窗外被藤蔓封死,是灰暗的泥土色,这些娃娃一字排开坐着,形态装扮各异。 贺阳不敢直视,眯起眼睛从指缝里偷看。 江泠月站在陈清海后面,小心地探出头。 这些娃娃明明是死的,但是她每再看一次,都感觉他们肢体的角度,细微的表情,好像悄悄挪动了半分。 陈清海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个放大镜,仔细看着娃娃的每个地方。 他发现上面有隐约的数字痕迹,分布在裙子的花纹上。四个娃娃,对应的刚好是四位数密码。 “4153!” “是密码!” 陈清海和叶棠同时说出口,叶棠撞到他的目光,收住了后面要报的数字。 “是的。”她应到,“裙子上的数字。” 陆景明抓着她的衣袖进入刚刚的房间。 一众人都同时走了进来,小空间顿时变得很狭窄,肩膀挨着手臂,后背蹭到胸口。 “原来这里这么窄啊?”唐果儿露出好奇地笑,眼神在陆景明和叶棠中间游移,“你们刚刚...” 叶棠没好气地看着她:“刚刚被关的是江泠月,不是我。” 开锁的陆景明闻言扭过头来:“我们啥也没干啊,专心在解题。” 唐果儿冲着陆景明竖了竖大拇指,眼神充满了暗示。 弹幕都笑起来。 【陆景明好像有妻管严!】 【生怕老婆误会的好男人,大拇指.gif】 【好羡慕唐果儿啊,有恋爱谈,还能一线吃瓜。】 【楼上你也嗑大白兔奶糖吗?】 【心疼江泠月,没有拿到女主剧本。】 密码锁被解开,陆景明用力抬起柜子,四乘四的木板竟然整个被掀起,他劲瘦的手和有力的腰身延展,衬衫被掀起,露出野性的侧腹,线条紧致凌厉。 露出一条狭长漆黑的隧道,连接着另一个房间,透着暖色的灯光,其余看不清楚。 叶棠一脚踩上床沿,正准备爬进去。 陈清海拦住了她:“你胆子很大,但另一边情况不明,我想这时候还是男士优先为妙。” “好,谢谢。”叶棠礼貌笑了笑。 陆景明面色略过一丝不悦,还是平静地托着柜子,看着陈清海俯身爬了进去。 “我的裙子怎么办?”唐果儿面露难色,以往种地她都会换便装,唯独今天知道得临时。 “撩起来就好。”庄疏白帮她想办法,“所有人不准看,向后转~” 她把裙摆轻轻向内收起,小心地爬进通道,动作轻而缓,通道黑乎乎的,窄而长,心砰砰跳的同时,她还在担心着自己的裙子。 想到庄疏白就在后边蒙着眼,心里又踏实了些,对岸的陈清海见她动作放缓,主动从光亮中向她伸出手。 “来吧,这里很安全,也不吓人...” “能不能让怕的人先爬?”林曦和江泠月紧随其后。 叶棠自觉让到旁边。 最后只剩下她和陆景明两个人。 陆景明绷着脸,目光冷冷地略过她,叶棠爬进通道里,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移到中间来了,此刻自己正正在他身下。 仰视着陆景明,他的脸更为冷冽,不笑的时候毫无温度,眉眼压得很低,居高临下地直视进她的瞳孔,满身强势又危险的气息,压得人无处躲藏。 叶棠全然不知道哪里触碰了他的逆鳞,下意识往往前爬走。 可刚挪动半分,脚踝便被陡然扣住。 陆景明指尖很热,两根手指紧紧握住她露在白裤外的细腕,强烈的束缚感袭来,不容叶棠挣脱。 他蹭到她身旁,拥挤的通道让他们之间更加紧逼,叶棠隐隐看到他的眸光变得很沉,低低在耳边窃语: “不许看别人。” “记得我和你约定的吗?” 那边唐果儿把头伸进隧道里,担心她的安危,却迷糊看不清。 “快过来呀!” 被抓住的叶棠哪里抽得了身,有些无奈又气愤地咬着牙,点头忽悠应着陆景明,他这才放开了手。 两个人都爬进了新的房间,叶棠不敢看陆景明,眼睫轻颤。 刚刚被握着的地方还炙烫着,像被打下了烙印。 这间房间就敞亮温馨多了,甚至放着轻柔的纯音乐。像是一个小型的工作间,放着各类的工具,铁丝、胶皮、棉花、雕刻刀、磨砂纸、颜料等。墙上有个世界地图。 柜子里还放着许多书籍,满满当当的,打开是一股陈腐的气味,许多纸页已经泛黄。 下层是许多失败的娃娃实验品,还有破碎的肢体,扭曲的五官。 温馨氛围下,隐隐有些渗人。 桌子前有两张椅子,桌上放着一块板子,上面贴着很多和刚刚在冰箱上所见一样的便利贴,还有一台旧手机。 同样的字迹,写满密密麻麻的叮嘱。 “夏天屋子潮,记得开加湿器。” “失眠的时候,可以看看书柜里的书。” “晚上很长,可以去村里找其他人谈天说地。” “别老穿黑色衣服啦,我喜欢那件米白色的!” .....还有很多。 字迹都很温柔,语气缱绻,仿佛能听见一个女声温声叮嘱着。 “这是他老婆写的吧?”林曦感叹,“两个人好恩爱啊!” 贺阳冒死打开衣柜,“忽略...忽略...忽略...”,他在心里重复着,将目光移开下方... 他在侧面看到一些淡淡的刻痕,像是几个箭头,指向不同的方向。 “你们看这!”他招呼大家过来。 仔细辨认了下,似乎有刘个箭头,两个一组,一上一下,一共三组。 第一组两个箭头一下一上相对,第二组一右一左相反,第三组箭头都指向左边。 书籍是经过仔细分类放好的,每册边上有序号标注。 陆景明思考片刻,拿下了架子上的一本书,声音笃定:“这一本。” “啊?这就推出来啦?怎么做到的。”,江泠月满眼佩服。 “秘密。”,陆景明摆了摆手指。 封面上赫然写着《先天性疾病防治指南》,打开后里面夹着一张纸,上面写着:“ 诊断证明,名字和年龄都被人用黑笔涂去。 “患者长期胸闷体虚,精神不济,患先天性心功能不足,情绪起伏常伴随胸口闷痛,不宜劳累,不宜情绪过激,忌心绪郁结。” “临床诊断:先天性心功能虚弱。” 这时候“咔”的一声,众人都未注意到的天花板上闭合的开关突然打开。 “啊!”,林曦尖叫抱住头,担心是突然跳入的npc。 贺阳亦不敢抬头,却默默站在林曦身后举起手,准备好了打一场硬仗。 实则里面的纸片如同下雨一般倾泻而下,白色满天飞旋,数量庞大让人震撼。 众人都被这场白雨包围。 陆景明伸手接住,看到是一些缴费记录单,还有挂号证明以及手抄的药方。 “这就是大叔的老婆的秘密吧?患有先天性的心脏病。”,陆景明说。 “是的,大叔应该带着老婆四处奔走治疗,才留下这么多的单据。”,江泠月眼眶微湿,恐惧感渐渐消散。 “那娃娃是啥啊?还是说根本就没有老婆,是他幻想出的有心脏病的娃娃,把羸弱的她们当做老婆。”,贺阳惊讶得瞪大眼睛。 “你想象力太丰富了。”,叶棠揶揄他。 纸片落了一地,大小形状不一,整体却都是白,一片落在深色的木地板上,略有些凄楚。 有几张纸颜色醒目,边缘是方块状的蓝色。 “这不是机票吗?”,叶棠眼尖地注意到。 留学的时候,她有时很想家,昂贵的机票却让她望而却步。 于是她总是掏出机票来看,幻想着有一座飞机,可以接自己回到杭州。 这种熟悉的色状触达了她的记忆。 卡纸一样的材质,蓝边配着彩色的方块,黑体字写着姓名。 贺阳也发现了,众人在里面捡出了四张机票。 名字依旧被涂黑了,地址都是些旅游胜地。 “北京、罗马、冰岛、巴黎。”贺阳念着,“三个国外,一个国内。” 陈清海走到地图下,发现有些钉子和绳子放着。 “似乎是要放绳子上去?” “上面还有日期。”江泠月指了指,“都是四五年前了。” 众人按照日期先后,将绳子连了起来,显示出一个四的形状。 房门锁刚好是个点状连接型的锁,有点类似手机画图锁。 陆景明依照地图上四的形状,依次按亮了按键。 “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我打开了。”,他提醒胆小的女生们。 此刻外面的却不是全新的房间,而是最开始的客厅,只是这次灯终于开了,通透的白炽灯,让一切没那么阴森了。 众人有些纳闷,怎么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还是将信将疑地走出去,继续排查线索。 叶棠仍留在原地,满地的纸片引起了她的兴趣。 众人都走出了房间,江泠月在门口停留了片刻。 叶棠跪在地上,专心地翻阅着纸片,她发现除了疾病相关的东西,还有一些其他的资料。 比如食谱、写作大纲还有装修公司的契约。 她仔细看了看,发现这栋树屋修建于六年前,成交人姓赵,或许就是树屋的主人。 想起在第一个房间中,她曾见过一本日记,挽起袖口,爬进了来时的通道里。 54.失控时 陈清海担心叶棠,打开那扇虚掩的门,又关上。悄无声息地走进房间里,在通道里看见了叶棠的背影。 他也看起地上的纸,等着她出来。 此时众人围在一起研究桌面上的花束。 江泠月四处看着,试图找更多信息。 叶棠看见陈清海来了,有些意外,对方专注地看着纸张,眼镜下的目光清亮,侧脸干净,神色淡然。 看见她来了,抬起头对她微微颔首,嘴唇勾了勾,弧度清浅柔和,安静又缱绻。 “我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叶棠给他看日记,“2016年7月5日妻子不喜吵闹,性格安静,总被欺负,我终于筹集到一笔资金,修建了树屋,那是我们两个人的小世界。雾来的时候望望窗外,像是在云里。” 陈清海也有所发现,拿起一张纸给她看,在这张纸上,她终于看清了陈先生妻子的姓名“苏挽”,并且还有一张照片。 一张黑白的照片,女人温柔地笑着,眉眼却是淡淡的忧伤。 讣告两个大字悬在顶上,黑得刺眼。 “苏挽女士,于2019年因心脏病发抢救无效逝世,愿其永远安眠,我们都将怀念她。” 纸张皱皱的,角落晕开一些黄点,像是未干的泪痕。 任谁同时看到这两张纸,都会一阵唏嘘。 悉心照顾,满溢爱意的伴侣突然变成了一幅遗像,温柔笑意永远定格。 此刻他们也终于懂了,那些未使用的机票,原来都是早已精心筹划好的旅行,只是它们的主人再也没有了使用它们的机会。 放在地上的日记,刚好停在那一页。 “2021年3月12日妻子生日来了,她生前常计划着去国外旅行,却担心身体发病,不敢出发。买了两张机票,身边的位置始终空着,就当她一直陪着我,走完了这一程。” 叶棠脑海中浮现出那些玩偶的样子,她们的眉眼都在某种程度上,与苏挽有些相似。 有个猜测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她站起来欲推开门,和大家分析她的想法,手放在门把上往外推了推。 却纹丝不动。 叶棠愣了愣,再度施加力气,门把手也按不下去。 她看了看门关得严丝合缝,边缘紧紧嵌在门框中,心有隐隐意识到不对。 常玩密室逃脱的人都知道,房间进出间是不能关闭连通门的,一般机关都只设置一次的使用机会,用完了便解不开了。 也就是说,他们出不了这道门了。 而且还没有求助的对讲机。 叶棠却并不紧张,冲着角落里的摄像机挥挥手:“哈喽,有人在吗?可以救我们出来吗?” 陈清海淡淡地抬眉:“什么情况?” “门被锁了。”,叶棠生无可恋。 “你怕吗?”,他起身静静地走到她身边,低头凑近她,那张斯文的脸和黑框眼镜被放大。 叶棠淡然如水:“不会诶。” 一屋子的假人和故弄玄虚的机关,远不如她在英国是随机掉落的teenager和随地飙车的贼。 他们才真是能让你掉半层皮,这里至少很安全。 “我胆子很大,不怕鬼,只怕坏人。”,她眼睛亮晶晶的,有些得意。 外面的陆景明“哈秋”一声,打了个喷嚏,他感到莫名其妙,揉了揉鼻子。 刚想进去找叶棠,却发现门被关上了。 他感到有一丝诧异,因为离开的时候,是他亲自掩上的门,故意留了一条缝,给她一个安静的环境,他记得很清楚。 难道遇到了什么危险? 他陡然紧张起来,眉头紧锁,用力拧了拧门把手,却纹丝不动,声音颤抖地问:“叶棠,你在里面吗?你怎么样?” 认出陆景明的声音,陈清海故意回答:“我们没事,很安全。” 听到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他眸光沉了沉,面露不悦,转身走开。 环顾在场的人群一周,他得知了那个声音的来源。 又是陈清海...... 就这么喜欢和陈清海呆一块....... 陆景明拽着衣角,余光还停留在门上,听见叶棠唤他的名字,也故意不应答,贺阳问怎么了,他语气别扭道:“门被锁住了,反正他两也不怕,我们先看题吧。” 陈清海和叶棠确实不怕,两个人优哉游哉地在房间四处寻找线索。 “我发现苏挽是我的同行。”,陈清海说道,他点了点书架,上面一排都是她写的。 “准确来说是翻译。”,叶棠指出下面小小的“译”字。 “是诶,译制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语言系统的差异,几乎等于重新创作和编排文字。” “你到底写的是什么类型的作品啊?” “乡土文学、或者一些散文。”,他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带了几本,感兴趣的话,晚上我带给你看。” 叶棠刚想点头。 突然间身后的隧道里爬进来一个不明物体,绿草混着泥巴裹满了周身,整个看起来脏兮兮的,动作狰狞诡异,幅度很大,飞速来到两个人眼前,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伸出树枝叉过来。 叶棠这才发现对方是个人,头发是干枯的藤蔓,缠满枯枝烂叶,以及发黑的苔藓,脸是凹陷的树皮,没有瞳仁,眼窝深陷,一团漆黑。 她握住他的树枝,认真端详他的装备:“你这行头不便宜吧?” 树妖npc:“?” 看着旁边脸色煞白,一言不发的陈清海,这个人沉默不动了,脸色都被吓白了。 他终于获得了一点存在感,将那树枝怼到他面前,等着他暴跳而起。 陈清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向右一偏头,稳稳地避开了,连眼帘都没有掀一下。 npc不信邪,猛地跳到他眼前,陈清海表情依旧没变,甚至眉头皱了皱。 露出了一丝....嫌弃? 树妖出师不利,遇见两个人对鬼毫无波澜的大胆玩家,一个抱着胳膊扫来不耐烦的眼神,另一个表情甚至有些兴奋。 他冲到门口去,用力撞开了门,朝着客厅长驱直入,逮准了在角落的江泠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毫无预设的,一回头看见了一张诡异的树皮脸。 “啊啊啊啊!”,她爆发出巨大的尖叫声,瞬间跑起来,立刻打乱了全场的秩序。 所有人都看见了,有一个不明物体从房间跑了出来,长得又怪异又恐怖。 林曦躲到贺阳身后,对方拉起她就跑,两个人灵活地躲避着,逐步加快的步伐下,心跳也跟着飙升。 林曦怯生生地看了看前方的贺阳, 握紧了他的手,十指扣得很紧。 那怪物又靠近唐果儿,她步步后退,庄疏白立刻躲到她身后。 唐果儿:? 弹幕: 【江泠月好惨...怕得要命还没人保护。】 【有的人很有男友力啊。】 【猜你想骂庄疏白。】 【我真要被他笑死了,仅用零秒退至唐果儿身后。】 大家骚乱起来,四处跑着,像无头苍蝇。 npc想,这才对嘛,刚刚那两个,分明是比他还怪的怪物。 树妖和大家追逐着,一边发出“嘶嘶”的声音,藤蔓与绿草落了一屋子,混乱中陆景明跑了几步,撑着腿逼迫自己镇定下来,想到叶棠刚刚在就那个房间里,他在人群中努力搜寻她的踪影。 担心愈来愈浓,他已经分不清是满屋子的尖叫让他心跳加速,还是叶棠可能被鬼抓走了的事实让他惶惶不安。 叶棠看见了他,和平时冷漠的样子不同,步伐不安而快速,睫毛扑闪,像失魂的蝴蝶。 她知道他害怕,过去在鬼屋,他全程牵着她的手,恋爱初期,他很少逾矩,那次却搂了她两次,搂得很紧,仿佛交融在一起,她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她冲他勾了勾手,在交错混乱的人影中,他大步来到她身边,心中的不安散去。 瞥了瞥旁边的陈清海,他刚想阴阳怪气的开口。 叶棠的嘴巴先动了,眼含怒意:“刚刚叫你为什么不应?” “以后不可以这样了。” 陆景明怔怔地点了点头,垂头应道:“好。”,心有余悸地看向对大家穷追不舍的树妖。 见他知错就认,叶棠温声哄道:“还是胆小鬼,那是个人,别怕。” “咔哒”一声,突然头上的白炽灯闪了闪。 整个屋子陷入黑暗。 瞬间失去光亮,五官进入短暂的空白期,眼前黑漆漆一片,一丝光都看不见。 “嘶嘶”的声音靠近,有什么东西猛地撞了陆景明的肩膀,他失去平衡,不安感再次袭来。 害怕与叶棠再次失散,陆景明的手抓向身边,摸到了她轻软的发丝,他顺着头发向下摸去,摸到了叶棠的手,轻轻十指相扣。 又感觉有点不对,摸起来是一样滑,怎么比平常大一些呢? 灯光暗下来后,现场乱做一团,陈清海无奈地大声喊道:“大家别怕,那是人扮的,打开手电筒。” 一道光亮起,是陈清海先动作,他照了照身边的叶棠。 她用双手遮住眼睛,眯着眼从指缝里往外看,适应着昏暗环境里的亮光。 不对,等等? 叶棠两只手都在,那他握住的手是谁的? 他低头,顺着手臂往上看,正正和循着光眯起眼找叶棠的陆景明对视了,那视线很温柔。 陈清海思考了半秒,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陆景明看了看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如梦初醒,如此荒唐! 两个人如同触电般迅速放开。 空气中莫名的尴尬和醋味对峙着,陆景明的目光变得很沉,周身瞬间冷下来。 叶棠也看见了,她有些懵懂地眨眨眼睛:“你们关系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怎么牵着手?” 陆景明:“......” 陈清海:“......” 55.自热饭 “你们不怕的,帮忙打他啊!”唐果儿看不下去了。 “对,干他.....”,贺阳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被npc追得更紧了。 三人听到指令,陈清海打灯,陆景明和叶棠抡起袖子就来了,陆景明还拿起他落在地上的树枝,三人气势汹汹。 树妖愣了愣,完全倒反天罡。尤其是中间的女生,不怕鬼的女生少之又少,像她这样无动于衷的更是少。 叶棠眼神冷冽,露出手部匀称劲韧的肌肉线条,一步步逼近过来。她旁边的男人更是高大,一左一右,阴冷逼人。 树妖钻进房间跑了。 “嗯?”,叶棠萌萌地摸了摸脑袋,“怎么这就走了?” “呼!”,众人长舒一口气,七扭八歪地倒在沙发上。 陈清海淡淡道:“这沙发你们也敢坐,想想可能有谁坐过。” “额啊啊啊!”,众人又尖叫着起身。 叶棠拍了拍他:“别再吓他们了,魂都要没了。” 他回头看见陆景明阴恻恻地笑:“怎么没发现你有这种恶趣味呢?” 陈清海谦和地点点头:“承让,承让。” “我刚刚和叶棠初步推断,木屋的主人姓陈,职业暂时不明,女主人叫苏挽,是个翻译,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已经过世了,男主人似乎非常悲痛,将娃娃都刻制成她的样子,还买下机票,圆她的心愿。”,他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这时陆景明发现他们身后有一幅蒙着的画,用彩色碎花布盖着。 在陈清海的注视下,他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用力掀开那画布。 没有灰尘扬起,里面是一张红底的崭新结婚照,西装革履的陈先生和妻子苏挽笑容满面。 所有人都惊讶了,虽然满屋子的娃娃都有种说不出的诡异,神似活人,又面容僵硬,可看到女主人的大幅画像后,这种诡异反而被一种柔情的生机填满了。 这是一种用爱浇灌起来的生机。 “这男主人失去了老婆,就变成树妖了吗?”,贺阳若有所思。 叶棠摸了摸侧面,发现竟然是个活画框,她轻轻将下方抬起,里面放置着一把小巧的银色钥匙。 她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客厅里的那个大柜子,上面也有这样小巧的锁孔。 “跟我来。”她大步朝柜子走去,柜门被打开,她却定住了。 里面竟然坐着一个人。 “我去!啊啊啊啊啊!”,众人被吓了一次又一次。 陆景明别过脸后退两步。 但陈清海定睛一看:“不是人,是娃娃,只是很大。” 这句话把大家又吸引回来了。 还真是,这只是个大型的娃娃,只是材质、做工都改进了,使其非常接近真人的质感,同时头发是真发,身上穿的也是真实的服装,才会在开门的一瞬间能够做到以假乱真。 林曦感叹:“这太像真人了。” 叶棠偏头认真打量了一会:“很温婉美丽的女子。” 庄疏白:“所以那些小娃娃都是试验品,他是在反复测试如何尽可能地去还原她的形象?” 林曦:“我还说觉得有点恐怖....” 唐果儿:“你不是一个人.....” 陆景明发现旁边还有一个时钟,复古的造型、铜镀的外壳、指针依然运行着。 他抠开背面,还有电池盒里两颗五号电池躺着,除此之外,便不能再拆了。 林曦拿起刚刚叶棠给大家看的讣告:“我觉得这是最重要的信息了。会不会就是这上面的死亡时间?” 陆景明拨动时针和分针,跨过表盘,就好似回溯时间。 众人都紧张得不敢呼吸。 “咔哒”一声,大人偶的手部弹起,那娟秀美丽的无名指,此刻正闪耀,温柔的蓝光在黑暗中熠熠闪光。 江泠月:“这不就是钻戒吗?” 庄疏白:“我们通关啦~” 话音未落,房间的灯全部亮了,小A的声音传来:“恭喜全体玩家逃脱成功!” 房门敞开,刚刚的袍子男人再度走进来。 大家这才发现,他就是树妖,因为袍子底下露出许多青泥。 “我来继续讲完这个故事,陈越也就是屋主在妻子在世时,就常常担忧妻子的病情,因此茶饭不思。妻子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劝诫他不要怀念自己。” “后来妻子走了,男人常常去墓地一坐就是一天,他其实是个音乐家,在那里吹笛子,乐音婉转动人。这个在日记里有相关内容,还有书架上有些乐谱,但都年份久远。” “时间长了,他渐渐连音乐都不碰了,开始日夜练习雕刻手工,制作出一个妻子来陪伴自己,以解忧思。妻子看着这一切,在天上于心不忍,于是托梦给亲人,帮忙藏起了戒指,希望他以此走出阴影,开始新的生活。” 柜子里的女子面庞恬静,眼神正好对着那副婚纱照,目光久久不曾移开。 木屋里的世界真实又残酷,这是两个人爱的堡垒,也成了牢笼,禁锢住执念深重的人。 回到小屋里,叶棠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怀里抱着藏了好久的自热火锅,心想还是和唐果儿的夕阳房最温暖。 两人的行李一红一黑,泾渭分明又莫名相配,唐果儿带来了两只小熊,任由她抢走了一只,现在都安静地坐在床头。 墙壁涂鸦鲜艳,头顶光晕温柔,窗口的花开得正盛。 原先满怀忐忑踏上这座小岛的女孩,此刻渐入佳境,在这里收获了真挚的友谊,幸福的环境,还有失散很久的恋人。 原先绳索把他们拉到命运的两端,此刻却再次重逢。 在国外她经历了很多,被信任的人骗走钱财,被偷走手机,存款岌岌可危,在担忧生存与否的时候,她多么渴望爱的港湾。 失败的父母爱情让她觉得幸福其实很难。她想如果爱有条件的话,她可以不计较,过去的事就过去了,陆景明切实地存在就好了。 她很年轻、优秀、美丽、有了留洋的经历和赖以生存的技术,她可以自信地站在他身边了。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想的,那些看向自己的深情眼是爱还是报复,她不惧失败,愿意放手一搏。 她期盼命运的绳索将他们紧紧捆绑在一起,永远不要再分离。 某一瞬间,她心里很不舍,不愿离开这个小岛,这小小的乌托邦。 不过,困于温室向来不是她的性格。 “这什么好东西!叶棠,你收藏物资?”,唐果儿冷厉的声音传来,伸手就往她怀里掏。 “嘘。”,叶棠竖起手指放到嘴边,“别被别人听到,我偷渡点热水回来泡。” “怎么离开了高中还要这样。”,唐果儿笑,“我们高中的时候总用保温壶偷偷装水泡泡面吃。” 叶棠得意地叉腰,朝门边溜去。 < p>唐果儿的话勾起了她的回忆,她想到陆景明常常从家里带好吃的给她,各种各样的餐盒、进口的巧克力、新鲜的水果、数不清的零食。 唐果儿却费劲心思吃一碗泡面。 她下到一楼,刚准备拿起热水壶,却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顺着楼梯,往地窖走去。 那是陆景明,她看见了他的头发,没有做发型,湿湿的还滴着水,像是十八岁晚自习的陆景明,不像现在总是做着精致的发型,观赏性好却缺乏了些清爽。 他去地窖干什么,叶棠好奇起来,放下自热锅,蹑手蹑脚地跟着他。 只见陆景明悄悄地走近墙边的酒架,拿起自己买的发酵观察镜,小心翼翼地看着一桶酒。 叶棠伸长颈部,想看得更清楚一些。脚下一滑,她的粉色HelloKitty拖鞋划过地面,发出吱一声。 她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没想到陆景明语气淡淡道:“鬼鬼祟祟的干嘛,想看过来看。” 叶棠被抓包,心虚地小跑过去,呵呵笑:“好巧啊,你也来这里看。” 撞上陆景明的目光出奇的冷,他反身面对着自己垂头问:“跟着我干嘛?” “好奇。”,叶棠仰着头扁起嘴,不满他突然变脸。 他却露出一丝玩味的笑,一步步逼近了她,黑色光滑的睡衣蹭过来,地窖本就昏暗,只有半开的门透进来一点光。 陆景明拢住了她可见的视线,那双狭长的眼睛上挑着,挺翘的鼻子,微微抿起的薄唇,极具冲击力的脸凑得越来越近,紧紧地逼视着他。 空气中飘过一丝危险的狩猎气息,叶棠迷迷蒙蒙间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他要吻她,她首先迎了上去,吮他的唇,他抖了一下,按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轻咬她的唇瓣。 “唔!”,叶棠受不了,“你是属狗的吗?” “你不是叫我小狗吗?”,陆景明放开了她,转身去打开那瓶酒。 “你用我的发酵镜,经过我同意了吗?” “那你现在同意了吗?”,陆景明眼神闪烁,“还是喝醉了乖,喝吧,给你酿的。” 他把那桶酒递给叶棠,走到洗手池,用冰冷的流水洗净勺子,递给叶棠。 她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要给她酿酒。 还是接过来勺了一口,很酸的味道,是菠萝酒,酒精灼烧舌头,她皱了皱眉,后知后觉道:“那天我望着菠萝酒发呆,你一直在偷看我?” “少污蔑人,看都不能看吗?我向来是光明正大的看!”,陆景明拿起她用过的勺子,仰头饮了一大口。 刚想继续反驳,又想起那天她和陈清海两个人有说有笑,顿时不说话了。 叶棠感觉他像一只嗷嗷的小狗,不明白他又在打什么主意,被抓着两个胳膊,像捉小鸡一样放到了桌子上。 “嗯?” “你很喜欢那个陈清海吗?” 叶棠:“?” “你总看他,跟他说话,为什么?” “下午你们还被关到一起了,你们做了什么?” 弹幕: 【吃醋发狂太好吃了....】 【完全湿漉漉的,像被雨淋湿的小狗。】 【太缠人了啊,真的好想魂穿叶棠。】 【梦女滚开你哥哥抱着叶姐呢。】 陆景明垂着眼,有些可怜地看着她。 “我哪点比不上他?” 56.乱节奏 她用吻回答了他,再次仰起头找到了他的嘴唇,呼吸打在他脸上,凉凉的。 陆景明心很乱,漂浮着失了序。 他还有很多话想问叶棠,问她第一面为什么要逃走,问她这三年是否有想过自己,问她这次是确定了吗,还会不会走? 但比起质问她剖析她,他更想疼爱她怜惜她。 他知道自己不会说话,千言万语,化作一个又一个吻。 陆景明抬起她的下巴,和她缠吻在一起,唇齿交缠,他吻得很用力,掠走她口中的空气,边吻边咬,叶棠回吻着他,被亲得有些喘不过气。 他的吻技还是一样好,鼻尖蹭在她脸上,头发的水顺着交缠的角度也落在她的脸,菠萝酒的香气在口中化开,混着甜气,这个吻逐渐变得有些失控。 她颤抖着推开陆景明,也有话想问。 “那你呢?” “那些绯闻女友?” 陆景明没有犹豫,斩钉截铁道:“当然是假的,无非都是些炒作的手段。”又握着叶棠的手,再次吻了上去,叶棠双腿夹着陆景明,两个人贴得很近,陆景明的手转向扶着她的腰。 叶棠被吻得脸颊泛红,微微喘着气,眼里蕴满水光,迷离闪烁,那些想要挣脱的瞬间,陆景明都更牢得将她箍在怀里。 她的吻很主动,淡淡的花香沁着酒香,陆景明觉得自己是真的醉了,心中的不安却并未消减,只得都反馈到动作上,将她搂得更紧,吻得更透。 次日下午,小A来到客厅,它宣布今天是最后一次的集体约会,后面就会采用随机方式,开展双人的单独约会。 叶棠的嘴唇被咬得发红,唇彩都盖不住的痕迹,她只得尽力抿着嘴巴。嘴唇本来就细而薄,淡得发白,那一点殷红格外刺目。 “今天的任务是赶海,大潮退潮的时候,我们将会去到礁石湾。” “自由活动,没有强制分组,每人都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和心仪的对象交换本次的战利品,类型不限。” 时间过得很快,叶棠坐在沙发上,看陈清海的书,对方则在旁边的餐桌上垂头打字,镜框中的眼睛发亮,神情专注。 陆景明做完发型走下来看到这一幕,立刻走到叶棠身边:“我要一起看。” 陈清海:“.......” 叶棠看着他在自己身边坐下,又想起两人昨天过分的旖旎,习惯性地往右边缩了缩。 陆景明没给她机会,主动靠过去把她圈在怀里。 唐果儿在二楼的房间里打游戏,庄疏白和贺阳也来了,一个和唐果儿对战得激烈,另一个看得津津有味。 林曦在外面的长椅上晒太阳,蓝色的波浪裙长得垂地。旁边一只黑白毛纹的小狸花,白色的爪垫抓住她的裙角,正要下嘴咬。 “嘶!”林曦赶紧起身,顺了顺它头上的毛,它享受地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 这只小猫就是当时在落花谷门口见到的,那只引路小猫,小小一只被散养着。 自从来了一次小屋,被唐果儿热情地投喂之后,小猫就总是跑到门口,躺在地上喵喵叫,还会各种捣乱,比如现在,爪子就差点抓破了林曦的裙子。 林曦有些心疼,裙子是她大几千买的。 大家都集结完毕了,从小屋里走了出来,众人看见林曦在撸猫咪,纷纷走了过去,被rua了个遍。 叶棠被挤到角落,有些羡慕地望着。 只因前两日她也好奇去摸,刚触到猫咪的毛尖,它就迅速扭过头来哈气,爪子差点划到叶棠的手。 第二次的时候,猫咪看见她伸手,转身就跑了。 猫咪并不如想象中亲人,偶尔还有坏脾气,但看着此刻被摸得乖顺的毛茸茸,她又想再试一试。 挡住了猫咪的众人终于走开,叶棠走过去,轻轻点了点它的背,终于摸到了,猫咪也不反抗,任由她摸摸它的下巴、脑袋还有后背,舒服得“喵”了一声。 她不知道的是,上次在她走后,陆景明拿着她戴过的发簪给猫咪闻了半天,适应气味,之后还一直拿自己拍的叶棠照片给猫咪看,像对待一个人一样要求猫咪辨认,记住叶棠的样子,全然不在乎猫咪的感受..... 网友都震惊了,生平第一次见有人给猫咪看照片识人...... 刚退潮的时候,礁石滩裸露着,岩石错落堆叠湿漉漉的,泛着暗色的光泽,四处的水洼映着日光,岩壁的海草摇摆着,还留存着大海未散尽的气息。 大家都全副武装,装着防滑水鞋,带着胶手套,还有一个小钢夹,手里一人提着!一个小水桶,可以盛放本次赶海的战利品。 礁石滩看起来很安静,除了海水拍打的声音,还有絮絮叨叨的庄疏白和贺阳,并没有其他生机出现的痕迹。 贺阳:“这哪有什么可以抓啊?” 江泠月:“我小时候在海边长大,也常常赶海,海草或者礁石缝隙里,就会有一些鱼虾,把小石头翻过来,里面藏得更多,退潮水浅,细心就能找到好多海鲜。” 叶棠先前从没玩过,十分好奇,她听了江泠月说的话之后,开始寻觅一块适合搬动的石头,刚好眼前就有,这块石头圆润,看着大小也适合。 叶棠刚想蹲下,陆景明抢着说:“我来!”,说着沿着礁石一侧,将其轻轻向上掀开。 里面果真藏着几只小蟹,叶棠眼疾手快,拿着夹子迅速出击,一下便抓到了两只,长着海螺一样的壳,露出棕红色的夹子,在小桶里四处爬。 “我看看这里!”,江泠月探头过来,“石头重,我有些搬不动,可以和你们一起吗?” 陆景明刚想拒绝,叶棠先答应了:“好,带带我们。” “你这是寄居蟹,一般不能吃。”,她瞟了一眼叶棠的桶。 她探身朝里面的缝隙看,夹子一夹,竟带出一只身体棕色,背上一节节的长条虾。 “是皮皮虾!”,她笑面嫣然,神情自豪。 “好厉害。”,叶棠看着她放入桶中的大虾,眼睛紧紧跟随着,那虾看起来比她抓的螃蟹大多了。 “你也抓到了,也很厉害。”,陆景明放下石头回原处,淡淡道。 “这里,礁石之间的积水坑,也叫潮池,会有不少小海鱼。”,江泠月指了指眼前的浅水坑。 叶棠和陆景明低头认真看了一会,果真有一条小小的黑鱼缓缓游动着,陆景明低头一捞,两只手捧起一湾水,将那小鱼捞了出来,鱼头还有淡灰色的头冠,身上有着淡淡的斑点。 “这是石斑鱼吗?好小。”,叶棠凑近看。</p >“我也觉得。”,陆景明俯身把手放回水里,任那鱼游走了,“我们只抓大的,吃起来才香。” 叶棠看见礁石边上有几片红色的贝壳,小小的扇形,收起来装进了口袋。 “你们看!”,江泠月在另一个水坑有了收获,是个紫色的大海星,身上有些小刺,被江泠月提住了一个角,高高举起来。 “哪里抓到的?”,贺阳羡慕的声音传来,他正搀扶着下水便被青苔滑了一下,险些弄湿林曦的裙子,两人小心翼翼地走着,行走尚且未适应,更是没有找到值得捕捉的小海鲜。 “水坑里。”,江泠月回应。 初次赶海的叶棠看什么都新奇,原先只在吃海鲜和海洋馆见过这些动物,在海里自己抓,是完全不同的体验,就像是挖宝游戏。 她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在一个礁石侧面的缝隙间,发现了好多毛螺,小小的一群,吸附在礁石侧面。 她用夹子轻轻撬下他们的根部,又用桶将他们都接起来,打算晚上回去做紫炒螺。 又在另一个深水坑,意外地发现一只很大的螃蟹,安静地伏在池底,一动不动。这只螃蟹的壳很大很圆,泛着淡淡的粉色,两个大钳子上有红色的斑点。 她站在浅水区,拿准时机,快速钳住那螃蟹的背,它被整个夹了起来,在空中舞着螃蟹腿,沉得叶棠的夹子差点脱手。 她满意地看着自己小桶里的收获,不一会儿就有了小半桶,既有海螺,又有螃蟹,还有陆景明给她抓的海星。 突然,左肩膀被猛地一撞,她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右滑到,她扭头看见右边是一颗中型的礁石,这样下去,不磕伤膝盖也得湿身,她认命地闭上眼睛。 却被一双大手拖住,是陆景明,对方迅速冲了过来,侧身冲到自己和礁石间,硬生生挡住了她落下的身体。 “嘶。”陆景明没忍住冷哼出声,叶棠赶紧走到他身后,发现他斜着后腰撞到了礁石,石头很硬,他迅速地冲过来,以极快的速度相撞,想必非常疼。 “没事吧?是不是很疼?”,叶棠声音都有些抖。 “没啊,一点不疼,我不怕疼的。”,陆景明却拍了拍手上的海水,迅速站直了起来。 “谁撞的?”,叶棠拧起眉心,就要去找那人算账,见到了主动走向近前,满脸歉意的江泠月。 “叶棠,我刚刚是不是撞到你了,对不起。”,她主动低下头来,柔声道歉。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是他。”,叶棠声音很冷,转向陆景明指了指他的腰间。 江泠月脸上产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表情,又很快柔声解释,带着些许委屈:“我刚刚顾着抓一只很大的鱼,它跑得很快,我顾着追,不小心就撞到了叶棠,没想到的陆哥受伤了,对不起。” 陆景明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两人却走远了,留下江泠月一个人在原地,握紧了拳头。 弹幕: 【事实证明别惹情侣。】 【为什么感觉江泠月是故意的,想让叶棠出丑。】 【我也感觉,难道在这我们也躲不开恶毒女二吗?】 【她害陆景明撞到腰,我说实话她没活着...】 【你们用这么大恶意揣测一个女生干嘛?】 57.礁石滩 贺阳和林曦终于抓到了他们的第一只战利品,在礁石底下的坑里,贺阳发现了黑色的一个圆团,竖起细密的刺。 “是海胆!”,他示意林曦去抓,此刻林曦终于大胆了些,俯身用小夹子将它顶了出来,夹进桶里。 海胆的刺伸缩着,在桶中挪移,贺阳伸手指去轻轻地蹭它的刺,被扎得痛,浑身缩起来,林曦忍不住笑他笨。 贺阳脸红成一片,害羞地抓紧衣角。 庄疏白和唐果儿两人合力搬动一块大礁石,下面的透明小海虾四处乱窜,结果发现没有第五只手可以抓鱼了,眼睁睁地小虾快跑光。 她恰好看见朝他们走来的叶棠陆景明,她如获大赦,喊到:“叶棠,这里!” 两人踏水快速前来支援,陆景明主动走过来替了唐果儿的位置,叶棠和她两个人动作迅速,将出逃的海虾全部抓回来放进桶里。 庄疏白见状也跑了过来,帮忙一起抬礁石。 他给叶棠看他桶里的收获,有一条蛮大的灰褐色鱼:“这是跳跳鱼,可难抓了,一窜就没影,而且抓在手里光溜溜的,很容易挣脱,就这样还是整到了一只,厉害吧~” 唐果儿无奈揭穿:“你要不看看他裤子湿成啥样了,半条腿都跪水里了。” 庄疏白无辜:“你不觉得厉害吗?”,唐果儿应付地点点头。 陆景明勾了勾嘴角:“那还是我比较厉害,是吧叶棠?” 扭头一看叶棠却不见了,自己一个人走到沙滩上去捡贝壳。 陈清海也在那里,他一个人抓了几条鱼觉得没什么意思,上到岸上去,在浅浅的水里翻找着。 叶棠意外地发现一些贝壳和自己刚刚找到的十分相似,不同的颜色,但是形状一模一样,她都放进了口袋里。 其实她并未注意到陈清海在附近,他主动走到她面前,给她展示自己捡到的贝壳。 陈清海自己带了一个透明的方形盒子,里面被分成一格格的,放着各种各样的贝壳,像一个小型的相框,她拿过来看了看,却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回头一看三个人都在冲她招手,她只得依依不舍地放下了那盒子,朝他们走过去。 陈清海眼里的光暗了暗,欲言又止。 叶棠终于回到了身边,陆景明松了一口气,这时他们的分工已经很明确了,男生抬石头,女生负责夹动物,抓到了近满满一盆。 有长条型的海螺,还有粗粝的生蚝,以及圆的、扁的、青色的螃蟹,还有软乎乎的章鱼和灵活的海鳗。 礁石的世界里处处是惊喜,彩色的小鱼一闪而过,海葵缩成一团,又像花一样张开触手,螃蟹花纹奇异,胆大地在水里横着走。 “潮水快来了,大家先上岸!”,贺阳往岸边跑。 大家一起上了岸,陆景明看见几把躺椅,率先跑过去,还帮叶棠占了一个。 两个人直直地躺在了海滩边。 随着时间过去,太阳渐渐落下地面,淡黄色的晚霞浮起,在与天交织处,变得浓郁的橘,礁石滩水光莹润,沟壑中的倒影波光流淌。 远处海面平静澄澈,没有建筑物的遮挡,一片清明的色彩延伸着,仿佛一直到达世界的尽头。 几只海鸥鸣叫着,在天空自由翱翔。叶棠非常惬意地欣赏着景色,刚刚小心地行走,四处追逐鱼的疲惫烟消云散。 她扭头看见陆景明牢牢地盯着自己,他的眼神也很放松,侧垂着头,笑得有些散漫,深色的眸子间,她依稀看见自己同样笑得温柔。 晚霞勾勒出他的轮廓劲瘦挺拔,海风扬起他的衣角,衬衫飘扬着,漆黑的发丝此刻也泛着金光。 侧脸的线条干净精致,睫毛也随风轻轻颤着,冷硬的气质此刻全然消散,惬意地眯上了眼。 叶棠学着他的样子,双手垫在脑袋后,也靠着背睡起觉来。 “咔嚓!”突然镜头闪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景明常年被狗仔偷拍,对这种声音很是敏感,他下意识睁开眼睛,只见贺阳笑着扮鬼脸:“你干嘛?这里不许睡觉。” 陆景明坏笑,指了指旁边的叶棠:“你也给她拍一张。” 贺阳转身跑了:“我不欺负师父。” 落日余晖下,叶棠睡得很平静,侧脸融进暮色里。 回去的路上,叶棠还懵懵地眨着眼,险些撞到路边的船,被陆景明牵住衣角,叶棠不经思考扣住了他的手。 “刚刚在石头上撞那一下,没事吧?” “你帮我看看?”,陆景明顽劣地笑笑,作势要掀开后背的衣服。 “回去......再看吧。”,叶棠一时语塞。 两人一直牵着手,走过长长的路,直到小屋,上了楼梯,来到陆景明的房间门口。 叶棠:“???” 陆景明却大方地打开了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叶棠心想,算了,上次他也进过自己的房间了,自己有什么怕的,况且两间房实则就隔了一扇门,也算是自己的地盘。 陆景明的房间很朴素,都是木质的家具,摆着淡色的陶瓷。 他天天换着不同样式的衣服穿,皮夹克、绸衬衫、韩卫衣,十足的潮男,耳钉项链什么的配饰,也天天不重样,叶棠以为他会有几大箱衣服,东西到处都是。 没想到陆景明的房间非常干净,东西很少,箱子和包包都放得很整齐,如果不是床铺边上摆了一件衬衫,她甚至都看不出这房间有人类活动过的痕迹。 房间的颜色本就朴素,再如此整洁就有些无聊了,对比起来贺阳的区域就很有生活气息。 长期的剧组生活和本就爱干净的性格,让陆景明更加自律了,每天雷打不动地整理房间和叠衣服被子,看着叶棠惶目结舌的表情,陆景明暗暗笑了笑。 “我爱干净。” 叶棠点头认可:“那我真的要夸夸你了,你要大拇指吗?” “我很爱做家务的,以后也会承包家务,不像某些人.....”,说着他自傲地仰起头。 叶棠却并未在意:“坐下吧,我给你看看。” 陆景明抬起眼,扁起嘴巴:“你觉得呢?怎么样!” 叶棠心想,还看不看了,陆景明今天怎么话这么多。 弹幕: 【完全孔雀男和天然呆。】 【简直是明示。】 【满分男友来的。】 【尾巴摇出残影了叶棠都听不明白。】 陆景明侧过身去,自己撩起后背的衣服,后腰中部有一小片青紫。 “不严重吧?” “有点。” 陆景明腰间皮肤细白,肌肉线条硬朗,那一点瑕疵的伤疤,显得刺目。 “掀高些。” 陆景明听话 地把手反着抬高。 “再高些。” 人体结构的限制原因,陆景明动作艰难:“不能再高啦。” 叶棠有些为难,准备去找几个夹子,把衣服向上扣起来。 陆景明反过身面对叶棠,伸手开始解前面的纽扣,一下露出他的上身,宽肩窄腰,腹肌线条利落。 他双手撑着身后,就这样朝着叶棠毫不避讳,甚至有几分邀请的意味。 叶棠看到他身后的桌面放着一个造型包,里面隐隐约约透出一个鸭嘴夹,她凑近过去,脸离陆景明光着的上身越来越近。 眼看着她靠过来,清丽的神情毫无变化,发丝勾过他的肩侧。陆景明心头涌上一股燥热,喉结滚动,自觉地闭上眼睛。 却感觉叶棠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用力一压。 陆景明懵懵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她拢在怀里。 两个人贴得极近,他的脸几乎埋进她怀里,淡淡花香气萦绕,陆景明握紧了拳头,无意识地咬紧嘴里的软肉。 他期待了这个拥抱很久,却发现她一动不动,扭头一看,只见她伸长手去够那远处的小包,在拿里面的发夹。 ....... 他都脱光了,叶棠怎么还想着拿夹子。 陆景明哑声说道:“眼睛呢,要不要低头看看我?” 叶棠这时终于拿到了夹子,低头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陆景明仰头看着她,眼睛含笑,精致的脸下面是他精壮的身体,和自己紧紧贴着。 叶棠下意识后仰,差点失去重心,被陆景明的大手稳稳托住腰身,放在大腿上。 陆景明心急难耐,仰头就凑近来。 叶棠捂住他的嘴巴,严肃道:“还要不要擦药了?” 说罢起身绕到他身后,拿起棉球细细擦上双氧水,又喷了好几层云南白药,里里外外都抹上药,才放心地点点头。 陆景明觉得自己已经到达了忍耐的极点,转身覆上了叶棠的唇,温软的触感使她差点手腕一松,将那药尽数倒洒。 他松开她,将那药放在床上,低眉颔首,眼神炽烈:“现在擦好了吧?” 叶棠眼帘一掀,主动吻了上去,两个人呼吸交缠,热气喷在脸颊。 陆景明的眼神带着狠厉,吻得很凶,劲瘦的手臂包裹着叶棠的腰身,叶棠被吻得喘不过气,眼睛沁出水雾,视线朦胧,陆景明力气实在太大,她失去了主动权。 突然门把手嘎吱地响了响,电光火石间,叶棠意识到,自己正在陆景明的宿舍里,连忙将他一把推开,火速站了起来。 贺阳走了进来,面对两个人之间的楚河汉界,愣了愣,但看见叶棠绯红的脸颊,和陆景明唇间的一抹艳色。 他尴尬一笑,丢下一句:“打扰了骚瑞。” 转身离开了房间。 陆景明沉默不语,现场一片寂静。 他眼神闪烁,低头问道:“叶棠,我身材怎么样?” “???”,叶棠无语,果然是小狗变狼,蓄意勾引,她偏偏不打配合。 “不怎么好,肌肉太多了。”,她淡淡扫了一眼。 陆景明倾身过来,咬了她的耳垂,湿滑带着痛感,叶棠忍不住“嘶”了一声。 “小狗不开心,是会咬人的。”,陆景明勾唇笑笑,又问,“你今晚会给我写信吗?” 58.多吻他 “你想要吗?” “嗯。可以吗?” “我想要。”,陆景明直言。 揣揣不安的心终于有所归依,他期待着叶棠进一步确认,把这份关系公之于众。 他想要叶棠多吻他,多抱他,就像今天这样。 失去过一次,他觉得自己变得更贪心了。 叶棠何尝不是,她后知后觉这些吻来得冒昧,顺从自己的心便做了,可是陆景明呢?他的吻炽烈,眼神灼灼,她却猜不透他的心。 “我也会有吗?” “你不是已经有了吗?” “叶棠,原来你比我还贪心。那封信,我想没有人会不明白它的意思。” “还是说,你想要我说得更直白?” 陆景明眼神直勾勾,再次把叶棠圈入领地,手碰到他的被褥,软软的感觉。 “你多与我说些甜话,不是应该的吗?” “来这里这么久,你对我说过的坏话,我都没找你算账呢?”,叶棠鼓起腮帮子。 “君子论行,我的行为才代表了我的心意。”,陆景明认真地说。 “少给自己找借口。”,叶棠点点他的额头。 “好。”陆景明沉声握住她的手,轻印下一个吻。 窗外夕阳日暮,素白色的窗帘被风吹起,叶棠转向白釉瓷瓶,手指擦过它光滑的表面。 陆景明沉色的房间布置里,她一袭白影,长发如瀑,让他移不开眼。 桌上的发夹和药瓶放在边缘处,堪堪立稳脚底。 陆景明转头将窗帘拉紧,再一次凑近。 两个人气息暧昧,陆景明眼神亮晶晶,一如十八岁般热烈。他们宛如回到了学生时代插科打诨的下午,只是有些话题,他们默契地闭口不谈。 叶棠想,拥有当下就好了,就让这些妄念留在过去。 窗外夜色微沉,天变成淡淡的蓝色,星星逐渐冒头,干净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 两人旖旎许久,叶棠跑回楼下,今天是她和陈清海合作做饭。 陆景明跟着走到楼下,坐在沙发上垂头看那本上次没读完的书,沉默不语。 陈清海和叶棠一样,惯常话少,金色的眼镜架在鼻尖,睫毛浓密,几乎盖住那双忧郁的桃花眼。 因此那眼里翻涌的情绪,叶棠也很难看得出。 他的文字朴实,亦如他常穿的淡色衣服,米白的西服,杏色的polo,雾蓝的工装裤,或是纯白的t恤。 如果说陆景明是一副浓墨重彩的画,他则像是水墨写意。 陆景明看他写的故事,像是写实农村里劳动人民的一生,耕种、结婚、生子、老去,简单的情节,朴素的描写,其中的爱恨与人性却引人动容。 那农村位于陕西北部,常年受风沙侵袭,却仍能种出一地青绿,好的故事引人共鸣。 陆景明想起自己在火山岛种的地,从一开始满心傲气,到受叶棠的影响认真耕耘,一把土一把汗,最终的成熟收获实在来之不易。 他不得不承认陈清海是个很好的作家。 但是... 他的眼神望向流理台专心切着姜丝的陈清海,叶棠趁机冲陆景明比了个手枪的姿势,嘴拢成一个圆形,模仿手枪发射的声音。 陆景明举起手挡住半张脸当做盾牌,在她收枪的间隙轻轻眨了眨眼,摆出一个wink的表情。 但叶棠顾着转身去检查陈清海切的姜丝,没看见他的小表情。 陈清海厨艺不精,及格够用,因此叶棠将切菜切肉,腌制海鲜的任务大多交予他。 陆景明倒是进步得很快,和合作的做饭搭档们到处偷师,已经能做出味道合格的早午餐,和陈清海水平近似。 “留学时你在饭馆也会做海鲜吗?”,陈清海和叶棠搭话。 “都会做,尤其是中餐常见的菜式。” “清蒸鲈鱼,爆炒花螺,或者花雕醉蟹这些...” 叶棠回忆了下,这些并不是很愉快的经历。 鱼要打鳞,蟹要剥壳,她初来乍到的时候,领班就常让她做这些最不讨喜的工作,不让她去碰相对轻松的调味和炒制。 反复刮擦肌肤,长时间用力,让她的手总是酸胀难忍,红肿得厉害,她只得多涂些护手霜,怕自己的手变得越来越粗。 不过她现在看得很开,如果不是当时历练了一两年,火山岛八个人的伙食就不会那么好了。 噢,她差点忘了她那好朋友唐果儿,应该找个时间两人切磋下厨艺。 陈清海现在也变得了那时候的她,成了给她打下手的小学徒,细心地处理着海鲜,脸上没有一丝不悦。 叶棠想加入一起帮他,他轻轻摇了摇头。 “大厨做重要的活就好了,这些都交给我。” 叶棠炒菜的时候,陈清海安静地站在旁边认真地看,有时遵照叶棠的指令,拿来她需要的调味品,或帮忙盛菜洗碗,擦洗水池。 有人替她收拾一切,做八个人的海鲜大宴,便也没有那么手忙脚乱了,叶棠觉得很舒心。 “谢谢有你帮忙。” “举手之劳。”,陈清海边说边削柠檬的皮,切成一片片,码得很整齐。 生蚝清蒸熟,洒上切好的蒜蓉辣椒,少量生抽增鲜,圆鼓鼓的身体白嫩,在光下更显肥美。 热锅爆油,炒香姜蒜和辣椒,倒入海大火翻炒,油香飘满整个房间。 小螃蟹被对半切开,裹上厚厚一层淀粉,炸得外酥里嫩,又被加入鲜红的豆瓣酱和青椒爆炒,加入料酒焖入味,个个油亮鲜黄。 蛋液倒进海胆壳里,清蒸凝固,再加上嫩黄的海胆肉,短暂加热片刻,保留原汁原味。 陈清海看得很认真。 大火爆炒,叶棠热得出了一头的汗。 关火的间隙,陆景明递来一张纸巾。 原来并非只有一个人看得很认真。 赶海的收获让大家上岛许久,终于吃上了一顿由自己捕获的丰盛海鲜餐。 唐果儿巡视了一圈:“看来你的厨艺果然...” 叶棠等着被夸奖... “还是略在我之下啊。”,唐果儿酷酷地吐舌,唇钉闪亮亮。 “你不许吃。”,叶棠抢走她的碗筷。 “你想吃的海鲜餐诶?”,刚下楼的江泠月走到帮忙端碗的陆景明身边。 “嗯。” “叶棠真的好厉害,可以开饭馆了。” 被夸赞的叶棠谦虚地点点头:“不如唐果儿。” 饭后,大家再一次来到潮汐投递的信箱前,本次投递除了交换信件之外,同时还要交换下午赶海的礼物。 夜晚风清云淡,陆景明跟在叶棠身后,实在好奇问出了心里话。 他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留学后才学会的做饭吗?” 叶棠听懂了弦外之音,摇了摇头。 陆景明诧异片刻,心中的疑惑更甚。 “那次竞赛送来的饭,真的是你亲手做的吗?” 叶棠愣了愣,她显然没有料到陆景明会主动提起之前的事情。 他们之间很多过去,但因为时隔太远,像蒙住了一层薄薄的雾,潮湿依旧,却看不清楚。有些细节叶棠记不清了。 “参加物理竞赛那次,一个红色的饭盒,里面做的是南瓜蒸小排和清炒丝瓜。”,急切求证,陆景明补充了更多细节。 叶棠确实记不清了,但依稀有些印象,陆景明当时骂她想下毒害他。 她几乎是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原来是这样的真相,令她啼笑皆非。 她托姜茜交的饭,想必被掉包了。 回忆慌不择路地涌入,她扭过头去,强制自己不去看陆景明那张急切的脸,从其中抽离。 手腕却被人紧紧地拽住。 “叶棠,很好吃。” 怕她听不见,陆景明提高了几分声音。 “当时感冒了,可能味觉出了问题,你就当是我不知感恩。” “你给我做饭我很高兴。” 叶棠差一点就当场吐出质问,问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一切,知不知道自己当时听见他咒骂的心情。 其实她想问陆景明的很多,多到平静的表情都压不住眼中波动的情绪。 又怕过去的泥沼污染了当下的美好,连片刻的平和都无法维持。 她选择缄口不言。 毕竟她爱陆景明是真的,她一旦下定决心,绝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信箱里躺着的信很平静,短暂安抚了她的心。 月光倾斜如瀑,在海面上落下一道长长的银带,海风拂过脸颊,她仿佛只能看见四下发着朦胧柔光的大海,听见自己安静的呼吸。 她有些忐忑,等着陆景明打开他的信箱。 陆景明却示意她先。 因此她拿出那封蓝色的信,让人意外地是,并不止一封。 里面有两封信,在月光映照下,散发出淡淡的光泽。 陆景明的心陡然提起。 叶棠看见信封底部陆景明的标识,先打开他的那封,里面依旧很短,是陆景明常见的风格。 “你问我是否心里有过其他人,我的答案是没有,从未。” “还有,你介意我说你的坏话,是我口无遮拦,我向你道歉。” 她一字一句念出,全场很安静。 在她欲打开自己收到的第二封信前,陆景明先一步动作,拿出了自己信箱里的蓝信。 望着叶棠的标识,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口,还没看便念了出来。 “如果可以的话,明天选择我约会吧。” 同时信封里还有一串草编的手链,晶莹的石头中间串着三个贝壳,绿、蓝、红三种颜色,形状相似,样子却不同。 叶棠手很巧,将那草编得细细密密,带着柔和的鲜绿色泽,陆景明很开心,直接带到了手腕上。 唐果儿一脸欣慰地看着,作为全场唯一知道他们过去的人,此刻她感觉无比寂寞。 59.明月夜 陆景明送叶棠的是一个珍珠戒指。 素圈银色很淡,上面的珍珠圆润光滑,小巧精致,叶棠藕色的襦裙,臂间白纱飘逸,在光下闪动,就如这珍珠一般净透。 对于是否是在此刻赶海中获得的,众人十分存疑。 庄疏白惊讶:“你哪来的珍珠蚌?” “一开始你也没和我一起找啊?” 当事人贺阳亲眼看到他找到一个尺寸最小的素圈戒指,把自己的珍珠细链最大的那颗取了下来,镶嵌在上面。 “这么明显就别拆穿他了。” 同时她还收到了一个透明的盒子,里面每个小格子都放满了各种各样的贝壳海螺。 是陈清海下午捡的那个。 直白的蓝信,一早就用心准备好的盒子,每个都是精心挑选的贝壳,迟钝如叶棠,也意识到了这份心意。 还没等叶棠开口,面对双向选择的叶棠和陆景明,陈清海无奈地摇了摇头,温和地说道:“好不容易勇敢了一回,那这封信,你就不要拆开好了。” “看与不看,你自己权衡吧。” 弹幕: 【好酸涩啊。】 【其实我最喜欢的cp就是海棠了,奈何节目组有内定。】 【内定个毛内定,继续揣测呢。】 【不知道,我感觉人生的出场顺序真的很重要。】 同是沦落人,他和江泠月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贺阳终于收到了女生的信件,林曦感谢他包容她的胆怯,只是朴素的白信,却让他欣喜不已。 庄疏白和唐果儿客气的白信往来,两人友情之上,恋人未满,并不像叶棠他们那样直白。 唐果儿心有些怯,她犹疑不定很想知道,庄疏白最开始频频对叶棠示好,下午自己抬石头,他明明就在附近却还是没有动作。 而当自己招呼叶棠过来,他立刻就加入了,先前也是,他们在一起,总有叶棠在场。 她不经意间有些心动,却怕这份照顾,原先就不是为她,心中七上八下。 但她摸了摸自己的柜子里面,是一个漂亮的寄居蟹壳,上面有整齐的彩绘,七色的线条里,有着黑色的机械螃蟹,线条横平竖直,一看就是有绘画基础的人所为。 是庄疏白。 唐果儿想起自己当时用手指戳了戳那个空空的蟹壳,问为什么别的壳里都有蜷缩的小蟹,这个没有,看起来孤零零的。 他把它捡了回来,画上虚拟的螃蟹。 她又开心了。 人群四散后,叶棠一个人来到海边。晨间的海和夜间的海完全不同,褪去热闹,眼前一片浓郁蓝黑,广阔无边,像是深深的洞,要把人吸到里面,海浪咆哮着冲到岸边,又悄无声息漫下去。 胆小的人害怕黑暗,大海远方的阴翳,更是像要将人吞噬。 叶棠却不胆怯,朝着海边越走越远,她喜欢海的神秘壮阔,空无一人,更是心静清幽。 在英国的时候,夜间的街道常不太平,醉汉、飞车党、虎视眈眈的流浪汉、吞云吐雾的瘾君子。 有时她加练至深夜,幸运则有同伴一起,不幸则只能用黑衣服裹着自己,一路快步回家,小心翼翼地注视周围。 而现在火山岛的海边,只有温顺的大海和身后平和的小屋,一切让她感到安稳、宁静。 在火山岛呆久了,她已经快忘记过去的孤独和痛楚,偶尔在床上练功,枕头垫得很高,竖叉后腰把腿折成夸张的角度,被唐果儿笑不是人。 她也感觉不到练功的煎熬了,只有筋骨早已习惯的隐痛。 她在这舞了一次又一次,不知道是否是有用的自荐,离开之后,工作尚还没有着落。 又安慰自己不要怕,凭借国外四年的纯正发音,即使不能进剧院,做一个全职外语老师,专教公子哥学雅思,也不会饿着自己。 她漫无边际的想,自己最初和陆景明约定,在舞会上或者公共场合一起跳舞,她觉得很浪漫。 十七岁的她和其他少女心事无异,当时的陆景明有求必应,因此陆景明答应她会给她办一场十八岁的生日舞会。 十八岁还没来,陆景明却先一步离开了她的生活。 自然是没办成,期待了很久的东西落空,遗憾具象化,让她想起常常叹息。 在英国那些失眠的夜晚,她也常常在出租屋冰凉的地面,一个人转起圈圈。 想象陆景明就在角落,一身黑色燕尾服,面容帅气俊朗,胸前带着红色领结,站在聚光灯下,朝她九十度鞠躬,伸出手做邀请状。 两个人翩翩起舞,裙摆就像旋转的小伞。 那些幻想令她贫瘠的夜晚变得充盈。 造化弄人,原先以为再无机会的事情,命运又将陆景明送到她身边。 不知他们是否能够完成一支舞曲。 海风拂过她的裙摆,夜的呢喃轻轻,深冷的水漫上脚踝,淡淡夜海,包裹着她的灵魂。弯月高悬,独自闪烁,与她遥相对应。 轻盈又暧昧,任她在此刻沉醉。 远处的陆景明坐在床上,白天叶棠撑过的位置,此刻已经恢复如初。 他摸着叶棠送的手链,心中恍然若梦。 隔着一道门,就是叶棠的房间,他进去过一次,其实当时并不想帮唐果儿的忙,他只想看看叶棠的房间。 叶棠果然还是很喜欢粉色的床品,满屋都是淡淡的粉色,和她惯常穿的浅色素绿衣服有着很大的差别。 他望着那道门,想着叶棠此刻的样子,或许她正乖乖熟睡,脸蹭到枕头上,看起来软乎乎,抱着唐果儿的库洛米,又或许望着窗外的月光,再可能和唐果儿握着手柄激战一场。 他之前路过亲眼看见的,那个对他冷眼相看惜字如金的人,原来和她的室友那么亲密,打起游戏来也会笑得贱兮兮地互掐。 他和叶棠错过了太多的岁月,以至于在节目里都巴不得把对方关在自己身边。 即使只隔着一面墙,也想得抓心挠肝。 窗外弯月高悬,映亮了他冷毅的侧脸。依稀的月光,却照得他的灵魂很烫。 无论阴晴圆缺,都想要陪在她身边。 六点钟,太阳还未升起,叶棠便起来梳洗打扮了。 六月到来,气温上升的速度很快,离开小屋凉爽的空调,迎面而来的热气将她扑醒,第一次单独约会,她想,一定是和陆景明。 对方很爱打扮,总是穿着各色的卫衣短裤,种田也要打扮得像走t台,自己却以素简为主,淡妆描 眉,画上浅色的唇彩,挽起浓郁的黑发,最多再在发间别一个木质的发夹。 自打在花谷里看见其他人都头上戴花,陈清海也给她摘了一朵,她想自己以后也可以买些来带,就买海棠,小而净美,就像陆景明送自己的那样最好。 今天她少见地换了一条深绿色的裙子,绸面包臀,长至膝盖,露出细白的直腿,身材曲线若隐若现,她很少穿紧身的衣服,这是最隆重的一条,从上到下由浅至深,又在裙摆处氤氲开来,像是肆意泼墨的随性作品。 她把头发侧盘起来,偏分刘海,露出饱满的额头,从睫毛到嘴唇,一笔笔细细描画,眼影也取淡绿色,晕染在眼角,添了几分娇媚。 看着镜中光彩照人的自己,她一时有些羞怯,意图太明显。 这时正在编辫子的唐果儿转过头来,愣了两秒,放下手中的夹子走过来,绕着她转了一圈。 “太好看了吧,棠棠,想起那天跳舞的时候,你穿的白色蓬蓬裙了!” 叶棠垂着头,手拘谨地抓住裙摆。 “自信起来,这么美的人穿这么美的衣服。我们就是要好好打扮自己呀,不应为了美丽而羞耻,大大方方的!”唐果儿拍拍她的肩膀。 第一次单独约会,女嘉宾需要先行下楼,完成对应的任务,帮助男嘉宾与她们进行匹配。 虽说是女生先走一步,但男生们也已经先行准备齐全,各自在房间中耐心等待着。 大家都打扮得很精致,心情忐忑又雀跃,郑重地对待初次约会。 叶棠一步步迈下台阶,裙摆在身后划过轻柔的线条,险些碰到地上。 她打趣身后的唐果儿:“怎么不穿黑色裙子了,该不会???” 唐果儿瞪她:“别瞎猜!” “好看诶,很适合你。”,林曦夸道,江泠月也忍不住侧目。 “让我,来给公主提裙摆!”,唐果儿笑着走到叶棠身后。 “别别别!”,她脸瞬间涨红,连连摆手。 唐果儿的白色裙子,像是欧洲茶会的穿搭,裙摆上刺绣精致,腰上的大蝴蝶结上点缀着白色珍珠,多层纱裙垒起来更显饱满,随着走路的节奏摇摇摆摆。 要说精致,她未必赶得上唐果儿半分,这着实让人惶恐,但唐果儿干脆地拎起她的裙摆,唇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没理会她的客套。 林曦今天穿的是黑色直筒裤,配剪裁特殊的上衣,露出笔直的肩膀,卷发随意散着,成熟又缱绻。 江泠月则穿着蓝色的小碎花裙子,白色的小高跟很秀气,头发编成精致的公主头,碎发修饰脸颊,耳间粉色的流苏耳钉,晶莹地垂下,摇曳闪光。 各花有各美,娇艳各自开。 她们齐聚客厅,摆在眼前的是四套整齐的茶具。 一方乌木茶盘之上,各色的茶杯放得整齐,正中间是一个紫砂茶壶,器型偏大,旁边是盖碗、扩口杯、以及夹杯棒。 “不是约会吗?怎么变成四个女人的茶话会了。”林曦调侃。 叶棠和唐果儿暗暗对视偷笑。 小A发话了:“本次约会的配对方式为,品茗识人,每位女嘉宾可以冲泡一款茶叶,男嘉宾品味四种茶叶后,猜测冲泡的主人,并据此来进行约会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