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但万人嫌buff》 1. 任务一 “这堕神的雕像,我看着都晦气!不知道一迭的人怎么会信他为神,呸!明明就是个瘟神!” “嘭嘭——” 能被称为堕神的……应该也只有自己了吧。 辛痕被嘈杂的声音吵醒,睁眼时,他靠坐在一个古怪的浮雕门前,门上刻着一句古语。 ——神明如此,人类亦然。 辛痕全身不能动弹,转了转眼珠观察四周,这里像是一个祷告室,地板上散乱着尸体,壁画上血液飞溅,彩窗破了好几个洞,十几座雕像有的倒塌,有的断裂。 这里经历过一场恶战,他该不会刚醒就快死了? 辛痕动了动手指,还好只是没力气,四肢还有知觉。 【正在检测宿主状态……】 【已确定宿主万人嫌身份!】 【正在置换系统状态……】 【置换成功!】 【您好!救世主系统已准备完毕,请做出您的选择:】 【绑定】 【取消】 辛痕皱眉看着面前弹出的面板,这是什么东西? 面板胆怯,害羞,兴奋晃动。 辛痕反手选择取消,面板似乎卡顿了一下。 【救世主系统正在取消绑定……】 【错误!出现问题!】 他只是沉睡许久,又不是傻了,怎么会轻易绑定一个来路不明的东西。 辛痕盯着无力的手掌,半晌,没有任何反应,他果然已经没有神力了。 作为人类抛弃的神,已经没有人会信仰他,他应该无法再醒来才对,发生了什么? 还有他的妹妹,爱,现在在哪里? 面板仿佛终于能展示自己的用处,快速弹出面板回答辛痕的问题。 【现在是人类二迭末期,这里是黑塔,旧神的复苏之地,神明正急剧扩张信仰,抢夺黑塔控制权。根据搜索,您的妹妹已陷入永久沉睡】 爱,和他一样沉睡了……? 辛痕皱眉询问:“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会陷入沉睡?” 他沉睡之后,爱应该是人类最新的信仰之神才对。 【暂无查看权限】 见辛痕沉默,面板急哄哄地转移话题,推荐自己。 【只要您绑定救世主系统,弑神成为救世主,就能拥有大量的信徒,您的神力也会恢复,掌控黑塔,重新成为人类唯一的神】 听起来像传销,辛痕不理会它,静静蓄力,梳理目前已有的信息。 黑塔有神存在,过去的旧神能在这里复苏,这也可能是他醒来的原因。 爱和他一样陷入沉睡了,但面板不知道……不,是他不能查看。 整理完思绪,辛痕冷静下来,他先得有行动力去亲自确认状况,然后想办法见到爱,知道她发生了什么。 不远处一个干瘦的身影正在挣扎,女生呜呜哭泣,用污脏的手不断擦拭眼泪,蝴蝶发卡已经坏掉,长发混合血迹黏着在脸庞,拖着断腿晃动已死透的尸体,“求求神,我父母都是好人,求求您救救他们!求您降临救他们!” 她双手合拢,对着虚空不断祈祷,头颅磕在地上砰砰作响,空旷的室内无人回应。 【难道您不想再次成神吗?!】 【如果弑神救世成功,可以奖励……】 面板还在不停劝说,辛痕垂眼,“我改变不了那么多事。” 这反应和面板计算的结果出现巨大偏差,它中病毒似的来回弹窗。 【神不都爱世人吗?您是过去的神明,有条件成为救世主,系统会帮助您】 “你找错人了,我已经是堕神。”辛痕冷漠道。 他只想和妹妹一起生活,没有再成神、成救世主的伟大理想。 辛痕不想再说话,节省体力好让自己能尽快行动,他为了不将注意力落在女生身上,只好侧头。 一个满是裂缝的雕像映入眼帘,这座雕像和周围其他雕像最大的不同,就是人物的眼睛处绑了一条白布带,而其他雕像都是雕刻一处凹陷来表现。 竟然还有人信奉他? 没等辛痕细看,屋外忽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彩窗映出重重身影。 “船长,黑修士剧院西侧已搜索完毕,没有发现反神组织的人!” “废物!南渡一个假神能逃哪儿去!没抓到人到拿什么给巴巴罗萨大人交差?!” “都怪那些信徒,他们帮南渡遮掩,给了他逃跑的机会。” “一群信仰不纯粹,魔力低下的家伙,全杀了就是,用得着犹犹豫豫?!把痕迹全部清理干净!” 面板适时弹出信息提醒:【他们是黑塔神的信徒】 一个黑影从辛痕面前快速划过,辛痕有了点力气,在女生想冲出去的瞬间,一把将她拉到墙根下躲藏。 “呜呜!” 外面一片寂静,不知道那群人是否已经离开,辛痕捂住女生的嘴,她眼里满是泪水,身体拼命挣扎。辛痕本就没多少力气,全用来制住她,额头冒着冷汗。 “我恨他们!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女生狼似地咬辛痕手掌。 【神,你快放了她吧,她这样肯定会引来外面的人!】 “你现在杀不了任何人。”辛痕忍着被咬的疼痛,随时关注外面动静。 手臂一阵刺痛,女生手心凭空出现几道铁刺,把辛痕的手钉在墙面。 【她有金魔力!】 “别!”辛痕咬牙,用力拔出手臂,铁刺上还留有他的血肉,面板没有实体都跟着颤了颤,可即使是这样,他也没能拦住女生。 女生站起的一刻,一根凝聚得更粗的铁刺直接穿透她肩胛骨,速度极快,将人固定在壁画上,最后颤抖了下,再无声息,血液悄悄流过神像的眼角,坠入莲花底座。 【神,快走!他们来了!】 辛痕伸出去的手还滞留在半空,指尖和她擦过,一条鲜活的生命就从他的指缝流走。 “怎么清查的?这怎么还有活着的人?!” 【完了完了完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您!】 木门被铁刺炸开,迅速闯进来一群人,他们戴着船形帽,蓄有胡须,头发结成柏油辫,脸上沟壑纵横,各自胸前挂着一枚银币闪闪烁烁,领头的人身上更是布满金色徽章,皮靴锃亮。 “船长,都死透了。”几名船 员检查完房间里的尸体,向领头人汇报。 船长环视屋内,直到视线停在辛痕方向,心中莫名出现一股暴躁、厌恶,想要见血的冲动,他大步走到辛痕面前,离得越近,这种感觉越强烈,一脚把辛痕踹倒,“你是个什么东西?” “没有神力,也没魔力,原来也是个废物。” 船长恶劣一笑,手掌微抬,无数铁刺从地板突出,精准刺穿了每具尸体,“垃圾就应该有垃圾的处理方式。” 这就是信仰黑塔神能拥有的魔力,辛痕静静看着那些尸体,眼神微沉。 船长嘲笑道:“你想救他们?对神根本不忠诚,无法提供信仰力,没有价值的人活着干什么?像你们这种虫子,随便一踩就能死一堆。” 胸腔满是血味,辛痕很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候,他站起身,稍微一动就剧烈咳嗽,“杀了他们,你不怕,咳咳咳!不怕更多人知道后不再信仰,咳咳!你侍奉的神。” 其他船员哄然大笑,船长抛掷铁刺嘲讽。 “死人有说话的权利吗?我说是谁杀的,就会是谁杀的,黑修士剧场暗中聚集反神组织人员,他们杀害大量无辜人,神派出使徒进行神罚,成功清理所有异端,保障神的恩泽庇佑每一个人。” “怎么样?”船长聚集铁刺对准辛痕的脑袋,“还有什么大爱之言和你的神说去吧。” 辛痕已经没劲再躲过这次攻击,意识开始昏沉,他原本只是想恢复之后,唤醒爱,和她见面,再一起生活。 【神!快躲开!】面板发出尖鸣警报。 铁刺急剧靠近,和辛痕之间只隔着半米,太快,他现在的身体根本反应不过来,也没有神力可以调用抵抗。 突然,他肩膀一沉,彩窗“哗啦”一声如雨花般破碎开,一位少年捏住他的肩膀,从窗外翻进来,挡在他面前。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铁刺从少年胸口穿出,血水快速浸透黑色衣料,少年怔怔看着他,兀地露出一个微笑,最后闭眼,泪水滚落在辛痕受伤的手臂上,烫得嚇人。 铁刺抽出,少年胸口破个大洞,失力往下滑,辛痕颤抖着手接住他,将他抱住,但少年已经没有心跳。 ”黑修士剧院的人?”船长瞥一眼倒下人的衣着,已经开始不耐烦,“一群只会活在过去的学生,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他露出干黄的牙齿,“别伤心,接下来就是你了。” 怀中的年轻面孔了无生息,辛痕捂着额头,思绪混乱。 他已经不想再管人类的事,只要和爱一起生活就好。 如此简单的愿望都无法实现。 愤怒在胸口灼烧,烫得他眼睛发疼,辛痕放开少年,缓缓道:“我同意绑定。” 【救世主系统绑定成功!】 【身份特质检验中……】 【万人嫌金手指已启用!】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7.1 修复: +系统绑定错误 改进:重新绑定宿主身份,能力控制归系统所有 宿主好感明细:神明再现眼前,为祂死是我毕生所愿。 2. 任务二 “你一个人在说什么玩意儿!”船长召出精铁。 “你们杀了人,说是为了神,”辛痕缓缓抬头,对他笑了下,“但你们不过也是人类,能承受多少的恨意?” “还是信仰太脆弱,这么快就疯了。”船长不理会他奇怪的话语,控制铁刺从四面八方往辛痕身体扎去。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金元素讨厌您】 “什么?!”船长震惊,他的铁刺刚才明明触碰到了辛痕,但却在一瞬间躲避什么似的,绕开了他,扭曲成一团铁丝,不敢靠近辛痕周围。 “你,你要干什么!” “都给我上,我要弄死他!” “魔力对他没用,什么怪物!快杀了他,我们这么多人还杀不了他一个空心人?!” 船长控制能利用的一切金属抵挡辛痕的脚步,可都无济于事,他身后的船员在辛痕靠近时,腿肚子不停打颤。 “怪!怪物啊!!!”在他们眼中,辛痕让人心生恐惧,越靠近,越令人作呕,心中的负面情绪暴涨,甚至盖过了他们的信仰。 辛痕露出手腕,腕内出现一个心形符号,“人知其神而神,不知其不神所以为神,失去力量,不过一个人的恨你们都无法直面。” 他歪歪头:“神?不过是你们需要的借口。” 心形符号展露在所有人眼中,他们盯着,心中有什么逐渐扭曲。 【万人嫌buff生效中!爱恨反转,您成为他们新的信仰】 “为你们制造的恨付出代价!” “啪嗒!” 一群人扔掉佩戴的银币,躬身跪下,“谨遵您的神谕。” “呲——” 顿时,他们胸口生长出铁花,一个个倒下,瞪大双眼,船形帽滚落到一旁,原本服帖的衣物被一大团血浸透,红色盖过棕色,最终殊途同归,血水顺着地板滴滴答答,流淌到辛痕脚边。 “哈……” 良久,阳光透过金色玻璃打在辛痕身上,他目光清醒过来,一人站在满屋尸体间,和刚睁眼时别无二致。 他看向自己手腕的心形符号,又捏紧拳头,用袖口盖住,“出来。” 【神】 辛痕扶起脚边死亡的少年,他身材高挑挺拔,脖子上挂着一指宽白布,串了一颗普通石头,长着一头蓬松的短发,发尾像炸开的毛绒球,眼尾上挑,虽然两人仅对视不过一秒,他却深深记住了这双眼睛。 “能救他们吗?” 【检测完成,除墙壁上方有生命波动,全无生命体征,超出系统能力范围,无法治疗】 是那个女生。 辛痕把她从墙上救下来,果然还有呼吸,只是暂时晕了过去,他用蝴蝶发卡整理好遮挡她鼻腔的发丝,再简单把人包扎一下,和少年放在一起。 他刚摸到少年的手,面板弹出新的信息。 【检测到您手中人有救世主潜质,正在测验身份信息……】 【测验结果为——万人迷,已记录为宿主备选】 万人迷?辛痕看着面板上的信息,猜测问:“他可以绑定救世主系统吗?成为你的宿主,能不能救活他?” 面板犹豫,半天才加载出一句:【规则条件下,可以】 “你去绑定他。”辛痕干脆利落道。 面板明显有点慌,弹动两下屏幕。 【已绑定一位宿主!不符合规则条件!】 它刚显示完,辛痕举起有心形标识的手腕,对准身边突起的铁刺狠狠砸下,鲜血很快喷涌而出。 【您在做什么!!!】 “绑定他,不然我和他都会死,你只能找下一个人,不过能满足你救世条件的人应该不多。” 面板焦急,但迟迟没有松口,时间一分一秒流失,大量失血,辛痕眼前已经开始发晕。 终于,在辛痕晕倒的前一秒,面板弹出新的交易框。 【检测到有两位符合条件的宿主,是否接受换绑:】 【接受】 【取消】 辛痕毫不犹豫,“接受。” 【请进行血液交换。】 【注意:换绑宿主后,您将成为宿主的系统,宿主死亡,您也将进入死亡状态!】 他从此就和这个少年生死与共了,辛痕将手伸到少年空洞的胸口,两人的血液相互交汇。 【请设置解绑命令!】 【注意:解绑命令最好设置为宿主不会说出的语句】 少年闭着眼,辛痕犹豫了下,轻声道:“我爱你。” 【解绑命令设置成功!】 【已换绑成功!】 很快,少年的脸色不再苍白,他胸口血淋淋的大洞开始重新生长出血肉,辛痕几个孔的手臂也开始逐渐恢复,手腕倒是留下了疤痕。 等少年重新有了呼吸,面板提示他一小时候就会醒,于是辛痕将他和少女抱到那座蒙眼的雕像背后,以防之后有意外情况让他们再次受伤。 做完一切,辛痕出门离开。 面板怂怂提醒:【请积极帮助宿主完成救世任务,结算后可奖励一人复活】 “我没消极对待任务。” 辛痕并不打算告诉少年救世主系统的事,也不想把他卷入到信仰战争里,他能平安活着,只要最后成功救世,也算完成了任务。 【是的】 照目前情况来看,救世就是要求站在人类的一方,帮助他们对抗黑塔的神,最后的奖励是可以复活一个人。 【没错】 现在暂时没有其他方法能唤醒爱,为了用最终奖励救她,辛痕也必须得弑神,当人类的救世主。 【就是这样!】 面板对辛痕全肯定! 辛痕:“……”这玩意儿能关闭吗。 想到这儿,辛痕不由得苦笑了下,“万人嫌救世主,会有人信仰吗?” 辛痕出了屋子,才看清这个地方的全貌,他醒的祈祷室并不是一个单独的小房间,是属于塔楼的一部分。 这座塔通身漆黑,由大块方形石头密不透风堆砌而成,最底层环绕装饰性立柱,高层侧面窗户前还有衣物晾晒,和少年身上的衣着一模一样,应该是某种制服。 塔的对面就是一片森林,辛痕却嗅到一丝盐腥味,他绕了一圈,找到一个花坛,白色石膏面砌成的喷泉,有细小的水流从中缓缓流淌。 身体恢复后,辛痕第一时间感知爱的状况,虽然联系很薄弱,但面板给的信息是真的,爱确实在沉睡。 要获得复活一个人的奖励只能完成系统任务,既然这个时代也有神,那他可以利用这个神。 辛痕处理了下身上的血迹,捞起一捧清水在脸上拍了两下,水中容貌影影绰绰。 一张清隽的脸,双眸似星,眼睑下垂,额发稍微有些长,低头的时候盖住大半张脸,辛痕撩起长发,露出额头,一道银币长度的横疤破坏了和谐的面容。 【神,有人向这边来了。】 树影婆娑,鸟雀惊飞,辛痕顺势滑坐在喷泉后遮挡身影。 森林中忽然窜出一人,长发,脸蒙面纱,戴着单只金圈耳环,身披长袍,警觉观察四周,直到进入塔的走廊下才停住脚步。 “南渡!你正扮演我们的神!大家都以你为信仰,只需要最后出面激励大家就行,如果你去战斗死了,我们这边将不战而败,你给我好好躲着!你听清我命令了吗?!” 南渡视线扫过窗户,屋里满地的尸体,她不忍转头,一边摘掉胸口的通讯器,一边脱下长袍,“穆兰热拉,让我上!神的势力已经进攻到黑修士剧院,这次再输给使徒,我们还能逃到哪里去!只会让更多人白白送死!” “你小子给我——” 南渡一手关掉通讯器,声音戛然而止。 一个神最多可以选择两位使徒,使徒可以借用神的神力,既然使徒在附近出现,那么这位黑塔的神应该也在不远的地方,辛痕想再看清一些,身体倾斜,不料压到脚边碎石发出轻微声响。 就这一丝声音,南渡立马转头,视线定在辛痕方向,他手心燃起火球,“巴巴罗萨?谁?!出来!” 【啊啊!他怎么也会用魔力,神,我们打不过就快跑吧,他看起来很讨厌神明。】 辛痕也疑惑,听刚才的对话,这个南渡明显不信神,不可能是使徒,他手中的火球又是怎么回事? 火球飞向喷泉,花坛炸开,细微的泉水根本无法浇灭火势。 没人?南渡皱眉。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火元素讨厌您】 辛痕在南渡震惊的眼神中走出来,火焰纷纷绕过他的身躯,甚至衣物上都没有任何焦痕。 辛痕想表示友好,问问这个世界的具体情况,回想人类打招呼的方式,举起一只手晃晃,“嗨,我——” “这是什么……”南渡皱眉,不等辛痕说完话,持续扔了几个火球过去,并借助火焰的攻势向辛痕急速靠近,闪现到他后方,沉力一拳。 【小心,他好快!】 没中! 辛痕头微偏,接住南渡的虎虎拳风,反手一拉,消解掉他的力道。 南渡触地后无意间和他对视上,胃里抽动,转身不过半秒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辛痕低眉看去,他根本没用力,也没触及南渡腹部,就算碰瓷也不是这么个碰法。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您的面目令人憎恶】 “你是个什么……人?怎么长这么恶心!”南渡不敢再看他。 辛痕自诞生以来第一次被人如此评价。 【气死我了!他怎么能怎么说您,您在众神殿时可还被误认成美色之神恩弥,信仰初期就已经人手一个你的雕像手办,您是统一过全人类审美的神!】 辛痕被他吵得脑袋疼:闭嘴。 南渡跃起再攻,辛痕左右闪避,火焰如游龙在两人身侧环绕,却始终伤不了辛痕半分,终于,辛痕在南渡迎面抓来时,找准机会像上次一样施加命令。 “停下。” 五爪一顿,南渡嗤笑,双拳继续挥下,“谁要听你的!” 万人嫌能力怎么没反应?辛痕心里敲问面板。 【呜呜,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负责寻找到您……啊啊,他又来了!】 辛痕猛蹬地面,和南渡拉开距离,打算再尝试一遍。 在他思索时,南渡凌空一个翻身,长腿破风踢来,辛痕却一手抵住他膝盖,一手押他手臂,将两人调换换了个位置。南渡以为辛痕又在耍什么 花招,手心握火,直掐辛痕脖颈。 辛痕不躲不避,侧身挥臂,突袭而来的铁块如烟花般散开。 【您保护他干嘛啊,刚才多危险!您现在是人类身体,很容易就会死掉!】 南渡捏他脖子的手松了半分。 这人刚才是在救他?真是个怪人,以及,对方能一臂打散铁块,那可是魔力凝结的精铁!没有魔力的人遇到必死无疑! 如果刚才对方真想和他打,他真能打得过吗? 一根巨大的铁刺凭空向两人中间飞来,南渡及时撒手推开辛痕,让他避开重击。他们同时望向森林处,一个高壮大汉走了出来。 他留着一把红胡子,从眉弓到脖颈有一道长长的疤痕,腰间佩戴一枚金币,随着他走动晃悠。 南渡身后火歘地燃起,对红胡子怒吼:“巴巴罗萨!” 【又是他们!这个好像更强了,神,不然让他们打,我们先跑吧】 辛痕观察巴巴罗萨:现在跑只会死得更快。 【但我每次看你马上快死掉,太刺激了,电子数据流受不了,这样一高一低的,我很快就会报废掉】 巴巴罗萨拉伸脖子,随便抓了个身后的船员问:“为什么他还活着,老子不是让你们抓不到活人,也得让他变死人?” “巴巴罗萨大人,笑姑大人正在追击穆兰热拉,南……南渡的火太强,他杀了我们派去的人,现在好几个船队成员都已经断联,有,有的还逃走了。” “一群废物!连一个伪神都打不过!”巴巴罗萨把说话的人拎起来,声音粗狂,“死了才准给老子逃!谁敢逃走,我会让你们比南渡死得更快!” 辛痕听闻心中一动,就是这人了。 “南渡,掩护我。” 南渡快速看他一眼,眼珠又转回去,又忍住不看他一眼,“不是!凭什么!你不准叫我名字!” 【神,你看他,他根本不记得你刚才还救他!】 辛痕已经冲了上去,南渡没办法,紧跟上去。 巴巴罗萨似乎早有预料,手掌随意挥动,凝聚的钢铁和南渡火焰斗得有来有回。 船员们则利用人多,群攻辛痕,不怀好意向辛痕逼近,数十个信徒对付不了一个无魔力的空心人,简直天大的笑话,输了他们能咬舌自尽! 几个船员迅速跳跃至辛痕头顶,拳头裹满铁荆棘,借着惯性往辛痕太阳穴锤去! 这一拳却落了空,辛痕只是低头整理衣角,“咚”的一声在耳边炸开,一颗巨树倒下,他没有挪动半分脚步。 “卧槽!一起围攻他!” 其余人视为挑衅,怒火中烧,一部分人身体落地的一刻立马扫腿攻击辛痕下盘,另一部分人凝聚金属元素攻击他上半身。 却不料铁器遇到辛痕就像下油锅的面皮,全都卷了起来,就是不肯碰到他。辛痕一脚踩住一人的小腿,一手拉住另一人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臂,瞬息之间,让他们全空翻在地。 “他太强了,我们根本抓不到!” “魔力对他没用,抓不到活的就杀了!” 倒下的人立马鲤鱼打挺,似几条随时撕咬辛痕的猎豹,不到一秒再次向辛痕冲去。 这时,辛痕终于动了,他抬脚向巴巴罗萨慢步走去。数十船员朝他四面八方进攻,辛痕一一用手挡过,各方向解决他们所有攻势,还有时间在南渡摔下来时,从半空救下他,顺手拍落他肩头的铁屑。 南渡继续投入战斗前大吼,“别救我!看见你脸影响我发挥!” 他心有戚戚,如果因为吐到脱水输给巴巴罗萨,那太过丢脸,他死都不要! 还有种感觉,他更不想在这个怪人面前丢脸。 面板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场面不像是船员以人数和能力优势压制辛痕的行动,倒像是以辛痕为中心掌控他们的攻击范围。 船员们呼吸声逐渐急促起来,金属能力对辛痕没用,武力也打不过辛痕,甚至他们一群人连辛痕稳步向前都无法干扰,再这样下去,就算他们活下来,也会被巴巴罗萨扔进海里自生自灭。 【他们要和您同归于尽了!】 他们眼神愈发凶狠,一起制出铁刺向辛痕围攻,风声在耳边撕裂,在离辛痕仅半个人长时,辛痕扫了他们一眼。 那目光无波无澜,旁观者一般。 就这怔神的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反转,他们看见了塔尖和树林对峙的天空,鼻尖嗅到泥土混合血水的腥气。 不疼,但也动不了,在船员全体晕厥过去的前一秒,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想法——他们永远也无法打过那怪人,他根本不是人。 【啊……我都忘了,您还是蝉联神界武力榜首的神明……】 面板翻看数据记录,辛痕曾经为保人类,以一神之力对抗众神,末了说了一句话,至今还在神界流传。 ——“一迭万年,唯我称神!谁能敌我?” 转眼,辛痕站在巴巴罗萨对面,客气道:“请停手。”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7.2 新功能:因万人嫌特征被动模糊面容,厌恶值越高看见的越不可名状哟~ 信徒好感明细:祂是地狱深渊,是人类嫌恨之神。 3. 任务三 在半空的南渡见他和巴巴罗萨离得如此近,恨铁不成钢大吼:“喂!快点远离巴巴罗萨,他的神力不是你能对付的!” 巴巴罗萨一直盯着辛痕,甚至对他的兴趣已经大过杀了南渡,“哈哈!你长得像死了没人吃的腐鱼,能力也很奇怪。” “你是使徒?”巴巴罗萨兴味盎然,很快又自我否定,“不,你身上没有任何神力,连魔力也没有。” “我不信神。”辛痕撸起袖口。 “你和南渡是一伙?反神组织的人?他们从哪挖出来你这么个怪异的东西。”巴巴罗萨下巴指指正在挣扎的南渡。 辛痕看着腕内的心形符号,“你是使徒,信仰的哪位神?” 巴巴罗萨哈哈大笑,“你连莫内塔的主人都不知道,却能一眼识别老子是使徒。” 辛痕平淡说:“这很容易。” “到此为止,”巴巴罗萨握拳,南渡立马被困在了一个钢球里,“老子最讨厌没钱还干一堆破事,浪费时间。” 巴巴罗萨让钢球困着南渡升向高空,移到辛痕上方,“对金元素免疫,对人也是?不对,你们认南渡为神,那就和你的神一起变成肉泥!” 【神!他要用南渡来撞您!】 空中的南渡似乎也察觉到了巴巴罗萨的意图,试图用火焰去融化钢球。 巴巴罗萨恶劣道:“不纯粹信仰得来的魔力,怎么能和使徒比。” “一起去死!” “快走啊!” 【快逃!】 钢球裹着南渡和火焰直直坠下,南渡大吼让辛痕逃走,巴巴罗萨目不转睛看着辛痕,期待看一场猫追老鼠的游戏。 他喜欢看人在绝望中挣扎,那种滋味真实十分美妙。 辛痕手心冒汗,巴巴罗萨能困住南渡,也能用铁球关住他,到时候连他也被抓,两人必死无疑,他不能逃。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停下!” 辛痕手掌直接摁住巴巴罗萨额头,迫使他直视腕心的心形符号。 巴巴罗萨猝不及防,“什么?!给老子滚开!” “啊!!!” 钢球半空骤然停止下落,南渡在球里左碰右撞一番,骨头都快被震碎,等完全没了动静,他心生困惑,探头出去,但距离还是太远,还有茂密的树林遮挡,没法看清下面发生什么。 谁死了?巴巴罗萨?还是那个怪人…… 【万人嫌buff生效中!爱恨反转,您成为他新的信仰】 巴巴罗萨单膝跪地,辛痕站在他面前,看眼自己手腕的心形符号,心中对能力出发的契机了然。 辛痕忽略心中一瞬的暴怒,从巴巴罗萨衣服上撕下一段布条缠绕在手腕上,遮住心形符号,才说:“让你们的人立即停止一切敌对行动,尽快搜救还存活的人,确保人员安全,无论对方身份。” “谨遵您的神谕。”巴巴罗萨取下胸前的银币,向内灌注神力,发布了辛痕要求的命令。 “你侍奉的哪位神?” “是您,鱼怪神明大人。” 【你才是鱼怪!神要是也是美人鱼】 辛痕:“……”倒也不必。 辛痕张张口,换了个方式问:“你之前信仰的神是谁?” “朱诺,莫内塔的主人。” 辛痕略微思索,“现在还有人信奉一迭末最后一位神吗?” 他本意是想问爱,但见巴巴罗萨面目扭曲,难掩厌恶,即使是在被万人嫌能力控制,口气也显得不太好,“那位堕神,黑塔的信徒个个对他恨之入骨,只要有他雕像画册全都会被当做晦气之物烧毁。” 【神……】 面板也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事,会让辛痕的名声一跌万丈,它的资料库中,并没有载入这方面信息,只是觉得能一而再,再而三救人的神,怎么可能会背叛人类呢? 反观辛痕,他接受非常快,甚至毫不意外,原来他的名声已经烂成这样了,可为什么祈祷室还有堕神雕像? “朱诺现在在哪儿?”辛痕不再纠结自己的事,他已不是神,过去名声于他如浮云。 【我们要先对付莫内塔的神,朱诺吗?】 辛痕点头,“南渡之前透露信息,这里正在被朱诺作为信仰扩张地攻占,很大概率莫内塔的势力就在附近,巴巴罗萨是朱诺的使徒,是最容易接近祂的人。” 面板顿时明白辛痕要抓巴巴罗萨的原因。 巴巴罗萨释放出铁刺,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圈,又在上方画了个三角形,中间用几根波浪线链接起来,他先指着圆圈,“我们正在黑修士剧院,借助船只穿越大海就能抵达须弥山,莫内塔建在山腰处。” 辛痕:“从剧院到须弥山坐船要用多长时间?” “金属魔力控制的海盗船半天就能抵达,如果使用乌陀制造的传送阵可以直接传送。” 辛痕看他画的波浪,对出现的新名字困惑,“乌陀也是朱诺的使徒?” “他不是,朱诺的另一位使徒是笑姑,”巴巴罗萨解释,“乌陀是巴别塔的信徒,巴别塔正在和朱诺合作,听说这次派乌陀前来,是他们一直在研究黑修士剧院的一个壁画门有了异常。” 辛痕心一惊,难道是他醒来时靠着的那个浮雕门? 他追问:“还有其他神的存在?乌陀是——” 话未问完,地面突然剧烈震动,一个发光的法阵在他们脚下亮起,四周的大树快速生长,巨根从土里伸出,草地裂开一道道大口,龟裂的土地开始下沉,直到一面的森林彻底沉下去,露出一片汪洋大海。 【这这这!这是悬崖啊!】 黑修士剧院原来是坐落在一个悬崖边上。 法阵还在运转,脚下的土地被树根顶松掉入海里,辛痕和巴巴罗萨失重跟随落下去。 辛痕想抓住巴巴罗萨带他上去,巴巴罗萨却操控钢铁形成笼子把辛痕固定在峭壁上让其暂时安全,他则继续坠落,拿下腰间的金币上抛,嘴里嘀咕几句。 面板松了口气:【还好巴巴罗萨及时用了能力】 接着,一个掉落土块挡住辛痕视线,再没能看见巴巴罗萨的身影。 很快,钢笼支撑不住,从崖壁松动下掉,辛痕叹气,这质量也不做好点。 【神!!!】 …… 蒙眼雕像前,慕迪抚摸它道道裂痕,他感受胸口的恢复情况,这次复活的时间比以往更快一些,他低头,脚旁的女生和祂没有半分相似,不禁蹙眉,幻觉越来越严重,竟然误以为祂复活了。 他额头轻抵雕像,“我很快就会为您报仇。” 透过红色玻璃的光铺洒在他肩头,久久不肯移动分毫。 “杯大人,”地板发亮,十几个穿着深红短袍,面戴木质面具的人闪现在慕迪身后,“法阵已运转完成,莫内塔势力全数清除。” “接下来要联络空中花园,请示长生大人批准更多信徒前来,趁机攻下莫内塔吗?” “不用,”慕迪将脖颈的布条取下,系在头顶,压下乱飞的额发,接过短袍换上,“我会亲自去杀了朱诺。” 这里是祂唯一存在的地方,朱诺用血玷污了这里,死不足惜。 慕迪戴上面具,“你们在须弥山周围等待消息,我会潜入莫内塔,杀了朱诺后通知你们,不用和朱诺的信徒交手,习惯于神统治的地方,服从惯了不会生出反抗,也不懂自由什么样,再加上他们也没法快速找到新神,到时候只能信仰长生,归顺空中花园。” “遵命!” …… 维奈塔海面。 “五个海盗争夺玉屑饭~” “嘿呦阿呵,头颅做酒快来请魔鬼一尝!” “金银全归梦魂乡,须弥山上琉璃水晶赏~” “呀呵!神赐玉蝉就酒尸解以登仙~” “莫内塔里金光亮堂堂!” 夜幕降临,船帆随风鼓动,桅杆将厚重的雾气割开眼,海水拍打船尾欢呼,仍看不清天空上挂 了几颗星。 【终于等到了一艘船,我还以为我们要死海里了】 辛痕撑跳进船里,脚终于落在实处,海里飘久了,脑袋还有些眩晕。 他一边躲避巡逻的船员,一边拧干衣服上的海水,视线落在黑帆上,不规整的骷髅头显示这是一艘海盗船。 “这怎么有水?又是哪个家伙偷懒没擦干净甲板!”巡逻的船员提着灯笼往辛痕方向走来。 辛痕好不容易等到一艘船,并不想引起惊动,脚步后退,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咚!” “谁?!” 辛痕撞到个人,在船员赶来之前,两人不知哪来的默契,挤着一起跌进了背后的船舱,他压着那人,迫使对方屏息安静,连带面板一起连框都不敢弹。 “怎么了?”几声急促的脚步。 “刚才听见这儿有声音,甲板上还有水痕。”说话的人和其他船员一起提灯照照。 “嗝,估计是海水浪上来了,你和我换,快去喝酒吧,我灌了几桶朗姆酒,现在用金属操控船倍儿有劲!这次巴巴罗萨大人亲自出马,抓了不少剧院的人去修莫内塔,朱诺大人肯定会赏赐我们哈哈哈!” “交给你了!记着别睡着,再敲四下钟就到须弥山了,笑姑大人不会放过蠢货!” “知道知道,你快去,快去吧,啊,喝了酒就不会杯堕神诅咒了。” 踢踏声远离,鼾声渐起,辛痕觉得自己运气不错,省得他找其他方式去须弥山,他借助外面的火光看清另一个人。 和他不一样,这人衣服干爽,内着白棉衣,外套沉红绣有飞燕松枝纹,金线锁边,头发用一条白布条箍着,脸上罩了一个木制面具,看不清模样。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您的面目令人憎恶】 “你也是来攻占莫内塔的?”慕迪仅看了一眼,忍住胃里反酸恶心,扭头思考和这种奇怪能力匹配的神。 “是。”辛痕坦然,坐下处理黏糊糊的衣物。 在刚才两人重叠时,辛痕已经摸清了对方的实力,这人打不过他。 【我们要坐这艘船吗?这可是海盗船诶,要是让他们知道你打了巴巴罗萨,肯定会把我们扔海里喂鱼!】 辛痕倒不在意:这艘船既然是开向须弥山,跟着一起去就行,下船前混入被抓的人群,说不定还能直接到莫内塔,见到朱诺。 月光静静移动,横栏的投影将两人风格,各站一边。 慕迪靠在酒桶边,看似随意问:“你信奉的是长生?空中花园离这儿即使用传送阵也要好几天,你来莫内塔的领地干嘛?” 辛痕不知道还有哪些神,就近取材,“我信奉的是南渡。” 慕迪嘴边含笑,眼底冷漠,手指在墙板上轻微敲动,“是吗?但我听说除了他自己,信他的人都无法使用魔力,你好像有点不一样。”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木元素讨厌您】 辛痕猛地站起身,脚下藤蔓疯涨,试图缠住他,又在碰到它时快速枯萎。 “我无意与你为敌。”辛痕眉头下压,本来全身湿透就有够烦的了。 “但我们利益冲突!”慕迪控制藤蔓在辛痕身边试探两下,很快察觉魔力对他没用,便卷起木桶向辛痕扔去。 辛痕尽量接住每一个木桶,避免发出太大撞击声引来船员,“既然都是为了去莫内塔,我们可以暂时和谐相处。” “战争,最怕的就是变数,”慕迪勾起嘴角,一根藤蔓举起酒桶支向船舱外,“只有死人才不会变。”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7.3 修复: +被施加对象必须看见心形符号才能受到影响 异教徒好感明细:好想吐!再看一眼,好厌恶!再看一眼,烦人!无数眼后,这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讨厌得好有意思,想把他收藏起来,和杯放一对,胃酸了看杯,心甜了看祂,酸甜永动机! 4. 任务四 【他疯了吗?!这么大动静引来海盗,他也会死啊!】 辛痕停下动作,他也不是什么耐心的人,站在火光下,静静看着懒散站姿的慕迪,不再去接那个代表和谐相处的酒桶,甚至—— “嗵!”辛痕主动扔了个酒桶出去。 既然无法合作,风险必须共享。 “哗啦——”酒水流淌一地。 “船舱有人!快快!” “快来抓人,有敌人上船!在装酒桶的船舱!快来人!” 不过片刻,辛痕和慕迪被五花大绑押出去,海盗们窸窸窣窣商量。 “把他们直接杀了吗?” “扔海里吧,沾了血地板又要重新擦一遍,被笑姑大人知道我们大意让异教徒上船,肯定会被用铁刺剔骨,嘶——” “那就丢海里,这个点根本不会有船只经过,离上岸也差得远,肯定活不了。” “这个主意好,就这样!” 两人被抬起,超过船舷的高度,海水黑压压的,浪花几乎能溅到辛痕眼里,他腹部压着木板边缘,下半身再使点力,马上就会失去平衡坠下海。 【怎么办神?是我乌鸦嘴了吗?】 辛痕:所以以后我打架你少说点话。 面板呜呜两声电流。 辛痕手指扰动,趁现在人还少,尽快用能力让他们配合。 他刚解开绳结,就听见面具男开口,“我有黑卷,要求见船长。” “他有黑卷!”海盗们互相看看。 “还要杀吗?他有黑卷,我们不能随意处置。” “你蠢啊!万一是假的怎么办,这种穿得花里胡哨的岸上人最狡猾!” 黑卷,海盗里的通行证。 几人商量一番,领头提灯的海盗对慕迪说:“把你的黑卷拿出来看看。” 一张一面涂黑,另一面写着字的纸条,从辛痕眼底交接过去,不过字写得很凌乱,都有点不像字,似乎胡乱画了很多小花,应该是他的错觉,可能这个时代的字就是这样。 “怎么样?是真的吗?” 油灯在纸条上下照照,领头的海盗又看看慕迪,最后把纸条收走,“我去把船长叫来,就说抓到两个异教徒!你们先把他们扔到甲板上去,和那群黑修士剧院的人关在一起。” 辛痕到时,甲板上捆着一群人,他们穿着黑色长袍,嘴用铁片捂住,见到海盗绑来新人,各个脸色惶恐,一些人旁边还有呕吐物,更多人则脸色蜡黄。 【哇!全是黑修士剧院的学生,检测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有脱水症状】 船员将辛痕和慕迪推进人群,辛痕跌撞几步,坐进人堆,一旁的慕迪闭眼歇息,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人群怕惹祸上身,双腿一弹一缩,屁股都快磨出火星,躲得他们远远的,半晌,辛痕身边只剩下一个小孩和一个女生。 小孩留着卷发,浓眉长睫,眼窝聚一团汗水,蜷缩躺倒在甲板上,看上去有些晕船,精神不济,即使绑他的绳索松松垮垮,他也没有挣脱。 【神,我们要现在用能力吗?】 辛痕试了试背后的绳子,已经松动得差不多,他回面板:如果船长出来有必要就用。 【可是只要让船上的人都看见您手腕的符号,就能控制他们了,也能让我们顺利去须弥山】 辛痕:你之前绑定的宿主有过这种能力吗? 【没有,救世主能力是根据宿主自身特质形成的,绑定您前我也不知道会是万人嫌这种能力】 辛痕了然,前两次对他人用能力后,他也会受到一定程度的负面影响,可能和施加对象的数量和自身反转的信念有关。 辛痕还想问它些关于黑塔的问题,却被一女子打断。 “喂!你和杯什么关系?”女生扎着低位双髻,用医用纱布遮住右眼,左眼内眼角到鼻梁间有一点黑痣,她不知什么时候吐掉嘴上的布条,又给辛痕展示了下,怎么蠕动下巴,不用双手把布条重新含回去,和绑着时一样。 “杯?”辛痕用肩膀把布条蹭掉,估计海盗以为他和面具男一伙的,因为那张黑卷,没把他绑太紧。 女生用绑在后背的手拍掌替他庆祝,脸朝闭眼休息的慕迪侧侧,“就他啊,空中花园的领主,神明长生唯一的使徒,那可是能起死人肉白骨的长生啊,好多人都羡慕不来。” 辛痕摇头,“我不认识他。” 他恨不得一开始就没撞见杯。 “那真可惜了,如果你俩认识,说不定死的时候长生还能救你。”女生仰头一躺在甲板上,翘腿摇晃,“而且杯是个美男子哦,传说看见他脸的人都会被他蛊惑,心甘情愿为他做任何事,连死都愿意呢。” 辛痕啊了一声,这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他不仅没有人类审美,甚至在他眼中,人类和其他动植物也没什么区别,“我没看见他长什么样。” 女生闻言反倒有些开心,没再和他说话,甚至哼起歌。 片刻后,不知哪里来的钟声,船员的声音也越来越近,雾水打湿船帆,大红色的骷髅头像在桀桀发笑。 “船长来了,”女生对他露齿一笑,“你最好小心,笑姑最喜欢收集奇怪的东西。” “把异教徒拖过来。”断眉女性海盗从船员中走出,打量几眼辛痕和慕迪。 “是,笑姑大人。” 笑姑?朱诺的另一位使徒,辛痕暗中打量,但她没有使用任何神力,辛痕不能准确评估她的战斗力。 笑姑率先注意到慕迪,“呵,杯,空中花园的树根是不是长得太长了,已经伸到莫内塔的地界,是想准备开战吗?” 慕迪笑笑:“巴巴罗萨带了几千号信徒,不久前也去空中花园游玩了一圈,本着友好交流的念头,我一个人来了。” 【他们好像关系不是很好诶】 辛痕:现在黑塔不止一位神,他们要为各自神明扩大信仰,除非合作,但即使合作也是更为自方考虑,关系肯定不好。 海盗们脸色阴沉,笑姑抛抛手中的刺刀,“我知道你这次带来的人少,为了防止年轻信徒缺失,你绝对准备了不少的符节,只要他们不是死透了,和死神见面都能给人拉回来,朱诺大人想要的就是这个,空中花园能提供多少符节,我们就能用钱买多少,并保证不会进攻你们地界,你们的信徒大都是老弱病残,如果真开战,你也得头疼吧?” “当然可以,”慕迪爽快答应,“不过我要亲自见朱诺大人。” “咻”的一声,刺刀钉在慕迪脚边,几张锋利的铁片从他身边擦过,切断了绳索,差一点就深入其肉骨。 慕迪眉眼含笑,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辛痕和他站得近,容易被误伤,见状,悄悄向一旁移了几步,杯和笑姑谈不拢,当然对他最有利。 毕竟他和杯都是为了朱诺去莫内塔。 笑姑踹掉椅子,大步走到慕迪面前,用铁刺逼近住他下颌,“我有比死更痛苦的手段让你答应。” 【他死定了!这么多海盗,他又不是您,怎么能打过他们】面板信誓旦旦。 慕迪直视她,两人眼里都没有笑意。 出乎意料,慕迪半似妥协了,对笑姑说:“既然你不同意,那我们来玩个游戏,赢了,让我搭乘这艘船到须弥山,输了我会提供……”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笑姑不屑,“三百买你的命还……” 慕迪:“三千符节。” 辛痕心里正疑惑符节是个什么东西,两方都如此看重,就听见身后海盗们兴奋讨论。 “三千?!三千符节!” “是啊,空中花园的三千符节,之前进攻巴别塔的伤员都能活了!” “空中花园从来没交易过这么大数量的符节,最多是给了维奈塔一千七,还是维奈塔答应会帮忙守护空中花园下方海域的情况下!” “我弟弟也有救了!本来他瘸了腿再也没价值了,下一批莫内塔信徒剔除名单里就有他,有了符节他能痊愈也不用离开了!” 笑姑往辛痕方向快速看了眼,然后怒喝:“安静!” “什么游戏?”笑姑对慕迪抬下下巴,“说来听听。” 慕迪环视一周,黑色眼里满是随性,“就玩你们熟悉的分金币。” “借用下。”他取下离得近海盗胸前的银币,海盗本想发怒,听见他优雅的声音,像是被泼了盆海水,只剩水汽。 “除了我和你,再选三个人出来,凑够五个人一起分一百枚金币,按照顺序提出自己的分配方法,然后由五个人投票表决,超过一半的人赞同,提出者的方案通过游戏结束,如果小于一半……” 慕迪笑了下,声音冷淡,“杀人太残忍,就按照海盗的方式,走跳板怎么样?最后获得金币数最多的人有权决定符节的归属,或者能否乘船去须弥山。” 在场的海盗闻言无不抖三抖,走跳板是他们处理俘虏的方式,把俘虏蒙上眼睛,让他们站上一块横在船舷的跳板上,用铁刺逼迫他们向前走,等跳板轻重不均匀时,便会掉入海里,这个点坠海里必死无疑,还不如给个痛快。 笑姑又快速看了眼辛痕,轮到辛痕疑惑,他丑得如此引人注目? 【她想害你!】 辛痕没有被害妄想症,也没觉得在万人嫌能力影响下还会有人特意看他,于是否认:她看的不是我。 笑姑收回视线后答应了,“行,谁想参加?” 船员们个个低头向后缩,恨不得踩到后排抓来剧院学生的脚。 钟声再次敲响,慕迪随手一划,“就最前面三个人吧。” 辛痕被松开,看看身后同样被选中的两个倒霉蛋——躺在甲板上半昏迷的卷发男孩,和依然笑嘻嘻的女生。 五人围绕桌子站成一圈,一袋金灿灿的金币堆积在桌上,看得人眼睛发亮,辛痕还能听见背后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左边是白纱布女生,右边是杯,女生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把桌上的金币弹到杯面前,虽然杯没理她,但她仍旧自得其乐。男孩被带过来时眼睛半眯着,脸烧红,笑姑还特意让海盗给他搬了个凳子,以免游戏还没开始,人先死了。 “开始吧,有谁想第一个来?”慕迪开口,询问其余四人。 男孩垂着头一点一点,偶尔抬头甩甩保持清醒。笑姑不想当出头鸟,不吭声。女生 托着下巴看他,也没想第一个提出方案的人,傻瓜都知道,输了的会被拉去走跳板,必死无疑,当然是先观察前面的人怎么做好。 【神,这个游戏系统有记录,有先手优势,我们抢第一个吧】 辛痕一言不发,他没听面板建议,想看看慕迪在计划什么,人类的游戏有时候挺有意思。 慕迪似乎早就料到这种情况,他无奈提议:“那就由我先开始,右手边转过去,依次来可以吗?” 这样的话,顺序就是慕迪,男孩,笑姑,女生,辛痕。不是头也不是尾的三人点头同意,辛痕的意见也不再重要。 慕迪:“那么我开始了。” 风吹雾气带出一丝凉意,火光晃动映衬慕迪木质面具有些鬼魅,像是夜晚诱惑水手的海妖,用嗓音让巨船在不知不自觉中沉没。 慕迪伸出一根手指,划拉一枚到笑姑面前,“我将分给船长一枚。” 此话一出,船员们低声嬉笑,已经开始讨论如果自己拿到符节怎么用,以及符节到手后该在走跳板时如何折磨慕迪。 “这位男士一枚。” 辛痕垂眼,一枚金币分到自己面前,他睡前加现在好像还没摸过钱,总看人类为它拼死拼活,自己拿到一枚,还怪稀罕的。 面板蛐蛐:【他真狡猾】 船员们的笑声更猖狂,到目前为止白纱布女生和男孩一枚都没有,男孩没什么表情,女生倒是眼睛亮起来,一直盯着慕迪。 “他会给其他两人多少啊?” “肯定是自己留至少51枚,其他人分剩下的呗。” “是我我才不会同意,如果我分不到比他多,我就不会投票,让他死。” “不管怎么样,反正这家伙输定了,之前听说使徒杯参与的战斗从未输过,啧啧,估计还是仗着长生给他的不死之身啊。” 船员们窃窃私语,抱着膀子等着看笑话,甚至已经将跳板提前拿出来,就等杯被投死。 “哗——” 在他们恶意嘲笑中,慕迪用手臂把剩下的98枚金币全揽到自己跟前。 “我,98枚。”慕迪绅士站着,风吹着暗红短袍猎猎作响。 “卧槽!疯了吧!”船员们惊掉下巴。 慕迪置若罔闻:“开始投票吧。” 笑姑第一个反对,男孩犹豫了下也反对,女生耸耸肩,对杯说:“你说点好话,说不定我会同意哦。” 不过等了一会儿,杯没有任何表示,女生挑眉,“不好意啦,我反对。” 杯看向辛痕,辛痕念念不舍摩挲那枚金币,还是投了反对票。 “谁会同意啊?!这比我们还贪!” “肯定得四票反对,跳板可以放船舷上去了!” “船长要投反对吗?”慕迪对笑姑说:“我死了情况可对你不利。” 笑姑气笑了,举起面前的一枚金币,“我有什么理由给你投赞成。” 慕迪倒是十分认真帮她分析,“我死了,游戏还在继续,这位小朋友可以独自拥有99枚金币,他不会拉拢你,并且一枚都不会给你,因为下一轮就到你,你绝对会投反对,他会在剩下两人中选,而他绝对会给这位……女士一枚金币,让她投赞成,因为如果下一轮到你,她则一枚都没有。” “所以你别无选择,船长,你只能投给我,至少还有一枚金币。” “我也建议你再仔细考虑一下,”慕迪转头对辛痕道:“如果我死了,下一轮你也一枚都拿不到,你的票对他来说无足轻重。” 白纱布女生打断问:“你为什么不拉我的票呢?只要你给我更多,我也不是不可以给你投票。” 慕迪笑笑:“拉拢你至少两枚,你的选择太多,而他……” 他目光落在辛痕脸侧,两人站得极近,几乎能看见辛痕脸上的绒毛,虽然还是一团面糊的脸,但似乎稍微没那么恶心了。 “他只能选我。” 船上鸦雀无声,不仅是船员们瞪大双眼,就连捆绑在地的剧院学生,惊奇地听完慕迪的话,沉思后连害怕都忘了。 慕迪摊手,“怎么样?要更改投票吗?” 果然,笑姑握住金币思考片刻,投了同意,最后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辛痕身上,只要他也同意,杯就能独得98枚金币,赢下这场荒诞的游戏。 【神,虽然他很讨厌,但他说得对,这个游戏您必须投同意才能拿到一枚,因为您是最后一位,他死了,其他人按他的方法来,我们一币都拿不到!】 四周呼吸沉重,辛痕手指转了转金币,将它抛出去,“叮铃”一声扔进金币堆里,和慕迪对视,说出自己的答案。 “我不同意。”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7.4 新功能:五个海盗分金币游戏,建立在海盗只为了活命和捞取金币的绝对理性之上,慕迪知道有先手优势,所以利用了人不想做出头鸟,也不想成为最后一个的心理谋得这场局面,如果没有辛痕他是有可能成功的。 宿主好感明细:一个麻烦的家伙,只靠直觉行事,不去考虑对自己最优的情况。 5. 任务五 其余三人全都讶异看他,慕迪眼底隐有薄怒,笑他愚蠢,“你还认为自己能拿到更多吗?” 辛痕摇头,比起其他人神色各异,他显得更为平静,“我不想赢。” 他说的是实话,金币和符节对他来说都没什么用。 慕迪哼笑,“因为刚才船舱的事?” “也没有,”辛痕想了下,说:“只是觉得你说得对,我们利益冲突,所以无法合作。” 辛痕大概能猜到杯想干嘛,他倒也不是真想让杯死,只是两人的目的都是见到朱诺,辛痕人生地不熟,杯还有笑姑带路,如果他们同时到须弥山,他肯定没有杯更快见到朱诺。 假如杯只是控制朱诺还好,但他愿意给出三千符节,很看重这次见朱诺的行动,很有可能最终是想要杀了朱诺,让莫内塔正式归顺空中花园,辛痕想从朱诺那儿知道一些事便再无可能。 就像杯说的,战斗最怕变数,辛痕必须让慕迪输掉,不能让他和笑姑顺利合作到须弥山。 【对啊!我们又不是为了赢游戏,是为了抓到朱诺】 一路呼吸太多湿气,压得人喘不过气,辛痕和慕迪谁也不肯后退。 慕迪:“你觉得我死了你能活着?” “只要我想活,没人能让我死。”辛痕撇开眼,“继续游戏吧,我反对这个提案。” 慕迪眯眼,辛痕背部肌肉紧绷,随时做好防备。 笑姑看看两人,“那么根据规则,杯输——” “哈哈哈!等等。”在剑拔弩张的氛围中,女生突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我要改票,我投赞成。” 【她,她故意的!】 她对辛痕眨眨眼,“好巧,我也不在乎输赢。” 这话一说完,船上掀起轰然大波,船员们个个神色紧张,断眉女船长脸色严肃说:“笑姑大人!请再考虑考虑!” 【什么?!那位女船长不是笑姑!她才是!】 辛痕心里了然:船长刚才看我这边,是为了看她的决策,她才是笑姑。 女生把男孩提起来,一手甩进人堆,惊起一阵呼叫,然后叠腿坐进椅子,从怀中取出一枚金币,和巴巴罗萨那枚十分相似,“这多有意思啊,早就知道结果的东西无聊透顶,要不是巴巴罗萨那家伙用了流通把我位置调换,我还看不到这出好戏。” 笑姑对辛痕道:“抱歉啦,虽然你很让人讨厌,身上一直有一股臭鱼烂虾味儿,讨厌到让我很想收藏你,但是……” 她指指慕迪,“他是我的珍藏品,在我失去兴趣前,谁也不能弄坏他。” “不过杯,我可以带你见朱诺,你的三千符节我也要,我要确保我的价值。” 钟声再次响起,在寂静的海面回荡,幽灵一样的船进入暗礁海域。 “游戏结束,把他扔海里。”笑姑拍拍手,指着辛痕,船员立刻凝聚各式各样的金属武器刺向他。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金元素讨厌您】 “怎么回事?!他是个什么怪物?!” 铁器弯曲,辛痕踹掉近处几个船员,眨眼间来到慕迪上方,还没等慕迪召唤出藤蔓,辛痕一脚将他踢飞,撞到船舷边。 “砰——” “咳咳!”慕迪捂着胸口咳嗽两声,面具下渗出一丝血。 辛痕:“……?” 打得太过轻松,连辛痕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面板也惊了:【神,是您恢复了神力,还是他本来就这么弱……】 辛痕明明在踢到杯时,察觉到对方反应太慢,还收劲道,连平时十分之一的力气都没使出来,只是想让杯短暂失去意识,然后用他威胁笑姑,让两人没法达成合作,结果一脚把人踹出重伤。 见杯撑了几次都没站起来,辛痕有些心虚地转过身。 笑姑见金属魔力对辛痕没用,手握两把刺刀,双臂呈叉,夹击辛痕。 辛痕及时闪开,锋利的刀刃只割下他侧脸的一根发丝,等笑姑近身攻击时,辛痕一掌让她手腕脱臼,接住一把刺刀,正要对另一只手故技重施之时,笑姑扔掉另一个刺刀,闪身远离他。 刺刀向人群飞去,剧院学生尖叫,纷纷拥挤想要躲开,可速度太快,他们又被绑着,避无可避。 刺刀正正向一位学生额头钉去,学生面色惨白,刺刀在他眼里逐渐变大,他的瞳孔缩成一个小点,心里已经哭天抢地,身体却软成一滩海水,无力躲开。 在额头已感到刀尖凉意之时,两根手指平稳的夹住了它,辛痕拇指抵住,将它掰弯,学生终于坚持不住,吓晕了过去。 笑姑察觉到这一点,和辛痕打斗时经常对旁人出招,辛痕要顾及两面,渐渐落了下风。 【啊啊啊气死我了!她也太卑鄙了!要不是我没有实体,非得给她来上两拳!】 再次接住一个被丢向海里的人,辛痕吐了口气,“打不动就牵扯更多人进来,这么多年,人类战术没有任何变化。” 笑姑轻佻说:“有用就行了。” 辛痕一边向她走,一边拆开手腕的布条。 “你要干什么?”笑姑已经重新拉了个学生过来,时刻盯着辛痕的动作,鬓角已经被汗水打湿,心跳快速跃动,她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兴奋。 【哼,现在怕了?晚了】 笑姑能感觉到,或许是过多生死间敏锐的直觉,辛痕很强,又有种侥幸,辛痕不会杀她。 辛痕已经抬起手,准备用能力时,船体忽然开始晃动,人群像锅里的饺子,一个个滚轮到一边,不管是船员还是学生,沸水下锅,混作一团。 【受不了了!神我们自己游过去吧!这船上的破事怎么这么多!】 断眉船长大吼:“怎么回事?!控制船行的人在哪儿?!” 几个船员抱紧桅杆,海水从天泼落,他们憋着气,话音断断续续,“船底的铁片好像出了问题!我们无法控制它的方向,似乎是被异常的海水干扰!” “蠢货!”断眉船长一下把他扒拉下来,独身去往船头,抓紧乱转的舵盘,咬牙稳住,却见船周围出现大量的鱼尾,船员们的惊慌更是肯定了她的想法。 “笑姑大人!是人鱼!维奈塔的信徒在周围!是他们在让船失控!” 笑姑跪地用力撑着甲板,正专注控制船底的金属,让这艘大船不至于翻过去,白纱布眼罩变湿润,已经分不清里面是汗水还是海水。 隐约听到维奈塔的信徒几个字,她骤然抬头阴狠盯着前方,慕迪站在船舷上,暗红飞燕松枝纹沾水变沉重,像是裹了一身血。 辛痕抓着一个个往下掉的人,将他们用绳索全绑桅杆上,免得他们晃一会儿踢踏舞就往海中跳,他实在应付不过来,干脆把所有人绑成一个粽子。 【神,你快看笑姑和杯!他们好像吵起来了!】 笑姑双手支在甲板上控制船底金属,不能离开,恶狠狠朝着慕迪方向低吼:“杯,你敢背叛我!” 慕迪站在船舷边上,稍不注意失足就会落下去,“彼此彼此,比起三千的符节,我更愿意追补维奈塔一千三,请他们帮这次忙。” 笑姑:“呵,还可以顺便处理掉我和巴巴罗萨,让我们赶不及去救朱诺,这才是你的目的,你早就抓住巴巴罗萨把柄,难怪他在黑修士剧院会发布救人这种蠢命令。” 辛痕眼睛看向一边,看来笑姑还不知道巴巴罗萨的情况。 慕迪对此也不解释,他转身,“莫内塔为了扩大信仰压榨人类,毁灭是迟早的事,我只是加速了这件事,并且伤残的信徒们面临被抛弃,也更愿意信仰能救他们的长生,我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 笑姑觉得可笑,“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敢说你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你的私心?你真是为人类好,你怎么会制造这场船难?!你会不知道这船上有上百名学生?等长生成为黑塔唯一的神,为了复仇你也会杀了祂。” 【杯要弑神?!】 辛痕内心波动和面板一样,不亚于现在海上风浪,杯是长生的使徒,长生赐他不死,长生死了他不也得死去? 杯也想争夺黑塔的控制权,果然还是得解决掉他。 船已经快撑不住了,再高超的金属控制力,也不可能凭空凝聚一艘铁船出来,船体晃晃悠悠,随时一副散架的模样。 见时机差不多了,慕迪侧脸回头,“如果你们能坚持到空中花园占领这里,或许就能活下来了。” “还有,”他看向辛痕,“我不知道你奇怪的魔力从何而来,也不在乎你信仰的是谁。” “除非祂回来,黑塔无神。” 他纵身跳了下去,辛痕赶过去,杯的短袍和海水融为一体,不一会儿鱼群出现,载着他离去,而这艘船也快沉了。 【和神您想的一样,他果然是奔着杀朱诺去的,我们现在怎么办?!】 笑姑不再垂死挣扎,站起身放弃稳定船体,“各凭本事吧,要逃的赶紧逃,我不会向朱诺大人汇报这件事。” 船员们有的已经准备好,提前跳海,为自己博得一线生机,断眉船长还牢牢掌舵,辛痕奇怪,问:“你不逃吗?” 船长无心看他,抹掉脸上的海水,认真分辨下一处暗礁,“我是船长。” 辛痕不再打扰她,思考船已经坏了,他该怎么去须弥山,从这游过去,不知道人类的体能能不能行,但肯定会慢杯一步。 难道只能用那个方法? “巴巴罗萨那混账,要不是他,我怎么会在这儿。”笑姑拿出那枚熟悉的金币,单手上抛,只听她低声说:“流通。” 金光一闪,辛痕半掩住眼睛,笑姑已经不在,原来位置取而代之的是——巴巴罗萨。 巴巴罗萨跌跌撞撞几步,才反应过来,捏着金币怒骂:“笑姑这个臭娘们儿!” 【这是怎么回事!巴巴罗萨怎么突然出现了!】 辛痕眼睛一亮:他们的那两枚金币。 辛痕立马抓住他,巴巴罗萨刚从兜里掏出卷轴,被人拦住,正想破口大骂,却见到是辛痕,一手撑地,单膝下跪。 “吾主。” 【哼哼,这才是对您该有的态度嘛】 船的情况已经十分危急,辛痕直接问他:“有没有办法驱使人鱼,或者让船安全渡过这片海域?” 巴巴罗萨认真答道:“人鱼是维奈塔的信徒,只有维奈塔的主人恩弥才能命令,而且海盗船是特意结合金属控制定做,为了加快速度舍弃了防御,如果保持现状加上我的能力勉强能上岸。” “我有一副传输卷轴,现在的距离正好能让一人传到莫内塔。”巴巴罗萨双手奉上。 辛痕:“能用几次?” 巴巴罗萨:“一次。” 辛痕失望,船下沉的速度还在加快,巴巴罗萨催促他赶紧用卷轴离开。 他现在用卷轴,肯定能比杯先到,控制朱诺再派人来救船,这是眼下最稳妥的做法。 【神我们快走,再不走杯就要到莫内塔了!】 辛痕摸上卷轴展开。 “妈妈!妈妈!我不要死!” “我还没有完成我的梦想,我还想去其他地方看看!” “请让我回去,神啊!请平息这场风暴吧!” “神,我给您最忠诚的信仰,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巴巴罗萨着急:“吾主,快使用卷轴。” 【神!快走啊!船就快沉了】 辛痕深吸一口气,拿住卷轴,走到船舷边,对巴巴罗萨下令说:“之后不用再管我,船稳定的第一时间控制它开往须弥山。” 为了防止巴巴罗萨像上次那样临阵脱逃,辛痕拿走他那枚古怪的金币。 “您……”巴巴罗萨想再劝,辛痕毅然决然把卷轴绑紧在腰间,跳进海里。 “保护好他们。” “谨遵您的神谕。” 辛痕心里对面板道:帮我记十分钟,如果十分钟没有解决,我们立马传去莫内塔。 【好的,神!】 【倒计时10分钟……】 船上已经让人感到寒冷,更别说水中,辛痕憋着口气,一头扎进海水,人鱼灵敏捕捉到有人落水,龇牙咧嘴瞪着辛痕。 看来杯带走了一部分人鱼,现在攻击船的不过二十多只,正用旋涡吸扯海盗船,他们看辛痕观察辛痕没有神力也不会魔力,扔了几个水球过去便不管他,但发 现水球竟然对他没用。 一只人鱼尾巴一摆,游过去,指甲变长,直取他喉咙,海里是人鱼的优势战场。 辛痕偏头,为了在杯见到朱诺之前赶到,他本想用能力直接控制他们,但耳廓被划伤,身体本能给冲来的人鱼一肘击,让他瞬间晕过去。 这一幕让人鱼集体愤怒,纷纷长出指甲,鱼尾拉长,鳞片变化角度,进入备战状态。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嘲讽技能已展开!】 人鱼群不再攻击船底,全都被辛痕吸引走注意力,对他虎视眈眈。 辛痕:“……”行吧,也算达到半个目的。 【倒计时5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船长嘴唇干涸,眼睛虽然还盯着前方,但景色已经出现重影,还在船上的人嘶吼得没有力气,冷意渗透长袍直钻筋骨,他们开始绝望接受自己的命运。 巴巴罗萨保持跪地姿势,竭力用金属弥补船的每一处破损处,身体无知无觉,快要耗尽神力。 【倒计时1分钟!】 “成功了!” 突然,他睁开眼睛,嘴唇颤抖,双手猛力向上,一整艘船悬置空中三秒,横渡暗礁区域,又快速落下,海水飞溅丈高。 “啊啊啊!怎么回事?!” “好像……我们好像活下来!” “不是有人鱼破坏,用海水控制船吗?难道他们放过我们了?” “不是!快看身后!人鱼都飘到海面上了!是死了吗?!” “咚——” 最后一声钟响,敲碎了弥漫在船上的雾气,朝阳从海面刺进来,海水从暗黑变成湛蓝,一座沙漏形的山峰逐渐展露在众人眼前,它上下皆宽,腰中却在光下只有一点,下面的三角形是普通的山林,上方的三角形是一座琉璃水晶塔倒挂,被橘红的朝阳照得通透,致使肉眼凡胎看久了感到眩晕。 “是,是须弥山!” “我们快到须弥山了!我们有救了!” “谢谢神保佑!谢谢神保佑!” “噗唰!” “哈!哈哈……”辛痕从水中露头,海水浸润得他皮肤透亮,暖色的阳光和湛蓝的海面倒映在他眼中,释放出迷人的色彩,像深海打捞出的秘密宝藏。 【神!我们成功了!我们救了所有人!】 【只要你现在上去!他们肯定都会心甘情愿成为你的信徒!】 天海各分一色,船上人振臂欢呼,喜极而泣,只有辛痕在天际线边上沉浮,眼眸寂静。 他脸上和手臂纵横着伤疤,人鱼指甲出名的锋利,打斗时为了只是将他们揍晕,辛痕难免被刮到。 【神?我们不回船上吗?】 辛痕:不用了,先抓朱诺。 见海盗船如他命令那样平稳向须弥山驶去,辛痕抽出卷轴打开。 卷轴上画着奇怪的符文,多是用几个圆勾连未封闭的图形,他手按上去才想起。 他根本就不会用! 抓来一个在海面上半晕装死的人鱼,辛痕指着卷轴问:“这个怎么用?” 人鱼疯狂摇头,鱼鳍害怕到颤抖。 辛痕:“我知道你们会说话。” 人鱼抖动幅度稍微小了些,看辛痕时多了丝好奇,人类很少有人知道人鱼是能够交流的,多亏人类故事里妖魔化了他们的嗓音,他们不用和人类打交道,甚至只要张口就能吓晕胆小的人。 人鱼:“只要注入魔力,心里想着要去的地方,就能传送,不过有距离限制。” 辛痕没有魔力,问:“必须是使用者的魔力?” 人鱼摇头,“魔力主要是激活它,谁拿着就传送谁,有人数限制的卷轴会随机传送一人,如果传送地点超过距离,会传送卷轴最远能到的随机地点。” 辛痕懂了,“你注入魔力进去。” 人鱼奇怪,但他打不过辛痕,只好乖乖听话,注入过程中,他听见辛痕问,“恩弥最近怎么样?” “恩弥大人?”人鱼眨眼速度都慢了些,“你认识恩弥大人?!” 珍珠滚落到辛痕手边,人鱼哭腔遮盖了他优雅的音色,“恩弥大人他很不……” 蓝光浮动,辛痕没听完他的话就被传送离开。 …… 须弥山,莫内塔偏殿。 金王座,碧玉窗,丝绒布上缀着细碎钻石,七扇镶嵌着宝石的大门开合。 朱诺坐在宝座上,身穿绸缎礼服,每一处边缘缝合华丽花边,腰上系着刺绣金线腰带,头上撒着金粉,捧起一颗鸽蛋大小的宝石打磨。 “你来了?” 【他就是朱诺?穿得好像一只花孔雀啊】 辛痕边走边拆手腕的布带,“还好赶上了。” 朱诺抬眼,见来者不是祂认识的人,银色的眼珠折射出冰冷,“你杀了巴巴罗萨,谁派你来的?杯?透特?哼,我可以给你超出他们百倍的金钱,你能力不错,我允许你来为我做事。” 辛痕:“你和以前一样,喜欢用钱办事,不过在众神殿里你这一套从来行不通,只能依靠你的姐姐,经常欺负恩弥,所以挨了我不少打。” “朱诺,好久不见。” 银色的神之眼燃起怒火,运用神力点亮水晶灯,朱诺撩开发丝,站在高台俯视,一字一顿,“你、是、谁?” 辛痕一步步向他走去,黑色的眼睛幽深。 “爱神的兄长,一迭堕神,众神殿人类信仰之神——” “辛痕。” “参见朱诺大人。”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7.5 修复: +当周围人数过多,且恨意值较高时,嘲讽技能自动开启,你就是这条街最恨的崽! 新功能:瞧一瞧!看一看!眼泪珍珠,唾液珍珠,鼻涕珍珠,看爽文笑出的珍珠,看虐文哭出的珍珠,本系统应有尽有,只要打过这一只乖巧(凶猛咬碎用锋利的指甲把你撕烂!)的人鱼,就能免费获得哦~ 金钱之神好感明细:绝对不是我打不过!打架是粗鄙之人才干的事,高贵的神只会用身外之物优雅解决问题。 6. 任务六 朱诺看着他那张脸,像是裹在迷雾之中,让人看不清楚,甚至生出无端恐惧和怨恨,加上辛痕身上没有任何神力或魔力波动,朱诺不想显得自己很蠢,于是用沉默代替。 【祂没认出您】 神是没有容貌的,准确来说是不凭借样貌身材来确定身份,人类所制造的雕像不过是他们幻想中神的模样。神也不靠名字区分彼此,他们唯一得知对方身份的方式是靠识别神格。 每一位神都会有神格,先有神格的出现,才有神存在,特别是对于祂们这种众神殿诞生的神,起源于人类的信仰,没有神格将不再为神。 作为被人类抛弃的神,辛痕已经没有神格了,朱诺认不出他也正常。 “你为什么重新出现在人类世界?金钱作为信仰的时代不是早就过去了吗?”辛痕步步逼近。 “区区人类,别过来!”朱诺释放神力,决心要给这个胆大妄为的人类一点教训。 神力刚释放出来,辛痕几步小跳,闪现到他面前,食指摁在他额头,“告诉我,爱为什么沉睡?” 听到这个问题,朱诺的瞳孔震颤,“你!你是……你醒了!” 辛痕手上使力,含着怒气质问:“爱作为爱神应该在我睡后掌管人类信仰,她现在也陷入了沉睡,而这个时代根本没有能取代她神力的神,是谁杀了她?!” “没,我没杀她!”朱诺不断往后缩,“本来我们在众神殿好好的,也没打算和她抢,但是突然有一天我们就在黑塔苏醒了!重新有人类信仰我们,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朱诺悄悄看他一眼,“这个世界已经没神了。” 【祂说的是真的,黑塔的神都是半神,不是正常诞生于人类信仰中的神】 “旧神瓜分这个世界的信仰,大家都想从半神成为唯一的神,所以互相占领地盘,爱是有一天突然沉睡的!跟我没关系!我的神力根本杀不了她!” “可,可以放开我的神格了吗?” 辛痕收回手,冷漠问:“现在黑塔最强的神是谁?” “应该是透特……他建立的巴别塔,听说还在研究另一个世界的传送通道,”朱诺猜他想救活爱,“透特收了宁作我和乌陀做使徒,乌陀就是研究传送通道的人,听说爱也曾使用过这个通道。” 辛痕:“还有另一个世界?” “只是祂们说的,我觉得没有,”朱诺远离他,“多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多谢。”辛痕看他应该也就知道这么多,毕竟在众神殿时,朱诺总是躲在他姐姐羽翼后。 见辛痕脸色缓和了些,他以为辛痕想通了。 “你也算是我弟弟,我们都是众神殿诞生的神,你沉睡后我也挺无聊的,既然你回来了,我们一起修建莫内塔吧,众神殿的大家就能和以前一样待在一起,姐姐她……这是什么?”朱诺盯着辛痕手腕奇怪的符号。 “真心的吗?难道不是为了让我为你收揽更多的金钱?你当初站在哥哥那一边时,似乎也没想和我合作。” “那是因为你支持人类!” “你以神的名义杀了多少人?” “神要杀了人类,还叫杀人?神要保护一个人才得颇费心思,你不是也连爱都没保护下来吗?” 面板瑟瑟发抖,为朱诺这个神默哀,正好踩到辛痕大人的雷点上。 辛痕压低眉眼,不再多说,“你说得对,手染鲜血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万人嫌buff生效中!爱恨反转,您成为祂新的信仰】 “再见了,朱诺。” …… “醒了吗?” “还没有,刚熬了一副新的草药方子,如果再过半个点没醒,只能给他喝了。” “你的方子一向管用,希米特老师也晕得挺严重,我把剩下的药给他端去。” “你去吧,我在这守着。” “南淇奥和慕迪回来,就让他们俩把沉思室的尸体搬走,让他们每天见不着人影!” “知道了,他们的脚步声逃不过我耳朵。” 少女笑声随着关门隔绝在外。 “你醒了吧?” 辛痕睁眼,又是熟悉的天花板。 【神呜呜呜,您终于醒了,我们又回到黑修士剧院了】 他转头,身体纤细的女生手指轻轻搭在他手腕处,慢慢说:“你晕倒在森林里,身体状态不好,我们煎了药给你喂下,现在你还需要多休息。” 【完了!她看见您手腕的符号了!】 辛痕把手向内侧侧,“谢谢。” 他从莫内塔离开后,不知道能去哪儿,也不知道朱诺说的巴别塔在哪里,这个世界他还了解得太少,必须尽快获取更多信息,正好因为运送黑修士剧院学生的海盗船出事,没有按时间达到指定港口,学生们乘机逃跑,坐船回剧院,辛痕混入其中。 回去的路上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不过辛痕人类身体太过脆弱,醒来后不到一天经历这么多事,刚下船,进入森林整个人晕倒在地。 直接问人这个时代发生的事,可能会显得他太过奇怪,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像一迭一样的图书馆,或者记录历史的书籍。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辛痕问。 “我是明,黑修士剧院的学生。”明摸索到床头柜,想把药水端给他。 【她好像看不见诶】 辛痕不像第一次醒来全身无力,支起身,拿过药碗,“我自己来。” 明没有勉强,她双眼无神,手持长柄雨伞碰碰周围,准确找到木椅,重新坐下,“剧院遭受攻击,很多地方都要重新修缮,活下来的修士和学生不多,再加上外出采风回来的学生,人手还是欠缺,所以只有我来照顾你。” 辛痕一边喝药,心里一边计划打听巴别塔的事,明看不见他心不在焉的模样,慢悠悠的为他介绍剧院。 “看见你晕在森林时,你妹妹很担心你。” 辛痕端碗的手一顿,药水浪了两下,“妹妹?” 【不可能!她说谎!您妹妹明明还在沉睡!我不会骗您】 明听出他疑问的语气,也愣了,“是啊,她将你从森林背回剧院。” 她有些紧张,手在床单摩挲,“是不是认错人了?” 【神,您别上当!】 喉咙干涩,辛痕放下碗,面板疯狂弹窗,告诉他爱沉睡的事实。 但心脏依旧跳得很快,时间却像似被无限拉长。 真的是爱?也有可能,毕竟他都醒了,爱也有可能在黑塔复活,况且除了爱,谁还会在这个世界认出他,并叫他哥哥。 只要有一丝可能,他都不会放弃。 “吱呀——” “她回来了。”明松口气。 【肯定是骗子!】 “唉!希米特老师还在昏迷中,我把药暂时放他床边了,也不知道怎么会掉进海里,受这么重的伤,”少女像只麻雀,还未开门,叽叽喳喳的声音里充满活力。 “明,我哥醒了吗?” 辛痕站在窗边,阳光抚摸皮肤有了一丝暖意,但很快被阴影掩去。 “哥!”少女扑过来,抱紧辛痕。 【神!快跑,她肯定要攻击您!】 一只小羊似的,辛痕根本不疼,捂得人暖暖的。 “你……”辛痕张口,因为生病,声音嘶哑。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啊,为什么要叫您哥哥?】 “乌拉尼娅啊!我们十几年没见你连我样子都忘了!”乌拉尼娅嘟嘟囔囔,很不开心,但手依旧死死牵着辛痕,像第一次学走路牵那么紧。 不是爱。 辛痕难掩失望,他听见门口的脚步声时就已经冷静下来,爱很少有这么活泼的时候。 “哥!你这次就和我一起待在剧院吧!反正爸妈都去世好久了,那栋破屋也没什么好看守的,你这次来找我就别走了。”乌拉尼娅踮踮脚。 和爱一样高,辛痕低头,乌拉尼娅扎着两条长花苞编发,鼻梁上有零星晒斑,麦色皮肤的手搭在他苍白的手臂上显得十分健康,小臂上还纹了一只翅膀,穿着黑修士剧院长袍,腰间编织袋里有一颗……蛋? “哥,留下来好不好?”乌拉尼娅再三恳求。 辛痕本想拒绝,又看她和爱一般年纪,有些不忍心,但谎言终究是谎言,迟早有一天会被拆穿。 “不,我还是……” “如果留下来,古籍室那边可能要打扫一下了,”明意识到打断了辛痕,连忙止住后面的话,“不好意思。” 乌拉尼娅挥挥手,大大咧咧道:“古籍室装的全是一些人类一迭的旧书卷,现在哪儿还会有人去看,除了希米特老师会去查一些资料,根本没人去。” 辛痕:“一迭的书,里面有记载人类之前发生了什么的相关资料吗?” 明点头,“黑修士剧院的书籍是整个黑塔最多的,里面不仅有关人类的历史记录,还有一些神相关的事,这些都是为宣扬神而创作剧本的重要材料。” “哥,你要留下吗?”乌拉尼娅问,明也望着他的方向。 辛痕犹豫几番,“嗯,不过可能只是待一小段时间。” 【神!我们不能待在这里,她这个妹妹明显就是假的,她们肯定没安好心】 辛痕:黑修士剧院目前来看属于人和神交流的中介方,这里的古籍能让我了解爱沉睡前后的事,快速清楚这个世界构成,而且能得到神的行动信息,完成救世任务,这些问你,你不是都不知道吗? 面板心虚:【也不怪我嘛,我中途因为绑定意外,丢失了一些资料】 辛痕:我们需要这个身份。 虽然这么做可能会伤 害到乌拉尼娅,顶替了她哥哥的身份,但在这里的时间他也会尽到哥哥的职责。 乌拉尼娅高兴得跳起来,“呜呼!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明也露出一丝笑意,“那我们还是得打扫一下,还没被破坏的男生宿舍里,只有古籍室那边的一间还有空床。” 辛痕提出去帮忙,明看向乌拉尼娅,乌拉尼娅坚决不同意,让他好好休息,但辛痕表示他已经没什么大问题,而且想要尽快熟悉黑修士剧院,于是等他休息到下午,乌拉尼娅才允许他活动。 “所以该怎么称呼您?”明走在走廊中间,手里提着伞,辛痕和乌拉尼娅走在她左右,以防她看不见走错磕碰到,乌拉尼娅还细心挽着她手臂,花苞辫都安稳许多。 辛痕不知道乌拉尼娅的哥哥叫什么名字,思考该用什么借口掩盖过去,乌拉尼娅却抢先开口,“父母过世后哥哥就改了名字,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叫什么。” “辛痕。”辛痕轻声说。 明笑道:“好温柔的名字,星星的痕迹。” 辛痕没有纠正,乌拉尼娅也没有追问,走廊一边大理石柱支起拱门,他们三人走过一道道门的影子。 “古籍室旁的宿舍是三人寝,因为在阁楼上,那一层楼只有这一个寝室,现在里面住着慕迪和南淇奥。”明为他介绍。 乌拉尼娅气呼呼补充,“那两个家伙经常不见踪影,特别是南淇奥,一个风流的家伙,经常去森林后的小镇花天酒地,夜不归宿。” “慕迪可能稍微好一些,但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当初还有人以为他是女生举报他,结果被慕迪找了一次再也不敢说了,哈哈哈!”乌拉尼娅想起当时的场景笑出眼泪。 辛痕也笑了下,问:“他们那么晚回来没问题吗?” 【太好了,室友不回来,我们可以经常悄悄离开剧院,去对付黑塔其他神】 明:“黑修士剧院以前有五名老师,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有的伤亡,有的离开了,现在只剩下希米特老师一个人,他晚上要巡逻一些剧院比较重要的房间,所以不会来查寝。” “慕迪和南淇奥前段时间申请出去采风,估计就这几天该回来了,他们都很好相处。” “采风?”辛痕说。 乌拉尼娅及时解释:“剧院学生和修士的任务啦,除了在剧院整理杂乱的资料,撰写书籍,还要创作歌颂神明的诗歌和剧本,宣传神,所以需要外出去各地收集名歌名谣,剧院一年有两次演出,神都会派使徒亲自来观赏并回去汇报,非常麻烦!” 根据巴巴罗萨画的图,以及这个世界有传输卷轴来看,神明领地之间一般都会隔得比较远,如果他要去解决其他神,长时间不在剧院,采风是个好借口,辛痕想。 “每年到演出的时候,大家都紧张兮兮的,还会在资料室通宵赶稿,布置舞台,打理好一切,我的头发就会疯狂掉,堵了好几次下水道,我又没魔力,每次都只能麻烦其他人。”乌拉尼娅吐槽。 辛痕惊讶,“你没有魔力?” 乌拉尼娅撇嘴,“哥!你连我天生没魔力都忘了!你不是也没有吗?你是不是也忘了,我从小就想成为黑塔第一驯兽师?” 辛痕移开目光。 他不是忘了,是根本不知道。 【神,这个身份好方便!连你不能用魔力的问题也都解决好了!】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身形有些眼熟,辛痕太过专注观察,连乌拉尼娅的话都没听见。 “哥?”乌拉尼娅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举起手疯狂挥动,“站住!南淇奥!你是不是看见打扫剧院又想逃!” 【神,我的数据系统似乎出了问题,那人不会是……】 辛痕只感觉一阵风吹过,乌拉尼娅三两步追上南淇奥,揽在他面前。 南淇奥背对着他们,双手交叉垫在脑后,嘴里叼了根草,笑嘻嘻说:“哪有哪有,我这不是刚回来吗?正要去帮忙搬尸体。” “真的?”乌拉尼娅眯眼审视他,等辛痕领着明过来,迅速放过他,为他介绍,“这是我哥,辛痕,从今天起就和你一个宿舍了,你要是敢带他去剧院外的什么不正规地方,小心我揍你!” “哎哟,我哪敢?你的哥哥想必也……”南淇奥边说边转身,看见辛痕的一刻,吐掉了嘴边的草。 辛痕木着身子,面板惊得抖动。 【南渡?他竟然也是黑修士剧院的学生!】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7.6 新功能:报!黑修士剧院论坛热议事件:慕迪消失的秘密!南淇奥究竟有几个院外女友?夜晚沉思室昏暗的鬼火! 亲人好感明细:哥哥就是哥哥,从我牵我学步起,我就跟在哥哥身后,希望有一天轮到我站到他面前,保护他。 7. 任务七 “乌拉尼娅,你确定是你哥?你们长得也不像啊,会不会是中途遇险,被人顶了身份假冒了吧。”南渡上下打量辛痕,面上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乌拉尼娅双手叉腰,站在辛痕面前,隔断南渡审视的目光,“你什么意思,我连我哥都能认错?我又不像你,都快集齐一镇子女友了,碰见就统一叫丽丽,然后挨一巴掌,哼!” “诶!行行行,你别说了,我的错,以后你哥就是我哥!”路过的学生听闻都往这边看,南渡手忙脚乱。 【他发现您的身份了?!】 辛痕肌肉紧绷:没有,万人嫌的被动能力在明和乌拉尼娅身上并未出现,说明和见面时的初始好感有关,他应该只是有些怀疑。 他目前还需要在黑修士剧院待上一段时间,如果南渡真的发现他身份,只能先用能力稳住南渡。 乌拉尼娅:“你要是在寝室欺负我哥,让我知道了……” 她一掌按住走廊旁的罗马石柱,手指紧扣。 “咔嗒……”碎石在地上滚落几圈,石柱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南渡:“……” 辛痕揉揉鼻尖:“……” 【……武力值高这点,你们还真像兄妹】 “我就替那些女孩子看看你的花心脏。”乌拉尼娅扔掉石块,拍拍手。 明慌张试探声音来源,抓住乌拉尼娅的手,“南渡和辛痕能好好相处,你们别吵架。” 南渡打个激灵,连忙搭手在辛痕肩膀上,将他一把揽过,扯起嘴角,“说什么呢,绝对不会发生那种事!我和辛痕一见如故,这样,你们要去哪儿?我带他去。” “谁要你……”乌拉尼娅正要拒绝,一个学生背着一堆卷轴气喘吁吁喊她。 “乌拉尼娅!你今天不是要去小镇给上次采风的地方回信吗?其他人都到齐了,快走吧。” 乌拉尼娅拍一下脑袋,转身牵住辛痕的手,“哥,我先不能陪你了,我得把信拿到山下镇子寄出去,很快就回来,你先跟着……” 她先是看向明,然后担忧皱眉,后又迫不得已瞪一眼南渡,南渡眨了眨眼,乌拉尼娅无语,“就先让南渡和明带你去,我很快就回来,你要等我。” 辛痕点头,“路上小心。” 他目前还不了解乌拉尼娅,和她待久了可能会被发现是个冒牌货,因此还是先保持距离比较好。 乌拉尼娅用力抱了下他,然后小鸟似的从走廊跑进阳光里,和叫她的学生说了几句,后又回头对辛痕挥挥手臂离开了。 辛痕放下挥动的手,和南渡对视。 乌拉尼娅走了,明看不见,南渡的怀疑直接写在脸上,肩背挺直,眼中带有寒意。 【他真的在怀疑您,万一这时候万人嫌debuff出现就完蛋了!】 明把伞斜放在身前试探,微笑说:“乌拉尼娅估计要好一会儿才能回来,我们先走吧。” 南渡轻扶着明,一直暗中观察辛痕。 越是伪装越容易被发现,辛痕忽略他,问明:“剧院没有传递信息的装置吗?” 他明明看到过南渡使用人类科技制造出来的通讯器,也见过巴巴罗萨用晶石灌注魔力就能对其他人下达命令,黑修士剧院作为神和人类交流之地,竟然没有通信的装置,还需要穿过森林下山寄信。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南渡疑虑更甚,他见到辛痕第一面就觉得很熟悉,特别是看见他脸时,那种让心里沉闷的感受,和突然出现的怪人太过相似,不过乌拉尼娅说辛痕是她哥,以前也确实经常说她有一个哥哥。 明按住南渡手,让他冷静,“尼娅说了,辛痕和她以前生活在一个小岛上,除了父母偶尔会带点东西回去,他们对这个世界了解很少,所以连魔力都没有,而且辛痕从他们父母离世一直守在岛中,对这边不太了解。” 她再对辛痕解释,“剧院的学生和修士都是从各地来的无魔力者,他们有的天生魔力低微,有的是一迭遗留的人类,即使信仰神也不会有魔力,而剧院里的众多资料太过古早,非常怕魔力波动,就正好需要他们。” “也因为剧院不能有太强的魔力波动,所以不能留有传输魔力信息的晶石,只能去山下的镇子进行统一传送,要穿过森林,需要半天时间,因此大家都尽量堆积到一起寄出去。” “其实还有一种方法,就是一迭人类的通信设备,他们成为通讯器,不过这个我不太了解,而且也见得很少。” “怎么可能让我们用?通讯器只有一迭人类才会制作,神一直很讨厌他们,所以绝不会让这个在剧院使用,他们要求剧院的人真诚的歌颂他们,让人类认清自己的卑微,”南渡轻嗤,“虚伪。” 辛痕大抵了解了,穿过大堂,路过一个房间,其他学生都在忙着修理彩窗,他慢了几步。 这个房间就是他醒来的地方,除了中间的那座蒙眼雕像,其他雕像还在竭力修补中。 明:“这里是沉思室,平时只有希米特老师能进来,里面全是神像和神明壁画,需要希米特老师维护,如果希米特老师有事会安排其他学生轮流值班。” 南渡觑眼,问辛痕,“你喜欢这个地方?” 面板汗流浃背:【他和炸弹似的,感觉一戳就爆啊】 辛痕暗暗叹口气,一直被南渡这么随时监视着也不是个办法。 三人上楼,辛痕鼻尖萦绕墨水味,一群灰头土脸的学生坐在木桌前涂涂改改,每个人脸上油光锃亮,头发乱七八糟缠绕。 明:“二楼是自习室,大家整理资料和创作都在这里。” 等到达古籍室,辛痕终于了解整栋剧院的构造以及分工,首先是人员分配,一共有三种,学生,修士,老师。 学生主要是去采风然后创作,修士会根据他们提交的作品进行审核,看哪一部分是能够对人类广泛传播,特别优秀的作品可以用在剧场上半年演出,表演给使徒看。 越是优秀的学生在四年毕业后可以留在黑塔成为修士,其他学生则需离开黑修士剧院另谋出路。 学生可以成为修士,但修士也不是永远能留在剧院,如果犯了错,希米特有开除任何学生和修士的权利。 之前提到现在剧院只有希米特一个老师,没想到他竟然可以做到随意开除剧院人员,辛痕问:“为什么他能有这么大的权利?” 明:“希米特老师是黑修士剧院最早的人类,其他人都是之后才加入的。” “他算什么人类,正常人能活那么久吗?从一迭活到二迭。”南渡推开古籍室滑动木门,里面幽暗寂静,他点燃门侧的煤油灯。 明笑道:“这不正证明希米特老师信仰纯粹吗?” 【不知道这个希米特信仰的是谁,能被他信仰一万多年,一定是个很好的神吧】 南渡不屑,辛痕走进去,里面的书堆得和墙一样高,要取上面的书还得搭个梯子,黑修士剧院整体风格都是庄严高耸为主。 一楼的大厅是环形演出厅,挑空上面二楼,营造肃穆空旷之感,三楼是女生宿舍从主楼梯上去只有右边小楼梯才能进,继续上四楼就是男生宿舍,从左边小楼梯才能进这一楼,沿着主楼梯继续向上就到了他们所在的古籍楼。 只有在楼最里边儿才有一个小房间,也是男生宿舍,辛痕将要住的地方,除此以外,五楼一整个区域没有隔断,全是存放书籍的地域。 “明,你整理下面的好吗?我和辛痕踩楼梯看看上面的书。”南渡提议。 “好,那我去右边,上次的还没!”明摸着书架走,不知踩到什么向前“扑通”一声,摔了一跤。 南渡连忙把她扶起来,辛痕捡起地上的书,说:“我陪你。” 南渡眼底暗了一瞬,明忙摆手,“不用不用,给我留一盏灯就行,这样你们好找到我。” 在辛痕说话前,南渡抢先开口,“行,有什么问题你叫我,我们不会离得太远。”说着把手里的灯放她手上,然后拖拉辛痕离开。 七拐八拐南渡把辛痕带到一个书架前,等已经听不见明的声响,他才说:“上去吧,这里的书需要整理。” 【他要动手了,神】 辛痕爬上梯子:他会试探我是不是喷泉出现的人,大概率会用他擅长的火,如果万人嫌能力被动触发,他确定我是,为了隐瞒反神组织的身份,一定会杀我灭口。 更何况他还知道南渡是反神组织的核心,伪装成神的人类。 【那怎么办?!他用火元素攻击您,万人嫌debuff一定会出现!我们现在就离开黑修士剧院吗?】 辛痕:现在逃不更坐实了我虚假的身份吗?而且还有可能连累乌拉尼娅。 抽出倒放的书,辛痕不能停下动作,引起南渡怀疑,不过手里的书正好是一本黑塔简史,还配有插图,能帮助辛痕快速理解黑塔。 黑塔的出现和神和关,据说是神的纷争创造了黑塔世界,而后古神们逐渐在此处苏醒,建造自己的势力,为了成为唯一的神相互争斗。 中途有很多神因为没有人类信仰已经慢慢消失,等到了辛痕所在的这个时代,只剩下几位主要的神明。 分别是:莫内塔的主人朱诺,空中花园的主人长生,维奈塔的主人恩弥,巴别塔的主人透特,以及凌云阁的主人权。 【只要杀了这几位神,您成为黑塔唯一神,让所有人类信仰您,人类不在内斗,成功救世,还可以用奖励换回您的妹妹】 【不过看起来好难啊,朱诺我们都差点死好几次,还有那个杯,他是长生的信徒,不仅杀不死,看起来也很难对付】 除了长生,其他神明都选有两位使徒,长生为什么会选杯做使徒,辛痕大概能猜到一点。 辛痕正想继续往后翻,南渡打断他,“你怎么看起来了?” 他从人字梯另一边攀上来,拿走辛痕的书,瞥一眼,都是耳熟能详的常识,没什么特别的。 “你会魔力吗?”南渡装作不在意问,手指清点书脊上的名字。 “不会。”辛痕帮忙接住摆错的书。 南渡:“你没有信仰的神?” 辛痕倒是犹豫了下,南渡立马抓住他这丝停顿,追问:“怎么了?你在怕什么?” 【难怪乌拉尼娅不喜欢他,我也不喜欢,他这么多疑,怎么在镇上交到那么多女友的啊?】 辛痕:“……” 辛痕已经被好几次问到这个问题,每次都要现想一个。 最后辛痕选择实话实说:“爱神,我信仰爱神,但她已经消亡了。” “什么啊,和慕迪那家伙一样,你该也不会是爱神的狂热份子吧?”南渡嘀咕。 “什么?”辛痕没听清。 “没什么,”南渡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整理完一排,他一只手背在身后,“你不会魔力,怎么来到剧院的,昨天剧院被攻击你在哪里?” 辛痕余光中亮起一抹橘红的光,他不动声色,后脖洇润出一团汗,“我刚到森林,听见有人惨叫,就不敢进去,然后晕倒再被乌拉尼娅找到。” 辛痕解开袖扣,等待时机,如果两人打斗起来可能还会引起明的怀疑。 “你晕了?我还以为你看见了反神组织的人。”南渡手里窝火,慢慢向辛痕靠近。 “他们很危险,我怎么会去认识。”辛痕已经抬手,古籍室灯光太暗,他不能保证南渡能看清符号。 面板完全不敢动弹,深怕影响到辛痕。 两人各怀心思,南渡抢先挥手,突然,不远处传来明的尖叫。 比南渡手中更猛烈的火哄然冲出,照亮整个古籍室,橘红的光迅速吞噬一部份书籍,并向更深处蔓延,明的声音被木材噼里啪啦燃烧声盖过。 南渡大吼:“明!” 他收回手只能作罢,先去救人,再转头辛痕已经消失在原处。 【古籍室怎么 突然着这么大的火?!】 【神,如果现在趁火焰光照,您能轻而易举让他看见手腕,收服南渡,解决后顾之忧!】 辛痕在它弹出信息之前,就已跳到中间书架上,没记住南渡带他来的路线,只能从上方直接到明的所在地。 熊熊火光,明坐在地板中间,无力一手往前试探,另一只手紧紧抱着伞,脸被火光映得通红,就连呆滞的双眸,火苗在其中也让眼睛神采奕奕。 就在她的指尖快要触到火焰时,辛痕大声制止了她,“明!” 明猛然抬头,看向声源处,轻声:“神……” 这一声呼唤似乎跨越了千万年,但辛痕没有听到。 她依旧蹲坐在地,知道周围燃起大火,不敢随意走动,辛痕跳下,抱起她,但书籍本就易燃,他们就在火源中央,难以突破出去。 “明!辛痕!”南渡在火圈外高喊。 辛痕当机立断,双臂下沉,明似乎知道他想做什么,抓紧他袖子,摇头。 【神,你现在用的是人类的身体,真的会死!】 “待会儿不要惊慌,南渡会接住你。”辛痕使了劲,控制好力度,把明抛了出去,高度正好越过火势,又不会碰到天花板。 “接住她!” 南渡正在犹豫要不要用力量控制源源不断的火,救出两人,但这场火刚巧能测试辛痕的身份,如果他能完全不受伤,说明辛痕就是那天的怪人,他会马上杀了辛痕。 可明也在火圈里,南渡正纠结,一个人影从天而降,他冲跳两步接住,发现是明,心中轻松不少。 明脸上胡着灰,长袍边也烧焦,但顾不了自己,忙道:“南渡,辛痕还在里面,快去救他!” 南渡站着不动,冷漠观察在火里的辛痕,嘴上却安慰明,“火势太大,找不到能突破的地方,明你先离开去找人,我去救人。” 明点点头,用伞点地,哒哒哒快步走向门边,摸到金属把手,已经被火炙热。 她推开门,南渡还在控制一些火元素往辛痕身上涌,不料明忽然转身向火场奔去。 “明!快停下!”南渡一个不注意,她已经跑到了火势边缘。 南渡只能收了火焰,偌大的古籍室陡然安静下来,地板黑焦,最近的书架几乎全成了木炭,离火圈最近的是一盏煤油灯,也是火源,估计是明不小心打翻了。 辛痕晕倒在中间,衣服裤腿烧得不堪入目,皮肤好几个大泡,有的地方伤的太严重,已经干烂,南渡接近时,还有几缕火苗在衣角依依不舍,南渡把它们捏灭。 看来辛痕不是那个怪人。 辛痕仅仅两天醒了三次,他估摸着是不是睡太久,命运故意捉弄。 他的烧伤不算很严重,至少明的草药让他一周内就能恢复如初,而且修士里也有会一些基础治愈能力的人,所以辛痕晚上就能自主行动了。 乌拉尼娅还没回来,明得提前去给希米特汇报古籍室发生的火灾,看有些资料还能不能抢救,不过这次肯定会被问责,辛痕受伤可以先养伤,南渡送完他回宿舍,就得赶过去和明一起被询问定责。 阁楼寝室每个人的卧室是分开的,有单独的木门,出来是一个小小的公共阳台。 南渡指着左边第一间,“那是慕迪的房间,右边第一间是我的,你住中间。”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书桌占据大半空间,自带一个小浴室,辛痕坐在椅子上好奇观察房间构造,南渡为他铺床。 “抱歉,害你受伤了。”南渡弓腰把被子排平整。 辛痕看向窗外,一片绿意盎然的森林,“又不是你造成的,没关系。” 面对森林,这个地理位置能方便他晚上行动隐藏行踪。 南渡咬唇,愧疚更甚,“如果你晚上洗漱不方便,可以叫我。” 辛痕不理解他说这句话的意图,难道还在怀疑自己? “我不会告诉乌拉尼娅,所以你不用做什么。”辛痕试探道。 南渡气愤锤了辛痕枕头,懒得和他多说,关门离开。 辛痕一脸莫名奇妙,人类真是被情绪控制的动物。 夜晚,五楼阁楼很安静,连风都温柔走过,可能是因为药草,辛痕疲惫的身体很放松。 【神……您为什么不对南渡用能力】 辛痕闭眼休息:自然的火元素不是依靠魔力产生,没有信仰之力,不会激活万人嫌被动能力,我只有因火受伤,才能让南渡真正放下戒心。 【你明明可以用能力直接让他成为您的信徒!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辛痕抬抬全是绷带的胳膊:我救了明,以后受伤不都有保障了? 【您真的是因为这个救她吗?】 辛痕不想继续和它聊这个,构思之后的计划。 莫内塔无主,辛痕没有第一时间用它来建立势力,现在其他神的情况还不清楚,与其在祂们的地盘打斗,不如用莫内塔做诱饵,等祂们主动来攻占莫内塔,还能占据一点优势。 不过这样也不行,用人的身份始终无法和神对抗。 除非像杯一样成为神的使徒,要和长生谈谈吗? “啊啊啊——海盗来了!海盗从森林攻过来了!”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乱杀人!” 辛痕坐起身,从窗户外看,楼下慌乱一片,学生们尖叫大吼,海盗正四面八方往剧院来。 “听说朱诺死了!莫内塔没人管,信徒们全都不受控制了!” 【神,别管他们了!】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7.7 修复: +自然元素没有神力和魔力的加持,没有情感信仰,不能触发万人嫌能力 新功能:获得黑修士剧院开学指南一份!黑塔旅游手册一份! 信徒好感明细:即使看不见,仰望祂时,亦如从前。 8. 任务八 “这是你的目的?” 慕迪:“这是神的旨意。” 宁作我站在须弥山顶,看着海上战火连绵,人类自相残杀,血与火与海成就了这片曾有信仰的土地。 “先说好,透特大人派我来只是接应乌陀,顺便试验黄道十二宫的阵法威力,其他的我什么也不会做。” 宁作我啧啧两声,“你真要用阵法炸了莫内塔?莫内塔在山腰中间支撑,一炸,到时候须弥山整个崩塌,想修复就晚了,再说谁肯去布置黄道十二宫。” “笑姑,她主动揽下这件事。”慕迪翻看手中书,纸页哗哗响,他不厌其烦一次又一次重新翻回。 “朱诺的使徒?”宁作我抬了下黑漆莲叶形斗笠,看他,“你没告诉她这阵法有多危险?布置完成只有三分钟时间离开,而且走错一步,立马被困死在里面,时间到一起爆炸后连灰都没有,男人不要这么狠心,人家对你是一片真心。” 慕迪瞥他一眼,“这不是你发明的吗?” 宁作我抬头吹口哨,当做没听见他的话。 慕迪平淡道:“朱诺死了,她的使徒身份也没了,想要快速投靠下一位神明,所以才会冒险接下这个任务,这是这个世界的生存之道。” 宁作我疑惑,“不是还有个吗?巴巴罗萨,那家伙最爱钱,估计是舍不得须弥山这个金矿,现在估计放弃信仰的直接去当海盗去烧杀抢掠,还抱有希望的信徒也不会接纳他,谁叫他杀了朱诺,莫内塔里还有他传送卷轴痕迹。” “不是他杀的。”慕迪脑中闪过船上那抹奇怪的身影。 “那是谁?不过这件事确实奇怪,弑神啊……你都没成功过,并且能打乱你的计划,抢先进入莫内塔,悄无声息杀了朱诺,如果说是反神组织的人,他们又为什么不宣扬此事,这可是给他们壮大势力的好机会。” 慕迪勾起唇角,合上书,“不管是谁,他的目的都不是莫内塔,而是全部的神,他就是想用朱诺的事引我们来。” “这么大野心的人可不多见,还有像你一样的疯子?以人类身份觊觎黑塔的掌控权?”宁作我摇摇头,脚挪动,离慕迪远些。 “谁知道呢?或许是个和我一样想为爱神复仇的人。” 慕迪看向远方,时间差不多了,等黄道十二宫阵法开始运行,须弥山倒塌,宣告朱诺信仰结束,莫内塔的信徒信仰崩塌会很容易归顺。 而那些趁乱叛变的信徒,就是他用来在此地扩大长生的信仰的第一步,他们现在越是凶残杀人,之后以长生名义解决他们时救下的信仰也就越纯粹。 人类只要结果,慕迪捏紧纸张,就像背弃爱神时一样。 “杯大人,宁作我大人!留影石已经在莫内塔周围布置好了,到时候全世界都能看到这边的情况。” 宁作我从腰间大布袋里掏出一个卷轴,敲打来汇报人的头,破口大骂,“我说了多少次!用便宜的用便宜的!用这么高清的留影石干嘛!这得用多少魔力才能制作出一颗!而且摆放位置也和我的图纸差了两厘米,影响我数值!” 来人捂着头不敢反驳,心里吐槽,明明是乌陀大人想测试高清留影石能不能抗住阵法的冲击,才让他们用的。 “传送阵怎么样了?”宁作我心疼摸摸手中的卷轴。 “已经准备好了,能快速传到山崩范围外。” “走吧。”慕迪微微一笑撕下神明的赞歌一页,扔下,白色的纸飘飘悠悠,很快被火吞噬。 …… - 留影石连通一瞬间。 “我去!莫内塔真上留影石了,这下也能看到须弥山,之前一直想要去看来这,但这个地方只有有钱人才能去,这下我这个穷鬼也能看到了!” “莫内塔怎么会上留影石,能投射大范围的留影石不是只有巴别塔才能制造吗?莫内塔和巴别塔合作了?” “消息滞涩了各位,听说朱诺被杀了,不知真假,怎么可能还合作。” “朱诺死了?!” “朱诺死了!弑神?!谁这么大胆子,难道是那群反神组织的人?” “怎么会是反神组织那群人?他们只有领头的那个伪神有点魔力,其他人不过只是没什么信仰的空心人。” “弑神啊,黑塔从来没有过神被杀的记录吧,只有自然灭亡。” “偏个题,现在几个主塔都有留影石了吗?” “对,只有莫内塔,朱诺不肯给钱,金银珠宝全用来修莫内塔了,一直没上,不知道他是不是真死了,反正莫内塔有了留影石是件好事,这样大家都能看见黑塔各地发生了什么。” “听说莫内塔现在大乱,里面的信徒分了好几派,待在那儿的人才真是倒霉。” “而且小道消息说,须弥山在搞什么大阵法,莫内塔不会要易主了吧?” - …… “黑修士剧院以后就是我海盗的地盘了!把反抗的学生和修士都杀——” 辛痕飞身一踢,刚从铁刀下救出几人,另一边楼梯又传来尖叫。 【这样根本来不及!海盗的人数太多了,并且他们还能使用金属元素,对付手无寸铁的学生简直绰绰有余。】 【根据概率计算,我们现在最好的方案是离开黑修士剧院!】 辛痕:如果只看概率,万人嫌成神救世根本不可能,你也不应该选择我绑定。 面板被怼得不敢弹窗。 几个海盗注意到辛痕这边的反抗,于是集中几个人来对付他,辛痕不能躲,他身后还有人,也不能暴露他的能力。 正当他决定抗下他们的刀刃时,南渡从天而降,挡在他面前,火迅速缠绕海盗们的兵器,滑成铁水。 南渡手拉横梁,几脚把他们全都踹下去,“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这里有我们的人!” 他戴着面纱,辛痕知道他指的是反神组织的人,只能装作不认识他,点头带着身后的学生离开。 上楼时,辛痕悄无声息打量双方局势,虽然海盗残暴,但反神组织更有计划作战,很快就占领上风。 站在中间手持通讯器的人应该就是组织的领头人,一头利落黑发,胡子刮得干干净净,脸上戴着面具,和南渡偏向飘逸的服装不同,其他人员的衣服更便利,他一边观察一边下达命令,辛痕的视线好几次差点和他相撞。 辛痕听见有人叫他穆兰热拉,应该就是之前和南渡通话的人。 辛痕几步上楼,三楼也到处躺倒尸体,明和一群学生站在一起,正被几个海盗逼到角落,辛痕过去几手刀救出他们,和身后的学生一起打算送向五楼。 但他们却试试不肯跟来,辛痕不明所以,“怎么了?” 学生们看着他发抖,个个不敢说话。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您的面目令人憎恶】 【该死!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发动啊!这算什么金手指!】 辛痕劝说学生们,“下面正在打斗,你们前往五楼更加安全。” 明看不见,但身侧的女生一直发抖,并且根据辛痕的这句话,她猜出大致情况,拿着雨伞对大家说:“我们一起上去吧,待在这里发生意外没人再来救我们。” “可是,可是万一他是骗我们的怎么办?!” “对啊,我感觉不想相信他,他太奇怪了!” “比起那些海盗,我更害怕他。” 【一群不知好歹的人!】 辛痕不想解释,他得想办法赶往须弥山,没想到朱诺的死这么快就被发现,现在莫内塔势力范围内已经乱成一团,肯定有其他神的使徒已经趁机到了莫内塔周围。 巴别塔的人肯定也来了,辛痕不能错过这次机会,不管是为了爱还是救世,见到巴别塔的主人都是他必须要做的事。 辛痕打算对学生用能力。 “我会上去。”明深吸一口气,突然道:“我不认为刚救了我们的人在骗我,即使是有其他目的,我们也活到了现在不是吗?” 【明相信您,可她什么都看不见啊……】 其他人眼中仍有犹豫。 明的声音铿锵有力,“我不想死,继续留在这,不会再有这么幸运,有下一个人从天而降来救我们。” “想活的人,一起上去吧。” 明侧身对辛痕道:“希米特老师还在昏迷中,我们都不能进他的房间,乌拉尼娅还在山下的镇子,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南渡听见吵闹声第一时间出去也还没回来。” 辛痕:“你想让我保护他们?” 明摇摇头,“不,我很担心他们,我会在这里尽量安抚学生,我知道你会去帮忙,但我不想担心的人中 再加上你。” 【她在担心您】 辛痕缓和眉头,半蹲下来,握住明颤抖的手,“明,我会回来的,你能听出我的脚步声,我不会骗你。” 明张张嘴,最后还是缓缓点头,辛痕转身离开。 他刚走到二楼,楼上传来几声惊呼,几具瞪大双眼的尸体从楼上坠下,是没有跟随上楼的学生。 下面的海盗已经被反神组织大部分控制,辛痕可以不用再担心剧院,但是要去须弥山坐船也得花费半天时间,等到时,其他神早就占领莫内塔,并且因为朱诺的死亡,会对莫内塔更严加看守,很难再有第二次单独对峙的时刻。 【我们现在赶往莫内塔最少也要一天,来不及了!】 辛痕奔跑下楼,一具断臂的海盗尸体倒在他面前,另一只手中握着银币,似乎死前还在祈祷。 辛痕灵光一闪,从衣兜摸出一枚金币,他还有这个,从巴巴罗萨那里拿到的。 辛痕:不用,我们马上就能过去。 之前他和笑姑分别使用过这种金币,就能快速交换双方位置,虽然不知道笑姑此时在哪儿,但也比他更靠近须弥山。 不过如果把笑姑传送到剧院来,她对剧院会产生威胁,得找个方法限制住她。 辛痕来到一楼,反神组织正在清扫还有没活着的海盗,穆兰热拉正对部下说些什么。 把笑姑交给他?辛痕甩甩头,不行,他还不了解穆兰热拉是个什么样的人,建立反神组织的目的是什么,也不排除只是为他的个人利益,现在朱诺死了,他和笑姑合作就麻烦了。 辛痕走过沉思室,刚修好的彩窗再次破裂,南渡站在里面解决最后一个海盗。 海盗被掐着脖子,不死心,“别杀我!别杀我!我能给你钱,给你金子,你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 南渡愤怒,“所以你们为了这些就能滥杀无辜!为了没生命的东西杀人!我不能容忍。” 海盗倒地,辛痕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南渡低头,遍地尸体,除了海盗,还有很多学生,和前不久的进攻一样,死了很多人,即使没有神的命令,人类还是在自相残杀。 他能改变什么?明明无比厌恶神,却又要装成一个神,如果可以,他也想上前线,亲手杀了那些视人命为草芥的家伙。 “啊,南淇奥,你还活着,我以为你死在了巴巴罗萨手中。” 南渡警惕转身,竟然有人知道他的真名!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您的面目令人憎恶】 面板看着弹出来的面板,松口电流,神已经快速掌握了万人嫌debuff的使用技巧。 南渡看着辛痕,依然是一团迷雾似的脸,“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也是海盗?” “我不是,”辛痕关上门,问他:“你有信仰的神吗?” 南渡讥讽,“我从来不相信什么神,我只信我自己。” “你想要改变现状吗?想让人类停止战斗,让同伴安息。” 南渡:“有神存在,人类根本不可能停战,你到底想说什么?” “可以做到,只要世界由唯一的神控制,人类再也没理由开战。”辛痕认真道:“我需要你的帮助。” 南渡觉得他在胡言乱语,“你要是想让我信你的神,大可不必,我这辈子都不会信神,神之间的战斗,我们人类不过是被消耗的棋子。” “我会展示给你看,”辛痕时间不多了,直接告诉他,“待会儿我会离开,交换笑姑到这里,你要做好准备制服住她。” “你要干什么?!” “对了,借我样东西。”辛痕掏出金币。 “南渡,让神成为神的,不是祂们的神力,而是信仰祂们的人,神才是人类的棋子。” 金光旋转,南渡和辛痕站在两端,钱币缓缓落下。 “流通。”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7.8 新功能:留影石的淬炼十分严苛,材料和工艺的细微差别会影响留影石的质量,也决定它能收纳多少魔力,灌注的魔力越多,留影石画面音质越清晰,黑塔能炼出高清留影石的炼金术师目前不超过五位。 伪神好感明细:你的出现,是为了神,还是为了人? 9. 任务九 金光一闪,辛痕再睁眼,重新到达莫内塔,和他之前来时相比,脚下金砖上用粉末画着不规则的线条,一直延伸到宫殿外。 【我们到莫内塔了!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笑姑大人?”周围几个信徒刚伏地画完最后几笔阵法,突然眼前一亮,笑姑大人不见了,“你是谁?!干什么的!” “管他干什么的,又没魔力先弄死!”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您的面目令人憎恶】 殿里人数不多,辛痕敲晕他们,只剩一个人问话,“这个阵法是什么?” “我,我我不知道!这是巴别塔那边的阵法,我们只是按照命令在这里绘制。”信徒看见其他人在眨眼间倒下,吓得说话不利索,本来信仰的神也没了,怕辛痕杀了自己再丢了性命,什么话都说出来。 “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巴别塔的使徒,乌陀大人刚刚被传送到这里!他肯定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怎么办?】 辛痕将他揍晕:去找乌陀,巴巴罗萨说乌陀的传送阵可以做到远距离传输,我们可以直接传往巴别塔。 还没走出大殿,又进来一群人,中间那个一身黑皮,留着寸头,头上戴着飞行眼镜,健硕的身材包裹在羔羊皮夹克中,皮手套摸了下腰间的水晶球,听着身边信徒的报告。 “乌陀大人,这是宁作我大人命令布下的阵法,全都已经准备完毕,我们不知道您在周围使用传送阵,因此忽略设置屏蔽设施。” “还好是我先被巨大的魔力波动干扰传到这儿,要是阵法发动再有人穿过来,他们必死无疑!你们后续防范不足这件事我会告诉宁作我。”乌陀蹲下,手指沿着地上线条勾画。 跟在他身后的信徒脸一下垮下来,“可是要是被宁作我大人知道,我们……” “这么大的阵法,人员都疏散完了吗?”乌陀打断他们的话。 “没,准备时间太短,但多数人都来不及撤离。” 乌陀猛地站起身,“覆盖一座山的法阵没人通知提前撤离!黄道十二宫一旦运行整座山的人都得死,山体坍塌,山下的那些人还能活吗?!” “乌陀大人,那些人,都是原本莫内塔的信徒,我们这边的人全都撤离了。” 乌陀无言以对,深吸一口气,水晶球炙热,他怒目直视高柱的阴影,“谁?出来。” 【被发现了!】 辛痕本就不打算刻意隐藏。 乌陀就站在他面前,用能力直接控制他,让他用传送阵直接带自己去巴别塔,不仅可以躲过这次危机,还能快速见到巴别塔的主人。 “你是?”乌陀有所防备。 辛痕借用了南渡的面纱,为了防止被发现身份,面纱是直接从额头遮到脖子,现在他暂时留在黑修士剧院,谨慎些好。 “告诉我黄道十二宫的破解方法。”辛痕拆掉布条,抬手命令。 “你以为你谁?敢命令!”几个信徒不满还没发泄完,看着他手腕奇怪的符号,心中的某种信念被改变。 【万人嫌buff生效中!爱恨反转,您成为他新的信仰】 辛痕:“其他人迅速离开,乌陀留下回答我。” “谨遵您的神谕。” 大殿只有辛痕和乌陀两人,乌陀半跪在辛痕面前,为他解释阵法,“黄道十二宫是宁作我发明的破坏性阵法,最大的特点是在固定的地方使一切火土风水元素混乱崩塌,如果其发动,不仅山上的人会死亡,树木枯萎,山体也会崩塌。” 【疯了吗?!须弥山全是神的信徒!】 “有没有停止的方法?”辛痕知道,如果不能解开这个阵法,他也会死在这儿。 乌陀叹气摇头,“宁作我设计阵法时参考了透特大人的建议,黄道十二宫布置在十二个点位,运行时会根据星座和宫位进行实时变幻,当前只有透特大人解出过唯一生路,顺利停下阵法。” 完全不行,辛痕虽然知道他说的一些东西,但没有深入了解过,单靠他一个人没法破解。 【神,我们离开吧,反正已经找到乌陀了,他可以带我们去巴别塔】 辛痕:想让莫内塔摧毁,绝不是只有巴别塔一股势力的想法,很有可能是和其他势力合作了。 【您觉得是?】 辛痕脑中闪过木质面具。 如果朱诺的死,换来空中花园的势力占据此地,辛痕绝不想看到这个场面,杯要比朱诺难对付的多。 而且他也不想和长生正面对上。 脚下的阵法微微闪光,细小又纯白的粉末很快就将变成杀人利器,辛痕问:“十二个点位被破坏,法阵也能运转吗?” 乌陀一愣,如实回答:“十二个宫息息相关,只破坏一个点位,很快就会自动复原,除非在三分钟内十二个点位全数破坏,最后返回才能摧毁莫内塔这处的点位。” “即使这样,这里也积蓄足够的能量,足破坏莫内塔,按照须弥山的结构,漏斗中间莫内塔一损坏,上下山体碰撞,还是……没救。” 阵法的光芒愈来愈亮,金碧辉煌的大殿与之迎合,倾尽不知多少人力物力才建造出的天上人间,不过顷刻就将化为齑粉。 “你还有多少张传送卷轴?”辛痕问。 【不行!神!这次可是一整座山都会爆炸,不像之前那样还有逃脱的余地!】 乌陀尽数掏出,“五张,三张可到达巴别塔,一张能到凌云阁,还有一张是定位传输到相关事物位置,只有这张是双次传送,其他都是单次,并且所有卷轴传送生命体最多可达五人。” 辛痕拿走一个,对他真诚道:“乌陀,很抱歉违背了你的信仰,我需要你帮我激活传送卷轴,如果最后失败了,我会尽全力让你活下来。” 乌陀低头,“为您献上最忠诚的信仰,是我的荣幸。” 【神!莫内塔炸了对我们来说更好,在这儿信徒不会因你杀了朱诺而反抗】 【我们还可以趁机进入巴别塔,抓住透特,难道您不想知道您妹妹的情况吗?!】 宫殿震动,穹顶的玉环纷纷坠落,沾地成雨,法阵闪着刺目的光,线条仿佛活了过来,像一条条游蛇沿着既定的轨迹疯狂乱舞。 辛痕拉住乌陀挑出法阵,“现在激活卷轴去最近的点位!” 乌陀两指放入唇前,一声清亮哨音,殿门外奔跳进来一只羚羊,乌陀跨坐上去,把辛痕拉坐在身后。 “神,请坐好。”拉开一张卷轴,乌陀注入棕色的魔力。 羚羊灵活躲避随时掉下的金砖银瓦,传送阵发动,他们已经到达山腰的双子点位。 辛痕跳下来,让乌陀坐在羚羊上随时接应自己。 辛痕:帮我计时。 【神……不可能的,三分钟,除非您还是神体,但您现在旧伤还未恢复,乌陀的卷轴数量也不够】 辛痕用指节敲敲面板:我答应你救世,就会做到,快点,我们没多少时间。 面板一下振奋起来:【我知道了!】 【倒计时2分42秒,双子点位】 双子点位的信徒没有尽数逃散,他们已经知道没办法逃走了,围坐在阵法周围,等待死亡到来,见到辛痕的一刻,他们又全体站起,阻拦辛痕靠近法阵。 “你不能再向前。” 时间紧迫,辛痕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冷静道:“我会破坏法阵,难道你们想死吗?” 一群人面如死灰,即使这样,他们也紧紧握着胸前的银币,“我们是朱诺大人的信徒,会守卫莫内塔到最后一刻。” 辛痕怒吼:“法阵会毁坏莫内塔,你们的信仰还有什么用?!快让开!” “为信仰死,总比无价值活好。” 只有一人说出这句话,但其余人都没有反驳,整片山坡,乌压压的人群,辛痕站在一端,渺小得只是山林的一块碎石,一滴溪水。 “请让开。” 辛痕站在他们面前,风吹动他过长的发丝,衣袖鼓动,面无表情,额头的横疤在在过长的额发下时隐时现。 脚尖离地,辛痕冲进人群里。 “快拦住他!!!”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金元素讨厌您】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嘲讽技能已展开!】 山体晃动,乌云压顶,树影索索哭泣,大地为之悲悯,遍地皆是人体,他们胸前唯一的亮色,仿佛是流泪的雨。 只有辛痕站在中间,脸上皆是血痕。 乌陀骑着羚羊来到辛痕身边,见他手中的树枝没有丝毫破损,“神。” 辛痕划破法阵,跳上羚羊,“去下一个点位,快!” 他们的卷轴不够,还好乌陀计算出几个临近点位,只能靠羚羊快速带他们过去。 【倒计时1分12秒,还剩四张卷轴,巨蟹点位】 有了上一个点位的经历,辛痕不再废话,到点开干。 他像扔入水中的石子,搅动人群,随着他波动,又因他平灭。 羚羊本能察觉危险,并不想靠近辛痕,一直扭头躲闪,乌陀拍拍它脖子,接走辛痕。 【倒计时27秒,还剩三张卷轴,射手点位】 辛痕越到后面行动越快,乌陀在他后方,检查过那些被他打倒的人,辛痕没有杀死他们,只是让他们陷入昏迷。 为什么要这样做?乌陀疑惑,这些人都不是辛痕的信徒,对辛痕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对待这些失去信仰的信徒,最好的做法就是安抚和歼灭选其一,慕迪曾告诉他,人类太过脆弱,受到一点伤害就会伺机报复,除非彻底没有反抗能力,因此神扩张的手法只能选其一。 最优的解法是神获得信徒的心,而使徒去做需要聚集仇恨的事。 乌陀心中微恙,比起神,辛痕更像人。 在乌陀愣神之际,羚羊主动靠近了辛痕,用吻部戳戳他后背,将他的手臂顶到头上,示意辛痕上来。 【倒计时3秒,还剩两张卷轴,金牛点位,莫内塔】 辛痕到时,莫内塔的法阵已经聚集的强大的魔力,形成一个光柱,已经冲破半边塔殿。 “你快走!” 【神!别进去,里面魔力已经失衡,稍不注意就会爆炸!】 辛痕抓着已经注入魔力的卷轴跳下,闯入法阵中央。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金元素讨厌您】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木元素讨厌您】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水元素讨厌您】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火元素讨厌您】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土元素讨厌您】 阵法的白线疯狂扭曲,里面高压的元素之力像是一个临近爆破的气球,就差最后的一根稻草。 倒计时两秒。 尽管万人嫌能力帮辛痕避免元素暴乱的伤害,但元素交替产生的巨大气流,似一个逆向旋涡,将辛痕往天上冲击。 【快离开这里!来不及了!】 【神,快走!须弥山的信徒对您的信仰毫无价值!】 面板的信息飞刷,辛痕完全没空看它在说什么。 衣袖发丝全都跟随法阵舞动,他的皮肤受到风刃千万切割,细细的红线和青筋交错,血液溢出,瞬间被吞噬。 【你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住!】 辛痕不管不顾站在中间,蹲下,将带有绿叶的树枝放在卷轴上,双手稳稳摁住。 【我们只需要救世!不用救每个人 !】 快!再快点! 1秒! ——嘭!!! “成功了?”宁作我站在慕迪身边,手持金圈远镜,“这次能收集到黄道十二宫不错的数据,下次可以改良将范围再扩大些。” 慕迪坐在木元素形成的藤椅上,吩咐身边的人,“通知开启留影石。” 宁作我啧啧道:“这下黑塔又少一位神喽,诶?你不留下来看看吗?” 慕迪合上书带走,面上无悲无喜,仿佛这一切和他无关,“既成定局,对下一位神明的计划才我该考虑的事。” 嘭—— 不远处海域炸开,海水震荡,惮赫千里。 “怎么回事?!” “有!有人!还有人活着!” “莫内塔还在!须弥山没有崩塌!” “怎么回事?!黄道十二宫的确运行了啊,我们这边已经得到了回传数据……有人三分钟内破了阵法!” 黑塔各地从留影石里看见这一幕,无不惊呼,宁作我眯眯眼,慕迪回头看着留影石投出的那抹熟悉身影。 宁作我压压莲叶斗笠,遮住一部分影像,“不是朱诺。” 烟雾散去,少了大半个宫殿的莫内塔依旧亮堂,一个身材挺拔的人站在其中,面纱遮住脸,从留影石看他的每个人都感觉被一股不可知困住,慢慢勒紧喉管,逐渐窒息,却又不能移开目光。 - “卧槽!这谁?朱诺?!” “不是说朱诺已经死了吗?!” “不是朱诺,朱诺哪次出场不是八台金缕轿,鲛丝铺千里,肯定是其他神。” “长生大人?不可能啊,祂一直不喜欢这种排场,透特大人更是不会参与,权大人已经很久没出现了,恩弥大人一直是最透明的那个神,这到底是谁?” “不管是谁,能硬破黄道十二宫,你们不觉得有些强到离谱了吗?” - 暮云微白,衬得天发亮,衣边破损,光揉了一圈毛边,长袖烂成长长的布条,如玄女披帛,一不留神就将驰往天际。 乌云卷卷,天地有恨,皆积攒在辛痕一人之肩。 自有风来,他独立于山巅。 莫内塔的留影石环绕辛痕,他的声音不大不小,通过留影石传到每一个黑塔角落。 “神明朱诺已死于我手,从此莫内塔再无朱诺信徒,须弥山不再成为旧神的领地!” “我将成为此处新神,对巴别塔、维奈塔、空中花园,以及凌云阁之主宣战!” “我是阿莫尔,黑塔唯一的神。” 黑修士剧院,南渡刚抓住笑姑,将她五花大绑,夺走她身上的金币。 笑姑腰间的留影石因打斗飞出窗外,在剧院表演大堂自动开启,所有人都看见了辛痕在莫内塔的宣告。 “阿莫尔……”南渡怔愣看着影像,阿莫尔脸上的面纱就是他借出去的那张。 笑姑嘲笑:“这就是你的同伙?!又来一个伪神?你们的花招真多。” “阿莫尔?是人类吗?” “应该是我们这边的人吧?” “怎么可能,我们已经得到消息须弥山今天会炸,所以赶来剧院,他一个人能制止爆炸吗?肯定是神,神怎么可能站在我们这边?” 穆兰热拉沉思,“人类的救世主,究竟是敌是友。” “明,你听清了吗?有新神诞生了。” “这么多年又有神出现了,希望是个对人类友好点的神。” “但看起来他很恐怖,不知道为什么,就算隔着留影石,看久了我心里闷闷的。” 明握紧伞柄,忧虑皱眉,“阿莫尔,神,没关系吗……” - “是他杀了朱诺?!就算朱诺不是实力最强的那个,但……弑神啊,我连说这两个字都怕得发抖。” “他还敢对几位主神宣战,真是不要命了。” “好大的口气,要成为黑塔唯一的神,上次统一黑塔的神早就变成堕神,万人嫌了。” “你们说他究竟是神还是人?不会又是个伪神吧?” “破了黄道十二宫,说不是神我都不信!” “上次巴别塔用黄道十二宫,直接炸了半片海域,现在都还没恢复,直接干掉了一个旧神领域,听说是生育之神。” “我有个大胆的猜想,这该不会是……” “你太大胆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诞生过新神,人的信仰都被几大神分得差不多了,怎么可能还会有新神。” “不是我说,有的话你们会支持吗?” “人类这幅样子,你们不想亲眼看一次神没有我们的信仰,在我们手中陨落?” “说实话,我也不信,不管是真神还是假神,我都不觉得他是为了人类。” “赞同,而且这个神看起来……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 “管他的,谁强我信谁!” - 巴别塔,留影石悄然亮起,透特听完,随手关掉,继续专注手中的计算。 宁作我用留影石联系不上透特大人,转给乌陀也没有任何反应,“真是糟糕的局面,硕果被别人摘去,你心情怎么样?” 慕迪盯着留影石良久,直到耗尽魔力,自动切断画面。 “阿莫尔。” “他能成神,我就能弑神。” “黑塔的神,只能有一个。”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7.9 新功能:黄道十二宫,由宁作我研发,透特支持,由于运行过程过于复杂,破解方法只有透特掌握,暴力破解新纪录持有者——辛痕大人! 信徒好感明细:阿莫尔大人,会是解救我们的神吗? 10. 任务十 月亮被炸开的海水一洗,今晚格外明亮,能见溪水中,俊若神明的脸庞,落叶都不忍心从中划过。 “啪嗒!” 慕迪一手扰乱水中倒影,深吸一口气平复心中的怒气。 用清水抹了把脸,开始筹备接下来的行动。 莫内塔的信仰不能拱手让给阿莫尔,他还有机会。阿莫尔作为新神,没有信仰基础,信徒们不会坚定追随他,只要对外宣称,说莫内塔是神庇佑的地方,爆炸带来太多伤亡,神没有抛弃人类,这样就可以让其他信仰轻易侵入。 而阿莫尔绝对不敢反对,他需要信徒的支持,只能接受其他神的资助,如果按照他宣布的那样四处对其他神开战,只会是自取灭亡。 一旦莫内塔的信仰变得松动杂乱,他带领空中花园占领就会变得简单,阿莫尔是新神,统治会更难,信徒也会挑神的毛病,心怀不满的人惯会宣传。 慕迪察觉到身后的异动,快速起身,拿起石头上的面具戴上,他正打算回黑修士剧院,身边没带任何人。 “是谁?” 阴影中出来一人,慕迪诧异:“乌陀?”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您的面目令人憎恶】 话音刚落,乌陀瘫倒下去,辛痕从他背后走出,面纱随风轻动,站在离慕迪不远处,粉色小花开满的草地上。 慕迪:“你杀了他?” 辛痕接住了乌陀,将他放到树干旁,“只是借用了他的卷轴。” “你是为杀我而来。”慕迪肯定。 辛痕:“如果顺利,我只会让你丧失行动力,不会夺取你的性命。” 溪水潺潺,慕迪头顶的白布条映着月光,像是天使光环,只听他说:“阿莫尔,你想要成神,我可以帮你,甚至我也可以让你杀了我。” 【神,这个注意好,我们和他合作吧!】 辛痕没有半分心动,“炸毁须弥山是你的主意?” “这是最快捷的方式,莫内塔迟早会被其他神明占领,长生是他们最好的选择。”慕迪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辛痕:“须弥山上、山下留下的信徒,他们全会因为山体崩塌死亡,也在你的计划之内?” “为守护信仰的神而死,这是他们的选择!” “这不是,是他们失去存在价值后迫不得已的选择!” 两人各持己见,面板吓得不敢吭声,虽然它会一直支持神,但也觉得杯说得没错。 辛痕一把将慕迪钳制在石壁上,面纱轻抚面具,两人隔着朦胧与冰冷对视,互不相让。 慕迪讥笑,“自己的选择?背叛吗?” 他使出全身力气推开辛痕的一只手臂,“阿莫尔,你难道不想改变这个世界吗?战乱,死亡,绝望,只有唯一的神能颠覆,你可以成神,站在高出,施展善心,我也会作为使徒帮你,解决一切背面的丑恶。” 慕迪手指勾上面具背后的绳索,“我只有一个要求,人类最后不再信仰任何神,也不再得到任何神的庇佑。” “这是他们应得的惩罚。” 辛痕摸上手腕的绷带,坚决说:“这不是我认同的救世之道。” 慕迪嘲笑他的幼稚,“世界已经注定毁灭,人类需要的只是一起为希望奋斗的假象。” “难道这是强迫莫内塔信徒妥协的理由?”辛痕问。 慕迪冷漠:“妥协?空中花园的信徒,正是认识到生命注定虚无的结局,才会一致对外,拥有高度的信仰,形成对长生的正向反馈。” 辛痕已经缓缓抬手,“不管是弑神、自相残杀,还是自我毁灭,都应由他们心中自己的希望决定,而不是伪造的虚假信念。” “即使是我违背了他们的真实信念,他们也可以杀了我。” 【神!您在说什么?!】 “你疯了吗?!”慕迪眼神复杂。 辛痕道:“因为我也为了一份信念,可以做到不择手段。” 慕迪愣了下,然后轻笑,知道两人谁都无法说服谁,“动手吧。” 慕迪松开面具,辛痕抬起手腕,两人接触的刹那,乌陀冲跑过来,挡在两人中间。 最后一章卷轴亮起棕色光芒,乌陀拦住慕迪,“神,快走!” 面板急得上蹦下跳:【诶!他这个时候跑出来干嘛!杯都快成为您的信徒了!】 乌陀的出现始料不及,慕迪咬牙,“乌陀,你要背叛透特吗?!” 乌陀回头和慕迪的眼睛对视,他奇怪,为什么慕迪的瞳孔颜色会和神明一样是银白色,下一秒,头脑中被改变的什么东西回到正位,过于疼痛,再次晕厥过去。 卷轴运行极快,辛痕只来得及在脑海中闪过床铺的影子,他就已经被传送到了剧院寝室。 【我们又回来了?】 【真可惜!就差一点】 楼下还在吵吵嚷嚷,辛痕疲倦至极,本想着去看看明和南渡,顺便打听乌拉尼娅回来的消息,腿还没抬起来,身体已经先失去意识,坠落到绵软的被中,进入梦乡。 慕迪回到剧院时,天色和剧院外墙混在一起,只有几盏微弱的灯光,恍若鬼火。 明抱着破损的卷轴放入推车中,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抬头看向门口,“慕迪?你采风回来了?” 慕迪轻声应答,接过她手中的资料,“我来吧,剧院又被袭击了?” 明点头,“须弥山那边似乎出了事,海盗大乱,幸好有穆兰热拉他们在。” “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你立马用伞柄的宝石传送走。”慕迪拉走推车。 “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的事,大家都很照顾我,”明跟在他身后,“对了,听说反神组织抓到了使徒笑姑,但她趁留影石播放时逃了,修士们让我们晚上注意一些。” 慕迪:“不用管她。” 路过沉思室时,里面还是破破烂烂,太晚了,大家经历太多波折,已经去休息了,因此没人整理。 蒙眼雕像伫立其中,它对着壁画门,石膏处再次沾染上血迹。 慕迪久久望着,明察觉到他不再向前,测算出距离定位他们所在地点,开口,“你又在看祂吗?” “嗯,”慕迪声音很轻细,不像是在回答明,“祂不该站在血污里。” 明没听清,慕迪提步继续向前,剧院的古籍新书他早就看完,知道每卷资料属于哪个位置,他抱起没放完的古籍,对明说:“你先去休息吧,剩下的我会放回去。” 明摸了下他脉搏,放心,“明天见。” 走上楼梯时,她想起什么,“南淇奥觉得剧院太乱,去镇上休息了,今晚你们寝室有两……” 慕迪已经上五楼,没听见她后面的话。 放完古籍,慕迪打开寝室门,见中间那间房的木门前放了一张新地毯,他和南淇奥从成为室友开始,就很少在这间房见面,给他用杯身份行动提供不少便利。 但寝室又来了一个人,慕迪开始思考怎么找合适的理由要么自己搬出去,要么让这个新室友搬出去。 穿过自己房间进入公共阳台,慕迪扶着栏杆手指微动,一截细细的藤蔓钻进中间的木门里,不一会儿又缩回,蹭蹭慕迪的发丝。 “睡着了?”他熟练用一片薄叶划开门锁,老旧的木门轻而易举打开。 房里昏暗,床上人轻微呼吸。 桌上没有摆放过多的私人物品,连被套都是剧院统一样式,证明这个人是今天才住进来。 月色迷人,光从格子窗透进来,映衬床边支出的一只手,散发莹润光泽。 慕迪心微动,摸摸挂在锁骨处的石子,想着这是一个睡相极差的人,并且毫无警惕之心。 应该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在他身上没有察觉到任何神力和魔力。 慕迪转身,打算离开,床上的人却忽然动了,似乎躺下的姿势不舒服,面向阴影内侧身体翻动,转向和月光接吻。 “!!!” 慕迪呼吸急促,双腿微弯,一手支撑墙面以免自己惊坐到地上,一手捂住自己,怕发声惊动睡梦中的人。 白皙的脸庞微瘦,直长的睫毛投出一片阴影,过长 的额发如一道珠帘,让下垂的眼尾影影绰绰,剩下的头发都蜷缩在纤细的脖颈处,显得锁骨似两把玉如意。 慕迪走两步顿一步,似不敢相信眼前景象是否真实,还是他再次陷入幻境。 在临近床边的最后一步,慕迪用手指狠狠扣抓小臂,皮肉破绽,疼痛很快让他本能颤抖,慕迪依旧不肯停手。 等心中倒计时完,他终于眨眨眼,想用手去抚摸辛痕的脸庞,却因双手沾满鲜血,遗憾作罢。 他不能用罪恶触碰祂,谁都不行,他自己也不行。 慕迪跪在地毯上,贪婪汲取辛痕周围的空气,盖在祂身上的棉被都显得如此可爱。 他屏住呼吸,脸轻轻埋入辛痕掌心,鼻尖刮过指缝,引起微痒,辛痕想缩回手,慕迪却使用最柔软的藤蔓,裹住他的手腕,制止收回的举动。 再一点,再一点…… 慕迪嘴唇碰过掌纹,往上攀沿,用舌尖抵住腕心,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如蜗牛慢爬,标记自己的信息。 晶莹的泪水滚落,兜进辛痕手心,血液浸透地毯,在他膝下漫延,慕迪背脊颤抖,于血海之中重与光见,不断不断……不断渴求神明眷顾。 他希望神睁眼看看自己。 又害怕神看见如此丑陋的自己。 “神……” “……怜悯我。” …… 辛痕第二天一早醒来,神清气爽,他坐起身,突然闻到清新的花香。 转头,阳台外布满各种花卉,在阳光下摇动,辛痕难以置信揉揉眼睛,不知道一晚上时间怎么会多出来这么多花。 他推开木门,迎着水声投注视线。 骨节分明的手握着花洒,颗颗水珠落在花瓣上绽开,犹如神明恩泽,沿着向上,小臂有力,青筋环绕,犹如藤蔓缠绕在神殿的石柱上。 黑修士长袍没有遮盖他挺拔高大的身材,肩线裁开的设计给他塑造出一份神圣感,脖子吊坠的石子摇晃,优秀的下颌线移动,上挑的黑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笑意,短发毛茸茸的,让人心底温暖。 他似乎不知道辛痕已经住在这里,嘴唇微张,惊讶地颤动睫毛,俊秀的面孔全部展露在辛痕眼前。 【是宿主!不愧是拥有万人迷体质的人,看看这无敌旋风帅气的脸,这……不是,不是!当然还是神您更帅!】 辛痕没理它,主动对慕迪开口,“我是新住进来的,我叫辛痕,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慕迪,辛痕。”慕迪把他的名字又在嘴里绕了几圈,然后背对着朝阳,对辛痕微笑。 辛痕不知怎么想起笑姑对杯夸张的描述,他觉得,慕迪才应该是那个勾勾手指,任何人都会被他迷惑的人。 “剧院每天早上七点都会一起吟唱山羊之歌。”慕迪和辛痕一起下去,还给了辛痕一个果酱馅饼。 【宿主人真好,全人类都和宿主一样,黑塔哪还会需要救世主】 辛痕:你瞬间变脸了啊。 【宿主可是优质人类,和其他人类不一样!】 辛痕咬了一口馅饼,觉得味道还不错,边吃边和他下楼,中途遇见不少和他们一样赶去一楼的学生,他们的目光大多停留在慕迪身上,偶有遗漏给辛痕的,都是嫌恶。 【看看这些人,你昨天还救了他们呢!】 辛痕倒无所谓,他知道是万人嫌体质带来的影响。 慕迪时不时走在他斜前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着打招呼的学生轻微点头,挡走了大多探视,偶尔会缓下来侧头确定他是否还在身后。 到了一楼大堂,值班学生站上舞台,用破旧的扩音器宣布:“希米特老师要来了,大家请保持安静!”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7.10 新功能:山羊之歌,出自希米特之手,黑修士剧院成立以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早晨必须全体到达一楼大厅吟唱,歌只有具体的音节,没有人知道它的含义。 宿主好感明细:……数值过大,无法加载。 11. 任务十一 辛痕和慕迪比较高,站在后排,明低头听旁边的女生说了什么,然后朝辛痕他们这边挥手。 尽管知道明看不见,辛痕还是回了招呼。 右肩膀被拍了下,辛痕朝右方看去,再回头,南渡从左肩伸出一只手,笑眯眯把他另一个没吃的煎饼拎走。 “哟,吃的不错啊,小镇最热的,你怎么排到的?”南渡还没打开油纸袋,慕迪用他的方法故技重施,把煎饼又抢回给辛痕。 南渡一脸不可思议,“我就没在宿舍一晚,你们发生了什么?进度这么快?” 【那当然,我们神和宿主,可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关系】 辛痕:……闭嘴。 慕迪对南渡露出官方微笑,“室友相互关照不是应该的吗?” 南渡:“怎么从来没见你这么关照我,帮我买份早饭。” “别说早饭,”南渡用拇指指着慕迪,对辛痕说:“只要我在寝室,早上一出门就看见他拉着脸,今天的小让我瘆得慌。” 辛痕听完,看向慕迪,慕迪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甚至抬眼看他时,都像柔和了阳光。 一定是南渡对慕迪有什么误解。 【他就是嫉妒您和宿主关系好】 “你去镇上看见乌拉尼娅了吗?”昨天海盗袭击剧院,辛痕有些担心山下的乌拉尼娅受到牵连。 南渡:“今早我们一起回来的,昨天镇上的留影石都被收走,她没寄出信,看起来灰心丧气的,我可不敢去触她霉头。” 辛痕沉默,两三口吃完手中的煎饼。慕迪不知从哪儿拿出一张手巾,替辛痕一根一根细细擦拭,辛痕想着事,没关注他的动作。 南渡也想到了昨晚留影石中引起黑塔轰动的事,直至今早,阿莫尔的名号传遍大街小巷,但大家只敢背后议论,他早上反神组织的人分开时,穆兰热拉还让他多打听一下阿莫尔的身份。 他装作不在意问:“你们看见昨晚留影石里的人了吗?” 面板心虚,转眼一看,神面无表情,它抖动抖动自己的数据,不再弹心电图,以后救世成功,它不能给神丢面。 辛痕回过神,慕迪已经替他擦完手,他镇静回答:“我听到声音出来,看见了。” 在莫内塔面对留影石宣战前,乌陀就已经告诉他留影石的作用,但黑修士剧院的人也看见了令他有些意外。 “哦,这么说,你在剧院,”南渡眼珠一转,看着慕迪,“你呢?你看见了吗?” 慕迪叠好手帕,细心放进长袍内兜,“我没看见,回来的路上听说了,你这么好奇,难道是阿莫尔的支持者?” “你!”南渡不满。 “停止说话!希米特老师来了!” 辛痕和南渡一起望向舞台,慕迪依旧默默看着辛痕,等辛痕察觉视线回头看他,他才投以一笑,然后目光从辛痕脸庞转移到手上。 值日学生下去,一个穿着白衣长袍,戴着兜帽的人上台,齐膝长卷发随摆动摇晃,绿珠宝腰带配了一把长弯刀,脚踩软靴,等他站在舞台中央揭下帽子后,辛痕四周一片抽气声。 希米特脸色冷硬,浓眉长睫,鼻梁高挺,长着一副异族样貌。 看清他的长相,站在下面的学生们悄声讨论,连辛痕都愣了下。 “啊。” 辛痕被吸引走注意力,看慕迪,慕迪一脸抱歉,“手帕不小心掉你脚下了,能帮我捡一下吗?” 只是一件小事,辛痕很快答应,放弃观察希米特,弯腰下去帮忙。 “希米特老师还没好啊,你看他脸色多苍白,他一皱眉,我都心软了。” “他不是面瘫吗?被叫去让你离开剧院你立马就心硬了,希米特老师和慕迪你选谁?” “冒昧了,当然还是慕迪,但我记得希米特老师以前的身份是神的祭品啊,为什么会来黑修士剧院呢?” “要么是神陨落了,要么就是被神抛弃了。” “怎么可能,你们新来不清楚,”又有一道声音反驳,“希米特老师是被那位神宠爱的人,等了祂上千年了吧,据说沉思室的神明壁画以前全是由希米特老师负责,上面只会雕刻一位神,就是他侍奉的那位。” “谁啊?能收祭品的神能是什么好神?” “堕神。” 众人呲牙裂脸,不愿再提,静声,山羊之歌起。 【神,他们好像说的是您】 辛痕轻声“嗯”了一下,没有后续。 南渡跟着乱哼,慕迪心不在焉,辛痕根本不会唱,只能张张口,怪异的曲调,如同月夜绽放、流淌污浊的黑玫瑰,粘稠的,又挣扎着汲取从不降落在它花瓣的光,弥漫汹涌的情感。 山羊之歌真的是表达对神的忏悔吗?辛痕揣测,沉思室的壁画太过奇怪,如果只是雕刻神,那扇浮雕门又是从何而来,和乌陀一起行动时没来得及问,只能另找时间。 不过,他要先去调查一下。 今天一天过得很快,乌拉尼娅因为没传出去信息,精神不济,辛痕帮不了她什么,她早早就回寝室睡觉。南渡在上午山羊之歌一唱完就离开去镇上喝酒,只有明带他走完剧院一天普通学生的流程,辛痕还领到了属于自己的剧院服。 里面是白色亚麻衬衫,笔挺长裤,明的女款则是换成到小腿长度的百褶裙,外套是一件学士长袍,从肩部沿线裁剪,张开双臂,衣袖下垂是个三角形,金色丝线锁边,让整件衣服平整又光滑。 【好适合您!感觉就像以您为灵感定制的一样!】 辛痕试了一下,慕迪从背后环住他,帮他脱下长袍,说是先洗一下再穿,辛痕没什么意见,只是觉得他的鼻息烫得后脖颈痒痒的。 摸到衬衫领口的凸纹,辛痕低头,“右边袖口的花是剧院的标志吗?” 明正在和慕迪讨论长度是否合适,闻言答道:“是啊,还是希米特老师亲自设计的呢,此花名叫夕颜,是黑修士剧院标志,应该说黑修士剧院大大小小的东西都有希米特老师参与,特别是沉思室,全都经过希米特老师之手。” 明离开后,慕迪陪着辛痕在古籍室待了一下午,辛痕想找什么书,慕迪都能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帮他拿到,甚至辛痕有什么问题,慕迪都能为他解答,有时比单一一本书的资料更加全面。 不过有些问题辛痕也不会问出来,不然太引人怀疑,特别是慕迪救之前救了他,他不想把慕迪再牵扯进与神之战中。 “你知道希米特老师一般会在哪里吗?”辛痕关上书,接过慕迪适时递过来的水。 慕迪黑色的眸子一下沉寂,嘴角仍然挂着笑:“你想找他?” 辛痕把书放回去,背对着慕迪,莫名觉得凉飕飕的,“嗯,我想问他一些事情。” 慕迪托在下巴的手悄悄按住眼角,一丝银光拂过,但又被他快速制止。 “吱——” 木椅划拉出刺耳的声响。 辛痕回头,见慕迪一手半遮眼眸,站起身,身体有些颤抖,似掉落银粉的蝴蝶,正是脆弱的时候。 “你怎么了?”辛痕上前想去扶住他。 慕迪连忙后退几步,踉踉跄跄撑住门框,“抱歉,我有些不舒服,不能陪你了……希米特老师在四楼。” 慕迪说完转身离开,辛痕伸在半空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他本打算帮忙来着。 【宿主怎么了?!】 辛痕:看上去身体出现问题,你绑定他后没完全修复好他身体? 【绑定时只能恢复到宿主身体死前状况,解绑后会恢复身体最差状况,所以您千万不能再像须弥山那时一样,如果受了重伤,之后解绑身体也会出现相应伤害】 …… 辛痕打听到希米特的位置实属不易,好几个学生一看到他就面色难看躲着他走,终于遇到一个海盗袭击那晚,他救下的一个学生,告诉他希米特的寝室。 没错,希米特作为黑修士剧院最高地位的人,竟然没有办公室,那位学生说,希米特一般都会待在自己的寝室创作,偶尔回去沉思室维修壁画雕像,或者祷告,中途如果有人打扰,会直接开除。 虽然辛痕用阿莫尔的身份向众神宣战,但依靠他一个人对抗其他已经有成熟信徒体系的神,明显是不现实的。 即使他大可以用万人嫌能力让大批人类转为信奉他,也需要花时间训练,让他们有能力与神抗衡,但杯给了他启示,如果能和一个神合作,救世成功的概率会更大。 长生肯定不行了,巴别塔的透特和爱的沉睡有关,只剩下维奈塔的恩弥,如果不出意外,希米特应该和恩弥还有所联系。 他计划通过希米特沟通上恩弥,和恩弥合作,当务之急得先试探希米特的想法。 四楼是男生寝室,希米特是单独一个房间,在走廊末尾,辛痕不能光明正大这样穿过走廊去找希米特,太多人看见他,万人嫌特征又太明显,万一之后出了什么状况,很容易暴露。 于是辛痕剑走偏锋,从剧院墙外攀爬到四楼翻进去,正好希米特房间所在的那一面男寝窗户面对悬崖,下方是一片大海,加上夜深,他能顺利潜入。 石子滚落,跌入黑暗再也看不见,辛痕双臂攀着窗台,只有脚尖点着石缝,只要失足必死无疑。 【好好好!好高啊!神!我恐高啊啊啊啊!】 辛痕无语:你没有实体,害怕什么? 【万一您掉下去,我数值狂飙,那不吓人么,太考验我运行内存了,呜呜】 撬开窗,辛痕轻蹲在窗栏,接着细微的月光扫视里面。 赶紧的床铺,整洁的书柜,羽毛笔插在墨水盒里,书桌上莎草纸随窗口的气流卷动。 希米特不在。 辛痕略微一思索,打算再去沉思室看一眼。 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木桌上的纸张似落叶一般翩翩起舞,围绕着辛痕飞旋。 辛痕一惊,几下把它们全都抓回来,无意见看到上面的笔迹,熟悉的音调跃然纸上。 【这不就是早上唱的“山羊之歌”吗?原来真的有具体含义】 希米特对歌词每一句都有所批注,不过辛痕不熟悉黑塔的历史,关于神都是下午看书恶补的,因此看不出什么。 只有几个音重复出现——野那,野那…… 他原本还以为只是感叹词,多翻几页发现它会出现在每一段的开头,应该是对某个人或事物的固定称呼。 【啊,这个我有记录,野那是‘最喜欢的人’的意思,献给神的山羊之歌,用这个似乎不太合适】 【献给神的颂歌里用这个,这用人类的话怎么说来着……夹带私货!】 辛痕猛地想起,希米特之前就是作为他们那一族中最擅长歌舞的献祭给他。 看来这么多年希米特在做自己喜欢的事,辛痕笑笑。 最后一页,辛痕终于有句能看懂的话,是用一迭末期人类其中一种语言写成。 ——“Ifequaffeotbe,Letthemorelovingonebeme.” (若爱无法平等,让我做那更深爱之人。) 到沉思室时,已经夜深,除了二楼一些查证资料的学生,一楼大堂已经没什么人,辛痕穿过长廊找到沉思室。 彩色的玻璃已经修好,完全隔绝了内里的场景,值班巡逻的几位学生看见辛痕,呵道:“干什么的?” 辛痕举起手腕:“忽略我,正常巡查。” 【万人嫌buff生效中!爱恨反转,您成为他新的信仰】 学生们眼神迷茫一阵,然后立马躬身,“是,谨遵您的神谕。” “把你们的作品交给我。”辛痕对他们重新使用一次。 【万人嫌buff生效中!爱恨反转,您成为他新的信仰】 学生们互相望望,却没有再次按照他的命令行动。 最后,辛痕让他们离开,他闭眼感受了下,虽然轻微,但确实他也有受到影响。 【神,您在测试万人嫌能力吗?】 辛痕:嗯,之后可能用到它的地方还有很多。 【只要对别人使用,他们不都能乖乖听您的话吗?这个对我们弑神是好事啊!】 “这个能力有很大的限制,”辛痕走进阴影里,“首先,使用时需要让人看见手腕的符号,一次可对多人使用,但具体范围还不清楚。” 【对!所以南渡那次没成功,但只要让更多人看见,他们都能成为您的信徒,这样您很快就能成神了!】 辛痕摇头,“用能力时,你还记得上面有一句‘爱恨反转’吗?” 面板不明所以,乖乖听分析:【记得!】 “你说过,救世主能力时根据自身特性定制的,万人嫌能力应该也是由别人对我嫌恶的心情来衡量的。” 【我不是很懂】 之后他和面板还有很长的合作,辛痕要给他解释清楚,以便关键时候能有默契,“现在的猜想有两个,一个是别人对我的讨厌值有5,我对他用完能力后,他对我的服从值就会有5。”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根据他们心中的信仰值,比如巴巴罗萨对朱诺的信仰值有8,对我的讨厌值有6,用完爱恨反转的能力,他对我的信仰值将成为8,对朱诺的讨厌值有6。” 【原来是这样!所以刚才那几个学生对您的讨厌值不够,并且他们也没有更纯粹的信仰,所以在您提出交作品时,他们没有听您的!】 辛痕笑笑:“对,而且如果对内心信仰更纯粹,更坚定的人使用,或者是庞大人数使用,我也会受到相应万人嫌能力的反噬。” 【这样我们就不能简单用能力收服大数量信徒了】 “而且万人嫌能力只使用单次,”辛痕重新绑好布条,“我刚才用了两次,他们并没有再反转回原来状态。” “用完后,他们会像巴巴罗萨那样,见到我或者在完成我命令时才会受能力影响,奉我为神。” 面板疯狂运行这些数据,它原本以为辛痕大人拥有金手指后,只要挥挥手,就能救世成功。 但人类还是太复杂了,它搞不懂。 一楼空无一人,辛痕手掌贴近沉思室彩窗,里面火光闪动,看不清里面的人影是否是希米特。 他刚准备推开,一把冷冽的弯刀从窗缝中破刺而来。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您的面目令人憎恶】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7.11 版本修复: +主动功能:指定对象爱恨反转,叠加万人嫌体质可让对方信仰自己 +只能单次使用,不可再次反转复原 +信仰大小与指定对象心中信念有关,越高信念反转后服从力更强 +可群体使用,反噬效果相同 +指定对象必须看见手腕符号 +被动功能:根据个人好感度产生不同程度厌恶值,被动激活万人嫌debuff 新功能:“Ifequaffeotbe,Letthemorelovingonebeme.”出自人类一迭奥登(uden)的诗句。 祭品好感明细:您是永恒,我似朝菌,请由我来承受千年孤寂。 12. 任务十二 “敛月。”嗓音粘连。 小臂长短的弯刀像是乖巧的宠物,缩回暗中人的衣袖,辛痕压低身子,那年迈的声音绝不可能希米特的,今早辛痕刚听完他讲话,不会记不清。 学院里也没有年纪这般大的人,是入侵者! 辛痕上跳,飞踢向穿着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人,那人再次拿出弯刀,用堆满皱皮的手抵挡辛痕的进攻。 【年龄这么大还出来打架,黑塔对老年人福利不行啊】 辛痕大人之前能打一座山的人,这次只有一个人,还是位老人,面板丝毫不担心。 辛痕又尝试小范围绕着他打斗,寻找此人弱点,但那把弯刀太灵,似一轮全知的新月,能洞察人心,辛痕的每次靠近,弯刀都能将他逼退,甚至划伤他,次次直击要害。 为什么没有用魔力?辛痕试攻了几次,发现了古怪之处。 黑塔只有神的信徒能使用魔力,而魔力低下或没有魔力的人很难在这个世界生存。 难道还有不依靠魔力就能变强的人类?即使是穆兰热拉他们那群反神组织的人,最强战力也是拥有火魔力的南渡。 辛痕怕这人伤到其他学生,手摸到腕上的绷带,暗自寻找适合的时机。 对面却很敏锐,即使不知道辛痕的招数,见他攻击频率放缓,察觉到不对,抢先出手。 敛月弯刀挥洒自如,刀风所到之处潋滟银辉,辛痕袖口破了好几个大洞,心中庆幸没有换上剧院服。 面板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神,如此锋利的刀,为什么没对周围的物品留下痕迹?】 它分明看清斗篷人在进攻时,弯刀有连带神一同砍到周围。 辛痕:他和我一样,并不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因此避免发生大范围打斗,并且有意收敛碰撞声。 【所以他是黑塔其他神派来的?】 辛痕:不,他是剧院的人。 两人追赶到走廊,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哗啦啦地冲刷正片森林。 辛痕脚一蹬,最先跳出廊下,进入雨中,他有意引出此人,想看清他的真面目,如此谨慎在晚上探寻沉思室,莫非也是在寻找那扇浮雕门?除此之外,辛痕再想不出其他任何理由。 对方果然迟疑,到达檐下不再继续追击,手提弯刀,静静看着辛痕。 瓢泼大雨导致屋外光线不好,辛痕抹开湿漉漉的额发,对面人的脸藏在幽深的斗篷内。 “阿莫尔。”斗篷人说了句。 【他认识您!】 雨花在辛痕肩头绽放,辛痕把手腕隐藏身后,“你要加入我吗?” 斗篷人抬手,辛痕全身防备,弯刀没有动静,不似要攻击他的样子。 鼻尖滴落水珠,辛痕抬头,漫天雨幕,他的头顶到斗篷人上方形成一道水幕。 【他能控制雨水!他是维奈塔的信徒!】 辛痕看书时,面板也补充了自己缺失的一部分资料,对黑塔的世界体系更加熟悉,从属朱诺的莫内塔信徒主要使用的事金属能力,信奉长生的杯是木系,这个斗篷人能利用雨水,他应当信仰的事恩弥,维奈塔之主。 果然斗篷人衣衫不湿走出来,“你和祂很像,我不杀你。” 辛痕不明,“你没法杀我。” 斗篷人不再说话,往森林跑去,见辛痕想追,他挥击水幕拦住辛痕,见凝聚的水元素无效,便加快速度试图甩开辛痕。 追到森林深处,辛痕余光出现一个熟悉的人。 面板更先扫描人影成像:【是笑姑!】 还有一群剧院学生,就这一刻分神,辛痕再看回去,斗篷人已经跑远了。 当机立断,辛痕往笑姑方向奔去。 【警告!宿主生命值急速下降!请尽快采取措施!】 辛痕看到这条消息脚一滑,皱眉问:慕迪有危险? 【出现这个警告,一般是宿主精神崩溃或者生命垂危,神我们得赶快找到他,不然他死了您也会跟着一起消亡!】 “你能找到他的位置吗?” 【我没有这个功能……】 面板知道自己很废,但这不是由他决定的啊!谁叫宿主和系统分离了! 森林一隅,不仅有笑姑,还有慕迪,慕迪被几个学生围困,笑姑站在不远处抱臂,笑着地看他们。 “怎么样?我早就说过让你把能力换给我,你自己非要自讨苦吃,每个月都来上这么几天,不好受吧?”笑姑像是自言自语。 她的声音不算小,但那群学生几乎毫无反应,而被围在中间的慕迪头深深下垂,蓬松的短发被雨水淋湿,贴着皮肤更显阴鹜。 “滚!”慕迪挥拳试图击退那些学生,但他动作轻飘飘的,偶尔还咳出几口血,冷白的皮肤近乎透明。 学生们不仅没有因他的动作闪退,反而像是被什么蛊惑一般,眼神空洞,身体不断向慕迪贴近,甚至有人倒地后还死死抓住慕迪脚踝,扣刮条条血痕,脸上露出痴迷的笑。 “好香啊,真香,你为什么不选我,为什么不选我!”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喜欢我,把你的心脏给我。” “你怎么不看我,我喜欢你啊!你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 “血,血,我想要你的血,我们要融为一体,你是属于我的,属于我!” “活着你就会看其他人,我们一起死吧,一起死,没有人能分开我们。” 一群人念念咕咕,声音此起彼伏,像从地域深渊伸出的粘稠触角,拼命想将慕迪拽下去。 慕迪后背死死抵住树干,他不断后退,粗糙的树皮磨得脊背生疼,但只有这样他才能保持一丝清醒,用力制止那些向他靠近的空心人。 他身上散发出奇怪的氛围,让看见他的人失去理智,不断去讨好,渴求,剥夺他。 时间越久,甚至连笑姑的眼眶都已发红,视线控制不住定在慕迪身上,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疯狂。 “慕迪,妥协吧,这就是你的命,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我会照顾你,给你所有的喜欢,”笑姑睁大眼睛,歪头,“你当初流浪,被我家族捡到,不就是最渴求幸福了吗?” “只要你现在说和我回去,我马上帮你赶走他们。” “怎么样?你也觉得你这副体质恶心吧,我们还可以回到你逃离我家之前,我不计前嫌,待你如初。” 慕迪踢开一人,脑袋发懵,拿着一旁的石头疯狂敲击手背,尖锐的石尖深深插入骨缝,以此来保持清醒。 他不屑笑笑:“回去?幸福?不过是无限期的囚禁和展览,拿我当待价而沽的商品。” 笑姑觉得他无理取闹,“又不会真的卖掉你。” “是啊,因为我还有价值,能帮你们吸引来更多恶心的家伙。” “不管怎样,你今天必须跟我走。”笑姑哼声,她推开神志不清的学生,见笑姑拉住慕迪,他们拼命嚎叫,想将人抢回来。 笑姑凝聚铁刺,直击他们喉结,避免多生事端,杀了最为方便。 忽然,铁刺未到,小臂被一脚踢得发麻,笑姑接连后退几步。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您的面目令人憎恶】 【幸好赶到了!宿主身体不好怎么不老老实实待在寝室!害我们耽搁了时间!】 【怎么……宿主情况,好像不太对】 辛痕站到慕迪面前,慕迪意识已经彻底混乱,对面前的长腿猛击,辛痕毅然不动。 笑姑咬牙,“又是你!阿莫尔!” “上次是在船上不好发挥,你真以为能赢过我!” 她不废话,记得阿莫尔对魔力免疫,于是用铁片包裹一颗大树,连根拔起,飞甩向他。 【打不过,就知道搞破坏!】 雨还在下,细细绵绵,遮挡了视线,辛痕脚尖轻点,越过撞来的树干,决定对笑姑使用能力。 当他越过树干后,人却没了影,只见远处小小一点。 “谁要和你打啊!有本事下次见面别用你那奇怪的能力——” 【逃得真溜啊】 辛痕:“……” 【警告!宿主生命值急速下降!请尽快采取措施!】 【宿主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他不是万人迷体质吗?按理说没人会伤害他啊?!】 慕迪还在咳嗽,剧院长袍松落在地上,内里白衬衣肩头全是血污,他的嘴角挂着诡异的红,脸却白得如死尸。 学生们还在不停扒拉他,慕迪用最后的意识赶走他们,但不尽如人意,他甚至被触摸到就想发吐。 见人群再次围了上来,他眼前已经开始浮现过往那些阴暗的囚笼,觊觎的目光,没有一丝喘息的收集他身上一切东西,转去流通发卖。 衣服,书本,发丝,血淋淋的指甲,一袋一袋的血浆,泡在药水中的眼珠,完整新鲜的一副牙齿…… 慕迪恨他们,恨不得杀了他们,但那些人总对他说,“我们喜欢你啊,喜欢才会这样,这是人类最伟大的情感。” “慕迪?你信奉爱神,难道这不是你渴望的爱吗?” “你需要我们的喜欢,这是你选择的幸福。” 慕迪握住手中的木刺,向太阳穴狠狠砸去。 “呲——” 【卧槽!神!】 一只手臂挡在他额头,木刺稳稳扎在辛痕血肉里,木枝周围的毛刺像生长的树根,深入皮肤这块土地,很快汲取血液,使枯木重新拥有生命力。 【您,您没事吧?!难道笑姑给宿主灌了药?!他早上还好好的啊!】 辛痕拔掉木刺,打晕还有行动力的学生,蹲身抱起慕迪,想把他带回寝室,然后找明来帮他看看。 慕迪双手掐住辛痕脖颈,“放开我!滚!” 他完全陷入幻境,分不清眼前人是谁,手不断锁紧,口中咳出鲜血,黏着在他和辛痕之间,勾连一颗狂跳和另一颗沉稳的心脏。 辛痕叹口气,捏住他手腕,轻巧卸力,这种状态面对他还好,如果带回寝室,肯定会引发惊慌。 “慕迪。” 慕迪手没劲,他愤恨,在辛痕怀里挣扎,完全听不见辛痕在叫他,甚至用嘴去咬辛痕下巴。 辛痕总不能把他下颌也卸了,等他稍微没什么力气后 ,终于向后倾倒,晶莹的丝线粘连在新鲜的牙印上,另一端源自颤抖的唇角。 辛痕将慕迪放在树下,躲避一些雨水,现在慕迪身上发烫,明天感冒发烧毫不意外。 他捧着慕迪脸,强迫慕迪看他,“慕迪,我是辛痕。” 慕迪蓄了些力气,用手肘推他,“滚开!别靠近我!滚!你想要什么?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血?人皮?还是——” 辛痕捂住他嘴,“我什么也不要,你安静一些,我带你回去,你不想回寝室吗?” “你讨好我?”慕迪眼神仍旧涣散。 辛痕抚开他额头粘住血口的额发,糜烂得似一个深渊窟洞,却给俊美的脸庞凭添一份艳色,引诱人再将伤痕扩大,加深。 “你喜欢我?”慕迪勾起甜美的笑容。 辛痕想用他脖子上的白布条将他头发绑起,还没摸到,慕迪一手拍开。 “你不配碰它!你和他们一样,都是为我的体质而来,我现在给你,快杀了我吧!快杀了我!” 辛痕瞥见他藏在身后的石头,如果不出意外,他真的听从慕迪说的那么做,石头会先一步砸在他头上。 雨慢慢变小,合着风吹到身上凉丝丝的,树叶滴答,慕迪靠在树干上,辛痕半蹲在他面前。 “我们回去。” 慕迪再次扑向辛痕,辛痕用小臂挡住,慕迪一口咬下。 “呃!”辛痕现在只是凡人,刚被树枝刺伤,现在又被他狠咬,痛觉神经都快在他脑中跳崖了。 “我会在这里陪你。”辛痕坐下来,没有抽回手,静静看着伤口加重,慕迪没有丝毫要放开的意思。 雨停了,慕迪咬得很深,他的口腔中满是血腥味,但这次不是源于他自己,而是身前这个人。 他怎么能如此冷静,真的不受他体质影响吗? 慕迪试探靠近,想警惕的兔子,只要辛痕稍有异动,他就立马出击,但辛痕没有,他甚至因为慕迪看过来,对他笑了一下。 笑意并不明显,甚至辛痕的嘴角就勾起轻微的幅度,但慕迪就是捕捉到了这个瞬间。 他好喜欢这个笑,咬下就能永远留着这幅笑容吗? 这就是喜欢…… 他喜欢,这就是他的。 没人可以从他身边拿走,要把这个笑容关起来,抱在怀里。 一直一直…… 不知过了多久,辛痕察觉小臂微痒,他低头,淡红的舌尖轻轻舔舐伤口,尽量避开唇齿,柔软的,抚平那丝因他而产生的痛意。 辛痕有点尴尬,微微身体后仰,和慕迪拉开些距离,但慕迪很快又贴上来,辛痕只好由着他,分神让面板不要一直弹尖叫的信息。 或许是因为这种平静的情绪,慕迪渐渐清醒过来,不过有了意识,身体也再难坚持。 “辛痕……”慕迪只是念了他名字,便晕倒过去。 辛痕立马抱他回黑修士剧院,慕迪这种状况明显不正常,如果找修士来为慕迪治疗可能会给他带来麻烦。 幸好今晚明在二楼处理资料,已经夜深,她摸着一排排凸起的文字,直到辛痕告诉她慕迪的事,她才匆匆合上书,跟着辛痕离开。 …… 第二天慕迪醒来,明告诉他辛痕去了镇上,可能会很晚回来。 慕迪有些遗憾,他见明似乎有些着急,打翻了不少药草,“你怎么了?” 明抿唇,“我待会儿要见一个人,有些紧张。” 和明相处这么多年,慕迪脑海中没有谁还和她关系有这么近,但他不会多问,只是道:“我已经好了,谢谢你的药。” 他停顿了一下,“这么多年来,都很感谢。” 明笑笑,“如果我出了什么大事,也只会相信你。” 门关上,辛痕放下瓷碗,法阵在地上亮起,三个穿暗红长袍戴木质面具的人半跪下。 “杯大人。” 辛痕摩挲碗边缘,“派一些人去调查辛痕的身份,他什么时候出现,和乌拉尼娅的关系,以及是否有特殊能力。” 如果之前他只是怀疑辛痕和爱神外貌有几分相似,辛痕昨日的做法又将他从谷底拉起。 您真的回来了吗…… “还有,联系巴别塔的人,定下进攻莫内塔的时间。” “是!”三人领命闪退。 阳台的花朵开得灿烂,几天前的花苞也绽放得成形,极力展示自己迷人芬芳,为了一起,一起迎接灼眼的阳光。 辛痕躺在床上,怔怔看着花卉,手抚摸挂在胸口的石子。 黑塔会成为您重新降世的礼物,您会喜欢这份礼物,让背叛您的人赎罪。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7.12 宿主梦魇: “是我们将你带回来的!你想要的幸福!你想要的关爱!这些不都是你想要的吗?” “用血液换来财富,用眼球换来权势,用皮囊换来万千宠爱!你受所有人喜爱,你为什么要拒绝?!” “你不能逃!不能出去!这是我们给你的爱意,你要全盘接受!” 13. 任务十三 “抱歉,让你久等了。”明持着长伞点地,匆匆来迟。 一个短发,高高瘦瘦的青年坐在石凳上,绿色披风挂在两肩,内衬绣有天文星宿图,眼镜的两只镜片漂浮在鼻梁上,随着他看书姿势转移。 “透特?”明又呼唤一声。 透特依然没有回答她,手指微抬,书翻过一页,一直等到一本书看完,他才抬头,“你迟到了,明。” 明放下伞,坐到他对面,“今天出了一些事,乌陀和宁作我没有和你一起来吗?” “他们在做我吩咐的事,这次没跟来,”透特点点大理石桌,说:“不久莫内塔要全方位清理异教徒,你没事,别出来。” 明握紧伞柄,“是和长生合作吗?” “是,祂也在找……那个人。”透特想起了什么,镜片折射出冰冷的光。 “长生来莫内塔了?”明问。 透特:“祂来去不定,连空中花园都很少待着,谁知道祂在哪儿?倒是祂收的使徒杯,是个可用的人才,本来与世无争的空中花园,现在变成了第二大信仰。” 明无奈,“要是你能将信徒要求放低一些,巴别塔也可以收纳更多信徒。” 透特哼了一声,“人类都是蠢货,要那么多干什么,研究一个道理要以千年为尺度,看着心烦。” 意识到明也是人类,他也没有收回刚才的话,只是多补了句,“我和你是朋友,朋友之间是可以互相降低点智商。” 明噗嗤一笑,开怀道:“你和那位神不也是挚友?” “他更是蠢货中的蠢货!为了人类把自己弄成那副模样,连众神殿都找不到他踪影,黑塔旧神复苏,也没见他出现,”透特越说眉头皱得越紧,“对了,乌拉尼娅最近怎么没和我联系?” “上次莫内塔把小镇的留影石收集走了,她的消息应该没能传出去,今天被希米特老师派出去采风了,还有她的哥哥……” 见明欲言又止,透特疑惑,“怎么了?” “不,没什么,你都没发现。”明犹疑,最后还是没有把心中那份不确定说出来,以免两人失望。 “说起发现,上次我用你说的地图投影法和托勒密宇宙模型,再加上我算出的星历表,绘制了转盘星图,有很大概率可以制造出不靠魔力的……” …… “阿莫尔,你想和我们合作?” 地下室里,制光石散发幽幽微光,每个反神组织的人影被拉得十分长,全都聚集在辛痕脚下,刺向他的脚底。 穆兰热拉今早抵达室内时,只有阿莫尔一人站在里面,他本来以为是那群神的信徒,却在看见阿莫尔头上那张熟悉的面纱时,打消了疑虑。 南渡已经将阿莫尔的事告诉他,不过作为组织领袖,他必须得慎重再慎重。 “你知道我们是反神组织吧,为什么要加入我们?”因为阿莫尔的突袭,穆兰热拉临时取消了今天组织活动,只留下了包括南渡在内的几位核心成员。 辛痕回答直白:“我需要信徒。” 【神,我就说我们应该找有实力的其他神合作,他们根本打不过那些信徒,而且他们还没有魔力】 辛痕:其他神也未必会和我合作,昨晚斗篷人没有使用水系魔力攻击我,即使之后用水幕抵挡我,威力远不及莫内塔普通信徒,斗篷人实力很强,魔力却弱于一般人,这不是很奇怪吗? 【是维奈塔出了问题!】 辛痕:不仅是维奈塔,恩弥估计情况也不太好。 面板和辛痕讨论着,南渡心情复杂,他一边见过阿莫尔的实力,一边又担心阿莫尔的立场。 “你是神吗?”南渡站在一旁,他在组织里充当神的角色,一般情况不会上前线,只会在后方当一个坚定信念的花瓶。 这个问题一出,室内几名成员都集中注意力在阿莫尔身上,他们自己都很难知道想要一个什么回答。 “我是。”辛痕冷静回答,立马引起室内此起彼伏的探讨声。 “他真的是神!神要加入我们?!” “真的是吗?为什么我没在他身上察觉到魔力?” “肯定是你魔力太低,我们这儿最强的就是南渡,他之前不也承认过阿莫尔很强吗?” “可他是神,自然就有信徒,为什么要找我们合作?” “肯定只是个刚诞生的小神,需要信仰呗。” 南渡愤怒,“我们不需要神!你来找我们不过也是想利用我们参与黑塔信仰争夺,我们不会和你合作!” 穆兰热拉皱眉,按住南渡,示意他冷静一些,不过让阿莫尔加入,确实有较大的风险,他道:“我暂时不能同意,我们是反神组织,你的身份可能很难和我们组织意志相符。” “南渡不也是神吗?”辛痕道。 穆兰热拉一脸严肃,“他是因为组织需要。” “你们会需要我,如果朱诺没死,反神组织还能存留到现在吗?你们让南渡当神,可所有人都知道他不过是一个伪神,组织人员不断牺牲,新的信徒不愿加入,反神组织还能存在多久?” 辛痕环视他们各不相同的神色,“相应的,我也需要你们,至少我们的目的都是一致的,反对黑塔其余神。” “你是神,谁知道你什么时候觉得没用就会杀了我们!我们不过在你眼里和蝼蚁一样!”一名高颧骨的人大吼。 “华紫金!”穆兰热拉表面呵斥,但这也是他所担忧的。 “关于这点,”辛痕转眼看向南渡,“南渡应该很清楚。” 其余人都看向南渡,南渡双拳紧握,他衣兜里还有从笑姑身上夺来的金币,沉甸甸唤醒他的记忆。 这里只有他和阿莫尔接触过两次,但这两次阿莫尔都没有伤害他的举动,甚至救过他一次,以及在剧院沉思室的那番话。 不可能是一个高傲的神明能说出来的。 “南渡!你说说!”华紫金催问。 “他……”南渡难言,他实在不想承认一个神,“至少现在不会伤害我们。” 其余人互相看看,他们都知道南渡对神有多厌恶,能让南渡替他说话,证明阿莫尔确实对他们没什么敌意。 穆兰热拉及时出声,“就算你现在加入我们也没什么用,朱诺已死,莫内塔乱成一团,现在各个神的势力都在争夺信徒,根本不会有人加入我们,我们也打不过其他信徒。” < p>辛痕:“那就赢一次。” 华紫金气笑了,“你在说什么蠢话?!我们自保都费劲心思,还要和其他神对打?!你怕是不知道他们的信徒有多少,更别说神的使徒,各有各的实力,我们拿什么赢他们?!” “就是!我们死了多少同伴?哪有你说得那么容易!” “上次和剧院海盗对战,一迭遗民给的武器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不可能赢的,什么神,原来只是个做白日梦的家伙。” 穆兰热拉让他们安静,他对辛痕道:“我不会下令让我的成员去白白送死,虽然你的加入会对我们有一定好处,但你想和其他神对峙,还是另请吧。” 【这群傻瓜!您都这样说了,他们还是不信你!】 辛痕:人最重要的就是性命,要托付到其他人手中,当然会再三犹豫,不过…… “你们只愿意安于现状吗?”辛痕后退一步,从排风扇穿过的光照在他身上,像一个真正的神明。 “什么?你懂什么?!”华紫金怒吼。 “神的信徒打来了就躲,同伴死了缅怀后就淡忘,看见死人了怀疑自己的决心,稍微有一点成功就吹嘘自己的功劳。”辛痕平淡道。 其余人隔着面纱,都能察觉辛痕的挑衅,心中隐含怒气。 “这是你们追求的活着?” 穆兰热拉也动了怒,“够了!如果你的实力只是鼓动人心,你应该去布道,而不是选择我们!” “你说的对,莫内塔不久后就会再次暴乱,使徒将在这个领域肃清信仰,你们是选择继续麻痹自我的布道,还是——” “赢下这次战斗,向神宣战!” 南渡瞳孔震动,他看向穆兰热拉,穆兰热拉明显也拿不定注意,周围其他成员都在说阿莫尔疯了。 向神宣战,他们一个成员不过百的组织,用什么实力去对战拥有一个领地信徒,高强魔力,训练有素的神之军。 突然,他们看见南渡向前一步。 “你想,做什么?”南渡心脏剧烈跳动,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心中隐含着一种奇怪的期待。 这种期待的种子已经沉睡太久,辛痕的话犹如一滴露水,唤醒它,让它快速破壳,探出泥土外。 他的问话一出,室内寂静,穆兰热拉眼底神色阴郁,其余人都不可思议看向南渡,认为他也疯了,受到阿莫尔的蛊惑,变成了疯子。 排气扇由晶石支撑,嗡嗡旋转,灰尘在光线下飞舞,脏乱的木箱靠墙摆放,速食面包袋吹动飘过,空荡的地下室里,只有辛痕一人的声音。 “去莫内塔。”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7.13 新功能:黑塔的反神组织不仅只有穆兰热拉他们,各个神塔领域都有类似的群体活动,他们的组织名字不同,比如穆兰热拉反神组织的名称叫“渡苦”,以南渡为中心展开反抗神的活动,但由于势力太小,并不构成威胁,因此使徒将这些组织统一称为反神组织,这种称谓方式也让更多普通人不敢加入。 智慧之神好感明细:理智与情感的天秤上,作为朋友,我会为你加码。 14. 任务十四 “这就是莫内塔,看看这金柱子,看看这面琉璃墙,这得卖多少钱啊,有了这些我三迭的后代都能富贵无忧了吧!”华紫金张大双手,将自己牢牢贴在玉砖上兴奋翻滚。 南渡仰望一周莫内塔,同在心底惊叹,但更多是感到愤怒,在须弥山中建这一个金碧辉煌的房子,不知道得耗尽多少人力物力。 他最后视线定格在前面那道略显孤寂的身影上,和高空墙壁热闹的神像形成对比。 与他们不同,辛痕十分熟悉这里,他用手在每个浮雕上轻压,不一会儿就打卡紧紧关闭的侧门,让人难以相信他是第三次来莫内塔。 众人跟随他进去,不断惊呼,里面别有洞天,不是外面大堂的富贵能比拟的。 灰红色花岗岩石柱支撑起的圆形内厅,高大的穹顶开了光照进的洞口,覆盖着镀金青铜熠熠生辉,穹顶之下雕刻着各不一样的众神像,随着时间变化,洞□□下的光会停留在每一个神像面前。 如神亲临。 面板奇怪:【神,你怎么知道莫内塔里面还有个大厅?朱诺和乌陀都没说过】 “莫内塔就是仿照众神殿修建的。”辛痕找到堆叠在珠宝旁的传送卷轴,如他所料,朱诺的这堆传送卷轴都是最高级的,最远距离可达空中花园,并且单次可上千人数。 如果上次不是他突袭,朱诺用这些卷轴逃走绰绰有余。 “我去!这就是朱诺吧,可真够臭美的,用这么多绿宝石和孔雀翎装饰自己。”华紫金指着右上方的一座神像道。 南渡每个大概都看了一下,在一个角落的神像略微停久了点,然后厌恶转头,“这里面的神应该都是黑塔之前复苏过的旧神。” 华紫金嚷嚷,“朱诺修这个干嘛?不会和我们人类一样,是神的墓地吧。”说完,他打了个寒颤。 穆兰热拉拿着须弥山的地图研究,闻言,说:“朱诺像是把自己雕进坟墓里的神吗?这明显是为众神建立供奉的场所,或者说是炫耀之地。” “那按照朱诺的性格,他怎么不把自己的神像放在中心,反而把……”华紫金一看到殿堂中央的那座雕像,便不敢吭声。 南渡看过去,惊奇,那是一座和黑修士剧院沉思室蒙眼雕像极为相似的神像。 姿势有所不同,如果说剧院的雕像是微抬双手怜悯世人,那么这座雕像依然蒙着眼,手中拿了一根类似细棍的树枝,即将提刃上战场。 即使看不清眼睛,也能感觉到他面容坚毅,殊死一搏的决心。 朱诺怎么会把堕神的雕像放中间?其余神皆是众星拱月般围绕着祂,将世间的第一缕阳光,与夜晚最后一丝月光都留给了祂。 穆兰热拉是反神组织里年纪最大的人,关于神的事也比其他人知道得更多,“朱诺修莫内塔用的全是黑塔顶级珍宝,要支撑须弥山上下皆大,中间细的特殊地势,设计也破费心思,因此上次须弥山爆炸,仅仅只破坏了外殿,足以证明朱诺对莫内塔的看重。” 南渡:“那他为什么要将堕神放中间?自从堕神消亡,黑塔各地关于它的神像皆被销毁,只有黑修士剧院因希米特申请才保留了一座。” “这里每个神像都是按照神原本性格设计,每个都不一样,你们仔细看朱诺周围的几个神明。”穆兰热拉引他们看去。 华紫金瞪大眼,“这不是,黑塔现在的几位主神吗?!” 穆兰热拉点头,“他们应该和朱诺诞生的时间差不多,因此关系也要好一些,而堕神……” 众神压紧喉咙,听他讲神明往事,哪个人类不想听听神的传说,特别还是堕神的过往。 “堕神是人类最后一位神,自然是祂们当中最年幼的,朱诺应当也很喜欢这个弟弟吧,并且有个传闻,堕神曾为了人类,以一神之力挡下众神对人类的制裁。”穆兰热拉说完这句话,神色也很复杂。 华紫金切了一声,“果然传言就是传言,谁不知道堕神自己抛弃了人类,受到信仰反噬,最后落得消亡,要我说,人类现在的灾难都是祂带来的,要是祂好好做自己该做的事,黑塔至于会旧神复苏,变成现在信仰大乱斗吗?” “唉,说来说去,受苦的还不是我们这些人,要是堕神也醒了,我肯定是第一个想祂有多远死多远的人!” “行了,”南渡及时制止这个话题,他们今天来又不是调查神的事,而是对付神,“去听听阿莫尔有什么安排。” …… - “巴别塔和空中花园真对莫内塔开战了!” “他们忍得也有够久了,从阿莫尔出现到现在,莫内塔能转换的信徒也差不多被他们吸纳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写负隅顽抗的人,当然要肃清了。” “可惜莫内塔那边留影石的魔力不够,不然我们能将战况看得更清楚。” “我们能看见,使徒大人他们就看不见吗?战术能让你看懂,还打什么?” “看来这次莫内塔真要规划为其他信仰了,连巴巴罗萨和笑姑都投靠了巴别塔和空中花园,这些莫内塔的信徒还有什么抵抗的能力。” “不是还有阿莫尔吗?!祂当初在莫内塔宣战,黑塔所有人都看见了。” “开玩笑可以,当真就不行了,这么久,谁见过阿莫尔露面?甚至连模仿他的人都没有,我看是过足了当神的隐,早就灰溜溜逃跑了。” “阿莫尔不过是个笑话,一个人,就当他是神吧,身边没一个信徒,用什么来和其他神打,而且今天这局势,巴别塔和空中花园联手,就算他有再大的神力,也挽救不了莫内塔被攻陷的局面。” “开打了!开打了!莫内塔这边的信徒先动手了!” - “轰!” “嘭!” “轰轰轰——” 须弥山像一个倾斜的沙漏,山体怒号天噫气,下半整片山林搓搓抖动,鸟雀惊飞,飞沙走石,巨大的铁柱从地面破出,在山腰生长出一片钢铁荆棘。 “一定要拦住他们!我们是莫内塔唯一的希望!” “大家冲啊!只要等到一迭遗民的救援,我们就有救了!” “为我们的信仰而战!” 另一边的枝藤缠绕,土沙旋陷,人群以迅雷之势被旋绕进去,不过顷刻就成了他们的慕迪,连最后的哀嚎都未能发出。 木与土在须弥山下半部分先天具有优势,很快攻破了莫内塔信徒建立起来的屏障,不近人情搜刮一个个生命。 宁作我站在树木盘出的高台上,观察下方动静,满意道:“哎呀呀,我新研发的土阵威力不错嘛,乌陀那家伙还让我别用,这不是很好的实战数据?” “透特没来?”慕迪看了一眼山腰的战线,对已成定局的场面没兴趣,他看向另一侧山面,是他们派出去直击莫内塔的队伍。 宁作我翻找腰间的大布袋,“透特大人说是见旧友去了,他一般不会参与我们这些战斗,不过这次祂会来,莫内塔似乎有祂正在调查的信息。” 慕迪有了兴趣,“调查谁?祂会对人感兴趣?在祂眼里,人类和单细胞生物不是一个档次的吗?” 宁作我哈哈笑几声,“对方可不是人哦,不过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这方面祂是交给乌陀去处理的。” “嘭!”又是一声巨响。 蓝色的电球快速扩大,晶莹的蓝光折射出天的颜色,激光准确锚定个人,准点击杀,这次人仰马翻的是他们的信徒队伍。 莫内塔众人见此,再次鼓起劲,卷土重来,陷入猛拼。 宁作我身边的信徒没见过这仗势,长大嘴惊呼,“这是什么?有这种魔力吗?!” 宁作我眯眯眼,“一迭遗民可怜的科技产物,一群讨厌的人,特别是柯亭。” “不妨事,我的术阵足够应付,他这种伎俩早就被我破解了。”他拿着卷轴敲敲身边信徒的头,“收回你的下巴,你觉得我的术法不如他们的科技?” 信徒连忙摇头,“不敢不敢!” 慕迪拿出一颗晶石,靠在嘴边吩咐,“巴巴罗萨带领七队,离开原地,深入林中,进行最后攻击,笑姑带领三队四队合并,接应上方队伍,六队排除山脚支援者。” “是!” 在巨大的人数优势和魔力优势前,莫内塔的信徒很快败下阵来,他们只能节节败退,往山上莫内塔逃躲,在中间又死了不少人。 “不行,我们根本打不过,我们要死了!” “早该在阿莫尔攻击莫内塔时就逃掉,我要离开须弥山,我要离开!” “没救了,没救了,我们都会死,巴别塔和空中花园的信徒不会对我们手下留情!他们真的会杀了我们!” “等不来援兵了,我们会死在须弥山。” “咔!”在他们绝望后退之际,身后涌出一波不认识的人,用电枪击退了他们面前的敌人。 “快过来!你们在那等着想死吗?!”华紫金挥手,端着电枪又干掉几个突袭的信徒。 等接纳完逃亡的队伍,穆兰热拉站在前线,打开通讯器,“阿莫尔和南渡已经离开了吗?” “报告,已经离开!” 穆兰热拉下令,“等待机会及时起爆,这是我们最后一批元素弹。” “是!” - “卧槽!什么情况?!反神组织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们什么时候到莫内塔的?!” “他们要救莫内塔的信徒?搞不懂,这场战斗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加入了也不会影响败局,就反神组织那点人,还没巴别塔信徒的零头多,来了有什么用。” “也是,只会死更多人,估计是想趁机收点信徒,但奈何没选好时机,白白赴死。” “以前听说南渡有点实力,穆兰热拉有点战略眼光,所以他们那边的反神组织才能存在这么久,现在看也不尽然。” “什么战略眼光,不过是每次遇到难敌只会躲而已。” “不管怎么样,莫内塔上的异教徒都死定了。” - “巴巴罗萨和反神组织已经开始打了,你觉得多久能结束?”宁作我用留影石观察莫内塔战况。 慕迪收到山背面直攻莫内塔队伍已准备就绪的消息,轻笑。 “三分钟,莫内塔将再次成为神的领地。”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7.14 新功能:须弥山是一个沙漏型,外观上看就是上下两个三角形对着,下山脚是普通的山体,倒着的上山角则是由朱诺神力堆聚的无尽珠宝琉璃,自然美和人造美祂都要! 伪神梦魇: “你是高高在上的神,你抛弃了我们!” “他算什么父亲!他根本不屑于和你相爱!清醒点爸爸!” “你用死去找他,最终都相信神爱着你,生了一个人类的孩子,你很失望吧。” 15. 任务十五 “哈哈哈!给老子死——” 巴巴罗萨手控一根黑沉的铁柱横扫千军,坚守莫内塔的信徒一个个被挥飞出去,嚎叫声此起彼伏,不久便和穆兰热拉对上。 往上进攻的信徒越来越多,穆兰热拉脖颈冒汗,他们这边的人死伤太多,已经坚持不了太久。 “引爆!”穆兰热拉死死盯着巴巴罗萨的动作,等他踩到爆炸范围内,果断下令。 “嘭!” “砰——嘭!” 泥土似海水炸出高高的灰尘,一迭的元素弹虽然没有魔力使用方便,但在一定区域能实现瞬间爆炸,威力不亚于特定魔力阵法。 “成,成功了吗?” 灰尘下浮,巴巴罗萨如魔鬼般站在原地,铁球伸缩,在他身后张牙舞爪,他张狂大笑,“这就是你们全部的实力?” 他抻抻头,红色的柏油辫甩动,“该我了。” 穆兰热拉手中的电枪颤动,他还未来得及握紧,电枪如受到某种召唤,向巴巴罗萨头顶飞去,身后其余人也和他一样的状况,只要有铁元素的东西全都被巴巴罗萨吸走。 各种各样的铁质物品漂浮在巴巴罗萨上方,他举起一只手,笑容恶劣,手掌紧握。 “咔咔!” 反神组织的武器像一团橡皮泥,在虚空之中压榨成一团,然后被任意揉捏,最后成了一个巨大的铁块。 不同的是,这个铁块转移到了他们头顶。 穆兰热拉瞳孔萎缩,立马吩咐,“快!快向四侧分散!尽量进入他们人群,贴身近搏!” “阿莫尔怎么这么慢!”华紫金哀嚎。 穆兰热拉咬牙和巴巴罗萨拼抖,他的体力始终比不上巴巴罗萨这个年轻高壮的青年。 事到如今,他们只能相信阿莫尔和南渡,为他们争取到时间。 - “还挣扎什么,使徒那边早料到这种情况,特派队都从山后包过来了。” “使徒那边的目标很明确,只要占领莫内塔,什么反神组织,莫内塔原来的信徒,抗争都无济于事。” “一边倒的趋势,到这已经结束了,没什么好看的。” “就是,明显已经——我我我我我去!我没看错吧!” “应该没,我也看到了,阿莫尔!” “阿莫尔!他现在出来干什么!不对,他什么时候到莫内塔的!” “他和反神组织结盟了?!” “怎么就两个人,只有他和南渡,他不会是想两人搞过几百来人吧?!” “看来是不想活了,也不看看特派出去的那些信徒都是巴别塔和空中花园的中高魔力者。” “两个伪神,一个有点魔力,另一个连魔力和神力都看不出,还想反败为胜?搞笑吧。” - “准备好了吗?”辛痕蹲在树上,观察潜入进来的信徒人群。 通讯器震动,传来另一端南渡的声音,“好了,但是他们能进入我们布置的传送卷轴内吗?” “太过明显,有眼睛的人都知道那块区域是陷阱。” 辛痕翘起嘴角,“到时候就看你的反应速度了。” “他们来了。” 空中花园的信徒用树藤探路,巴别塔的信徒在后山并不好走的路上垒出土块,方便人群合作布阵。 “有人!”空中花园的信徒率先察觉,无数藤蔓向上方席卷。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木元素讨厌您】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您的面目令人憎恶】 藤蔓裂开一个大洞,无论信徒如何控制都无法沾到辛痕一片衣角,所有信徒眼睁睁看着他站到人群中间。 为了礼貌,辛痕举起手晃晃,“你们好。” “是阿莫尔!控制住他!杯大人要活的!” 土地崩裂,他们已经提前得知元素对阿莫尔无效,杯大人预料到他可能出现,告诉了他们应对方案。 巴别塔的信徒手撑大地,瞬间,一个斜坡的地面全部凹陷,周围树木疯涨,把辛痕往坑中逼。 【神,南渡发来消息了。】 辛痕轻“嗯”了声,直冲人群。 “他过来了!防守!” 众信徒只见一道弧线,身边的同伴接二连三倒地,辛痕站在其中,薄纱遮掩看不清他的面色,但话语凉得像夏夜一般。 “死还是杀了我?” 威胁的语句加上成片的尸体,还有行动能力的人不受控制往辛痕身上看,看得越久,心中那股莫名的恐惧越盛,即使他们受过专门的训练,也经历过众多信仰战。 但从未有哪一刻,如此直面焦虑、害怕、畏惧、以及虚无交织在一起的情绪,足以让人心灵崩溃。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嘲讽技能已展开!】 “杀了他!不然我们会死!” “一起杀了他!快!” 辛痕见目的达到,跳上树桠,领着一群神志不清,被负面情绪控制的信徒往莫内塔赶去。 【您拉仇恨越来越熟练了】 辛痕歪歪头:南渡教我的,说我只要说实话,一般人都会生气。 途中一群信徒使劲浑身解数,土墙,藤蔓,无一不往辛痕身上用,辛痕几个闪躲,偶有见他们可怜,故意中招几次,引得下面的人以为有用,像猴子一样兴奋嚎叫。 - “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听见猿猴的声音?”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我也听见了!还以为我新买的留影石出问题了。” “你们快转须弥山后!有毒!” “这是什么?!怎么一群人追着阿莫尔?” “没人能抓住他吗?!这又不是山间特训,还需要一个领跑员?!” “不对,你们仔细看,信徒是有攻击的,但都被阿莫尔灵活躲开了。” “不是这是人能做到的吗?在空中能换好几个角度?!” “阿莫尔不早说了自己是神了吗?” “可……这也太离谱了,就算是神,通常也是用神力碾压,伏尸百万,流血千里,还没见过这种,也是涨见识了。” “我看到了!是传送卷轴,好多传送卷轴!他是想将这面的信徒都传走!” “正面也有!我刚看见南渡去正面布置了!” “这不纯傻逼吗?是人都知道他的计划,怎么可能有人往他这么明显的陷阱里跳?” - 莫内塔外,传送卷轴铺满地面,辛痕率先闯进去,信徒们追着他而来,看见周围的卷轴明显有些犹豫。 但只见辛痕一个转身,他们眼中的清醒立马散去,心中莫名的愤恨剥夺了理智,不管不顾全都向辛痕攻去。 为了让尽可能多的信徒全进来,辛痕在中间与他们周旋,期间有几人抓住了他,但很快被辛痕一脚踢晕,引得其他人爆发更猛烈的攻势。 【神,你不会魔力,无法激活卷轴,南渡从另一半山赶过来需要不少时间,穆兰热拉他们坚持不了太久!】 辛痕跃往高处,见人都进来得差不多了,眨眨眼,“已经好了。” “我抓住他了!” “我也抓住了!” 几名信徒因抓住辛痕脚踝激动,眼冒泪花,其余人欢呼庆贺,让更多人来限制住他。 辛痕用一只可以活动的手,在裤兜里掏掏,“嗯,你们已经很努力了。” 一枚金币出现信徒面前,光芒在他们眼中闪烁。 “恭喜你们,”辛痕轻抛,“下次加油。” 金币在半空中翻滚,时间仿佛变缓,亮锃锃的金面倒影出信徒们迷茫的眼神。 “再见。” “流通。” 辛痕一消失,信徒们心中不受控的情绪恢复正常,理智重新回到脑中,发现自己站在传送卷轴上,无不惊慌失措,拥挤着逃离这块区域,但辛痕的位置上出现一道新的身影。 “你们要往哪儿去?” 南渡手握金币,眼底冷漠,火焰在掌心跳跃,“想好你们的目的地,不,墓地了吗?” 火元素瞬间点燃传送卷轴,能力扭曲波动,光芒蒙盖双眼,人群惊叫,但早已来不及。 ”快走! “来不及了!传送阵已经——” 喧闹的声音戛然而止,南渡后退一步,手指一挑,火势收回。 原本后山来势汹汹的队伍全部消失,搭建起来的土块和藤蔓分崩离析,后山又恢复了清净。 一片树叶飞旋而下,落在了卷轴上,仿佛那群信徒从未出现过。 - “我去!他们还真进去了!” “他们怎么真进去了?!明晃晃的大几十张传送卷轴在他们脚下,他们没看见吗?!” “不是!说好的精英信徒呢?!说好的拥有最顶尖的魔力呢?!怎么一到奥阿莫尔这儿全降智了!” “怎么回事?辛痕怎么消失了?!南渡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刚错过了什么?怎么眨下眼局势就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 “不会吧,我能改一下我之前的发言吗?如果真是这样,那……” “阿莫尔不会真能改变战局吧?如果用这招,那前山布置好的传送阵,不得把所有信徒一波带走。” “不会真让他赢了,卧槽!” “真让他装成功了?!” “不可能,不可能,我听说那位大人这次也会来。” “那位是?” - “透特大人。” 宁作我和杯倾身鞠躬,透特的神力收敛,没有造成太大的威压,即使这样,除使徒外的其他信徒也不敢抬头一窥容颜。 “战况怎么样?”透特不看留影石中的情况,只听结果。 “后山出了点问题,阿莫尔打乱了我们的计划。”宁作我虽然笑着回答,但内心忐忑,都说侍君如侍虎,他们使徒虽是神选中的人,但也不过是个能用的工具,特别是透特大人这种对人类本就没什么好印象的神。 透特皱眉,漂浮的镜片冰冷,“快速推进前线,尽快解决。” 宁作我抹了一把手心的汗,“可是,如果阿莫尔再用传送阵,我们的人生死未卜。” “我只要获胜的结果。”透特的话犹如冰晶,是冷酷的,能刺出血肉的,但也是不解的,不明白血有什么值得在意,最多也是转化为下一颗血晶。 “全面进攻,如有退却违抗者,死。” 宁作我弯腰,低眉,遮盖眼中的光,“是。” 杯在一旁听着,一言不发,他是空中花园的人,透特对规则秩序十分看重,只要杯不主动触及底线,透特不会管他。 神一贯凉薄,杯面无表情,视人如蝼蚁,这样被祂们掌控的世界,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 “不行了!我们已经坚持不住了,穆兰热拉快做决策啊!”华紫金捂着受伤的臂膀大叫,恨不得跳下须弥山,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他们这边的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特别是原本莫内塔的信徒,减少为原来的三分之一,并且大多都失去了战斗力。 穆兰热拉干掉一个巴别塔的信徒,回头对他们道:“再坚持一下!阿莫尔和南渡马上就会来支援我们。” 华紫金怒吼,“说什么支援?!说不定他们俩早跑了,后山有其他信徒说不定也是骗我们的!” 穆兰热拉:“再坚持一下,使徒那边也损失惨重,说不定会暂停休——” “不好!他们总攻过来了!” “他们不要命了吗?!中了我们好几个元素弹,一 点不暂停商量对策?!” “穆兰热拉,我们的人已经死伤大半了!你看看他们,都是一直在组织里的人,为了招新人,你要让他们去送死吗?!” 穆兰热拉捏紧通讯器,看着身边的人重重叠叠倒下,而信徒用使用魔力的攻势毫不减弱。 “啊!”身边的同伴被铁刺钉穿头颅,是他创建反神组织起,就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人,和他妻死子散不同,这个同伴拥有完整的家庭,但也仅限于上一秒。 “穆兰热拉!” 华紫金的怒喝让穆兰热拉回神,他关掉了通讯器,面色沉重,一拳锤石壁上,“撤退!全线撤退!” “大家快逃!快点逃!” 须弥山正面溃败,穆兰热拉带领人一离开,下方的信徒如侍机已久的野兽,猛冲上去。 爆炸,哀叫,树木一排排倒下,尸骸遍野,烟与火纠缠,人与人互相捅杀,鸟兽飞逃,命运的丝线轻拨,胜利的天平就已倾斜反转。 【糟了!穆兰热拉他们没坚持住,信徒分散开追击他们,我们没办法用能力将所有人一起引到这边】 “现在能救多少救多少!”辛痕快速加入,救下几堆逃亡的人群。 南渡也得到消息,直接用传送阵赶了过来,他用火焰控制住进攻的信徒,辛痕冲进里面逐个击破,再用金币随时调换位置,打对方个措手不及。 尽管两人初次合作已算默契,但信徒的人数过多,他们只有两人,四只手,无论如何也没法战胜两大信徒群体。 信徒们通过晶石沟通,辛痕南渡知道穆兰热拉已经被抓住,到最后,反神组织只剩下他们二人。 而他们也被逼到了绝境,背后是山壁,退无可退。南渡大量使用魔力,早已支撑不住,甚至眼前泛花。辛痕身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甚至深入骨里。 信徒们知道阿莫尔和南渡不好对付,十分谨慎,保持一定距离,直到南渡拿出了一张传送卷轴—— “他们要逃!快抓住他们!” 信徒们再不管两人谋划什么,拼尽全力向他们攻去,土块和藤蔓配合抓人。 【太好了!南渡还有卷轴,他用魔力,你们俩都能安全离开】 辛痕也是这样想的,只要他和南渡能平安离开,之后再商量计划来救反神组织的人。 可是南渡激活了卷轴后,一把塞进了辛痕怀中。 “不行!”辛痕一口否决。 南渡挥手烧掉接近他们的藤蔓,回头看最后一眼辛痕。 “我不能抛弃穆兰热拉他们,我是他们的神,到死也应该站在他们身后。” “阿莫尔,如果你真的是神,一定能创造你说的那个奇迹吧?”南渡拦下新一波信徒的攻势。 辛痕伸手去拉他,却只碰到南渡指腹。 “来救我们,就像神一样。” 传送阵的光芒包裹辛痕,消解人影。 - “还是输了,唉,我本来以为能赢的。” “上面的话剧看多了吧,赢神,亏你能想得出来。” “本来就不可能赢,差距太大。” “其实我觉得是有机会的,穆兰热拉那边能再多坚持一会儿。” “巴别塔信徒的攻势那么猛,谁能坚持?都不怕死啊!” “反神组织的人还敢和阿莫尔合作,也不看看是不是真的神,阿莫尔要是真神,怎么直到最后也没用神力救他们?” “穆兰热拉他们死定啦,占领了莫内塔,之后肯定会用来对这地方有反神心思的组织示威,估计全都没命了。” “每次这个时候,都希望真有个神能保佑我们,心情很复杂。” “没有神迹,有也不会是站在人类这边。” - “异教徒全部处决。”获胜了,透特也没有表现出欣喜,对他来说只是看了一出无聊的剧场表演,耽误了他真正想做的事。 宁作我摘下莲叶斗笠鞠躬,“是,谨遵您的神谕。” 透特离开,宁作我拿着信徒递来的资料,对杯说:“我们也走吧,虽然我挺希望他们活着,能帮我测试改良版黄道十二宫。” 杯点头,和他一起离开,心中冷漠判定: 阿莫尔,你选错了合作对象。 …… 这几天黑修士剧院接连下雨,潮湿的空气让大多学生的长袍晾不干,不由得连声抱怨。 草叶微陷,辛痕躺倒在上面,雨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下滑,流进耳里,阴凉得令人发抖。 身上的伤口长久浸泡在水中,周边泛白,似是腐烂,疼痛遍布周身,辛痕闭眼,如长眠一般,一动不动。 【神,再这样您会高烧的,人类的身体很……】 辛痕连开口的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脑中模糊回应它:我知道了,让我缓一会儿,南渡还在等我。 面板有些心酸,在它为数不多记载神的资料中,从来没有受到过如此重伤的时刻,在那些资料里,神永远都是强大的,游刃有余的。 祂坚定每一个选择,甚至连和众神作对,祂也是从容的,随着本心,就那么做了。 突然,雨似乎暂停,但依然能听见坠落的“啪嗒”声,更远一如既往的哗哗下着,只有辛痕这一方,拥有片刻寂静。 手指抽动,辛痕努力睁开眼。 一抹白色的伞角,如温和的月光,在雨夜,悄悄盖在他眼前。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7.15 新功能:元素弹和电枪都是一迭遗民的产物,和用魔力制造出的武器不同,即使使用者没有魔力,只是普通人,经过简单学习,也能掌握它们。 伪神好感明细:在某一刻,我相信你是站在我们这边的神。 16. 任务十六 这是第几次躺在这儿了?天花板都快被他看穿出个洞。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着,凉风推开阳台的门,抚平内心的急躁,辛痕能活动胳膊后,撑起身。 明站在阳台上,收好的雨伞挂在一旁,滴滴答答牵挂雨珠。 雨衣潺潺,空濛山林,衬衣袖口润湿,明收了收手,却感到肩膀一沉,暖意顿时包裹全身,她摸了摸,是剧院长袍。 “这么大的雨,好久没见了。”明声音轻轻的,很容易就被“唰唰”声盖过。 辛痕听得真切,抬头,屋檐的水滴不间断,偶有被风吹散的两粒落在他脸上。 “是啊,真是很久了,有万年了吧。” 明双手捂住嘴,肩膀不停颤抖,泪水从手背滑落,心中的希冀变成确定,内心的震颤和屋外的狂风暴雨一般。 辛痕帮她按住往下掉的长袍,笑笑,“这把伞你还留着?已经不是现在流行的款式了。” “它很好,”明的音腔微抖,但极力说好每个字,“自从您给了我这把伞,我再也没有淋过雨。” 辛痕把她往里拉了些,避开飞溅的雨水,“怎么来到黑修士剧院了?” 心情稍微平复,欣喜盖过了所有,明像是为一位老友讲述过往,又像是在神像前,默默诉说自己的一生。 “黑塔旧神复苏后,信仰动乱,不同信徒间相互排斥攻打,我眼不能视,又需药草喂养身体,期间遇见了慕迪,两相扶持,于是到了黑修士剧院,正好可收魔力低下的人,我们就在这留下了。” 她两三句话概括,可现在黑塔几位主神稳定的情况下,信徒战争伤亡都如此惨重,一般人更是毫无还手之力,两个魔力并不高强的人,要一路来到黑修士剧院,其间的酸苦,非寥寥几句能说尽的。 “阿莫尔……是您吗?”明问。 辛痕活动手臂,感觉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没想刻意瞒着明,直接承认了,“嗯,我需要一个身份统一黑塔。” 明没有流露诧异和惊恐,只是帮他分析,“现在几大主神的势力过于庞大,您如今又是人类的身体,可能需要更多的帮助。” “我和反神组织合作了。”辛痕道。 【神,您怎么全告诉她!万一她说出去怎么办?!】 面板吵吵嚷嚷,认为神的坦诚不是好事。 明听见辛痕的话,蹙眉,“难道昨日透特肃清须弥山的……” 她话还没说完,楼下走廊传来一阵喧嚣,辛痕探头看了一眼,原来是笑姑留在剧院的留影石还没被送走,此刻正在播放莫内塔前的影像。 反神组织的人尽数被捆绑在莫内塔大门前,南渡闭眼被绑在中间,两侧分别是穆兰热拉和华紫金,再往外才是莫内塔原来的信徒。 他们头上高悬石块,里面还扎有木刺,只要松开控制的魔力,巨石全数坠下,这些人无一生还的可能。 学生们有的受不了如此血腥的场景,失声大叫,有的愤怒大骂,有的平淡看完,继续做手中的事,除了他们,留影石里也在激烈讨论。 - “这也太残忍了,其实各地的反神组织的活动还没各信仰战带来的伤亡大。” “嘘!楼上的,你不要命了吗?!这话也敢说。” “反正神不屑看这些,使徒也不在意,我们只能嘴炮,实际又做不了什么。” “可是要杀就杀,要示威就示威,为什么还要等到下午六点?” “我也觉得奇怪,难道纯折磨人心态?” “透特大人应该不屑于做这种,感觉祂是以效率为先,既然这么做了,可能有其他目的。” “你们说,会不会是为了抓阿莫尔?须弥山攻陷后,南渡这个伪神都被抓了,阿莫尔却不见了。” “哪有那么大面子,见识过真神的势力,估计早就逃了。” “现在须弥山层层严防死守,就算阿莫尔想去救人,也不可能了,巴别塔的队伍可不像莫内塔信徒那么松散,想加入巴别塔都得经过至少十年考核。” “没可能了,看来莫内塔不久就会变成巴别塔和空中花园的领地了。” “还不得怪阿莫尔,如果不是他,说不定反神组织还能老老实实苟着,真是个灾星。” - 【怎么办?神,我们要重新找人合作吗?】 “不,我要去救他们。”辛痕心里计算还有多少时间,重新整理手里能用的力量。 面板强烈反对:【他们根本不信任您!如果穆兰热拉上次听您的安排,现在我们早就赢了,南渡的实力连使徒都打不过,救他们没有价值!】 辛痕当然知道,从理智上说,放弃反神组织,另寻合作,有了前车之鉴,小的组织不会和他合作,神的信徒也不会接纳他。 而从情感一端,是他让反神组织陷入了危险,他也接受了南渡寄托在他身上的期望,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去救人。 面板将数据分析一条一条展露在他面前,试图让他放弃救人的想法。 辛痕:你觉得神的神力是什么? 面板一顿,弹出:【拥有众多的信仰,转化为毁天灭地的力量】 辛痕摇头,他刚诞生时和面板理解的一样,甚至在众神殿所传承的经验也是这么告诉他的。 “神力是——即使只有一个信徒相信我,我也能为他创造奇迹的力量。” 面板不动弹了,也不再用数据刷屏,它分析神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能用抓住各种漏洞进行反驳,不管是诡辩还是举例,如果这是一场比赛,它都有信心,能用这些数据赢下最终胜利。 可是,只是在这种情况下,在它见过南渡宁愿留下,不信神却又说出那种托付一切的话,神毫无防备告诉明自己的身份,毅然决定再赴须弥山后,这些都不是它所计算出的那个正确选择。 它绑定了神,期待祂用万人嫌的身份救世成功,不也是一种错误的选择吗? 其实,在数据之外,在条条分析之外,它也希望看到神所说的那种神迹。 见面板不再阻拦,辛痕转头询问明,“明,我想问你一个阵法,你了解吗?” 明点头,有些担忧,但深吸一口气后还是告诉他,“我知道一些,会尽力为你解答。” “我想问……” …… 落日黄昏,上山倒挂的琉璃须弥山遮盖夕阳,像一只死神之眼,冷漠无情地看着下山固定起来的囚犯。 森林有了阴影,经过一天的晾晒,罪犯大多都口干舌燥,有的甚至已经晕厥,南渡还撑着一口气,重伤加脱水,眼皮沉重得似有丝线缝合。 “阿莫尔会来救我们吗?” 他听见身后人虚弱地问,正挣扎开口回答,华紫金抢先一步怒气冲冲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指望他?!他早就跑了,要是义气怎么没和我们一起被抓!” “就不该听他的,来什么须弥山?这下死定了!” “我床底下还有十几个金币没花完,我真是白痴!还想跟着他能混个什么官当当!” 华紫金在一旁囔囔,南渡被吵得头脑泛晕,甩甩头,一旁的信徒看不下去,一脚踹倒华紫金,用石片抵住他喉结。 “喂!”南渡愤力挺身。 信徒踩住他头,怒吼:“都别动,想死快点吗?!” 其余信徒嬉笑,“还有五分钟,你们头顶的石头就会落下,到时候,你们在地下去祈祷阿莫尔就你们吧哈哈哈!” “都快死了还在做梦,既然都是要信神,自己不选个好点的信,跟风也得随大流吧,你说你们要是选长生大人,今天就是把你们砸成肉饼,祂也能把你们救活,信阿莫尔,他能给你们什么?” “别和他们废话了,我们快走,等会那边就会松魔力了。” “走吧,走吧。” - “好紧张,还有几个点啊?” “一分钟了,最后一分钟了,阿莫尔还没来吗?!” “他来个屁,估计现在正在逃命,连留影石都没时间看。” “别期待他了,还不如祈祷石头没控制好砸偏了。” “这么大块巨石,要偏,概率也太小了吧。” “我有点不敢看了,还是活生生的人啊。” “归根结底还不是阿莫尔的错!以后谁信他谁倒霉!” “这下没人敢信他了,当时还威风凛凛宣战,看看现在,纯属一个缩头乌龟。” “巨石松了,啊啊啊啊——” - 石块从天飞速降落,压迫周遭空气,树木倾斜一排,囚犯们失声尖叫,身下影子越来越大,甚至遮天蔽日。 南渡被捆绑双手,艰难站起身,后背的手中燃起微火,不过片刻已然熄灭,他口喷鲜血,身体控制不住倒下,视线一片模糊。 阿莫尔,我信错了—— 没有倒地磕碰的疼痛,他落入一个温暖的怀中,原本属于他的面纱重新轻抚他的面庞,拭掉眉间鲜血。 南渡仰头,那原本令人憎恶的脸,在这一刻变得温和璀璨,即使隔着薄薄的白纱,他也无法忽略狂跳的心脏。 辛痕帮他解开绳索,拿出一张卷轴,“带他们离开。” “可是你。”南渡还未反应过来。 “快点!相信我!” 火光微闪,石山毫不留情落下,在莫内塔外面砸出一个巨坑,甚至连山脚都有所晃动,须弥山周围的海水惊起浪涛,上方的琉璃山体丁零当啷响。 所有人屏息看着留影石里的画面,和当初须弥山一致的场景,一致的灰尘,以及……一个同样的身影。 面纱飘荡,在巨大的石坑前,他如此渺小,斜阳拉出长长的身影,直刺塔殿,在灰雾中如轻云笼月,回风旋雪。 琉璃山如神鼓奏鸣,阿莫尔一人伫立于山巅,红阳自降于他同等高度,如在他身后披散神光。 “须弥山已是我的领地,入侵者将会受到惩罚。”辛痕对着留影石宣布,确定巴别塔和空中花园的使徒也能听到。 - “啊,阿莫尔出现了!” “他在说什么?!疯了吧,一个人来的,我还以为带了多少人呢?!” “一个人就想让神投降,估计是真疯了。” “白白送死,怎么能蠢成这样?!” - 宁作我胆战心惊低头,透特转转手中的羽毛笔,“他的领地?抓住他,我要倒要看看他是谁。” 巴别塔的信徒很快得到命令,及时调转人手向莫内塔包围过去,而在莫内塔驻守的信徒,已经被辛痕提前打晕。 “再向前,所有人都会死,神不顾信徒的死活吗?”辛痕捡起一根木棍,让南渡用火元素点燃。 信徒埋头往他的方向赶,使徒不理会,看留影石的人都认为他输定了,就算是天降神兵,也没法挽回。 至于辛痕的话,他们已经听惯了,不知多少反神组织都是打着为人类的旗号招兵买马,但是没有一个是成功的,比起阿莫尔虚无缥缈的威胁,信徒若是后退,被神杀死才是必定的结果。 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顺应神规划的路径。 阿莫尔会输,会死,和以前那些偶有显眼的反神组织一样。 最后都会被遗忘,或者当成人类反抗神失败的教训。 “你们已经被神放弃了。”辛痕抛下火棍。 “咔哒。” 阵法燃起亮光,飞速旋转,那些本已被破坏的文字再次活动,席卷殿内事务,庞大高压的气流乱刮,反神组织的人已经用传送卷轴转移走,南渡坚定站在辛痕身边,等待他的命令。 ——“黄道十二宫阵法虽然强大,但它运转的能量并不是自发产生,而是从周围自然里收集的,换句话来说,黄道十二宫的本质是等价交换。”明画了一张图,把每个点位给辛痕解释。 ——辛痕问:“我之前已经将每个点位破坏,还能用吗?” ——明摇摇头,“所有的点位全部修复已经不可能,但最后一个点位还可以使用,其他点位最多可以改造一下,但不具有破坏力。” ——辛痕:“足够了,只要是那个点位的爆炸就行。” 莫内塔爆炸,云层受到惊压,荡起一层波澜,一圈一圈往外扩散开,山林不可控的摇晃,远在黑修士剧院的人也能听见嗡鸣,鸟雀扑飞,山河俱颤。 因阵法产生的巨大威力,恢弘的塔殿瞬间变成废墟,金银珠链,琉璃砖瓦,尽归灰土,神像高穹,翡翠宝座,全然消逝,梦一般的殿堂,弹指间,灰飞烟灭。 没了莫内塔的支撑,须弥山上方的琉璃山倾泻而下,哗啦啦碎成河海,从山顶波涌而下,掩盖了一切生命。 声动地哀,如千万玉骏驰骋山万里,霏微烟雨,葱林被掩埋,泥土作银泥,莽莽之势,无以匹敌。 等云清雾散,两座山合二为一,却无一生物,皆数掩于玉翠之下。 - “发生了什么?!黄道十二宫怎么又运转了?不是已经不能用了吗?!” “莫内塔炸了?!山塌了?这么多金银珠宝都变成了土?” “重点错了吧,须弥山安排了多少巴别塔和空中花园的信徒,全死了,阿莫尔那句话根本不是谎言。” “太可怕了,全死了,他当时的警告,根本不是警告,他早就这么打算了。” “这得有多少信徒,多少人,以后谁敢去须弥山,一脚下去十具尸体。” “是阿莫尔赢了,巴别塔和空中花园短时间根本调不来这么多信徒。” “真的赢了,不可能赢的局面,他获胜了。” “可是他赢了又怎么样?他和黑塔的神不是一样吗?视人命为草芥,随手一挥,就能面不改色害死这么多人,就算是其他神也要考虑利益得失。” “我也觉得太可怕了,让我想起那位……堕神。” “谁敢成为他的信徒?一眨眼就能让你去送死。” - 信徒们战战兢兢,宁作我捡起地上的断掉的羽毛笔,透特摁压额头,气得落不下笔。 “他这么做有什么好处?为了救几十个人,杀了一座山的人,”透特斜眼看着留影石,“是我小瞧了他,还以为人类都是优柔寡断的性格。” 宁作我弓腰,“阿莫尔杀了这么多人,后续不会有信徒追随他,我们依然能成功夺回。” 透特挥挥手,“莫内塔我已经看了,没我要找的东西,后续随便你们吧,不过之后碰见,阿莫尔一定要抓到我面前。” “谨遵您的神谕。” 宁作我倾身,杯垂眸,双方较量,死的都是人。 “神放弃了你们,不在意你们的性命。” 留影石忽然再次传出阿莫尔的声音,引得众人看去。 辛痕抬手,“但是,我们不会。” “进攻的须弥山的信徒并非全部死亡,皆由阵法转至周围地区。” ——辛痕:“有办法改成阻挡或者转移的阵法吗?” ——明:“其余点位稍加改制,就可以修改成传送阵,借由黄道十二宫等价交换原则,它能凝聚巨大的元素之力,也能传送附近众多的生命体。” 观看留影石的人惊讶不已,疯狂转换各地有留影石的地域,果然在维奈塔周围海域,看见了漂浮在海上的人群,波光粼粼下,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你是来干什么的?!” ——【万人嫌buff生效中!爱恨反转,您成为他新的信仰】 ——“带我去黄道十二宫废弃点位。” 人们不敢相信看着留影石中的一切,他们纷纷又转回莫内塔地域,心中升起难以言喻的情绪。 是神迹!是阿莫尔带来的神迹! 祂没有将人类当做获胜的踏脚石,祂给予了既死者新生。 落阳抵达山尖,反神组织的人站在辛痕身后,辛痕向前,直对留影石,向着黑塔所有的人类,所有的神,对话: “我们是圣殿使徒门,黑塔唯一神的捍卫者!” “我们不为神而战,不管你是否有信仰,是否拥有魔力,都可以加入。” “神不是随意的控局者,朱诺违背人的信念亦会消亡,信徒即使弑神也能存活。” “在这里,你是自己的信徒,是自己的使徒,是为你心中的信念而战!” “神之为神者,是不神者成之!” “黑塔之上的神,站在我们身后!”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7.16 信徒好感明细:一迭五十二年,国南瘟疫肆行,蝗虫过境,河水干枯,百年大雪,兵乱千里。 明从药师,家患疫病,无医,亲友削薄,村庄鲜有活人,易子而食,死者无数,欲求天地同情,遇神明亲临,以一伞蔽之。 其因不可直视而强为留之,盲,以心恸神,遂予其开“智”。 明挟伞下跪,诺之:“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不负神恩。” 唯一人,一伞,留天地之间。 17. 任务十七 “所以需要收集一些地方材料,我们可以一起去镇上,”明说着说着,叹了口气,“大家……” 一张圆桌,南渡一手撑脸,桌下不停抖腿,心不在焉在纸上胡乱画。乌拉尼娅坐他旁边,嫌弃撇眼,然后用手指逗弄她吸引过来的小动物,围绕着那颗白润的蛋蹭蹭贴贴。 辛痕垂眸,偶尔和小声回答乌拉尼娅几句,更多时候在心里和面板商量圣殿使徒门新传来的消息,昨晚把信拿给穆兰热拉,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及时送到。 慕迪倒是时不时看眼他,但少了往日的温和,脑中旋绕信徒返回的信息——辛痕已确定是乌拉尼娅的哥哥,有确切痕迹与证明链条。 “抱歉,明!”南渡举手,“我今天实在有点事,有什么需要我的,我下次补上行吗?” 明没有为难,“好,需要我们帮忙吗?” 椅子滋啦一声,南渡踉跄几步,匆忙开门离开,对桌旁的大家挥挥手,“不用了,这次非常抱歉,回来我请大家吃煎饼!” “他最近很忙啊,难道是参加了其他活动?”乌拉尼娅说了句,把白蛋重新放回腰间络网。 辛痕望着窗外,南渡穿过森林,明显是往镇上的方向去,“可是他这几天也没有回宿舍。” 圣殿使徒门刚成立,确实非常繁忙,有不少人申请加入,又要躲避神的势力,但这些都交给了有招人经验的穆兰热拉,并没有给南渡安排额外任务。 明把桌上的东西归纳好,“南淇奥家就在镇上,所以经常不会回剧院过夜。” 辛痕惊讶,“他是当地人?” 他原以为南渡是信奉的其他已经消亡的神,所以没有信奉朱诺获得金元素,而是使用火元素。 乌拉尼娅双手按住额角回想,“我记得他是和他父亲一起搬来这边的,他父亲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他带了明好几副药回去听说也没什么效果。” “虽然他是个花心大萝卜,但是对他父亲蛮细心的。” “收集民谣的任务,我们几个要一起去吗?”明问。 乌拉尼娅双手合十,对明抱歉道:“我也有必须要做的事,所以不能和你们一起啦。” 慕迪:“我也是,如果有想找的资料,我会尽力帮忙找回来。” 明摇摇头,“没关系,你们先忙自己的事吧,剧场演出还要一段时间。” 辛痕还未开口,乌拉尼娅怼到他面前,“哥,我给你说哦,你最近千万千万不能离开黑修士剧院,知道吗?” “为什么?”辛痕问。 乌拉尼娅竖起一根手指,说得头头是道,“还能有什么,圣殿使徒门呐!莫内塔这边暂时是他们的地盘,肯定会在大街上抓人去当他们信徒,你落单,很容易就被抓走了!” 辛痕忍不住笑,“我知道了。” 但听不听就得另说了。 大家整理好桌面,去各做各的事,慕迪一反常态,没有跟在辛痕身边,只是对他温和笑笑,然后分开。 辛痕松口气,如果慕迪一直和他待在一起,还不好行动。 慕迪在一楼和辛痕走往相反方向,一路上有人和他打招呼,他只是点点头,并未停下脚步,也听见学生们激烈讨论圣殿使徒门的事。 “你真要加入啊?” “反正今年我就必须要离开剧院了,没有魔力,也没办法加入任何一个神,还不如去阿莫尔那儿试试运气。” “其实我也这么想的,镇下好多朋友都去报名了,听说审核还很严格。” “我已经报了,没通过,仅仅是第一轮语音试就被淘汰了。” “啊?!这么严,他们能有足够的信徒吗?” “非常多!与其信仰一个不顾人死活的神,还不如信仰不会乱杀人的阿莫尔,但是我也没过,听说镇上好像还有个教团,我想去试试,圣殿使徒门原本不也是反神组织走出来的嘛。” “那我也去试试,明天我们一起去。” 房门关上,慕迪拨弄桌上椿树丫的嫩叶。 叶片闪烁点点绿光,慕迪注入木元素,一股小型的风在上空回旋,卷起光点,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杯!你猜猜我在哪儿?” 慕迪拿出留影石审批空中花园信徒汇报上来的资料,“你游历到莫内塔了?” “唉,什么都瞒不住你,我听信徒说你在调查一个人,是祂吗?” 慕迪沉吟片刻,“不是。” “你竟然会对一个普通人感兴趣,少见。” 慕迪无奈,“长生,他们只是长得相似,是我误会了。” 长生围着他转一圈,“不对不对,你还是在意他的。” 慕迪没回答,长生又说:“如果有了珍视的人,你或许可以试着放下一些沉重的东西,毕竟背着那些东西行走,自己也会被压入地下,再难看见阳光。” “没有光的种子,怎么能开出花呢?” 慕迪转动晶石,眼底死气沉沉,似乎陷入某种回忆,“为祂复仇,是我活着的唯一价值。” 长生退回椿木上方,不再劝,这时,留影石插来了信徒的汇报,长生不想被其他人知道位置,化作绿光消散。 “杯大人,我们获得了圣殿使徒门招人的线索,要派人尝试潜入吗?” “以及得到莫内塔邪教组织的线索,我们正尝试利用这股势力。” 慕迪想了想,道:“邪教可以利用,圣殿使徒门现在势力扩张太大,需要内部有分解力量,招人的线索给我一份。” “是的。” …… “嘀嘀!” 【神,穆兰热拉给您的通讯器有反应】 在须弥山大战时,圣殿使徒门清理战场,抓到了巴巴罗萨,穆兰热拉只是吩咐把他抓做战俘,具体的安排还要听阿莫尔这个神,因此给了他通讯器,方便交流。 辛痕拿着通讯器翻动看看,穆兰热拉给他时已经默认他会使用,并且给他的是最高级别的,圣殿使徒门其他人员的线路他都可以拦截接听。 “我能接通吗?”他沉睡前就没见过这种东西,现在也不会使用。 “您好。” 不知道按到了哪儿,通讯器突然接通,辛痕像摸了个烫手的红薯,手足无措,让通讯器在双手翻滚几转。 【快,快说话啊神!】 辛痕看眼周围,抓着通讯器急步走向花园。 “您好?” 辛痕咳嗽两声,“请问你是?” “我是幕布,想加入圣殿使徒门,不知道有什么要求。” 原来是打错了,辛痕打算帮他接通其他线路,却听对面略带悲愤地说:“我想对神报仇,可以加入使徒门吗?” 辛痕愣了一下,找了棵大树倚着,他不太擅长应对人类各种各样的情绪,试着问:“加入会死你也愿意吗?” “只要是能弑神,我都会去做。” 声音听起来很决绝,辛痕看着走廊下成群结队的学生,略微思考后问:“你的声音很年轻,复仇之路是孤独的,或许走太远,回头时你已孤身一人。” “我……我今天刚失恋,所以没关系。” 辛痕:“……”都说他不擅长和人交流了。 【神,您好像踩雷了】 “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辛痕不理面板。 对面似乎没想到他会追问这个,“这个必须回答吗?” “可以不用。” “他是个没错的人,我在寻找点燃森林的火源,和他只是偶遇,像是天气太热在树荫下乘凉片刻,并不会相处过久。” “如果他也为了复仇加入圣殿使徒门,你会阻拦吗?”辛痕问。 “不,我能明白复仇的怒火。” 辛痕挠挠身侧的树皮,“会因此而死呢?” “我会用一个美满复仇成功的假象阻止他。” “抱歉,或许你不适合加入我们。”辛痕道。 “为什么?因为我太残忍?” 辛痕抬眼看看树叶缝隙里的光点,有些刺目, “不,只是和我们的信念不一致,如果是我,会让他继续踏上死亡之路,那是他的选择。” “这和现在神做的有什么区别?不顾人命。” “要与神抗争,就要有比祂们更坚定的信念,哪怕是比命更重要的东西,比如你说的复仇。” “这并不矛盾。” 辛痕:“终有一天,复仇和弑神摆在你面前时,让你选择,你会选什么?” 通讯器另一端陷入长长沉默,辛痕挂断,呼出口气。 【神,为什么要拒绝他,多招些人不好吗?人越多,信仰越大,我们救世的成功概率更大】 辛痕把通讯器装好,从树后绕出来,“人多变化也会更多,不如让他们当看不清真相的旁观者,更容易获取支持。” 他从花园走过,见慕迪正站在阳台,似乎刚和人吵完架,面露不满,看见他时,挥手打招呼。 辛痕点点头,算是回应了他。 先写了请假申请,然后找希米特盖章,虽然他每天早上唱山羊之歌时都能看见希米特,但私下一对一还真没有。 这次很不巧,也没见着人,据值周学生说,希米特近期比较忙,比较小的事都由值周生代理。 次日他起来后,没有参加山羊之歌,直奔山下小镇。 【我们今天要去处理那个教团吗?】 “对,”辛痕坐上下山的马车,“现在圣殿使徒门的势力还不稳定,莫内塔内部的分裂力量不能太强大。” 前几天他收到穆兰热拉的消息,莫内塔出现了一个教团,宣扬可以帮助任何人创造生命,起初没什么人相信,但不知何时,信生育教的人原来越多。 如果只是这样,圣殿使徒门不会插手干涉,新生命在莫内塔诞生,也意味着会有更多新信仰,孩子代表希望,就连之前莫内塔之主朱诺,也没有对生育教赶尽杀绝。 但是最近,莫内塔周围的许多年轻人莫名其妙大批消失,就连前脚刚报名想加入圣殿使徒门的人,后脚就再也联系不上。 穆兰热拉派了些人去探查,发现只要是汇报回来生育教相关消息的成员,最后都消失了。 穆兰热拉打算再派一些人去,辛痕阻止了,决定自己去调查一番,如果真是和其他神有关,没必要让更多人去送死。 马车颠簸,和明他们说的一样,去镇上的路遥远,辛痕赶在山羊之歌前出发,临近中午才到镇上。 【神,是你上次吃的煎饼诶】 一群青年男女捧着热腾腾的煎饼从辛痕身边走过,看见他时忍不住皱眉,躲开。 他们来的地方是一个小摊,但排满长长的队伍,像一条蜿蜒的蛇,从一个巷口,挤到下一个巷口。 辛痕察觉今日慕迪情绪有些不对,上次慕迪既然给他买了这个煎饼,说明慕迪自己也喜欢,本打算买两个,看见这么长的队伍,心思立马打消。 【我们该怎么找到生育教?这种教团比反神组织难找多了】 上次他们找反神组织,只要跟着南渡就能知道组织大本营,但生育教更加隐秘,他们不像反神组织迫切招人,而是等待有缘人自己上钩。 辛痕边走边看街道的牌匾,“你觉得哪种人会成为生育教信徒?” 【当然是迫切想要孩子的人】 “没错,这种人最常聚集在哪里?”辛痕继续问。 【医馆?】 辛痕摇摇头,“医馆人多,虽然有去寻求治疗的备孕男女,但大多还保有理智,不会轻易被蛊惑,风险太大。” 找到了,辛痕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草药铺前,微微一笑。 【对啊!人类不是有句话说病急乱投医吗?他们肯定会来找一些偏方,这时候生育教的人就能给她们“希望”!】 【可是神您人类身体是男性,他们会信我们吗?】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7.17 信徒好感明细:那一片相似的树阴,终究不是您。 18. 任务十八 “你说你想要一些去掉孩子的药?”老药师耷拉眼皮,干枯如树皮的手抓拿药方,一张一张包好。 辛痕故作慌张,掩嘴压低声音,“是的是的,你这儿有这种方子吗?” 【神,你的演技越来越好了】 辛痕眼睛都不敢眨:形势所逼。 “我看你……”老药师循着往上打量辛痕的脸,半天没看出什么,倒把自己看得想吐,索性低头拿秤盘,“我见你是个男的,又年轻,开那种药物干什么?” “人总有犯错的时候,”辛痕掩面,回想乌拉尼娅给他的讲的南渡的风流传闻,“我和对方没有做好措施,就……它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 面板想来一袋瓜子:【真渣啊,神】 【这样能让生育教的人注意到我们吗?他们难道不是寻找想要小孩的人?】 辛痕:以黑塔目前多个神引发信仰战争来看,一个教团里,大多数信徒并不是对神忠心不一的人,而是走投无路之人,像生育教这种需要信徒,又不能明面招人的,后一种才是更容易短时间上钩的。 面板从不解到震惊,再匆忙把神说的每一句记录到数据里。 老药师闻言,好心劝他,“这种事应该双方沟通,你作为男人应当负起责任。” 辛痕埋头,用手掐肉,双肩颤抖,“要是被我们周围人知道,一切都完了!” “唉,他们会理解的,只要你和他们说。”老药师还在劝,浑浊的眼珠却盯着辛痕的后脑勺,思考什么。 “他们不会理解的!求你开一副药给我!只要能解决这件事,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要是,要是他们知道,”辛痕坐地上抱头,“全完了,我的人生就全完了!” “本着人道,我不会给你开那种药,”老药师摇头,挥手在格子里快速抓了几下,招来馆后的药童,“我开了些安胎药,不过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你这一辈子估计都抬不起头了吧。” 他最后一句话缓慢而沉重,药童把药打包好,交给辛痕,然后把他撵出去,老药师不再说一句话,继续捻着手中的药草。 辛痕浑浑噩噩走了很远,找到一个小巷,转了进去。 【神,我们失败了吗?他没有告诉我们生育教的事】 “我们成功了。”三包草药,辛痕一一拆开,直到最后一包,抖开药草,里面有折好的一张纸,展开背面是生育教的地址,正面是关于他的推荐信,上面写的就是辛痕在药馆说的情况,估计是药童写的。 【真够谨慎的,为什么不直接用能力控制他带我们去?】 辛痕研究上面生育教的位置,“小镇不是剧院,这里所有人的身份都不明确,看上去那间药馆只有药师和药童,但能成为生育教联络地,不会表面那么简单,如果用了能力很容易打草惊蛇。” 【涨见识了,神真的很喜欢观察人类啊】 面板扫描纸张内容:【赌场负一楼,是在地下?】 山下小镇并不大,赌场也只有一家,辛痕用通讯器发完消息,找了个人一问便知。 不管白天黑夜,赌场人流不断,再加上此处是莫内塔的领地,金钱之神朱诺掌管信仰的地方,赌钱的方式各种各样,令人眼花缭乱,每个人都红了眼。 辛痕一进去,就遇见接待人员,贴心询问他要玩哪一种,辛痕舔舔嘴唇,渴望看着那些哗哗如流水的金币。 侍从笑眯眯看着他这幅模样,藏在手帕下的手搓了搓,“先生?” 辛痕念念不舍收回目光,“那个……我没钱。” 侍从不动声色,反而放低姿态询问,“没钱也没关系,我们支持用其他方式贷款哦。” 辛痕犹犹豫豫,最后像是不甘心,“等我,我办完事再来吧。” 侍从见他如此不听劝,倒是没什么好脸色了,挺直腰杆,“你来是有什么事。” “这个,”辛痕悄悄拿出那张纸,手抖个不停,“我是为了这个来。” 侍从认认真真的看完纸上内容,说话又变耐心,头再次低下去,“原来是为了如此重要的事,是我没眼里见儿,请跟我来。” 跟着侍从进入一个四周封闭木笼,上下用晶石打造,辛痕装作跌倒,触碰了下,察觉到里面蕴藏的魔力。 “小心脚下。”侍从扶起他,辛痕道谢,然后像鹌鹑一样缩在角落。 侍从打了一个响指,冒出短暂的火花,木笼开始下沉。 “那个,这里真的能实现我的愿望吗?”辛痕吞吞口水,艰难开口。 侍从露出标准微笑,“只要是关于生命的问题,这里都可以解决,请您尽管放心。” “可我,不想要,也行吗?” “生育之神是公平的,能给予该出现的生命,自然也能收回不该存在的生命。” 辛痕装作拍拍胸口,感慨,“生育之神真是伟大啊。” “叮”一声,木笼不再运作,木栏向两侧回缩,侍从躬身伸手,“我只能送您到这儿了,祝您得偿所愿。” 赌场地下没有想象中阴暗,虽然不及地面明亮奢华,这里布置得更加神秘,足够多的魔力晶石让此处亮如白昼,白色的帷幔垂地,隔出空间感,珠帘门前站着两个带着一红一绿面具的男子,检验进入者的资质。 一共两列,辛痕排在右边,来这儿地下的人都神经兮兮的,嘴里念念叨叨,和辛痕之前表现出来的模样不遑多让。 “你的推荐信。”红面具男子伸手。 辛痕左摸摸,右摸摸,对他们尴尬一笑,然后从衣兜里拿出捏皱的纸团,交上去,“我的,我的。” 绿面具男子看完上面的内容,又上下打量一番辛痕,眼中有鄙夷,辛痕缩缩脖子。 “进去——” “啊!” “怎么了?!不准扰乱秩序,生育之神会降下惩罚!”红面具怒斥,推开吵嚷的人群。 绿面具还站在门口,辛痕溜不进去,只能等着,听周围人的八卦,他理清了闹事人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一对夫妻闹事,两人还很年轻,结婚前做好约定不想要孩子,两人在黑塔能平稳过完一生就行,可婚后没几个月,男方改口,还是想要个孩子,但女方不愿意,男方拉拢双方家庭成员一起劝说,终于让女方改口,可等到了现在临门一脚,两人又出现了分歧,女方不想让孩子降临在这个世上,她哭闹着不想让孩子受自己受过的苦。 面板吐槽:【人类真多变,不像我们,只要设置好了,一切都会依照数据行动】 闹了没一阵,红面具冷漠派人将夫妻俩拖走,站回门口对所有还在排队的人道:“生育之神是无私的!生命是伟大的,像这种亵渎生命的想法决不能成为生育之神的信徒,只要你们对生育之神心诚,伟大的祂甚至能让死人复生!” 人群一阵喧嚣,要知道,让人死而复生,这是只有空中花园信徒才能享受到的,并且还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绿面具将推荐信收好,用下巴点点珠帘内,示意辛痕可以进去。 刚走一步,辛痕被人拉住手腕后退一步,他本能甩开手,进入警戒状态,回头却看见了……慕迪? 还是一脸受伤的样子。 【宿主?!】 辛痕睁大双眼,“你——?” “你来这儿,也要瞒着我吗?”慕迪低头,眼中的忧伤藏不住。 “我是有事才来,你快离开。”辛痕 有些着急,慕迪弱不禁风,生育之神神秘莫测,进去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很难保证能保护到慕迪。 红面具拦下,眼露怀疑,“你们是什么关系?” 【这这这怎么办?总不能说你们是同学,或是室友吧!要是知道您和宿主是剧院学生,我们前面那些编造的信息一查全是漏洞!】 辛痕还未张口,只听慕迪期期艾艾道:“我们是恋人。” 说完还看了辛痕一眼,但仍有怯意,很快便转头不看他。 【啊?】 辛痕也很想露出困惑,但他好歹忍住了。 绿面具皱眉:“恋人?” 重新翻出辛痕的推荐信,他眼中的质疑越发浓重,“可信上说你是意外让另一方有了孩子,不想要才来祈求生命之神,两个男的,怎么生孩子?” 心脏跳动略快,辛痕手已摸向手腕的绷带,现在人少,局势还能控制住。 “渣男!” 一道掌风挥过,辛痕被慕迪轻轻拉到怀里,他转眼,看见披散长发的南渡站在人群前,身着长裙,脖子带着细项链,单只金耳环因刚才的大动作晃动。 本来南渡之前在反神组织假扮神明放下头发,穿神明装就留有中性的感觉,此时他捂着脸颤抖哭泣,更像是一个被辜负的良家女子。 红面具看看辛痕,又看看南渡,“你又是谁?” 南渡纤指对准辛痕,内含哭腔,“我是他的女友!” 围观群众:“嚯!” 【啊?!】 南渡誓不罢休,脸上胡乱抹着泪水,“我已有我们两人的爱情结晶!” 绿面具:“嚯!!” 【啊?!!神吗?!】 辛痕:“……”啊?我吗? 面板拖来一包电瓜子流:【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刚想分享这个好消息,却不料这两个狗男男染到一块儿去!既然如此,我势必不能要这孩子!”南渡哭喊道。 南渡哭得快晕厥过去,围观人群只想吃瓜,瞬间离他八丈远。 辛痕想要去扶一扶他,却被慕迪拽着不肯松手,当着所有人面说:“我们才是真爱,他扛不住世人的流言蜚语,我能理解,我不怪他,但是你诱惑了他。” 南渡哼笑,“他每晚睡的床还是我铺的,要是真喜欢你,怎么没让你铺床?再说,你一个男的,能为他生子吗?” 慕迪看上去像是被中伤了,神情极其脆弱,恨不得下一刻自裁以证真心。 旁观人指指点点,说完南渡,说慕迪,最后在辛痕头上安了一个固定的渣男头衔。 辛痕一个头两个大,求救似的看向红绿面具两个人,“能让我们进去了吗?” 绿面具吃瓜吃的开心,红面具倒是嫉妒地看看辛痕,一个长得面容打马赛克似的人,凭什么让美人和帅哥互相抢夺,明明自己长得不比他差。 绿面具咳嗽两声,“总之,就是这位小姐和你有了孩子,但发现你和这位先生过于,咳,亲密,所以她不想要这个还未出生的生命,而这位先生想有个名正言顺的名分,所以想和你孕育一个生命,是这样吗?” 完全不是! 辛痕点头,咬牙切齿:“是这样,能让我们快点进去吗?” 红面具一脸愤恨,绿面具一脸同情,给了辛痕一个挂牌,“既然如此,你们三人用一个木牌,一起进入吧。” 左手挽着南渡,右手拉着慕迪,辛痕在众人艳羡的目光里走进珠帘内。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7.18 伪神好感明细:要不是为了救人,谁想穿裙子啊?! 19. 任务十九 “你怎么会来这儿?”辛痕问南渡。 “你来这里干嘛?”南渡问慕迪。 “你有烦恼的事可以告诉我。”慕迪对辛痕道。 三人大眼瞪小眼,半晌后一起笑开。 辛痕认真对两人道:“我有点事才来这里,和生育之神有关,其他的不方便说。” 南渡点头,“我是为了我父亲。” 两人一起看向慕迪,慕迪移开视线,“为了爱神,我想让祂复活。” 南渡一脸“我就知道”的神情,辛痕虽然听说过慕迪信仰爱神,但听他亲口说出来,心中留有一丝异样 白色的帷幔轻飘,珠帘叮铃作响,进来的信徒立马安静下来,带着恐惧和痴迷望着台上。 整个地下空间非常宽阔,薄而轻的纱布营造出神秘之感,墙壁角落燃着粗香,烟雾漂浮,犹如神仙幻境,信徒们跪坐在蒲团上,双手握着进来时发的木牌,虔诚磕头。 辛痕三人效仿着低头,听着周围的人念念有词,基本上都是来这儿的愿望。 “捂住口鼻。”南渡递去两块湿沉的布给辛痕和慕迪,两人照做摁在下半张脸,不用细想也只这香有古怪。 不一会儿,四个带着青铜面具的男女抬着一把木轿入场,他们脚步轻巧,在阶上一点,便正入台中。 轿子黢黑,上有金漆绘五蟒,磨牙吮血,凶神恶煞盯着下方的信徒,室内无风,轿窗黑纱却随意飘动,但里边太黑,什么都看不出。 如此诡异的东西,台下信徒看见时面上不见害怕,反而倒像是看见了什么神迹,一个个流泪望着黑轿,嘴唇颤抖,双手合十贴在胸口。 此时,出来了一名戴白色高冠,面覆黑纱的主教,他一手持法刃,一手端圣杯,笑容和蔼,站在轿边,举起双手,对众信徒道:“生育之神是最伟大,最仁慈的神,祂会宽恕一切罪恶,洗净一切痛苦,只要我等诚心追随,必能得偿所愿,迎接新的生命!” 信徒们闻言,又集体磕了磕头,有的甚至喜极而泣。 主教等所有人抬头,转身跪地,将圣杯放入黑轿中,片刻再拿出,展示给信徒看,里面已经装满黑红的液体,在金杯里浪荡。 “这是神赐的礼物!” 主教说完,一口喝完,拿起法器向自己胸口刺去,甚至在搅弄一番,最后伸手进胸口,掏出还在跳动的心脏,举起给众人看。 他的胸口已经破了一个大窟窿,手中的心脏还鲜活,血液顺着他的手指往下低落,人却神采奕奕,眼眶瞪大,高呼神迹。 【这是怎么做到的?!这样都不死吗?】 辛痕呼吸一滞,问:“他是长生的信徒?” 在黑塔中,只有长生才能做到让人死而复生,但像这样直接掏出身体的一块,依然挺立,连长生也很难做到。 “不是,”慕迪回答,“他没有木魔力。” 南渡悄声,“他这招已经用了千八百回了,每次只要有新人来,他都会这样唬人。” 辛痕看他一眼,南渡眼中含有愤怒,看来已经不是第一次潜入这里了。 “接下来,是神为你们降下福泽的时候。”主教三指放进圣杯里,沾取圣水,弹散向四方,如有神在地聆听片刻,随即睁开眼,激动道:“神已降下神谕!将选择最虔诚的信徒实现他的愿望!” 信徒们高呼,都期待自己能被神选中。 辛痕三人屏住呼吸,南渡隐隐有些焦虑。 “神选中的是——” “是你,最早一批加入我们教团的信徒,你的诚心打动了生育之神,祂会实现你的愿望。” 前排站起一男子,骨瘦嶙峋,穿着宽大的教服,颤颤巍巍站到台边,直到进入光线下,单只金耳环才让辛痕确定他的身份。 【这人和南渡长得有点像】 南渡纵身欲起,辛痕和慕迪立马摁住他肩膀,将人制住。 “冷静点,”辛痕低声道,“这里的人都被他蛊惑,现在出去救人,只会让他们全跑了,你能救他一次,下次还能找到人吗?” 慕迪:“你应该非常了解这个教团,也调查了很久,知道他们行踪不定,如果不能一举捣毁,下次他们只会更谨慎,骗害更多的人。” 南渡甩开两人,也没再冲动,只是死死盯着台上,辛痕和慕迪互看一眼,重新关注主教的动作。 主教温和伸手拉南渡父亲上台,问:“据我所知,你在教团建立之前就信仰生育之神,并且还有一个孩子,那么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南渡父亲眼神迷离,“我想再见一面生育之神,祂是我的爱人,我们的孩子叫淇奥,我想再见见祂。” 如此惊世骇俗的话,底下众信徒神色各异,主教却未有半分生气,只是道:“原来你是得到了神恩泽之人。” 他打了个响指,以木轿为中心,四个青铜面具人退到一旁,台上法阵闪光,本来阴凉的地下,突然变得燥热,法阵冲出滔天巨火,比水晶制造的光亮还要刺眼。 “进去吧,”主教对南渡父亲道:“人皆有罪恶,只有经过真火的历练,才能窥得神的容颜。” 南渡父亲深信不疑,他的瞳孔中似乎已经借由火光看见了心中所想,迈步向阵法火焰中去。 台下的信徒不仅没有觉得哪里不对,仍满含羡慕,希望自己也能进入死而复生的大火中。 这次不仅南渡,辛痕也忍不了。 普通人进入火元素如此纯粹的法阵中,粉身碎骨都不为过,一切不过是献祭生命的假象。 “等等!” 没等南渡和辛痕有所行动,信徒中站出一人发出质疑,慕迪看见站起来的人顿时也有了加入南渡的冲动。 反对的人无法分辨性别,如果南渡长发只齐腰,那人摘掉兜帽,白发及地,倾泻而出,犹如宁静的月光,眉心一粒红痣,脸上沾有泥灰,眼神却有不容违抗的坚定。 “如此大的火,你说进入能实现愿望并且不死,大家都知道,黑塔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长生,请问这位神明是如何做到的?”白发人提出疑问。 主教虽有不满,但当着这么多信徒的面,还是耐心解释,“生育之神有创造生命的力量,这位小友是刚来的,可能不清楚,任何人都是罪恶之躯,只有放弃现在的身体,祈求获得完满的身体,才能得到神的恩泽。” “生育之神可以让世间的一切拥有生命,不论草木鸟兽,甚至人类同性,只要双方拥有同样强大的信念,就能进行融合,形成新的生命,只有生育之神能做到!” 白发人道:“可是世间的一切都应当遵循等价交换的原则,即使是长生让信徒们延长寿命,也需要从自身生命中剥取,生育之神要想创造,必定有人献祭,那些献祭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冥顽不灵!”主教吹胡子瞪眼,“你永远不会得到神的祝福,必定失去你的生命,把他带走!” 青铜面具四人手持火焰,逼向白发人,慕迪皱眉,打算控制藤蔓引发混乱。 “我是空中花园之主——长生。” 一头银发在光下圣洁,长生神情严肃,看着所有信徒,“这是一场骗局,生命交换连神都需要付出代价,你们要如此轻易交出自己的一生吗?” 信徒们看着祂,恍惚的神情短暂恢复清醒,偶有质疑生育之神的威严,开始吵闹,连戴着青铜面具的四人也不敢对长生随意下手。 【是真的神吗?】 神在过去没有人像,面板也无这方面的记载。 红痣点在光洁的额头,长生眼含悲悯,辛痕愣了一下,笑笑:祂就是长生。 只有长生才会懂得人类生命的重量,能够不自己安危,站出来阻止这场荒唐的祭祀。 “大胆异教徒!敢质疑生育之神!”主教大陆,抬手,地下偌大的法阵散发光芒,和之前台上的火光如出一辙,“你们都将受到神罚!”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南渡趁着混乱站起身,“信的神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那神估计是个用特殊阵法召唤出来的旧神,没有信仰存活不久,只能靠这些信徒留存在黑塔,轿子里面根本没有什么神,这个阵法才是用大批人命献祭,来让主教获得强大魔力。”慕迪拉紧辛痕的手,但信徒慌乱暴动,不久就将三人冲散。 辛痕推开人流,已不见慕迪,再看南渡,正往台上冲去救他父亲。 【神,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从衣兜掏出面纱戴上,辛痕踩着信徒肩膀去捉主教。 阵法运行极快,又是在下层,多数人肯定逃不了,慕迪体力不行很难逃出去,南渡要顾及他父亲,他只能强迫主教主动停下阵法。 慕迪和辛痕失散,慌忙用藤蔓隔绝人群,也不见辛痕行踪,他只能先找长生,如果辛痕意外死亡,还能让长生及时复活辛痕。 “长生!”慕迪用藤蔓扇开靠近长生的青铜面具人,“快走。” 长生略显犹豫,“可是这儿这么多人,这个阵法威力极大,他们都会死。” 慕迪尽力保护祂,但他毕竟不擅长战斗,木魔力也不具备强大的攻击性,能让他和长生顺利离开都得费劲心思,更何况他来这儿并不是为了在此刻救下这些人。 “他们的死会是空中花园传播信仰的机会,这些人总有能逃出去的,而被主教害死的这些人一旦曝光出去,再由你解救剩下的人,会有更多人信仰你。” 慕迪护着长生去往木笼处,那里已经挤满了人,途中还是用神力救了几个被踩踏的人。 到了 大堂外,木笼像是囚着一群鸡鸭鹅,卡着不能向上,但好歹离开了阵法中心。 慕迪想倒回去救辛痕,长生拉住他,“你要干什么?” “上次和你说的那个人也在里面,我想试试救他。” 长生蹙眉,“阵法马上就要爆了,你要是实在想救他,我之后可以——” 慕迪推开祂的手,“你不是知道吗?我和你一样,想死也死不了,放心吧,复仇还没完成,我之后会去找你。” “啊啊啊!” 顶上塌陷,长生运用神力支撑起这一方,救下捂头的信徒,看着杯远去。 …… 南渡父亲站在台上,没有像其他信徒一样慌乱逃离,而是怔怔看着火光,继续向阵法前行。 在迈进火阵的前一刻,南渡及时拦住,抓着他的肩膀怒吼,“你疯了吗?清醒一点,为了一个抛弃你的神,连命都不要了!祂根本没有爱过你!” 南渡父亲看见南渡,似乎恢复了一丝清醒,用粗糙的手抚摸他的脸,“淇奥,我的孩子,你的另一个父亲是生育之神,我们相爱,生下了你,你不要怪祂,祂是神,也是迫不得已。” 这句话从小到大南渡听了千万遍,没有哪一次像此刻这般恨他的父亲,“你怎么会如此懦弱!祂已经抛弃你到如此地步,你还是在为他找借口,对他抱有幻想,神怎么可能爱你这个普通人!” “我是奴隶,是祂救了我,我喜欢祂,”南渡父亲念念有词,根本听不进南渡的话,“我要去找祂,我们约定相爱一生。” 南渡愤怒,“你的一生何其短,祂的一生比肩万物,你们的爱怎么可能平等!父亲,你难道愿意抛下我而用死去见他吗?!” 南渡父亲闻言不再挣扎,定定看着南渡,抚开他眼角的泪水,“淇奥,淇奥,别哭,你是神的孩子,不会像我一样困于命运,你会得到所有的祝福,会像神一样自由。” “父——”南渡话音未落,和父亲的指尖擦过。 辛痕正和主教对峙,之前献祭的魔力在此时拥有强大的力量,主教运用这股力量攻击辛痕,辛痕虽然能因为万人嫌免疫,但是其他信徒不能,他只能尽量把魔力引往人少的地方。 等辛痕看准时机,魔力式微之时,却见主教奔向南渡方向,一把将他父亲推进阵法内。 “为生育之神献祭生命,是你至高荣誉!”主教贪婪看着南渡,“可惜,他没能把你说服来,拥有神脉的孩子,进去吧,进去救你的父亲,助我成神。” “父亲!”南渡什么也听不进去,他一股脑冲往火阵里。 辛痕见此,立马拿出金币,“流通。” 和南渡交换位置,长腿踹开主教,奔向火里。 南渡交换后距离太远,已经赶不及,他怔愣站在原地,那高高的火焰在他眸中燃烧,烘得眼睛生疼,双腿似木化迈不动一步。 主教重新运转魔力,却发现辛痕进去后,涌来的力量前所未有,他彻底疯狂,“哈哈哈哈——我等的就是这一天!强大的神力!我终于要成神了!我是神!” 他挥使火焰在空中,诱惑南渡,“你是人和神的孩子,应该清楚,连神的爱都以盛大开始,失败告终,何况人呢,黑塔已经没有人的活路了,来成为我的力量吧。” 他靠近南渡,“你的父亲一直希望你能成神,成为我的助力,完成他的愿望。” “神?”南渡晃晃悠悠举起一只手按住脸。 “是啊,神,人类只能靠神活着。”主教见有望,堆满笑容继续游说。 “哈哈,有神人就一直会活在妄想之中,既然如此……”南渡抬头,放下手,他使出的不再是火魔力,而是虚无缥缈的魔力。 主教惊恐地看着他的眼睛。 ——一只银白色的眼珠。 虽然只有半只,那也是神才能拥有的象征! “我将成为弑神者!亲自打破人类的幻想!”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7.19 伪神梦魇: 五岁的南淇奥:“父亲,我没有妈妈吗?” “你有另一位父亲,祂也很喜欢你,正是因为我们心意相通,才有了可爱的淇奥。” 十岁的南淇奥:“你为什么又在寻死!你还认为祂会回来吗?祂是神,早就忘了你了!父亲……我是你的孩子,不能为我活下去吗……” “你是好孩子,你应该活得比我自由,你不是奴隶的孩子,是神的孩子,你不需要我这个父亲。” 十八岁的南淇奥:“你今天又去了那里,献祭,放血,你看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 “祂会来见我,也会接受你,你有神的血脉,应当幸福一生。” 20. 任务二十 “你要对抗我?”主教勾起嘴角,“不自量力,不过半神都未及。” 南渡运用神力挥斥,切开主教袭来的火焰,近身攻击,高台很快塌陷。 “小玩意儿。”主教浑身布满烈火,黑纱不再,高帽瞬间堙灭成灰。 火焰包裹住南渡的神力,顷刻将其弹开。 南渡狠狠撞在墙壁上,下方信徒惊呼,他立马起身,再度控制神力抵抗熊熊火势。 两种力量的压迫下,地下空间很快承受不住,帷幔燃起橘火,墙皮不断剥落,天花板一块一块砸下来。 主教头发散乱,黏糊在脸上,南渡身上也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两人势不相让。 大堂的法阵没有足够的魔力支撑,光芒微暗,仍在运转。 主教的魔力运用娴熟,明显不是第一次转化献祭的力量,而南渡才刚掌握神力,并且由于他内心对这股力量的本能抵抗,慢慢落入下风。 银色的瞳孔黯淡,很快慢慢浮现属于人类的黑瞳色。 “放弃吧,你只能成为我的养料。”主教用火困住南渡,慢慢向他靠近。 南渡趴在地上,呼吸沉重,只要他稍微移动半分,火舌就会将他席卷进去。 视线里只有主教靠近的脚步,以及中央阵法中的直破天际的大火。 “父亲……” 那火燃得热烈,烘干一切真情,蒸发南渡的泪,炙烤流出的血。 火光在眼中逐渐模糊,意识慢慢下沉,他身上的疼痛不再刺激神经清醒。 主教:“呼吾真名,吾即真神——啊!” 南渡灰暗的眼睛再度亮起来。 “你是神?”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火元素讨厌您】 辛痕抱着南渡父亲从火光法阵中走出来,“我是什么?” “你,你是谁?!”主教在辛痕进去时就已察觉不对劲,普通人进入献祭阵法,怎么可能提供如此源源不断的魔力! 现在又能从献祭阵中安然无恙出来,只有…… 火势未伤辛痕分毫,任何元素都畏惧他,俯首称臣。 主教扔去攻击的火球似一束束炸开的烟花,却仍掀不开那层又轻又薄的面纱,仿佛在告诉他—— 真神的面容,他不配直视。 “阿莫尔,弑神之神。” 辛痕轻笑,“听说你想成为神?” 主教张口,惊恐看着他,双腿不禁颤抖,“你你你,是阿莫尔,你杀了朱诺!” 辛痕不回答他,转身伸出手,“南渡,你需要我。” 南渡看着他臂膀上昏迷的父亲,视线又滑向伸来的那只手。 修剪整齐的指教,光滑圆润的指尖,紫青色的线缠绕其上,不甚清晰的掌纹,上面没有命运线。 但—— 南渡一把握上去。 辛痕使力将他拉起来,挟着他的手对准主教,“我只教一次,看好。” “神力是这么用的。” 猛烈神力波形成强大反向力,南渡忍不住被冲到后退,但辛痕握着他手腕,坚定站在他身边,连带着他也没有后退半步。 热风吹拂着辛痕额发乱飞,面纱下那道浅白的横疤影影绰绰,南渡深吸一口气,体会神力在身体流通的舒畅感。 无形的力量掩过烈火,突破魔力阵,将主教死死钉在墙上,陷进去,失去行动力。 那些主教手中迸发的火魔力开始不受控制,似乎受到南渡神力的影响,开始有了自己的生命,之前是主教的助力,现在对他的反噬越发强烈。 火元素包裹主教,撕咬他的皮肤,他的血肉,惨叫与求饶不绝于耳。 “死!死!”主教发出绝命的怒吼,“一起去死!!!” 他似乎知道今天已经活不了,拼尽全身魔力激发中央大阵。 阵法再度亮起,还未逃脱的信徒尖叫。 主教眼眶已经被火苗吞噬,但他还抱有一丝期望,只要……只要这些人全部献祭在阵法中,或许他还能有一丝生存的余地。 “南渡,用你的神力制造高台把所有人送出去!”辛痕抱起南渡父亲。 在火元素纯粹的阵法里走了一遭,尽管他全力保护,有万人嫌能力加持,但普通人怎么可能全然无事。 “我!”南渡张口,他怀疑自己,连父亲都保护不了的他,能保护这么多人吗? 辛痕:“你可以,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们。” 南渡看着他怀中的父亲,银眼微动。 辛痕踩跳,挤出门口,他略一扫,找到了长生所在地。 长生正用神力一边治疗受伤的人群,一边催生藤蔓保护一方,避免塌陷的石块砸伤更多人。 祂见一人跳至自己跟前,欣喜,“杯——阿莫尔?” “长生,救活他。”辛痕将南渡父亲塞给长生。 长生先看眼昏迷人的伤势,立刻抬头,抿唇,“你杀了朱诺,并且宣战空中花园,你觉得我会帮你吗?” 身后的巨响越来越近,南渡应该已经开始用神力制造高台,将大家送出地下,但阵法没有解决,依旧有危险,辛痕得马上返回。 “你会。”辛痕言简意赅。 长生愣了下,马上冷脸蹙眉,“我是神。” 辛痕笑了下,“但你最知道生命的重量,是唯一愿为人类生死流泪的神。” 长生瞳孔一缩,“你是……” 突然有信徒打断他们的谈话,抓住辛痕的脚踝,泪眼婆娑,教服已经毁坏不成样子。 “求您告诉我,是不是我们心不诚,所以神大怒,真的放弃了我们!” 一方空间的所有信徒都看着辛痕,等待他的回答。 辛痕沉默,他不知道生育之神怎么想,只能凭借自己的想法,坦然道:“祂只会觉得没有尽到神的责任,让你们受了委屈。” 信徒们还想再问,辛痕已转身离去,长生咬唇,双手覆盖在南渡父亲的伤口处,温顺的绿色神力散发,微弱跳动的心脏再次恢复活力。 土块垒起高台,在南渡的神力下膨胀,一块块向上聚集,信徒们互相抱紧,明显感觉到地面在升高。 南渡有些吃力,汗水顺着裤管流淌,银色的眼球刺痛,分不清是因为汗还是神力使用过度。 冲破地面的信徒和地下的阵法保持一定距离后,辛痕抓住主教的衣领。 主教裂开牙齿,口腔中全是火焰,但辛痕偏偏绕过了那些元素,让他难以置信。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但心有不甘,问:“阵法已经不可能停下了,就算杀了我也没用,你是哪位神?怎么之前从未听说过你的能力。” 辛痕举起手腕,“我只是个普通人。” “不可能!献祭阵法是根据献祭者所拥有的神力和生命力交换给我,虽然你身上没有神力,但你一定不是人类。” “你说的对,我不是人类。”辛痕摁住他额头。 主教眼中了然,露出疯狂的笑。 “但我也不是神。”辛痕平静道。 主教的笑戛然而止,心中隐有猜测。 “堕神,这个世界的人都这么称呼我。” 主教的惊恐再不掩饰,他用力挣扎,甚至还想再调用火魔力来攻击辛痕,死在其他神手里也就算了,但是堕神!传说死于他手的人都会受到无尽诅咒! 死后也将陷入永世恐惧中! “不要!!!放过我!” 辛痕:“自绝于此。” 【万人嫌buff生效中!爱恨反转,您成为他新的信仰】 “噗嗤——” 鲜血溅在纯白的面纱上,辛痕面无表情,跳下高台观察阵法。 自从须弥山黄道十二宫阵法转换后,辛痕跟着明学过一段时间黑塔阵法运用的知识。 大型阵法基本都出于宁作我之手,而宁作我在黑塔其中一个身份就是有名的炼金术师,并且也精通灵知派和卡巴拉的相关研究。 因此他手中的阵法大多都遵从等价交换的原则,生育教的这个大型阵法是献祭阵法,是宁作我研究失败的产物。 让物质经由死亡到复活的过程,转移到人的死亡再复活,而修炼灵魂至近于神的状态。 宁作我的这个研究起初得到了透特的支持,并且用了大量人类实验,但接连失败,没有人成神成功。 并且它的最大失败,是宁作我发现这种以生命交换的形式,并不能再置换回去。 他的研究都是要求阵法中的力量能平衡交换,自然也能换回去,但这个 阵法的生命不能再回归人体,因此此项研究早早废弃。 辛痕绕了一圈,心知已经无可挽回,献祭阵法的爆破是必然的。 是对人类亵渎生命的惩罚。 他正想离开,却见到从南渡建造的土台上跳下一人,戴着木质面具,用藤蔓揭开巨石,似乎在寻找什么。 是杯!他怎么会在这里。 慕迪也注意到了辛痕,看了眼死去的主教,很快推测出刚才发生了什么。 “阿莫尔?” 慕迪和辛痕站在阵法两端。 辛痕好意提醒,“阵法马上就会爆发,你应该快点离开。” 慕迪在进来时就察觉到了这阵法的献祭作用,怎么可能不知道它的危害,但是……他还没找到辛痕。 若是辛痕陷于这阵法中,抽离出生命,即使是长生,也没法再救回他。 “轰!” 地下洞室终于再也支撑不住,阵法红光飞旋,卷起两人衣物,向上直立。 辛痕率先行动,身法轻捷便利,脚尖一点,落于慕迪身前。 慕迪以为他要近身攻击,伏低身体,调用木魔力,拉开距离。 却不料辛痕紧紧抱着他,慕迪反手袭向辛痕喉管。 辛痕不管不顾,借助凸出的石壁跳跃至半空,将他向高空土台掷了出去。 微一愣神,慕迪收回木魔力包着的法刃,因为收得太过于措不及防,法刃回旋,在他额头割开一道细小的伤口。 一滴鲜红的血珠从中溢出。 横亘在辛痕和慕迪之间。 转眼间,阵法发动,囚困了辛痕,慕迪顺利落于土台,没被困在其间。 比狂乱暴躁的火元素更伤及辛痕的,是那些魔力之中包含的怨念,愤恨,不甘—— 元素疯狂躲避辛痕,而那些生命里的恨意见到辛痕,如鱼得水,疯狂往他额头疤痕里侵入。 “啊!!!” 【神!】 面板慌乱,之前情况紧急,神之前说过打架时他最好别出现打扰他,它已经习惯了神无所不能,习惯了神能解决一切,但怎么会变成现在这种情况! 数据急速运转,找寻应对此情况的额方法。 没有!没有!一个也没有! 在它庞大如星海的资料库里,一个能救神的方法也没有。 所有系统中,面板从制造之初就知道自己的使命,并且引以为傲。 它的宿主必定是救世主,并且会有与之匹配的强大金手指。 这两样加起来,几乎能完成任何任务。 它是有伟大使命的,它会见证宿主一路成神路。 但在一个个搜索数据为零下…… 救世主,为什么救不了自己呢? 它真的被宿主需要吗? 辛痕头痛欲裂,心中的混沌不断扩大,那些喜怒哀惧的情绪犹如地狱恶鬼,不断拉扯辛痕,想将他的灵魂撕裂。 手臂青筋暴起,辛痕脊背微弯,死死摁住手腕,心型符号贪婪吞噬这些灵魂中的哀嚎,尤似不够,愈发灼热。 汗珠凝聚在鼻尖,辛痕闭眼,脖颈硬着,周围狂乱的元素围绕着他,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无风带。 辛痕跪坐其间,发丝飞舞,额头的横疤吞掉太多情绪,慢慢崩裂开来,漏出微弱的银光,犹如睁开初醒的眼缝。 但辛痕一掌摁住,制止了它持续变大。 “停下来!” 灵魂不似人,它们没有意识,只有本能,它们自觉辛痕的身体是它们的归宿,能接纳它们,净化它们,拯救它们。 【神,你快使用能力!】 辛痕意识已经模糊,他在恨里浮沉,身体像似一个容器,装满了世间所有的怨念,快要溢出,快要爆裂。 这时,一颗红色的血珠,如蝌蚪似的游向辛痕。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7.20 新功能:黑塔阵法大部分出于宁作我之手,相关著作有《魔力转换基础》、《炼金与阵法衡量研究》、《论元素与人神跨结构交换运转可能性》等,大家可以在黑修士剧院选取感兴趣的学习 面板好感明细:我想看您成神,成为您背后的记录者 21. 任务二十一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没有人会信仰你,你早已被抛弃,沉入历史的洪流里。” “没有信仰的神,只能永久沉睡。” “不甘吗?还在挣扎?那就随着你的心意,去毁灭吧。” “离得出现是必然,去毁灭这个世界吧,创造一个如同炼狱般的黑塔,这才是人类的精神家园。” “你是灭世者。” ——“滴答。” 辛痕食指微痒,他睁开眼,一粒血珠在上方跳跃,倒映出辛痕疲惫的面色。 是杯的血。 不知怎么的,和它接触,辛痕心中的烦躁少了许多。 血珠太小,火元素刮起的风一不留神就会把它扇飞老远,小小一粒又坚持不懈,再次抖动靠近 辛痕将它捞在手心,观察四周,决定先从阵法中出去。 那些元素中的灵魂还想钻进辛痕额头横疤,血滴“啪嗒”一声贴在横疤上,对那些哀怨的灵魂龇牙咧嘴,像是守护在主人身边的小狗。 而那些灵魂似乎非常惧怕它,小小一粒,竟然能阻挡万千怨灵。 【它有这么厉害?!】 辛痕因为血滴的守护,好受许多,虽然四肢微颤,但好歹能行动起来。 “不清楚,它属于杯的血液,或许和杯不死的体质有关。”辛痕走到阵法边界,元素无法阻拦他,灵魂不再缠绕他,轻巧就穿过屏障出去。 但血滴留在了里面。 不管辛痕是揣进衣兜里,还是用手护着,都无法将它带出来。 血滴趴在屏障上,可怜兮兮地看着辛痕,辛痕走到哪儿,它就跟着滑到哪儿。 辛痕脚尖踢到主教遗落的圣杯,想起祭祀时他喝圣水的模样。 难道必须和身体融合才能带出? 捡起一旁掉落的法刃,辛痕抬脚再次进去。 【神,您好不容易出来,不能再进去!】 “没事,我就在外围,一有情况我就退出来。”虽然是这么说,辛痕还是在里面站了好一会儿,确定自己心情的平静和血珠有关。 辛痕用手捧着它,“我现在带你出去,安静一点。” 血珠听话不再激动跳跃,辛痕反手持刃,在大腿划下一刀。 【神!】 在辛痕身旁虎视眈眈的灵魂迫不及待舔舐伤口,对辛痕来说,无异于血口泼油,但他手依然稳稳托着血滴。 “进去吧。”他道。 血珠顺着手指滑进伤口中,灵魂不再觊觎那处,也不敢再接近辛痕。 再次出来,辛痕回望阵法,没有血珠痕迹。 成功了。 面板絮絮叨叨埋怨他刚才的做法太冲动,辛痕安抚两句,摸到大腿,伤痕已经愈合,但他还能感知到血滴的存在,在他皮肉下,如脉搏一般跳动。 暂不管它,辛痕攀爬土台回到地面,已经没人,可能是阵法引爆,人群快速撤离了。 和刚来时,地面是赌场不同,这里是一片森林,阵法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把方圆百里全部置换,并且只是一个破坏性阵法,并没有传送功能。 【那我们是怎么到这儿的?】 辛痕抬头,一座悬浮的圆柱形高塔悬浮在天际。 ——巴别塔,透特的领地。 “是木笼的晶石,”辛痕猜测,“祭祀的地方本就不在莫内塔领地内,而是一直窝藏在巴别塔地下,纸张上写的赌场地下一楼,不过是个幌子,木笼是特殊传送阵,侍从用火魔力激发,将人传到此地。” 【难怪穆兰热拉他们怎么找也找不到!】 【您不是提前联系了圣殿使徒门吗?怎么他们还没到】 面板刚问完,森林里传出轰鸣,辛痕遥遥望去。 已经开打了。 巴别塔是透特所在之地,和其他黑塔不同,巴别塔内部除了使徒外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因此关于巴别塔的信息也十分少,就连留影石也只是设置在巴别塔外领地。 也因此得到传言,人类是被堕神牵连,导致透特十分讨厌人类。 透特认为爱是愚蠢,在巴别塔只要有人提及爱、喜欢,绝对会被驱逐。 【您和智慧之神的关系不好吗?】 辛痕赶路,听见面板的问题,没有回答。 开战区域就在巴别塔正下方,辛痕到达时,一眼就看见巴别塔信徒,他们身穿绿色短袍,背绣有简单的天文星宿样式,很容易就和圣殿使徒门简练的服饰区分。 穆兰热拉指挥圣殿使徒门,正被巴别塔领地的信徒包围,除了南渡能用神力造成较大伤害,其他成员面对魔力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这样下去最后只会失败,即使有再多的信徒加入,没有战斗力也无济于事。 南渡正救下几位同伴,打算硬扛巴别塔信徒的土袭,金币发亮,视线一转,他已瞬移到十米开外。 “阿莫尔!现在怎么办?!”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土元素讨厌您】 辛痕挥开土墙,问他:“其他人都逃散了吗?” 南渡和他背对背,凝神应对突袭的信徒,“出来后都逃走了。” 圣殿使徒门一见阿莫尔来了,士气大振,再次和巴别塔信徒对抗。 “流通。” 辛痕和南渡默契使用金币,在对付敌人时,及时去救圣殿使徒团的成员。 穆兰热拉用通讯器安排战略,但只有辛痕和南渡两个主力,要应对精通魔力的巴别塔信徒,不可能赢下这场战斗。 “穆兰热拉,让大家往战场中间聚集一点。” 通讯器传来辛痕的声音,紧接着华紫金插入线路,“你是想让我们送死吗?!” “这么多土魔力信徒在,我们抱团在一起,绝对会被一网打尽,穆兰热拉,绝对不能听他——” 穆兰热拉果断,“听阿莫尔安排,向中间聚集。” 华紫金用□□打倒一个人,狂叫,“啊啊啊,都疯了!” 圣殿使徒门的成员聚集一团,巴别塔的使徒紧随围剿,他们不像莫内塔的使徒战斗时散乱,巴别塔内一切都讲究秩序,连带所属信徒都是层层淘汰,一次次训练出来的。 辛痕和南渡突破外围,南渡守护在他身边,辛痕快速查看地面。 【神您在找什么?】 辛痕:阵法。 巴别塔高悬于天,虽然透特是神可以随意进出,也禁止多数人类的进入,但是要让身为人类的使徒进去汇报情况,必定要有阵法。 他一到这里时,就感知到了神力,但人太多,神力运转又太过复杂,辛痕不能立刻捕捉到,只能让人群尽量固定在一个地方。 透特的阵法不会像宁作我的黄道十二宫一样,弯弯绕绕,祂向来追求简洁高效,所以阵法一定就在附近。 但祂肯定也有防备,既然是神力制造出来的阵法,普通魔力不可能随意就将其激活,不过—— “南渡!”辛痕站定。 只和他一个眼神交接,半空战斗的南渡马上明白。 “流通。” 换到辛痕之处,南渡双手撑地,右边黑色眼珠渐渐变浅,通透的银色彰显他神之子的身份。 “起!” 泥土宛作流沙,向中间下陷,不管是巴别塔的信徒还是圣殿使徒门的成员,一个个都站不稳脚跟,惊慌失措想要逃离此地。 表面的沙土不消一刻散开,露出下方一整片大理石上简单的法阵。 它只有一个圈,圈线用细小的铭文组成,南渡的神力充盈其中,直至全部覆盖。 阵法开始发亮,刺眼的光让所有人蒙住眼。 不像传输阵有短暂的失重感,再睁眼时,他们已经来到陌生的地方。 “这是哪儿?!其他人呢!难道都死了?!”华紫金崩溃,看看周围剩下的十几个人。 巴别塔的使徒冲向辛 痕,辛痕还未抬胳膊,南渡一拳将其击晕,站在辛痕身侧。 “这里是巴别塔内部,其余人应该被传到了巴别塔不同地方。”辛痕观察这座神秘的高塔。 巴别塔外面看是一个倒过来的螺旋塔,内里看则是下窄上宽,给上方留足光线照进来的空间。 建筑共有八层,内大的一层压着小的一层,辛痕他们所在的位置不是最底层也不是最高层,圆形内部,琉璃砖铺满的墙上开有大大小小窗口,窗角镶有黄金,气流顺畅流通。 望向第八层接近于天的颜色,如果不细看,这座塔直通苍穹,让人怀疑,这是否是最接近神的地方。 “朱诺的莫内塔我还能说是人造的,觉得他压榨人类,但巴别塔,怎么看也不像是人能做到的。”华紫金感慨。 “快来帮忙。” 转移到此处,圣殿使徒门的成员占多数,穆兰热拉很快指挥大家,把几个巴别塔的信徒制服,捆绑在一起。 华紫金蹲在一个信徒面前期,拍拍他的脸,“喂,我们怎么从这儿出去?” 信徒宁死不屈,“我不知道。” 又挨个问了其他几个信徒,得到一样的回复,华紫金是个把脾气,拔出□□对准他们额头,“哎!都想死是吧?” “他们说的是真的。”辛痕开口,看向回旋的楼梯。 华紫金悻悻收回手,“他说不知道就不知道,还当信徒,透特什么都不告诉你们。”他一脚踹翻一人,才算解气。 “现在我们怎么办,不会在这儿等到老死吧。” 辛痕:“先走楼梯去其他层看看。” 华紫金一马当先,拖着几个信徒,走去向下的楼梯。 辛痕及时出声制止,“我们不往下走,往上。” 华紫金嚷嚷,“我们不是要回到地面吗?向上怎么回去?” 辛痕已经领着人离开了,穆兰热拉走了一段,看他没跟上,催促一声,华紫金哼哼唧唧跟了上去,被他拖着的信徒在阶梯上磕磕碰碰,有苦难言。 “你很熟悉这里?”南渡和辛痕是他们这儿战力最强的,领出主队伍一大截距离,防止上层有什么突发状况,他们俩能提前通知。 “上次莫内塔也是,你似乎早就知道那儿有暗门。”南渡这次的提问不是警惕,甚至没有防备看着辛痕,像是随口一问。 辛痕和他并肩往上,面纱飘扬,除了阿莫尔这个名义上的神,其他圣殿使徒门脸上都戴着面具,以阿莫尔为中心的新组织成立后,服装也进行了大更改。 全员都是上下衣连体,两侧开衩到腰的裤褶,这套设计是从原来莫内塔朱诺手稿中翻出来的,辛痕删减了里面珠宝项链影响战斗的设计。 这次事发突然,辛痕和南渡没有穿这套制服,只是一人戴面具,一人戴面纱,区分出身份,但也让相处轻松不少。 “我是神,当然知道这些。”这里不是黑修士剧院,南渡也不是南淇奥,辛痕不需要十分警惕身份暴露。 南渡脚步一顿,慢了半拍,辛痕上了两阶,侧身看他。 “阿莫尔,我是认真的。”南渡仰头,辛痕在上,两人保持一段距离。 “你如果真是神,我会亲手杀了你。” 面纱划出优雅的弧度,辛痕转身继续向前,“你觉得我不是?” 南渡跟在他身后,“至少我没见过神会为了救一个没价值的人冲进火海。” “南渡,没有人会永远不变,神也一样。” 新的一层到了,辛痕停下。 “以前是朋友,现在也能是敌人。” “铛!” “铛!铛!铛——”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7.21 华紫金好感明细:阿莫尔那家伙啊,整天神出鬼没的,要问我为什么信仰他嘛,肯定是有前途呗,真成功了我可就是功臣!而且他很有意思。 22. 任务二十二 四声钟响,环荡在巴别塔内,余音一波波散开,似乎让塔体有所摇晃。 钟声余音寂止,辛痕和南渡率先到达上一层,确定没有危险后,再让穆兰热拉带人上来。 新一层比他们离开的那层大不少,琉璃砖从橙色变成了红色,殿内四处摆放着长镜,面向各种角度。 华紫金站在一面镜子前摆弄帅气的姿势,嫌弃把自己照太矮,打算翻动换个方向,却发现移动不了。 他不甘心,又试了其他几个,仍然无法转动。 “什么破镜子!”他气急踢了一脚,痛得单腿弹跳,嗷嗷直叫。 穆兰热拉从中摸了一下镜面,“这些镜子好像只是用来采光的。” 辛痕从镜子中穿过,寻找去往下一层的楼梯,这些镜子又高又大,组成了镜林,非常难判断去路。 镜中一抹干瘦的人影,南渡眨眨眼,里面只有自己,他甩甩头,小跑跟上辛痕。 “这是透特设置的陷阱?”穆兰热拉推测。 辛痕点头,透特和朱诺不一样,祂不喜华丽繁复的物品,也没有为了彰显自己地位修建大建筑的想法,相反,透特总是一个神待着,平等看不起每一个除祂之外的生物。 也因此在神界很不受欢迎,明明在众神殿诞生很早,却没什么能说几句话的神。 如果想占领巴别塔,现在是个时机,辛痕沉思。 巴别塔不允许其他人类进入,现在进来的至少有一半是圣殿使徒门的人,另一部分是巴别塔的信徒,但这些信徒没有信息优势,透特现在都还没出现,证明祂也不在塔内。 某种程度上说,他们拥有有神力的南渡,此刻是攻占巴别塔最好的时候。 错过这次机会,巴别塔下方的法阵肯定会被透特抹去,要再想进入巴别塔,不会这么简单。 而能让讨厌繁琐的透特制造层层高塔,巴别塔内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辛痕便思索便寻找出路,终于在镜林中绕了几圈后,从镜子倒影窥见楼梯一角。 他缓和眉头,或许是他想多了,这些镜子只是用来拖延时间的道具。 【神,神,他们好像有点不对】 又走了一段,面板突然提醒,辛痕才发现身边已没了人,南渡本该一直守在他身侧,现在也遗落在后方。 不管是巴别塔信徒还是使徒门的成员,都目不转睛盯着镜子,面容扭曲,仿佛害怕着什么,又始终不敢移开眼。 “南……”辛痕按上南渡肩膀,抬眼看镜中,没有两人的身影。 只有南渡父亲被火烧的场景,并且不断循环。 “南渡,醒醒,你父亲已经逃出来了。”辛痕唤他。 南渡抓挠着脸,听不见,甚至在辛痕挡住镜中画面时用力推开他,整个人趴伏在镜面,想整个人钻进去,却不得其法,只能自我折磨。 辛痕立马去看其他人情况。 穆兰热拉镜中是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被一双手放进竹篮,推进无穷无尽的海水中,稍有一些风浪,穆兰热拉就像喘不过气,一颗心随时挂在上面,伸出双手扣抓镜子,想将婴儿抱出来。 转头就是华紫金的镜面,空荡荡的钱袋,点头哈腰给高魔力者端茶倒水,后又被卖到决斗场肉搏,断了胳膊和腿扔在荒郊野外。 “回来,快回来!” “让我离开,我再也不违抗神了!” “放过他吧,我的孩子,我的妻子。” “我只是想过自己想过的一生,我不要变成废物!” “父亲,别进去!” 辛痕站在他们中间,尝试过遮掩,拖离原来的镜面,也打不碎,都没有用,他们痛哭流涕又返回去,沉溺其中。 【他们都被影响了,但为什么您没事?】 面板奇怪,如果是神的身份还能解释,但辛痕大人现在只是人,按理来说会和其他人一样。 不远处的镜子反射出辛痕的身影,空茫茫的一片,里面只有辛痕。 他抬手,镜中人也抬手。 辛痕犹豫了下,抹开额发,镜子中的横疤再次张开。 放下手,辛痕闭了闭眼。 【神?】 “镜子会放大人内心的恐惧,看得越久,心底最害怕的场景会越严重。”辛痕解释。 这些镜子是针对人类制作的,只有人类才会有七情六欲的牵挂,在情绪上头时无法保持理智,都是透特视为愚蠢的东西。 只能试试。 辛痕选择一个所有镜子都能照到他的位置,用力敲碎一面面镜子。 “哗啦——” “不要!让我再看看他们!” “你是恶魔,你要杀了他吗?他还那么小!” “不要!父亲!” 其他人听见镜子碎裂的声音,心里紧张起来,他们害怕下一个碎开的就是自己的镜面,死死抱住镜子,却发觉,辛痕也出现在了镜子的场景里。 干着让他们不可饶恕的事。 将人推入火里,把婴孩扔进海中,邪恶笑着置人于死地。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您的面目令人憎恶】 “哇!” 他们忍不住,眼睛终于从镜子里移开,拱起腰背,干呕。 等他们再度抬头时,听见辛痕的命令,“闭眼!” 只片刻清醒,他们立马照做,被镜子蛊惑的记忆没有消失,他们清晰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后怕趴着脊背在他们脖子旁吹凉风。 如果没有阿莫尔,恐怕他们会在镜中幻影里痛苦死去。 这里只有辛痕睁开眼,指挥十几个人左拐右拐从镜林中出去。 等所有人上了台阶,辛痕才断后离开。 成员们劫后余生,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即便知道刚才看到的都是假象,心中难掩沉重,就连平时话最多的华紫金,此刻闷头上台阶。 这只才上了一层,高高的巴别塔,如果是为了见神才修建出,那要经过多少考验,才能触及一点神的容颜。 面板庆幸神没有受影响,不然圣殿使徒门全部都得折在一面小小的镜子下。 辛痕余光中,镜子里的他也正踩上一步台阶,不同的是,镜中出现了一只手拉住他。 身形一顿,辛痕艰难转身,追上其他人。 这次他们走到一半时,已经听到上方的打斗声,辛痕和南渡加快脚步,穆兰热拉带人紧随其后。 “铛!铛!铛!铛!” “铛——” 果然,绿色琉璃砖围绕的空间里,两方已经开始打起来。 不仅有圣殿使徒门和巴别塔的信徒,空中花园的少数人手也参与其中,杯站在长生面前防护并暗中观察,精准用藤蔓击中几个试图靠近的人,巴别塔信徒则由另一人指挥。 “诶诶~别搞破坏,透特大人生起气来,可连我都吃不消。” 黑漆莲叶形斗笠,大布袋,手心的衔尾蛇图案,辛痕很快定位记忆中乌陀形容的几个关键,确定指挥的人是宁作我。 “呦呵,救兵?”宁作我看见了上来的辛痕等人,狐狸一样眯起眼。 土魔力和木魔力混合加持下,圣殿使徒门本就不占优势,穆兰热拉迅速带人加入战斗,虽然有了总指挥,但能力落差十分大,圣殿使徒门没有反转结局的可能。 这一层是一个巨大的星空场,之前地面只是普通的地砖,来到这层后,脚下是 无尽夜空,站在上面似乎悬浮宇宙之中,而抬头,朗朗晴空近在在眼前。 分割这一切的只有宁作我靠着的那处,年代久远的大理石基座,上面只有一个卵圆形水晶罩,日光和星光照耀下,看不见水晶罩里的物品,宁作我守在一旁,没有挪动半分脚步。 这就是巴别塔守护的东西? 辛痕:“南渡。” 南渡立刻明白,爆发出神力在巴别塔信徒的围攻中冲出一条路,再用金币将辛痕“流通”过来。 辛痕越接近宁作我,信徒们的攻势越猛烈,南渡死死守在辛痕身边,用神力挡过重大的攻击。 直到辛痕摸到基座,宁作我举起卷轴正想敲打他手,却看见有意思的一幕,看好戏似地问:“你知道巴别塔的秘密?” 圣殿使徒门的成员正和巴别塔、空中花园的信徒打得不可开交,突然视线一转,头不再朝向白日天空,而对准银河。 使徒门成员和信徒脚对脚,双方像是站在一个有倒影的湖面,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大理石基座倒置,巴别塔和空中花园信徒率先攻击,使徒门成员用□□应对,但电球不往下,反而向头顶直掉,落入无尽星空中。 重力反转了! 穆兰热拉暗道不好,他们唯一的武器也失去效力,他立刻看向辛痕,希望得到下一步指令。 信徒们也意识到这一点,他们的魔力不受这些影响,如猛兽般扑向圣殿使徒门。 在此一刻。 “哗!” 辛痕手臂击碎水晶罩,里面只有一根干枯的人类手指,直指天穹。 “啊啊啊啊——” 双方人群向不同方向坠落,使徒门的成员向星空掉落,信徒们向蓝天坠入。 “大家抓紧身边固定的东西!”穆兰热拉大喊。 华紫金牢牢扒住窗口,颤着四肢往下去,如果掉下去,就死定了,他咽咽口水,向上大叫:“阿莫尔!快想办法啊!” 辛痕抓着大理石基座,另一手拉住脚底悬空的南渡,往上看,信徒那边也和他们差不多的状况,每个人都抱住最近的东西,害怕落出巴别塔。 慕迪用藤蔓制造出一个平台,和长生站在上面,宁作我手持卷轴勾住避免下落。 慕迪偶然和辛痕对上视线,辛痕心又不安,下一瞬,慕迪运用藤蔓迅速接近他,宁作我展开卷轴瞬移过来。 他们要抢这根手指! “阿莫尔,把我扔上去!”南渡也看见两人过来。 辛痕蓄力,南渡和慕迪相撞,神力斩断他的藤蔓。 宁作我刚碰到手指,辛痕拦在他面前,用脚飞踹,但宁作我有足够的瞬移卷轴,躲过了辛痕一击。 看见辛痕和南渡瞬间互换位置,了然:“你们拿到了巴巴罗萨和笑姑的金币。” 四人已经开打,其他人也重新开始护工,人群在巴别塔互相跳跃穿梭,时不时掉落几个,很快连尖叫声都听不见,变成了一个黑点,直至消失。 慌乱之中,辛痕被撞击偏离落脚点,正快速往下掉,出其不意抓住打算用木魔力攻击他的慕迪。 慕迪被抓住手腕,身形不稳,藤蔓松动,本以为自己也将下坠,却和辛痕双臂交握下,形成微妙的平衡。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7.22 新功能:巴别塔镜林层,镜中能照出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事物,如果乍看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但只要认真看一眼就会移不开目光,从自身开始放大害怕的场景,直到死后闭眼。 宁作我好感明细:只有神强大有什么意思,加入阿莫尔这个变量,平衡才会产生变化 23. 任务二十三 辛痕和慕迪双脚都未着地,在宽阔的巴别塔中如空中漫步,头对头,上下浮沉,一阵风吹过,就能让他们俩来一段华尔兹。 从远处来,两人携手共进,脸离得极近,含情脉脉看着对方,紧紧抱着,发丝纠缠。 辛痕大腿里的血珠兴奋跳动,受到血缘牵引,想要尽快见到慕迪。 慕迪可不这样想,他利用两人体重相衡,能在巴别塔内随意移动,而不受重力影响,召唤藤蔓攻击其他人。 辛痕一秒意识到他的想法,反身跃起,钳制住他,试图将他打晕。 两人在空中纠缠到一起,其余人见状纷纷效仿,互相找了个和自己身高体量差不多的对手,方便在重力错乱的巴别塔内移动,南渡则是直接打晕一人,绑在自己身上。 南渡正要去帮辛痕,却听辛痕下令,“别管我,去拿到那根手指。” 此话一出,宁作我立马道:“拦住他,别让圣殿使徒门的拿到陶手指!” 围绕大理石基座,双方展开战斗,却又因重力影响,不得不依附对方才能保持平衡。 这场战斗人没死几个,都把自己累得满头大汗。 巴别塔和空中花园的信徒们不能放开手脚用魔力,怕万一把使徒门的人炸没了,自己也会掉下去没命。 圣殿使徒门的人拳打脚踢,但对方有魔力又无可奈何。 巴别塔中间,一群人像扔进油锅的炸圈,在空中你来我往旋转,碰撞,要不是事关人命,颇有一份喜感。 南渡率先拿到陶手指,宁作我及时赶到抢了过去,期间被穆兰热拉用□□弹飞。 “干得好!”华紫金握拳高呼,直到陶手指落到他头上,一群人饿狼似地盯着他。 “不是我的,阿莫尔接住!”华紫金慌乱拿下,有自知之明,迅速扔向辛痕。 辛痕的手离慕迪脖颈只剩一掌距离,看见陶手指飞来,伸手去捞。 慕迪见状,心一横,撒开辛痕的手,用藤蔓在辛痕抓到的前一秒,拿到陶手指,身体向下坠,又被辛痕扯回来。 两人争抢陶手指,其他人向他们靠近。 轰隆一声,乌陀带领更多巴别塔的信徒赶到。 “宁作我,慕迪,”他环视巴别塔内,皱眉,“你们怎么巴别塔弄成这样?!透特大人——” “之后再说,快来帮忙……”宁作我有气无道,被南渡绑在背后。 他只擅长研究,战斗是个弱鸡,没传送阵一天步行不超过十米,不见阳光,贫血严重,只是突然站起脑袋晕了一下就被南渡捆走当重力包。 乌陀没指望他,一眼看见慕迪和辛痕正在争抢的陶手指,将飞行帽的眼镜掰下,往下直冲。 向下过程中,皮夹克后展出一对机器翼,帮他对抗了重力干扰,轻松来到辛痕和慕迪身边。 【太好了,在须弥山对乌陀使用过万人嫌,他是您的使徒,肯定会帮您!】 乌陀抢到陶手指,辛痕:“把它给我。” 乌陀没有听从他的命令,也不像是受能力控制视他为信仰的样子,“阿莫尔,正好我有事问你,关于那段莫名其妙的记忆,你——” 辛痕反应极快,探手去夺,乌陀无法,只能分开两人,把陶手指塞给慕迪,把他放到安全的地方。 【怎么回事?!乌陀怎么可能不听你的话!】 【之前明明已经将他转化成您的信徒了!不可能有人能违抗这能力!】 辛痕现在无法去思考乌陀的事,脱手慕迪,猛地下落,南渡见势拽住他。 巴别塔的信徒变多,来势汹汹,宁作我也被乌陀解救出来,待在慕迪身边。 “好好拿着,陶手指是巴别塔的核心。”宁作我不参与战斗后,浑身放松,神神秘秘说。 “它还有个浪漫的名字哦,心之所向。” “能指出你心里最重要的东西在哪里,怎么样?是个好东西吧。”宁作我笑着弹弹帽沿,手心的衔尾蛇似在游走。 慕迪拿着手指,看看远处的阿莫尔,以及想起刚才阿莫尔对乌陀说的话。 阿莫尔出现那晚,乌陀的状况十分不正常,慕迪没打算迷惑乌陀,乌陀无意直视了他的眼睛,但醒来后并没有痴迷他,也没对他言听计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万人迷能力从来没有出过差错,慕迪之后又对几个人使用测试,确信不是能力的问题,那么问题只会出现在乌陀和阿莫尔身上。 据乌陀回忆,在莫内塔见到突然出现的阿莫尔后,再见到他,中间一段的记忆已经模糊,想不起发生了什么。 有这么巧吗?辛痕在黑修士剧院突然出现,阿莫尔随后凭空出世。 现在想来,调查辛痕背景资料也太过顺畅,一个长期住在与世隔绝小岛的人,怎么会从小到大的记录如此完整,就像人为提前编造好的。 阿莫尔有特殊能力,辛痕和阿莫尔有什么关系?辛痕和爱神又有什么联系,如此相像的面容,真的是巧合? 慕迪心脏快速跳动起来,他低头,陶手指躺在手心。 心中默念那个神圣的称谓。 ——爱神,请告诉我爱神的位置。 无事发生,陶手指静静保持原来的模样。 麻木和胀痛充斥内心,慕迪把陶手指扔还给宁作我。 宁作我接住,捏起来观察,“没用?” “放太久坏了吧。”慕迪试图开个玩笑掩饰,但面上毫无波澜。 宁作我两指捏着甩甩,陶手指对准天空,“不应该啊,我试试。” 片刻后,陶手指依旧指着天空,宁作我摸摸下巴,“不会吧……” 狂风大作,一道鸟形阴影覆盖在宁作我上方。 “哼,这不挺有用的嘛,”他起身,看向天空灵活飞向的“v”形翼状飞行器,眯眯眼,“一迭遗民来了。” 另一边,乌陀凭借飞翅和重力失衡的辛痕打得有来有回,甚至划伤了一次辛痕,血飞溅到他腰间的水晶球上,发出耀眼的光。 轮到乌陀震惊,“你!” 辛痕不等他话说完,反攻折断他一只机器翼,中间的魔力循环失衡,乌陀再保持不了飞行状态,只能和辛痕拉开距离。 而辛痕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出手去抓,乌陀本就对他有防备,放映极快,迅速后退,辛痕只抓住他的水晶球。 乌陀想要夺回,南渡加入,让他没法继续。 华紫金已经快坚持不住,“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们人数太多,又有魔力,我们怎么打得过?!” 穆兰热拉用通讯器联络辛痕,“你让我给一迭遗民的信,他们真会来帮我们吗?” 辛痕和南渡救下几个圣殿使徒门的成员,没空回应他,两方人形成短暂的停战,但他们知道,只要有一处失衡,下一次对战即将开始。 “啊啊啊啊——” “我操控不了‘V’形飞行器!” 一只白色飞行器打破了表面的平衡。 纯白的“v”形双翼在半空凌乱飞舞,从上跳下一人,长发由红丝带高高束起,降落辛痕面前,一声不吭挥舞双臂,手中两把刀柄闪烁莹蓝色的光,利刃弹出,击退前来攻击的信徒。 华紫金知道救兵来了,振臂高呼,飞行器不受控制在双方阵营乱窜,碰倒不少人,顺便给华紫金旋了个平头。 华紫金摸了摸他好不容蓄出来的完美发型,流泪大叫,“喂!看准啊!你到底是哪边的?!” 飞行器上只有一人,声音抖动,“不好意思!我不太会操作!” 又等了一会儿,没有更多的人进来巴别塔,穆兰热拉察觉不对,用通讯器接通,“一迭只派来了两个人?” “不,不好意思,我是柯亭,先生说不能确定你们身份,所以先让我们来支援。”柯亭不敢往下看,一个飞行器 开得乱七八糟。 华紫金也听到,“操!就是看不起我们!派了一个女的,一个胆小鬼来!” 红丝带女子站在辛痕和南渡中间,衣领处有月桂树纹样,“柯亭带有传送卡,尽量让你们的人集中一些。” 辛痕注意到她面具下,眼尾细小的疤痕,又接收到南渡询问的眼神,对他点点头。 巴别塔的信徒是几大主神中最少的,这都由于透特挑剔的眼光,并且他们中的大部分信徒很难做到将土魔力运用到高级,更多只能使用初级魔力,但已经可以和其他神明中级信徒抗衡。 从中逃脱非常容易,但辛痕想要带走陶手指,这是此行进入巴别塔的最大目的。 “我要拿到陶手指,辅助我。”辛痕低声。 南渡立马跟上他,红丝带女子犹豫了下,也紧追上去。 三人突入信徒阵营,惊起剧烈反抗,南渡的神力伤害很大,再加上和辛痕用金币配合,打倒一片,长生只能在后方扔出红色治疗球,伤亡人数太多,祂也快应付不过来。 南渡拦住乌陀,红丝带女子进攻宁作我,宁作我深知自己护不住陶手指,一把丢进慕迪手中。 辛痕直奔慕迪而去,空中花园信徒手持木刀,尖锋向着辛痕,木元素只裹其外表,方便信徒操控,刀中间是实打实的坚木,是杯大人特地为应对阿莫尔奇怪的能力想出的方案。 只要阿莫尔敢再接近一步,木刃就会捅穿他胸口。 令他吃惊的是,辛痕不避不让,往刀上撞去,血喷涌在他面具上,还能感受到其中温热。 在所有人愣神之际,辛痕夺走慕迪手中的陶手指,紧紧握住,反手劈断面前信徒的肩膀。 “治疗,快!” 长生的治疗球飞奔过来,辛痕拔掉木刀,千钧一发时,他一个转身,和断臂信徒互换了个方向。 “不好意思,借用一下。” 长生和辛痕距离极近,面纱翻涌,祂隐约看见了辛痕额头的横疤,怔愣不已,连治疗球也没来得及收回。 治疗球准确触碰到辛痕伤口,迅速恢复,辛痕拿到金手指即刻撤退,慕迪怎能让他如此轻松逃掉。 “宁作我,现在就用。”慕迪撑着巴别塔墙面,灌注木魔力。 宁作我被乌陀抓着,在大理石基地注入土魔力,“早就准备好了。” 他们早就猜测圣殿使徒门回来,提前在最合适分开两边的五层布下阵法,等待阿莫尔自投罗网。 以大理石基地为中心,出现了囊括巴别塔这层的球形阵法,宁作我得意道:“这可是我最新研究哦,柯亭,拿出你的科技玩意儿来吧。” 红丝带女子触摸球形法阵边界,秒被弹开,对高空飞行器上喊道:“柯亭快折卡!” 只见飞行器快速冲向圣殿使徒门,路过巴别塔和空中花园的信徒,纷纷用魔力影响,却未能阻止它分毫,只留下一线尾音,以极快的速度飞走。 柯亭睁开一只眼,估摸距离差不多,从怀中逃出一张巴掌大的卡片,厚度大概一指宽,上有崎岖凹槽,蓝色的物质隐隐流动。 “大家站在一起,范围只有五十米!” 单手折断卡,发出耀眼的光芒,在宁作我的阵法球里形成一个小球。 刺目的光亮结束,球中已没了人影。 宁作我扔掉卷轴,“哦?柯亭最新的传送器。”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7.23 新功能:巴别塔,透特的领地,平常倒悬空中,外观呈螺旋形,下窄上宽,共有八层,透特亲自设置不同机关,每一层琉璃砖颜色不同,以紫赤橙红绿青蓝排列,绿层附有重力转换装置——陶手指,无魔力者受星空重力影响,有魔力者受日弦重力影响,都会坠落出巴别塔 乌陀好感明细:消失的梦境,诡异的记忆,我该相信哪个? 24. 任务二十四 “这里是一迭遗迹,住着从一迭活到现在的遗民,他们都没有魔力。”柯亭为他们介绍。 南渡四处看看,发现和辛痕距离稍远,马上跟紧。 华紫金被一只狗缠上,动也不敢动,颤颤巍巍问:“这,这是什么?魔物?精灵?也不像传说中的龙啊?!” 柯亭噗嗤一笑,抱走小狗,抬起爪子对他摇摇,“只是一只普通的动物,没有魔物那样的攻击性。” 尽管之前和一迭在武器方面有所交流,但来遗迹,穆兰热拉也是第一次,他看一圈遗迹外围,仿佛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不一样,只有些小细节透露不同寻常之处。 比如人骑着奇怪两个轮子的车?人手捧一个发光的电薄砖,往耳朵里塞着两根线,也不知道用来干嘛,还有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板块,上面像留影石一样放映着画面。 “这些都没有魔力?”穆兰热拉问,踏进这里后,没有感受到一丝魔力迹象。 柯亭摇头,“这些都是靠电运转的。” 华紫金挠头,“电?你是说电魔力?” “不不,不,”柯亭咬唇,不安搓手,“电本质是电粒子定向移动产生的——” “电粒子又是什么?”华紫金又听到个不熟悉的,想象自己能控制雷电,那还不得帅飞了,于是不断追问。 “电粒子是……”柯亭本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平时和他聊得来的人也很少,遇见华紫金这么渴求知识的,非常开心,于是孜孜不倦为他解释。 南渡打断他们,“不好意思,那位女生没有一起传送过来吗?” 柯亭内敛道:“他有有要务,回来要向先生汇报。” 遗迹的范围不大,辛痕估摸,比不过莫内塔和巴别塔领地,但足够相当人数的人生存。 外围是一些断壁残垣,但向内一点才是人类的居所,鳞次栉比的房屋,晾有衣物,烟囱滚出朵朵白烟,底楼不知哪出放着细细歌声,人类的笑声交杂期间。 再往里,就是一座庄园似的地方,和黑修士剧院差不多大小,单独封锁起来,只有一个大门可入内,有数十人把守。 看见这些,辛痕身体有些放松,醒来这么久,终于看到了较为熟悉的环境,和他睡前,人类科技发展和遗迹的水平差不多,或许一迭末期要更先进一些,但人与人的相处模式没有变。 柯亭带领圣殿使徒门几个核心人员到达中心区大门。 “核验身份。”他站在门口,士兵用卫棍扫描。 柯亭容貌大变,之前平平无奇的外观变得鲜明,颧骨凹陷,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头发像海草遮住大半张脸,身着拼布花衣,尖角帽塌陷在脸侧,帽沿绣有月桂树纹样。 “卧槽!这玩意儿还能变装?!”华紫金惊起,围着卫棍左右看看。 柯亭不好意思挠挠头,羞涩道:“这是我帽子的功能,能短暂掩饰身份特征。” 大家都能理解,毕竟被使徒盯上不是什么好事。 柯亭率先进去,华紫金对遗迹越来越好奇,迫不及待跟上,却被守卫用枪拦下。 “喂!你们什么意思?”华紫金嚷嚷。 柯亭也没反应过来,对守卫解释,“他们是客人。” 守卫一脸严肃,毫不放水,“今天正在开会,先生有令,没有特殊指令不得入内。” 穆兰热拉也有点着急,向前一步道:“我们提前寄信给了你们领导人,是受到了邀请进来的。” 柯亭在一旁点头,守卫却还是没要放他们进去的意思,只要询问,就是一副官方口吻——没有先生命令,无关人员不得入内。 华紫金撸起袖子快要和对方干起来,柯亭不知所措,紧张看向两边,南渡也微微有些不满,挡在辛痕面前,以防突发变故。 “能联系先生吗?”辛痕问柯亭。 柯亭突然反应过来,拿出自己的通讯器,“可,可以,不过现在可能在开会。” 出乎他意料,同续期很快接通,里面传出年迈的声音,“柯亭。” 仿佛早有预料柯亭会联系他,声音清晰可闻,不像是在开会的地方。 “先生,阿莫尔他们已经到了。” “莉莉丝已经提前告诉我了。” “可是,守卫不能放他们进去。”柯亭抓着通讯器有些焦急,他似乎也不明白会发生这种情况。 “柯亭,把通讯器声音外放。” 柯亭非常信任先生,毫不犹豫点开,摊在手上以便在场所有人能听清。 “阿莫尔,我已经收到你的信。” 和留影石传递的声音不同,通讯器放出的声响会有轻微的电流滋滋声,外放后会更为明显。 “那就快让我们进去啊!”华紫金挥舞拳头,被南渡拦下。 “不过在我们谈论合作之前,你能证明你神的身份吗?” “什么?”穆兰热拉转头看向辛痕。 华紫金大声道:“你个臭老头,须弥山的反抗你没看见吗?除了神谁能做到!” 通讯器里的人似乎并未生气,“那场战斗是很出乎预料,但阿莫尔从来没有展露过神力,也没有神认证过他的身份。” “遗迹能支援很多组织,但要谈合作,我们需要一个神,是否是阿莫尔对我们来说并不重要。” “你什么意思?”南渡冲上去想抢下通讯器,被守卫拦在门外。 “阿莫尔,快,让他们瞧瞧!敢威胁神,让他们受到你神力的惩罚!”华紫金气得上蹿下跳。 所有人看向阿莫尔,只要他能证明神的身份,一迭的大门就会向圣殿使徒门敞开,不仅能得到人员支持,还有一迭足以和魔力抗衡的科技力量,这对使徒门发展非常重要。 面板十分着急,证明神的身份?!开什么玩笑,要是神还有神格,至于费尽心思解决完这个再拉拢那个吗? 南渡回头望向阿莫尔,心中十分复杂。 在万众期待中,辛痕终于开口。 “你错了,我的身份似乎对合作并不重要。” “比较圣殿使徒门需要一个合作方,一迭遗迹应该更需要一个神的支持,任何神都可以,只要对遗迹不构成威胁。” “和圣殿使徒门合作才是遗迹现在唯一的生存方式。” “黑塔几大主神在明面上都是反对遗迹的存在,科技在祂们眼中更是需要消灭的东西,要神明的围攻下守护这片地方,应该十分不容易。” “所以你们才四处资助反神组织,希望能有一个有潜力与神抗衡的组织。” “圣殿使徒门可以和任何人合作,一迭遗迹目前的选择只有我们。” 空气一阵沉寂,柯亭握紧通讯器。 “哈哈哈,有意思,阿莫尔,或许你的猜测都是对的,但我的策略一向保守,与其引进一个不明威胁,我更愿意放弃这次机遇。” 穆兰热拉握紧拳头,“阿莫尔!” 圣殿使徒门需要一迭的科技力量,他们在巴别塔也看见柯亭手中那张小小卡片的能力,如果能用在和神的战斗中,不知能减少多少死亡,又能增加多少获胜率。 辛痕:“说到威胁,遗迹都是不会魔力的普通人,这里面最大的威胁不是你吗?” “不准对先生不敬!”守卫听辛痕这么说,立马刀剑相向。 “一迭末人类魔力最强之人,白塔的建立者,第一位系统传授魔力阵法的导师,甘愿用寿命交换智慧而见过透特的人,他们称呼你先生?” 辛痕站在原地不为所动,一点也不害怕守卫的攻击。 “太久没见,你拜托我照顾的学生,现在也已不在黑塔了吧。” 在场的人,包括柯亭一脸迷茫,不知道辛痕在说什么,怎么从合作谈到了学生。 “神,我已经等待您多时了。”通讯器中的声音,电流都难掩其激动。 “柯亭,带他们走近道。” 华紫金一脸得意,“我就说阿莫尔是神吧,还对准我干 什么?挪开,小心我一会儿面见上面,让他开除你!” 守卫放下枪,见他狐假虎威的模样,不服气,“先生才不会听你这个小人的话。” “你!”华紫金指着他。 穆兰热拉及时劝阻,“行了!” 众人终于进去,柯亭站在辛痕旁边,中间隔了个南渡,他忍不住去看辛痕,又好几次被南渡抓包,胆怯收回目光。 “喂,城堡里怎么出来那么多人啊?”华紫金手背在脑后,看见乌泱泱的人群从不远处城堡大门涌出,阶梯上像铺了一层黑豌豆。 柯亭拿出通行卡,“遗迹每周都会开一次院议会,他们都是各个区域的负责人,这会儿应该已经开完会了。” “我们怎么不走那边?”华紫金问。 听完刚才先生的命令,柯亭明显对他们放下的戒心,“城堡各处有暗藏的传送阵,能直达大殿,不过知道的人很少。” 华紫金来了兴趣,“这么谨慎,你们领导人到底是谁啊?刚才那个老头?” 柯亭对他的称呼感到不满,反转之前对他好学的印象,重新贴上虚荣的标签,抿唇,“不是先生,是莉莉丝殿下。” 华紫金大跌眼镜,“不会是和你一起来那女的吧?” 柯亭不回答,华紫金继续说:“拥有这么强大的科技,难怪神不对你们斩尽杀绝,领导人是个女的,做什么事都不成气候,要我说,你们还是依附我们吧。” “至少我能保证阿莫尔是个男的。”华紫金贱兮兮道。 南渡向他头上猛锤了一拳,“安静点,女的怎么了?不知道之前谁差点死在笑姑手中。” “都说了那次是意外!” 柯亭将卡贴在墙上,蓝光包裹一小范围,眨眼间,他们已经传送到城堡内部大殿。 和莫内塔金碧辉煌不同,这里每一寸都物尽其用,最多的就是随处可见的书籍,其次是绿植,和巴别塔也有所区别,没有任何魔力使用的迹象。 柯亭带辛痕到一个房间,门口有侍从替他打开门。 “抱歉,需要阿莫尔单独进去。”柯亭小声道。 南渡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辛痕对他摇摇头,“如果我在这里出事,我们任何人都逃不了。” 阿莫尔的实力在圣殿使徒门有目共睹,即使南渡现在有了神力,他还没熟练使用,这里最强的依然是阿莫尔,毋庸置疑。 南渡放下手,看着辛痕走进去,柯亭对剩下的人说:“我带你们转转吧。” 房间不大,面通阳台,落地窗大大敞开,吹动窗帘飞舞,上面似有绣纹,仔细看才发觉不是,是太多破损,修补过度。 并且辛痕发现,这间房里的物品大多都是固定的,桌子和椅子不能移动,牢牢钉在地板上,以及一些坚硬的东西,花瓶,银镜等都用软布包着。 等了一会儿,还没人进来,辛痕从怀里掏出从巴别塔拿出来的水晶球和陶手指。 水晶球是乌陀的,上面还沾有他的血,辛痕擦拭后发现它似乎已经融入进去,遂不再去管。 另一个是陶手指,作用他自然知道,和朱诺的金币不一样,透特制造出陶手指的时间非常早,在他和众神殿大吵时,还用过一次。 陶手指表面光滑,如果不知道它的用处,或许只会觉得是一只普通雕塑上掉下的。 【神,难道你想用它……】 从巴别塔花了大心思带出来的,面板能想到对于神现阶段最重要的理由也就一个。 辛痕:“我想知道爱在哪里?”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7.24 新功能:金币,朱诺神力凝聚的产物,一共有两枚,一枚两面都印有神像,另一枚两面印有使徒像,可不使用魔力发动,只要其中一枚所有者让其震动,说出:“流动”,就可和另一枚持有者互换位置 柯亭好感明细:祂的身上有科技带来不了的永恒 25. 任务二十五 陶手指在虚空中微微转动,慢慢指向了辛痕。 【诶?该不会是坏了吧?】 辛痕皱眉,问得更准确些,“爱,一迭末神,堕神的妹妹,现在在哪里?” 陶手指纹丝不动,毅然指着辛痕,面板都看不下去了,弹出来扫描,透过半透明面板,辛痕能看见指着他的陶手指旁边出现一线数据。 【奇怪,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不然神您问个其他问题试试?】 这个主意落空,门外传出阵阵喧闹声,还有银瓶乍破,急促的脚步,听着十分混乱。 辛痕刚把陶手指揣进衣兜,想去拉开门,紧闭的门骤然被推开,空气中传来一股油菜香料混合味,脚掌打在地板的“啪啪”声。 风似的,眨眼之间,辛痕被一股力重击,不受控制后退两步,腰抵在阳台栏杆上,稍微失去平衡,整个人就会坠落下去。 “莉莉丝大人!今日有贵客!您不可以进去!” “请把您的相机放下,以免冒犯到客人!” “快再来点人手,拦住莉莉丝大人!” 等女仆们赶到,见到和莉莉丝相撞的辛痕,集体深吸一口气,站在最前面的女仆长甚至抚额晕过去。 “女仆长!女仆长!” 现场一片混乱,辛痕更是茫然。 【嗯?这谁?莉莉丝?柯亭口中的遗迹领导人?】 相机怼脸,咔嚓咔嚓拍着,辛痕避开闪光,无奈仰头。 相纸吐出,上面的辛痕奇形怪状,但幸好没有一张是拍到他正脸,莉莉丝傻笑,和辛痕贴得很近,华丽礼服上的菜汤一股脑全呼辛痕身上。 半天,莉莉丝一句话没说,使劲拍照片,脸上一会儿笑一会哭,光着脚往辛痕身上蹬,像是把他看成了一个借力的梯子,想要越过他站上阳台。 辛痕拉住她,帮她把头上的菜叶拿下,门外的女仆终于反应过来,乌压压一群人进来,拽拉莉莉丝,她们也不敢使太大力,场面僵持。 【好像是个疯子?】 “莉莉丝大人,您先和我们回去,换身衣服。” “您赶紧松开客人,不然先生会生气。” 这句话似乎触发到莉莉丝什么机关,她张开嘴,胡乱咬到辛痕手背,不肯松口。 女仆们再次集体惊呼,离得近的几个女仆用手去捏莉莉丝的口腔,试图让她松牙。 辛痕手掌已被咬出鲜血,顺着手臂聚集在手肘,一滴滴落入深色地毯中,莉莉丝依旧不肯松口,不断挣扎,脑袋乱晃控制不住往石柱围栏磕去。 “呃!”辛痕闷声。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莉莉丝瞪大双眼看着辛痕。 辛痕本来控制莉莉丝的手,换到垫在她太阳穴旁边,她头撞击的力度可不小,这下辛痕双手都没法控制她,莉莉丝却安静下来。 手心微热,因为剧烈运动吐出的气流再次回弹到脸庞,在脸颊烘出绯红。 辛痕的血液从莉莉丝嘴角流出,胡满侧脸,像一团酸酸甜甜的番茄汁沾在上面。 莉莉丝睫羽颤动,眼尾细小的疤痕像是刻意画出的眼线,一条红丝带松松垮垮系在脖子上,混合长发一起铺开在辛痕小臂上,如一条长长的瀑布,抚平躁意。 “殿下!快,带医师来!” 这次莉莉丝不再发狂,而是乖巧抱着相机坐在一旁摆弄,时不时对着辛痕咔嚓几声。 伤口很深,医师知道辛痕是先生的客人,替他治疗时脑门一直冒汗,女仆们也十分紧张,深怕辛痕因莉莉丝的事,和一迭起了什么间隙。 但辛痕从始至终都未置一词,没有责怪莉莉丝,也没有询问自己的伤口。 “好,好了。”医师包扎完手掌,视线一移,又看见他另一只手臂也有咬痕,但看愈合程度,也不像莉莉丝殿下今日咬伤的。 医师:“……”这人看来在遗迹外面也不怎么受欢迎啊。 医师本着职业道德,询问:“要为你处理一下手臂的伤口吗?” 辛痕:“不用了,谢谢。” 是慕迪在树林咬的,没有及时处理,因此恢复得不太好,幸好下巴的伤口早就愈合了。 医师抬抬眼镜起身,他才发现周围已经安静很久了,卫兵走进来,对辛痕行了个礼,“先生在圆柱走廊等您。” 辛痕离开时,莉莉丝正用相机对准他,还没按下快门,镜头中,辛痕在门边停住,向她方向笑了下。 很浅的微笑。 “咔嚓。” 女仆长已经醒了,遣走其他人,只剩下她和莉莉丝。 “殿下,先去沐浴吧,我去为你准备男士礼服。” …… 圆柱走廊围绕城堡外圈,里侧是议事厅,外侧是内花园,光影用柱子将长长的空间分切呈块状,辛痕走在中间,像路过了一条一迭的影视胶卷。 胶卷的三分之二处站着一位耄耋老人。 时间真是很巧妙的东西,辛痕和他相遇时,老人不过才到一生的三分一年纪。 一身灰色盘扣长衫,领口修有月桂树枝叶,简单的黑布鞋,蓄着两寸头发,嘴角下搭,干涸土地一样的皮肤,虽板着脸,但眼睛熠熠有光。 余光见辛痕过来,两只满含厚茧的手向前一拱,“我见过您以前,星光璀璨,别来无恙啊,神。” “你在看什么?”辛痕看他面对着一个破损的雕像。 先生笑了几声,两指对着雕像,“您不记得了?这是白塔为您建立的,不过经过了信仰战争,它也破损得不成样子。” 辛痕认真看了眼,终于想起来,“我记得,你总是让你学生来雕像面前烦我。” “您那时依附在雕像上,才能听见人心,我还希望您能帮帮那些孩子。”先生回忆往昔,也忍不住带有笑意。 辛痕:“送你一个人去见透特,我都已经被祂说个不行了。” 先生点头,“毕竟透特大人当时喜好辩论,众神殿上下只有您一个朋友,祂很重视您,才会同意传授我智慧。” 对透特那破脾气,这简直是客气的说法。 一迭末期,辛痕已经是人类唯一的信仰之神,经过被明看见的意外后,他谨遵过往神明的教导,不能受人类影响太深,没有在人间化身,却遇见了能凭直觉能感知他存在的先生。 当时人类正在内战,先生是一国魔力最强之人,他研究魔法发展,让自己实力本处于中下游的国家,能和另一大国比肩,他对神力的感知非同一般。 最后的统一战争,两个超级大国都死伤惨重,战场上尸骨遍野,先生深黑的长袍完全看不出一点原本月白的颜色。 “神,您为什么要赐予人类能力?” 黑红的天,辛痕漂浮在他头顶,听见这句问话,回答了他。 先生只有隐约感知,却不能解读神谕的全部。 新的国家建立起来,先生带走敌方领袖夫妻的孩子,用荣华富贵换取了这个孩子的性命,辞去了原本的爵位,建立了培养人才的白塔,并在白塔核心修筑辛痕的神像。 人类的半生,只是神的眨眼,辛痕跟着他,看他后半生为培养学生倾尽全力,会为一个学生写出精彩的论文向半空炫耀,也会为一位学生走向歧路失魂落魄,尽管依然无法得到辛痕的完全回应,一人一神相处全靠他单方面输出,但辛痕一点也不觉得厌烦。 终于,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先生鲜血喷咳在学生交上来的纸张上时,辛痕破了约定,现身告诉他,他已经活不久了。 “我还有多久?” 辛痕尽量表现冷淡,“一年半。” 先生不失落,反问:“神,您当年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 先生说了当时战场上辛痕对他的回答。 辛痕:“值得吗?” “这是我的代价,能与您沟通已经足够幸运了。” “你要换多少时间?” “就给我留一个月吧。” 辛痕找了透特,那时的透特远没有现在黑塔时期的透特好说话,要不是来神是辛痕,他一准将神赶出去,并用连串的双关阴阳对方。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人类都是低级物种,没有时间衡量,接触不属于他们的智慧,窥探天机,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透特眼底冷酷。 辛痕笑笑,“这不只能拜托你嘛,人类文明要想加快,你是最好的选择。” 透特背对他,“我早就看透了人类的本 质,不屑于做他们的主神。” “是,”辛痕跳到他面前,“但就一个人,不会影响太大。” 透特气不打一处来,“你要是把这件事告诉其他神,祂们还不得把这人撕了。” 看辛痕有些泄气,透特摘下水晶镜,“我就说最后一次,就这一次我帮你,但你要答应我,让人类自我毁灭,别再去管他们的事。” 辛痕咬咬唇,没一口答应下来。 把先生交给透特辛痕很放心,只要是透特答应的事,每件都会完美完成,等先生从穹顶池出来,消瘦了一大圈,留给他为人类做贡献的时间也只剩一个月。 这一个月,人类的魔法发展到顶峰,本以为会这样顺利推进魔法文明,但先生捡回来的遗孤死了,那个婴儿在带回来时状况就不太好,只能依靠魔法维持基本生理状况,不能正常成长。 魔力有尽头,婴孩坚扛不住死亡。 这件事对先生产生沉重打击,再次恢复后,带领人类向科技时代发展,婴孩的尸体维持了脑死亡状态。 一个月时间太短,临走那天,可能是有智慧加持,先生已经不用辛痕现身,就能直接看见,不过他连说话都开始颤抖。 到最终,他也没看见人类最好的时代,他相信这些学生是人类未来文明的希望,但他的大半生都身处黑暗。 他的周围站满学生,个个掩面哭泣,他们只听见先生最后的气音: “帮我照顾他们……” 在漫天哭喊声中,辛痕坐在神像上,被动接受了这份愿望。 此后,没了先生的白塔,依靠他留下的资料快速发展,科技的进步推动人类文明比肩神明。 辛痕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白塔,他没有化身,只能依附在神像上,倾听每一代白塔学生来神像前的心声。 …… “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面。”先生眼有感动,更多是过眼云烟的从容。 “你活下来了?现在已经是人类二迭,人类的寿命并没有能跨越万年的程度。”辛痕疑惑。 先生诧异,“您还不知道?” 隔着面纱看不清辛痕表情,先生继续说:“看来您刚醒不久,这里是黑塔,和正常的人类世界不同,这里既能让神复苏,也能让过去人类的灵魂存活。” “正确来说,这里的人类都属于人类精神,被统一称作空心人,不过一迭遗迹里没有魔力的人是过去已死之人,据我观察,收集的只有一迭末前后的灵魂,而外面那些有魔力的身体应当在另一个世界。” 新的消息让辛痕眉头紧锁,心中涌上一股不安,夹杂着震惊,虽然之前听到朱诺的说法,有所猜测,但真正能有确定的信息,还是让辛痕猝不及防。 “爱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辛痕问出最想得到答案的问题。 先生摇头,“我在黑塔醒得太晚,只能大概猜测她和白塔还有联系。” “白塔,和黑塔相对的现实世界,人类真正文明进程的世界。” 辛痕知道急不得,握拳迫使自己冷静,“有去白塔的方法吗?” “遗迹的科技着重用来对付神力,白塔相关的研究暂时欠缺,”先生想替他分忧,但无能为力,“不过透特大人似乎也在尝试前往白塔。”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透特的使徒,乌陀身上,如果万人嫌能力没有消失,他就能问个清楚,辛痕摸着兜里的水晶球暗想。 下次进攻巴别塔,一定要抓住乌陀。 先生:“神,您之后有什么打算?” 辛痕吸一口气,仰头看着雕像,“我要成神。” 先生疑惑:“神?” “黑塔唯一的神。” 先生终于放松身体,点头,“是的,那本该是您的位置,我们会助您。” “利利斯,出来吧。”先生向走廊尽头道。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7.25 新功能:信息更新——黑塔,人类的精神世界,灵魂存储处,生者拥有神力,已死者无神力;白塔,人类真正进程世界,其他资料暂时缺失~ 先生好感明细:凝望人类的众神中,只有您的眼里有人类自由的痕迹。 26. 任务二十六 利利斯一改疯疯癫癫的模样,长发用红丝带绑好,眼神坚毅,看见辛痕时面不改色,走路时筒靴敲打地面铿锵有力。 “先生,阿莫尔大人。” 他微微弓腰,再直挺起身。 经过刚才的一番回忆,辛痕对利利斯有了新的认识,“他是当初那个婴儿?” 先生忧道:“没错,他在黑塔长大了,在遗迹成立之初帮了我不少忙,现在是遗迹的领导人,不过为了让神放下戒心,隐藏了一些身份。” “现在遗迹的科技已经能完全和神力抗衡了吗?”辛痕想起穆兰热拉他们的□□,和能灵活运用的魔力比,远远不够。 说到这个,先生展颜,“虽然比不过,但也算不相上下,这都是……” 外围花园叽叽喳喳,未见人群,大老远就听见华紫金嚷嚷。 是柯亭带圣殿使徒门的人逛到走廊花园这边,他一边笑,回头看见辛痕三人时,有些不知所措。 “抱歉,打扰到你们了,我们马上离开。”柯亭慌忙道。 “喂喂!阿莫尔,这里太大了,食物也好吃,我们把圣殿使徒门的根据地搬来这边吧。”华紫金兴奋对辛痕招手。 南渡先确定辛痕没事,然后对华紫金挑眉,“你难道不是为了人家莉莉丝殿下?” 华紫金哼一声,“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正好要和一迭合作,来个联姻怎么了?” 穆兰热拉戳破他幻想,“就算如此,合适的对象也应该是阿莫尔才对。” 华紫金用手掌挡住嘴,“你什么时候见过阿莫尔对女人感兴趣,我感觉他看人都一个样。” 其他人:“……” 其实他们也这么觉得,但是不敢说。 “这位是柯亭,你们应该已经见过了,一迭的武器都是他发明的。”先生为辛痕介绍。 “厉害啊,你小子!”华紫金一把揽住柯亭。 柯亭胆怯不敢开口,脸侧的尖帽晃来晃去。 “请放开他。”利利斯挂上礼貌的笑容,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柯亭找到救星,跑到利利斯身后,“利利斯殿下!” 华紫金摸摸下巴,打量利利斯,“嘶……你叫利利斯?也是个殿下,你和那个美……不,女的莉莉丝什么关系,别说,你们背影还挺像。” 利利斯和柯亭前往巴别塔支援他们时,戴着面具,并且华紫金当时顾着让自己活下来,哪还有心情观察别人长什么样。 “同胞兄妹。”利利斯不说话时,有种疏离感。 南渡觉得利利斯给人的感觉十分熟悉,想了半天,脑子里终于蹦出慕迪的形象。利利斯和慕迪看上去都待人温和有礼,受人欢迎那挂,但利利斯的喜好会表现得更明显一些,不像慕迪那只老狐狸,骗人都会让上当人觉得他对自己真好。 “哦,大舅子……啊!”华紫金摸摸后脑勺,“南渡,你变成阿莫尔的使徒你了不起啊?!别忘了,使徒门里我们是一级的!” 南渡握拳威胁,“你再乱说话试试。” 华紫金不服,但也没再吵闹。 “类似宁作我黄道十二宫的阵法,你有解决方法吗?”辛痕问。 圣殿使徒门现在最急需的就是,能够对魔力免疫,或者造成伤害的武器,普通的□□完全不行。 柯亭揉揉手指,从利利斯背后出来,“我研究过宁作我留下的图纸,制造出几个元素紊乱器,但还没有机会投入使用。” 先生:“宁作我之前也是我的学生,柯亭虽然比他更晚来到遗迹,但对科技的研究更有心得,能应付宁作我的阵法。” 穆兰热拉问:“宁作我之前是你的学生,他怎么离开了遗迹,成为透特的使徒?” “是他自己选择离开的,和先生的研究方向不同。”利利斯解释。 提起宁作我,先生笑意也淡了些,眼里有忧愁,有惋惜,“宁作我是很聪明的孩子,他为了追求真理拜我为师,又为了追求真理成为透特使徒,他只是和我,和柯亭走了不同的路罢了。” 这一段往事想让现场沉默片刻,遗迹已经算黑塔较晚的中立方,时光荏苒,留下了一些人,也离开了一些人。 辛痕:“既然遗迹已经有了柯亭制造出的强大科技,为什么还要和其他组织寻求合作,遗迹没有组建出自己的反抗队?” 先生郑重神色,“这就是我想拜托您的,遗迹原本有招揽军队,但没有核心信仰,最终都失败了,四溃五散,只剩下何以堪领导的防卫队,勉强保护遗迹不怎么容易被盯上。” “但是维奈塔海域前段时间爆炸,何以堪带人会来时受到波及,卷入维奈塔,现在失去了联系。” 【难道是神你那两次对黄道十二宫的元素转移?不会那么巧吧】 辛痕揉揉鼻尖,是不是,都得接下这个任务了。 维奈塔已经隔绝世外很久,它不像其他神派信徒扩张信仰,也因身处深海,难以攻略,如果不是偶尔能见到人鱼,黑塔的人都快以为维奈塔之主——恩弥也消亡了。 找到何以堪,对圣殿使徒门来说是好事,反神组织只是一个散乱的小型组织,即使有穆兰热拉领导,但他的优势在组织事务和人心笼络,南渡从神位退下,是必要战力。 唯一有点军事能力的辛痕,也是很久之前为了人类,跟着权学了一段时间,现在黑塔乱成一团,已不是辛痕沉睡前熟悉的世界,他们需要一个战场指挥。 和辛痕商讨完毕后,卫兵前来禀报,议事会对和圣殿使徒门合作的事有异议,先生留下利利斯招待他们,然后匆匆赶去处理事务。 “诶,当大官儿也不容易啊,柯亭,给我选个帅气的武器,最好是一出场就能威慑全场的那种。”华紫金激动道。 “嗯……嗯,好,我筛选一下。”柯亭拿出一个圆环,手指围绕滑动,下方投影出没件武器的外观。 在投出一个V型阴影时,华紫金指着,“哦!这个就是刚才能让你们飞的东西!” 柯亭停下,在圆环中间一按,本是蓝光投影的东西,瞬间有了实体。 “这是v型翼状飞行器,因为制作困难,材料稀缺,只有一个,不受高度限制和魔力影响,由光能充电,随意飞行,在海底我没有数据,不过应该也能使用,缺点是只能承载两人,其中一人必须会操作,不然容易不受控制。” 柯亭挠挠头,“我就不行,在所有飞行记录中,操作最好的是利利斯殿下,它可以绑定两人,随时召唤,已经绑定了利利斯殿下,还有一个人没决定下来。” “我来!”华紫金踊跃举手。 柯亭懵懵道:“好啊,不过为了轻便以及召唤速度,飞行器没有设置保护和攻击功能。” 华紫金焉了下去,“哈哈,我开玩笑的,大丈夫英勇杀敌,坐这玩意儿干什么,还是让南渡和阿莫尔去吧。” 站上去不是活靶子吗?登场是引人注目了,就一秒高光,马上被人打下。 南渡反对,“太危险了,让我来——” 辛痕:“另一个绑定我吧。” 和信徒交战,对面多数使用魔力攻击,翼状飞行器能够加大和空中花园、巴别塔这种领地在高空地方的胜率,他又能靠万人嫌能力免疫魔力,是最佳人选。 南渡张口,又闭上,柯亭把圆环靠近辛痕,让他伸手。 小拇指轻微刺痛,绑定完成,辛痕抬手看了看,没有任何变化。 “是植入型芯片,这样飞行器才能听从您和利利斯殿下的召唤。”柯亭解释。 南渡:“如果他们俩在不同地方同时召唤,飞行 器会听谁的?” 柯亭:“是同时同刻的话,会根据两人紧急情况判定,比如心绪起伏,芯片检测身体激素过大一方优先。” 南渡不满,“这太不公平了!阿莫尔是个面瘫,他就算快死了心跳也不超过半死人,怎么能抢过利利斯!” 其他人:“……” 辛痕:“……” 利利斯终于打破他那官方笑容,眼含戏谑看向辛痕。 面板用笑得电流乱窜:【哈哈哈!神,南渡真了解您】 在其他人眼里,辛痕有万人嫌debuff加持,面容比煎饼里的香料的还冗杂,南渡用面瘫形容辛痕,已经算给足面子了。 南渡再怎么否决,辛痕坚持,他也没办法,反神组织其他人和柯亭到花园空地选适合自己的武器,南渡赌气,一开始不肯跟着去,待在辛痕身边,之后听见华紫金大呼小叫,引去目光,看见一个个新奇的发明,目不转睛。 辛痕:“你也去看看。” 南渡勉强收回视线,撇嘴,“我才不稀罕,我能用神力保护你。” 辛痕:“保护我的前提是你得先活着,我们是站在圣殿使徒门背后的神。” 南渡想了一下,“行吧,我过去了啊,有事叫我。” 他小跑过去,华紫金嘴贱挑衅他几句,两人又争吵起来,穆兰热拉和其他成员哈哈大笑,柯亭为他们介绍每一样武器的使用方法。 长廊只立两人身影,交错在雕像前,利利斯的红丝带随风翻飞,在辛痕肩头轻轻拍打。 利利斯望着嬉笑打闹的人群,问:“你早就知道我是男的?” “我不知道。”辛痕和他一起站在廊下,光影把两人拉得极近。 利利斯沉默,辛痕补了句,“从前不知,现在也不知。” “呵。” 听见利利斯笑声,辛痕困惑侧脸看他。 利利斯轻笑,手指才腿侧摩挲两下,保持贵族礼仪,目视远方。 “阿莫尔,你对每个人都这么温柔,你该有多孤独啊。” 风踮起脚在他们身后走过,红丝带的影子长长,往辛痕影中心脏缠绕,树叶沙沙,遮盖一切难以诉说的情绪。 “神不都是这样吗,所以才总是伪装在人群里。”辛痕黑色瞳孔是点点光斑,包揽所有欢声笑语。 在夜晚来临之前,圣殿使徒门和一迭遗迹确定达成合作,阿莫尔和利利斯商议了之后的计划,拿到柯亭新研发的一些武器,准备用传送卡回莫内塔领地。 临走前,华紫金磨磨蹭蹭,还想在遗迹吃顿饭,被阿莫尔否决后,又退而求其次想要再见一次莉莉丝殿下,至少让他表白心意,最后被南渡揍了,拖拽离开。 圣殿使徒门折断传送卡离开后,利利斯敲响先生办公的门。 “请进。”先生正用羽毛笔阅览遗迹最近的重要文件。 利利斯鞠躬行礼,“先生,他们已经走了。” 先生摘掉眼镜,用布擦擦,“我没去相送,不过日后能见到的机会还有很多。” 利利斯站在堆满资料的木桌前,“阿莫尔值得信任吗?” 先生不戴眼镜看他一眼,只是笑着道:“你们两个很相似。” 利利斯愣住,不知这话从何而来。 先生:“对于人类来说,他是全知全能的神,对于神来说,他还是个孩子,还很年轻啊。”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7.26 新功能:一迭遗迹,由中心区和外围区组成,延续一迭人类体系,由疯女莉莉丝领导,先生辅佐,明面上不对神势力构成威胁而中立存在。 利利斯好感明细:温柔的神对人最残忍,温柔的人对自己最残忍,您是属于哪一类? 27. 任务二十七 夜间,巴别塔。 “透特大人知道了吗?”宁作我问。 乌陀用留影石联系完透特,放下对其他人道:“透特大人有些生气,让我们必须抓住阿莫尔。” 宁作我把答应好的传送卷轴交给慕迪,“这是最新的阵法,能够双向传送,并且不会引起魔力波动。” 慕迪清点完,表示下次还可以再合作。 追击阿莫尔是意料之外,慕迪从祭祀地出来后,第一时间就察觉了他们已经不在莫内塔地界,而是来到了巴别塔,之后圣殿使徒门进攻巴别塔,他也没打算让空中花园参与。 他想的是,如果能让双方两败俱伤,才是最好的局面,但巴别塔信徒的缺点就是人数太少,宁作物无奈只能寻求就在附近的慕迪相助。 当然不便宜,慕迪一开口就是过往传送卷轴交易的三倍,但他不能不答应,巴别塔要是真被辛痕攻下,透特的怒火没人能承受住。 巴别塔下方的传送正已被宁作我抹去,巴别塔暂时不会有危险,但透特下令要捉阿莫尔,这让乌陀和宁作我十分为难。 乌陀也想抓住阿莫尔问清楚自己记忆的事,可是圣殿使徒门行踪隐藏得非常好,尽管他们现在把莫内塔作为领地,但没有像朱诺那样大张旗鼓把自己的位置公开在须弥山。 要找到阿莫尔,比登天还难。 更何况他必须得拿回自己的水晶球,里面是关于透特大人命令他研究白塔传送的阵法,虽然一直没成功,但阿莫尔的血让它有反应,阿莫尔和白塔有关? 乌陀脱下飞行帽,一屁股坐下,用帽子扇风,“你们说,阿莫尔下次会在哪儿出现?” “维奈塔。”慕迪用留影石安排好空中花园的信徒。 乌陀停下手,“他想占领维奈塔?” 慕迪一笑,“这可能不一定,但他会去救遗迹的人。” 宁作我摸摸下巴,双手一拍,“对!没错,圣殿使徒门肯定会去!” 乌陀摸不着头脑,“维奈塔现在处于封闭状态,他们去了也没用啊?” 慕迪:“遗迹派人来救他们,圣殿使徒门肯定会和遗迹合作,还记得何以堪吗?被称为遗迹最后的骑士,遗迹大概率会以救他为条件,支援圣殿使徒门武器。” “有了科技武器的圣殿使徒门更不好对付了啊。”乌陀苦恼。 宁作我哼一声,“你觉得我魔力阵打不过?” 乌陀尴尬一笑,老实说:“柯亭也很强啊,你们俩各有各优势。” 辛痕:“为了防止圣殿使徒门再扩大,威胁到巴别塔和空中花园,破坏他们此次行动非常必要,只要圣殿使徒门这次救何以堪失败,遗迹多少会像之前支援其他组织一样,渐渐放弃往他们篮子装鸡蛋。” 三人商讨一番,决定了几个方案,阿莫尔的行动看似只对巴别塔十分重要,其实也威胁到了空中花园。 维奈塔的领地是一片大海,围绕了须弥山和黑修士剧院,巴别塔是悬浮在陆地之上,圣殿使徒门想攻占,还得先考虑考虑,但空中花园就在维奈塔海域上。 能杀死朱诺的阿莫尔,真的是人类吗?慕迪想过无数种可能,弑神绝不是简单的事,朱诺再怎么无用,也是一位神,能悄声无息杀了祂,阿莫尔已经当得上现存神的威胁。 更何况巴别塔一战,阿莫尔所展现出来对每一层的熟悉感,依照透特的性格,这些机关不会随意泄露,说明阿莫尔对透特也非常了解。 如果按照这思路推进,阿莫尔应该也认识维奈塔的主人,恩弥,一旦他和恩弥合作成功,空中花园下方立马向圣殿使徒门敞开,没有年轻战力的空中花园就是圣殿使徒门的瓮中之鳖。 慕迪不能让这种可能发生。 “长生?”慕迪离开巴别塔,看见站在祭祀大坑前的长生。 尽管南渡筑起高台,帮助绝大部分人逃生,但还是有些人死在里面,悄寂无声,或许他们亲近的人连他们的尸首都无法找到。 长生眼有忧伤,见慕迪来了,打起精神,“我今后想和你一起行动。” 慕迪惊讶,长生一向不管空中花园的事务,不管是信仰扩张,还是花园内部安排,全权交给他,要不是慕迪没有架空的意思,现在空中花园可能全都信仰慕迪了。 “你不打算再四处去逛逛?”慕迪问。 长生白发在月光下波光粼粼,“已经这么多年了,再怎么转,也会觉得无聊了吧。” 祂抿抿唇,鼓起勇气,“慕迪。” 慕迪垂头,“是的,请吩咐。” 长生:“我想让死去的人……或神回来。” 慕迪抬头,皱眉,“你想……” 长生微笑,“只要黑塔全是空中花园的信徒,我就能用自己的能力,让大家全都复活。” “原谅我的任性,以前拜托你料理空中花园,现在请求你加入信仰战争,你愿意帮助我吗?” 长生伸出手,祂面色温和,但郑重其事,眉间红痣鲜艳,代表对此请求的坚定。 慕迪没有接住祂的手,单膝下跪,木制面具下俊美的脸庞看不出情绪,听令。 “是的,谨遵您的神谕。” …… “啊,累死了,这得补到什么时候啊!”南渡后仰撑着身体抬头看见明晃晃的太阳,一只似兔似猫的生物踩跳到他脸上,“乌拉尼娅!管好你的精灵!” 南渡拎着精灵,和它萌萌大眼对视,然后大眼便竖瞳,一口咬他鼻尖,“卧槽!痛痛痛!” 乌拉尼娅抱走精灵,笑道:“谁让你把古籍室的书烧成这样,希米特老师从不惩罚无辜者。” 明在一旁添补残页,有些歉意道:“是我的错,没有拿好油灯。” 乌拉尼娅安慰,“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些又不是什么重要书籍。” 重重叠叠被烧毁的书堆积在走廊下,南渡向天哀嚎一声,“反正慕迪能一字不漏把里面的内容全背出来,让他帮忙,我们重新抄一份都比这个快吧。” 乌拉尼娅叉腰,“他这几天感冒,我哥帮忙照顾他,当然你得干多点啦!” “他到底是不是男的?每个月都有几天,不是,凭什么是我?!辛痕怎么不来抄!”南渡不服。 乌拉尼娅嘻嘻一笑,“那你去照顾慕迪?” 南渡蹦起来,“我才不要!他麻烦死了,上次一起吃饭,你们不记得吗?厨师多放了几克什么调料,忽略了什么步骤,他都能说出来,正常人谁在乎这个啊?” “那你就好好修复,我哥……”乌拉尼娅神情顿时消靡,“我哥上次受伤,也不知道好没好,唉。” 她最近一段时间情绪都不太对劲,大家都感知到,但无法替她分忧,只能尽量转移一些她的注意力。 “大小姐,都多久了,”南渡吐槽,“别翻旧账啊,明的草药没少喂他喝,是个刚出生的花精灵也该好了。” 乌拉尼娅瞪他,“你知道什么,难怪我哥总是和你避开。” 上次大火的事确实是南渡的错,为了试探一个无魔力的普通人而导致辛痕大面积烧伤,之后辛痕就算恢复,也很少和南渡待在同一个空间。 南渡停下手中的工作,有些心虚,“他不会真生我气吧?” 乌拉尼娅一手托腮,一手帮明递书,瞥他,“现在知道懊悔了,没事,我哥是个人类控。” “人类控?”南渡头顶冒出几个大问号,什么奇葩的爱好,只听过精灵控,龙控,手控,脚控,人类控是个什么时髦玩意儿。 明也从没听说过,但想了一下辛痕,觉得十分贴切,默默点头。 “啊,就是,”乌拉尼娅想想该怎么解释,“和其他癖好差不多,大概就是你只要是个人,我哥都不会生气,在他眼里你对他造成的伤害,和我看地精向我呲牙差不多。” 南渡感到稀奇,“真的假的?” 乌拉尼娅:“你可以试试,不过你这么关注我哥,你喜欢他?” “谁喜欢他?我是直男,绝对不可能!”南渡恨不得拍胸脯,对天发誓。 乌拉尼娅哦了一声,想起他的风流情史,逗笑再问:“那如果是神呢?神是不分性别的。” 她本以为南渡也会像刚才一样坚决否认,证明自己钢铁直男身份,却不想他磨磨蹭蹭始终没回答出来个什么,看着烧焦的书页发呆,不知道想起什么,耳廓通红。 “我也不会喜欢……最讨厌的就是神。” 南渡嘟嘟囔囔,乌拉尼娅见他把书都揉烂了,好不容易从他手下拯救出来。 走廊下大家轻松交谈,阁楼寝室里,安静得连一根针落下的声音都能被听见。 辛痕端了药进来,慕迪整个人埋在被褥里,憋出一身汗,声音闷闷的。 “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辛痕把药放在桌上,将人掏出来,和上次森林里一样,慕迪神志不清,手臂全是自己挠破的痕迹,双眼通红,目含秋水,锁骨汗水泠泠,手腕和眼角透着粉,引人遐思。 慕迪头倚在辛痕肩膀上,他能闻到辛痕发尾散发的清香,让他保持半丝冷静,勾住他的理智,不沉溺幻觉之中。 “辛痕。”慕迪闷哼。 “我在。”辛痕双手犹豫了下,还是轻轻拍了拍他银弓似的脊背。 “辛痕,辛痕……” 辛痕想着怎么让他把药喝下去,回应稍微晚了片刻,耳垂传来湿漉漉的触觉,紧接着是轻微的刺痛。 慕迪委屈,“你怎么不说话。” 辛痕有些头皮发麻,想把人推远一点,慕迪紧紧抱住他,脸蹭着他的下颌。 “我能亲它吗?”慕迪抬头,眼神楚楚动人。 但动不了神,辛痕很冷静,“什么?” “樱桃。” 辛痕看了房间一圈,没见着 有什么樱桃,接着耳垂被包含住,舌尖熟练挑弄。 “不可以。”辛痕把他脸捧远了些。 慕迪舔了下虎牙,笑得迷惑人心,“甜的。” “这样不行,”辛痕和他对视,“按照人类的社交礼仪,现在你和我已经超过了我们关系该有的距离,所以——” 眼尾上挑的眸里,蓄满泪水,里面全是辛痕的倒影,仿佛辛痕再否定一次,这些泪花就会扑索索全都落下。 “……”辛痕叹口气,双手放开,“可以。” 毛茸茸的短发尾刺痒耳后轻嫩的皮肤,长长的睫毛扑朔,一起刮蹭,温热的呼吸熨帖在脖子肌肤上,还未触碰,就先红了一圈。 轻轻的,虔诚的,红唇贴上去,发出舒叹,像是灼烧的木遇见晶莹的冰,水汽迷蒙两人的距离。 昏黄的灯光下,两人像交颈的天鹅,一方微仰在芦苇荡,一方倾身覆盖欢愉地。 两人接触的面积并不大,辛痕站在床边,呆愣得像根木头,慕迪跪在床沿,支起上身,两只手和辛痕的手交握,胸膛紧贴,能清晰听见彼此心跳,似星光闪烁,彼此吸引。 辛痕恨自己的人类身体不争气,胸口破洞,手都没抖一下,却被慕迪此举搞得浑身发颤。 粘稠的舌尖从脖面下滑,停留在锁骨上方辗转,热与冷交汇,按压辛痕双肩的手臂收紧,鼻梁深深陷入骨肉里,话音颤动直传另一人心中。 “别……抛弃我……” 让慕迪喝完药后,辛痕替他掩好被角,离开时,慕迪的手紧紧拽着他的指尖,辛痕只能又坐在他身旁,等了一时半会儿,等他真正睡着了,才关门出去。 天已经黑了,楼角的煤油灯已经被值周学生点亮,辛痕坐在楼梯上,整理手上已有的条件。 首先是万人嫌的能力,对于没有神力的他,这个能力不可缺少,乌陀解除能力控制是个疑点,他原来猜测受控制有时间限制,回到莫内塔领地后,特意单独见了被俘虏的巴巴罗萨,发现能力依旧适用,解除条件不明。 其次是和一迭遗迹的合作,辛痕做好圣殿使徒门的安排,定在下周行动,维奈塔和莫内塔距离不远,不过要确定维奈塔位置,再进去是个难事,海底不似陆地,圣殿使徒门绝大部分成员都没有海底作战的经验。 最后是现有的几样东西,金币,能用来和南渡交换位置,在战斗的时候能发挥出两人最大的效力,不过默契还需要再培养培养。 陶手指,能找到心里想的东西,尽管对爱的寻找失败,用它找到维奈塔的位置或许可以,并且它不能落入使徒手中,不然用陶手指找到他,发现他就是阿莫尔太过容易。 还有v形飞行器,需要两人配合使用,如果维奈塔顺利,下一步就是空中花园,比起攻占巴别塔,空中花园老龄化严重,更容易一举成功。 辛痕摸到大腿,杯的血珠感受到他的靠近,跳动两下,彰显自己的存在。 以及最后的,辛痕托起水晶球,他的血丝还在里面浮动,微微闪光。 乌陀的水晶球,他没见过如何使用,看乌陀对它十分紧张,应该是个重要的东西,用它引来乌陀,再使用一次万人嫌试试,爱和白塔有关,他要尽可能知道更多关于白塔的信息。 浮雕壁画门! 辛痕站起,唯一和白塔有联系,也是他醒来的地方,上次因为兜帽老人没有去探查,今晚可以去。 他立马行动,躲开值班人员,十分顺利溜进沉思室,里面乌黑一片。 水晶球散发淡光,辛痕用来辨识浮雕门的方位。 沉思室里的雕像都修好了,辛痕找到自己那座堕神雕像,如果他没记错,浮雕门正对着它。 辛痕举着水晶球,向前走两步,摩挲微微凸起的壁画,雕刻得十分细致,恍若真门。 他仰头,那句古语清晰镌刻上方。 ——神明如此,人类亦然 【神!有人来了!】 沉思室木门响动,辛痕不自觉后退,想找座雕像躲避。 现在能来的只有希米特,如果被他发现私自闯入沉思室,肯定会被驱逐出剧院,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谁?” 希米特听见声响,出声质问,煤油灯的光亮已向辛痕位置蔓延。 辛痕一个转身,肩膀下陷进去。 下陷? 紧接着,辛痕往本该是墙壁的浮雕门倒去,像是被棉花吞噬,一秒黑暗,再睁眼时,天光大亮。 只听一声清冷的机械女音: “欢迎来到人类二迭白塔,这里是AI系统总控区。” “有人闯入白塔!”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7.27 新功能:白塔新副本,请尽情享受吧,么么 长生好感明细:未完成的约定,你来赴约了吗? 28. 任务二十八 ——人类如此,神明亦然 浮雕门上的古语已经发生变化,水晶球碎裂,包含在内的血丝已经不见。 辛痕扫视这个房间,和黑修士剧院一楼十分相似,一个巨大的舞台,红色帷幕垂沉地面,台下一叠一叠的座椅排布,整洁有序。 浮雕门就在舞台左边的墙面,看似平平无奇的装饰,偶有帘幕遮挡半边,辛痕试图再进入浮雕门,可那处已经变成了普通墙体。 警戒音从门口尖鸣,很快身着塔纹样章制服的警卫赶到,他们已经在窗口瞥见辛痕,领头警卫拿出通讯器,靠在门口。 “是的,已经找到嫌疑人,对方正在白修士剧院,对DR大人暂无威胁。” “立即捉拿审讯,对方有可能是白鸽组织成员!” “是!” 领头警卫头一摆,其他警卫点头,准备破门,皆举起光感枪,此枪的子弹只会对人进行捕控麻醉。 面板匆匆扫描了人数和武器:【神,我们快走!他们带有光感枪!】 正门现在肯定是出不去了,辛痕轻松翻跳上窗口,高大威严的白塔耸立,几乎和莫内塔一样高,白修士剧院在这座塔的中部。 疾风飞旋,吹动辛痕微长的额发,他半蹲在窗口,清冷的目光看见这个世界的全貌。 巨大的城池,无边无尽,蓝色的荧光半球笼罩城区,远远望去,城区之外是一片绿意,上空环形巨构慢悠悠转动,像是这个时代的风车,白塔循环的风皆是由它引起。 城区里漂浮在半空中的铁轨,音速形式的列车,无根而立的大厦,游龙一样飞舞的广告灯牌。 人类在此下如此渺小。 【神,快!】 辛痕纵身一跃,瞄准塔下一棵茂盛的大树作为落脚点,正好能遮蔽他的行踪。 却不想大树下走出一女生,少女一头长发,侧面用蝴蝶发夹束起小辫,月白长裙随走动闪烁波光,手背撑着下巴,正严肃看着身前蓝色面板,似乎在做什么重要决策。 她余光察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抬头,却发现是个人,顿时惊慌失措。 辛痕已经来不及更改位置了,只能拼尽全力避开底下的人。 面板捂住没有的眼睛:【啊啊啊!】 “嘭!” 少女在最后一刻拉来活动没收回的篷布,辛痕在上面弹动两下坠地,和少女撞在一起。 辛痕撑在她上方,用手护住她头,看见她眼角和鼻梁间的小痣,觉得有些熟悉。 “那个……”少女犹豫开口。 “他跳窗了!”警卫的声音从身后的白塔传出。 辛痕一把拉过她,谨慎捂住她的嘴,躲在树下,观察上方警卫的动作。 一切静悄悄的,少女和他靠得极近,当然也听见了警卫的话,知道辛痕是个危险人物,她现在最好立刻出声,吸引人过来,她是精英阶层的人,都会保障她的安全。 但是,就和她救这个人那一刻想法出现时一样,她不觉得陌生人会伤害她,明明从未见过,又似乎在遥远的地方,自己也被他救过一样。 面板的选择被这个人打断,她倒是松口气,终于不用做两难的选择。 白塔科技制造出的日光不晒人,微风沙沙,树阴光斑洒落在两人身上,除了她身边这个人,一切都被推远。 从沉睡中醒来,她好像太久没有接触过真实了。 她的手压在这人的手背上,时间都变慢,只有两人接触的温热,捂嘴她的手也轻轻的,只要一转头就能挣扎开,她只是垂眸。 只有他微长发尾带来的痒意,真是奇怪的感受,连心脏都如此喜欢。 “你叫什么?”等确定警卫暂时离开,辛痕遵从人类交流礼仪询问。 “啊,蝶。”蝶被惊动,看着对方和自己保持了得体的距离。 辛痕点头:“我是辛痕,谢谢你刚才救我,请问你知道从哪儿出去吗?” 警卫肯定会下来巡查这片区域,辛痕得尽快离开。 一个蓝色光屏弹开在两人中间,蝶伸手在上面点了几下,面板上出现了辛痕也能看见的字迹,应该是蝶开放了某种权限。 蝶:“我把白塔的地图用系统传给你。” 辛痕一顿,心底对面板道:你行吗? 面板自豪道:【不行!我可是救世主系统,怎么可能和这种低级植入型系统一概而论,虽然她的是……比较高级的系统,但还是不能!】 说了一大堆,辛痕总结,面板没有这个功能。 蝶见辛痕迟迟没有弹开他的系统,以为他是不想和自己添加沟通链接,解释:“如果你担心我和你建立链接,暴露你身份,地图传给你后,我会自动断开。” 她有点失落,但良好的教养没有让她表现出来。 辛痕:“我的系统坏了,你能直接给我一个大概方向吗?” “坏了?”蝶从来没听说过系统会坏这种事,想着他可能对自己不放心,于是给他简单说了白塔几个大门的情况。 “不过,你没有权限,很难随意进出。” 辛痕没有多说,对她道谢后往大门的方向奔去,不管有没有权限,这里已经不能再逗留了。 果然辛痕刚走不过两分钟,一大群警卫来到下面,看站在树下的蝶。 集体鞠躬低头,他们都听说过这位恶役千金的名号,特别是和精英统领的父母一起出事,陷入脑死亡后,又奇迹般醒来,情绪更是神秘莫测。 “蝶小姐,请问你有没有看见可疑人员?DR大人在白塔宣讲,我们要保证他的安全。” 蝶冷下脸,“你们怀疑我会背叛系统,这件事让祖母知道了会怎样?” 警卫个个背冒冷汗,谁不知道统领府那位老者的厉害,他们家还手握黑塔秘钥,连白塔塔主DR大人都会给几分颜面。 “不敢,我们立刻离开。” 一群人匆匆来,又匆匆离去,蝶揉揉脸,苦恼看向辛痕去的地方。 …… “滴,认证成功,白修士剧院成员。” 辛痕顺利到不可思议出来,大门缓缓关闭,他看着自己的掌心,一边走,一边问面板。 “绑定救世主系统后,我也算白塔的人?”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但绑定您后,您的身份已经提前写入系统,我也不知道谁为您安排的身份】 繁华街市,辛痕融入人群里。 睡前一迭已经有了电子眼之类的发明,能监控人的行踪,他不知道二迭这类东西已经发展到何种地步,只能避开一切可疑的监控,找个角落理清接下来的行动。 白塔啊…… 辛痕靠在巷道墙面上,从一竖视角窥探这个世界。 这里就是白塔,人类二迭文明正常发展的样子,和黑塔天差地别,也是他想象中的模样。 毕竟在人类一迭时期,科技已经告诉发展,醒来却发现明明进入二迭,文明却又退回使用魔法的水平。 恢弘巨大的建筑,将空间与速度运用到极致,每个行走的人身前都有一块面板,和辛痕的十分相似,他来的时候仔细观察过,他们的面板最大的作用是做出系统给的选择。 比如辛痕躲藏的巷边有家饮料店,一个女生面板没开屏蔽模式,辛痕捕捉到上面的内容,系统给出选择,同种价格女生想买哪种饮料,只有两个选择。 不过并不都是平等选择,还有辛痕路上听见的抱怨,白塔期末考试,系统给了复习和不复习两个选择。 去总控研发部上班还是加入精英维护?边缘区流浪还是中心区拼命?车票买瞬移票 还是普通票?电子专辑梦境体验版还是虚拟现实版? 辛痕亲眼看见一个学生,在睡五分钟和玩五分钟选择了后者,于是系统面板开始倒计时,结果因为车站太吵,没能完成,系统弹出惩罚,加倍了睡觉时长。 如果还是没能完成会发生什么,他不得而知,但看学生崩溃大哭的模样,应该不是什么轻松事。 由此,辛痕推断,二迭人类应该都有这个系统,并且在选择完成任务后获得一定奖励和惩罚。 “欢迎来到人类二迭白塔,这里是AI系统总控区。” 远处漂浮的虚拟屏幕上凝聚许多淡蓝色光点,汇聚成一个人形,没有表情,没有具体的容貌,只有一句机械女音,和辛痕刚从浮雕门穿过来时听见的一样。 并且虚拟人物制服上一个明显的标志——白塔。 第一次见,辛痕在白塔的警卫衣服上,他本来以为是特殊组织,结果出来后,发现每个人面板上都有这个符号,巨构的建筑上也有这个显眼的标志。 会和这个虚拟人物有关吗? 【那个屏幕里是总控AI哦】 辛痕一愣,“总控?” 面板自从来到白塔后兴奋很多,甚至在辛痕想要走小道时,一直催促他,为他规划避开追踪又能接触到这个世界的路径,似乎对白塔十分了解。 【对啊,总控AI的核心就在白塔,能接触到的人员都是白塔精英,是由系统亲自选择的人类,现在出生的人都会植入系统芯片,这些芯片都直接连接总控AI,AI会为每个人规划适合他们的一生,以达到最高效率推动人类文明进程】 分明是白日,虚拟的蓝光仍旧能在辛痕脸庞投影,分不出真假。 【神,白塔才是救世成功后的模样,人类安居乐业,知足生活,很美好对吧!】 面板兴奋:【我们的目标也是这样!一定要让黑塔也变成这样!】 辛痕心中有一丝怪异,但看到这个世界人类按部就班生活,没有战争,没有信仰被剥夺,每个人都做出自己的选择,有系统帮他们规划最佳道路。 他不能否认这份美好。 是的,这完全是他沉睡前对人类文明的期盼。 “你怎么知道这些?”辛痕问,这里没人,他可以直接和面板对话。 【咦?我没告诉过您吗?我就是在白塔诞生的啊!救世主系统,仅此一个!】 【对了哦,当时神您还没有权限,现在我可以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了】 面板刷出一条又一条信息,也不断刷新辛痕的认知。 【我是救世主系统装载工具,负责记录更新日志。】 【诞生于二迭白塔,搭载AI总控核心程序,寻找唯一救世主!】 这几句信息量太大,辛痕忍不住皱眉,手覆盖上面板,想要问得更清楚。 如果他已经有了更高权限,是否能得知爱的事,为什么一派祥和的白塔需要救世主?还有关于白塔,黑塔,浮雕门的秘密。 “咻——” 一颗石子擦着辛痕眼角飞过,辛痕身姿敏捷,脚点墙面,凌空轻翻,直逼巷内暗处。 “这年头,还有这么纯粹的身法,难得啊。” 辛痕听见这声赞叹,并未松懈,伸手直取来人脖颈,却不料对方没有和他大打一架的意思,反而不顾自己弱点被人钳制,握住辛痕的手腕。 “怎么可能?!你没有系统?” 辛痕瞳孔一缩。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7.28 改进:救世主系统,人类二迭白塔生产,AI总控研发,你,值得拥有! 蝶好感明细:您是我人生两种既定选择外的,第三条路,属于我自己的路。 29. 任务二十九 “所以你是外城区的人?” 蓄着短发,黑瞳孔,眼神凌厉,脖子上纹了一圈黑纹的人带着辛痕站到巷尾光圈。 这人说他叫孔聚,刚才误以为辛痕是跟踪他的人,才出手,发现搞错了,把辛痕带到自己的秘密基地。 辛痕打量这个地方,他们从地面下来,地下也是一个小型城区,这里与地面上秩序井然形成巨大反差,乱乱糟糟的电子产品,勾肩搭背的人群,鼹鼠洞似的住所。 “进来吧。”孔聚脱下外套,扔到两人坐的沙发上。 他衣兜里掉下一块布条,辛痕正打算帮他捡起,没想到孔聚速度极快,先一步抢走。 这里空间狭小,两人并走难免碰撞,孔聚让辛痕坐沙发上,他拉开节能柜,“你要喝什么?” “我不渴。”辛痕保守回答。 孔聚笑了一声,给他倒杯过滤水,自己靠在柜边,支起手,用杯子挡住大半神色。 “你说你和你妹妹经历了脑死亡,现在你醒了,但失去了对白塔的部分记忆,想要救妹妹但不知道该怎么办?” 辛痕老实坐着,侵入他人领域,让他有些不自在。他按照系统提供的信息,给自己塑造了一个半真半假的身份,以父母双亡,自己和妹妹出意外昏迷为背景,去探取更多的情报。 孔聚抿一口水面,“普通脑死亡以目前的白塔医疗水平能救,但如果是因为系统侵入导致的沉睡,就算总控AI来了也救不了,唯一的例外就是精英府前不久醒来的独女。” 看辛痕什么都不知道,他多说了点,“精英府统帅夫妇上几个月被入侵系统,和他们的女儿一起陷入假性沉睡,直到不久前俩夫妻被判定脑死亡,而他们的女儿却醒了,要不是府上还有个老夫人,估计这女孩会被拉去白塔研究吧。” 辛痕眨眼,“你的意思是,沉睡是有可能唤醒的。” “对,”孔聚举起杯子,食指在空中画画,“只要你有权限,更高级的系统权限,白塔所有资源都会向你倾斜。” “如果换成普通人,绝对不会像那女孩一样幸运,但那是精英统领,白塔唯一拥有打开精神黑塔秘钥的家族,白塔塔主DR都要看他们几分薄面。” 辛痕垂下眼,心中暗自衡量,白塔的人都知道黑塔存在,他们也能出入黑塔? “我刚醒,黑塔是什么意思?” 孔聚没有隐瞒,这些都是白塔人类基础知识,就算他不说,辛痕随便找本二迭简史就能了解清楚。 “二迭人类没有神明。” 辛痕双手微微抓紧,没有神明?爱去哪儿?就算爱沉睡了,她的神格也该交给下一位新神,怎么会出现无神状态? 孔聚自顾自道:“神明已经抛弃人类,该由谁来掌管人类的信仰意志呢?最后一人白塔塔主制造出总控AI,并研发系统,让每个人类的精神链接到黑塔,集体管控,如果黑塔的精神消亡,白塔的人也会陷入脑死亡。” 辛痕问:“白塔的人可以进入黑塔吗?” 孔聚嘴角抽搐,“你真是睡傻了,怎么可能,先不说进入黑塔的秘钥只有精英府有,其次如果白塔的现实和黑塔精神融入,到底算是死的状态,还是活的状态?” “没有人进入过黑塔,那里估计都是总控AI统一管理的数据群吧。” 辛痕又旁敲侧击问了几个关于爱的问题,很可惜孔聚对此一无所知,在脑中和面板沟通,它也提示要更高的权限。 “所以要获得更高的系统权限,才能有好的资源,唤醒你妹妹。”孔聚放下杯子,他该说的,已经说完了,接下来是辛痕的决定。 辛痕明白了,现在他不管是要尽快回到黑塔,赶上去维奈塔,还是想要了解爱当初发生了什么,知道他为什么醒来,都需要更高级别的系统权限。 “你有什么好处?”辛痕知道对方如此耐心,是想要和他合作。 孔聚缓和眉眼,竖起一根手指,“我想获取更高的权限,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短暂性失忆。” “失忆?”辛痕盯着他眼睛,判断真伪。 孔聚摊手,“我记忆会断片,总是突然出现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或者意识到自己在干一些毫无印象的事,我以为是基因病,去看了医生,但所有检测资料都显示我是一个正常人。” “如我所说,白塔的医疗资源已经发展到顶峰,人类最低寿命都能被拉到一百岁,换脑也只是算得上一场小手术,如果检测不出来,那么我的问题只会和系统有关。” 辛痕不解,“你想获取更高权限,可以通过途径升级,比如进入白塔?” 孔聚嗤笑,“普通人想要进入精英阶层何其难,那些精英连踏足白塔外城区都不愿意,他们一出生,植入的系统芯片就已经决定他们的高地位,普通人晋升到极致还比不上精英的一条看门狗。” “没有人反抗?”辛痕更加不解,如果白塔阶级固化已经如此明显,应该会比黑塔更混乱才对。 孔聚:“谁敢呢?人在做,系统在测,再说为你规划好安逸的一生,你又从来没看过更好的,怎么会去追求你想象不到的未来。” 辛痕沉默了,他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我?” “你没有系统,”孔聚举起手,点了下手背,弹出和其他人一样的面板,指了指,“你有吗?” 辛痕不说话,孔聚也不在意,“我是白塔毕业的,当时主修研发科,所以会一点系统入侵,将别人的系统权限转移,但有一个非常大的难点。” “双边互换转移非常容易被主控AI检测到,单边会容易掌控很多,只需要拦截一边上传就行,可是二迭人人都有系统,这根本不可能做到。” 辛痕接住他的话,“我没有系统,所以权限转移到我身上是最可行的。” 孔聚打了个响指。 辛痕没理由不同意这次合作,他对白塔不熟悉,孔聚和他有共同目标,辛痕初次出手就估算过孔聚打不过他。 两人商量了一番计策,照顾到辛痕要求计划提前,他时间紧迫,孔聚临时改了方案,或许风险加大,但有辛痕协助,那点风险可以承受。 临走前,孔聚在地下城市给他绑定了一个伪系统,方便他在白塔活动。 “哟,这是你弟弟?”电子产品店的老板满手油污,见孔聚身后带了个面容不清的人过来,招呼道。 孔聚站在乱七八糟的电线堆里翻找,“对,我弟,以前住在外围区,可能明年要来白塔读书,提前带他来适应环境。” 【神,你都能当他供奉的老祖宗了】 面板的消息和二迭系统不同,只有辛痕能看见,他看着孔聚仔仔细细给自己挑选伪系统。 老板擦擦刚拼好的照明器,“弟弟也是个学霸啊,白塔可不好考,全球每年只有二三十个名额,要挤进来,比成神都难喽。” “能从白塔毕业出来,前途不可限量,别和你哥一样,一身好文凭,跑到地下来混。” 见辛痕看自己,孔聚咂嘴,“别听那老头胡说,既然都是选择,突破系统外的第三种选择怎么不行?” 老板哼声,“一迭古语怎么说的?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辛苦的是你自己,你还给你弟选个其他系统,不怕他谈恋爱耽误学业啊,我系统上好多订单不是用来游戏就是用来聊天的,你可小心。” 孔聚身形一顿,抓着一个精挑细选出来的系统芯片,还是给了老板钱。 他抓起辛痕手腕,一边像戴手表一样贴上去,一边给辛痕解释,“第二系统不用植入,只会在表皮形成记号,有效期七天,记着别被人看见,你选个东西遮挡一下。” 手腕已经用绷带遮住了,辛痕选了只表挡住新增的符号。 一装好,蓝色的系统弹出,面板竖在系统面前,不断刷新信息,显示自己的正统地位。 【看看它昏暗的光,卡顿的数据,机器智障的回答用语,和它待一起,别说我是救世主系统 】 辛痕:“……” 他们走到一边,孔聚教了辛痕基础使用方法,虽然面板有些浮夸,但伪系统确实不太智能,需要辛痕学习操作的地方太多,孔聚简单说了几个按键考验他有没有掌握,辛痕坑坑洼洼勉强应付。 “你有消息?”孔聚奇怪,点开他系统联系栏。 辛痕也看过去,是几封电子信件。 “白塔发来的,”孔聚帮他点开,看完后瞪大眼,“你真是白塔的学生?” “我不知道。”辛痕皱眉,他回想从白塔出来,面板告诉他,他在白塔的身份已经是提前写入的,没有接触到更高权限,他不知道是谁为他安排如此面面俱到的身份。 似乎早就知道他会回到白塔,也为他铺垫好一个完美的人类身份。 孔聚知道他连白塔系统基础知识都忘了,也不多问,略微思索,“我们后天行动,打斗场会办一个比赛,到时候会有高权限的精英去,在这之前你待在白塔,以免引起怀疑,并且白塔学生的身份,比城区流浪汉安全得多。” 辛痕也正有此打算,既然制造系统的人给他安排了这个身份,他也想看看对方的目的。 夜晚来临,白塔穹顶的星空也是数据生成,绚烂的银河缓缓移动,上面的星点已经无法再引起人类仰望,他们已经看腻,在宇宙中消磨自己的时间。 辛痕抬头看完,孔聚送他到白塔边缘,只能让他自己进去。 根据伪系统上的地图,辛痕找到他的宿舍。 白塔的住宿都是单人间,并且部分男女寝,只要步入住宿楼,会自动传入房间,扭曲了空间放置,不像一迭是一个个房间并排。 “欢迎回来,大人。” 灯光慢慢亮起,不会刺人眼,辛痕顺利看清屋内的布置,他心有震惊。 和他沉睡前用人类身份的住处一模一样。 从门口玄关进来后是一个小厅,窗明几净,无半点灰尘,木制书柜侧有五颜六色的涂鸦,辛痕抚摸上去,蜡制和指纹摩擦,显示出一丝真实感。 涂鸦是爱画的,书柜是他和爱一起拼接的,一迭时,人类电子书已经非常成熟,不管是查阅还是学习,电子书完全代替的纸质书籍,但爱非常喜欢捧着有实体的纸质书。 抽出一本绿色外壳的书,这本书不厚,辛痕翻开。 《勇者与龙》是爱初中毕业舞台汇演的故事剧本,这个故事并不是勇者斗龙或是驯服龙的故事,而是两者一起经历冒险,勇者和龙相互帮助,相互理解,最终和平共处成为朋友的故事。 爱非常喜欢这个故事,鲜少用了班长的职位为这个剧本投了高分,回来兴奋告诉辛痕这件事,辛痕以为她是想要扮演骑士,结果爱是想成为那条黑龙,倒是引起了辛痕的好奇。 “为什么是黑龙?”辛痕脱下围裙。 爱抓着勺子挖着玉米火腿肠炒饭,全部吃完才礼貌开口,“龙很强大,还可以保护哥哥!还可以带着哥哥飞,勇者只是人啊,感觉和人待着一起的哥哥总是很孤单呢。” …… 第二天,辛痕伪系统上发来了课程表,以及社团活动通知。 一整天,他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上课,学习,做笔记,万人嫌能力看上去在白塔同样适用,看见他的人都会避而远之。 在下课的人潮中,辛痕像是在普通不过的一个人。 “今天最后……白修士剧院。”辛痕站到门口,抬手敲门。 如果没记错,白修士剧院就是他来白塔的地方。 “辛痕是谁?”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7.29 新功能:白塔是人类中心,全球AI总控在的塔楼,这里的人都是精英阶层,即使有普通人也必须经过严格选拔才能进入,是培育白塔未来顶尖人才,维护系统正常运行的地方 孔聚好感明细:你的身上有我渴望的,真实记忆 30. 任务三十 “剧院成员总共就两个人,难道你不想我们剧院多个人?我,要写剧本,你,精英府现在唯一继承人,总得有个人来干杂活。” “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他?” “是系统安排的,哼,丑恶的世界,只有诗歌和戏剧才是美的,你母亲就是看中了剧院的慈善演出,才把你塞进来的,不然你以为就凭你的竖琴水准,我能让一个活人每天在我眼前闲逛?” “你别欺负新人,如果太忙,我也可以帮忙干。” “诶,你别崩你恶女人设啊,精英阶层现在都看着你们家做决定,戏剧里总得有人扮坏角。” 滴的一声,移动门打开,辛痕进来。 “这不来了。” 木桌旁,长发盘起用羽毛笔固定的人头也不抬,蘸水笔唰唰在莎草纸上不停书写,优雅流畅的斜体从他手中流淌,灵感女神抚摸了他的脸,留下墨水的痕迹。 “咳,威廉。”蝴蝶发夹的女生看见辛痕,也是微微一愣,但很快收回目光,提醒男子。 威廉无奈,停下笔,快速对辛痕点点头,对他无半点好奇,很年轻,额头上川字纹却明显,脸色蜡黄,身材偏瘦。 辛痕回敬点头,认出蝶是刚来白塔帮他的女生。 三人一时沉默,都不是话多的人。 威廉继续写剧本,毫不客气吩咐,“既然来了一个能干活的,剧院的通行钥匙给你一份。” 蝶看威廉说完没有动作,只能弹开自己的系统,走向辛痕。辛痕现在有了伪系统,会一些基础用法,蝶见他给出系统联系方式,木了木,最终两人加上联系方式,完成钥匙复刻。 “有这个,你就可以进出白修士剧院。”蝶点点面前的系统,展示给辛痕看。 辛痕点头,学着她操作几步。 交接完毕,蝶为他介绍白修士剧院的基本情况,“剧院的剧本都是出自威廉之手,他是剧院的主要负责人,我是剧院特邀的竖琴演奏者。” “剧院的传统是每年两次重大演出,分为上下两季,白塔重要人物都会前来观看,其次就是每个月的慈善演出,面对系统随机抽取的普通人,为他们普及过去神明的故事,演出者都是白塔学生。” 辛痕问:“我需要干什么?” 蝶还没说话,威廉甩甩笔,“你就帮忙布置和搬东西就行,本来剧院现在只提供一个场所,已经没什么人想看神的故事。” 所有的吩咐完,和威廉说的一样,白修士剧院的事很少,蝶带着辛痕了解一圈剧院的布局,辛痕多问了句浮雕门的事。 蝶眨眨眼,“这一面墙都是一迭留下来的,前塔主重修黑修士剧院,变成现在的白修士剧院,融入白塔一部分时,这面墙就被要求设计在这个地方。” “据说这是以前一迭魔法时期的传送门,能沟通神明,进入传说中的众神殿。” 威廉写完一份,终于有心情进入他们的对话,多说了句,“这门有没有作用不知道,沟通人类精神世界的黑塔秘钥只有一个,前任塔主已经交由精英府保管,蝶你不是最清楚吗?” 蝶是精英府的人?辛痕暗想。 蝶皱眉,“秘钥由祖母保管,我也不清楚。” 聊天不欢而散,威廉一个人在剧院里继续写剧本,蝶和辛痕一起出去。 “没想到你也是白塔学生,听威廉说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同音。”蝶开启话题,两人穿过白塔花园,这个点有许多学生在此处休息,他们的目光复杂多变的集中在蝶身上。 辛痕觉得新奇,在黑塔一般这种目光都是对准他,“帮我保守秘密。” 蝶似乎从未有这种体验,她握紧双手,又松开,“我会的。” “你凭什么?!你为什么要醒过来!” 一个人突然从花坛边冲向蝶,手持锐器,脚速飞快,引起众人惊呼。 辛痕反应更快,拉住蝶胳膊,避开男子的动势,并反手制住他的手腕,卸下手中的物品。 草丛中猛地出来十几个高大壮汉,摁压住男子,“小姐!你没事吧?” 蝶面色冷漠,似乎见惯了这些,摇摇头,“我没事。” 男子被拖走时,泪水和砂砾混合一起,对蝶不停怒骂,“你狠毒,用你的权利任意欺压别人,为什么要醒来!你不如去死!精英都是群吃人血的玩意!你为什么要通过缩小普通人择业选择方案!” “去死!你应该死在那场沉睡里!” 蝶面不改色,两相对比,众人的怜悯之心转移到了大哭大闹的男子身上。 男子被捂嘴拿走,旁观者唏嘘,眼神时不时往蝶身上瞄,有戏谑的,有愤恨的,有无关紧要的。辛痕拉住蝶,挡住大部分实现,快速带她离开这个地方。 蝶在颤抖,只有握住她手的辛痕知道。 “你有事先去忙吧,我没事。”蝶抢在辛痕开口前说。 辛痕犹豫了下,“辛苦了。” 蝶忍住了倾诉,“我出生比别人好,他们是嫉妒我才这样,这是我,我……” “这不是你想选择的,但你依然承担了选择的后果,”辛痕打断她后面自残式的话语,“作为交换,我也会帮你保守这个秘密。” 蝶维持礼仪,节制表达自己的感谢。 辛痕不是第一个发现她性格的人,沉睡前,沉睡后,很多人明里暗里骂她,她觉得这些人都没错,她自己也这么认为,在其位,谋其职,有了系统安排的身份,这些都是应得的。 不管是权利,还是谩骂,她从来不会去争辩二选一。 只有辛痕,他说这是个秘密,似乎他也曾拥有过这个秘密,所以越过了系统建构的数据联系,她能清楚辛痕话语下的余温。 和蝶分开,辛痕赶往和孔聚约定好的地点,因为伪系统必须要绑定一个主系统,辛痕没有系统,只能和孔聚的绑定,因此孔聚能看见辛痕系统里的消息。 “哟,行情不错啊,这么快就有了妹子加你了?还是精英府的千金。”孔聚靠在墙角阴影里,抛掷能量饮料。 辛痕:“现在去。” “没礼貌,我比你大,叫声哥会死啊。” “走不走?” “行行行,你是我祖宗!” …… 地下角斗场。 “救世主?弄死他!这是系统的地盘!” “上啊!伪神!弄死他!还差1积分就能进入精英区!!” 角斗场人声喧杂,辛痕看眼台上扭脖子的壮汉,皮肤被汗水浸得锃亮,上半身肌肉鼓动,头顶光脑上浮动着他的身份牌和战绩。 ——伪神:79-0 伪神一手嵌着对手的脖子,死命将人往地上掼,折磨得人唾沫横飞,像是在为谁取乐。 在尖叫、欢呼声中,伪神掰断身下人的手臂,捏着他模糊的面容对准镜头展示,后又抓住对方的短发,甩毛巾似的击打台面,啪啪作响。 终于,人没了气,血液从台面流到辛痕脚边。 ——伪神:80-0! 台上的伪神张狂大笑,环视一周,恶狠狠地盯住辛痕的方向,吓得辛痕身边看白鸽暴乱新闻的人立马收起手机。 “下一位是谁?!!” 观众沸腾,口哨,欢呼,血液刺激他们的神经,生命成为庆贺的彩带。 “地下角斗场是系统管理外的灰色地带,上方是系统认证的拍卖场,一般只有精英区的人才能进入,下面则是绕开系统规则,任何人都能进入,不过掌控权依旧在环形观战房里人手中,能坐在里面的人都是系统既定的精英。” 孔聚和辛痕站在阴影里,孔聚用手指指上方环形房间,“这种是最快能接触到精英的方式,他们手中的系统权限很高。” “这个伪神已经成了杀神,估计也是想被精英看重,收在身边,这样一辈子的荣华富贵都不用愁了,我们打不过……诶!你去哪儿?!” 辛痕观察完毕,抬脚迈进传送光圈里,对孔聚比划了个手势。 ——上面等我。 孔聚抽抽嘴角,“小 子。” 被打个半死不活他才不会去救,孔聚心想,手里点开系统,给一个匿名群里发了消息。 -鸽头:我弟在角斗场,外面活动的注意点,有什么意外,优先救人,计划可以先延后。 系统迅速判定上场结果,很多人看伪神的打法,害怕退出光圈,最后优先级排序,辛痕站的圆圈亮起,瞬间将他从台下传送至台上。 脚底的血液粘稠,倒影出辛痕头顶抽取的身份牌。 ——救世主:0-0 “嗤!又来一个救世主?”伪神拉伸手臂,看着那张系统伪造出的默认脸,和魁梧毫不沾边的身形,已经让他提前品尝到了胜利的滋味。 辛痕像是没听见他的嘲弄,纹丝不动。 “滴——” 系统音清响,决斗开始! 伪神后退一登,迅速跳跃至辛痕头顶,拳头青筋暴起,还有上个败者的血痕凝固,借着惯性往辛痕太阳穴锤去! 这一拳却落了空,辛痕微微侧头,任他打中身后的屏蔽墙,“咚”的一声在耳边炸开,辛痕依旧没有挪动脚步。 伪神咬牙,身体落地后,立马扫腿攻击辛痕下盘。 却不料辛痕一脚踩住他小腿,一手拉住他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臂,让他空翻在地。 伪神四肢趴伏在地面,似一条随时撕咬辛痕的猎豹,不到三秒再次向辛痕冲去。 这时,辛痕终于动了,他抬脚向决斗台中心慢步走去。伪神环绕辛痕进攻,寻找他的破绽,辛痕仅用手臂横挡,轻松解决他各方位攻击。 从开始伪神率先进攻的主动权,到后来辛痕走到哪儿,伪神就跟从他攻打到哪儿,却没有阻挡半分辛痕前进的脚步。 众人张大嘴看着,功能饮料从他们嘴角流下,这场面离奇得像是在作秀。 呼喊声渐渐小了下来,伪神也没了耐心,开赛不到五分钟,没有吸引眼球的血腥,那些精英根本不会关注到他。 他在裤边抹了下手掌,眼神愈发凶狠,快速向辛痕后背冲去,风声在耳边撕裂,双手握拳,决心要给辛痕致命一击! 双拳甩出的血液飞向辛痕,辛痕侧脸,血珠飞过,不沾皮肤,伪神与他目光直接。 伪神瞪大眼。 就这怔神的一瞬间,伪神的眼前短暂一黑,再能看清时,头旁的血泊中倒影出自己的脸。 他输了。 辛痕用膝盖单压住他胸口,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他发出嘶吼,双手往后撑,想再度站起,却只是被被血水滑得后脑与地板撞击。 输就是死,伪神像一条离水的鱼,不再摆动,眼睛灰白的看着上方的辛痕。 “快杀了我!快杀我!” 他也害怕成为败者被生不如死的折磨。 辛痕从始至终未置一词,他站起身,伪神迅速挺身回击,辛痕一手肘直接将他打晕。 光圈只凝聚在一人身上。 辛痕站在决斗台中央,角斗场一片寂静。 系统倒计时完毕,数据更新,四周竖屏及时换下伪神连胜形象。 ——救世主:1:0! 辛痕没有选择继续参赛,他退回台下,不出所料,几位侍从迅速来到他身边 “有位大人想要见您。”侍从悄悄观察辛痕,来地下的人都会用系统给自己虚拟一个形象,这么敷衍用默认设置的可不多见。 侍从的话音刚落,辛痕系统面板弹出联系人。 孔聚:跟着他去,注意安全。 辛痕的系统面板孔聚已经提前为他设置他人不可见,所以辛痕能放心接收信息。 辛痕对侍从点头,“麻烦带路。”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7.30 新功能:白塔全球共有十二座,有AI总控的是主塔,上一任塔主卸职后,下一任白塔塔主才能上位。 孔聚好感明细:还是个小孩,有实力,怎么就不能让他装装了? 31. 任务三十一 “哥,你终于回来了。”乌拉尼娅正在给花精灵浇水,看见来人飞扑过去。 宽厚的手稳稳扶住她,羊羔皮夹克柔软,水晶球和乌拉尼娅的白蛋碰撞,两人的腰间的织络一模一样。 乌陀上下检查她一边,叉腰,“不错,又长高了点。” 乌拉尼娅赌气,“留影石被收走,一直联系不上你,你也不来看看我,一点都不关心我这个妹妹。” “现在不是来了吗?”乌陀挠挠头,“圣殿使徒门成立,透特大人要求抓住阿莫尔,我和宁作我最近都在忙这件事。” 乌拉尼娅放下洒水壶,认真看乌陀,“哥,你要记得答应我的,无论如何不能抛下我一个人,我只有你一个亲人,如果你像爸妈空难一样抛弃我……” “我不会,尼娅,我答应过你,去黑塔外,找到传说中的白塔,那里不会像黑塔危机四伏,是一个桃花源,人们安居乐业,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我会找到,带你去,我们约定好的。”乌陀不开玩笑,他对乌拉尼娅的每一份承诺都会做到。 从父母乘坐自制飞行器寻找白塔空难后,他和乌拉尼娅相依为命,到成为透特的使徒,继续研究黑塔和白塔的传送,让没有魔力的乌拉尼娅也成为巴别塔的信徒,受到巴别塔的保护。 血缘的那一条细细线,只有他们两人牵着,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拼尽全力去保护尼娅。 “你这么急联系我,是那位出现了?”乌陀很敏锐,鉴于乌拉尼娅没有魔力,透特大人给她的任务也比较简单,也十分重要。 那就是等待透特大人一直寻找的人。 透特大人说那位可能在黑塔出现,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方可能没有魔力,会投奔黑修士剧院,所以命令乌拉尼娅在剧院寻找类似的人,并给了她计算出的可能长相。 那人可能身份特殊,很多情况透特大人也不全知,为了让他避免卷入信仰战争,又能快速联系上,让乌拉尼娅扮演对方的妹妹,方便控制住。 乌陀一开始觉得这任务太危险,透特大人在意的人,怎么也会比尼娅强,要是对方失控,乌拉尼娅没有魔力,很容易受伤。 透特大人却说,如果真是祂要找的人,就绝不可能伤害乌拉尼娅。 “真的是他?”乌陀怀疑,这么多年,没有那人一丝一毫的踪迹。 乌拉尼娅疯狂点头,“就是他!他叫辛痕,长相和透特大人给的画像有七八成相似,而且透特大人给我的关于他的资料很多也能对得上。” “不爱说话,表情很少,男性身材偏瘦,对人类的东西好奇,对黑塔世界不了解,人类控,没有魔力,喜欢穿宽松的衣服,爱吃玉米火腿肠炒饭,还有蠢……这个不太像,我觉得他挺好的。” 乌陀琢磨,“你告诉透特大人了吗?” 乌拉尼娅跺脚,“莫内塔打乱,宁作我把留影石收走,我怎么也联系不上你们,烦死了都,好不容易镇上又有留影石,给透特大人大消息又怎么都联系不上,明也联系不上祂,我还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心里急死了。” 乌陀抱歉笑笑,“他现在在黑修士剧院吗?” 乌拉尼娅:“没有,希米特老师说他申请外出采风了。” 乌陀:“你没看住他?” 乌拉尼娅像是没了力气,“哥,他也是个活人啊,我能尽量保证他安全就不错了,你不知道他刚来那会儿,他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我给他圆,南渡他们还不得怀疑死他。” “哈哈,透特大人给他做了一份完整的背景的资料,就算专门有人去查也没问题的。”乌陀笑出声。 “圣殿使徒门占据莫内塔的时候,我也只能让他尽力待在剧院,别出去,我又没魔力,只能做到这样了。”乌拉尼娅嘟囔。 乌陀摸摸她头,“你做得很好,透特大人最近在研究新的东西,正在闭关,让我们任何人都别去打扰祂,上次圣殿使徒门闯进巴别塔祂都没出现,只能等等了。” 乌拉尼娅:“行,别说我了,你最近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你哥我强壮着呢!” “说大话,我可是看了留影石,都在说巴别塔和空中花园联手,都没打过阿莫尔。” “嗨,你这么不给我面子啊?” “当然给,谁叫你是我哥,天下第一帅,第一厉害的人,能单手打败阿莫尔的强者,乌拉尼娅最喜欢的哥哥,能否给你妹妹买个十锦煎饼呢?” “哈哈哈,走吧,多长的队伍我都给你排。” …… 悬浮楼梯缓缓上升,一层层的光影从辛痕身边略过。 能坐在楼上观战的人一定是精英,辛痕这次的目标就是入侵精英的系统获得权限,孔聚在上面的拍卖场接应他。 突然,角斗场上空传出巨大的闷响,星空顶裂出巨大的缝隙,碎石从上空不断坠落,墙壁开始塌陷,场所的人惊慌不已,哭喊着往悬浮楼梯处逃生。 “怎么回事?!啊!快逃快逃!这里要塌了!” “上面发生了什么?!让我们出去!” “我不要死在这!快让我们出去!” 一辆货车从高空坠落,正式打破了勉强维持的秩序。 地下乱做一团,安保人员用系统面板控制通道,场所崩裂的速度越来越快,逐渐人群不受控制,争相挤向逃生通道。 悬浮楼梯也因此开始剧烈摇晃,侍从面色苍白,脚一软差点坠落下去,辛痕一把拉住他,带着人跳到二楼放下。 二楼的人也看到了外面的情况,但比一楼的决斗场镇静许多,用专属通道迅速撤离。 辛痕问侍从:“见我的人在哪个房间?” 侍从吞咽口水,颤颤巍巍回答:“三,304号房间。” “多谢。”辛痕把他放在安全位置,转头踩跳着悬浮楼梯离开。 上方拍卖场地面已经破了一个巨坑,往下看正是角斗场中央,四周通道陆陆续续有人逃离出来,等待他们的却不是往日的安稳。 光束在地面四处扫射,爆炸声此起彼伏,警报长鸣,磁艇在半空飞速行驶。 “请13区域人群快速撤离!请13区域人群快速撤离!” “区域突发白鸽组织暴乱!系统警卫正迅速捉拿中!请无关人员快速撤离!” 辛痕扛着人刚从专属通道出来,就听见密集的警报。 “快走!”一件衣服披在他头顶,辛痕转眼一看,孔聚早就已经等着他了。 孔聚按着他的头,躲避空中的直播飞球。 避开混乱的人群,孔聚找到一辆磁艇,点开自己的面板迅速破解磁艇认证系统,率先跳上去,“上来!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 辛痕上去,把背上的人放下,衣服也顺便搭这人身上。 磁艇速度极快,孔聚集中精神躲避人群还有警卫追击队伍,“你还怕他着凉?怎么把人给带出来了?” 辛痕:“那系统……我没搞定。” 孔聚一甩方向,“早让你把系统基础设置背全,你睡了几百年才醒,早就不是你们一迭时期用哔哔机那么简单了!” “他是精英?”孔聚瞟一眼脚边的人,“等到安全地方我们——” 磁艇被冲击 ,在空中翻滚几圈,孔聚急速调了几个方向才稳定下来。 辛痕冷静捕捉半空飞驰的弧线,“有几个磁艇正向我们这边来。” 孔聚观察周围,寻找躲避纷争的地方,“白鸽组织的人,他们经常扰乱系统秩序,精英抓他们不奇怪。” “前面的人请立刻停下,不然我们会采取火力迫停!”后空中的系统警卫人员重复三次播报。 白鸽组织却丝毫不停,终于系统特备的磁艇弹出电枪,瞄准攻击,被电枪射中的磁艇迅速失去动力,原地骤停后三秒钟爆炸。 磁艇里的人提前预料到,停的一瞬间从里面跳出来,闭眼迎接地面的撞击,却感到喉咙一紧。 辛痕提着他把人放路边,顺道拍拍他手臂白鸽纹样袖章的灰,然后一言不发追上孔聚,重新跳进磁艇里,独留那人目瞪口呆站在原地。 孔聚也频频回头,“你救他干什么?!不是!你是人吗?人能达到这速度?!” 辛痕心虚移开目光,“我们一迭人都可以。” 孔聚更震惊,“你是说公元2026年的人都能像你这样在车里车外横跳?!” 辛痕:“……嗯。” 警卫队还在追击白鸽,孔聚不想卷入双方战斗,在一个巷口急转。 半小时后,孔聚销毁开来的磁艇,和辛痕一起进入白塔。 孔聚:“白塔是系统的总控区,AI总控在这,白鸽不敢来这边,我们在这里最安全。” 七转八拐之后,辛痕用系统权限打开一个房间,和辛痕一起把昏睡的精英抬进去。 等到房间灯亮,孔聚才意识到他们在哪儿,“白修士剧院?” 孔聚抬头看了一圈,蹲在精英身边摆弄系统。 白塔里的人分为两类,一类是维系白塔AI系统运转的专业人员,一类是即将成为专业人员的学生。 辛痕点头,“我刚申请加入白修士剧院。” 孔聚了然,“挺好,等我们拥有更高的系统权限,就可以有更多资源唤醒妹妹,系统从来不把精英外的人当人,如果有一天全人类解除绑定这玩意儿,我一定第一个同意!” 口中说着,他手上不停,辛痕去门外看了一眼,现在深夜,学生们都回寝室休息,走廊乌黑一片。 孔聚一边忙活入侵精英系统,一边笑道:“妹妹醒了,到时候你俩在一起读书,我带你们熟悉二迭生活,对了,妹妹在哪个医院?我有空去看看她。” 辛痕:“她……” 话音未落,地上昏迷的精英猛然瞪开眼,弹开系统面板反制了孔聚,孔聚身体顿时无法动弹。 “哈哈!原来是两个杂碎,我还以为是白鸽的人。!”精英手按在系统面板上,对接了孔聚的系统,另一只手持着□□,对准孔聚。 “砰——” 辛痕立刻奔向孔聚,将他推开,但惯性太大,辛痕无法避免撞向墙体。 孔聚睁大双眼,想反手抓住他,却只捞到辛痕的一颗纽扣。 电击弹刺破辛痕的手臂,兜里裂开的水晶球掉出,血滴和水晶球融合,被辛痕捞在怀中。 可能是过于紧张,古怪的浮雕门在辛痕眼前变得扭曲,只有门上的古语清晰可见。 ——人类如此,神明亦然。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8.5 新功能:为避免人类阶级矛盾,更加高效推进人类文明进程,高级权限能对低级系统发布命令,强制遵从。 孔聚好感明细:人生的锚定是记忆,人是记忆的产物。 32. 任务三十二 “穆兰热拉!你要让巴巴罗萨和我们一起行动?!”华紫金训练完,披上恒温服,匆匆跑到穆兰热拉面前,看见巴巴罗萨戴着枷锁站在旁边,也丝毫不客气,大声反对。 穆兰热拉头疼,“巴巴罗萨承诺只要我们用钱雇佣他,他就会帮我们,圣殿使徒门不会有比他更了解使徒作战风格的人。” 他说的句句有理,华紫金才不管这些,指着巴巴罗萨,“他一个俘虏,还要我们给钱聘请他?!” 巴巴罗萨举起被束缚的双手,对华紫金挑衅一笑,华紫金立马炸毛,“你告诉阿莫尔了吗?他肯定不会同意!” 穆兰热拉:“上次阿莫尔看过他后,就交由我处理了。” 华紫金瞪着巴巴罗萨,巴巴罗萨满不在乎,吊儿郎当站着,时不时对两人吹声口哨。 华紫金恨不得让他立马被处死,穆兰热拉拦住两人的剑拔弩张,“行了,他收了钱,会上前线,我们给他用了柯亭研发的监测芯片,只要他叛变,就会死,解除的指令只有我和阿莫尔有,信徒的魔力攻击难道你想铛最前面?” “我!”华紫金愤恨甩手,虽然他好大喜功,但他的小命更重要。 争不过穆兰热拉,又不想看见巴巴罗萨那张讨人嫌的脸,华紫金气冲冲离开。 “口才真好,要不是因为这张照片,我真信了你的话。”巴巴罗萨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旧照,上面是一对夫妻抱着一个婴孩。 “你最好真知道他在哪儿,不然我随时可以杀了你。”穆兰热拉盯着他。 巴巴罗萨的柏油辫太久没打理,散乱在脸前,让他的笑容颇为阴森,“为反神组织这么卖命,就是想救你孩子,一个婴儿能在黑塔活着?估计早就死——” 电子枪抵在他额头,穆兰热拉另一只手死死掐住他脖子。 “哈哈,别说你没想过这种可能,不然你收集长生的资料干什么,不就是想让祂复活你儿子,如果让圣殿使徒门的人知道你想和神合作,你说会发生什么?”命被别人把控,巴巴罗萨却丝毫不怕,张狂大笑。 “对了,我忘了你以前就是反神组织的老大,不过,现在不是了,你没法一人决定圣殿使徒门的事。” “阿莫尔,他宣称弑神,要是知道你的小心思,圣殿使徒门能容得下你吗?” “滋滋——” 巴巴罗萨额头青筋暴起,电流瞬间麻木全身,双腿失力,跪倒在地,口水不受控制流出。 穆兰热拉站在他面前,凶狠道:“管好你的嘴。” 巴巴罗萨说的大部分是对的,但他怀有侥幸,巴别塔一战回来后,南渡说了祭司的事,以及长生救了他父亲。 从南渡说法中,是阿莫尔将人送到长生面前,阿莫尔没有杀长生,长生还帮了忙,或许他们互相认识。 就算他猜测错误,维奈塔之后,圣殿使徒门的目标就是空中花园,抓住长生依然能实现他的愿望,两者没什么差别。 黑塔海域都属于维奈塔的领域,其他神的信徒都是人类,混合在一起或许分不清,维奈塔的信徒有一部分是传说中的人鱼。 不过在维奈塔沉寂后,人鱼也鲜少出现,只有偶尔和其他使徒交流时才会出现,留影石仅布置在海域周围,没有进入海底,因此维奈塔是最为神秘的神域。 散发蓝色荧光的水球里,南渡双手撑着控制平稳,辛痕用陶手指寻找维奈塔的位置。 “越来越深,快到光照不到的地方了,和陆地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我们不多带点成员来吗?万一发生什么意外,其他人想来支援我们都来不及。”南渡悄悄看辛痕一眼。 这次进攻维奈塔,带的人数只有当初去巴别塔的一半,因为柯亭发明的水球不能承载太多人,这些人又重新分组,分批次,他和阿莫尔是第一组,能提前用陶手指找到维奈塔所在地。 “太多人下海会引起怀疑,极大可能还没找到维奈塔就会和其他信徒开战。”辛痕留意陶手指的晃动。 辛痕:“如果这次行动碰见乌陀,抓活的,我要问他些事。” 南渡按紧水球,把疑问吞下肚,“是。” “咦?光亮?”南渡惊讶。 他们经历了很长一段全黑的海域,如若不是陶手指坚定指着一个方向,南渡都快以为他们已经迷路了。 辛痕把线路用柯亭升级后的通讯器发给其他成员,把陶手指收回,停了半秒,“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南渡安静听了片刻,说:“好像是歌声,是维奈塔传出来的吧,你看。” 辛痕站到前面,顺着南渡手指的方向看去。 两个纵深又幽暗的海底峡谷,维奈塔正在其间,黄金,白银,象牙筑成的高墙,红如火焰的珊瑚围绕在外,宏伟而壮丽的船只纵横交错,将维奈塔分成一个又一个区域。 维奈塔整个领域没有覆顶,从上方一览,布局清晰,而最靠近中心的区域,是一个又一个同心圆,最小的圆里散发温润的光泽,是记载中神殿所在。 维奈塔建筑太过开放,无人把守,南渡和辛痕无需另外的手段,顺利进入。 一踏进维奈塔光照地域,辛痕尝试打开水球,他和南渡竟能正常呼吸。 不仅是氧气,这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不知从何而来的光亮,让维奈塔和陆地上一样明亮。 辛痕和南渡打算从外围船体试探进入,先打探清楚这处地域的情况。 令他们意外,这里生活最多的依然是人类,而不是他们想象中人鱼的天下。 高耸的船旁架起不少摊贩,卖得都是陆地上的东西,打着高昂的要价,说是珍惜物品。 “你说陆上人都吃这个鼻涕虫?” “当然啦!这可是我经历九死一生,去往陆地带回来的,他们那儿都吃这个!” “怎么只有一块布?陆上真流行这种款式吗?” “女士,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陆上没我们海底恒温,只要一上去,人立马变成烤人,他们一个月都不洗澡,一年不剪指甲,只要衣服不坏就不换,这种一块布包全身的正是他们流行的啊!” 辛痕和南渡不用乔装打扮,很自然融入其中,没人怀疑他们的身份。 在维奈塔信徒眼里,陆地上的人和野人没什么区别。 “两位小哥!” 两人面前突然冒出一人,南渡警惕挡在辛痕前,看着来人。 手持一根细小棍子的摊贩,搓搓手谄媚道:“我见你们耳中的红蜡快要没了,要不要来我的摊位重新灌点啊?” 辛痕歪头看向他身后的摊位,正有个人躺在上面,眼盖一张薄布,另一位摊贩用细长的铜棍往他耳里灌注蜡水。 南渡看看辛痕,摊贩以为两人看不起他的小摊,努力劝诱,“哎呦,我看你们耳里的蜡都快没了,没法坚持到中心区域再灌,要是被塞壬的歌声迷惑,那可就不妙了。” 辛痕对南渡点点头,南渡假意顺从,跟过去躺倒摊位上,询问,“你的蜡和那边的相差不大吧?” 摊贩见来了生意,殷勤拿下肩上的棉布,盖在南渡眼皮上,辛痕站在一旁看着。 “我的蜡可是顶顶好的,虽然没中心的那些好蜡管得久,但都是同一批货源,没差的!灌进去不仅能有效屏蔽塞壬歌声的蛊惑,听说话也清晰,选我的没错。” 摊贩往南渡一只耳里灌注蜡水,红色如血的蜡水一沾到皮肤,迅速凝固。 “南渡。”辛痕唤了一声。 南渡竖大拇指,“真不错,和这小贩说的一样,能听清。” 摊贩骄傲挺起胸脯,为南渡换另一只耳。 等待的时间里,辛痕不闲着,试探说:“蜡没了我们早知道,就是想试试塞壬歌声。” “那那可使不得。”摊贩手一抖,惊恐的看向辛痕,“这么多年,被歌声蛊惑的人都疯了!您真会开玩笑,这怎么能轻易尝试!” 辛痕见他面色不似作假,笑道:“蛊惑了就当睡觉,被抓住再灌进去就行,怕什么?” 摊贩已经当辛痕在逗他,听到陌生的词,奇怪问:“睡觉是什么?” 辛痕和南渡皆是一愣,辛痕反应快,顺口说:“就 是眼前黑掉,都说陆地上流行这个。” “哈哈哈,您说笑了,大家都知道,因为佩莱葛丽娜,维奈塔没有夜晚,怎么会和陆上一样。”摊贩替南渡两只耳灌好蜡,让辛痕躺下,替他弄上。 南渡甩甩头,接过摊贩的细棍,“我来吧,你教我。” 摊贩犹豫,“这……这是我祖传的手艺。” 南渡看他一眼,摊贩乖乖交出毕生绝活,辛痕灌完后,听他们说话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听得清,却始终不真切。 等两人都灌好,果然已经听不见那一直萦绕在耳的奇怪歌声。 摊贩脸上堆笑,“两位小哥,钱……” 南渡:“多少?” “我给你们打折,下次再找我就行,一口价,三个贝珠!”摊贩观察他们脸色。 南渡已经摸到了从华紫金那里抢来的琉璃块,听小贩这么一说,有些尴尬。 摊贩见两人迟迟不给,硬气起来,“没钱?” “琉璃你要吗?陆上的东西,很值钱。”南渡试着解释。 摊贩端起一锅蜡油,“谁不知道这边的陆上玩意儿都是唬人的,我们根本出不去,陆地人也不可能下来,想用这个骗我!” “抓住他们!他们没给钱!” 摊贩一呼,其他摊子的人立马抬头,目光不善的看着辛痕和南渡。 “快跑。” 辛痕和南渡转身就跑,没被追几步,突然中心一大批人慌乱向外围奔跑,他们大喊:“佩莱葛丽娜不见了!” 伴随着这句尖叫而来的,是黑暗侵袭,光亮仅瞬间消失,维奈塔顿时陷入沉默,似乎水流都变得静止,一切诡异在暗中萌发。 幸好计划时,猜想海底没有光亮,圣殿使徒门所有人都带了照明物品,南渡拿出通讯器,光围绕在他和辛痕周围。 周围变得静悄悄的,按理来说就算忽然黑下来,也应当有惊慌失措的人声才对。 “穆兰热拉发消息说他们在圆中,”南渡拿着通讯器四处照照,寻找去中心的路,“卧槽!” 摊贩瞪大的双眼就在他面前,身体还呈飞奔的姿势,面庞肌肉如蜡像一样固定,在海水里,奇异地浮在半空,南渡偶然照到小贩的脸,吓得接连后退,辛痕扶住他。 灯线移到周围,辛痕走在前面,“所有人都被定住。” 他摸了摸这些信徒的手臂,“有温度,也有心跳,他们还活着。” 南渡紧紧跟在辛痕身边,“是光,没光他们就不能行动,佩莱葛丽娜,维奈塔的光亮和他有关。” 辛痕点头,认同他的猜测,“佩莱葛丽娜消失,有人带走了他,我们现在去和穆兰热拉他们汇合。” 暗无天日的海底,如不是陶手指能找到穆兰热拉的方向,两人寸步难行。 辛痕觉得有一丝怪异,如果因为光,信徒和他们才能活动,没了光,一切重归死寂,为什么他和南渡还能呼吸? 要知道,这里是海底,他们勉强靠着柯亭的水球才能抗住高压和缺氧来维奈塔,维奈塔内外的海水完全不一样。 外面只是普通的海水,他们和南渡进来前测试过,没法获得氧气,只有在维奈塔内,有光亮照到地方,才能正常呼吸。 就算佩莱葛丽娜失踪,他们和这些信徒依然能在海底呼吸,没有魔力,没有科技,只能是神力。 一团线索在辛痕脑里缠绕,他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这时,南渡的惊呼拉回他的思路。 “穆兰热拉从人鱼那儿得到消息——” “维奈塔之主,恩弥早就陷入沉睡了!”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8.6 新功能:维奈塔处于深海,以几个同心圆为中心,最中间的神殿里住着恩弥大人,其他圆圈由人鱼看守,只有最外围的船区,才是信徒聚集的地方,信徒们都要往耳里灌蜡,以免被塞壬的歌声蛊惑,最后疯了,爱喝阿佩罗橙光,跳华尔兹,玩尤卡牌 南渡好感明细:我不怕黑,只是怕阿莫尔怕黑 33. 任务三十三 “佩莱葛丽娜?你把它拿出来了?怪不得维奈塔一下全黑了。”宁作我展开卷轴,上面画着维奈塔的布局。 慕迪端详手中的珍珠,离开了神殿,只是比一般的珍珠大点。 宁作我:“维奈塔没了佩莱葛丽娜,陷入漆黑,这下圣殿使徒门找不到我们,我们也找不到他们。” “看上去两方相持,但人鱼会首先怀疑圣殿使徒门拿走了佩莱葛丽娜,在海域,他们是最强战力,”慕迪把珍珠装好,“乌陀和人鱼一起去了?” 宁作我用笔规划阵法,“还有笑姑,乌陀说他要从阿莫尔那里验证什么,笑姑估计是不想回她家族,长生大人在安全的地方吗?到时候阵法激活,如果有意外伤亡,还需要祂帮忙。” 慕迪蹲下,和他一起看图纸,“祂在峡沟。” 宁作我滑动手指,“正好在阵法外,我给你的传送卷轴你没用在同心圆附近?” 慕迪在维奈塔船区几个地方点了下,“用在了维奈塔信徒多的地方。” 对于其他神而言,如果将黑塔信徒质量划分等级的话,维奈塔的信徒一定是最次级,他们长期生活在深海,对黑塔信仰战争没有足够的意识,维奈塔又长期处于纷争外,他们没有训练出战斗能力,再加上恩弥的沉睡,这些信徒对神信仰力的支撑也十分堪忧。 总之,维奈塔的信徒,甩卖,其他神都不屑于要。 但慕迪想的不一样,这些信徒能转化成空中花园的力量,空中花园因为长生的能力,老年人众多,新生孩子趋近个位数,中青年参加战阵,上一个少一个,慕迪每次用人都要考虑非常多因素,有时宁愿让一点利益,也要保住这些信徒。 维奈塔这些散乱的信徒,能有效转化成空中花园的力量,为之后应对圣殿使徒门,以及完成后面的弑神计划,做准备。 听慕迪这么一说,宁作我一下就明白了,他倒不是不想防备慕迪,巴别塔看似和空中花园一直有合作,但毕竟信仰不同,依旧是利益中的敌对关系,空中花园越强,巴别塔就越危险。 更何况他知道杯有弑神的目标,传送卷轴将维奈塔大部分信徒传往空中花园,这么多信仰之力,再加上长生的复活能力,空中花园只会更难对付。 不过他想阻止也无能为力,一个是卷轴是之前交易好的,违约不是他一贯的作风,二是双方在维奈塔这次战斗还处于合作关系,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如果他要阻止杯,那么就应该先纳入维奈塔信徒,但巴别塔的信仰不是那么好进的,透特大人的要求极严,一般人都不一定能通过,更何况维奈塔的信徒。 慕迪也正是掌握了透特的性格,才会把计划直接告诉宁作我,“这次行动,圣殿使徒门为了不打草惊蛇,带的人数不多,我们双方的信徒加上人鱼,目前优势在我们。” 他指着图纸,和宁作我分析。 “维奈塔以圣殿为中心两个同心圆,圆外事船域,恩弥沉睡后维奈塔圆心区不再允许信徒进入,没有人鱼帮助,其他人很难穿过这些海底峡谷到达神殿。” 宁作我手指沿着峡谷滑动,“同心圆周围全是幽深的谷底,只有人鱼才能从上面游过,易守难攻啊,我们优势很大。” “阿莫尔和一迭遗迹合作了,要防他们拥有柯亭制造出来的武器,穿过这些海沟。”慕迪眼神深沉,用笔在图上画了一个横着的“Y”。 他提醒,“‘Y’型海沟是维奈塔最大的海沟,下方深不见底,还有气浪,人鱼在这里作战有赢的可能性很大,神殿在‘Y’中间,上下两条海沟都有峡谷围绕,十分难作战,不管是圣殿使徒门,我们的人也只能沿着海沟两侧行动。” 宁作我思索之后,补充,“现在我和你在神殿左侧,乌陀和笑姑跟随人鱼去了‘Y’口追击穆兰热拉,阿莫尔还没出现,他们应该是分开行动,不久就会去支援他们的主力。” 这个推测没错,圣殿使徒门有他们的联系方式,穆兰热拉他们被围攻,阿莫尔肯定会得知这个消息,并且“Y”口是进入神殿的重要关口,“Y”的上侧海沟狭窄,便于人鱼封锁,圣殿使徒门很难攻进,下侧海沟也在往右守窄,因此交接口成了双方必争之地。 “我们也去出发吧,去看看乌陀他们情况。”宁作我站起身,拿出晶石准备调整这边的信徒,向Y口赶去。 “我们人多,就算圣殿使徒门有柯亭发明的玩意儿,人鱼可以在海沟和他们作战,运送我们的人向海沟对面进攻,有人数优势。” 慕迪不语,拿着图纸,眼神定在神殿下方,忽然轻笑一声。 “嗯?”宁作我握着晶石,不明所以。 “我们不离开,”慕迪勾起嘴角,“阿莫尔不会去‘Y’口,他会直接来神殿。” 因为阿莫尔的目标是找到恩弥,而不是攻下维奈塔。 …… 半小时前。 辛痕召唤出翼状飞行器,和柯亭说的一样,在海底也能使用,速度极快,辛痕和南渡乘坐往同心圆中赶。 “还好有柯亭的发明,穆兰热拉他们才能和人鱼在海沟对抗。”南渡心有余悸,看了飞行器下方全都凝固的维奈塔信徒。 辛痕半蹲在前方,回想来维奈塔之前,在水球中看见维奈塔的地形,快速做出决断。 “我们直接神殿,让部分成员沿着‘Y’口去神殿方向,和我们会和。” 南渡讶异,“去神殿?可是使徒都聚集在‘Y’口,穆兰热拉他们顶不了那么久。” “杯不会把所有信徒都聚集在那儿,但神殿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抢先攻下,巴别塔和空中花园的信徒众多,还有人鱼帮忙,我们人数太少,不可能会赢。” 辛痕冷静分析,“只有抢先找到恩弥,让维奈塔和我们合作,如果我们在神殿开战,‘Y’口会派使徒下来支援,也能减轻穆兰热拉那边的压力。” “而我们能先控制神殿到‘Y’口,与船区,这部分的三角地域,打破信徒的防守,也杜绝他们出乎意料的侵入。” 南渡听得头脑作糊浆,没怎么听懂,反正他只需要保护阿莫尔,听阿莫尔命令行事就行。 有飞行器在,辛痕和南渡比使徒门成员更快到神殿对面的海底峡谷。 海沟的气流时不时往上卷,鱼群纷纷避开这个深不见底的区域,辛痕站在边上,望着对面。 没了佩莱葛丽娜,目视距离不超过一臂长,即使辛痕有照亮器具,也只能让自身周围环境勉强清晰。 “没人。”南渡在附近转了一圈,巨大的海沟犹如天堑,他和辛痕或许可以凭借飞行器过去,中途要集中精力躲避海底气流,如果这时有信徒攻击,他们很难应付。 稳妥起见,他们还是决定等一下支援的圣殿使徒门成员。 突然,海沟对面亮起光照。 先是圆柱围绕的神殿,然后是乌压压的人群。 “杯!”南渡瞪大双眼,“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来?!” 这时,使徒门的成员也纷纷赶来,对面的宁作我见此,悠闲的晃晃手臂,当做和他们打招呼。 杯站在最前面,和辛痕遥遥互望。 木质面具在海水映衬下神秘莫测, 而白色的面纱随水流飘荡,依然看不清面容。 两人都十分清楚,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 辛痕抬手,圣殿使徒门抢先进攻,支援的成员里有带柯亭发明的悬浮器,可帮助渡过海沟,但如果操作者掉落,悬浮器也会不受控制坠下。 信徒守在海沟另一边,用魔力抵挡进攻,圣殿使徒门有了遗迹最新武器,一时间,双方打得难舍难分。 辛痕站在飞行器前,南渡在后方控制,半渡过海沟时,辛痕跳离,飞扑过去。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您的面目令人憎恶】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木元素讨厌您】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土元素讨厌您】 混乱的魔力在辛痕身侧盘旋,想要将他从海沟上方打落,辛痕却似一条轻捷的鱼,海水格外偏爱他,让他顺利抵达对岸,冲入信徒中。 后方交给南渡,南渡拥有神力,以一当十,带领使徒门成员,辛痕可以后顾无忧冲在前方。 在神殿附近的信徒不多,穿过海沟,辛痕很容易就入侵到杯和宁作我在的地方。 过于顺利,辛痕心有疑虑,但他等不了那么久。 这边发动战斗,Y口的信徒大部队很快就会前来支援,如果不能在这之前攻占神殿,陷入持久拉扯,维奈塔最近的上方,空中花园会有更多信徒前来。 这次失败,想要再潜入维奈塔,会付出更大代价。 辛痕擒住杯,想让他下令停战。 两人靠得及近,杯反手握住辛痕。 辛痕暗道不好,立刻脱离,杯紧紧拉住他,红色的魔力绽放刺眼的光。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木元素讨厌您】 一股吸力瞬间将辛痕拉走,往黑幽的海沟掉落。 宁作我嘿嘿一笑,压低荷叶帽,“新阵法哦,就等你来,甩不掉的哦。” 慕迪冷漠看着坠入海沟的阿莫尔。 “阿莫尔!”南渡用神力击飞几个信徒,想冲下海沟去救人,又被缠上,使用金币的时间都没有。 使徒门成员间阿莫尔落入海沟,慌乱不已,信徒乘胜追击。 南渡怒吼一声,“抢占维奈塔神殿!敢退者死于我手!” 辛痕疯狂下坠,就算借助海沟向上的气流,只能短暂摆脱束缚,气流消失得快,又再次因那古怪的吸力向下落,速度越来越快。 深不见底的海沟,连上方战斗落入的魔力也无法抵达。 双手抓挠在石壁侧,辛痕十指磨平,血肉模糊,白骨露出。 面板不忍直视:【神!用金币和南渡换位置!】 现在辛痕能活下去的唯一办法就是使用金币,这样还有一线生机。 辛痕不作声,这个位置一般人再难上去,交换南渡过来,大概率也是让他死。 不停的下落,下落,中途偶尔凸起的石刺,再次重伤辛痕。 没有人声,没有光线,像辛痕再度陷入沉睡。 “哗——”水流扑打辛痕脸庞。 有人拉住了他,一只干枯,皮皱的手拽住辛痕。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8.7 新功能:维奈塔原本坐落的地方十分平坦,经过很多年的地壳运动,恩弥沉睡,形成了巨大的“Y”型海沟,人鱼和信徒无法迁移,只能调整布局,将圆心区设置为神殿,周围船区提供给信徒活动。 伪神好感明细:阿莫尔,你不会死,你不是神吗? 34. 任务三十四 “塔主宣讲后,这星期日就是剧院慈善演出,到时候需要你的竖琴,准备一下。” 蝶进入白修士剧院,和威廉通话,“知道了,我会空出时间,嗯……那个,威廉,这次剧院准备只有我吗?” “只是一个小型戏剧表演,要那么多人准备干什么?” 蝶咬咬嘴唇,“我是说辛痕,他不来吗?” “哦,他啊,系统上显示他请假了,这次也用不上他。” 蝶失落,又打起精神,“我记得我可以邀请一个人来看演出对吗?” “你要邀请你祖母?她老人家不是自从你父母出事,再也不看什么慈善演出了吗?” 蝶:“我想邀请辛痕。” “随你,你自己的名额。” 挂断通话,蝶兴奋点开系统,和辛痕的联系还停留在上次复刻门密匙。 她先发了条邀请的信息,一分钟看了八次,辛痕依旧没有回消息。 蝶有些泄气,辛痕看见她的信息了吗?这么久没回复是不是代表拒绝她了,只是辛痕不想说得直白。 或许辛痕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她从来没问过,万一辛痕有女朋友了,她发这条消息岂不是很冒犯。 胡思乱想后,蝶甩甩头,搬着演出要用的东西放去后台,突然脚边踢到一个玻璃碎片。 “这是什么?” 碎片在垂地幕帘下,如果不是蝶不注意撞上,还没法发现它。 蝶放下箱子,捡起碎片查看。 玻璃一侧是圆弧形,另一面不规则的地方有丝丝血迹。 是谁的玻璃球碎在这儿了吗? 忽然,蝴蝶发夹有些烫人,蝶一惊,伸手去摸,另一只手不注意,碎片割破了她的手。 蝶惊慌失措,身形不稳撞向墙面。 她紧闭双眼,等了片刻,身上没有想象中碰撞的疼痛。 睁开眼,蝶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住。 黑蓝色的光线,漂浮的发丝,游动的鱼群,还有海底城邦一般的建筑。 她在大海里? 蝶一动都不敢动,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已经晕倒,可能这些都是她幻想出来的。 一道急促的水流穿过,蝶被击打跌倒,膝盖摔破的酸痛让她意识到这里的真实。 “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乌陀把水晶球放这儿,你是圣殿使徒门的人,来偷它的?”笑姑用尖刺压着蝶的肩膀。 蝶心底满是害怕,这个戴白纱布眼罩的人,说的那些她都没听过。 见她不说话,笑姑没了耐心,决定刺死她。 “不要,辛痕……”蝶十分害怕,把自己抱紧,嘴里下意识念出那个名字。 铁刺停留在蝶头上方,笑姑听见她的话,觉得有意思,“你的情郎?” 蝶抬头,眼角有害怕流出的泪水,和海水快速混合。 “不是,是我的同学。”蝶犹犹豫豫,在这陌生又古怪的地方,怕多说了些什么,给辛痕招来麻烦。 笑姑瞧她这样,玩味一笑,“你喜欢他?” 蝶不回答,缓缓后退,和她拉开距离。 “你对他真是上心啊,关于他多一点信息都不透露,你不知道男的最擅长背叛了吗?他不喜欢你,转眼就能冷漠无情抛弃你。”笑姑讽刺。 蝶争辩,“辛痕不会这样!” “哼,我喜欢的人,他的体质让他受尽折磨,被我家族囚禁,拔掉指甲,扯掉牙齿,放干血,囚禁在金笼里,每次逃跑只能可怜兮兮的躲在堕神的雕像后,我一抓就能抓到。” 蝶听她说每一个字,脸就惨白一分。 “我那么喜欢他,带他出去放风,允许他用体质勾引其他人逃出去,但他却诱骗了我!”铁刺击碎珊瑚,笑姑恶狠狠陷入回忆。 “他让我把他藏起来,说喜欢我,说可以只属于我一个人,但他最后却一个人逃了!现在倒是心野了,不想回去,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他再回那个笼子里,只能看着我。” “这不对!”蝶浑身发抖,既害怕,又鼓足勇气道:“这才不是喜欢。” 笑姑歪头,“得不到回应的情感算什么喜欢,难道你那卑微的感情是?” 蝶身体一颤,咬牙,“就算他不喜欢我,只要能看着他幸福,我的喜欢得不到回应也,没关系!” 笑姑哈哈大笑,“所以你都不敢表白,怕自己被拒绝。” 蝶被戳中心事,低头不语,但也不认可笑姑的说法。 笑姑凝聚出铁刺,眯眯眼,原本觉得有意思,一番争吵后只让她觉得疲倦。 果然,只有杯能让她提起点兴趣。 铁刺一寸寸刺向蝶,蝶双腿发软,无法站起,四周都是珊瑚屏障,避无可避。 “住手!” 珊瑚叠掩处,笑姑背后,走出一雪白长发之人,眉间一点红痣,身披飞燕松枝长袍,无法分辨性别。 “长生大人。” 蝶听见笑姑叫对方。 长生走出来,凝眉看着笑姑,“你去帮乌陀吧。” 笑姑挑眉,轻微鞠躬,看了蝶一眼后离开。 能让笑姑行礼的肯定是个大人物,他们看上去像是一伙的,蝶暗自思考长生的身份,隐隐害怕。 长生半蹲在蝶身边,用红色光覆盖蝶膝盖,蝶惊恐蹬腿后退,长生拉住她。 “别害怕,我叫长生,你的名字?” 这点小伤口对长生来说就是吹口气的事,膝盖很快恢复,不再泛疼, 膝盖恢复如初,让蝶的情绪镇定下来,“蝶,蝴蝶的蝶。” 交换了名字,谈话变得顺畅很多,蝶慢慢对长生敞开心思,和笑姑凌冽的气质不同,长生周身都散发出温和感,和辛痕有几分相似。 想到辛痕,蝶垂眼焦虑,现在她来到这个不知名的地方,也不知道回不回得去,如果能回去,她一定鼓起勇气对辛痕告白。 “你遇见他时,他正从塔上跳下来?”长生好奇问。 蝶回过神,想起初遇辛痕的情景,微笑,“对,他从天而降,我还以为遇见了天使,我当时正在做一个很艰难的选择,他一出现,两条路在我眼中全消失了。” 这是个过于浪漫化的说法,忽略了辛痕的身份,被警卫追击,以及可疑的无系统措辞,蝶只记得那双温暖的手,和柔柔的发尾。 长生握拳放在唇边,和着蝶一起笑,“我们很相似,我喜欢的人也是从天而降。” 蝶捂嘴,迫切想听。 “他的朋友眼睛不能视,身体又不好,需要药水疗养,那天他在悬崖采集草药,一不小心失足,我正巧从下方游历经过,看一个人掉下来,吓了一跳,慌忙接住!”长生讲得生动,仿佛那天犹在眼前。 蝶惊呼,“悬崖,那么高的地方,你徒手接住!” “所以两个人都骨折啦,”长生笑意盎然,“因为我们俩体质特殊,所以没什么大事。” “你也是一见钟情吗?”蝶眼睛亮晶晶的。 长生摇摇头,“不,或许是我太寂寞了吧,后来才慢慢喜欢上他,因为我们都十分讨厌自己的体质。” “从前有个人约定好,做我的使徒,会在漫长的生命里陪伴我,但祂为了天下苍生,违约了。” “后来他从天而降了,为了复仇需要我,我们也做了一个约定,让他成为我的使徒,但我喜欢他……我可能舍不得他和我一样吧。” 长生托腮看着远方出神,不知不觉对蝶说了很多。 祂对蝶笑笑,“他喜欢的另有其人,我只能暗恋了,他一直很聪明,但这件事我瞒得很好,他一点没看出来……你们不一样,你要加油哦。” 蝶小心翼翼问 :“是他为复仇的那个人?” 长生点点头,“他等了那位很久,甚至愿意忽略时间刻度,两人都是我使徒,神应当祝福他们不是吗?” “我同意你的说法,只要他能幸福,其他一切也不重要了。” 蝶双手交握,忽然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深吸一口气,站起来,“长生,你知道笑姑说的水晶球是什么吗?我来到这儿,可能和它有关。” 长生回想,“应该是乌陀的东西,他现在不在这里,已经去神殿那边了。” 蝶细问了找乌陀的路,记在心里。 长生:“你要去找他?现在那边正,有点危险。” “谢谢,我要赶回去,没关系,沿着峡谷走就行了,我会小心。”蝶坚定道。 长生还是不放心,但祂不能阻拦什么,给了蝶一张木牌。 “这是?”蝶拿着木牌,半个巴掌大,看上去平平无奇,除了中间朱砂符文。 长生:“这是符节,关键时候能救你一命。” 自从来这儿,全是蝶没见过的事物,长生说木牌能救她,蝶也不再觉得惊奇,把木牌好好揣好,和长生道别。 长生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闭眼凝聚神力,杯是祂的使徒,祂能感受到杯的魔力使用剧烈,看来神殿一端的战斗并不轻松。 …… 辛痕被拖上山壁间的一个洞口,全身无力,只能细微喘气,打量身边兜帽老人。 【是那晚闯入沉思室的老头,他果然是维奈塔的信徒】 身上恢复点力气,辛痕感知到那股奇怪的吸力也慢慢消散,看来是有时间限制。 【神,怎么办?我们现在打不过他,只能趁他不注意使用万人嫌能力】 辛痕吞咽口水,磨到露出白骨的十指被人细心包扎好,坐躺的地方碎石也清扫干净,甚至身上的血迹也被兜帽老人用水魔力清洁干净。 兜帽老人坐在洞穴外,一言不发,遮挡部分袭来的气流。 “希米特。”辛痕轻声。 【!!!他是希米特?!】 兜帽老人猛地回头,没注意身后气流,黑色的斗篷飞乱,兜帽被急速刮了下来。 银色长卷发披落肩头,满是皱纹的脸上尽是惊愕,稀疏的眉发,下垂的眼袋,干瘪的唇,以及浑浊的眼珠,里面倒影着年轻、从未变过的辛痕。 辛痕眼神不躲不避,古井无波,“开往莫内塔那条海盗船上的小孩,也是你,对吗?” 兜帽老人撑着墙面和辛痕拉开距离,反手把兜帽重新拉到头上,双手捏住布料,死命遮住自己的脸,恨不得将自己全身上下盖得密不透风,让光线分毫不得进入。 “我不认识!你说的我不认识!” “我是恩弥的信徒,我又老又丑,为了容貌才信仰祂!”兜帽老人不停说着。 辛痕有了力气,撑起身,“你知道我是阿莫尔,如果你是恩弥的信徒,为什么不杀了我。” 此话一出,敛月弯刀立刻放在辛痕肩膀上,仿佛他再多说一句,就会人头落地。 “你以为我不会杀了你?”兜帽老人动作极快。 辛痕不答,垂眼,弯刀的凉意透骨布料刺骨,但靠近他脖颈的一面,却是刀背。 忽然,山洞震动,上方的战斗影响到了这里,碎石不停下掉。 洞窟坚持不了太久,他们头顶的石块裂开,瞬间下落。 两人同时冲向对方。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8.8 新功能:一位神明只能有两个使徒,使徒能借助神的神力,魔力会比一般信徒强,神明消亡后,原有信徒依旧可使用魔力,但不产生新信徒 祭品好感明细:若我青春不再,容颜不再,你还能认出我吗?还会爱我吗? 35. 任务三十五 破败的石屋,泥泞的土地,马车匆匆驶过,眨眼间,辛痕坐进里面,对面就是希米特。 年轻的希米特。 马车摇晃,辛痕皱眉,洞窟塌的一瞬间,他和希米特同时想要保护对方,最后双双被砸晕。 现在又是在哪儿? 辛痕:“希——” “希米特大人,教会到了。”马夫提醒。 希米特弯腰,仿佛没看见辛痕似的,按着敛月弯刀出去。 辛痕伸手去拦,却从希米特身体中穿过,他身体一滞。 “面板?” 没有回应,无奈,辛痕只能下车,跟从希米特在这个奇怪的地方探索。 废弃的教会前站满了人,最多的是小孩子,一个个胆怯又好奇的看向希米特。 辛痕已经确定,这里没人能看见他。 “希米特大人,这是你要找的孩子。”牧师推出一个男孩,笑脸相迎。 “叫什么名字。”希米特披着黑色斗篷,孩子们都有些畏惧他,这个男孩也不例外。 “没有名字,遗弃到这里的孩子都没有。”牧师解释,推销商品似的,想要男孩每一面都让希米特满意。 男孩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睑下垂,颇有些楚楚可怜,辛痕觉得有点古怪,可一时想不出来。 希米特蹲下身,看着男孩,“你说他一出生就受到爱神眷顾?” “是是!我们在堕,爱神神像下捡到的他,并且长大后他每日都回去雕像前祷告,村里的人都挺喜欢他。”牧师一边观察希米特脸色,一边把男孩往希米特身边推。 辛痕想扶住快跌倒的男孩,却无法,最后希米特被希米特接住。 “你和祂很像。”希米特对男孩说,然后扔了一袋金币给牧师,“人我要带走,他的资料全部销毁。” 牧师点头哈腰,试图推荐更多孩子,可希米特只带走了这一个。 辛痕跟着希米特离开,马车到了一个边界后,他被撞了下来,而希米特和男孩依然坐在马车里向前驶去。 辛痕摸了摸面前透明的边界,像一个泡泡,他使了点力气,终于一只手穿了过去。 一直待在这儿也不是个办法,辛痕整个人一起挤进去,来到了熟悉的地方。 黑修士剧院,但和辛痕了解剧院不太一样,这里的剧院没那么大,没有学生,只有寥寥几个修士。 嗒嗒声从走廊上传来,一个人从辛痕身体中穿过,站到一个房间门口,兴奋又激动地敲门,里面却无人回应。 辛痕穿过墙壁,里面是有人的,希米特坐在书桌前,正在撰写《山羊之歌》。 清脆的敲门声停歇,希米特书写的手没有停下的迹象,这里的时间过得格外快,转眼黄昏,希米特终于拉开门。 男孩穿着修士服,蹲坐在门口睡着了,看见希米特开门,擦干口水,眼睛亮晶晶道:“希米特老师,我通过修士考核,可以留在剧院了!” 希米特没有笑容,“你不能留在这,今年末你必须离开。” 男孩瞪大眼,“为什么!你说过如果我通过,就可以一直留在你身边!” 希米特从始至终没有表情变化,也不对男孩产生任何情绪,就像是一座捂不热的雕塑。 男孩惨然一笑,“哈,因为我不是祂,对么?” “不管我怎么学祂,怎么按你的心意长成祂的样子,你都不会满意!” “祂已经消散了!至少你还有我啊,让我陪着你吧。” 门被用力关上,男孩凄凉地靠着门哭泣,辛痕终于意识到那丝古怪的源头。 窗户倒影中,他和男孩的脸庞有几个角度相似。 黑夜降临,辛痕进入屋内,看见希米特黑卷的头发慢慢变白,年轻的肌肤爬上皱纹,继续伏案,创作那首无人知晓的咏叹调。 和上次一样,辛痕走不了几步,就穿过一个水膜。 接连走过好几个水膜,里面都是希米特的记忆。 渐渐地,辛痕知道了希米特变化的规律,凌晨时会变成小孩,早晨是女性,下午是男性,日落进入夜晚即会变成老人。 除此之外,希米特一直在找他,只要有和他相似或者有关的人,希米特都会去接触,最终结果当然是不欢而散。 希米特雕刻完眼前布带,将雕像放入沉思室,日日跪拜。 黄昏沉沉,无限孤寂,他伏身在地,“求您,眷顾我也好,恨我也好,带走我吧,我是您的祭品,为何弃我不顾,独自沉睡呢。” 辛痕闭眼,再睁开,走近水膜。 该结束了。 辛痕站在水膜中间,没有穿过去,而是沿着水膜相接的地方一直走。 不知走了多久,到达了泛着莹莹光亮的神殿,巨大的水蓝色贝壳里,恩弥静静躺在中间。 辛痕抖落耳里的红蜡,塞壬的歌声重新悠扬而起,从得知希米特变老秘密时,他已经猜出维奈塔存在的真相。 …… “我已经找到阿莫尔。” 乌陀摁灭晶石,让其他信徒留守在洞穴外,他一人进去。 洞穴已经坍塌大半,上方的石块全部崩碎,落在不大的洞底,乌陀用水晶球探查,阿莫尔就在石堆下。 用土魔力轻易将碎石挪开,下方躺着两人,一位老人,和阿莫尔。 白色的面纱变得灰扑扑的,覆盖在阿莫尔脸上,身体一动不动,像是陷入某种沉睡,乌陀靠近,腰间的水晶球愈发滚烫。 这颗水晶球和白塔传送有关,上次巴别塔时遇见阿莫尔的血,它就有所异样,但那颗被阿莫尔拿走了。 正好这次趁阿莫尔无法行动,他能再试验一次。 他翻动阿莫尔的身体,面纱从脸上滑落,看清阿莫尔的真面目,乌陀有些惊讶。 没想到引起黑塔风云聚变的阿莫尔如此年轻,也就比乌拉尼娅大点的年纪。 凝结石刀,乌陀在辛痕手背一划,血液和水晶球接触绽放出明亮的光。 血丝在水晶球类肆意碰撞,想要从中出去。 乌陀打算把水晶球放回腰兜,回去查看,先抓住阿莫尔为重,突然一道身影撞向他,水晶球从手中滚落。 蝶心脏直跳,还好她及时赶上。 她和长生分开后,试图用系统联系白塔的精英,却发现这里根本无法和外界白塔取得联系,但还好系统本身功能强大,她将长生给的路线输入系统,系统自动分析了地貌和路径。 蝶选择了最短的路线,从一个华丽的宫殿向下,穿过幽深的石梯,她原本已经开始怀疑,如果再走不到头,就返回上去,不料听见了人声。 她急忙赶过来,看见了躺在地上的辛痕,以及拿着一把小刀,刀上还有辛痕的血迹。 脑中没法思考那么多,她本能跑向前,只有一个念头。 决不能让这人伤害辛痕! 蝶撞倒人,自己也受了伤,她抓起石刀,对准乌陀,不顾身体的疼痛,站在辛痕前,颤抖着声音道:“别过来!” 乌陀首先捡起水晶球,其次才是打量蝶,他察觉蝶身上没有魔力,猜想她是否是圣殿使徒门的成 员,又见她全身上下没有柯亭发明的武器,唯一一把有伤害力的小刀,还是自己凝结出来的。 这样脆弱的普通人,很难在黑塔生存,就和尼娅一样。 “你知道他是谁吗?”乌陀没有叫洞外的信徒进来,尝试和蝶交流。 蝶双手握刀,牙齿害怕到不停碰撞,只能死死咬住。 乌陀:“他就是阿莫尔,圣殿使徒门的创立者,弑杀了朱诺,你保护的是一个极为危险的人物。” 蝶不说话,摇头,这些陌生的名词加大她的不安。 这里很危险,她知道。 受到白塔保护她,系统眷顾的她,精英听从的她,一直以来被保护的太好。 除了系统,她也只能算得上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 甚至到这个奇怪的地方,系统也没有作用,她打不过对面这人。 她害怕得想留出泪水,但她不能示弱,辛痕在她身后。 她想要保护辛痕。 蝶微微仰头,控制泪水在眼眶,而不掉下,并紧紧盯着乌陀的动作。 乌陀见如何劝说都没用,只能凝结土元素固定蝶的双腿。 蝶连忙低头,土块正沿着她双脚攀爬向上。 不行!蝶趁着还能挣脱,主动出击,握紧小刀跑向乌陀。 乌陀观察她一直表现得很害怕,尽管尽力隐藏,但经过大大小小战斗的他,一眼能识破蝶的伪装。 因此蝶快速反应向他冲来时,乌陀始料未及。 本能抬手召唤土魔力阻挡,乌陀手中的水晶球和蝶手臂相触,血痕疯狂旋转。 头上的蝴蝶发夹微微发烫,蝶意识到这和她来时一样,还未惊喜过一秒,她猛然回头看向还晕睡的辛痕。 没等她向辛痕迈出一步,一阵光后,蝶和乌陀一起消失在原地。 …… 寂静的海底,蓝色的鱼尾波光粼粼,鱼鳍随着海水飘荡,上半身是人类的皮肤,白皙透亮,关节处泛着粉。 长发如一层薄纱,轻轻披在身前,高挺的鼻梁划分明暗,长睫上凝有水珠,不似凡人的脸庞静悄悄的,连呼吸带来的起伏都没有,平添一份死寂的美。 辛痕走近,贝壳周边出现幻影,众神嬉笑打闹,恩弥看着祂们,细细歌唱。 这就是信徒害怕的塞壬歌声,整个维奈塔其实都是恩弥神力营造出来的梦境。 因为在梦境里,所以信徒能在海底自如活动,能呼吸,歌声是让他们清醒,却被当做蛊惑,自愿堵住耳朵,沉睡在这乌托邦里,避开陆上的信仰战争。 因为佩莱葛丽娜的存在,他们把海底梦境当成真正的现实,佩莱葛丽娜永远亮着,因此他们不知道睡觉,也没见过黑夜。 可时间依然流动,希米特的变化就是证据。 恩弥想将美好定格,永远留存,制造了泡泡般梦幻的维奈塔。 手触碰到恩弥耳鳍扯,一张纯白的面具显现,辛痕揭开。 “恩弥,该醒来了。” 浅蓝色的羽睫颤动,眼皮掀起,银白色的眼珠转动,定在辛痕身上。 恩弥露出微笑,声音缥缈动人,“我梦见你了。”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8.9 新功能:恩弥自愿沉睡,用神力包裹维奈塔,进入者即刻进入梦境,身体陷入沉睡状态,唯有听见祂的歌声才能被唤醒,人鱼听从恩弥歌声指示,维持维奈塔正常运转。 蝶好感明细:胆怯与害怕下,你依然是我唯一选择。 36. 任务三十六 圣殿使徒门一开始和两大信徒团打得水深火热,等到笑姑带人支援赶来,他们逐渐落了下风。 宁作我新的阵法已经布置好,南渡只是有神的血脉,而不是真神,神力总有尽头。 翼状飞行器如一只海底银鱼,快成一条线,南渡仿佛不知疲惫似的杀红了眼。 他感觉不到累,神力不要命的往外倾泻,恨不得全身上下的血液也用上去,只为赢下这场战斗。 脑海中全是阿莫尔坠落的景象,南渡只能近乎本能的挥手,让一个个人在面前倒下。 而他,也快坚持不住了。 飞行轨迹露出破绽,很快被魔力击中,在海沟上方翻转两下,尽管及时稳住,速度也慢了下来。 而信徒们如尝到鲜血的狼,集中火力进攻那道白色的残影。 神力用尽,浑身像是被抽干力气,南渡和飞行器分离,双双坠落。 “操!南渡,给老子挺住!”华紫金见南渡失控落下,刚挡下面前信徒一击,对南渡大吼。 还海底坠落的速度没有陆上快,南渡轻飘飘的落到和海沟两岸同样高度。 这不是什么好事,速度慢也代表他更容易被魔力瞄准。 “嗯哼,试试这个发射型阵法怎么样?”宁作我拿出一把弓弩,弓箭上贴有一张画满阵法的符纸。 “嘭——” 宁作我不擅长射箭,第一击未中,对岸的山谷哄然倒塌,圣殿使徒门成员大惊失色。柯亭给的武器大多用于个人保护,很少有能像宁作我这样的,造成大型伤害。 如果这一箭命中南渡,难以想象。 穆兰热拉拿出通讯器,“还没找到何以堪和阿莫尔吗?” 他把巴巴罗萨派到最危险的前方,本意是想让他死在战场上,没想到巴巴罗萨真是个疯子,弄得一身伤,全然没有保命的想法,反倒变成了圣殿使徒门一大战力。 分调出去的探查小队回复,“未找到阿莫尔和何以堪踪迹。” 宁作我新的一箭已经准备好,南渡已经被魔力击中几次,落在海沟水平面,如此近的距离,不可能射不中。 “咻——” 使徒门成员不敢看,南渡和他们相处太久,从信奉他,到阿莫尔顶替他位置后,下来和他们并肩作战,早就是出生入死的感情。 杀完面前的人,成员没听见爆炸声,再看过去。 “阿,阿莫尔!” 这一声喊叫,让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向海沟上方,那渺小的一点,变得如此清晰。 南渡头痛欲裂,身体像被拆分重解,陷入黑暗的过程如此舒服,让人不想再醒来。 一个人拉住了他,将他重新拽回苦痛的现实。 南渡费力抬头。 不,他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这双手,他曾亲自搭上去,接受了面对千疮百孔世界的现实。 南渡勾起嘴角,只听上方轻言。 “流通。” 一道魔力攻来,辛痕接住宁作我的箭矢,用金币交换南渡上飞行器,他一手抓住飞行器边缘,甩身上去,操控方向躲开混乱的群攻。 他站在飞行器前端,所有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扔出箭矢,使徒门和信徒交战的方向炸出大坑,改变了一边倒的战局。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嘲讽技能已展开!】 宁作我眯眼,“还真让他活下来了,我们人多,就算阿莫尔在也不可能扭转局面。” 他正准备加大攻势,慕迪伸手拦住他,“先带何以堪离开。” “什么?”宁作我拍拍卷轴,“我们现在必赢,不论是人数,还是擅长海底作战的人鱼,我们都是优势方。” 慕迪望着上方的阿莫尔,白色面纱飞扬,却看不清容貌,神秘莫测,却每次出现都能带来奇迹。 “撤退。”慕迪发布命令。 不仅是宁作我,带领作战的笑姑也不明白他是何意,受到辛痕万人嫌影响的信徒犹豫不决。 看见辛痕抬手,慕迪瞳孔一缩,“快,用传送卷轴离开!” 辛痕打了个响指,悠扬的歌声从海底四处传来。 “哪来的歌?” “塞壬的歌声,维奈塔的信徒不是说这是蛊惑人,会让人变疯的声音吗?” “我们要堵住耳朵?” “不知道,我没什么感觉,除了有点想睡觉。” 互打的人群停下,共同倾听,人鱼耳鳍微动,几句歌声后,他们互相望望,身体一转,面向使徒。 宁作我拿出卷轴,“恩弥大人醒了!维奈塔选择帮阿莫尔!大家快离开。” 传送卷轴需要魔力注入时间,人鱼本就在信徒阵营,离得极近,转身开始屠杀,他们速度人所不能及,圣殿使徒门趁机进攻,局势翻转。 辛痕再次向慕迪攻去。 慕迪侧身,向他展示出身后昏迷的何以堪,用口型告诉他。 “阿莫尔,好运不会一直眷顾你。” 使徒带众人撤退,这是圣殿使徒门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赢过信徒团,每个人脸上都抑制不住高兴,尽管他们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口,被人搀扶,但互相看着,皆是笑脸。 何以堪没有带回,但佩莱葛丽娜被拿回来,维奈塔重新恢复光亮,那些蜡像似的信徒再次活动,仿佛什么都不记得,知道恩弥大人醒后,喜极而泣。 人鱼巡视维奈塔后,汇报恩弥,船区信徒少了很多,有传送阵的痕迹,辛痕很快猜出是杯的手段。 维奈塔和圣殿使徒门合作,成员们第一次和人鱼交流,颇感好奇。 “你们会说话!”华紫金手臂被包扎得像粽子,摇摇晃晃怼着一只龇牙咧嘴的人鱼。 人鱼张大嘴,“我们不仅会说话,还会吃人。” 华紫金缩了缩身体,从凳子上摔下去,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辛,辛痕。”恩弥还是有点不适应辛痕的人类名字,纠正了几次发音。 辛痕收回视线,正好也有点事要问祂,“你知道希米特身体是什么情况吗?” 恩弥鱼尾变成修长双腿,坐到辛痕身边,“希米特是你的祭品,他也普通人不同,虽然能长寿,但依然会变老,在我沉睡前,他找到我,想凝固自己的时间,保留容貌。” “你知道,神力不是万能的,正如长生要想使人长寿,需要从祂的生命力取得,我能让希米特容颜不改,但只能在一个时间段,其他时间皆为诅咒。” 辛痕不解,希米特不是一个在意容貌的人,甚至在最初做他祭品时,经常穿灰扑扑的衣物,因为雕刻雕像方便。 “他为什么要保持年轻?我记得他喜欢的是写诗,跳舞,编曲之类的,他也不是那么在意外貌的人。” 恩弥看了会儿辛痕,微笑,“怕你认不出他吧,希望你的时间能和他同步,祭品过期了,不就不被需要了么。” 辛痕皱眉,换了个话题,“他什么时候能醒?” 恩弥想了会儿,“他愿意从梦中醒来的时候。” 未等辛痕说话,恩弥先解释,“我会帮他,不会让他沉溺太久,他也算我的信徒。” 辛痕放下心来,见恩弥拿出一张纯白面具,正是祂沉睡时遮盖在脸上的那张,盖着时是透明的,无人会发现,只有离开脸庞,才会显像。 “你在找爱?”恩弥问。 辛痕点头,以为恩弥知道点什么。 “很抱歉,黑塔诞生之前,我已经陷入沉睡,因此关于爱发生了什么并不清楚。”恩弥道。 辛痕没有失望,恩弥一直是众神殿最微弱的神,祂的信仰非常不稳固,因此经常陷入沉睡,况且他在白塔有了爱的线索,可以自己去调查。 恩弥把面具递给辛痕,“这是遗容面具,戴上可以让死去人,或者消亡神的神体不消散,不腐坏。” 辛痕惊讶,没有第一时间接下,这张面具功能太厉害。 恩弥:“主动离开众神殿的神,如果在人间消亡,无法 再回到众神殿,便真正在世界消散了,遗容面具能保持神体不毁,或许爱能用上。” “谢谢。”辛痕接过,这是醒来后,辛痕得到的最好的礼物,有人和他一样,挂念着爱,希望爱能复活。 “辛痕,众神殿会和以前我们在时一样对吗?”恩弥看着他。 辛痕怔愣,“众神殿是神诞生……” 恩弥摇头,“不,我是说我们,有你,有爱,有众神殿的大家,像以前一样。” 遗容面具交接,辛痕看着这幅带着笑容的面具。 “恩弥,我会唤醒爱,让梦变成现实。” …… “采风的资料整理好了吗?” “在这儿,这还有遗漏,已经编好的送楼下去!” “都说了这份不行,神的伟岸形象没塑造起来,使徒他们看了挑出毛病,黑修士剧院全部人都要完蛋!” “你手中的那份就好吗?夸得人牙酸。” “别吵了,还有点时间,再打磨打磨。” 南渡翘起椅子,看了圈一楼忙碌的学生,吹声口哨,“诶,上次整理古籍的是我们三个,这次你俩要多干点活。” 临近下半年剧场演出,黑修士剧院的所有人都忙碌起来,莫内塔自从由圣殿使徒门管理,周遭的战斗少了很多,黑修士剧院拥有从未有过的宁静。 “只要没有破坏,剧院一年能产出高两倍的剧本。”乌拉尼娅给写好的资料编页码,交给明。 明的头稍微往辛痕方向侧侧,笑道:“多亏了阿莫尔,莫内塔地区的伤亡减少了很多。” “有圣殿使徒门在,当然没人敢随意开战,阿莫尔才不会像神一样不顾人命。”南渡骄傲道。 慕迪率先收整好杂乱的手写草稿,然后拿了一部分辛痕的,开始整理,“不过也是想收集信仰罢了,神没有区别。” 乌拉尼娅赞同,“就是!信徒和使徒里也有好人啊,难道他们的伤亡也是活该吗?” “喂,乌拉尼娅,你竟然不站我这边!”南渡不满,“至少圣殿使徒门保护人类自己的信仰,而不是强迫别人。” 慕迪手速很快,低头将每一份收纳完美,甚至还补足了错漏字,“照你这么说,神从来没有强迫人类信仰祂们,只不过是人为了自己活着,做出的选择,既然都是自己的选择,有什么高下之分。” 南渡被堵得说不话,乌拉尼娅挑眉,一脚把他凳子踩下,明摇摇头。 辛痕手停下,看眼慕迪。 南渡不服,又说不过慕迪,只好找帮手,现在明显是2V2,“辛痕,你支持谁?” 其余人好奇地看着他,连慕迪也抬头。 辛痕:“……阿莫尔。” “刺啦——” “我靠!慕迪你把纸撕坏了,等下来收资料的人肯定会骂,你背锅啊!”南渡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记下来了,一会儿会重新誊写一份。”慕迪看着辛痕,“你喜欢阿莫尔?” 面板偷笑:【谁不喜欢自己】 辛痕没那么自大,尽管他们都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是支持他的观念。” 南渡补充,“而且还很强,战力值超高,维奈塔一战,是圣殿使徒门赢了,这还不能说明阿莫尔的魅力吗?” “你这么快就变了啊,说好一辈子不信神。”乌拉尼娅蛮惊讶的,南渡以前的厌恨不似作伪。 慕迪只看着辛痕,“阿莫尔和杯,你更喜欢谁?”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8.10 新功能: 醒着问:谁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遗容面具:你呀,你呀,我亲爱的主人。 睡前问:谁是最好看的人? 遗容面具:你呀,你呀,我死去的主人。 恩弥好感明细:我在轻轻唱,唱神殿巍峨,唱众神信仰,唱人间繁华,唱容颜不改,唱你离去的背影,唱你决绝的心。 37. 任务三十七 “这还用说吗?杯那狡诈的家伙,辛痕肯定选阿莫尔啊。”南渡以三比二赢了,比自己打赢信徒还激动。 辛痕不说话,乌拉尼娅靠近两人,笑嘻嘻说:“你不如问我哥,你和阿莫尔他选谁?” 这次辛痕毫不犹豫,“慕迪。” 慕迪眼神颤动,视线接触到辛痕立马收回,埋头把刚才撕损的书页拿出,认认真真重新写一份,脖颈到耳廓一片霞红。 南渡楞头,“问这个干嘛,没可比性。” 乌拉尼娅咬牙小声说:“闭嘴吧,你没发现气氛不对吗?人和神当然没可比性,慕迪是人类,我哥是人类控,当然选他啦。” 南渡哦哦两声,他还以为这两人有点什么,谁家室友回房前腻腻歪歪互道晚安啊,反正以前慕迪从来没对他说过。 “你手中的书哪来的?我怎么没见过。” 乌拉尼娅面前桌上放着一本绿色封皮的书,白色的蛋放在旁边,乌拉尼娅两只手臂护着,不管怎么移动,这两样东西都没离开她触手可及范围内。 “这是哥采风回来带给我的!他见我那段时间状态不太好,特意带给我的!我好喜欢,我宣布,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本书!”乌拉尼娅高举。 南渡看清封面字体,“勇者与龙,这么老土的故事,再说,龙不是早就灭绝了吗?” 白蛋在无人察觉的地方晃晃。 乌拉尼娅扭头,“你懂什么,这本书里的勇者是个女孩,而且里面描述的世界和黑塔完全不一样,跟你说不明白。” “借我看看。”勾起了南渡的好奇。 乌拉尼娅吐舌,“不要,略略略,这本书保存的好好,前任主人一定很爱惜它,我下次去镇上要买最漂亮的包书纸给它换上。” 乌拉尼娅细心抚摸书面,辛痕微笑。 “什么啊,有什么稀奇的,明肯定看过,她什么都知道,别称,人类中的透特。”南渡不屑。 明茫然,有点羞愧,“这本书我也没看过。” 乌拉尼娅和明贴贴,“没关系,今晚我给你读,可有意思了,不告诉南淇奥。” 南渡:“讲给我听,我也不会听,有什么了不起的,一本破书。” “你要这样说是吧?”乌拉尼娅眯眼,“那我可要告诉大家你的秘密了。” 明循声望去,辛痕和慕迪也不整理了,乌拉尼娅小觑南渡,一字一句让所有人听清楚。 “南淇奥有喜欢的人了,那人就是……唔唔!” 南渡捂住乌拉尼娅的嘴,“我错了我错了,这件事到此结束。” 两人很快和解,其实乌拉尼娅也不知道南渡喜欢的是谁,只是根据那日南渡坑坑洼洼的态度推测,谁能收了这个浪子的心,她挺好奇。 一大堆杂乱的资料分类完毕,负责挑选的学生收走,明提醒辛痕,“希米特老师最近不在黑修士剧院,轮到辛痕你值班,沉思室每晚一定要去看一看。” 辛痕答应下来,在沉思室值班正好方便了他。 维奈塔出来后,圣殿使徒门的名号打响,莫内塔以及黑塔其他无魔力的成员申请加入,组织变得更庞大,加上和恩弥合作,遗迹暗中武器支持,使徒门的地位一下与神团比肩。 但不止他们变得更强,宁作我改良应对柯亭武器的新阵法,杯转移了维奈塔的信徒,让他们成为长生信徒,加入空中花园,转化率高大百分之八十。 上次维奈塔的战役看上去像是圣殿使徒门获胜,但信徒那边,有长生的存在,伤亡远小于使徒门。 之后为了救回被杯带走的何以堪,他们和信徒在莫内塔周边,打了几场大大小小的战斗,遗迹派了利利斯前来帮忙,空中作战有利利斯操控飞行器,辛痕和他配合意外默契。 杯对战局的把控太敏锐,他们每次都不得而返。 除此之外,辛痕用了陶手指寻找乌陀,战场上没出现乌陀的身影,他只能主动去找,乌陀的水晶球可以让他去往白塔,他必须抢先比其他神更快掌握这个通道。 奇怪的是,陶手指一直指着浮雕门,辛痕只能退而求其次,在维奈塔的海沟找到了几片水晶球碎片,试验过几次,能顺利穿梭黑塔和白塔两端。 不过碎片有限,他必须谨慎使用。 于是这段时间辛痕简直分身乏术,大部分时间在黑塔带领圣殿使徒门作战,在剧院忙碌下半年戏剧准备,晚上用水晶片前往白塔,两边的时间流速差不多,辛痕到白塔也是黑夜,寻找乌陀再加联系孔聚调查高层权限。 一通事情做完,辛痕这副脆弱的人类的之躯,很不意外的生病了,被明强制下了几幅药。 现在药罐子变成了两个,晚上大家一起吃饭时,辛痕还能和慕迪碰碗,一起干了。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不对?”孔聚提前到白修士剧院,浮雕门前等着他。 辛痕摇头,“已经好多了。” 白修士剧院下周有一场慈善演出,为了清场准备,剧院部门活动暂时停止,孔聚进入也不会有人发现。 孔聚担心道:“都说了你们那黑塔的药肯定没白塔的见效快,你非得吃那边的。” 辛痕再次来到白塔后,第一时间联系孔聚,孔聚得知他还活着快要喜极而泣,上次辛痕从浮雕门回去后,孔聚趁机逃走,那位精英没有消息,过了几天孔聚调查到他被系统处死了。 为了方便让孔聚帮忙,辛痕把自己来自黑塔的事告诉他,孔聚一开始以为他脑子撞坏了,辛痕几次往返黑塔,他才肯相信,还问了黑塔很多细节。 “难怪黑塔的秘钥只能由精英控制,黑塔相当于人类精神集合地,如果黑塔的精神死亡,那么对应白塔现实中的人也会陷入脑死亡,估计精英府那次事故也是因为黑塔的原因。”孔聚推测。 他拿出一条袖章,暗红色的布带上绣有一只振翅欲飞的白鸽。 “现在你也是白鸽组织的一员了。” 辛痕告诉了孔聚关于黑塔的秘密,孔聚也告诉了辛痕一个秘密—— 他是白鸽组织首领的事。 辛痕没有太意外,孔聚能避过总控AI的检测,获取系统权限,怎么也不像是个普通地下居民的样子。 辛痕一开始不愿意加入,他更多依然偏向总控AI维持的稳定,而白鸽会为这份秩序带来混乱,伤亡,他不愿意看到。 没有劝说辛痕,孔聚只是每次帮忙调查乌陀的事时,带他到地下城区转一转。 和地上的光鲜亮丽大不相同,系统维持的美好景象,建立在地下城区的痛苦上,这里的人依然有系统,但他们无法上去,系统为他们制定的最好选择就是留在这里,不要上去引起混乱。 就在前几天,辛痕再次跟从孔聚进入地下时,亲眼目睹那位卖伪系统给辛痕的老板,被AI检测到违法售卖,直接生物电流处死,最终由上层区的警卫下来处理尸体。 地下的居民,人人自危,将自己蜷缩在阴暗角落,害怕违抗了系统指示,也会变得和老板一样,还有一些人已经屡见不鲜,继续麻木的不断做出仅有的两个选择,毫无差别的选择。 就在辛痕认为系统的做法有某些不公时,反倒是孔聚为其说了好话。 “系统是公平的,人的一生会有许许多多的选择,也有大大小小的机遇,地下城区的人不 是生来就在这里,就算是在边缘区出生,也有可能走到精英阶层,只要他们做出正确的选择。” 辛痕困惑,“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创建白鸽?” 孔聚靠在角落,挡住一点辛痕,让处理尸体的警卫无法注意他们,“系统很公平,但人不会绝对正确,从出生开始,每个人选择的容错率皆不相同。” “精英一百个人生选择里错了九十九个,他们依然是精英,普通人只能靠无数个万分之一的正确选择,才能走到精英区边缘。” “白鸽里的成员,全是系统认定的失败者,他们对人类文明毫无贡献,他们的人生已经盖章定论,他们不被这个世界需要。” 警卫带走尸体,其他人木木呆呆看眼通道打开的蓝色天光,刺着他们眼角泛起泪花,关闭后,又继续浑浑噩噩做自己该做的事。 孔聚转身,站在明暗分界线。 “辛痕,你也这么觉得吗?” 辛痕接过袖章,戴在手臂上,在外套了一件白修士剧院制服,延用黑修士剧院设计,只是暗沉的色系变成了月白。 “调查到乌陀最近出现在哪里?”辛痕此次来白塔,是和孔聚提前约好的,为了捉乌陀。 孔聚:“白鸽有人查到他最近去过城中心附近,他和你一样刚开始不熟悉白塔,因此泄露很多踪迹,之后便隐藏了身份,去的最多的地方是在白塔周围,似乎是在找人。” “他有能通往黑塔的水晶球,却一直没能回黑塔,或许是需要一些契机。” 辛痕没说的是,水晶球需要他的血,维奈塔昏迷的时候,乌陀一定采集了他的血液,才会和他一样误打误撞来到白塔。 但为什么没有浮雕门也行?这才是辛痕一直疑惑的地方。 维奈塔的洞穴中,除了他,乌陀,希米特,还有什么导致了这个变量? 大概率也是乌陀在找的人。 他醒来时面纱已经损坏,除了乌陀外,还有一个人知道阿莫尔身份,这两人对他的威胁太大。 辛痕问:“白鸽下次行动在什么时候?” 孔聚点开系统地图,指着城中精英区,“这周日,希米特大教堂,几位位高权重的精英会在这儿附近举办慈善会,正好乌陀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也在这周围。” 面板吃瓜:【原来希米特在白塔这么有名啊】 辛痕滑动地图,查看周围建筑和交通情况。 孔聚继续说:“我们会在下午六点零七分行动,总控区天气报告,三区,也就是希米特大教堂所在区域,五点进行系统降雨,能隐藏我们踪迹,加大抓住上层精英和乌陀的成功率。” “派人提前去准备了吗?人太多,不好控制伤害范围。”辛痕查了几条重要的信息。 希米特大教堂是三区最高的建筑,周围的交通只有两条主道,人流量会在五点到六点达到顶峰。 孔聚手指敲敲系统,“早就让人去布置好屏障了,能隔绝无关人员,也能让精英逃不出去,不过当天上午有人在教堂侧室举办婚礼,我们会尽量制造一些混乱让他们下午无法正常举行,提前离开。” 辛痕有些不放心,“那天上午我提前去——” “行了,你周日上午不是有约吗?”孔聚拍拍辛痕后背。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8.11 新功能: +物品栏:金币,陶手指,遗容面具,血珠,水晶残片,“V”型翼状飞行器 宿主好感明细:我接受的喜欢,全然是痛苦的,绝望的,令人厌恶的,唯独对你,我不愿这样 38. 任务三十八 辛痕一愣,迷茫看他。 孔聚叹口气,“真是抛给瞎子看,你伪系统上的消息,一个女孩约你看她参演的戏剧,别说你没看见。” 辛痕还真没看,回到黑塔后一系列事忙着,他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系统,如若不是孔聚主系统能看见他的消息,辛痕可能真不会特意去注意。 在几条白塔课程请假消息下,辛痕找到了蝶发来的邀请消息。 最后一条是维奈塔大战刚结束那天。 ——“如果你没时间,也没关系。” 辛痕手指停在系统光屏上,还是打算拒绝。 “人家可是真心实意的哟,你看发送时间,明显就是纠结了很久。” 孔聚弯弯眼,以过来人的身份乐道:“好的感情可遇不可求,特别是在白塔,听哥的,先相处试试。” 正巧系统发来了新的课程通知,辛痕迫不及待摆脱他,赶往白塔上课,顺便借用图书馆查找白塔过去的一些事。 白塔图书馆已经全部电子化,虽然也有纸质书,大多都用来展览,并且不允许触碰,辛痕到三楼历史类别馆,遇见了蝶。 蝶正抱着比半个人高的一堆书籍,《人类精神发展史》,《白塔过去史》,《黑塔分析史》,《黑塔与人深层精神联系研究》,《黑塔历史》等鲜少有人借读的古籍。 这些都是纸质书,需要一定权限才能借阅,并且不能带离图书馆。 蝶一口气全抱走,然后撞上了辛痕,她有些无措,又有些高兴,“辛痕,你回……你还好吗?” 她这段时间一直着急找去黑塔的方法,查找各种书籍,害怕辛痕遭遇不测,可没有一个资料告诉她该怎么做,此时看到回来的辛痕,终于安心下来。 辛痕帮她分走一些书,搬到不远处的区,对她的问题不知怎么回答,“我应该发生什么?” 蝶意识到辛痕当时昏迷,不知道她去了黑塔,辛痕不说,她也不会刻意去揭露,“没什么,只是你最近没来剧院,我和威廉有点担心你。” “我在打工,请假了。”辛痕试图寻找机会告诉蝶自己周日不能赴约。 蝶张张嘴,发现她帮不了辛痕什么,想了下,一拍手,“对了,你要借书吗?这里有些书的权限较高,我可以帮你借。” “谢谢。”辛痕借了几本需要的,都是关于人类一迭末的相关历史。 和蝶说的一样,辛痕伪系统借阅的权限不够。 两人坐在桌对面各自看着手中的书,蝶悄悄打量辛痕。 现在人很少,只有他们两人在这块区域,就像是约会一样。 系统制造的阳光没有温度,从窗边透过,静静划分辛痕侧脸,室内空气循环装置让他的发丝飘动,空气里弥漫夏日未有得清凉,低垂的眼眸时不时眨一下,睫毛像飞扑的蝴蝶。 辛痕察觉到蝶的视线,抬头。 蝶立刻将书立起,遮挡下半张脸。 “怎么了?”辛痕不解,蝶因为动作太大,长袖滑落,露出细嫩手臂上的伤口。 辛痕:“你受伤了?” 蝶拉好袖口,“我没事,前阵不小心摔了一跤。” 辛痕点头,蝶是女生,他也不方便多看,不过突然想到这个月慕迪体质带来的痛苦,蝶应该能替他解答。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蝶能帮到辛痕,非常乐意,“当然。” “如果一个人很受欢迎,不,不是那种受人喜爱,是很多人因他的身份,而被吸引来,他因此感到非常痛苦,我应该做什么才能帮到他?” 随着辛痕和慕迪接触得越久,对他的万人迷体质也有了不同的认识,一开始认为慕迪有这体质,至少在黑塔能活的自在些,后面发现更多的危机,也来自他的体质。 每个月不定期会有几次意外状况,看见慕迪的人都像是失去的神志,疯狂想要得到他,不限于身体的一部分,过了这段时期,慕迪也依然有这段记忆。 慕迪从不对他倾诉这些,可那些日夜两人拥抱,聚集在自己锁骨的泪,始终让人难以忘怀。 蝶认真思考片刻,给出一个答案。 “或许是陪伴。” 她代入自己去想这个问题,“因为身份,总会有很多人接近,那些形形色色的人里,有的人为了你的一部分,地位,权势,联姻,也有的人试图理解你,于是给予怜悯,同情,劝说。” “可他们都隔得太远,有人向上渴求,有人向下施舍,但你周围空荡,索求得不到回应,他们会很快离去,渐渐的,你习惯一个人抱住自己,再也不看周围。” 蝶的目光慢慢聚焦在辛痕身上,笑了下,“但看不见,依然能感受到,如果有一个人待在你身边,即使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要他待得够久,温暖的体温终究能让你冰冷的心再次跳动。” 辛痕盯着黑色字迹,半晌没翻动一页,明白了什么。 “你要去哪儿?”离开图书馆后,蝶见他朝白修士剧院走去。 辛痕想回黑塔,但不能对蝶说,找了个借口,“下周剧院要演出,我有东西落在那儿了。” 蝶抿唇,“可是剧院今下午已经被警卫封锁了。” “总控AI检测到有位精英不久前在剧院出入,这人触及到高级系统权限,上层的人封锁调查,拉了防护光屏,这段时间剧院都不能进去,如果有人闯入立即定罪。” 这件事的严重程度,已经传到了祖母跟前,蝶听她说时,立马反应过来可能和辛痕有关。 辛痕:“演出怎么办?” “希米特大教堂周日有慈善会,剧院的慈善演出地点也定在了那儿,到时候我会去演奏竖琴。”蝶暗示道。 剧院被封锁,精英的事已经暴露,得和孔聚重新制定计划,他暂时回不了黑塔,还好上次和信徒的战斗双方都有所损失,短时间内不会再开战,辛痕沉思。 现在辛痕回不了黑塔,蝶趁机邀请,“我现在要去教堂试琴,你要一起去看看吗?” 白鸽周日的行动的就在三区,辛痕本就打算提前去看看,和蝶一起去能掩人耳目,于是答应。 磁浮列车在半空穿梭,一座座精美的建筑漂浮在空中,吸引人眼球,蝶坐在窗边,身旁是辛痕,根本没有心思注意那些。 玻璃窗上两人的倒影极近,似乎脸贴着脸,蝶只要稍稍往前,影子里,她就能和辛痕鼻尖相对。 蝶红了脸,往后仰倒。 “蝶?” 已经到站了,辛痕伸手。 蝶和辛痕出来,特意回去换了身衣服和鞋子,高跟鞋虽然漂亮,但一般都适合专车接送,下磁浮列车容易卡住。 蝶轻轻搭上手,牵着辛痕,走在他身后下车。 白塔的光亮皆是系统控制,经过过滤,不会对人体皮肤造成伤害,但二迭的人们还是会打伞,因为高价的衣服为了体现其珍贵,特意做成经不起光照的材质,照射后会越显陈旧。 辛痕撑开伞,倾斜向蝶,和她一起漫步在三区街头。 希米特大教堂是三区最大的落地古建筑,维修太过困难,靠近它的地区已经禁止列车通行,即使是磁艇也有严格规格要求,因此教堂周围步行的人非常多。 一迭传下来的希米特的诗篇,大部分在希米特大教堂发现,那些只献给一神的诗歌一被发现,被很多精英争相购买,但上任白塔塔主明确禁止,并下令让这些诗全展览与希米 特大教堂,不得外借。 于是这座教堂变成了浪漫的化身,情侣们都向往来这里一次,得到永恒的祝福,订婚的人都梦想在这里举办婚礼,见证他们超越时光的誓约。 三区也成为了恋爱之人的旅游胜地,街上四处是手拉手的情侣。 辛痕和蝶走过一家手工店,蝶怔怔看着橱窗的一条蝴蝶吊坠,一位女士拿着它在脖颈比划,男士温柔笑着,买了下来,两人拥吻。 辛痕察觉蝶脚步慢下来,体贴道:“要进去看看吗?” 蝶眨眨眼,双手摇摇,辛痕收伞,拉开门等她。 进去后,辛痕站在窗边,看着高耸的希米特大教堂,默默记住周边的环境,脑海中规划几条路线,模拟行动后,白鸽和精英可能的占据的地点。 蝶欣赏里面的制成品,一直走到戒指区,老者带着单只微型眼镜,正在打磨戒指花纹,看见蝶,和蔼笑笑,“小姐,有看中的物品吗?” 二迭的手工品都不便宜,只有精英才买得起。 “我能自己做吗?”蝶询问。 老者笑道:“当然可以,做戒指稍微好上手一些,想要什么风格的?” 蝶犹豫一番,咬唇看眼辛痕的背影,“朴素一点,我第一次尝试。” 老者点点头,也看了眼辛痕,“原来是想做两个。” 他拿了一本厚厚的设计书,放在玻璃柜上娴熟翻到中后部分,“有了,这几个怎么样?” 蝶低头,这一页一共有五个设计图,都是和蝴蝶元素相关。 “这个,会不会太明显了……”蝶暗自嘀咕。 “这几张图纸都来自一迭朱诺信徒,他们对宝石如何呈现非常有心得,并且这一页是设计师偶得的灵感。”老者指着下方的古语斜体。 “少年化蝶,守护少女的故事,男戒的蝴蝶花纹只有半只翅膀,代表守护,女戒的蝴蝶旁边有花朵,象征等待,有很不错的寓意。” 蝶摸摸设计图,“如果亲手做的话,可以改一些细节吗?” “可以,不过得提前想好。”老者拉出纸张。 辛痕正在观察教堂,肩膀被蝶戳了两下,他转身,见蝶拿着几张纸,画着戒指的设计图。 “怎么样?”蝶拿着设计图,展现在辛痕面前。 辛痕有些苦恼,“我不太清楚现在的流行元素。” 蝶往前递递,“没关系,喜欢就行。” 几张图纸辛痕认真分析一番,又挨个和蝶比对,仔细筛选淘汰,最终选定了一张,“这张很合适你。” 蝶激动拿到手,或许有了辛痕选出来的滤镜加持,她也对这张满意的不得了。 这时,伪系统弹出消息,孔聚也得知了白修士剧院被封锁的事,他就在三区,找辛痕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辛痕拉开手工店门,对蝶道:“蝶,抱歉,我突然有点事,先离开了。” “辛痕!”蝶扒在窗户前,看辛痕穿过道路,消失不见,“还没量手指尺寸……” 希米特大教堂背面,辛痕到时,孔聚正坐在街边长椅上,满脸失魂落魄。 看见辛痕来了,孔聚立马起身,“我又犯病了。”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8.12 新功能:希米特大教堂,希米特死后所有的私稿全部焚烧殆尽,只留有少部分诗歌存在于世,尽数储存于黑修士剧院中,人类进入二迭时代,白塔建立,黑修士剧院改为白修士剧院并入白塔,原黑修士剧院为希米特创建,又因其神之祭品的身份,改修成希米特大教堂,以此纪念 蝶好感明细:花朵生长之地,蝴蝶围绕之处,皆有你的身影 39. 任务三十九 辛痕皱眉,暗中看了眼四周,和孔聚边走边聊。 “怎么回事?” 孔聚吞咽口水,“我正在地下整理武器,再有记忆时已经到了这里,没有中间的记忆。” “有查过这一路过来的电子眼吗?”辛痕问。 孔聚点头,把拷贝的影像拿给他看,“这怎么看都是我,我做过精神测试,没有人格分裂之类的状况。” 辛痕来回拉动进度条,视频中的孔聚任谁看都会觉得孔聚在说谎,说话方式,动作,和他面前的孔聚一模一样。 最后十几秒,孔聚隐秘地向镜头方向笑了一下,仿佛早就知道事后会拷贝这份影像。 “为了保证计划顺利进行,周日的行动我在外围,以防万一失去记忆,无法对接其他成员。”孔聚揉揉额角。 辛痕点头,同意了这个说法,“我跟随其他白鸽成员去捉人。” 说到这个,孔聚想起件事,“白修士剧院被封锁了,你千万不要硬闯,系统官方封锁区域,蚊虫进去都会直接死。” “现在只有获得高层精英的系统权限才有可能进去,这次慈善会,精英府的掌权人也会来,打开黑塔的秘钥一直由他们家掌管,是上任塔主亲自授予,如果能拿到秘钥,你就能掌控这个通道。” 辛痕想得很直接,“不能盗取?” 孔聚:“谁都没见过秘钥长什么样?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听说精英府的独女醒来后,重新回到白塔上学,你有机会可以尝试和她接触,打听打听。” 辛痕否决这个提议,“牵连进来的无辜者越少越好。” 下班高峰,四周的人流开始多起来,孔聚揽着辛痕肩膀,“现在带你去看我们埋伏的几个重要点位。” 中心区,精英府。 蝶提着做好的戒指回到精英府,虽然是个府邸,父母去世后,她和祖母两人居住,遣散许多人。 “你最近待在外面的时间长很多,交到了朋友?”祖母摘下眼镜,光幕里正播放最近的新闻。 厨房里咕嘟咕嘟,热气氤氲,却逃不出房间,甜香的气味倒是弥漫了出来,引得蝶仔细嗅嗅。 “嗯!我去了手工店。”蝶脱下外套,做到祖母身边,拥抱住她。 祖母摸摸她的头发,“你的蝴蝶发夹哪去了?那是你父母给的东西,要好好保管。” 蝶用力点头,今天是她最开心的一天,和辛痕单独相处,还逛了街,去了希米特大教堂周围,可惜的是,没能进去。 不过下次还有机会。 “系统前段时间为你分配的人,你选好了吗?”祖母慢悠悠拍着她的背,嗓音温厚,像是唱着一首摇篮曲。 蝶眨眨眼,躺在祖母腿上,“祖母,如果我做出其他选择,你会怪我吗?” “不会,不管你选择什么,精英府都能为你兜底。” 蝶往她怀中缩了缩,想到辛痕的身份,“万一我的选择是错的怎么办?” 迟钝的手为她细细整理发丝,“你有喜欢的人了?” 蝶微微点头,心里担忧,但还是告诉了祖母自己的小秘密。 “喜欢一个人怎么会是错的选择,你父母相爱,才有了我的乖乖,喜欢需要莫大的勇气,你长大了,我只会为你高兴。” “祖母。”蝶环住祖母,头靠在她肩膀上,“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 …… 周日上午。 辛痕放学出白塔,孔聚骚包的抱着一捧百合郁金香组成的花束,走到他面前,周围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你找谁?”辛痕往身后看看。 孔聚翘起嘴角,逗猫似的,“找你。” 辛痕面无表情,“别开玩笑。” “真的,”孔聚把花往他身前送送,“你不是要去三区看演出吗?该不会打算空手去吧,哥都给你准备好了,等那女孩演出结束,你就把这送给她。” “我还是先去……” 孔聚推他,“快去。” 无奈,辛痕坐上他磁艇,一起前往三区。 今天慈善演出加慈善会,三区特意向全体地上居民开放,人流比辛痕和蝶来的那天多出几十倍,围绕在希米特大教堂周围,像撒了一把芝麻,放眼望去全是人头。 不仅是普通居民,精英来参加慈善会,为自己家族塑造形象的也多,孔聚抱怨找不到停车位,随便一停又怕蹭到谁的豪车赔不起,于是满头大汗找位置,和辛痕分开。 在脚难以下地的教堂周围,辛痕怕他一进去,怀中的花全成了鲜花饼,于是站在高处看看从哪儿人少的地方进去。 希米特大教堂车厅出来了一对新人,脸色不好,新娘提着婚服对主办人说着什么,新郎双手插裤兜,面上全是不满。辛痕猜测是白鸽组织动了手脚,让他们取消下午的举办,新郎新娘这么生气,里面应该已经布置好了。 正厅不似侧厅婚礼区放了那么多鲜花,只有一条长长的红毯,有精英提前赶来,但正式活动是在下午,上午是白修士剧院的慈善演出。 太阳挪到希米特大教堂正上方,里面轰鸣的掌声预示演出已经结束,辛痕好不容易保护着花穿过人流,只与教堂正门一街之隔,看到蝶穿着礼服出来,四处张望。 几辆磁艇慢吞吞开过,蝶的面前站了辛痕一直在找的人。 ——乌陀! 辛痕没来,蝶有些失落,原本今天祖母来看她演出,她还想着介绍辛痕给祖母认识,抱着最后一丝希冀,演出完成来外面看一圈,想辛痕是不是人太多没能进来,却发现了一只小狗。 人来人往,脚不留情,蝶急忙蹲身将它抱起来。 再站起身,面前站着那个在黑塔伤害辛痕的人。 “是你?!”蝶抱着小狗的手微微发抖,但这里是白塔,让她不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么害怕。 乌陀见她抱着小狗的样子,想起了乌拉尼娅。 他的父母寻找白塔,透特大人也在寻找白塔,连他自己也希望白塔存在,可是无数次传输失败,无数次水晶球破裂,渐渐地,他开始怀疑,白塔是否真的存在。 这个桃花源一般的地方,没有战争,没有动乱,一派和谐景象,正是他想带乌拉尼娅一起生活的地方。 来到白塔,经过几天的适应,他很快清楚白塔和黑塔连接的机制,必须要水晶球加上阿莫尔的血才行,但这样太过被动,如若阿莫尔消亡,两边再不能互通。 之后经过打探,原来白塔的居民都知道黑塔存在,但不清楚黑塔里到底是什么样,而拥有通往黑塔秘钥只有精英府的人,乌陀记得水晶球和蝶相碰触发传送。 确定蝶的身份,和她拥有秘钥的事。 他要拿到秘钥,带乌拉尼娅来到白塔。 “我知道你有通往黑塔的秘钥,交给我。”乌陀直白道。 蝶后退一步,警惕看着他,“我没有。” 乌陀脚下绽开土刺,“我不想伤害你,给我。” 蝶转身向后跑走,一堵土墙瞬间升起,将她挡住,蝶收不住力撞了上去。 “啊啊啊——!” 周遭的人看到乌陀奇怪的能力,尖声嚎叫,引起混乱。 以两人为中心,人群慌乱逃窜,悬停的磁艇被撞返,巡逻警卫立即围住乌陀,举着光感枪勒令他停手。 乌陀手一挥,半圈石刺形成一个弧形,瞬间射发,光杆枪口迅速被削平,尖刺对准每个人的眼球,他们失魂落魄逃走。 警卫都无法制止,其他来看演出的普通居民扯着嗓子往外逃走,辛痕逆着人流向前,上衣被挤得凌乱不堪。 更高级的系统警卫还没赶来,乌陀必须尽快拿到秘钥,但蝶一直不肯交出来,只能先将她带走。 乌陀拿出一个小型水晶球,能收纳生命物体,抛向蝶。 蝶周围被石墙困住,无法逃脱,眼睁睁看着水晶球向自己飞来。 “嘭!” 花束炸开,花瓣漫天飞舞,迷离两人双眼,阳光下,花香与飞腾的彩带齐舞,辛痕挡在蝶身前,接住那颗水晶球。 咬开绷带,辛痕手腕向着乌陀:“停下!” 面板没有弹出提示。 果然,对乌陀无效,已经对他用过一次了。 突然水晶球震动,旋涡一般的魔力,辛痕立刻被吸进去,人影不见,水晶球叮当落地。 不远处的孔聚看见这一幕,打开系统,对白鸽迅速下 令。 “计划有变,立刻行动!” 围绕希米特大教堂隐藏的白鸽组织成员纷纷出现,他们的手臂都戴着白鸽袖章,方便认出彼此,民众看见白鸽成员比看见乌陀能力还害怕,犹如遇见洪水猛兽,快速从各个地方逃离教堂。 “呲——” 白色烟雾四起,蓝色高屏在几个主干道竖起,迅速形成包围圈,正想离开的精英无法继续出去,磁艇碰见屏障爆炸,他们只能打开系统光屏申请更多警卫人员赶来保护。 现场乱成一片,白鸽组织去抓高阶层精英,落后被关在里面的居民哀声哭喊,还在区域里的警卫为了保护精英,和白鸽成员开战,根本无暇顾及乌陀那一方。 “你把辛痕怎么了?!”蝶拽着乌陀的手臂,凌声质问,顾不了自己的害怕。 教堂正门,被警卫保护的祖母大声呼喊蝶,想要让她进入保护圈。 蝶匆匆回头,焦急看眼祖母,又急切追问乌陀,“你到底为什么要杀他!” 乌陀握紧水晶球,搅动黑塔风云的阿莫尔就在水晶球里,只要阿莫尔一直困在里面,圣殿使徒门不攻自溃。 “你保护他,你真的了解他吗?”乌陀问蝶。 蝶睁大眼,深吸一口气,“辛痕不会像你一样杀人。” 乌陀脸上没有笑意,想到了那份莫名其妙和阿莫尔合作在须弥山的梦境,“他或许没有,但他组建的圣殿使徒门是黑塔旧神最大的威胁,引领的人类互相战斗,死伤让你难以想象。” “和你们白塔的白鸽组织类似,反精英组织,看现场的情况,他估计也加入了,你还想帮他吗?” 蝶呼吸不畅,阿莫尔她不清楚,但白鸽组织和总控AI作对,更是精英的敌人,会破坏白塔现有秩序,社会的隐藏威胁,无论如何,她都应该和辛痕保持距离,明智的做法是反手举报,或者就让辛痕死在这个人手中。 精英的一些举措已经让普通居民不满了,如若知道她和白鸽组织有交流,恶女的身份更加坐实,对整个精英阶层都有不利影响。 但蝶做不到,她做不到明知辛痕有危险,却袖手旁观。 “我明白了,你说的对,辛痕是一个危险人物。”蝶声音颤抖,假意答应,“黑塔的秘钥确实在我这里,我也可以给你,但你要把那个水晶球给我。” 她强制让自己冷静,谋划怎么将辛痕救出来。 “你还是想救他?”乌陀问,虽然他也不是非得让阿莫尔死,但如果轻易放了阿莫尔,让他回到黑塔,对巴别塔太过不利。 “不,你说辛痕加入了白鸽,白塔一切犯罪都有系统裁定,辛痕会被系统处罚关禁,作为交换我会把黑塔秘钥给你。”蝶心中忐忑,她不太会说谎。 这么拙劣的谎言乌陀一眼看穿,但他还是同意了,秘钥是现在首位重要的东西,阿莫尔还可以再抓,但秘钥错过了这一次,他很难再接触到。 两人达成表面意见统一,交换手中的东西。 同时,白鸽和精英的战斗陷入僵持,精英以希米特大教堂为中心,周边警卫防护,精英都躲在里面,白鸽一时难以突破进去,加上周围还有无辜民众,火力范围有限,再这么耗下去,屏障时间失效,系统派来的更强大的警卫队将赶来,他们这次行动又将失败。 一位白鸽成员刚用完手中的能源弹,系统光屏弹出孔聚的语音命令。 “立即使用二级武器强攻。” 所有听见命令的成员惊愕不已,白鸽自制的二级武器伤害巨大,且难以控制,一旦使用,无再挽回的余地。 紧接着,孔聚不同以往再次下达冷漠的命令。 “精英全数击杀,不留活口,救下辛痕。”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8.13 新功能:白塔武器需要一定系统权限才能拥有,白鸽的武器基本上有三种来源,一种是直接窃取盗用,一种是侵入权限后交易,最后一种是为了躲避总控AI察觉,有专门研发团队自制,但无法进行实验,因此有很多弊端,不到万不得已高级别武器在日常战斗中不投入使用 蝶好感明细:战火纷飞中,你带来唯一的宁静。 40. 任务四十 蝶伸手去接水晶球,滋滋轰鸣声犹在耳畔。 她转头。 巨大的蓝色光团膨胀,吞噬周围的一切建筑,落地的花瓣凭风而起,落在光团上瞬间灰飞烟灭,而那些基础设施个个爆裂开来。 “快逃!”被光遮盖的警卫,瞬间消失一整只手臂。 警报声响彻天际,白鸽组织成员及时撤退回后方。 光团移动速度太快,乌陀抬手竖立土墙,下一秒,轰然倒塌,滥用的科技面前,魔力不值一提,乌陀脑门冒出汗珠。 小狗害怕得汪汪直叫,蝶趁机去取他腰间的水晶球。 突然,光团停止蔓延,一粒粒光点凝成细细针线,瞬射出去,针针爆头。 一时间,教堂门口如血染般,墙壁,恢弘的大门,精巧的地砖,千年彩窗,血迹顺着往下流,似魔鬼爪痕。 “啊……你……为什么……”蝶颤抖地看着面前帮她挡住光针的乌陀。 乌陀艰难站着,口吐鲜血,“我是为了秘钥。” 光针穿透心脏后,悄然消散,乌陀失力跪下,蝶蹲下放开小狗,扶住他。 “你,你再坚持一下。”蝶强忍住战栗,望向四方,祈求有人来帮忙。 可遍地皆是尸体,恐怖的光球正在蓄力,准备下一次进攻。 蝶感觉手臂处一重,乌陀已经完全没力气了,他的鲜血完全遮盖头顶的飞行镜,夹克破了一个明显的细洞,血水源源不断从中流出。 他眼睛一动不动盯着蝶即将给他的盒子,里面是通往黑塔的秘钥,是乌拉尼娅能来白塔的希望。 眼皮越发沉重,蝶按住他的胸口,“醒醒,别睡过去,马上,马上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白塔的医疗技术很——” “蝶,你叫蝶对吗?”乌陀声音很轻,远不似刚开始的洪亮。 “你和我妹妹很像,你们都喜欢小动物,都很善良。” 蝶摇头,“别说了。” “黑塔很危险,无论阿莫尔告诉你什么,你都别去,秘钥很重要,”乌陀用最后的力气动了一下,水晶球从衣兜里散落一地,“如果你有机会见到乌拉尼娅,请将黑色水晶球交给她。” “她很喜欢白塔的一些东西,我希望她像你一样,能在这个世界快乐活着。” 蝶捡起那颗黑水晶球,微微抽气,用系统最高权限一直联系附近医院。 “最后,拜托帮我告诉她,哥哥失约了……但我——” 乌陀发不出声,也动不了,他清晰感知到体内生命力的流失,在黑塔他有无数次的这种时刻,但总有直觉告诉他,他还能活下去。 这次却不能了。 父母空难时,也和他一样的感受吗? 他还有好多未完成的事,宁作我欠他的卷轴还没还,透特大人吩咐的任务来不及回复,还有尼娅…… 他最亲爱的妹妹啊,想要看她长大,看她在白塔畅快大笑,还没看她孵化出银龙,两人一起在天空遨游。 尼娅,白塔很好。 尼娅,不能在白塔和你一起生活,真的很遗憾…… 蝶放开他,坐在地上,精美的鞋磨破脚踝,手中紧紧握着黑水晶球,一个人在她身边如此真切的死去。 父母的死虽然令她痛苦,但她醒来时已经隔了好几个月,得知消息的她如梦里探花,死亡的阴影仿佛这一刻才追上来,在她耳边低语。 没等蝶回过神,光球新一轮的攻击再次展开,仿佛已经标记蝶为已攻击者,不再有光针对准她,密集的光刺向希米特大教堂内,白鸽组织慌忙想停止,他们手忙脚乱,却制止不了这个杀器。 “嘭!!!” 蝶看见在内的祖母,撕心裂肺大叫。 “不要!” …… 水晶球内,辛痕直不起腰,整个人蜷缩在球形空间里,手掌抚摸之处,没有裂痕。 他无法得知外面发生了什么,担心蝶的安全,焦急用手肘试图破开这个空间,用了最大的力气,无济于事。 对了,辛痕灵机一动,拿出陶手指,心里想着出去。 陶手指转动速度非常快,但如果注意看,它会有一两秒指定一个方向的停顿,而辛痕控制球体向此方向移动,水晶球也会微微晃动。 试验两三次,辛痕掌握了方法,外面一定发生了什么,只能借助外力让水晶球破损,他才能出去。 三分钟后,辛痕累得浑身是汗,球形空间狭小,他只能运用全身力气促使球晃动到指定地点,精确停稳。 终于,水晶球遭受几十次攻击后,一面破出细小的裂痕,辛痕抓住机会,用力一击。 水晶球损坏,辛痕翻滚出来,系统控制的暴雨如期而至,天空黑压压的,几处路灯因为损坏不再发光,他的脚边躺着乌陀。 辛痕伸手试探,确认了他的死亡,看见道路对面一动不动的光球。 抓住一位白鸽成员,他们正在商量对策,见辛痕到来,看到救星一般,泪眼婆娑。 “孔聚在哪儿?”辛痕问。 “头儿,头发号命令后,我们找到他时已经晕过去。” “精英们……” “在里面的精英全部死了,只剩下精英府的独女,现在在教堂里,构不成威胁。” 制造光球的炮台震动,辛痕用眼神询问。 白鸽成员慌得不行,“二级武器还在研发阶段,现在每隔几分钟,它会自动发动攻击,我们没法让它停下,再这样下去,整个三区都会被它摧毁。” 不一会儿,找不到目标的光球发射出去,教堂顿时缺了一角,整个三区满目疮痍,还幸存的人们想要逃到地下城区,而通往地下的门被下面的人死死锁住,系统派来的警卫优先救助逃难的精英,还有大批前来观看慈善演出的普通人跪地哀求。 瓢泼大雨冲刷一切,却挡不住死神降临。 辛痕站在高处,将一切尽收眼底。 “停不下来了?” 白鸽成员疯狂点头。 辛痕一圈砸向机器,精铁制造的外壳陷下一个大坑,其余人恐慌,“我们只有这一个二级武器,要是少了它,我们根本没法和精英抗衡!” 黝黑的瞳孔里,满是冷漠,和此时的天色一般,折射出人类的罪恶,辛痕淡淡道:“你们想死吗?” 白鸽成员相互看看,都不吭声,但自从一人让开,其他人纷纷给辛痕让出一条路。 雨刮在脸上生疼,发丝粘连在脸旁,水珠一颗颗从辛痕睫毛坠下,风吹不起湿沉的长袍,彻底破坏完炮台,辛痕向教堂走去。 有人提醒,“那女生是精英府的人,她一定会针对白鸽,不能留下,最好是……” 他没说完,暗示得很明确,蝶必须死,即使辛痕不杀她,白鸽也会派人让她死。 不会让蝶走出希米特大教堂。 辛痕身形一顿,将白修士剧院的长袍脱下,露出白鸽袖章。 “都别进来,我会处理好。” 跟上来的白鸽成员退下。 因为上午有婚礼布置,教堂内一派纯洁祝福,鲜花点缀,丝带装饰,最中央的台上,彩窗玻璃每一片折射幸福的光,底下的客座上满是精英尸体,洁白的绸布沾染鲜血,成为了诅咒。 辛痕一步一步走进来,身上湿漉漉的,黏在身上的仿佛不是雨水,而是每个人的血液。 脚踩地毯,留下一串脚印,辛痕捡起一具尸体手中精致的小刀,然后跨过,向台上的蝶走去。 蝶抱着祖母的尸体,泪水止不住外流,听见脚步声,惊慌抬头,见来人是辛痕,眼中终于平静几分。 “辛——”她看见辛痕手臂的白鸽袖章,那声完整的名字怎么也喊不出口。 “我能带祖母去医院吗?我只是想带她出去。”蝶请求。 辛痕瞳孔紧缩,维持表情,无情拒绝,“她已经死了,蝶。” 蝶低头,抚摸祖母年迈的脸庞。 “祖母什么都没做错,她是一个温柔的人,资助很多人,每年即使生病也会参加慈善会,就是想凭借精英府的地位筹集更多的钱,她是精英,可从来没对其他人做过过分的事!资助院里的小孩子都很喜欢她。” “辛痕,你告诉我,白鸽不是为了维护每个人的意志才存在的组织吗?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杀了祖母呢?明明,明明祖母她已经答应……” 泪水滴落在褶皱的皮肤上,如融入山川的河流,生命在此间消逝。 辛痕低头,看着她,“精英的存在是个错误。” 蝶仰望他,绝望问:“我的存在,对你来说也是错误吗?” “我是白鸽核心成员,这次杀死精英的命令是我下达的,为了让白鸽获得精英的高级权限,”辛痕面无表情吐出一句句伤人的话,“精英府是白鸽最大的敌人,这次伤亡全是由我授意。” 蝶的神情几近崩溃。 没有出现。辛痕不忍,微微侧头,“我早就知道你是精英府的独女,所以才……接近你,拿到你的高级权限才是我的目的。” 蝶惨然,摇摇晃晃站起来,垂着头,“所以你对我的 好都是装出来的,可我,可我那么喜欢……” 辛痕握紧双拳,“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永远不会喜欢你。” 蝶摊开手,一大一小的两枚戒指静静躺在手心,她强扯出微笑,“辛痕,刚才的都是谎话对吧,这是我做的……” 辛痕拿走小的那枚,只有半只翅膀的蝴蝶戒指,轻轻一捏,手中制品不到片刻四分五裂,如转瞬即逝的星光,散落在地。 它如此漂亮,又如此脆弱,像新生的蝴蝶。 “叮!” 蝶手中的那枚也悄然落地,她抱住头,崩溃后退,后腰抵住宣誓台。 她曾如此渴望和辛痕站在这个地方,可现实来临,一切都如梦魇一般。 “不!不是这样的!我真可笑,祖母死了,我却对你还抱有希望,直到现在,我还不愿意相信是你做的。” 辛痕:“是我杀了她。” “我怨恨系统,怨恨精英府,怨恨白鸽,但你和我相处那些片段,始终萦绕在脑海中。” “是我故意接近你。” “你为什么不骗我,哪怕继续哄骗我啊。” 辛痕闭眼,喉口发涩,说出了那句他最不愿说出口的话。 “蝶,你对我已经没有价值了,我不需要你。” “也从未,喜欢过你。” 蝶眼睛彻底失神,泪水从眼眶流出,在黑塔,她那么害怕,为了保护辛痕,也忍住没有流泪,可这个她认为一辈子都不会让她流泪的人,在梦幻般的婚礼殿堂,伤她最深。 蝶的眼泪和辛痕身上的雨水同时落地,在彩窗透出的光下,如一只只欲飞而逝的蝴蝶。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您的面目令人憎恶】 出现了。 辛痕抬手,对蝶露出手腕,心形符号映射在蝶的瞳孔中。 蝶预感到什么,含泪摇头,“不……我不要!” “恨我吧。” 【万人嫌buff生效中!爱恨反转,您成为她新的信仰】 蝶抱住双臂挣扎指令,拼命往后退,泪水已经流到干涸,不过片刻,她猛然抬头,夺过辛痕手中的小刀,刺向辛痕。 “咳!” 血液从嘴角溢出,辛痕用手背擦拭,腹部插着小刀,蝶稳稳握住。 因为失血,衣服湿透,身体变得阴冷,为了避免雨水打湿蝶的衣物,辛痕只是按着她的肩膀,看着她无法聚焦的双眼。 “对不起,蝶。” “谨遵您的神谕。” 从教堂出来,辛痕重新穿上白修士剧院制服,白鸽成员看见蝶没死,犹疑询问辛痕之后的处理方式。 “她已经完全听命于我,不用再管她。” 白鸽成员有些为难,辛痕眼神一扫,他们立马听令。 反正蝶手无缚鸡之力,只要有一丁点不对,现在有众多高级权限的他们,能轻而易举让蝶死得悄声无息。 辛痕一个人的背影融入进雨夜,越走越远,直至彻底和黑暗成为一体。 有了精英的权限,辛痕十分顺利回到白塔。 白修士剧院十分寂静,为了演出,搬了不少东西去希米特大教堂,剧院内空荡荡的。 从水晶球里离开后,身上的水晶碎片也消失了,乌陀身上也没有相似功能的水晶球,这意味着他只能在白塔停留,直到拿到精英府的黑塔秘钥。 而如今,精英府只剩下蝶。 他要再拿走蝶的东西。 辛痕额头靠在浮雕门上,用凹凸不平的表面迫使自己冷静。 忽然,贴近皮肤的口袋有些发烫,他伸手摸了摸。 蝴蝶绕花的男士戒指微微发亮,他在出教堂前捡走了,浮雕门扭曲,辛痕眨眼回到黑塔。 黑修士剧院和往常一样安静,对面蒙眼雕像神圣。 “黑塔秘钥,原来……” 辛痕握着戒指贴近胸口,落寞靠在雕像旁。 戒指上的蝴蝶栩栩如生,花朵虽然粗糙,但看得出被用心刻画,从衣服里掏出来,还留有余温,熨帖辛痕微微发抖的掌心。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8.14 新功能:黑塔秘钥,由精英府掌管,上任塔主授予,蝶出生后,其父母嵌于发夹中,送于女儿,父母双亡,蝶从祖母处得知发夹秘密,知道辛痕需要秘钥返回黑塔,将其嵌于蝴蝶戒指中,准备赠予 蝶好感明细:“一个人等雨停会很寂寞吧,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 41. 任务四十一 黑修士剧院为了准备下半年最重要的戏剧演出,外出的人员逐渐减少,是每年剧院最热闹的两个时段之一,所有人齐心协力,就是为了那一出完美的表演。 如此重要的活动,肯定要有人组织管理,幸好,希米特前段时间回到剧院,不过似乎状态有些不对,和辛痕采风回来一样,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听辛痕自己说,是采风的时候发生了一些意外,南渡猜测或许是遇见了信仰战争,辛痕长期一个人在荒岛,突然看见这么多人死亡,接受不了,受到了打击。 可能他说的有些道理,至少在乌拉尼娅和明看来,辛痕原本没好透的身体,又全身湿透的回来,这场热症一直持续了一个星期,几人轮番照顾,稍微好一些了,才让辛痕自己回到寝室,慕迪和南渡看着他。 不过辛痕很少再出来,整天整天窝在寝室里。 虽然是三人寝室,慕迪和南渡一起照顾辛痕,但南渡自己也有烦心事,因此大多都是慕迪出入辛痕房间。 阿莫尔很久没有联系圣殿使徒门,他们都没有能找到阿莫尔的方式,通讯器也打不通,人也找不到,虽然近期没什么战斗,但南渡太害怕这种随时离去的不安感。 他在床上翻个身,听见隔壁门合上的声音,闭眼。 慕迪一天去辛痕房间八百回,真不知道两个男的,照顾那么仔细干什么。 “辛痕。”慕迪端着温热的药放在桌上。 辛痕裹着棉被,蜷缩在床脚的阴影里,仿佛不想被人注意到。 慕迪怕他还有些低烧,去洗浴室打水,想替他擦擦。 一进去,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接水的池子上沾着几滴血迹,在白色的瓷砖映衬下,触目惊心,慕迪立马转身,从床上抱起辛痕,扒开他遮头的被面。 鼻血横擦在他脸上,已经干透。 辛痕伸手推开慕迪,继续躺回去,声音暗哑,“我不会伤害自己。” “让我一个人待着。” “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人,第一眼看见他雕像的时候,我非常讨厌他。”慕迪坐在辛痕床边,双手后撑,仰望天花板。 白色的茧一动不动,慕迪仿佛不在意辛痕听不听得见,轻缓讲述。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知道自己的体质会吸引别人喜欢我,尽管我在黑塔四处流浪,也收获了许多喜爱,后来我想要确定的幸福,于是进入了一座宅邸,那里真的很黑,原来被喜欢是这么痛苦的事情。” “后来我费尽心思逃走了,想着回到以前那样吧,那样也不错,但让我害怕的是,我的体质越来越强,也越来越不受控制,我分不清好意假心,它们都那么真。” “伤害让我痛苦,我又再次踏上流浪之路,祂那时很出名,雕像遍布各地,我避雨时会躲在下面,一边依靠祂,一边怨恨祂,认为自己的体质是祂赐予的诅咒。” 辛痕翻了身,慕迪却没注意,彻底陷入了回忆里。 “但是喜欢祂的人很多,每天都会有人为祂献上鲜花和贡品,我躲在祂身后,吃掉这些以充饥,渐渐的,我发现,那些人都看不清雕像的容貌,但我却能知道祂长什么样。” “独一份的东西,让我心中窃喜,原来我不是被诅咒,而是被偏爱的人。” 慕迪挑起嘴角,“从那以后,我也成为了献花的一员,有次我受伤后躲在雕像下,遇见了明,因为同一份喜欢,我们相互帮助,勉强生存,但那段时光,我真的很开心。” “明明被喜欢的不是我,但只要有人喜爱祂,尊崇祂,供奉祂,我内心会比自己得到幸福还充盈。” “信仰战争开始,祂的雕像被尽数破坏,我只能看着,如蚍蜉撼树。” “我讨厌现在的这些神,如果我有能力,我一定会为祂报仇。” “祂已经被很多人抛弃,但我需要祂,我就会为祂而战。” 一只温热的手覆盖在慕迪手背,慕迪笑笑,把药端给辛痕,关门出去。 他坐在楼梯上,双手交握,眼里满是阴沉。 应该把辛痕关起来的,让他不受伤害,只能看着自己,在一个安全无害的地方,只对自己微笑,这样就能永远让他幸福,让他留在自己身边。 他所学习的喜欢就应该这样。 乌拉尼娅担心辛痕,上来看看,却不料撞见慕迪。 低垂的头颅,整个人散发出阴冷和偏执,慕迪察觉乌拉尼娅的到来,站起身让了道路。 乌拉尼娅和他擦肩而过,多走了一步停下,侧身斜看慕迪。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如果你对我哥有什么不好的想法,我真的会揍你。” 两人错开,慕迪深吸一口气放下。 辛痕和他不同,乌拉尼娅是辛痕的亲妹妹,血缘的鸿沟是他永远无法跨越的,乌拉尼娅远比他重要得多。 几天后,辛痕终于出门帮忙,希米特似乎也恢复,开始组织人员筛选剧本,辛痕和希米特撞面时,希米特并没有认出他,估计是之前在剧院相遇,每次都有万人嫌能力掩盖的原因。 “快演出了,上次死在剧院的那些海盗怎么办?” “装进棺材一起拉到剧院背面的山崖投海去吧。” “等等!把树林的几具尸体一起装进去,都快臭了。” “还有海盗?!” “是我们剧院的学生,不知道怎么死那儿了。” “拖远一些,等统计完一起扔到海里。” “知道了,登记后我会交给希米特老师。” 希米特正在沉思室修补雕像,因为心情不太好,让所有人不准接近这儿,他一个人抚摸粗糙的表面,心里想着神真的回来了,就是阿莫尔。 他该如何加入圣殿使徒门,帮到神。 脚步踢踏,希米特皱眉。 “我不是说过不准接近沉思室吗?” 一位穿西装打领带,肩披外套的人站在门口,他的袖口和衣领修有塔形,希米特没在黑塔看过这种符号。 希米特视力很好,在对方睁眼闭眼时,能看清其眼皮上纹有DR两个字母。 “你是谁?”希米特按着敛月弯刀。 “真是失礼,忘记介绍我自己了,叫我DR就好。”DR一手横在腹部,微微欠身。 希米特在他直起腰前,抽出弯刀冲过去。 “黑塔竟然是个如此粗蛮的地方,这样对待客人?”DR左右闪避,但不及希米特速度快,披着的外套眨眼间四分五裂。 DR和希米特短暂拉开距离,“反应速度真快,是副不错的身体。” 希米特不废话,再次攻上去,这人不强,两个学生都能将他制服,不知哪里来的信心挑衅他。 这次DR没再躲避希米特的攻击,锋利的敛月弯刀在他身体划出深深伤口,最后一刀离他脖颈仅有一根发丝的距离,DR抓住希米特手臂,微微一笑。 希米特暗道不好,想要退身离开,却看DR闭眼,眼皮上不仅纹有两个字母,右眼还有一个无限符号。 脑中混沌,仿佛有什么从身体中抽离。 另一边辛痕几人将淘汰的剧本搬向户外,和马夫商讨运送费用,南渡是个砍价高手,几次对话,就降下一般价钱,朝辛痕他们比了个OK。 “乌拉尼娅哪去了?她不来帮忙搬书?”南渡小跑回来,价钱低的代价,地上小山高的书籍都需要他们自己搬上马车。 明站在一旁清点,闻言,说:“刚才有人让我给尼娅一张纸条,她看完后就说去找希米特老师,估计有什么要紧事。” 辛痕和慕迪刚搬完一车回来,暂时休息喝水,慕迪折了几张纸,一张给辛痕挡太阳,一张替他扇风。 “娇气,乌拉尼娅和明都没你这么脆弱,还是个男人吗?”南渡嘲笑辛痕。 明看不见,但不妨碍她为辛痕说话,“辛痕刚病愈,按理应该多休息。” “我生病也比你厉害。”辛痕换慕迪坐下休息。 南渡抱臂,“吹牛。” 他眼睛一转,“来单挑怎么样?谁输了,谁 今天把对方的活干完。” 辛痕欣然应战,慕迪勾住他的手指,小声提醒,“南渡左手是弱点。” “喂!不带这样的啊!还有提醒的吗?”南渡嚷嚷。 辛痕挽起袖口,和南渡相对而立。 南渡为了给他一点面子,想着和话本里一样,围着转两圈,压点紧张的氛围,没想到他刚一抬脚,辛痕几步大跨,已近他身。 一个抓身,南渡也不是吃素的,躲开辛痕的捕抓,身法极其漂亮。 树荫下歇息的学生看到两人切磋,目不转睛盯着,他们都觉得南渡会赢,为他喝彩。 欢呼声传到南渡耳边,他兴奋起来,为了耍帅,想一个后空翻跳辛痕肩膀上,再来个无敌托马斯回旋。 身体旋是旋了,但倒下的怎么是自己? 南渡一脸懵,他连辛痕的动作都没看清,就被他一个非常简洁的过肩摔,压制在地。 学生们吹口哨调笑南渡,辛痕把他拉起来,仿佛刚才没怎么使力。 “你不错啊。”南渡真有些惊讶,虽然乌拉尼娅力气也大,但没有格斗技巧,辛痕明显是会打架的。 目前能单挑打过他的只有阿莫尔,南渡动了心思,“诶,辛痕,你想不想加入——” “他不想。”慕迪把辛痕拉到自己身前。 “切,我什么都还没说呢。”南渡撇嘴。 慕迪:“危险的事都不行。” 南渡不满,“不是,辛痕还没说话,你就帮他否决了?万一辛痕就是愿意我待在一起。” 辛痕:“我不愿意。” 他肯定不会接受,圣殿使徒门出现一个辛痕,一个阿莫尔,他不得人格分裂。 南渡悻悻,慕迪因为辛痕站在自己这边而眼角含笑。 “刚才那招很厉害,能教我吗?” 南渡不想看见他们两个,去远处干活,辛痕趁着空闲教了慕迪几招防身用。 只不过,他没想到,辛痕脑子挺聪明,就是身体也……太不协调了。 “这样吗?”慕迪摆了个姿势。 辛痕贴过去,把他手臂抬高,最后叹气,“不然,以后出去,我们俩一起吧。” 他这样说,慕迪应该明白。 慕迪眼睛一亮,以为是这次教学拉进了两人心里距离,还想再请教。 辛痕只能老老实实教他,虽然不觉得烦,但慕迪太弱,在黑塔很容易受伤,他观察了一下,认真对慕迪说:“如果发生战争,你要尽快逃离,遇到对手,一定要和对方保持距离。” 慕迪收回手,想到了阿莫尔,确实是个难缠的对象,他遮掩了一些事,把阿莫尔的打法说给辛痕听,请教他怎么应对。 “这人和我有点像。”辛痕沉思,他还没遇见过这种,只能想象如果对付自己,怎么才最有效。 “有了,既然他速度很快,攻击瞬发很强,其他人近身搏斗也打不过,就将他控制在一定范围,虽然有点难,但有概率可以做到。”辛痕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简笔小人,给慕迪示范。 慕迪倾身去听,脑中灵光一闪,对怎么抓到阿莫尔有了主意。 午饭后,大家都回到寝室休息,下午再继续,人声渐歇,虫鸣声此起彼伏,炎热的气浪随着风卷动,黑修士剧院再次变得安静。 轮到慕迪值守一楼,南渡已经在寝室呼呼大睡,辛痕推开自己房门,一张纸片飘落在地。 “沿着这条线路来找你的妹妹——乌拉尼娅。” 门把手上挂着乌拉尼娅装白蛋的编织络网。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8.15 新功能:黑修士剧院每年都会产出许多剧本,大多都是废稿,临近演出前会统一售卖,希米特手稿价格会更高,这些废稿会经过二次改变,变成喜闻乐见的话本,如《绿茶信徒的木头神明》、《年下十三计,轻拢慢捻抹复挑!》 宿主好感明细:无翼鸟待在黄金笼里才是保护,不是吗? 42. 任务四十二 辛痕把络网扯下,揣进衣兜,捏着纸条,沿着上面画的路线赶去。 乌拉尼娅决不能有事,既然有了哥哥这层身份,他就应该尽到这份责任。 辛痕咬牙,猜测绑架乌拉尼娅的人到底是谁? 知道他和乌拉尼娅关系的人,只有黑修士剧院的人,但如果其中有心怀不轨的人,早就应该出手,而不是等到现在。 能用乌拉尼娅来威胁他,辛痕这个身份在黑塔平平无奇,知道阿莫尔和辛痕有关联的目前只有明。 还有一个——乌陀,他也知道,但是辛痕十分确定乌陀已经死了。 正好在他从白塔回来后,难道是白塔的人? 没有水晶球和黑塔秘钥,他是怎么来到黑塔的? 辛痕加快脚步,从五楼翻越栏杆,直接跳下一楼,幸得午休,剧院没什么活动的人,他能以最快速度找遍每个地方。 穿过沉思室,到了檐下长廊,希米特和明站在圆柱旁,似乎起了什么争执。 明看不清,手中的长伞落地,嘴里不断说着重复的话语。 “我没有,我没有……” 希米特背对着辛痕,对明不停说着,“你羡慕透特,嫉妒透特,恨透特,你不管怎么努力,无论懂多少真理,都无法赶上祂,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人的智慧怎么能超过神,是你痴心妄想。” “我没有。” “真的没有吗?你明知道透特能帮辛痕,却因为丑陋的私心,没有告诉祂辛痕已经醒来的事实,”希米特继续蛊惑,“因为你怕,怕透特取代你,怕辛痕认为给予了你智慧的神力,给予你莫大的信任,你却没有展现应有的价值。” 明踩到伞柄,摔倒在地,手在地面摩挲了一会儿,彻底放弃。 希米特蹲身,“你因为运气,有了人类的知识,透特才把你当朋友,遇见不在意你眼瞎的慕迪,凭借辛痕的神力苟活,但你想取代透特,这种心思是否太过卑劣了?明。” 辛痕走近时,他们已经结束谈话,他什么也没听见,只看见明跌坐在地,手掌磨破。 “希米特老师。” 希米特转身,看见辛痕,扬起笑脸,“啊,辛痕,来得正好,明有些不舒服,你带她去看看吧。” 明肩膀微缩,仿佛非常害怕辛痕真的来扶她。 辛痕没动,“你是谁?” 希米特收起笑脸,一本正经,“怎么了?我是希米特啊。” 辛痕不再废话,踩跳圆柱,向希米特回旋一踢,希米特用弯刀挡下,看了辛痕一会儿,再次露出分毫不差的笑容,“不愧是当过神的,直觉真敏锐。” 说完他将明向辛痕一推,快速逃走,辛痕扶住明,正打算追,感觉明身体僵硬,又停下。 明抢先开口,“我没事。” 手中重新被辛痕放回伞,明用力抓紧,牵强扯出笑容,把知道的情况告诉辛痕,思路清晰,“那人好像能读取人的记忆,他只是触碰到我,我脑袋晕了片刻,他就能知道我的过去,我是运气好,遇见了您,希米特老师肯定有危险,您快去……” “为什么要说幸运,”辛痕没有离开,“即使没有我,你也有办法保护自己,伞上的那颗红宝石阵法是你自己刻出来的。” 明无措用手指摁住宝石,“可是没有您,我又怎么能学会这些知识?我所学会的阵法,能辨别的草药,熟记于心的历史,参透的真理,不都是您赐予我的吗?” “您当初救了我,并赐给我智慧的神力,所以我才能活到现在。” 才能进入凌云阁,后又全身而退。 才能得到透特的赏识,和他成为朋友,能平等的聊天。 才能救下慕迪,相互信任。 才能得到希米特老师的认可,进入黑修士剧院,结识乌拉尼娅和南渡。 她获得的一切都是源于神的恩赐,辛痕的怜悯。 不然,她一个眼盲之人,怎么可能在黑塔存活,没有半分价值。 空气安静,明不知道辛痕是否离开,只觉得内心苦涩,这种自卑如此丑陋,不想展露在辛痕面前。 “明,我没有能给予人类智慧的能力,能有这种能力的只有透特。”辛痕声音坚定有力。 “透特回到众神殿后,再也没有主动给予过人类智慧,唯一一个例外是现在遗迹的先生,你身上也没有祂的神力。” 明难以置信,“怎么会!我是在遇见您之后——” “我只是给了你一把伞,此外没有给予任何东西,”辛痕缓缓道:“你认为的神力,是你本身拥有的。” 明摇头,“我有智慧神力,它帮助我记下很多知识,帮助我能明辨人心,帮助我从一无所知之人,到史书典籍了然于心,这怎么可能是我自己有的?” “谦逊,这不是人类高于智慧的优势吗?”辛痕道。 明愣住,手不再扭动伞柄。 “就连幸运之神也不能让幸运只眷顾一个人,你得到的都是你值得的。” 辛痕不再多说,他相信明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继续去追希米特。 明站在光影长廊下,重新垂下长伞,摸索轻点脚下的路,根据一次又一次跌倒的经验,避开路上看不见的障碍,虽慢但稳的向前走去。 希米特逃走,辛痕没有按照纸条上的线路去到指定地方,对方知道他的身份,一定有备而来,他必须先确保乌拉尼娅的安全。 陶手指转动,辛痕太过焦急,和一楼巡逻的慕迪撞上,辛痕急退,将陶手指重新揣进去。 “辛痕?”慕迪见他呼吸急促,对身边的几个人说,“你们先走,我会去勘察花园。” 天气炎热,其他人都兴高采烈回去休息,等所有人走完,慕迪才问:“有人闯入剧院?” 辛痕不想把他牵扯进来,那人的能力太过古怪,会让慕迪也陷入危险。 “没什么,只是我东西丢了。”辛痕急切想离开,方便使用陶手指。 慕迪:“乌拉尼娅出事了?” 辛痕震惊,慕迪压低眼眉,“上午我们都在森林前搬书,东西丢了你不会来这儿找,能让你这么着急的只有人,南渡不用担心,我正在你面前,只有明和乌拉尼娅,明伞上有红宝石,如果出事我会知道,剩下的只有乌拉尼娅。” “刚才我问有人闯剧院,你没有否认,乌拉尼娅被人抓走了?” 辛痕完全没想到自己仅仅一句话透露这么多信息,最终还是选择隐瞒一些关于白塔的猜测,把他和明获得的信息告诉慕迪。 “他让你跟着这条线路,我们不能这样去。”慕迪拿着纸条仔细端详。 辛痕和他边走边说:“刚才遇见,他应该先接触了希米特。” 慕迪分析,“这张纸条是希米特老师专用的莎草纸,但笔迹不是,如果希米特老师只是被控制催眠,笔迹不会有变化,确定是希米特老师,不是伪装?” 辛痕点头,“我和他交手,能确认是希米特的身体。” “这种奇怪的能力,和阿莫尔很像啊……”慕迪低语。 慕迪:“他抓走乌拉尼娅,目标却是你,如果是普通寻仇,有能进入别人身体且读取记忆的能力,直接找你便是,这样大费周章,说明你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 “乌拉尼娅暂时没事,我们会找到她。” 温润的声音让辛痕松下眉眼,深吸一口气,太着急反而容易出错。 “我可以找到乌拉尼娅的位置。”辛痕说。 慕迪考虑更深,“挑选了中午这个节点,他是特意避开人群,单独找你,如果我们两人一起去,会引起他的警戒。” 辛痕:“我一个人去就行。” 慕迪不同意:“太危险了,不行,既然触碰能读取记忆,明说会神志恍惚,进入身体一定也和触碰有关,但这么轻易触发的条件,他却没有任何避免接触的防护措施,意味着还有其他条件。” “希米特老师的敛月弯刀速度极快,一般人打斗很难躲过,另一个触发条件很大概率是看,或者听见什么。” 黑修士剧院背后的悬崖边。 黑色油漆棺材整齐 摆放,都是为了统一推下悬崖销毁,还有一些打开,正在登记是否是剧院人员,希米特拍拍手,把搬来的蒙眼雕像放到崖边,雕像伸出的右手上,用绳子绑着昏迷的乌拉尼娅。 “来了。”希米特看着辛痕从树林深处走出。 “怎么样?非常神圣的一幕,我精心设计的。”他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随手抛掷乌陀能装纳生命体的水晶球,但辛痕面无表情,紧紧盯着悬挂在雕像旁的乌拉尼娅。 “别厚此薄彼,另一个小姑娘会伤心的。”希米特让开身,露出雕像右手吊挂的身影。 刘海被风吹动,齐肩短发是学生规范中的标准发型,稚嫩的眉眼闭着,蓝白色校服不属于黑塔,胸口徽章上绣着“白塔附中”四字。 爱?! 是爱……! 辛痕怒目欲裂,瞳孔不自主震颤,身体先一步行动,想去救人。 “嘭——” 希米特用光感枪射击绳索,粗糙的绳子被射断一半。 “别!”冷静荡然无存,辛痕太害怕,心脏跳动的频率几乎和爱晃动幅度一致。 “我枪法不错,你可以试试谁更快。” 希米特嘴上笑着,手上的刀一点没放下,“这样显得我是反派一样,我让你们兄妹见面,你却不开心,神明大人,笑一个吧。” 辛痕扯动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他摸上手腕上的绷带,顾不了那么多,即使会暴露身份,他今天也要救下爱。 “我知道你的能力,乌陀记忆里我看得清清楚楚,这具身体我也戴了白塔特制隐形眼镜,所以别耍心思。”希米特指指自己的眼睛。 “你想要什么?”辛痕问。 希米特弹弹衣领的灰尘,“救世主系统绑定你了,对吗?” 辛痕惊疑,这人竟然连救世主系统都知道,他到底什么身份? 【他是系统前任宿主,检测到您出现时,我才发现绑定错误,立刻脱离,但有部分功能依然在他身上】 面板委屈。 当初醒来看见系统修复,原来是因为这个,辛痕想不了那么多,直接问面板:他的能力是什么? 【只要和人接触并且让对方看见相应符合,能够置换灵魂,并且能读取相应身体的记忆,如果身体接触时间小于三秒,置换失败,仅能读取印象最深的记忆】 和慕迪猜测的一样,希米特的灵魂已经被换走了,得到对方能力的信息,辛痕内心更加紧张。 单论打斗,辛痕丝毫不怕,即使希米特有敛月弯刀,他也有把握制服对方,但是只要打架,身体接触在所难免,一旦换了身体,他不能确定万人嫌的能力是否跟随离开。 况且爱还在他手中。 用东西包裹身体避免接触?不行,除非他有对方不可破解的魔力。 等换了身体再打晕对方?风险太大,难以保证爱和乌拉尼娅的安全。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办法! “面板都告诉你了?想好了吗?”希米特出声问,看上去胸有成竹。 辛痕吸一口气,向前一步,“你想要系统,但它已经与我绑定,要我怎么做?” 悬崖边全是棺材,死气沉沉,希米特站在中间,笑容诡谲,“只要你和我交换身体,我就放了她,很简单吧,你救世的目的不也是为了你爱吗?相当于我提前帮你完成愿望。” 【神!不行!您才是系统认定的救世主!好不容易才在黑塔建立圣殿使徒门,还有很多人信仰您,您现在要放弃吗?!】 辛痕停在原地。 “怎么?你难道不是为了爱才加入白鸽组织,才杀了蝶的祖母,用能力蛊惑蝶给你黑塔秘钥?现在后悔,是不是太虚假了,我亲爱的神明大人。”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8.16 新功能:系统金手指根据宿主体质定制,DR能力名称“灵魂交流” DR好感明细:既然言语的交流会产生误解,那就深入灵魂吧。 43. 任务四十三 “够了,交换吧。”辛痕盯着他,颊边肌肉紧绷。 两人向中间靠近,希米特先伸出手,辛痕手抬到半空,犹豫一下,还是交握上去。 本打算趁着三秒的间隙,瞬间打晕希米特,却在看见希米特眼皮的DR字母刺青,脑中一阵猛然的刺痛,灌输太多记忆而让神志恍惚,像一条条胶卷展现在辛痕面前,这些都不是他的记忆。 一个穿着西服,披着白塔纹样制服的人站在他身边,他们都在虚空之中,这里是两人记忆的交汇处。 “DR,现任白塔塔主,有幸遇见你,一迭末神,爱神兄长,还有……” DR眯起眼,眼皮刺青更加明显,“被人类抛弃的堕神。” 他抬手,看了手表上缓缓移动的时间,“让我们来看看你的记忆吧。” 黑胶卷一帧一帧从眼前划过,那些庞大的记忆如浩瀚银河般在虚空中漂浮,DR随手一抓,周围顿时亮起,记忆中的场景在此刻浮现。 辛痕心中呼唤面板,想了解现在什么情况。 【救世主系统修复中……】 心中一沉,他只能和DR一起待在这儿。 “爱以后想成为什么?” 属于自己的声音响起,辛痕睁大眼回头,那是一迭的他,正在给爱读故事书。 床上的爱歪歪头,浅蓝色眼珠亮晶晶的,“学生,像一直当学生,我喜欢学习!” 辛痕为她拉拉被角,“很厉害的想法。” 等辛痕把书放回床头柜后,打算关灯离开,爱用棉被遮住半张脸,看着昏暗灯光下的辛痕,嗡声道:“还是不当学生了,我想成为哥哥一样的人,这样哥哥看大家时,就不会那么落寞了,爱需要哥哥,也希望哥哥能需要爱。” 场景昏暗,辛痕怔愣,他自己都快忘了这次对话了,DR拉动记忆向后,“真是感天动地的兄妹情。” 紧接着场景转换,墙上满是涂鸦的读书室里。 彩色蜡笔涂满梦幻色彩,软绵的玩偶堆在角落,高低的书柜见证一个孩子的成长,泡沫软垫上,爱拉着辛痕哭泣,“我是被哥哥捡到的,爱只想和哥哥一起生活!” 辛痕蹲下,抚开她被泪水粘连的鬓发,“爱能带领人类前进,能让他们实现自己的意志,只有你能做到,你会是人类新的信仰之神。” “可是我只想要哥哥,爱需要哥哥,我需要哥哥。”爱流不出眼泪,她无法表达痛苦,只能不断诉说。 辛痕温声:“你不是一直渴望得到人类的喜欢吗?现在,人类需要你。” 短发已经齐肩了,但没关系,哥哥会帮她剪好,可是没有哥哥呢?爱不知所措,被哥哥捡到前,她只能永远孤单的待在黑暗角落,她很喜欢现在,很喜欢在人群里,很喜欢上学,很喜欢听课。 喜欢回到家能看到哥哥。 “爱,我和你一样喜欢人类,这是我的愿望。” 光阴悠长,爱站着的影子拉得比蹲下的辛痕影子更高,蓝色的眼眸里倒映辛痕温柔脸庞。 那是哥哥的愿望。 她的愿望便不再重要。 爱终于松开手,她艰难微笑点头,“嗯,爱会实现哥哥的愿望。” 两指插入额头,莹白色的光弥漫,神格凝聚成光团取出,辛痕亲自将神格融入爱的身体。 没有神格的□□,辛痕额头迅速流出血液,从眉头两边不断滑落,爱去眼珠迅速褪色,变成只有神明才能拥有的银白瞳色。 “哥哥!”她跪地抱住辛痕瘫软的身体,没等多久,身体变轻,逐渐开始消散,如夏日萤虫的光,属于它的季节已经过去,存在便会被世间规律掩盖销毁。 辛痕没有感知,他唯有的念想只有爱。 “我能再醒来……” “我还是你的妹妹,我们要一起生活。”爱接完最后的话。 辛痕低头微笑,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消失,“我遇见你时,也这样承诺过,却没遵守诺言。” 爱已经摸不到他了,“只要一个人记着,诺言就永远成立。” “哥哥,你会记得,对吗?” “爱,我的妹妹。” 辛痕眨眼,最后一丝光线从他发尖抽走,世间再无他的存在,唯有爱记得。 “呃!”DR看得津津有味,突然被辛痕反擒住。 辛痕眼里满是愤怒,手背青筋凸起,下手毫不留情,额发飘荡,眉间的横疤格外显眼。 DR弓背,疼得出汗,手一挥,“既然不想看你的,那就看看我的记忆。” 胶片里的记忆滑动很快,像一部开了倍速的电影,记录了人类进入二迭后的重大发展节点,DR冰质的声音,犹同旁白,解说人类文明进展。 “你消失后,人类接受不了被神抛弃,想也知道是谁成为人类抬举的新信仰,在爱的带领下,人类二迭进展飞速,以白塔为首,再无国界、种族之分,人类同心协力向着未来迈进,科技的提高使每个人拥有相对公平的人生。” “再后来总控AI出现,人类正式抛弃精神脆弱时代,由系统芯片接入,统一管理规划每个人的一生,只要做出正确的选择,以最大效率推进人类文明进程,速度是一迭是上千倍。” 五彩斑斓的颜色在辛痕眼中一一掠过,慢慢的,蓝色占据主导,越来越多,无论哪个重大画面,它都成了不可分割的整体色块。 高耸的白塔,人造太阳,巨构风轮,快速增加又趋于平缓的人口,地下、地上、空中区域划分鲜明,随时随地戳点系统的人群。 秩序井然,似一台精密到极致的机器,压缩人类文明时间长河,过渡到人手不能企及的高度,而科技延伸了臂长。 等辛痕沉浸在画面中,DR胳膊终于解放,按着脖子松松,“看到这儿,你还不明白为什么爱会沉睡吗?” 辛痕僵硬转头。 DR一如既往勾起他那如尺子量出的标准微笑,“因为人类不再需要爱。” “正如当初不需要你一样。” 看着辛痕心理防线崩塌,DR自得向他走去,哼着白塔颂歌,此刻的他能“怜悯”神明,是一迭人类想都不敢想的事。 在他接近辛痕的一瞬,一团黑雾浮现,困扰住DR,像是惩罚似的勒索住他的脖子,DR面目狰狞,不断求饶。 全部的场景哄然倒塌,如潮水般倾泻向辛痕,重重旋涡将他卷进里面,再次清醒,辛痕低头,敛月弯刀配在腰间。 这是希米特的身体,转换已经完成。 “那位大人真是疼惜你这个弟弟。” 对面的“辛痕”摸摸脖子,抬起手腕,仔细查看,抚摸心形符号的疤痕,“你不 是宿主?没关系,我获得了你的能力,他会乖乖让出来。” DR读取了辛痕的记忆,自然也知道当初绑定,慕迪出现而导致的意外。 真正的宿主是慕迪。 “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做到了,现在该放了爱。”辛痕举起光感枪。 “当然,作为塔主,我向来说话算话。”DR从雕像背后拿出一个按钮,当着辛痕的面按下左边红色按键。 爱的绳索上方滑轮旋转,她的身体逐渐靠近地面,辛痕如同被抽干所有空气,终于能喘一口气。 可当他目光一转,乌拉尼娅的绳索收缩,滑轮弹出小刀,只要到达顶点,绳索就会被切割断裂,乌拉尼娅便会坠入悬崖,处于昏迷状态的她,必死无疑。 “你在干什么?!”辛痕怒吼。 DR演讲一般,姿态傲然,“在白塔,系统给出选择,人只能做一个选择,难道有例外?” 随后,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难道你想两个都救?真是贪心啊,谁让我是一个民主的领袖,我可以让你重新做一次选择。” “爱?”DR拿着按钮指向雕像右手。 “乌拉尼娅?”绳索明显缩短的雕像左手。 蒙眼雕像冰冷,DR站在前方,仿佛帮助公正审判的执行官。 “选一个吧,神明大人。” “换我上去!”辛痕身体摇晃,DR的向谁多伸出一些,他的目光便紧紧追随,手指颤抖。 DR义正词严,“这怎么可以,题目不可更改,你只有选择的权利。” 辛痕迟迟做不出选择,按住弯刀踏出一步,DR立马察觉,乌拉尼娅的绳索又缩回一大截。 “后退!我……”辛痕连忙退回,甚至左脚绊主右脚摔倒在地。 “快做出选择吧,超时也算失败,到时候谁会掉下去,就看命运的安排了。”DR晃晃按钮。 “爱……”辛痕喃喃。 DR拇指摁在按钮上:“果然还是选了爱啊,可怜的乌拉尼娅。” “不不!”辛痕屏住呼吸,“乌拉尼娅!” “这么快就生出感情了吗?”DR换了个方向。 “不要!”辛痕彻底崩溃,狠狠抓着地面,衣衫凌乱,眼神里全是绝望,“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放过她们吧……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贿赂考官怎么行,再不做出选择,两人都会死,你选,至少还能保住一个。”DR声音似蛇般阴冷,盘踞在辛痕耳边。 海风吹拂草地,苦涩的青草汁水弥漫鼻腔,森林树叶呜呜哀嚎,蒙眼雕像看着公平公正,双手挂着不分上下的命运。 爱和乌拉尼娅的绳索同时收缩,只需几秒的时间,就会到达滑轮小刀处,双双毙命。 悠悠苍天,薄得不堪一击。 辛痕张口,颤颤巍巍的最终说出那个选择。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8.17 新功能:DR,白塔现任塔主,由上任塔主任命,主管白塔事项,维持阶层公平固化,杜绝大幅流动可能性,促使人与人和平相处,共同谋划人类未来,没有战争,没有国家,每个人按部就班走完系统规划的安全一生 爱好感明细:我的愿望是和哥哥一起生活,即使放弃一切 44. 任务四十四 “咔!”乌拉尼娅身后的绳索断裂,辛痕踢出水晶球将落地的爱装进去,猛地冲向乌拉尼娅,但已来不及。 辛痕一点没抓找,乌拉尼娅迅速下落。 辛痕失神望着下方,DR悠然自得,展露手腕,对准辛痕,“行了,来试试新能力。” 没有反抗的欲望,辛痕脑中混沌,任由DR摆布。 “辛痕!”一声呼唤让辛痕的眼珠动了动。 是慕迪,他背着DR原本的身体,体力不好导致来晚了,整个人大汗淋漓,“乌拉尼娅没掉下去!” DR计划被破坏,眼睛微眯,辛痕偏头,果然,乌拉尼娅落悬崖半空,仔细去看,是一张摊开支起的藤网,木魔力微微发亮。 十七分钟前。 慕迪看着图纸,“他要威胁你,悬崖这个地点应该没问题,你可以先去。” 介于对方有读取记忆的能力,慕迪不能和辛痕说太多,他挽起袖子,咬了自己的手臂,辛痕看见,瞬间明白。 “相信我。”慕迪最后说了这一句。 辛痕点头,和他分开,独自赴约。 既然对方选择在悬崖边面见辛痕,乌拉尼娅的危险无非就两种,一是杀后扔下悬崖,另一种是当着辛痕面直接威胁扔,慕迪脑中回想多年前瞥过希米特桌上的剧院设计图。 直接扔的概率更大,要把控辛痕,活人自然比死人更能威胁到他。 辛痕应该明白他的意思,会尽量拖延时间,慕迪先去接近悬崖的阳台蔓延藤条种子,施加木魔力,能稳稳接住掉落的乌拉尼娅。 接着翻找各个房间,对方既然用希米特的模样出现,说明他原本的身体还在黑修士剧院。 让辛痕亲自前去,又避免人群,还尝试接近了蝶,对方的并不擅长打斗,想要得到辛痕什么东西,或者直接用能力顶替辛痕的身体。 不能确保对方死后,其他人的灵魂顺利归位,一定要让那人最后使用的是自己的身体。 会藏在哪儿? 原本的身体里有希米特老师的灵魂,让其他人不发现那具身体,又能让希米特老师消失的地方—— 待销毁的棺材! 慕迪翻看了第一批投海的棺材,有十七具,全都钉好封锁,他一一撬开,还算幸运,在第十一个找到。 差点就来迟了。 辛痕完全不知道慕迪的计划,他不知道慕迪能否及时赶到,因此情绪格外真实,甚至骗过了读取他记忆的DR。 DR瞬间想明白,两人早有配合,他用辛痕的身体,手指辛痕,“他叫DR!快来帮我!” 鸦雀无声,辛痕和慕迪同时看着他。 DR急道:“怎么了?我是辛痕!” 用着希米特身体的辛痕抬起手臂挡在唇前,慕迪一下反映过来谁是真的。 辛痕毫不怜惜自己的身体,一手将他按压在脚边的棺材上,“慕迪,快!” 慕迪把DR的身体拖过去,三人身体交接,DR死命挣扎,辛痕经过熟悉的眩晕,脸贴在黑漆棺木上,知晓已经换回来了。 DR脸上再无笑容,他也换回原本西装服帖的身体,知晓打不过辛痕,一把拉住慕迪。 既然是慕迪绑定了系统成为宿主,也正是他需要的。 慕迪后退几步,药罐子维持的身体怎么快得过竞选成功塔主的DR。 肌肤接触的瞬间,脑海里闪过梦魇中无法逃脱的记忆,一帧帧重现。 “滚开!”慕迪拒绝被读取。 幸好辛痕回到自己身体后,动作恢复往日,快速拉开更近的DR。 真是讨人嫌的能力! DR不这么觉得,虽然在三秒内没有和慕迪交换成功身体,但他也知道了慕迪的秘密。 “哈哈哈!原来你是爱神信徒。”DR疯魔一般,将慕迪深处的记忆全部吐露出来。 “很折磨吧,你怨恨祂,推倒祂的雕像,最后又信仰祂,祂抛弃了你!这都是你应得的!你是神弃者,根本不配得到神明眷顾!” 慕迪表情冷静,身体却往后微微倾斜,是一个隐秘的逃避姿势。 “是你摧毁了祂,你对神有不堪的心思,你在亵渎神明,祂的消亡都是因为你!真可笑,你在为祂复仇,你以为自己在赎罪,拉着人类一起为赎罪,不过是为了心里好受一些!” “慕迪,有罪之人,怎么能得到爱神的宽恕?” “你亲手推倒的雕像,再怎么修复,也全是裂痕。” “你想死,却只能带着爱的诅咒活着。” “神从来不曾为你停留!” “啊!!!”慕迪双手死死抓住头颅,痛苦万分。 “闭嘴!”辛痕从惊讶中回神,一拳揍向DR。 DR右脸迅速肿胀,说话牵动嘴角生疼,他看着辛痕,再次使用能力。 身体交换,辛痕已经熟悉这股眩晕,比之前更快适应,他换到DR身体里,而DR已经走到悬崖边,蒙眼雕像的旁边。 辛痕预感不妙,他想去拦住慕迪,DR已经开口,“神和我,你会救谁?” DR顶着辛痕面貌推下雕像,自己也跳下去。 疯子! 辛痕和慕迪一起跑向崖边,辛痕更快,跳了下去,慕迪赶到,抓住了雕像,力气不够,只能死死将雕像伸出的手按在地面,以防它继续下滑。 凝聚木魔力,粗壮的藤蔓把雕像牢牢绑在崖壁,崖上只剩他一人,慕迪脑袋发懵。 他抛弃了辛痕,选择了雕像。 他害死了辛痕! 这时,雕像轻微晃动,慕迪急忙低头,脖颈的石子晃荡,辛痕抓住了雕像的脚。 另一只手抓着用他身体的DR。 慕迪立刻释放木魔力,“我马上救你上来。” 辛痕紧紧抓着DR,如果没有DR,辛痕自身就能翻上去,但他不能放手。 DR反手扣住辛痕手臂,抓出血痕,向上攀爬,如蛇一般爬到辛痕上半身,“你救我?” 辛痕不吭声,如果DR掉下去,落在乌拉尼娅的藤网上,乌拉尼娅非常危险,并且他的身体关系万人嫌能力,也不能让DR这么轻易逃走。 见辛痕手腕的皮肉都快被他抓破,也无半分松开的样子,DR心思一动。 他一根一根掰开辛痕的手指,辛痕一人承受两人的重量,难以抵抗,“你想死?” DR看着他,“死的会是你,我才是唯一救世主。” 糟了!辛痕快速回头,DR已经完成转换,回到自己的身体,位置已经发生改变,现在是他拉着辛痕。 “再见了,神明大人。”DR做出口型,凶狠松手,看着辛痕掉下去。 DR不需要慕迪的藤蔓救助,沿着雕像快速爬上去。 慕迪见他上来,立刻去看辛痕。 “他已经掉下去了,这才是正常结果。”DR拍拍手上的灰,破绽的皮肉疼得神经紧绷,但比死好多了,至少是活着的证明,大不了之后再换副身体。 “别瞪我,这不是你选择的吗?如果你放弃雕像,先救辛痕的身体,他现在会坠落悬崖?” “你瞧,你越是想弥补罪恶,身上的罪孽只会越来越多,想要彻底赎罪的方式只有一个——” “死亡,才能让你安眠。” 慕迪静静看着他。 DR伸手,“你向往死亡, 却无法抵达,我能帮你。” “交换身体后,我会让你真正洗去罪恶。” “得到爱神的宽恕,得到辛痕的原谅。” 慕迪伸手,DR嘴角上扬,却在两人即将相握时,慕迪的手转了一个弯,遮盖眼眸。 再睁开时,一片银辉。 ——神之眼。 “帮我赎罪,你算什么东西?” “你!你怎么会有——” 慕迪面如寒潭,“去和最近的尸体交换灵魂,陷入长眠。” DR眼中充满恐惧,转身想逃离,鼻尖突然问到一股鬼魅的清香,他停住脚步,慢慢回到慕迪身边,痴迷跪在慕迪身前,亲吻他的鞋尖。 朝圣一般,向着慕迪匍匐前进。 慕迪蹲身,微笑诱人,“你喜欢我,替我赎罪吧。” DR完全没了自主意识,走到一副棺材前,和里面躺好的尸体接触,三秒之后,他的身体软倒,慕迪试探,已经没了呼吸。 如果他早一点用自己的体质,辛痕也不会掉下去。 慕迪站着不动,草尖抚摸脚踝发痒,烈阳照晒头顶,心中冰封千里。 弑神之路,成神之路,复仇之路,还有多长? 得到和失去一样平静,他也变成了自己厌恶的神模样。 “快来拉我一把……” 崖边突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慕迪眼中再次燃起光亮,跌跌撞撞双手握住那只手。 辛痕探头,身后背着乌拉尼娅,脸上全是灰和划痕。 “你怎么……”慕迪以为,以为辛痕已经掉下去了。 辛痕先让慕迪把乌拉尼娅拉上去,自己再翻上去,躺在草地上大口喘气,慕迪站在上方,为他挡下一片阴影。 辛痕侧头,“DR哪去了?” 慕迪盘腿坐在他身边,双手遮在他脸上方,“他上来没力气,我趁他不注意推了一把,让他和尸体相撞,换了灵魂。” 辛痕吐口气,“这下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怎么了?事情已经解决了,怎么还皱着眉?”辛痕头下有颗石子,略微硌脑袋,僵着脖子想起来,又被慕迪抬着头换到他腿上躺着。 “我……我没有选你。”慕迪明知这不是一个好话题,最好的做法是他引导辛痕忘记,在之后对辛痕无比体贴,自然会促使两人关系更进一步。 而不是现在说出,加深这份尴尬,还可能让辛痕心生怨恨。 “慕迪,我不需要你救我。”辛痕很认真回答。 慕迪心一慌,怕辛痕说的是气话。 辛痕直视他,“如果我让自己陷入险境,证明那件事我非做不可,那都是我的选择,代价应该由我自己承担,而不是你。” 太多人在慕迪身上寄予期待,寄予喜欢,等待回应,他已经习惯了,但辛痕却说不需要。 慕迪头一次生出惶恐,思考自己是否对辛痕没价值,才让他说出这句话。 可看着阳光下,辛痕黑棕色的瞳孔,如一杯蜂蜜酒,温柔绵长,刺激心跳,酒里有他,他心甘情愿续了一杯又一杯,醉生梦死。 “辛痕,如果可以,请让你的身边一直有我。” “啊,有什么不可以,这片遮阳的树阴,很舒服。”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8.18 新功能:黑修士剧院在莫内塔和边缘处,经常卷入信仰战争,因此剧院式镇下棺材订购大户,死在黑修士剧院范围内的尸体,都会统一核对,封进棺材,选择合适日期通统一海葬。 宿主好感明细:我是您的一片树阴,默默倾斜向您 45. 任务四十五 辛痕和慕迪把DR抬进第一批投海的棺材里,再把乌拉尼娅和希米特送到治愈室,昏迷原因解释为中暑,并在下午悄悄改了DR那具棺材的信息。 直到亲眼看见DR棺材入海,才真正放心,这场危机让两人身心疲惫,总算结束。 下午收拾完一年废旧的稿纸,一楼大堂终于空旷,舞台挂上帘幕,二楼的座椅清空,留出空间,供来观看的使徒休息,剧院内正在准备,晚饭搬到了室外,不能用魔力照明,篝火和煤油灯发挥了大用处。 长长的木桌,学生们围绕在一起嘻哈打闹,抱怨这一年的不容易,或是规划未来,谈论起最近留影石里最热门的信息。 乌拉尼娅和希米特下午已经醒来,直到晚饭才被治愈修士同意出来。 “吃完了吗?”南渡拍了辛痕右肩,迅速站到左边。 辛痕直接看向左边,南渡撇嘴,“无聊。” 他见辛痕碗了还有十几种补菜,抽抽眼角,“你是多久没吃饭了?” 一双公筷夹着煎魔蛋放在碗中,南渡顺着看去,慕迪正笑脸盈盈给辛痕夹菜。 “你把他当树施肥呢。”南渡揽住辛痕脖子,“走走走,有好东西。” “先把菜吃了。”慕迪收筷。 辛痕三两口吃掉,和慕迪一起起身,“我去叫乌拉尼娅。” 南渡领着两人向森林中走去,“不用,乌拉尼娅和明已经等着了。” 花园里学生们的笑闹声变小,走了没多远,一棵大树下,放着几盏煤油灯,围绕着一个大坑,仿佛在做什么献祭仪式。 乌拉尼娅拿着铲子,腿上粘满泥土,看辛痕和慕迪过来,招招手,“哥!快过来!” 辛痕走到坑边,只是一个普通的大洞,没什么特别的,他问:“这是在做什么?” 南渡阴森森道:“听说埋下一个活人,就能实现其他人的愿望~” 慕迪拿开他模仿虫子在辛痕肩膀乱爬的手指,“就埋你吧,你是我们这个子最大的,肯定能实现我们的愿望。” 南渡气急,单只金耳环晃动,“慕迪你没心啊!都是室友,怎么区别对待!要埋,就让我和辛痕一起埋里面。” “你想的美。”慕迪挑眉。 南渡哇呀呀叫唤,乌拉尼娅撑着铲子弯腰大笑,明提着煤油灯笑着说:“没有埋人,乌拉尼娅在书中看见时光胶囊的故事,想大家一起试试。” 乌拉尼娅叉腰,花苞辫在身后一甩一甩,“是我哥给我《勇者与龙》书里的传说,勇者和龙冒险到一个魔法学院时,和那里的伙伴一起写下对未来的期待,装进时光胶囊中,多年后再回来看,愿望全部都实现了!” “学院,伙伴,大树,愿望,我们都有!所以我想大家也来制作一个时光胶囊!”乌拉尼娅兴奋道。 “我还偷了希米特老师的莎草纸。”南渡得意举起一卷纸张,晃晃。 “你们什么眼神?”南渡看他们都紧闭嘴,眼睛抽筋一样,“难得许一次愿,当然要用好一点的纸。” “你真有眼光。” 南渡鼻子都快翘上天了,“那当然,趁着希米特老师巡逻,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空翻,旋转,无死角浅进……” 越说越小声,直到看见慕迪眼里饱含同情,南渡猛地转身,真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鞠躬道歉:“希米特老师我错了!对不起!” 双手奉上偷来的莎草纸。 他身后的其他人,毫不同情,闷声憋笑。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希米特面无表情,目光从一个个脸上扫过,在乌拉尼娅位置上停留片刻。 剧院来了一个奇怪能力的人,找了一圈,那人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醒来时,衣兜里只有一个纸条,是写给乌拉尼娅的,上面说想要知道哥哥乌陀的消息就到悬崖边。 修士说,乌拉尼娅和他一起中暑昏迷送到治愈室,剧院下午也正常筹备戏剧演出中,仿佛西装人从未来过。 “快点回去,不然后果自负。”希米特转身。 “希米特老师要加入吗?”辛痕清声。 希米特停下,腰间敛月弯刀和宝石腰带碰撞,发出清响。 “你疯了,希米特老师怎么会和我们一起,不把我们开除算好的了,你不知道他最不近人情。”南渡捂嘴,小声对辛痕说。 辛痕继续,“听说很灵,希米特老师的愿望有可能实现。” 与其在梦中沉沦,不如逐渐接受改变现实,辛痕在希米特梦中看到他的痛苦,跪拜,祈求,仍历历在目。 几人围绕在坑周围,把莎草纸分成几份,各拿一张写自己的愿望。 乌拉尼娅写得最快,“我写好了!” 南渡还在纠结,好奇问她,“你写完了?这么快。” 乌拉尼娅大大方方展示,上面只有短短两句,“一个当然是和哥哥永远在一起,另一个是我要成为黑塔第一驯龙高手!” 她握拳,信心满满。 “可是龙都灭绝了,更何况是汲取生命力的银龙。”南渡说。 黑塔曾有过巨龙,它们是一方霸主,属于龙族的神陨落后,龙族繁衍困难,只能和人类签订契约,但大多数龙魔力太过霸道,特别是黑龙,会反噬驯龙师的生命力,只有人类养育孵化的银龙,才会对人类没有伤害。 但孵化出银龙太困难,信仰魔力更加快速,加上龙族高傲,想要成为驯龙师的人类日渐减少,龙族也走上了灭绝之路。 “我一定会成为驯龙师,到时候带哥哥去天上飞!放心,南淇奥,到时候我也不会忘记你,会让龙一只脚抓住你体验体验。”乌拉尼娅把纸条卷好,放进从治愈室拿来的玻璃瓶里。 南渡:“……谢谢你啊,不过我恐高。” 乌拉尼娅吐槽:“你不是恐黑吗?来这的路上不知道是谁死死扒拉住我,制服都快被扯坏了,身上绑了块巨石似的。” “反正不是我。” “我说完了,你写的什么?”乌拉尼娅问。 南渡手忙脚乱遮住,“我还没想好,先问明吧。” 明虽然看不见,但字迹十分清秀,用一迭古语写成,晦涩拗口,乌拉尼娅不小心看见,都不知道什么意思。 “我想读更多的书,然后帮助更多的人。”明咬唇,有些害羞。 南渡:“真是朴实的愿望。” 明:“如果能亲眼看看就更好了。” 大家都柔和看着她,辛痕温声,“会有机会的。” 现在他有去白塔的方法,明的眼睛或许能在白塔得到治疗。 “南渡,该说你的了。”乌拉尼娅好奇,什么愿望让他遮遮掩掩。 “世界和平。”南渡快速说完。 “骗人,我看看。”乌拉尼娅一脸不相信。 南渡挠挠头,“也不算骗人,等圣殿使徒门让黑塔稳定后,我要带父亲四处看看,让后找好的方法帮他治疗身体。” 明有些抱歉,“我不是专业医师,没办法有效帮你。” “没关系,他现在已经好多了。”南渡想,祭司时得到长生救治,也算因祸得福,如果不是阿莫尔出现,他加入了圣殿使徒门,非要选一个信仰的话,他或许会加入空中花园。 南渡看希米特收笔,问:“希米特老师的愿望是什么?” 明和乌拉尼娅忍不住看向希米特,希米特咳嗽两声,“希望我能常伴神明左右。” 众人长长“啊”了一声,希米特本就苍白的脸染上绯红,乌拉尼娅没想到希米特老师这么长情,“希米特老师,你以后会找伴侣吗?” 希米特一脸严肃,“我的时间都会奉献给神明。” 乌拉尼娅点头,“我每次去镇上寄信,很多人想要我传信给你呢,看来他们都要失望而归了。” 南渡想到自己对圣殿使徒门的决心,赞成点头,“我也是。” “你是什么?”乌拉尼娅:“你能像希米特老师这样,我以后天天给你当助手修士。” 南渡一拍腿,“你说好的。” “就剩你们两个了,谁先说?”南渡看向辛痕和慕迪。 “我先来,”辛痕的愿望很简单,“我想和妹妹一起生活。” 乌拉尼娅听完,涕泗横流,要不是中间有个坑,她铁定飞扑过去,给辛痕一个大大的拥抱。 南渡:“我收回刚才对明的评价,你这才是最朴实无华的梦想,就不能梦个大的吗?” “比如统治世界 什么的。” 乌拉尼娅瞪他,“那是神才能做到,多辛苦啊。” 不管怎么说,辛痕已经写好,准备装进瓶子前,想到什么,又往上补了几个词。 蝶说陪伴很重要,如果真的有愿望实现的一天,他就带着慕迪,一起去见爱。 还有尼娅,她和爱一定聊得来,还有南渡,明,希米特…… 辛痕装好,看向慕迪,慕迪低头写完,撞上辛痕的视线,在煤油灯下,闪闪烁烁,对辛痕笑笑。 “好了,慕迪,我们都说完了,该说你的了。”南渡迫不及待,平时在慕迪那儿吃的瘪不少,他要趁此机会好好嘲笑他一番。 “我已经封进瓶子里了。”慕迪拎起瓶子。 南渡瞪大眼,“怎么这样?不行!拆开来给我们看看!” 乌拉尼娅也跳起来,“就是!我们都说了,快告诉我们。” “有学生来这边了,别管了,快扔进木箱埋好!” “气死我了,怎么这时候来!” “快点,你不想愿望实现吗?” 一群人手忙脚乱,希米特难得跟着紧张,他取下一块绿宝石扔进木箱里,言简意赅:“以后能找得到。” 乌拉尼娅效仿,把编好的络网扔进去,“留个纪念。” 其他人找遍浑身上下没找到能扔进去了,最后,辛痕把遮盖手腕的绷带放进去,反正天黑没人会注意。 “快快快!盖上!别被人发现,书上说发现就不灵了。” “铲子!铲子!埋完踩几脚,慕迪!你那边再踩踩,别再在乎脏不脏鞋了!” 几人欲盖弥彰在上面铺了些草叶,一个个灰头土脸离开。 黑修士剧院这边如火如荼准备着,神团那边,透特出来,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指挥巴别塔对维奈塔展开攻击,维奈塔因为信徒流失加上长期没参与信仰之战,难以应对,想圣殿使徒门求助。 辛痕立刻带领圣殿使徒门支援,维奈塔上空就是空中花园,是他们下一步要攻占的地方,定不能让维奈塔被透特攻陷。 出发前,辛痕早已拿到采风批示,按理来说,越到演出日,希米特不会轻易批准长期外出,可能是那晚一起完成时光胶囊,希米特特批了辛痕的请示。 盘点了身上的物品,装有爱身体的水晶球肯定不会带上战场,辛痕拿回房间第一时刻查看,确实是爱的身体,但处于沉睡状态,如果要得到更准确的信息,他必须在这场战斗之后再去一次白塔,用白塔的技术和权限查验一番。 现在白鸽完全有能力获得高级权限,辛痕在DR时候用伪系统给孔聚发了消息,孔聚得知大吃一惊,立马安排白鸽行动,果然白塔塔主失踪,但无一人察觉。 孔聚抓住机会在好几个地方掀起反抗精英的行动,精英府只有蝶,塔主又消失了,白鸽一时名声大噪,捕获不少精英,窃取了高级权限,在白塔有了一席之地。 但原本站在中立立场,以前偶尔还会帮助白鸽的白哨组织反水,站在了精英一边,让孔聚大发雷霆,辛痕不了解白哨,只能等再去白塔时和孔聚细聊。 “阿莫尔,全都准备好了。”南渡站到辛痕旁边,单只金耳环上挂着金币,方便随时使用。 辛痕点头,看向维奈塔海域那片连绵的岛屿,巴别塔使用土魔力,绝不会轻易下海,用岛屿连成阵法攻下维奈塔,是所有人都能想到的方法。 就看双方谁更能把我局势,赢下战斗。 这次攻守转化,巴别塔要守住阵法,而圣殿使徒门要主动进攻破坏,难度不是一星半点。 “这次我们的目标是什么?”穆兰热拉望向岛屿,岛屿上方就是空中花园。 利利斯用红丝带绑好头发,跳到飞行器上,双手按在操纵板上,准备就绪,辛痕站在前面,面纱飒飒。 “一级命令,救下何以堪。”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8.19 新功能:时光胶囊,辛痕,慕迪,南渡,乌拉尼娅,明,希米特,埋于黑修士剧院东侧森林,最高壮的树下,土地松软,有意者可寻宝! 宿主好感明细:我的愿望是——%#%@#¥)!& 46. 任务四十六 “一级命令,杀死阿莫尔。” 海水拍打岸边,透特负手凌空,冰质的镜片攮盖无穷无尽的蓝宁作我站在祂身后,手里的卷轴浸染湿润空气。 “乌陀已死。”透特话音毫无感情。 宁作我身体一僵,从维奈塔回来后,信徒没有搜索到乌陀任何消息,他就已经有了这个心里准备,但听透特亲口说出来,一切皆以有了定论。 宁作我躬身,“需要通知乌拉尼娅吗?” 透特声音比海水更冷,“这场战斗后我会告诉她。” 宁作我沉默,这次杀阿莫尔战斗,透特大人亲自前来,想必也是这个原因,他没有自傲到认为他们这些使徒的死,能让透特大人为他们报仇,智慧之神的理智无情,天下皆知。 不过是少了一个使徒,破坏了祂建立起来的秩序,以及对自身物品的控制欲,让祂想在阿莫尔身上找到源头。 汇报完退下,宁作我本能向右说话,“这次透特大人真生……” 身旁空荡,只有海风呼啸,巴别塔的使徒只有他一人了,宁作我拍拍卷轴。 他也很讨厌习惯被破坏的感觉。 海岛另一端,空中花园正下方,长长的树根从云层垂下,根须选怪半空,剧烈的风撼动不了它分毫,红色的木魔力包裹在外层,促使它不断生长,直到快要接触海面。 长生收回手,“好了,椿树根移到这里,救人会更快。” 椿是空中花园的中心,它的根系盘托起一整座失落之城,并且仅有它的木材才能承受长生的神力,信徒使用的面具和符节都是椿木所制。 信徒们听从慕迪安排,进行一场演练,这些树根不仅是为了救人,更是为了抓阿莫尔布置,慕迪从辛痕那儿得到的灵感。 等信徒歇息间隙,长生找到慕迪,拿出一个臂钏,递给慕迪,慕迪拿到的一刻,感知到里面充沛的木魔力。 “这是金枝?”慕迪惊讶,神为了避免使徒缺失,都会用神力凝结特别的物品,比如莫内塔可以“流通”的金币,巴别塔能找到任何东西的陶手指,维奈塔保尸体不消的遗容面具。 空中花园,由长生神力结合出来的,是椿树的核心——金枝。 它还有一个更广为知晓的主人,堕神。 金枝在场,神力无光。 不过堕神陨落后,金枝也陷入沉睡,无人能唤醒。 长生摇头,“这是圣树的浆液制成,椿树是一根两发,留在空中花园的是椿树本体,其中的主木制成金枝,后来凌云阁出了点事,需要大量救治,椿树分走一半移栽到无缘公界,成为圣树。” “受到无缘公界的影响,圣树发生变异,它受伤后为了保护自己,会流出金色的浆液,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也就是‘无缘’,我去了一次无缘公界,用圣树浆液制成臂钏。” 慕迪查看,确实能感到一种莫名的氛围,太过不起眼,让人想要忽略它。 他明白长生的意思,低低说了句感谢,但还是拒绝了这份好意,把臂钏归还。 “无缘”的特质正好能综合掉他特殊的体质,每当他过渡使用万人迷的力量,不久就会遭到反噬,不受控制影响到其他人,疯狂痴迷他,因此慕迪一个月总会留那么几天自己待着,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现在有了臂钏,可以有效控制体质的副作用。 长生没有强求他接受,做出邀请,“我们能统一信仰,等战争平息,你复仇成功,我们一起去看看这个世界吧。” 那只手纤细,莫名让慕迪想到了辛痕的手,回握住长生。 “谨遵您的神谕。” 长生微笑,白发吹拂,轻轻缠连两人交握的手,额间的红痣鲜艳,蕴含璀璨的生命力。 “杯!”宁作我站在不远处,拿着卷轴向慕迪招手。 慕迪对长生点点头,向宁作我走去。 两人并肩,宁作我无意听见了慕迪和长生的对话,开玩笑道:“除了你头上一个系着石头的布条,我从来没看你穿戴过什么装饰物。” “戴在身上的东西始终拥有重量。”慕迪避而不谈,“何以堪怎么样了?” “按你说的,把他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到时候笑姑实行计划,就等阿莫尔自投罗网。”宁作我指指画画半空,手势一顿,还是把乌陀死去的消息告诉慕迪。 慕迪沉默,没多大反应。 宁作我也不是要他非感慨个什么,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说起来,空中花园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使徒?” 正常情况下,神都是可以收两个使徒,契约神力,如若使徒若死了,再难契约其他人,透特才会因乌陀的死找阿莫尔麻烦。 其他使徒都有可能死,长生的使徒断然不会,宁作我看过慕迪战斗时心都被掏了出来,一星期后依然活了下来,只是恢复时间较长。 “在我之前,长生已经有了一位使徒。”慕迪边看地形图边说。 宁作我来了兴趣,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人。 “他就是金枝的主人。” 宁作我惊得张开口,一直没闭上,好半天才说了句,“神也能成为神的使徒?” 他又想了想,确实没有规定说神不能成为使徒,可是那是堕神,和长生站一起就感觉不搭边,怎么会信仰长生? 慕迪打断他的畅想,“长生祂签订契约,堕神获得金枝,条件是祂消亡后堕神才能死。” 宁作我:“可是堕神不是……陨落了吗?” “所以他违约了。”慕迪眼底沉寂,“我成为了第二个,续下这份契约,运用空中花园的力量复仇。” 宁作我没有追问代价,他知道,长生和慕迪都是想死而不能的人,不死对他们来说更像不得已的诅咒。 “圣殿使徒门攻过来了!” 慕迪和宁作我一同看向水和天交接线,阿莫尔站在飞行器前面,海面全是使徒门的成员。 穆兰热拉打开通讯器,“巴巴罗萨到最前线,对抗信徒主力,其他人掩护阿莫尔和利利斯救人。” 巴巴罗萨在通讯器另一端怒骂一声,冲了上去,海岛上的信徒早有防备,魔力迅速向他们袭来。 利利斯操作流利,即使看不到前面,也能躲过大部分魔力攻击,似一线流光,闪现一样绕过信徒大部队,辛痕和他配合默契,在偶有接近的信徒, 能迅速将其打晕,再稳稳跳回飞行器,利利斯根本不用费心去接他。 一支包裹魔力的利剑飞驰而来,利利斯为了让他们更快到达何以堪的位置,打算硬生生接下这箭。 却不想辛痕刚踹完一个信徒,压着利利斯身体一翻,飞行器倒转,利剑从底部擦过,声音刺耳,碰到悬浮在巨大树根的信徒群里爆炸。 辛痕扣住飞行器底板用力,让它恢复正常上下,站在前方,穿过爆炸后的浓雾。 “利利斯!向上!” 利利斯咬牙,手指速度飞快,飞行器呈九十度直线向天际飞冲。 【救世主系统修复中……】 辛痕扒紧,笑姑带人揽在前方。 她挥舞黑刺,迅速干掉几个使徒门成员,直奔辛痕而来,这些铁刺经过杯改良,内里的魔力,阿莫尔能躲过,外表裹着自然元素,势必要在这里拿下辛痕人头。 辛痕不避不退,赤手接下铁刺,虎口割裂,及时在铁刺破坏到飞行器时停下,抓着笑姑一起冲空中坠落。 打了几个来回,差不多快到海面时,辛痕拿出金币。 “流通。” 南渡耳边金光一闪,置换到笑姑面前,单边瞳孔褪呈银色,举起拳头,包裹神力砸向笑姑。 “起飞吧!” 巨大的冲击力促使笑姑直线飞出,利用自己的势能带走了正在酣战的巴巴罗萨。 “卧槽!笑姑,老子弄死你!” “呸,你有这本事?!” 巴巴罗萨位置破了个大口,信徒直接向穆兰热拉处攻击。利利斯接走换位置的辛痕,继续向关着何以堪的方向进发。 不对。 辛痕心中怪异,在空中扫了一遍海岛布局。 宁作我和笑姑在这一侧迎击,透特和长生站在最高处观察占据,杯去哪儿了? 飞行器已经进入垂下的树根中,利利斯放缓速度,滑行前进,周围云层很厚,辛痕站在飞行器前端,像是站在船上,逐渐进入群根伸出。 陶手指直直指着一个方向,何以堪一定就在那儿没错。 越是接近何以堪,辛痕心中的不安越盛,他跳下飞行器,踩到树根处,对利利斯说:“我先过去,你在这等着。” 说完,他头也不回踩跳根系,轻巧的如一只羚羊,抵达了放置何以堪的平台上。 何以堪被蒙着眼关在木笼中,听见脚步声,机敏抬头,“谁!” 辛痕没有说话,先围着周边转一遭,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再次来到木笼前,伸手一碰。 【救世主系统修复中……】 木笼碎烂,何以堪揭开眼罩,警觉看着面前人,“阿莫尔?” 辛痕点头,“我是先生派来救你的,利利斯在不远处。” “你走吧,我不会再参加战斗了。”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1.08.20 新功能:一迭古籍记载——“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以八千岁为秋。” 长生好感明细:一个未完成的约定,我相信你会赴约,于是万里寻你 47. 任务四十七 椿树的根部生长在这儿,一定有古怪,辛痕要尽快带何以堪离开。 辛痕:“遗迹很多人都在等你。” 何以堪一动不动,一步也没踏出消解的木笼,似乎有什么东西无形困住了他。 “他们等的是能守卫遗迹的何以堪,而不是现在无斗志的我。” 辛痕看眼在根外焦急等待的利利斯,“你想留在这里?你觉得自己能活?” 何以堪闭眼,“我不能活,为了引诱你们过来,是我在信徒手里唯一的价值。” “如果这次没成功把你就出去,我再将你刚才的话转述,遗迹不会再派人来救你,你也——” “我会死。”何以堪平淡接下话。 他对死毫不畏惧,也没有逃跑的心思,难怪信徒会把他放心留在这里,辛痕暗想。 “你太怯懦。”辛痕评价。 何以堪愤怒,握紧双拳压抑情绪,随辛痕怎么说。 辛痕一把拎住他领口,眼对眼道:“你自己不怕死,但你怕别人死,跟随你回遗迹的那些同伴去哪儿了?” 何以堪隐忍怒火,双唇紧抿。 “如果我没猜错,他们是为了保护你而死。”辛痕毫不留情揭露他的伤疤。 何以堪怒吼,“永远发动战争,永远有伤亡,归顺还能保住性命,你懂什么?!” “来这救你的人哪一个不是背负了无数条命!但他们还是为了你参加这次战斗,你在这多待一秒,外面能死成千上百个人!”辛痕把他扔倒,面色冷漠。 “让他们撤退啊!让他们滚回去!我根本不需要他们救!”何以堪狼狈伏地。 “我不是救世主!我承受不起所有的伤亡!” 囚服破烂,未打理的头发和胡须让何以堪像个流浪汉,脸颊贴着平台,眼泪鼻涕粘连在上面,听从命运摆布。 辛痕跳出平台,向前走,从树根的分析看见圣殿使徒门的战势,穆兰热拉对大战经验欠缺,很快节节溃败,信徒的魔力一时照亮海岛边缘,要不了多久,圣殿使徒门这次营救行动就会失败。 云雾慢悠悠滑动,将辛痕一口吞下,厚重的水汽中,他四周都没有活物。 “我是。” 瘫倒在地的何以堪听到这句不清不楚的话,微微扬起脖子。 云层划走,辛痕的身影再次清晰,他背对着何以堪。 “我会是救世主。” 何以堪嗤笑,看辛痕身量还很年轻,不知天高地厚,哪知道这句话的份量。 “为了我选择的救世之道,我会背负无数人的命运,甚至是神,”辛痕拇指死死摁住手腕的心形符号,“这里面的人也不多你一个。” 这次没有救下何以堪,辛痕这样出去,就算他说了何以堪的想法,遗迹还是会和圣殿使徒门产生间隙。何以堪既没有存活的意志,就让他当着利利斯的面,“牺牲”在这里。 他要救爱,必须成神,他不能停留。 “你要杀我?”何以堪坐起身。 辛痕话语冷得像冰晶,“我不会为死去的人退缩,那些皆是我的罪恶。” “我要为了我想救的人向前,因为知道她在等我。” 何以堪跪坐在地,低头,抬头,辛痕的身影终于投射在他眼底,“为了想救的人……” 利利斯已经等不下去,操作飞行器进来,何以堪看到,站起来,“你想要的世界是什么样?” “爱能存在的世界。” “可能吗?” 辛痕一笑:“救世主的职责。” “你和利利斯殿下真的很像。”何以堪终于走出木笼,“阿莫尔,让我看到那个你所期望的世界。” “何以堪!”利利斯见到他,飞行器一斜,划破云层飞来。 突然,何以堪离开平台的一刻,无力垂下的树根开始收缩,利利斯灵敏躲过树根的晃动,接住何以堪,飞行器只能承载两人,辛痕抓住一根较细的根,避免掉下去。 “先离开这里!”辛痕看眼周围。 这些树根没有攻击人的意图,它们迅速收拢,以平台为中心,围成一个球形,根与根之间的间隙越来越小,再这样,他们三人都逃不出去。 摸出陶手指,指向平台,辛痕三两下荡过去,稳稳站住,树根封闭的速度有所减慢,足够飞行器离开。 何以堪折断那些挡住出路的树根,它们粗壮并且无限生长,何以堪开路,莉莉丝操控飞行器,少一个人他们都很难出去。 到达树根边缘时,利利斯回头看了辛痕一眼。 如果他带何以堪出去,再想进来,已无可能。 这是针对阿莫尔的陷阱。 正在下方鏖战的人看见这一幕,巨树根部收拢,连带着天震动,周围的云层如水波一般,一圈圈散开,透特静静看着,长生握紧的手微微放松。 宁作我压压荷叶帽檐,嘀咕,“慕迪,别辜负了我特质的传送卷轴。” 笑姑和巴巴罗萨失血过多晕了过去,穆兰热拉受重伤昏迷不醒,圣殿使徒门和信徒战争焦灼。 飞行器如一叶扁舟划下,上面没有阿莫尔,南渡立马想用金币,却想起阿莫尔出发前对他说的话。 “如果我不在,你就是圣殿使徒门唯一的神。” “神不会为了一己私欲,抛下他的信徒。” 何以堪下来后立马投入战斗,接替穆兰热拉的位置,将队伍重新布局安排,南渡含泪冲到最前面。 越快解决完,就能越快去救阿莫尔。 辛痕站在平台上,看两人顺利出去,不再那么紧张,树根完全闭合,只有木魔力提供光照。 “出来。” 头顶掉落一木根,慕迪站在上面,椿木面具纹路清晰,他才是这个空间的主人。 辛痕举手一挥,树根发现辛痕对慕迪不利,迅速捆绑住他,形成一个小的木笼将他关在里面,让他无法活动,辛痕试了试,挣扎无用。 慕迪站在他面前,等了一会儿,问:“怎么没用你奇怪的能力?” 辛痕垂眼。 【救世主系统修复中……】 “能力消失了,为什么?”慕迪很快猜出来,想到什么,手指触碰到辛痕的面纱。 现在没有恶心感,他想看看搅弄黑塔风云的阿莫尔到底长什么样。 “你知道我不会走,为什么?”辛痕说话,气流惊动面纱轻轻吹拂。 慕迪之间染上他吐出的热气,收回手指,“你很强,也知道自己很强,越是强的人越是自傲,你觉得自己不会死在这里,所以会保其他人先出去。” 这就是辛痕告诉他的方法。 辛痕说,如果对方的实力高太多,一定不可避免以身犯险,因为他太过依赖自己,这样的人,即使知道是陷阱,也会主动踏进去。 只要能在陷阱里困住他,让他出不去,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只留下他一人,实力再强,也不过是一头沉睡的猛兽。 慕迪凝聚木魔力,木根将他送出紧紧收紧的根壁,他一触碰,木根就像融化似的,慕迪轻易走出去。 利利斯在树根绕了一圈,柯亭的武器全都用了,但椿树不愧为上古神树,除非它自愿打开,任何攻击都无法撼动分毫。 见有人出来,利利斯双手持刃,警惕看着他, “杯?” 慕迪也注意到利利斯,不置一词。 利利斯厉声,“不,慕迪,终于再见面了。” 遗迹成立得不算早,慕迪曾经流浪时,先生收留过他,利利斯和他年龄相近,两人一同接受先生教导,慕迪永远是最优秀的那个,甚至,先生有意让慕迪接替自己的位置,而后辅佐利利斯。 但慕迪留在遗迹,不过是因为那座当时还没被毁坏的蒙眼的雕像,在夜晚一次先生找他谈话后,慕迪逃走了。 再次见到慕迪时,他已经成了长生的使徒。 “你也是一迭留下来的人,为什么要为神做事?!”利利斯一想到,那些为了保护遗迹出去,再也没来的人,心中不免充满怨恨。 “为了复仇。” “你的复仇就是害死更多人,让人类自相残杀!” “那你呢?”慕迪不会被这种挑衅的话激起情绪,做使徒这些年,他听过太多。 “我在保护遗迹。”利利斯同样坚定。 慕迪:“但你根本不想保护遗迹,你父母为了保护国家而死,而你被留了下来,你根本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遗迹只是需要你这样一个领导者出现,你就站在了那个位置,空心人的称呼,你知道最初是给谁的。” 利利斯抽气,凉到心底,他们太过了解对方,也知道扎哪里最会让对方崩溃。 “是,我没有你目标坚定,你的做法就是正确的吗?”利利斯毫不客气,“堕神……不,爱神祂真的需要你复仇?只是你一厢情愿,我们有什么区别。” “利利斯!” “慕迪!” 利利斯挽转利刃,冲向慕迪。 “叮——” 刀刃碰到平滑的石面,被弹飞,在空中回旋几圈。 石块变化消解,转为平台,透特负手站在半空,没看两人,土魔力眨眼凝聚在飞行器尾端,巨大的石块结成,没有第二人在前面抵挡,利利斯从高空坠落。 长生给飞行器土块上长了宽大叶片,让利利斯不至于落地丧失性命。 透特没管这些,接近庞大的木根球,长生弹指,根系慢慢松开,露出在内里疯狂捶打的辛痕。 “阿莫尔。” 重新见到光亮,辛痕没有半分欣喜,庞大的神力压迫而来,让人喘不过气,还是让他熟悉的神力。 他曾经的朋友——透特。 辛痕停下,直直看着透特。 透特皱眉,没有人类敢这样直视祂,尽管阿莫尔戴着面纱,也能清楚感知那股视线。 “你杀了乌陀?” 辛痕沉默,不能让透特继续调查乌陀的事,如果查到白塔就麻烦了,最好就认为是他杀的,结束追究。 透特把他的默认当成了承认,“你这幅样子,真令人厌恶。” 和他记忆中的神一个样。 神力辐射整片海域,长生皱眉,明白透特是真的想让阿莫尔死在这里。 地动山摇,海水掀起巨浪,圣殿使徒门没能一时攻下海岛,飘摇的海面影响了他们的战斗,魔力动乱,信徒们也无法采取攻势,风雨袭来,本以为是大片乌云压顶,遮天蔽日。 神之怒火,凡人岂能承受。 风云翻腾,怒涛卷浪,幽幽绿光静候在树根周围,高压之下,偶有泄漏几丝神力,赢得近处的云层急降暴雨。 “宁作我大人,魔力暴乱,周围的留影石自动打开了。” 宁作我挥挥手,示意不用管。 阿莫尔今天会死在这里,让所有人类看清现实。 --- 【救世主系统修复中……】 48. 任务四十八 - “卧槽!什么情况?留影石竟然自动开了,自从上次莫内塔之战后,留影石在战争期间自动屏蔽。” “只有一种可能,魔力暴乱了!” “神亲自下场了?!哪位神啊!” “透特大人!我看见了!” “那个天上奇怪的木根里面,不会是阿莫尔吧?” “是他!我是维奈塔信徒,上去时我看见了。” “吓死人,我以为世界快毁灭了,天突然黑了。” “世界毁不毁灭另说,阿莫尔肯定今天会死。” “上面全是透特大人的神力,又不是之前和使徒战斗,阿莫尔拿什么赢过神?” “小声逼逼,我很支持圣殿使徒门来着,我希望他们能赢。” “我也是,自从使徒门占领了我们这儿,比以往时不时就动乱好多了。” “再怎么想也不可能,透特大人出手,怎么可能让阿莫尔活着。” “阿莫尔死定了。” - 神力压迫空气,辛痕快要喘不过气,后背似有千斤,逼迫人跪下去,缺氧促使脖颈青筋浮动,汗水淌过后腰,面纱贴在脸上,辛痕不甘望向透特。 他的四肢仍被树根束缚,面板毫无反应。 下方南渡和利利斯乘坐飞行器试图来救他,却穿不过神力覆盖圈,一到周围,只觉全身血液腾烧,呼吸不过来,牢牢被拦截在外圈,越是硬闯,身体像裂开的土地。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这处,从希望阿莫尔再能带来奇迹,到期待他能活下来,再到只对神留有恐惧。 不仅是海岛,下到维奈塔信徒,上到空中花园的信徒,都受到透特神力的影响,跪坐,匍匐在地,全身发抖,渴求神的原谅。 留影石内渐渐安静下来,即使隔着千万里,他们也能感受到这份窒息,人于神,可能连蝼蚁都不如。 隔着遥远距离的信徒都如此,更何况现在是人类身体的辛痕。 压迫,疼痛,害怕,所有的感知都在侵袭辛痕的理智,催促他跪拜。 向神臣服。 辛痕手指微动,硬着膝盖,转动身体,挣扎扯出手臂,木根再度攀上,不让他脱离一丝一毫。 “曾经有个神和你一样,想要救人类。”透特隔着木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辛痕耳里。 “你猜祂最后怎么样?” 辛痕垂头,蓄力准备下一次挣扎。 “祂所救的人类抛弃了祂,而和祂一同出生在众神殿的神,纷纷试图寻找祂。” “祂陨落了,人类皆大欢喜,你说,神怎么可能眷顾人类?” “即使没有祂,你们也不会站在人类一边。”辛痕虚弱道。 透特勾动手指,神力遏制住辛痕喉头,让他止不住咳嗽,微长的额发晃动,眉间的横疤影影绰绰。 “你也敢评价神?只有祂那种蠢货才会放纵你们到如此地步!我们早该阻止祂!” 辛痕掀起眼皮,嘲笑道:“你们不是已经做了吗?把祂关在众神殿,拒绝祂参加神明决策会议,任祂如何请求你,你依然投出人类灭绝的赞同票。” 透特手指似爪,神力高度聚集在阿莫尔周围,使他肌肤破裂,血液横飞。 他不知道阿莫尔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众神殿的投票只有诞生在里面的神明知道,爱神以一挡数神的事件,也是那次流传出去的。 祂们经过商讨,已经做出决策,人类没有存在的必要,人类发展到一迭中期,魔法乱斗时代,自相残杀,没有神的干预,他们很快自己就会灭绝。 爱神作为人类信仰中最后诞生的神明,没有以往神明拥有强大的神力,只能听见人的心声,这种连最低神都不屑于拥有的力量。 因此,爱神刚在众神殿诞生时,没被众神允许去接触人类,祂的神力太过无用,很容易便会消失,众神把自己成为人类信仰时得到的经验一一授予祂,或许这是祂们做过最错误的一步。 让爱神对人类产生兴趣,于是偷跑下去,到最后与众神反目成仇。 黑塔旧神全部复苏,爱神依然没有醒来。 “我是为了保护祂!”慕迪铿锵有力。 “所以违背了祂的意志?!”辛痕毫不示弱。 “作为朋友,我有立场纠正祂错误的选择!” “作为朋友,祂有资格倾听后拒绝你的建议!” “轰隆——” 雷声巨响,映衬透特心情,祂讨厌人类的一切,以及他们产生的情绪,阿莫尔惹怒了祂。 没有再留下来的理由。 神力集聚,树根狂舞,地下的人只能看见中间的光亮,四周的云海翻舞,雷鸣间歇不断,乌云笼罩大地,风哭雨嚎。 “阿莫尔!!!” 南渡想爬上飞行器,使徒门的成员集体拦住他,利利斯不忍直视,何以堪紧密关注上方。 宁作我派人把笑姑和巴巴罗萨带走,扯下帽子遮盖全部神色。 - “全完了吗?这不是。” “我这一辈子能让神这么大费心思抓我,得要吹到下辈子。” “我们也算见证历史了,短短几个月,看阿莫尔成立圣殿使徒门,又死在神手中。” “万一没死呢?就和莫内塔那次一样。” “做梦呢吧,一丝神力就能天崩地裂,更何况高强度的神力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神都得掂量掂量。” “阿莫尔死了,也算人类一次传奇。” “透特大人的绿色神力让我眼睛都睁不开了。” “是啊,还好是在空中,只有阿莫尔一人死了,也算最小伤害的一次战斗了。” - 神力绵延,辛痕面色扭曲到逐渐麻木,连痛觉都被剥夺,鼻腔满是血腥味,他七窍流血,一滴滴在面纱上绽开血花。 还差一点。 他已经回不去众神殿了,他不能死在这里。 肌肉由神力压紧,又迅速膨胀,寸寸爆开,在关节处率先露出白骨,皮肉慢慢剥落,鲜血迸流,辛痕右臂痉挛,趁着血肉掉落,木根因为神力不敢轻举妄动,拔出森森白骨的手。 在绿莹莹的神力下,白骨生花。 手送向头顶,骨节手指缓缓张开,锋利的骨尖划破巨根,根面迅速裂开一个口子,像贪吃的孩子,把骨头吞了进去,咀嚼一样蠕动。 辛痕用完最后的力气,全身软掉,后方的木根摆弄玩偶般将他架住,虽死犹生。 透特确定阿莫尔死了,准备收回神力。 这场战斗胜败已分,长生来到慕迪身边,查看他的伤势,慕迪没有神力,只能凭借木根站立,长生移动过去,不免碰到。 手背贴住木根的一刻,长生眼睛圆睁,头迅速向根球中对准,眉间红痣蠢蠢欲动。 透特眉头拢起冷漠,盯着那抹金光神色奇异。 - “你们快看!中间是不是有道金色的光。” “眼花了吧……我去!是真的!” “有隔得近的能看看吗?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阿莫尔的神力?!” “从来没看他用过神力,这个时候才用,不可能吧。” “好熟悉的感觉,你们不觉得以前见过吗?我是一迭人类,我不是吹牛。” “卧 槽!我以为就我一个人这样,真的很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来。” “我觉得有点像……那个,说出来会被诅咒那位。” “我看见了!是金枝!卧槽啊啊啊啊啊!!!” “金枝?” “金枝?!” “金枝!!!” “金枝出来了!那么……堕神……” “阿莫尔不可能是堕神!你们忘了堕神之前的称谓,阿莫尔奇怪让人厌恶的能力,怎么可能是祂?!” “阿莫尔不是堕神,但金枝承认了他。” “上一个拥有金枝的神,打败了所有古神。” - 金光飞驰,利剑般将天空分成两半,还未收回的绿色神力斩落,大卸分解,最终一口气刺穿,让其在世间消离。 它速度慢下来,让人看清真容。 一个两根手指粗,手臂长度的树枝,看上去平平无奇,底端一拳距离长着挥动的绿叶,周身泛着温和光泽,由于速度太快,肉眼只能看见它尾部遗留的金光。 本是同生椿树,那些木根却都十分惧怕它,乱成一团互相躲避,搅弄,往天上回缩,再不见之前强硬。 金枝挥舞,眨眼之间,围绕木根球旋转几周,下面海岛的众人只见黑枯的树根纷纷落下,砸出巨坑,海水丈起。 不到片刻,木根齐端削平,天色重新亮起,只留光秃秃的平台上,辛痕断臂站在上面。 根部断裂后,红色神力纷纷向辛痕身体里挤,破裂的内脏重新修复,心脏再次跳动,碎裂的肌肉拼接,刺骨接起,断臂在红光中重新生长。 余下的所有的神力往额头横疤里转,那处却像个无底洞,吞噬一切。 辛痕睁眼,依旧是那双平淡无波的黑色瞳孔,金光在此间闪烁。 【救世主系统修复完毕!】 【救世主系统升级生成功!】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您的面目令人憎恶】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木元素讨厌您】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土元素讨厌您】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嘲讽技能已展开!】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获得万人嫌称号——】 ——【归来的堕弃者!】 金枝横悬在辛痕面前,衣袖鼓动,发丝飞扬,纯白的面纱纹了一支寒梅,遮挡辛痕面庞。 他天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皆屏息望向他一人。 辛痕眨眼,抬手,压下,握住,金枝震颤。 “久等了。” 辛痕挽了个剑花,手腕内扣,金枝负背,贴紧手臂内侧。 绿叶颤动,金光从金枝中心散开,驱散周围一切,云层荡开一个圈,鸟兽齐鸣,只有辛痕不受影响。 透特抬袖微微遮挡烈风,祂心底有个猜测,但理智分析,又让祂否认了这个猜测,过去有太多寻找错误经验,没有百分百的确认,祂不会轻易相信。 长生用神力给慕迪支撑,双手捂住嘴唇,白色长发因风残恋,似要勾到辛痕那处。 使徒复生,神怎么会不知道。 没等辛痕有所行动,椿树根部大量损失,生命力失散,疯狂汲取可用的神力补取,长生和透特消失,慕迪没有神力瞬间下掉。 一只熟悉的手拉住他。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2.08.23 修复: +系统功能残缺问题 新功能: +解锁称号成就 长生好感明细:是契约让我们再次相遇 49. 任务四十九 手腕的绷带,同样的触感,慕迪对回忆痛苦,有一大部分是他过目不忘的能力。 阿莫尔是辛痕? 空中遗留的木台上,慕迪身体悬空,稍微有风经过,他的身体摇摇晃晃,唯一吊着他生命的,只有那只纤细的手。 “加入圣殿使徒门,我救你。”辛痕开口。 慕迪刚起的心思,瞬间打消,他有宁作我的传送卷轴,掉下去也不会死,最多受点重伤。 况且,他死不了,阿莫尔的威胁对他毫无作用。 被拉住的手腕微松,慕迪以为阿莫尔会放开他,让他自生自灭,却不料身体向上,短袍被木刺勾出丝线,一截一截,直到那根线断掉,他整个人平躺在木台上,稳稳当当,阿莫尔坐在他身边。 慕迪望天,没有绿荫,阳光刺眼,“我最讨厌不顾死活去救别人的人,也不管对方死亡意愿。” “那我应该是你最讨厌的那种人,因为我想所有人都活着。”辛痕转动金枝,从平台下看,战斗已经重新开始。 “我真的很讨厌你,阿莫尔。” “嗯。”辛痕站在边缘,衣摆飞舞,他手持金枝,像一位云中演奏家。 不弯膝盖,直直落下。 临近海面的一刻,用金币和南渡交换位置,进行缓冲。南渡欢然明白是辛痕归来,不再留有神力,他只觉轻风拂面,利利斯十指飞舞,飞行器如一只白鸟掠过,辛痕站在前端。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归来的堕弃者”称号使用中!】 【归来的堕弃者:造成对象死亡后,终有尽头的生命停滞,直至您身份转变,他们才能摆脱诅咒】 这项技能简直就是对金枝量身定制的! 金枝杀人后会自动夺取对方生命力,即使是长生也无法救活,但是有了这项能力,被杀的人只是陷入沉睡状态,并不会真正死亡,直到以后辛痕完成救世任务,他们才能再醒来,但这个技能对神无效,神的生命没有尽头。 而金枝真正恐怖的地方—— 它是唯一能弑杀神明的武器。 以往辛痕只是将人打晕,如今他终于能放开手脚,双指一挥,金枝冲天,以辛痕为中心划出半圆,扑来的信徒姿态各异,被斩成两半,金枝割伤的地方不是鲜血直喷,而是被莹白的光粘连,偶有泄露,也是不是血滴,更像月光下浮动的精灵。 “怎么回事?他们死了?!” “没死!还活着!那还等什么,把能叫醒了叫醒继续!” “他们醒不过来!” “滚开!让我看看,没死怎么醒不过来!” “没有心跳!但治愈术显示他们还活着!” “糟了!” 辛痕在飞行器上猛地跃起,众人眼前只见金光一闪,喉咙已感凉意,然后再无意识,他甩出金枝,周围四十余米信徒个个倒地,站在不远处的人魔力不成型,簌簌发抖。 魔力无效,金枝碰人即倒,利利斯配合默契,辛痕抓着飞行器降到任意位置开道,差不多了“流通”南渡善后,何以堪敏锐指挥使徒门成员挺进。 - “杀疯了!阿莫尔杀疯了!” “信徒团快死了三分之一了!” “上次的赌约还算吗?我这次压阿莫尔!我压一千六琉璃币,全身家当!” “我压一万!” “这情况谁敢开?” “照这样下去,圣殿使徒门必赢。” “阿莫尔强大的实力,使徒门现在不断有人加入,须弥山为据点人家也不差钱,遗迹技术支持,可以和魔力对抗,还有谁能打得过他们?” “我现在也有点想投奔圣殿使徒门了。” “得了吧,我上次去考核极严,这次之后,肯定会更严格挑选。” “都醒醒,你们有南渡的神力血统?有利利斯的操作技术?有柯亭的研发能力?有何以堪的战术指挥?别拖累阿莫尔。” “对了!不是还有个穆兰热拉吗?” “他好像受伤了,别想了,你还想顶替他的位置,人家是反神组织创立元老人物,大部分核心要员还是听他安排,人际关系这一块儿。” - 穆兰热拉睁眼,发现自己躺在船舱内,喉头含血咽下,听外面爆炸轰鸣,问身旁治疗的医师,“外面怎么样了?” “打得正激烈。”医师抹把额头粗汗,为他送完最后治愈力,打开柯亭的治疗盒,采集穆兰热拉血液。 “咳咳!”穆兰热拉起身,伤口又崩开,摸到腰间元素枪,“帮我随意包扎下,我马上出去。” 医师哎呦几声,“你不用这么急!阿莫尔救了何以堪回来,现在使徒门形式一片大好,你年纪也不年轻了,如果在这里落下什么病根,以后不能参战,让我们这些反神组织老成员怎么办。” 穆兰热拉想想也是,刚踏出一步,又退回坐下,再问:“巴巴罗萨死了吗?” 他记得自己晕前,巴巴罗萨被笑姑撞走,两人生死不明。 死了最好。他每次作战让巴巴罗萨都去最危险的地方,就是留有这个念头。 医师正在研究治疗盒,左边仓内已经放好穆兰热拉的血液,右边谁的都显示匹配度不高,正焦头烂额,七老八十了,还得搞这些高科技玩意儿,“没死,被信徒团和着笑姑一起带走了,估计会让长生救他,来获取我们的情报吧。” 穆兰热拉毫不犹豫拿出控制巴巴罗萨脖子项圈的按钮,只要他现在按下,巴巴罗萨就会立刻因电流死去,并头颅爆炸,如果拖延时间够长,长生救回来也只能是个傻子。 他正要摁下,却听医师一声疑惑,“咦?匹配度百分之百,没操作错,这是怎么回事。” 医师仔细端详,犹然道:“穆兰热拉,你说你还有个没找到的儿子是吗?” 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医师从反神组织创始就跟着他,自然知道他的家世。穆兰热拉年轻时也信奉过神明,后来信仰战争开启,妻子被其他信徒杀害,儿子被妻子送到海面逃生,此后再无相见,最后穆兰热拉成立了反神组织。 穆兰热拉闻言,疾步向前,嘴唇发抖,眼眶湿润。 “资料盒显示匹配度达到百分之八十,即可相互输血救治,百分之九十以上即有血缘关系,这袋血的主人,就是你的孩子。”医师也十分激动,他清楚穆兰热拉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没想到他的儿子已经加入了圣殿使徒门,这是天大的好事! 要找到血袋主人非常容易,和遗迹合作后,除了阿莫尔,使徒门全员采血,为了防止意外情况,能更快救治,每个血袋上面都有编号,上面有成员信息。 医师摆弄扫描器 ,穆兰热拉抖着手一把夺过。 查询转圈完毕。 ——巴巴罗萨。 医师就站在他身边,几声惊呼,穆兰热拉瞪视一会儿,看着医师反复在查询和治疗盒里来回确认。 巴巴罗萨就是他走失的儿子。 是了,成为了海盗,还成了使徒,如今…… 手心的按钮有些烫手,穆兰热拉握得更紧。 事已至此,医师叹道“这件事——” “嘭!” 医师身形摇晃,额头枪孔里冒出汨汨血流,瞪大眼珠倒地。 穆兰热拉面不改色,把最后测试了血包,查询编号,然后连通那枚曾经恨不得随时摁下的按钮一同,摧毁,扔进大海。 隐藏真相。 海岛方向。 慕迪用传送卷轴赶到,受了点轻伤,几分钟内,海岛局势完全逆转,宁作我一个人应付不过来,看到慕迪,终于可以卸下些担子。 没有处理伤势,慕迪落地往阿莫尔处急奔。 扭转战局的唯一方式,也是他最后决定的方式—— 对阿莫尔使用万人迷体质,让阿莫尔加入信徒。 辛痕挥舞金枝劲道势急,完全不同以往,无丝毫手下留情,长枝猛挺,舞若游龙,加上南渡和利利斯的配合,三人像是在进行一出舞台表演,辛痕是是高举龙头那位。 开出一片阵地,再深入,整座岛屿即会被圣殿使徒门占据,已无再打下去的必要。 掷下金枝打断最后一团打斗处,金枝回旋,蓦地收入辛痕手中,他挺立飞行器前端,声音冷然。 “请投降。” 底下众信徒面面相觑,没有使徒大人的命令,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不可能。” 杯从中走出,飞燕松枝袍不成样子,穿在他身上飘荡荡,身姿绰约。 他仰望辛痕,两人一高一低,反转了维奈塔当时的处境。 辛痕也不多说,脚下微沉,提起金枝弹向慕迪,慕迪凝聚出藤蔓,勾卷辛痕四肢,后又有使徒来帮忙,辛痕连刺几剑。 “都退下!”慕迪一声令道,到时候使用能力,影响的人越少越好。 他这么说,信徒嘛都不敢向前,宁作我抱臂看好戏的心态,南渡和利利斯都相信辛痕的实力,是两位头领的高下之战,没有上前帮忙。 几个摆手削平藤蔓,辛痕脚踢慕迪手腕,发麻使他无法再凝聚木魔力,再低腰贴身,和辛痕预料的一样,对付杯十分之一的力气都用不到。 反手握住金枝,辛痕挥臂,打算给他胸口来一下。 让阿莫尔如此接近,正是慕迪想要的好时机,正准备用能力,但辛痕手臂刚好挡住两人视线交接。 这样不行。 慕迪咬牙,向后倾腰,金枝划过椿木面具,粗糙的摩擦感让辛痕得知失手,决计再攻。 “咔嚓——” 面具四分五裂。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2.08.24 新功能:金枝,堕神魔器,诞生于椿树核心,能吸取触碰对象生命化为己用,加持“回归的堕弃者”称号,能诅咒生命体,使其在生与死之间停滞,世间唯一能弑神之物。 慕迪好感明细:辛痕?阿莫尔? 50. 任务五十 “砰砰!” “砰砰!” 不是他的心跳声,辛痕随手一抚,腿部皮肤内的血珠惊跳,如快破裂的脉搏。 辛痕向后弹跳几步,和慕迪拉开距离,安抚好跳动的血珠,再抬头。 “砰砰!” 椿木面具碎开,带着凉意的双眸显露,眼尾上挑勾得人愿为之肝肠寸断,挺直的鼻梁分割明暗两面,短发蹭擦清晰脸侧,白布条串石子箍在头顶,不让蓬松的发丝乱飞。 辛痕站在他对面,握紧金枝的手臂一松,愣愣看着。 怎么会? 为什么杯是慕迪? - “发生了什么?怎么都不打了?” “杯面具掉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杯真容,看来说见过一面就对他言听计从不是谣言,有这颜值,我也在黑塔横着走。” “这么帅!难怪人家能成为使徒。” “好年轻啊,我还以为杯应该和何以堪、穆兰热拉差不多大。” “长生估计就是看上他这张脸了。” “上面的别酸,空中花园能有现在这地位,哪次不是靠杯一步步抬上来的。” “我喜欢他,谁有他联系方式。” “诶?他好像是我们剧院的,真的!他是黑修士剧院的学生!” “这么快就扒出来了?!可惜留影石不能互传画面,不然我得收藏。” “黑修士剧院还招人吗?我想去。” “带我一个,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就想靠近他,但我也不是个颜控啊?” “或许是慕强,黑修士剧院离我这儿还挺近,我明儿去申请。” “大家别来,马上就是为神献上演出的时候了,忙成一团,希米特老师不会通过申请。” “能和杯在一个剧院,好幸运啊,如果还在一个寝室就更好了。” - 杯和他是室友,什么鬼?! 南渡神力熄火,他要杀死慕迪吗? “阿莫尔!速战速决!”何以堪见战势领先,用通讯器提醒。 南渡惊醒,看向阿莫尔,他会听从阿莫尔的命令,做出选择。 杯是慕迪,利利斯早就知道,因此见到杯真容,他没太大波动,只是这次真要做一个了断了,他目光移向阿莫尔,等待他的命令。 辛痕双拳紧握,喉头发紧,风声、海浪声、说话声变得模糊,只有慕迪清清楚楚伫立在他面前,一动不动。 杀了慕迪,就能拿下这场战斗,空中花园不攻自败,一举两得,莫内塔、维奈塔以及空中花园全成为他的势力,赢下巴别塔势在必得,最后的凌云阁也变得不足为惧,弑神之路曾经如此遥远。 成神之路如今又触手可得。 救世成功,完成任务,爱就能归来。 只要杀了慕迪。 被DR威胁的回忆再次浮现,乌拉尼娅和爱他该选谁?做错了选择,便会坠入万丈深渊。 此刻,慕迪和爱他又该选谁? “阿莫尔!”何以堪催促。 “阿莫尔!”南渡等待他的命令。 “阿莫尔!”利利斯断绝他的犹豫。 金光闪闪,辛痕捏紧金枝,试图给自己一个理由,慕迪不能死,他是系统宿主,如果他死了算任务失败,无法获得复活一人的奖励。 他很快做出决断,“撤——” 忽地,海岛剧烈震动,环岛十二个方向亮起光柱,不仅是圣殿使徒门的成员一脸迷茫,信徒那边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有宁作我眯了眯眼。 “宁作我!”慕迪回头。 宁作我双手举到脸侧,“不是我,是透特大人。” 黄道十二宫阵法,经过透特大人改良后,无法再用阿莫尔当初的办法暴力破解,是使徒门来之前就布置好的,用了这阵法注定两败俱伤,透特大人动怒,最终还是发动了。 他们一个也逃不掉。 岛内的元素之力混乱,信徒无法再使用魔力,他们拼命想逃离,却踏不出岛屿一步,只要走到边缘,瞬间又会被传送至中心。何以堪指挥,圣殿使徒门用尽各种武器也无法破坏点位,利利斯试图从天空绕过,得到和信徒一样的结果。 双方再无互打的心思,想尽一切办法逃离,如果不能出去,岛屿将成为他们的墓地。 “有办法破解吗?”慕迪手指勾画图纸,寻找突破点。 宁作我:“你知道之前黄道十二宫的运转方式,这次改良后更加复杂,关键点位一秒内能变动两三个,计算难度大大太高,我现场计算也只能确保一个。” “剩下我来算。”慕迪脑中飞速旋转。 宁作我摇头,指指他,再指指自己,“我们两个就算完所有点位,也需要有人在毫秒内赶到破解,现场有人能做到吗?这是死局。” “要合作吗?” 辛痕的声音打破两人沉默。 宁作我看看辛痕,又看看慕迪,后退一步,给两人让出空间,抬手一摊,表示你俩决定。 慕迪盯着辛痕,辛痕拳头松开,金枝消散,化作光点,伸手向前。 久久不作回应,辛痕已经打算收回手,慕迪轻轻拍了一下,“仅此一次。” 辛痕微笑,小幅点头,面纱摇晃。 “十二个点位,最远一次难以抵达,其他的还有可能,所以需要派一个信得过的人在那里等待。”慕迪手点点最远处的点位。 辛痕拿起通讯器,“南渡,去三点钟方向点位。” “还有个最高的点位,这处比较容易,但是到达难。”慕迪道。 辛痕派了利利斯,剩下有一处比较复杂,宁作我主动前去,剩下九个,慕迪的身体情况踏入点位就是死,交给其他人又不放心,只能由辛痕一人解决。 “反应时间只有超过1秒就会失败,最好控制在1秒内,一个人很难做到。”慕迪试图寻找其他解决方式,辛痕已经站起来。 “就这样吧,没有时间了。”说完,辛痕已经抓了块留影石点足离开。 元素带起的风呼叱,火辣辣割在脸颊,面纱上又凭添几道雪枝,到达点位附近,元素之力高压,拒人靠近,辛痕不料,后退几步,调整身形,后足牢牢站地。 “南渡!白羊点位!”留影石传声。 南渡就在那处等待,阵点光柱很快熄灭,没等众人庆祝,再次亮起,慕迪计算出下一个点位太偏,不利于后续攻破,遂放弃这次。 再次等到关键点转移,南渡地方的光柱熄灭,大家不敢走动添乱,他们只能听到飕飕几声,阿莫尔从他们头上掠过。 “阿莫尔!双子点位!” 0.78秒,攻破成功。 慕迪双臂撑在图纸上方,目不转睛盯着每一处点位变动,他没有时间思考阿莫尔是否成功,只要留影石传出声音,他就默认行动失败,不顾情绪,迅速计算下一次关键点位出现。 但阿莫尔始终没有声音,留影石里只有风声,还有令人信赖的心跳声。 汗水滴落在图纸上,没等纸面吸收,慕迪用手背抹开,越到后面,看上去可选择的点位越少,成功概率越大,但心里压力也越大,人不全然是理智和智慧,情绪往往会影响判断。 宁作我和利利斯的点位都过了,只剩下一个,必然的一个,慕迪终于能将视线从图纸上移开,岛上的众人看见那唯一的光柱也喜极而泣,只要最后一处灭了,他们就得救了。 岛内安静得诡异,最后一处光柱离得极近,他都能走过去将其熄灭,这不是宁作我的阵法,而是透特改良过的,只讲成功率,而不顾及人命的阵法。 不对!慕迪转头。

“阿莫尔快去——!” 快去南渡位置!慕迪眼睁睁看着最后点位的光柱消失,而南渡的光柱亮起,已经来不及了。 慕迪闭眼,是透特的陷阱,祂早料到会选择最远的点位作为第一个,方面后续点位的攻破,所以宁愿牺牲一个点位,让那处点位重启。 “扑通……扑通,扑通!” 这半秒太长,让人忘记自己是否活着,还是已经死亡,生命记忆定格在了死前一刻。 凌厉的一声未传完,辛痕看也不看,瞬间明白,光柱在他后影熄灭,脚步急刹,拔出金币。 “流通!” 南渡被转换位置,一脸茫然。 不知有多久,0.5秒?1秒?还是一次生命再次过去?慕迪腰腹一紧,双腿离地,他惶然睁眼,所待的原地陷落,辛痕把他放在安全地域。 “合作愉快。” 辛痕身上满是伤痕,面纱割破一角,只能看见他精巧的下颌,白云悠悠,他声音温然,和留影石中的心跳声重合。 “活着!我们还活着!” “啊啊啊!天不亡我,我要吹一辈子!” “兄弟,差点就一起死了,认识一下,我是空中花园信徒,偶尔也会去其他塔逛逛。” “啊,我是圣殿使徒门的,莫内塔你知道吧,你来,我们那儿最好吃的馅饼就是我表叔开的,你来我请你吃!” 绝处逢生,不论是哪方阵营,人们就近抱住一人哭泣,没有久旱逢甘霖,只有因活着留下的泪水,打湿前一面还敌对之人的衣襟。 阵法轰隆隆转动,黄道十二宫没有完全毁坏的方法,只能改造成传送阵,光芒盖过,再无人类战斗踪迹。 咸湿的海风吹过,这座岛屿和往常一样安静。 …… 白塔,白修士剧院。 “辛痕已经走了,出来吧,”威廉手不停笔,“所以你们发生了什么?” 蝶从门口进来,一身黑纱连衣裙,手里抱着威廉需要的书,“没发生什么,我只是讨厌他。” 威廉扬起眉梢,不抬头,不看人,“你希米特大教堂那次演出完,表白失败了?” 蝶讶异,眨眼,“我向他表白?怎么可能,他应该是我见过人里最讨厌的。” 威廉正写着怨侣戏,觉得蝶的心意没被辛痕接受,因此恼羞成怒,故意嘴硬,也不纠正她,“白鸽组织势力越来越大,精英府现在只有你一个人,要忙的事不少,最近没什么演出,你不用一直过来,我在这儿就行。” “我差点忘了,你家族一直侍奉美神恩弥,希米特大教堂就是你家族负责,还以为能瞒过你。” “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也别给我添乱,想让辛痕整理我的废稿,结果不知道他在忙什么?连着几天我都会在剧院通宵,你别来了。” 白修士剧院灯火通明。 黑修士剧院晨光熹微。 “哥,你可以出来了。”乌拉尼娅站在舞台上指挥,底下中间坐着希米特老师,两别分别是南渡和慕迪。 没听见舞台上有辛痕脚步声,明低语,“辛痕知道那件服装是裙子吗?” 乌拉尼娅嘻嘻一笑,“不知道啊,只有我哥身材合适嘛。”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2.08.27 新功能:黑修士剧院歌颂神的演出,一年两次,分上下半年,一年的剧本都为这两次制作,神一般不会亲临,派遣使徒观赏; 白修士剧院延续的这一传统,剧本皆由威廉家族制作,出两次重大演出洗涤精英心灵外,还有大大小小的慈善演出,系统抽取普通民众到剧院观看。 杯好感明细:如果我们能成为盟友,或许是一种幸运,但你第一次选择不合作后,我们之间已没有如果 51. 任务五十一 等待辛痕出来的过程中,南渡后靠椅背,腿蹬台阶使力,靠着椅子后两腿翘起,摇摇晃晃,暗自观察希米特右边的慕迪。 慕迪看起来一脸平静,转动桌上的计分牌不知道在想什么,南渡听见大门外的声响,扭头看去,堆叠在门框上的男男女女,一个个眼睛放光盯着慕迪,慕迪反倒像没事人一下。 海岛一战后,透过留影石,黑塔所有人几乎都认识了慕迪,不是使徒杯,是黑修士剧院的慕迪,要不是临近上半年的戏剧演出,大家不敢影响进程,怕遭到神罚,黑修士剧院的门槛怕都快被踏破。 本就在黑修士剧院的人,只要慕迪从寝室出来,他们就像追花的蜜蜂,没一处是安静的。 想到这儿,南渡心烦,咔嚓一声折断记分牌手柄,大力扔到门边,配以眼神杀,门口叽叽喳喳的人群终于消散。 战斗结束后,大家被转移回莫内塔,圣殿使徒门召开了短会,毫无疑问,空中花园是他们现在最大的阻碍,长生唯一使徒,杯,也自然成了众矢之的,如果能杀了杯,空中花园不攻自破。 他和慕迪是室友,还有谁能比他更适合谋杀掉这个阻碍? 南渡手臂撑起,拖住下颌,想起昨晚,他打算从阳台潜入慕迪房间,要杀慕迪太容易了,慕迪的力气连只蚂蚁都打不过,只要不喝药就容易吐血,简直是个四处漏风的身体。 他到阳台时,辛痕正在那儿看月亮,正准备退回去,寻找下一次机会,却听辛痕道:“你为什么不常在寝室?” 南渡快速反应,“镇上好玩儿的更多啊,美酒歌谣,肯定比在剧院一早拉起来干活好。” “我以为你是为了你父亲。”辛痕趴在栏杆上,慕迪养的花丛丛围绕他。 月光亮堂,南渡心里很乱,回去也睡不着,多和他聊两句,“也有,上次生育之神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情况。” 辛痕似乎也想起来,笑了两声,“我们三人当时真有默契,你和慕迪一起出现吓了我一跳。” 南渡恍然,对啊,那次慕迪也在,之后杯出现,长生还救了他父亲,他又不认识长生,阿莫尔宣布弑神,长生没理由救父亲,如果有,也只能是通过慕迪。 刚鼓起的劲猛然泄下,他没有再聊天的心思,和辛痕互道晚安后回去,油灯亮了一整夜,他再没开过阳台门。 “南淇奥!南淇奥!你在发什么呆?该你打分了。” 乌拉尼娅的声音换回南渡神志,他抬眼向舞台舞台看去。 一袭古典长衣,没有衬裙,加上辛痕纤细的骨架,动起来飘飘然,长筒袜包裹肌理流畅的小腿,缀满蕾丝的纱裤扎在里面,白釉似的肌肤隐隐约约,清冷的灯光坠落在辛痕的耳垂上,水滴形的耳饰耀眼逼人,如他眸中光斑点点,定睛一看,耳坠掉地,原只是汗水。 神圣又优美的景象,搭配的却是辛痕锈锯割木般的台词,“啊——啊?至高无上的,生命……神明,你,您为何降罪于我,啊啊啊啊!身负,神父……” 辛痕一边抽取记忆中的台词,一边沉浸在自己的演出中,乌拉尼娅喊停都没注意,势要把它演完整。 明微微张口,乌拉尼娅双手捂住明的耳朵,眼神催促台下三人快点打分,她要坚持不住了。 希米特:“……” 满分十分,他举起五分牌子,这五分全然是给他自己的,对自己选出剧本的尊严分。 南渡笑得前仰后合,手掌拍桌,啪啪作响,最后捂着肚子举起牌子。 零分。 很好,乌拉尼娅放心了,绝对不能让他哥上台,恐怕还没等神来惩罚,使徒先得把剧场炸了。 再看向慕迪,手肘撑桌,掌心捂住嘴,两指搭在眉头附近,遮盖神色,眼珠盯在辛痕身上不转,双颊浮现诡异的绯红。 “咳咳!”乌拉尼娅提醒,“慕迪,快打分。” 慕迪一手在计分板上唰唰几道,也不低头,直接举起。 1000000,后面写不下了,加了个无穷符号。 其他人:“……” 乌拉尼娅:“满分就十分你哪来的这么多分!” 南渡跳到椅子上,指着慕迪,“你耳朵不要可以捐了!” 希米特叹口气,捂住额头。 最开心的莫过于辛痕,他的演技得到肯定,跑到慕迪桌前,想和他击掌,慕迪一将捂脸的手挪开,鼻血缓缓流了下来。 “……” 哈哈,杯是个弱智,不足为惧,南渡心中吐槽。 最终辛痕没有入选,惜败,回寝室换下服装,明和乌拉尼娅继续和其他人一起挑选演出人员,南渡和慕迪去地下仓库拿放道具。 石梯一圈一圈,到第三圈时,只能凭借煤油灯视物,南渡一人搬了七个木箱,完全遮挡前面视线,慕迪只抓了一个煤油灯和他破坏规则的计分牌。 “滴答。” 放下木箱,南渡左右看看,除了慕迪周围有光亮,地下室漆黑一片,“怎么没光啊?” 地下室都是一些黑修士剧院长年累月堆积的杂物,属于卖不掉,也不能卖,或者以后有用的东西,全由木箱封装,怕镇下一些流民,为了钱,跑到地下室偷东西出去卖,因此木箱都被稳稳钉在地面,并且箱子体积巨大,一般人难以搬出去。 木箱堆叠得像迷宫一样,要不是有煤油灯,南渡指不定已经踢坏好几个,到时候会被希米特责罚。 慕迪走到墙边存放煤油灯的位置,有些高,他唤南渡,“来搭把手。” 黑暗让南渡心有余悸,双手交叉,半蹲下,等慕迪踩上,轻松直起身,“怎么样?” 煤油灯台面湿漉漉的,慕迪拿手中的灯光照看,“漏水了,得让人排查一下。” “行,我们快出去吧,这地方太黑,瘆得慌。”南渡搓搓手臂的鸡皮疙瘩,抢先一步。 “啪嗒。” “啊啊啊!”南渡声音飙飞,向后一退,抓住慕迪衣袖,打算去抢煤油灯,“你有病啊!突然熄灯干什么?!” 慕迪把煤油灯塞给他,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袖子扯出来,“是水。” 现在灯灭了,南渡寸步难行,秋苔一样扒着慕迪,如果他还有火魔力自然能将煤油灯无声无息亮起,但他现在只有神力,虽然也能照亮,但慕迪看到,肯定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一时陷入两难。 两人僵持,南渡忍不住,“你老动什么?” 慕迪气笑了,“我记着来时的路,你不动,我也走不了。” 南渡尴尬舔舔唇,“你早说不就行了。” 他松开一点,紧跟着慕迪寸寸移动,黑暗里,两人都不说话,只有时不时滴下的水声,如果他在这里杀慕迪,可太方便了。 “南淇奥,你就是南渡对吗?” 慕迪的声音在地下室游荡,如同鬼魅,不消片刻,他感到脖子一凉,南渡的手搭在他喉侧。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南渡手很稳,完全不见刚才害怕的样子。 慕迪打算继续前进,南渡摁住他,“别动,再动我保不准会在这儿杀了你。” “你为什么晚上没动手?我们是室友,应该很容易抓住机会。”慕迪问。 南渡不想一直被问,他没有穆兰热拉和何以堪的城府,怕多说多错,改而问慕迪,“你知道我身份,为什么晚上不动手。” 沉默,南渡指尖靠近慕迪皮肤,慕迪突然开口,“孕育之神那次。” “怎么可能?!”南渡惊愕。 慕迪平静道:“那个祭司说孕育之神的法则,是两个灵魂高度一致的生命体就可以孕育新的生命,没说神和人不能,你的父亲上台前说他的伴侣是神,可以当做疯话,而从那次事故后,南渡突然出现的半神神力又怎么解释?更何况当时我也在现场,想不联想到都很困难吧。”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是圣殿使徒门的成员,你不杀我是瞧不起我?”南渡语气紧绷,不管慕迪说的是不是真的,但他都知道了,真假不再重要。 慕迪:“回答为什么晚上不杀你,一,很容易惊动你被 你反杀,二,在黑修士剧院的是南淇奥,我的室友,为什么要杀?” “打感情牌太逊了。”南渡不为所动,杯的谋略让以前的反神组织吃过好几次瘪,他才不会为几句话感动。 “好吧。” 慕迪身体微动,南渡猛地警觉,手指摁在他气管,“你再动一次?!” “南渡,你想加入空中花园吗?” 没有一丝光线的地下室里,南渡偏偏能肯定,说这句话的慕迪正直视他。 “说什么废话!我才不会信仰神!”南渡恶狠狠道。 慕迪:“你不用信仰长生,只要加入空中花园,不参与信仰战争的人,都可以得到长生的救治,这是祂的计划。” “我凭什么相信神!” “祂可以真正治好你父亲,被献祭夺取的生命力,只有同等的生命补足才能救治,喝再多的药也没用,你应该知道。” “哼,说的好听,你就是想让我背叛阿莫尔,我才不会。” “你知道阿莫尔是谁?” 南渡皱眉,“我不知道。” 慕迪了然,“信奉一个不知是神是人的阿莫尔,不信神,就能得到长生帮助,这个选择不是更好?” “你少来洗脑我!神都一个样!自私残忍,为了人的信仰发动战争,让我们自相残杀,上一秒许下终身不弃的诺言,下一秒就能为了神位弃之不理,现在人类的痛苦,有哪一个不是祂们造成的?!” “圣殿使徒门没有参与战争?死在你们手下的没有一个无辜者?!” “我们是为了人类而战!你们崇尚神,我们是为了对抗神!” “你以为我不恨神?!我比任何人都憎恨祂们!你们救世行为造成的伤亡,和我灭世结果造成的有什么区别?!” 南渡愣住,他差点忘了,他们正是对神怀揣着同样的憎恨才成为朋友。 慕迪刚来黑修士剧院那会儿,谁都不搭理,除了明对谁都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南渡和他打招呼,慕迪看也不看从他身旁走过,气得南渡发誓,再也不会和慕迪说一句话。 后来,有一次轮到南渡值班,那晚下暴雨,一楼值班取消,其他人值班学生早早得到通知没出寝室,他刚加入穆兰热拉的反神组织,在山下镇里参与完活动,赶回黑修士剧院,却看见沉思室门半掩着, 他怕真有盗贼不知好歹跑到沉思室偷神像,想去阻止,但看见了一向面如冰山的慕迪,跪在蒙眼雕像前,死命磕头,额头血肉模糊,口中叙说对其他神的恨意,是会被任何一个地方驱逐的程度。 那之后南渡和明通过乌拉尼娅先熟悉起来,从明那里得知,慕迪和明经历千难万险才来到黑修士剧院,只因这里有除了遗迹外,最后一座堕神雕像存放处。 黑塔所有人都避堕神如蛇蝎,只有慕迪前仆后继。 也因为慕迪的原因,南渡通常听到人们对堕神谩骂,心里也时常不屑,他们又懂得什么呢? 他们所有人对神的信仰,可能都抵不过慕迪一人的恨意。 南渡对神的讨厌对着乌拉尼娅他们也不遮掩,一来二去,通过明和乌拉尼娅,南渡和慕迪也渐渐熟络。 得知慕迪就是杯时,他不知自己的愤怒,是因被欺骗,还是被背叛。 南渡眼眶发疼,“那你说该怎么办?你告诉我一条正确的路!” 慕迪想开口,又记起心中对阿莫尔和辛痕身份的猜测,哑然。 突然,上方乒乒乓乓响动,连地下室都震动掉灰,不知道发生什么,慕迪率先说上去,南渡被知道了身份,也不藏着掖着,使用神力照亮,两人一同赶往地上。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2.08.28 新功能:黑修士剧院重大演出,剧本选出后再进行演出人员选择,评判唯一标准是否符合剧本中角色形象,由希米特、一名修士以及当日值班学生计分选出。 慕迪好感明细:我唯一正确的路,是通往您的那条 52. 任务五十二 “啪嗒。” 辛痕双手环举,听见有什么东西掉落,低头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 清晨的橘光从床边斜斜透过,轻轻落在辛痕腰侧肌肉上,随着他的动作,像一波波此起彼伏的浪涛,白色棉衣滑盖,辛痕把服装折好搭在手臂,听见楼下的喧闹声,迈往阳台。 传送阵在森林边闪光,学生们停下手中的事,视线聚集,光渐渐暗淡,出现一群身着天文星宿纹长袍的信徒,走在最前面的头戴黑漆莲叶形斗笠,腰间挂着个大布袋摇摇晃晃,似乎十分享受万众瞩目的感受,举手和学生们打招呼,手心有一清晰衔尾蛇图案。 宁作我已经抵达,使徒们快来了,辛痕暗想。 突然,宁作我向上一看,辛痕不躲不避,宁作我对他招招手,不以为然,走进廊下,两人视线断绝。 辛痕拿着服装去归还,路上听见学生们都在讨论这件事。 “宁作我大人已经到了!你看见了吗?他还和我打了招呼!” “你说乌陀大人会来吗?往年都是他来,不知今年怎么缺席了。” “如果透特大人能来就好了。” “神不可能会来,别做梦了,使徒能来已经算神能记得这事,我们应该感到荣幸,权利之神就一次也没派使徒来过。” “你这么说,恩弥大人和长生大人也没派过使徒。” “恩弥大人往年不是在沉睡嘛,长生大人的使徒就是慕迪,现在就在我们剧院,肯定会参加。” “以前最捧场的是朱诺大人,今年就……” 辛痕找到服装负责的同学,把衣服交给她,对方检查了下,随手用头发上的针撩缝几下,又稳又快,辛痕敢保证,上战场她也会是个不错的医师。 “可能是莫内塔离黑修士剧院很近,而且朱诺大人很喜欢办各种庆典活动,笑姑和巴巴罗萨都是第一个到场。” “感觉这次演出会很冷清啊,来的使徒越来越少了。” “听说今年遗迹会派人要来,而且还邀请了……圣殿使徒门。” “使徒门?!派谁来?南渡?他以前可是反神组织的,不得把黑修士剧院搞得天翻地覆。” “嘘!小点声,我整理希米特老师信,不小心看到的。” “圣殿使徒门肯定不会派人来,来了不自入狼窝吗?他们现在形势一片大好,要不了多久,黑塔估计真会成了阿莫尔的天下。” 服装组有很多人,门口也站了许多没被选上的学生,归还衣服后要挨个填写姓名,等辛痕写完名字,房间里粘满了人,卷尺、丝线、布料以及珠串,打乱一个都会惹不少麻烦,辛痕后背贴墙,想着人少点再出去。 “大人!” 辛痕眨眨眼,想:又来了使徒? “大人!大人!” 声音稚嫩,带有活力,让人想到初生的幼苗,辛痕站直,左右看看,人声嘈杂,各忙各的,似乎只有他听见了这个微弱的声音。 “大人!” 辛痕愈发疑惑,想沿着声音找找,却见一个白白的光点在他余光中闪烁,定睛一看,不是光点,而是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白色石子,长了四个点点,在桌板衣物上蹦跶。 心一紧,辛痕抚摸腿侧。 果然血珠不见了!昨晚他洗澡时看见皮肤突起的地方泛白,还以为是幻觉,没想到是血珠出来了! 石子蹦蹦跳跳,“大人!大人!” 衣服被人拿起,放到缝纫机下,那人正和另一人说话,没注意到上面的石子,缝纫机的针快速戳缝,很快石子就会撞上去,辛痕一把按住。 “辛痕?你衣服不是已经归还了吗?” 辛痕好不容易挤过来,“啊,那个……我还挺喜欢这个衣服,想再多看看。” “真有眼光,这衣服我设计的,你喜欢就看吧。” 辛痕舒了口气,拿起衣服想仔细看看石子,转眼间石子已然不见! “大人!” 小小一块儿,没有眼睛,四个点捣腾飞快,在一个个犹如巨柱的人腿下左躲右闪,终于被一人脚后跟踩压。 辛痕无声尖叫,几步一个大跨把那人拽走。 “怎么了辛痕?” “没,没什么。”辛痕眼睛盯着地下,寻找石子的踪迹。 “难道是慕迪在暗恋我,托你来送我情书?那多不好意思啊!” 石子把自己从地面扒拉起来,继续冒险,辛痕硬着脖子转动头,看向面前的粗壮大汉,“您不是男人吗?” “喜欢我直说!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我也不讨厌你,不过我的身心只会留给一人哦~” 看他西子捧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辛痕后退两步,慌不择路跑了。 “大人!” “辛痕!哎呦!我的羽毛纱帽!” “大人!大人!” “我的礼服!还没缝合!辛痕你撞上去干什么?!” “大人!大人!大人!” “辛痕!蕾丝裙你穿干什么!给我脱下来!” 叮呤咣啷一阵响,服装准备室里鸡飞狗跳,辛痕为了抓住石子,左扑右捞,嘴里不停道歉,这时有人打开门,石子一溜烟跑了出去。 如果被使徒或者慕迪看到石子,就全完蛋了!辛痕脚步不停,身上挂满的珍珠宝石项链,鹅毛礼帽下的纱网遮掩他面貌,如高贵的淑女,而这位淑女正提着倒穿半披的厚重蕾丝裙摆疾步前冲。 “下午就要开演了!袖子部分还有一颗半的珍珠没缝合!” “辛痕出去了!那是我的演出服!” “把辛痕给我抓住!!!” 走廊上全是脚步声,如一群野马奔过,站在一旁不明情形的人知道来龙去脉后,加入捕抓辛痕大军。 演出就在下午,要是这时出事他们全完了! 演出就在下午,要是这时石子被看见他的身份也会暴露! 辛痕有苦不能言,刚才已经路过了从地下室出来的慕迪和南渡,却不能找他们帮忙! “啊切!”南渡和慕迪上来后,只见一群人追着一个女生,也不知道在什么,他们听见的响动估计和这有关。 南渡打了喷嚏,揉揉鼻子,“不知道是谁在念叨我。” 慕迪看着人群前面乱跑的身影,不知怎么有点熟悉,不过还有更要紧的事,他收回目光,“可能是刚才人群跑过,灰尘太大。” “大人!” 辛痕扑跳,撞开了走廊一道木门,双手合十,没抓住!石子在肝红地砖上滚动两圈,重新站起晃晃自己,继续边叫边跑,辛痕追上去。 乌拉尼娅、明和希米特正和一个长眉善目的人聊天,他穿着战国袍,脚踩木屐,手持木杆,上面挂着大大小小的毛笔,说他会算命,非要给乌拉尼娅他们算一卦。 今天来的人鱼龙混杂,不认识的,谁都不能得罪,乌拉尼娅他们只好乖乖让这人给他们算。 长眉人拿了一支毛笔,在乌拉尼娅和希米特手心分别写了一个字,轮到明时,他笑笑,说早给明算过,他算命不会算两次。 明手指微缩,长眉人点点头,毛笔在其他二人手中写,希米特临时改了主意,不想继续算。 完毕,乌拉尼娅问:“没字?” 长眉人,“天机不可泄露。” 乌拉尼娅吐槽,“那算什么算命,自己都不知道,你不会是骗子吧?” 长眉人也不动怒,笑问:“你真想知道?” “当然啊,谁不好奇自己的命运?”明想要阻拦,但乌拉尼娅已经脱口而出。 长眉人不故弄玄虚,拇指,食指,中指,三指捏合,说一个放开一个,“殉道者,灭世者,弑神者。” 三个称呼一出,希米特坐不住了,皱眉,“请谨言慎行。” 乌拉尼娅被吓住,她喃喃:“我?” 长眉人摇摇头,“不是你,是你身边的人,这三人都和你有关,且都与你亲近 。” 乌拉尼娅好奇,“谁啊?” “天机不可泄露。”长眉人还是那句,乌拉尼娅顿时扫兴,觉得他信口胡诌。 “大人!” 辛痕从楼梯跳下,裙摆蓬撑,他一手按住帽子,一手去抓石子,石子灵活在他虎口跳跃几下,落到大堂。 宁作我和柯亭正在吵架,被辛痕打断,忘了刚才吵到哪里,开始急速复盘。 宁作我先发制人,哼笑,“欧几里得几何学,赫尔墨斯主义,新柏拉图主义我都不和你争,但托勒密宇宙模型和魔力引导分子结构上,你百分百是错的!” 一向内敛的柯亭,说话也大声起来,“你的炼金术才是落后的东西,黄道十二宫阵法我已经看了,只要叠合转盘星图就能破解。” “我还加了多头龙合日偏食规律!”宁作我奸笑。 “偏食也不行!我就喜欢吃鸡蛋,又营养又美味!”柯亭急得冒汗,怪自己只蒙头搞研究,不和人沟通,现在吵架都吵不过,利利斯殿下又不能露面帮他,一慌就开始胡说。 宁作我反驳,“鸡蛋是最难吃的食物!我用魔法制造都不屑。” “我,我现在能用科技制作出完美的鸡蛋,遗迹的人都很喜欢!”柯亭搜寻能压过宁作我的言辞。 宁作我:“科技制造的哪有什么好东西?你还想搞人造神,完全没有成熟理论支撑。” 话说了一圈,又绕回两人观点分歧上,柯亭快急哭了,但他不认输,“人造神成功,魔法再没有用处,你的阵法复杂,学习成本太高,只会被淘汰。” 两人争吵不休,站在他们身边的人大气不敢一出。 “大人!” 花园喷泉一股股往外冒水,石子坐在上面转圈,辛痕撑起身,一拳握住,给自己面上糊了一泼水,闭眼间石子再次逃走,甚至以为在玩游戏,越来越兴奋。 长生坐在花园草地上,看着一群人跑了过去,祂用神力幻化外形,平平无奇,察觉到其他神力波动,歪头,“咦?” “怎么了?”神力直通长生脑中,看上去祂像在自言自语。 长生摇头,想起刚才参观过的沉思室,里面有众神殿所有信仰之神的雕像,不由得兴奋道:“权!你真该来看看,人类给你写的颂词,为你铸造的雕像,他们真的很崇拜你。” “人类的颂词何以配我?” “祂不愧是你教出来的,”长生轻笑,“但这次你还是派右笔来了。” “我们已经找到打通黑塔和白塔的通道,我想将白塔纳入黑塔,可用之人越多越好,我叫右笔去,是想让阿莫尔归我所用……你真的要做那件事?” 长生抱着膝盖微笑,“我想做,我不太喜欢伤亡,如果能成功,黑塔的信仰之战就会结束。” “……众神殿你已经回不去了,有什么困难及时告诉我。” “我知道,你放心吧,阿莫尔不会伤害我。” “人心难测,真不知道你哪来的信心,和爱神一样对人类抱有盲目的信任。” “大人!” 石子钻钻,从走廊门缝滋溜一下挤进去,辛痕一个急刹,甩掉身后的人群,拽起裙摆倚门进去,再悄悄关门,确保石子没出去,耳朵贴近门听外面的脚步声。 等人群走远,辛痕势要在这儿抓住石子,一个转身,看见最后审查剧本的慕迪。 慕迪喉结微动,“辛痕?” 辛痕刚张口,和慕迪对视的目光移到他头顶,石子在上面狂跳。 “大人!大人!” “别动!”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2.08.29 新功能:一年两度的黑修士剧院演出,就等你来!想要观看精美的服装吗?想要阅览恨海情天的剧本吗?想要一堵神明真容吗?尽在黑修士剧院!正在火热报名中,请联系希米特老师! 长生好感明细:履行契约需要双方 53. 任务五十三 辛痕扑撞上去,压住慕迪双手,下巴微扬,视线定格在他头顶。两人贴近,慕迪本就站在桌边,被冲击后撞到木桌,双手后撑在边缘,辛痕温热的手覆盖在上面,让他不想离开。 专为演出准备的服装布料丝滑,在光线在波光粼粼,慕迪只需稍微低头,鼻尖和辛痕鼻梁轻触,羽帽网纱下朦胧,似两人接吻一般。 心跳加剧,慕迪有点难堪,怕辛痕听到轰鸣的心跳,镇神后,他讶异,除了自己,还有一颗和他同频的声音,源自辛痕。 慕迪怔怔,“辛——” 手掌落在他头顶,慕迪呆愣,不知道辛痕此举为何,辛痕终于抓住了石子,脸上浮现兴奋绯红,为了掩饰,他揉揉慕迪发丝。 “上面有灰。” 慕迪微亮的眼眸瞬间暗淡。辛痕收回手,心思都在拳中石子上,没注意到慕迪的失落,他现在身上挂着重重叠叠精美的纱裙,中看不中用,没有能困住石子的口袋,辛痕灵机一动,捏着石子悄无声息卡在帽檐的一排珍珠内,石子无法再乱跑。 羽帽本就没有制作完成,加上辛痕刚才不顾它死活的剧烈运动,洁白的鹅毛摇摇欲坠,一阵风吹过,飘然下落。 辛痕正要去抓,慕迪脸颊轻擦他小臂内侧,倾身低头,滚烫的气息给辛痕锁骨带来一丝痒意,等慕迪再抬头,发丝浓密又自然弯曲,使人心轻盈。 眼尾微挑,睫羽纤长,似演出组特意用墨粉勾勒,含有百种风情,鼻子线条优雅,慕迪慵懒倚在木桌上,一动一静间,光在鼻锋上滑动,唇角自然扬起,衔着纯白羽毛,和肤色一致,更衬唇色艳红,他眉眼似勾,一动不动望着辛痕。 慕迪衔羽,如美人含花。 明明身体没有和羽毛有任何接触,辛痕就是觉得哪里痒痒的。 被压着的手掌反转,慕迪轻柔将两人手心重叠,十指相扣,举到脸边蹭蹭,目光却紧紧锁在辛痕眼中。 辛痕手臂一颤,握不住,慕迪弯弯眉眼,更加扣紧。 “辛痕,我又犯病了。” 羽毛落在慕迪肩骨,他舔润辛痕手腕布带,“可以吗?” “什么?”辛痕似喝了酒,晕晕乎乎的。 口齿咬住布带,撕扯,慕迪的目光从未离开,但口中的动作也不曾慢下来。 “将你的伤口展露在我眼前。” 布条滑落,堆积在辛痕臂弯,似经年大雪扫落,终于露出满是裂痕的冰层。 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只有一个锐器贯穿的疤痕。 慕迪一愣,但不明显,他眼中闪过心疼,轻吻凸出的伤疤。 “怎么不找明开点药?”他问。 辛痕收拾掉落的布带,“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刚来黑修士剧院,碰见海盗,不小心伤到,现在已经好了。” 慕迪调查过辛痕的背景,也知道他来剧院那天的动乱,让莫内塔信徒聚集在剧院周围是他的计划之一,当时是为了控制住笑姑和巴巴罗萨,为他弑杀朱诺制造机会,却不料这颗硕果被突然冒出的阿莫尔摘下。 甚至他怀疑辛痕就是阿莫尔,他调查了阿莫尔奇怪的能力,加上乌陀当时给他的描述,猜测阿莫尔的能力和直视手腕有关。 绑上布带的手腕,阿莫尔拉住他时他早有怀疑,太巧了不是吗? 但这枚平凡的疤痕,却只给他带来愧疚。 慕迪想到长生的计划,有些动摇,“辛痕。” “嗯?” ——“不管是弑神、自相残杀,还是自我毁灭,都应由他们心中自己的希望决定,而不是伪造的虚假信念。” ——“没有光的种子,怎么能开出花呢?” ——“终有一天,复仇和弑神摆在你面前时,让你选择,你会选什么?” ——“我想让黑塔再无死亡,没有信仰之战,你也不用背负复仇痛苦,这也是祂想看到的世界,我想要祝福你们。” 阿莫尔和长生的话在慕迪脑海中萦绕,他不自觉捏捏辛痕手指,指纹摩挲。 和光同尘,木框箍禁彩色玻璃,两人一站立一斜靠,光静止在此刻,穿越万年,影像印刻在玻璃上,永久凝固。 他放手,站直,单臂横在身前,微微鞠躬,仰头灿然一笑:“在逃的公主殿下。” 声音越过时空,发出等待已久的释然邀请。 “如果战争平息,你愿意——” “慕迪!你好了没?快把剧本拿过去!演出马上开始了!” 突然,木门被推开,慕迪剩下的话停在嘴边。 门口的人转眼一看,辛痕也在这儿,身上还穿着演出要用的剧服,立刻大吼:“快来!辛痕在这儿!你可是让他们好找!” “就是!阿莫尔都到了,快快快!” 慕迪听见这一句,迅速向辛痕看了一眼,却见他没有任何反应。 匆匆涌来一波人,喧嚣将辛痕和慕迪重新拉会现世,两人分开,重新投入舞台准备中。 辛痕归还完衣服,并诚挚道歉,好在服装没有什么破损,修补两下就能再次使用,他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拿出石子,石子依旧蹦跶。 “大人!” 辛痕把它捧到眼前,“你是?” “大人!我是未!未知的未!”未很兴奋,它终于找到大人了! 未可给它带来了不少麻烦,辛痕一时不知该怎么处置它,准确来说未应该算慕迪的东西,可要归还回去就变成了隐患,辛痕为难,问:“你想要找慕迪?” 未下面两个笑点蹦跳,左右两个小点抱着辛痕指尖,“未要找大人!” 没等辛痕想问它点什么,黑修士剧院外的人多了起来,互相拥挤着向辛痕这边移过来,都在讨论里面的中心人物——阿莫尔。 阿莫尔头戴面纱,身着简单衣布,前背两面,开衩到腰,下面穿着宽松垂裤,是圣殿使徒门制服,身边的穆兰热拉和何以堪穿的一样,不过两人戴着的是面具。 为了更好完成演出,剧院这一天不会吃午饭,直到演出结束,使徒离开,跟随走动的人群都想一睹阿莫尔真容,但面纱太平稳,没人真的看见样貌,但大家都在留影石里看过他,身材样貌有大致的印象,也无人怀疑。 辛痕让石子别说话,把它装进剧院制服衣兜,靠着石柱,看阿莫尔他们进入一楼演出大堂。 阿莫尔当然是假扮的,关于人选,辛痕没太多犹豫就拜托恩弥,恩弥爽快答应,维奈塔很少出席人类的活动,祂能改变样貌,代替辛痕去没什么不好,更何况辛痕在海岛一战救了维奈塔。 大堂灯光亮起,演员就位,一楼是氛围组的学生,使徒和特邀人员会前往二楼最佳观赏位,慕迪不知道长生来了剧院,也不打算以使徒身份去二楼,揽下监制的位置,默默站在一旁,确保剧本演出无误。 乌拉尼娅在引领使徒去往对应的位置,明在后面帮助道具组能及时获取需要的道具,南渡是拽拉开幕谢幕绳索的一员,希米特开幕致辞以及吟唱颂歌,辛痕被派去巡逻花园。 “请问,你知道使徒观赏的位置怎么走吗?” 辛痕回头,看见一个戴着灰扑扑帽子的人,小心翼翼问他。 “您是使徒吗?我带你去吧。”辛痕已经走完一周了,黑修士剧院虽然不大,但对于初次来的人,要找到确定位置,还是得费一番功夫。 灰帽子点头,“我是长生的使徒。” 辛痕走在前面领路,笑了一声,然后立马表示歉意。 灰帽子跟着上楼梯,茫然,“怎么了吗?” “我只是听说长生现在唯一的使徒是慕迪,但你不大像他。”辛痕带灰帽子到长生使徒观赏处,下面的戏剧已经开演。 二楼每个观赏的位置私密性做得很好,就是为了避免宁作我和柯亭那样的情况,也是为了使徒的体验感。 灰帽子站定,“因为长生还有一个使徒。” “阿莫尔,你回来完成我们的约定吗?”长生脱掉帽子,三千丈白发倾斜而出,映衬银眸发亮,泪水在眼眶打转,红痣让其更显悲悯。 辛痕惊讶,后退半步,单膝跪下,“谨遵您的神谕。” 他抬头,好奇,“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楼下热闹,音乐节奏明快,长生泪水划过脸庞,“神,怎么会认不出祂亲自选择的使徒呢?” “我当初没有遵守契约,十分抱歉。”辛痕靠在栏杆上,望着舞台上挥舞手臂高唱的表演。 “没关系,我现在又找到你了,因此我也去了黑塔好多地方,人类真的很有趣。”长生不在意,撑着脸和辛痕像过去一样随意聊天,似乎辛痕的沉睡并没有让祂们变得生疏。 看辛痕眼带笑意,长生说:“你沉睡后,爱来找过我。” 听长生主动提及爱,辛痕紧张,“你见过爱?” 长生点头,“在黑塔出现前,我为了找你来到人类这边,爱也在找你,自然而然就找到了我,她把人类管理得很好,想必也是因为你。” “你知道她沉睡的原因吗?”长生是目前为止,辛痕知道唯一一个和爱有接触的神,DR带来了爱的身体,但没有神格,爱也仅仅只是不会腐烂的尸体,属于爱神的神格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长生抿唇,“她当初也问过我,怎么才能让你从沉睡中醒来,但你知道的,没有神格的神不被允许存在,离开众神殿的神消亡后也无法回到众神殿,相当于人类的死亡。” “当初我给她的答案也是不知道,她失望离开了,后来我们再也没见过,一直黑塔出现,爱神陨落,信仰之战开启。” 辛痕顺着长生的叙述理清思路,他不怀疑长生的说的一切,因为长生和其他神不一样,如 果祂们想要的是永远的信仰,长生想要的不过是如人一般的死亡。 死亡。 这个词对人类来说何其平常,简直像神对人自大的惩罚,但对长生来说却是求不得的存在。 作为人类信仰中诞生的长生,祂不死不灭,新的信仰出现后,祂便把自己关在无缘公界,再不回应人类,人类的寿命从此固定。 直到辛痕诞生,遇见了明,看见了人类在灾难下对活着的渴望,去请求长生的帮助。 作为交换,长生和辛痕定下契约。 长生会延长人类一定寿命界限,辛痕要成为祂的使徒,辛痕死前一定要先杀死祂。 可是辛痕违约了,他为了人类先一步陷入沉睡。 “你如今的愿望依旧如此?”辛痕问。 戏剧演出已经到高潮部分,背叛者试图刺杀神明,天雷轰滚,幕后的道具组学生制造声响,一幕又一幕展示神死后人间苦难,人类开始祈求神的怜悯,最后扮演的神终于出现,用能力惩罚试图杀他的人,给人类重新带来希望,皆大欢喜。 慕迪站在一旁,看着剧本,百无聊赖,长生在二楼看着他,想到什么,回答了辛痕的问题,“依旧如此。” “不过,可能有些改变。”长生在手里凝聚神力,披散的发丝微动,辛痕不明所以。 戏剧结束,掌声鼓动,舞台上大家手拉手开始谢幕,忽然一阵神力萦绕剧院内旋转,幕帘开始狂舞,坐在下方的人群开始呼叫,大家都看着半空,温和的神力并没有让他们感到害怕,反而是兴奋和期待。 “是神力!” “神来了!有神来看我们的演出!” “啊啊啊!神!我能看见神亲临,这辈子都值了!” “我要晕过去了!晕过去前快告诉我是哪位神来了!” “是长生大人!啊啊啊!” “长生大人!长生大人!” 慕迪早就感知到长生的神力,他快速看向半空,现场已经惊起轰动,堆涌在长生下方,伸着手臂欢呼长生的称谓,慕迪正打算使用魔力护送长生离开。 一道神力拂过留影石,黑修士剧院只有演出日才允许带留影石,但不会打开,只是用来记录,方便日后传播神的威望,但此刻,四周的留影石尽数打开,里面投射出长生的身影。 洁白的发丝和银眸,即使不像朱诺一样在服装挂满珠宝,在场所有人也不敢质疑长生神的身份,每一根泛光的头发萦绕无数神力,声音不大,但能传入每个人脑海中,在场的人都是听见神亲启之人。 他们热泪盈眶,手指交握,跪拜,心中充满虔诚。 “我是长生,空中花园之主。” “在此宣布,开放空中花园,不问种族,不问信仰,不问身份,只要约定不参与信仰之战,都会都到我的庇佑,得到我的救治!” “甚至不必信仰我!可以拥有你们自己的信念!”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3.08.31 新功能: +人员关系(中级权限版本): -辛痕:系统绑定者/阿莫尔 -慕迪:宿主/杯 -爱:爱神神格继承者/辛痕的妹妹 -南渡:孕育之神与人类混血/伪神/南淇奥/辛痕和慕迪室友 -乌拉尼娅:乌陀的妹妹/透特的信徒/辛痕在黑塔的妹妹 -明:辛痕受眷者/慕迪救治者/透特的好友 -希米特:辛痕祭品/恩弥契约者/黑修士剧院创建者 -蝶:白塔精英府唯一继承者/白修士剧院成员 -孔聚:辛痕白塔系统认证监护人/白鸽首领 -DR:白塔塔主/系统前宿主 -威廉:恩弥信徒家族后代/白修士剧院负责人/希米特大教堂负责人 -穆兰热拉:反神组织首领/圣殿使徒门负责人/巴巴罗萨父亲 -何以堪:遗迹守卫者/圣殿使徒门战略指挥 -先生:一迭大魔法师/一迭遗迹负责人/白塔创建者 -利利斯:疯女莉莉丝/一迭遗孤/一迭遗迹领导人 -柯亭:先生学生/遗迹科技制造者 -朱诺:莫内塔之主/权利之神胞弟 -笑姑:信仰之战家族继承人/朱诺使徒 -巴巴罗萨:穆兰热拉亲子/朱诺使徒 -透特:巴别塔之主/辛痕众神殿挚友 -宁作我:先生学生/信徒阵法制作者/透特使徒 -乌陀:乌拉尼娅亲哥/透特使徒(已死) -长生:空中花园之主/辛痕使徒契约者/慕迪使徒契约者 -恩弥:维奈塔之主 长生好感明细:我会建立一个没有伤亡的世界 54. 任务五十四 上半年演出结束,以往这个时候黑修士剧院会再度恢复平静,渐渐开始为下半年的表演做准备,而留影石中的录像也会传出去供人类观看。 但这次因为长生出人意料的举动,黑塔所有人都在讨论空中花园开放的事,仅仅离演出后不到三天,长生的宣告热度一直不减。 “诶,你想加入空中花园吗?” “谁不想?那可是长生!谁不想活久一点,在黑塔,很容易嘎嘣一下就死了好不。” “可你不是上个星期才说想要加入圣殿使徒门吗?” “加入有什么用,进去了还不是得去送命,而且加入空中花园又不用信仰长生,只要不参与信仰战争就行,有脑子的都知道选哪个吧。” “长生这个事也不一定成功啊,圣殿使徒门现在这么强,只要阿莫尔发动攻击,空中花园顷刻间就覆灭了。” “也不一定,我听说透特大人已经打算和长生大人合作了,而且权大人好像也支持开放空中花园。” “真的?!我也有点心动了,我记得空中花园也对遗迹发出了邀请。” “是啊,一迭遗迹之前还是圣殿使徒门的合作方呢!” “你们说圣殿使徒门那天会去吗?和长生缔结放弃信仰之战。” “不可能吧,现在圣殿使徒门算是黑塔最强的组织了,差一点就能统一信仰,让阿莫尔现在放弃,祂肯定想成神。” “成神也只有阿莫尔一个人,圣殿使徒门那么多人,他们都不想活着?非要去参加战斗送命?” “我说话难听,很现实的问题,加入空中花园至少能得到长生庇佑,延长寿命,加入圣殿使徒门,阿莫尔能带来什么?他连神力都没有,就算成神也是个无用的神明。” 不仅是外界在讨论,圣殿使徒门内部也在召开紧急会议。 “喂喂!我们真要和那什么劳子长生签约,放弃信仰之战吗?我们现在可是形势一片大好啊!我拼死拼活好不容爬到这一步,就要和平了?!我的大官儿啊!”华紫金哭嚷着抹泪,十分不甘心。 穆兰热拉坐在阿莫尔对面,暗自打量他片刻,适时开口,“我觉得我们可以和空中花园签订契约,不是什么坏事,圣殿使徒门也不会解散,只是不会再参加信仰之战,毕竟这些年……大家都失去太多了。” 他说的有理有据,又是反神组织一开始的成立者,使徒门很多人都同意他的看法。 穆兰热拉握紧双手,现在有决定权虽然是阿莫尔,但有话语权的还是他,他要促成圣殿使徒门和空中花园的合作,这样他和巴巴罗萨也不用站在对立面,这简直是上天给的机会。 “我会代表遗迹出席空中花园开放日。”利利斯打破沉默的氛围。 何以堪点头,“先生赞同长生的想法,遗迹的一迭人类都没有魔力,虽然有科技抵抗,但人数伤亡不可逆转,和长生合作,保证人类寿命,对遗迹有利。” “万一这只是长生的骗局怎么办?到时候就无可挽回了。”有人问。 “我还是觉得不合作更保险,反正我们现在占优势。”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家里面要是残一个人,看你还想不想继续参战。” 慢慢吵了起来,大部分成员都认为应该和空中花园合作,长生的条件无可挑剔,给予了他们最大的自由,并且保障了人类安全。 信仰之战持续太久了,人类身处地狱也太久了,只要神愿意伸出一只手,他们都会试着去抓取。 他们需要长生。 南渡看看等待阿莫尔发话的众人,又看看一个人坐在一边的阿莫尔,心口一酸。 和长生合作,他父亲消散的生命力便有机会挽回,和慕迪的关系也会重新缓和,这一切甚至不用付出任何代价,也不用信仰任何神明,太美好了,导致他无法开口拒绝这些设想。 “阿莫尔。”南渡看辛痕起身,想要追上去。 辛痕开门出去,面纱遮掩,看不出他神情,“让我一个人想想。” 门关上,南渡停下,屋内一片寂静。 恩弥在外面和人鱼唱歌,祂不算圣殿使徒门的成员,没必要参与会议,辛痕出来,见祂正在等自己,问:“怎么了?” 恩弥挥洒微弱的神力,命令人鱼离开,“上次你说的白塔,我也能去看看吗?” 恩弥是众神殿神力最微弱的神,原因就是人类发展到后期再没人信仰祂,可辛痕却告诉祂,在白塔有一个家族专门为祂存在,祂惊喜万分,想要亲自去看看。 辛痕一愣,把串着蝴蝶戒指的项链取下给祂,他很久没去白塔,都快忘了这件事。 但因为长生的事,辛痕实在没心思陪恩弥去白塔,只能把秘钥交给祂,“拿着这个,从剧院沉思室的浮雕门就能过去,记得别让人发现。” 恩弥点头,他准备用神力直接过去,辛痕犹豫,叫住祂,“恩弥,白塔已经无神了,所以那个家族的人也不多。” “人多我当然很开心啦,”恩弥很容易满足,“人少的话,我就只为他们存在就好了。” 辛痕一愣,笑道:“嗯,路上小心。” 和恩弥分开,辛痕漫无目的在镇上乱走,以往四处宣扬圣殿使徒门的人群,换成对空中花园的打听,阿莫尔的手办雕像,换成了长生在影像中的形象,大家似乎已经默认,信仰之战即将结束,人类终会得到解放。 “哥们,要来一根空中花园的树枝吗?货真价实!” 阿莫尔的画报踩在脚下。 辛痕绕开,“不用了。” 他一个人走着,身后的热闹与他无关。 阿莫尔不被需要了。 等人类全部加入空中花园,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被遗忘,和以前一样,和爱一样。 自从救世主系统升级后,辛痕再也没见过面板说话,他也无法询问,如果空中花园停止信仰之战,是否算救世成功,是否能得到救活一人的奖励。 如果能让爱重新苏醒,这些也不重要,爱需要他。 只要他能和爱一起生活。 风雪连断成片,呼啸啸刮着枝丫乱颤,上面的冰晶坠落,辛痕从飞行器上跳下,踩碎几颗。 利用陶手指很容易找到空中花园所在,一座巨大悬浮在天的岛屿,底部由树根支撑起整片土地,上方的树冠遮天蔽日,冰雪在中间横肆。 进入前,底部凝固冰霜的罗马柱大门上刻有“kremastos”。 空中花园的样子和辛痕想象中不太一样,上半年剧院演出刚结束,正是夏季最热的时候,空中花园却是一派风雪交加的景象。 辛痕想提前来调查一下,他暂时不打算和长生合作,救世成功的标准不确定,如果可以,他会优先确保完成任务,救活爱。 这里的信徒都穿着厚重的棉衣,腰间悬挂一木牌,估计就是空中花园特制的符节,他们戴着一层又一层线帽进行活动,这些堆叠的衣物无法掩盖衰老的容颜,佝偻的身躯,辛痕又走过一段路,很少见到年轻人。 空中花园此番模样,能和其他几位旧神抗衡,足见杯的实力。 辛痕没料到这种情况,他穿得太少,不久就引起信徒的门的注意,他们盯着辛痕,窸窸窣窣议论,辛痕思考去哪找套衣服穿,突然肩膀伸出一只手。 “小友,算命吗?”长眉人揽住他,背后挂着一支木杆,上面满是毛笔。 “你……” “本人右笔,上通天命,下达人运,你想算点什么呢?”右笔虚抚自己的长眉,笑眯眯道,却见辛痕已经走开。 “小友!算桃花运也可以,不要钱!” 几分钟后,右笔冷得抖了一下,辛痕穿了他外面的大袄,总算暖和一些,也没有太多视线停留在他身上。 右笔竹竿咣当响,和辛痕并肩走,“我算出你不是空中花园信徒。” “你是?”辛痕不理他。 右笔跟在他身边,“我还算出,你和阿莫尔有密切的关系。” 辛痕这才看他,右笔忍不住,“我能给你你不知道的情报,和权利之神有关。” “你是权的信徒?”辛痕问。 右笔补充,“使徒。” 长生说权可能知道爱沉睡的事,如果能提前唤醒爱,圣殿使徒门和空中花园合作也没什么,辛痕沉思,“你想知道什么?” 他本以为右笔会问一些关于圣殿使徒门或者阿莫尔的问题,结果右笔完全不提,仿佛真的只是对空中花园感兴趣。 “空中花园不久就会对所有人开放,长生大人想来是亲近人类一派的神明,为什么当初会抛下人类,去往无缘公界不再出来?本人甚是好奇。” 辛痕:“无缘公界如今在凌云阁地域,权统治的地方,你一点也不知道长生当初发生的事?” “愿闻其详。”右笔依旧笑呵呵的。 长生的经历不是什么秘密,众神殿的神都知道,只是人类信仰众多,长生那点事,对于人类来说早就淡忘。 “长生作为人类信仰主神的时候,给予了人类长寿,但人类不满足,想要和长生一样无穷无尽的生命,于是祈求长生,但验证的时间太长,他们期望立刻见效,人类中便有了祭祀,认为以命补命,把活生生的人献祭给长生,长生便会回馈给他们同等的寿命。” 这个想法一直延续到辛痕诞生,希米特也是因此作为祭品献祭给他,辛痕继续 说:“长生愤怒,认为人类亵渎了生命,便将人类寿命固定,希望他们能珍惜,人类认为长生放弃了他们,也不再信奉长生,去追逐其他信仰。” 右笔感叹,“世事无常,人类或许和长生种只差一步之遥,就是因为这个,长生便将死亡作为惩罚给人类?” “没有,”辛痕否认,“长生之后去寻找答案,是给人类无尽的寿命,还是根据某种规则赋予生命,祂亲自去了人类身边,试图得到解答。” “你认为神会喜欢上一个人吗?”辛痕突然问。 右笔左脚踩右脚差点摔倒,但他很快镇定,喃喃道:“或许吧,神的心思,人怎么能猜得出,人喜欢神倒是理所当然。” 长生的故事都是众神殿其他神告诉辛痕的,为的就是让辛痕远离人类,做到警示作用,因此祂们口中的人类险恶,而当辛痕去无缘公界拜托长生的那次,他好奇问了这件事,长生口中的人类,只是很普通。 普通得像人类必死的结局。 “长生接近人类,但祂没和人类单独相处过,于是选择了一个孤僻的地方慢慢摸索,祂在那里遇见了一个快死之人,长生救他很容易,让他和自己共享寿命,他们相处太久,慢慢喜欢上彼此,许诺相伴一生,但那人仅仅陪伴长生走了几百年,很快忍不住让长生杀了他。” 右笔惊讶,“长生杀了他?” 辛痕拍掉肩头的雪,“他自己跳崖了,长生伤心欲绝,想要和他一起面对死亡,但发现无论如何也死不掉。” “是啊,神怎么可能死呢,更何况是长生大人。”右笔拎拎眉毛。 “长生发现自己死不了,祂开始迷茫,寻找各种方式寻死,找到了一些其他信仰之神陨落的办法,祂一一试验,直到找到椿树的金枝,差点成功,却被一个短命之人救了。” 右笔:“命运弄人。” 辛痕看他,“当时正是权信仰统治的时代,人类战乱,这个短命之人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但很乐观,照顾不能动弹的长生好一阵子,长生虽然不会死,却会受伤,短命人每日给祂讲一些开心的事。” 辛痕想到,长生说起这人时,会面带微笑说他只会做菜叶粥,很难吃,但配合着他讲故事的笑声,粥慢慢也可下口。 “长生恢复后,准备告诉他自己的身份,并且想询问他的意见,可以和自己共享寿命,或者延长寿命,但还没等祂提出,短命人却说自己要去参军了。” “没有给长生反应时间,他在一日清晨离去。” 右笔重重叹气,“这人病重成这样,想必参军也是死路一条。” 辛痕点头,“不过他没去。” 右笔惊愕,“他骗了长生大人?” “他告诉长生参军之前就已经病入膏肓了,”辛痕慢慢道:“他去了捡到长生的地方,一个人悄悄死去,是长生最后想再次寻死回到那个地方,才发现被雪掩埋的他。” “长生大人可以让他复活。”右笔道。 辛痕:“但长生没有。” 右笔问:“为什么?” 辛痕用他刚才的话回答:“神的心思,人怎么猜得出。” 此后的事他们俩都知道,长生不再与人结缘,将椿树一枝搬到无缘公界,拒绝和外界联系,人类寿命固定在了一定范围。 人类害怕死亡。 但殊不知,对长生来说——死亡是馈赠。 “该我了,”右笔把手中竹竿插背上,两手搓臂,让自己暖和一点,“你认识明吧?” 辛痕压眉,不再向前走,右笔哎哎两声,拽着他继续向前,“你瞧你,我和明算得上前同事,你不是想知道权大人的一些事吗?” “明是权的信徒?”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3.09.1 新功能: +地图范围(中级版本权限): -黑塔: -圣殿使徒门:辛痕;南渡;穆兰热拉 -莫内塔:朱诺;笑姑;巴巴罗萨 -巴别塔:透特;乌陀;宁作我 -维奈塔:恩弥 -空中花园:长生;慕迪 -凌云阁:权;右笔 -一迭遗迹:先生;利利斯;柯亭;何以堪 -黑修士剧院:希米特;乌拉尼娅;明 -浮雕门(传输) -白塔: -白修士剧院:威廉 -精英府:蝶 -白鸽:孔聚 -总控区:DR 长生好感明细:漫长的一生想到无人可见,无忆可恋,无法终结,眼里凉了秋,发尖荒了雪 55. 任务五十五 “乌拉尼娅,你今天要去镇下吗?我们一起!” 乌拉尼娅从花园进入剧院,双臂抱着收完道具的纸箱,她对说话的人摇摇头,失魂落魄继续前行。 “她怎么了?” “不知道,宁作我大人好像已经离开了,我们去整理二楼。” 纸箱中的东西晃动,乌拉尼娅走得很慢,宁作我告诉她的消息还在脑中回荡。 乌陀死了,她哥死了。 这怎么可能呢?明明约好一起找到白塔,在白塔生活的。 但宁作我能告诉她这件事,说明透特大人已经确认了乌陀死亡。 她不想相信。 没有找到乌陀的尸体,没有他的任何消息,怎么就能断定她哥死了。 万一只是没找到。 对的,透特大人的神力只覆盖黑塔,万一她哥已经去往黑塔外了呢? 他只是没有找到回来的路而已。 乌拉尼娅用手背抹掉还在眼眶的泪水,瘪嘴,不想让哭腔泄露,把东西重新抬抬,她要自己去找乌陀。 “吱呀——” 右脚刚踏上楼梯,沉思室的门打开一条缝,乌拉尼娅仰脖子看去。 一楼已经整理完毕,现在大家都集中在二楼和花园,希米特老师在古籍室,现在会有谁去沉思室? 白蛋晃动,乌拉尼娅摸摸它,踮脚从门缝挤进去。沉思室中午窗帘都会拉上,防止长期光照破坏壁画,但还是能看到一些东西。 一个人影正站在蒙眼雕像不远处,身上没有穿剧院制服,乌拉尼娅厉声:“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恩弥不熟悉黑塔,上次是有穆兰热拉和何以堪陪着,这次祂找了一下才知道沉思室的位置,不小心被发现,怕给辛痕带来麻烦,迅速走进浮雕门,消失不见。 乌拉尼娅瞪大眼看着这离奇的一幕,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她眼前消失,古老的壁画自主散发光芒。 腰间乌陀给的水晶球滚动,和白蛋隔着络网碰撞,乌拉尼娅咬牙,追了上去。 威廉打了个哈切,黑眼圈沉沉,对手中的稿子不满意,几笔把上半天的努力全划掉。 白修士剧院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满地都是稿纸和古籍他懒得收拾,威廉打开窗户,随意看着白塔底下走动的人群,手指在窗框点着。 没有灵感,他颇为烦躁。 白塔的生活全是陈词滥调,他虽不是反系统主义者,但人类精神宝库,仍然还是那些一迭留下的古籍,二迭人类精神如同荒漠,对美没有任何感知。 巨构转动,按着规律带来温风,威廉头上的羽毛笔晃悠,连风都没有自由。 吹起桌上稿纸哗哗,他半分没有要去捡回的意思,任它们在空中飞舞。 “哇!” 威廉突然听到一声惊叹,厌烦回头,想着是谁不打招呼闯进来。 纷飞的纸张下,一只完美如雕塑般的手抓取了一页,威廉视线定格,无法转移,他慢慢向前,从纸页的间隙中窥得神颜。 波浪起伏的卷发披散肩头,光下的肌肤肤若凝脂,黄金比例一分不少的身材,扑朔的睫毛上还有晶莹水珠,是沉睡中醒来的神明,是他一生无法触及的缪斯。 “神。”威廉跪地,轻抬恩弥的手,吻在祂指尖。 恩弥来白塔,太激动,没注意到威廉,而威廉更为激动,满心满眼都是恩弥。 纸上的字迹都是古语,恩弥能看懂,祂问:“这些都是你写的?” 威廉恨不得将祂手中的稿纸撕碎,这种丑陋不堪的东西,怎么配得到神的眷顾。 突然,白修士剧院警报拉响,提示有陌生人员闯入,恩弥皱眉,威廉平常不管事,只埋头创作剧本,连怎么用系统关掉警报都不知道,只能带恩弥离开。 恩弥觉得有意思,顺着他去外面,接受威廉的示好,祂在威廉身上看见了属于自己的信仰力。 蝶刚下课,接到系统通知白修士剧院有闯入者,她最近一直在忙精英府的事,没怎么去剧院,怕威廉出事,匆匆赶去。 “威廉!”蝶推开门,却见混乱的剧院内,只有一个绑着花苞辫的女生站在壁画前,身上穿着剧院制服,不过是黑色的。 “请问你是?”蝶问,猜想女生是不是威廉新招的人。 乌拉尼娅追着人,光亮后就来到了这里,和黑修士剧院一楼大堂很像,但她敢保证这里绝不是剧院,或许……她也不在黑塔了。 “我叫乌拉尼娅,这里是哪?”乌拉尼娅捡起脚底的纸张,上面水印着白塔标志。 “乌拉尼娅……啊!”蝶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忽然头疼欲裂,瞬间捂着头跪坐在地。 “喂!你怎么了?”乌拉尼娅见蝶万分痛苦的样子,跑到她身边查看。 一些记忆对接,但情绪又将其打断,蝶说话颠三倒四,“乌拉尼娅,乌拉尼娅,把水晶球交给乌拉尼娅,我的妹妹,乌陀拜托的事,还有谁?还有一个人!” 乌拉尼娅捕捉到乌陀的名字,扶住她肩膀,“你认识乌陀?他在哪?他让你告诉我什么?!” 发夹掉落,落地叮铃,蝶被这声音吓到,身体一颤,发丝垂落在眼前,她怔怔看着乌拉尼娅,“乌陀死了,我也祖母死了,他们是被辛……啊!是阿莫尔杀了他们!我恨他!我恨他!” “死了……”乌拉尼娅的状况和蝶不遑多让,她弓背,“我不相信!” 蝶急着从包里抓出东西,符节、精致小刀和黑色水晶球掉落,她把水晶球放到乌拉尼娅手中,“乌陀给你的。” “阿莫尔杀了他们,我恨他,我恨他……”蝶一边流泪,一边不断重复这句话。 黑色水晶球折射出乌陀来到白塔后记录的全部影像,他像是记录一样,巨细无遗找到乌拉尼娅会感兴趣的东西,然后对着水晶球介绍,畅想如果两人在白塔生活,会怎么一起吃饭,一起打游戏,一起工作,一起养宠物。 乌拉尼娅抖着手,想要多看一点。 可惜,水晶球黑了很长一段时间,再亮起,是最后掉落记录的画面——乌陀作为一个哥哥,没有说完的话。 “阿莫尔,我要你一命还一命!” …… 空中花园,风雪欲烈,辛痕打了个喷嚏。 “明出生时,权大人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她怎么会是权大人的信徒。” 右笔作为交换,继续说着明的过去,“我们只是在一个时代偶然同朝为官,明可是我的死对头,独揽大权,在官场混得风生水起。” “那她为什么现在又在黑修士剧院?”右笔口中的明,辛痕完全想象不出来。 右笔一呛,“不遇明君。” 短短四个字,却比漫天风雪更凉透人心。曾经明得到辛痕救助,立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于是考取功名,决心阻止一切战乱,右笔虽和她是对头,也佩服她,但过于耀眼的人,终会是他人眼中沙。 被贬的明遭到追杀,假死活一命,后来更迭了不知多少朝代,曾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第一左相,只是黑修士剧院一位默默无闻的眼盲女子。 “小友,如今不同了,权大人是一位明君,黑塔在祂的掌控下会冰雪消融,生机盎然。”右笔摊手,看雪在手心融化成水。 雪堆积到小腿,辛痕一步一个脚印,“你想让我加入凌云阁?” “权大人的意思。”右笔站在原地,微微朝天一拱手。 他沿着辛痕的脚印走,节省力气,“空中花园开放,圣殿使徒门便没有存在的价值,这你我都清楚。” 辛痕不曾回头,“权不也支持空中花园开放?透特也是,阿莫尔对你们又有什么价值?” 右笔:“透特大人是为了祂眼盲的好友,希望长生能治好她的眼睛,权大人是为了白塔。” 此言一出,辛痕停下,这个话题正是他想问的,关于爱的事。 还没等两人深入交流,察觉前方一枯树下,几个人趁着雪势掩埋活人。 右笔倒是不说话,一直跟在辛痕后面,辛痕都走到这儿了,也无法视而不见绕过去。 “你们在干 什么?”辛痕召唤金枝,扫开堆积在躺地人身上的雪。 几位老人只见金光一闪,他们好不容易铲上去的雪又被扫落,气得两脸通红。 躺在地上的老人更是气氛,直接站起来,破口大骂,“兔崽子!快滚开!别耽误我们!” 辛痕没应付过老年人,一时不知所措,右笔站在他们中间,打圆场,“哎哎,几位老人家别动怒,我们好心救你们,你们怎么还生气?” 粗腔声音的老人恶声恶气,“我们就是来寻死的!谁要你们救!” 辛痕:“这点雪你们死不了,可能得再下大点。” 右笔:“……” 老人:“……你管我们!一边儿去!” 右笔耐心询问:“你们为何要寻短见?不久后空中花园开放,这不是好事吗?你们是长生大人的信徒,怎么不等到那日一起庆祝?” “我们已经活得够久啦,不要再成为长生大人和杯大人的负担了。”行动最为迟缓的老人道。 辛痕抬眸,雪花落在他睫毛上,右笔余光见他感兴趣,多问一句,“你们能为长生大人提供信仰,是祂的信徒,怎么会是负担?” 老人们重新开始铲雪,给自己挖坑,“空中花园就这么大点地,九成以上的都是老人,已经很久没孩子诞生,要不是杯大人为了空中花园四处奔波,就靠我们这些老不死的,空中花园早被占领了。” “我们能给的信仰衰微,还恬不知耻靠着长生大人神力苟活,”一位老人晃晃腰间符节,“我们对长生大人根本没用,或许死了还能为杯大人减轻规划负担,空中花园不需要我们存在。” 辛痕垂眸,融化的水滴从睫毛滑落,落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水痕。 他转身即走,右笔赶忙追上他,“不阻止他们吗?” “阻止了,然后呢?”辛痕似在自言自语。 右笔对掌心哈口气,双手搓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诶!小友,你还没给我答复。” “我不会加入凌云阁,也不会加入任何神。”辛痕跳上飞行器,转了空中花园一周,中间是椿树,向外是信徒居所,为了更大程度利用空间,围绕椿树修建抬高建筑,最上面是长生神殿。 只有爱需要他,他是为了爱而存在,他要不顾一切复活爱。 返回地面,辛痕联系圣殿使徒门,商议好初步计划,在晚上返回黑修士剧院,发现大家都站在花园外侧。 “明,怎么了?”辛痕把明从人多的地方带走,以免其他人撞到她。 明一脸担忧,“我正在二楼看书,突然听到一声巨响,跟着人群出来,听他们说,女寝那边冒出一个巨大的阴影,楼顶破开一个大洞。” 辛痕看去,虽然天色变暗,但借助月光,能看见剧院塔楼右边缺了一角。 “乌拉尼娅肯定还没逃出来,不然她会来和我汇合。”明握紧伞柄,焦急想要返回剧院内。 辛痕拦住她,“我去找她,你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们。” 楼梯上全是奔涌向下的学生,辛痕逆着人流去三楼,旧塔楼的石块还在不断掉落。 等到了三楼,已经没什么人了,辛痕叫了几声乌拉尼娅的名字,路过好几个房间后,看见了坐在床边的乌拉尼娅。 她那处房间损坏最为严重,天花板几乎完全消失,只留有一个支撑粗柱,四面墙破了两面,月光直直照射进来,风吹乱了乌拉尼娅的花苞辫,经常带在身边的白蛋,只剩蛋壳裂在地板。 乌拉尼娅哭得眼皮红肿,唤辛痕,“哥。”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3.09.2 新功能:空中花园是一座漂浮岛屿,由核心椿树控制移动,除非用陶手指寻找,不是长生信徒者无法获取确切位置。空中花园常年大雪,只有本土植物才可生长存活,信徒平均年龄八百多岁,除杯特定人员外,极少离开空中花园,在此生存者不问外事。 乌拉尼娅好感明细:我会亲手杀了阿莫尔,让他痛不欲生! 56. 任务五十六 “我在。”辛痕走到她身边,半蹲下,手按在她膝盖。 乌拉尼娅放声大哭,环住辛痕脖颈,“呜……哇哇啊啊啊,哥,哥哥……我好害怕,哇啊啊……哥……” 辛痕一手抚摸她头顶,一手轻拍她脊背,“我在,我在。” “呜呜,你不能丢下我。”乌拉尼娅抱得更紧。 辛痕温声,“我不会丢下你。” “骗人!”乌拉尼娅推开他,但又死死拽住他。 辛痕抚开她额头被泪水沾乱的发丝。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你被阿莫尔杀了,我却找不到你,我一直找啊找啊,所有人都说你死了,我都不信!可是你真的死了,和我的道别都没有。” 辛痕猛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身躯僵直。 “就留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一个人。” 乌拉尼娅眼里不聚焦,她喃喃,“可我们不是兄妹吗?不是最亲近的人吗?你为什么要离我而去呢?” “我从小就在你身边,没有你,我又能去哪儿。”乌拉尼娅哭湿辛痕肩头。 “到时候我该去哪里找你,哥……尼娅不会魔力,尼娅又很笨,只有力气大,可用尽全力都无法把你拉回,我是你的妹妹,怎么这次不牵着我的手带我走,却放开我了……” 辛痕默默倾听,只当她被梦魇住了,安慰她,“只是梦,我现在不是在你身边吗?” “是真的!”乌拉尼娅急切看着他,“阿莫尔会杀了你,我不要你离开!我不想再失去你!” 辛痕拉住她双手,认真看她,“圣殿使徒门不会刻意去杀无辜人,阿莫尔没有杀我的理由。” 乌拉尼娅停不下任何劝阻,只是面露哀求,“你也要离开我吗?” 辛痕滞住,承诺,“不会,尼娅,我会永远保护你。” “哥。”乌拉尼娅重新抱住他,头埋在他肩上,嗡声,“你一定要活着,一定要活着,尼娅只有你了……” 乌拉尼娅得到辛痕的保证,情绪稳定了些,坐在镜子前,辛痕替她重新梳好头发,但辛痕手笨,两边灯笼辫一高一低,乌拉尼娅倒是满意,左右看看。 “哥。”乌拉尼娅从镜中看向辛痕。 辛痕第一次给人辫发,爱一直是短发,不需要他操心,辛痕看了一下还是不满意,乌拉尼娅这样出去可能会被其他人笑,于是拆了高的一边,重新来过。 “嗯。”辛痕手法温柔,心中数着辫股。 “我们一起加入空中花园吧。”乌拉尼娅晃晃脚。 辛痕数错一股,冷静道:“你想加入?不想留在黑修士剧院?” 乌拉尼娅鼓鼓腮,“加入空中花园不需要信仰长生啊,我想让你去,这样有生命危险的时候,就可以得到长生的救治,你刚才不是答应我了吗?” 长久没有回应,乌拉尼娅察觉不对劲,无论如何她都要让辛痕加入空中花园,刚想回头,却听辛痕低声答应了。 “哥!你最好了!等空中花园开放后,我带你去个地方,那里和黑塔完全不一样!”乌拉尼娅欢呼,把一个红色的络网系在辛痕腰上。 辛痕笑笑,帮她把头发扎好,心里思考着圣殿使徒门和空中花园合作的事。 空中花园开放日就在剧院演出后的第三天,杯将空中花园的位置通过留影石告知了黑塔所有人。 前往加入空中花园的人数史无前例,能去的都去了,有些人无法到,后续会发放符节进行契约,黑塔从未有过如此轻松欣喜的氛围,随便碰见一人,都能看见他的笑脸,根据空中花园的话题迅速熟络起来。 椿树树根自然垂下,彰显空中花园位置,信徒们已经提前通知前来参加的人员备好厚衣物,从“kremastos”门进入的人,都会得到一枚符节,每个人拿到后欣喜若狂,他们都知道这是能保命的东西。 这是空中花园最热闹的一天,新鲜有力的生命注入,年迈信徒浑浊的眼中终于有了光亮,不再是雾蒙蒙一片。 围绕椿树修建的最高台上,各大神明已经派了代表前来,透特让宁作我前来签约,权这边是右笔,遗迹是先生,因为内部会议认为,莉莉丝不适合出席如此重大的场合,怕引起混乱。 还剩下维奈塔和圣殿使徒门,来到现场的人都翘首以盼,抓紧手中的符节,兴奋等待。 “今天来了很多人,风雪都慢了下来。”长生和慕迪站在一起,眼里染着笑意。 慕迪收拾好包袱,检查有没遗漏的东西,“此后空中花园会成为黑塔最大信仰聚集地,信仰战争也会结束。” 长生双手交握在身前,“你真要离开?” 慕迪背上包裹,把椿木面具还给长生,“我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阿莫尔今天如果不来,圣殿使徒门失了人心不会赢过空中花园,如果今天来,如此多的人类,他不会开战。” “你很了解他。”长生笑道。 慕迪似乎不满意这个说法,但他也不否认。 长生:“离开空中花园你会去哪儿?继续复仇吗?” 祂知道辛痕的身份,正在考虑以什么方式告诉慕迪,这样慕迪也可以留下,空中花园开放,如果圣殿使徒门加入,辛痕可以和他说开,两人肯定能互相理解。 慕迪自己也不确定是否还要继续复仇,“我不会忘记爱神被抛弃的事实,但是空中花园统一信仰,我也没有了复仇目标,或许会和一个人一起去流浪吧。” “他答应我了。”慕迪说这句话时,嘴角流露温和的笑意。 长生定定看他,心里有丝丝痛楚,但更多是对自己两位使徒感到开心,看来不用告诉慕迪真相了,两人一起的话,终有一天辛痕会告诉他的。 长生收回面具,再次把臂钏递出。 慕迪没接。 “最后的礼物,这是送给杯的。”长生巧妙划分了杯喝慕迪的身份,毕竟此后空中花园再无使徒杯了,只有流浪者慕迪。 “多谢。”慕迪接过戴在手臂上,一股清凉之感贯穿全身,像是用冰雪将他从粘稠的血海中包裹,再也不用担心万人迷体质暴乱。 交代好一切,慕迪转身,长生看他身影远去,不想让心底留有遗憾,叫住他,“慕迪!” 慕迪回头,箍发白布条上的石头晃动,少年人眉眼明媚。 “我——” “忘了吗?我有万人迷的体质,你对我的感觉都是错觉,”慕迪仿佛早预料到长生要说什么,他提前打断,“再见了,长生。” 长生哑口无言,心中那微弱的苗头,也被这冷冽果断的冰雪压下,祂只得笑,“再见了,慕迪。” 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他们之间唯一相同的是那漫长不死的生命,想要互相依偎,但慕迪选择携手与共的,从来不是祂。 慕迪刚离开没一会儿,信徒来传报,阿莫尔 到了。 圣殿使徒门聚集在空中花园周围,和看守空中花园的信徒站在一起,他们互相警惕,阿莫尔和长生没有达成合作前,他们依然是敌人。 “阿莫尔自己进去,该不会是想先捞点好处吧。”华紫金甩甩光刀,不满阿莫尔命令他们在此等待。 南渡探查一圈,没有发现异常,这些信徒的目光让他很不自在,“阿莫尔又不是你,只是为了保险起见,神又信不过,肯定要谨慎一点。” 华紫金嚷嚷,“那怎么不让穆兰热拉跟着一起去,阿莫尔也是神,怎么着我们这边也得是个人类代表出席才对。” 穆兰热拉望向空中花园对面,信徒们正严肃巡视,巴巴罗萨也在其中。 “如果能合作成功,谁代表圣殿使徒门不重要。” 南渡和华紫金惊讶看他,以前反叛组织不服穆兰热拉的管理,想要带一批人出去自立门户,被穆兰热拉毫不留情处决,听见他的话,众人心中都升起一丝期望。 是啊,谁不想过安稳的日子。 南渡扭头,打算去其他地方转转,至少离阿莫尔近些,只要圣殿使徒门在一日,他就得保护阿莫尔一日。 忽然看见守卫的信徒躬身,南渡疑惑,慕迪背着布袋走出来,南渡瞪大眼看看他,立马又看向已经达到椿树中心的阿莫尔。 这时他才有一些实感,信仰之战,真的要结束了。 “阿莫尔来了,他真的来了。” “怎么只有他一个人?” “废话,圣殿使徒门全来就不是合作而是开战了。” “这么说圣殿使徒门也会加入?太好了,我最开始就支持他们!” “珍惜吧,等空中花园统一信仰,圣殿使徒门也不存在了。” “阿莫尔能来真是太好了!” 宁作我视线里浮现柯亭发明的翼状飞行器,他轻哼一声,把荷叶帽压下,眼不看心不净。先生和右笔正聊着,见辛痕来了,两人起身注视他前来,右笔捋捋眉毛,脸上依然笑着。 辛痕站在飞行器上,一人驾驶赶到,没有到最高的台面,停在椿树枝干边,跳下。 他这不常规的举动引起周围空中花园信徒警惕,纷纷手持木刃围在他身边。 辛痕一手扶在树枝上站立,“长生。” 信徒避让,长生运用神力悬浮在辛痕面前,“我很高兴你能来。” “我们谈谈。”辛痕手不自觉抚摸手腕,来之前他已经拆掉布条,撕下药贴,做好完全准备。 长生点头,也站上椿树,信徒们着急,想要劝说,长生却道:“你们认为我会死?” 信徒们不作声,长生命令:“开放时间还有半小时开始,我和阿莫尔单独聊聊。” 长生知道辛痕身份,为了表示诚意,主动提出单聊,避免辛痕在不自愿的情况下身份暴露。 神力漫游,椿树茂盛的枝叶纷纷挪开一条路,在正中心留下隐蔽的空间,辛痕和长生进去后,树叶又悄悄遮掩,保证两人谈话不会轻易泄露。 “我不会和空中花园合作。”辛痕直截了当。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3.09.3 新功能:空中花园风雪是长生无意识产物,大部分生命力需要献给椿树维持空中花园运转,因此常年处于冬季。 长生好感明细:风雪待归神 57. 任务五十七 辛痕:“我要空中花园加入圣殿使徒门。” 和空中花园合作,信仰之战就会平息,但救世任务是否完成,辛痕不敢肯定。 面板当初承诺救世成功就能救活一人,辛痕不能冒这么大风险,把爱复活的选择权交给长生。 最好的方法就是空中花园像维奈塔那样,和圣殿使徒门合作,但是必须由使徒门统一信仰的方式结束战争。 长生皱眉,看了辛痕一会儿,“你在担心什么?” 辛痕一愣,背过身,冷声道:“我必须成神。” 他握紧握拳头,如果长生不配合,只能用万人嫌能力控制祂。 许久,长生声音依旧不变,平稳不怒,“你是为了爱?” 辛痕转身,直视长生,提高声音,“我是为了自己!没有信仰,我凭什么存在!” 长生缓步,和他擦肩,离半人远后停下,挥洒神力让椿树枝叶散开一些,空中花园边缘的风景尽收眼底,“空中花园不大,但几乎所有能进入的地方都砌有‘kremastos’门,皆出于一人之手,一点点修成现在这样。” 辛痕似有所感,他张不开口。 长生声音悠长,“椿树根部最中心的石块百年偶得,能使离去的亡魂回归,慕迪带走了一块拿给希米特雕刻沉思室的壁画,剩下的全都砌成了空中花园的‘kremastos’门。” “信仰更迭,人类的情感能持续多久呢?” “四百八十一扇,慕迪用了六千五百七十四年,只为再见心中的神一面。” 长生看着辛痕,眼底沉积遗憾和羡慕。 “每次回到空中花园他都会看一遍所有的门,神是没有魂,只会消散,所有人都知道。” 风吹着树叶婆娑,kremastos门屹立在满是风雪的空中花园,只有它的周围生长有花草,没有被寒霜侵裂,是暴雪中心唯一的春日之门。 辛痕咬牙,“即使有信仰,没有神格的神也会消散。” “神格有那么重要吗?会比珍重的人更重要!”长生失望看他。 辛痕音腔破出痛楚:“我需要!爱也需要!你们死后可以回到众神殿,她不能!” “我已经主动离开了众神殿!” 辛痕震惊,试图看出长生在说谎,“什么!为什么?” 长生松懈肩膀,缓和口气,“为了我们的契约,为了找你。” “为了我?”辛痕不解,信徒越多,长生需要分出的生命力就越多,虽然长生不会死,但可能连保护自己的神力都会变得微弱,再加上主动离开众神殿后,神格无法回去,在这里死了就真的消散了。 仅仅是为了和他的契约?甘愿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长生微笑,“还为了慕迪。” 辛痕明白了什么,“你……” “你们都是我的使徒,我不想看见你们你死我活的战斗,开放空中花园,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只有信仰之战停止,大家才会有新的希望。”长生眼神坚定,一手贴在胸口,认真道。 “我们可以一起建造一个人类希望爱的世界,想办法复活爱。” “和我重新契约吧,阿莫尔,爱也希望在这个世界与你重逢。” 白色长发坠地,银色眼眸充满温情,一点也不似雪花凉薄,梅红额间痣格外惹眼,与祂神身份不相符的,是伸给辛痕的手,紧张得指尖微微发颤。 手掌上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学人类生活过的证明。 辛痕想了很多,但那些逐一被长生的真诚打破,他深吸一口气,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长生,如果是其他神,我可能已经展开进攻了。” 长生喉咙咽着口气,双手紧握,“所以,你的回答是?” “谨遵您的神谕。”辛痕单膝跪地行礼。 “哈……”长生终于长长松口气,双手交叉按在胸口,平稳心跳,“太好了,慕迪说的果然没错,只要我说出真实想法,你就会同意。” 终于达成一致,两人并肩走出去,外面的人看见他们完好无损的出来,知道两人已经商议完毕,合作已成定局,皆高声欢呼,脸上洋溢灿烂笑容,似要把冰雪消融,有的人还开了留影石,就为全程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慕迪应该还没离开,也能看见,长生心中激动,走到树根前,拨开树叶,和辛痕一起面对所有人。 他们全都仰望着站在前方的长生,等待人类解放的一刻。 长生率先伸手,“阿莫尔。” 辛痕自然回握。 “为了没有伤亡和痛苦的世界。” 雪似乎在此刻停止,人们的欢呼声就在耳边,辛痕有些释然,或许这是最好的结局,对长生,对他,对慕迪,对爱。 人类从此之后再无战争与死亡,会获得永恒的生命,再没有烦恼与痛苦,长生是属于人类最好的信仰,爱也会在此间重生。 长生握住辛痕右手,见他手腕有一个奇怪的符号,上面还有没治愈的疤痕。 “你受伤了?我帮你治——” 辛痕立马想要收回手,却觉头中刺痛,一个个属于长生的记忆片段猛地侵袭入脑海。 那些渴求、祭祀、杀乱,决绝跳崖的身影,用金枝自裁,大雪下的枯骨,最后是黑暗没有尽头的无缘公界。 辛痕意识这是DR的能力,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DR能力叠加!】 辛痕惊恐不已,瞪大眼睛,看着对面的人,面纱飞舞,横疤显现,正是他自己,他正在和长生互换身体! 长生疑惑脑中突然出现的辛痕记忆,没注意到两人的改变。 “这是什么?”长生用辛痕的身体呢喃出这句话。 【万人嫌buff生效中!爱恨反转,您成为祂最恨之人】 “完成任务救爱……” 辛痕在三秒内立刻断开和长生的身体接触,两人并没有交换成功,但是—— 命令已经发布。 长生额头的红痣像一粒鲜血,祂睁大眼,神情痛苦,死咬嘴唇,“我……我怎么了?为什么身体不受我控制?!” 该死! 辛痕向前想拉住祂,长生用神力包裹自己,椿树察觉长生遇到伤害,隔绝两人。 “长生!”辛痕从树缝中挣扎探手。 长生听见呼唤,再度抬头,眼神全然变了,木楞看向下方到场的人类,柔柔一笑:“我恨阿莫尔,不能让他成功,不能让他完成任务!要杀了他最在乎的人类,全杀光!不能让爱复活!” 辛痕拼命靠近长生,想要阻止祂,“长生!住手!” 可是他没有神力,椿树属于自然木元素一类,无法用万人嫌能力隔绝,辛痕只能用金枝斩断那些阻挡的树枝,但金枝也属于椿树,两者共生,谁也无法克制谁。 椿树将辛痕囚困,辛痕努力露出手腕,想让长生转换回来,长生已经走到树干末端。 下面的信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两位谈得好好的,阿莫尔突然被椿树绑住,难道是圣殿使徒门临时反悔了? 这时,他们看见长生走出来,心里安定一些,只要有长生在,信仰之战终会停止,人类会安然无恙。 长生纯白的头发飘散,和这天地般的风雪一般,清清凉凉,安抚人心焦躁,他们听见长生温和的声音。 “大家,空中花园不会和圣殿使徒门合作。”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完全不清楚状况,守在空中花园外围的南渡首先察觉不对劲,对穆兰热拉使了个颜色,而一向镇定的穆兰热拉却呆在原地不动。 “全部人类必须死,请将你们的生命力献给我吧,我想要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此话一出,众人大惊失色,有人已经站起来准备逃跑,只见长生抬手,他们手中视若珍宝的符节瞬间裂开,生长出一截截藤蔓,缠绕住整个手臂,迅速席卷全身,在脚下扎根。 “啊啊——!” 不过半秒,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皮包骨的干尸,生命力从根部充盈进椿树,椿树又转化给长生,长生张开双臂,笑得艳丽,雪色和祂融为一色,祂就是天地的主宰,人类不如蝼蚁,毫无反抗手段。 “一起长生吧!” “啊啊啊!快逃!” “我不要死,让我离开!” “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有人试图扔掉符节,但触摸的一刻就已经死去,变成椿树的养料,大雪阻碍人的行动,符节不分身份,即使是空中花园的信徒也难逃此难。 一位抱着婴孩的老人腿脚不便,怀中的孩子是空中花园今年来难得的新生人口,孩童在胸前哇哇大哭,老人含泪逃窜,等他跑出好一段路,却发现没有哭声,再低头,孩子已经被符节吸走了生命力。 轻飘飘的,就如同他们所寄予空中花园的希望。 椿树获得前所未有的巨大生命力,树冠伸张,铺天盖地,根部甚至鼓动出地面,精心设计的建筑崩塌,哭喊声,嚎叫声,哀鸿遍野。 其他前来合作的神代表,看见这情况,被各自信徒纷纷护送离开,辛痕拖着满身伤痕出来,就看见这地狱般的一幕。 长生挥舞手指,尽情大笑,口中不断说着,“不能让阿莫尔成功,不能让他救世救人,我要杀了所有的人类,杀了他们,阿莫尔就完成不了任务,就没办法救爱。” “我要所有的生命力,我要活,我要长生!” 神力混合大雪落下,沾染上的人立刻原地死去,还在挣扎的人们满眼都是绝望,代表生的符节,此刻却成了索命符。 铺天盖地的雪,铺天盖地的血。 枝叶在他们尸体上发芽,人类期待的长生以另一种方式实现。 “阿莫尔,救救我!” “救救我们,求求您!圣殿使徒门,请救救我们!” “神啊,请宽恕我们!” 辛痕拽着金枝,一步一步走着,不长的路,却没有尽头,全是形态各异的死人,面目狰狞,如同恶鬼,纯洁白发的神正满脸笑意滋养生命。 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辛痕看着这一切,他想要逃走,但每一个方向都有尸体,他们幽深的眼洞,直直望着他,让他无法离开一步,四处都是哀求,求神拯救,求阿莫尔救赎他们。 他如何救他们,连爱他都…… “阿莫尔!” 空中传来一声怒吼,一只巨大的黑龙扑扇翅膀,黑甲在光下如同琉璃,尖锐的龙爪能轻而易举毁掉一座城,少女站在上面,眼睛呈现竖瞳,恶狠狠盯着辛痕方向。 乌拉尼娅!辛痕大震,绝对不能让她下来,会有危险! “我要你死!!!”乌拉尼娅不知道这些,俯身控制黑龙冲来。 巨龙喷射蓝色火焰,烧干了一大片白雪,尸体的恶臭也随之而来,火与血与尸混作一团,犹同人间炼狱。 “呃!”辛痕犯恶心,捂嘴想吐,想把胃里的一切吐出来。 在乌拉尼娅快靠近辛痕时,南渡及时赶来,用神力挡住黑龙冲撞。 “滚开!”乌拉尼娅快速掉转方向。 南渡见骑龙的是乌拉尼娅,心中大惊,但他没有轻懈,他不能让乌拉尼娅伤害阿莫尔。 “空中花园骗了我们!神根本不会和人类合作!你也是人类,为什么要帮神!”南渡试图说服她。 乌拉尼娅根本听不进,一昧道:“阿莫尔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南渡没办法,两人缠打起来,都用尽全力 ,有一点放水,死的就会是自己。 雪落进辛痕眼里,染红眼球,泛起血丝,不住颤动。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木元素讨厌您】 只有他没有受到长生神力的影响,忽然,他听到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雪地堆积的尸体上,少女握着精致小刀,腰间的符节已经生长到她胸口,开出糜烂的花,她手朝着辛痕划动,“我恨你,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蝶?!”辛痕慌忙跑向她,尝试用金枝除掉她身上的枝条。 他脑子已经转不动了,不知道蝶是如何来到这里,又是怎么得到长生符节的。 但是蝶不能出事,不能死,他欠她已经太多了。 她的命太重……他真的还不起。 小刀在辛痕胸口反复□□,拔出来,再刺进去,那处的肉已经烂成泥浆,辛痕忍痛帮她除掉深入脸颊的藤蔓。 蝶:“我恨你,我恨你。” 辛痕吸着冷气,“求你再坚持一下,我能救你,我能救你……” “我恨……”蝶眼中流出泪水,像是此刻才看清辛痕模样,松开握刀的手,抚摸辛痕沾血的眼皮。 她不再动作,眼珠定格在辛痕脸上,手臂垂落。 “不要,蝶!你看看我!”辛痕指甲崩裂,指腹全是血,露出半截白骨。 【万人嫌buff生效中!爱恨反转,您成为她新的信仰】 没有用,蝶眼睛已经闭上,眼窝布满藤蔓,开出一朵小花,可惜没有蝴蝶闻香而来。 “不……蝶!”辛痕想要抱住她,蝶不属于黑塔,她没有像其他信徒一样成为干尸,尸体都没有,直接被符节吸成了一捧土。 从辛痕手中流落。 抓不住的,生命就像是在嘲笑辛痕。 从他醒来没救下的那个少女,命运就已经预示了这一刻。 “哈哈……”辛痕疯了般笑出来,站在土堆前,把黏满血肉的小刀放上去,一滴似雪融化的水滴落,辛痕迈过去。 他在雪地上走着,血脚印留了长长一串,垂着头,长发遮掩神色,重新跳上椿树,金枝横挥,砍落阻拦的枝条,一直走到长生面前。 “你怎么没死?”长生天真问,祂想了一下,“对了!你是神,还是我的使徒,你当然不会死。” “但是我也不会让你的愿望成真,我最恨你了,我杀了好多人,获得好多生命力,能活很久。” 辛痕看祂,蝶刺伤他的血站在额头,和长生如出一辙,“长生,你还记得我们的契约吗?” 长生回想,“我要死在你前面……奇怪,我应该最想活着才对,为什么想死?” “不对不对,”长生捂头,“我要活!我要长生!我不要死。” 金枝在辛痕手中凝聚,长生透过金枝的光芒,看清椿树下绝望的信徒,以及数不清的尸体,还有体内汩汩流动的生命力,泪水溢出眼眶,祂艰难按住双手,“你知道我一直渴望什么对吗?” “我一直知道。”辛痕回答。 “你来履行约定了。”长生微笑。 辛痕抬起手掌,不停颤抖,“谨遵您的神谕。” “长生……” 金枝悬浮在长生额前,发出阵阵嗡鸣。 长生眼神再度迷茫,召唤神力想杀死辛痕。 “我很荣幸,成为你的使徒。” 两指勾落,金光一闪,金枝笔直插入长生眉间,贯穿额心红痣,神力和生命力被金枝吸取,神格破裂,属于神的银色瞳孔变成天蓝色。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归来的堕弃者”称号使用中!】 【“归来的堕弃者”称号使用失败!对象身份不符合!】 从未在神身上出现过的红色血液从额头洞口流出,浸透纯白长发,润染血红一片,椿树不再保护祂,长生眼里倒影神情痛苦的辛痕,他站在一片蓝天里,而祂……失力从椿树落下,噗通一声,如一颗种子,直直坠入厚重的雪地里。 雪落地无声,泪也是。 辛痕背对所有,只一人站在高高的椿树上,风吹起他宽松的衣摆,显得形销骨立,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雪,好冷……冷得没有知觉,冷得麻木。 金枝化作光点散开,辛痕成为空中花园唯一的神。 而他的身边,空无一人。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获得万人嫌称号——】 【虚伪的弑神者!】 另一边,慕迪正要离开,发现南渡突然冲进空中花园,紧接着,乌拉尼娅召唤黑龙出现,现场乱做一团,符节出了问题,长生却站在椿树上任由一切发生,还说了那段匪夷所思的话。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想返回,却遇到了巴巴罗萨。 巴巴罗萨听他说出阿莫尔三个字的瞬间开始阻拦他,慕迪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病弱的身体,他根本无法打过巴巴罗萨,只能使用万人迷体质。 奇怪的是,巴巴罗萨和乌陀一样,并没有受他控制,但他已经管不了这么多。 当他穿过齐腰的厚雪,抵达椿树时,终于看见了长生……还有阿莫尔。 金枝无情洞穿长生,也洞穿了他。 他听见自己怒吼。 “阿莫尔!!!”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3.09.4 新功能:kremastos门,由椿树根部凝聚神力而成的精石砌成,一粒可唤亡魂,两粒可使魂魄留于人间,三粒可让魂魄附生,但精石极为难得,需灌注纯粹而强大的信念,产生时间昙花一现,时间漫长,只可唤人魂,对神无效。 长生好感明细:这是契约,你只是履行了约定,我从未怪过你……我恨你 58. 任务五十八 大雪纷飞,风刮得人摇晃,而厚重的积雪又将慕迪稳稳扎在里面,视线所及白茫茫的一片,他用尽所有力气去刨,去寻找。 为什么没有救下长生? 如果他不那么天真,不那么自以为是相信阿莫尔,一切都不会发生。 棉被似的积雪上,像一个迷宫,辛痕往下看,慕迪走出了一条蜿蜒的道路,而他离长生坠落的位置,还有好远好远,等他走到附近,新的雪会再次将长生掩埋。 辛痕跳下,金枝震开厚雪,慕迪终于看见躺倒在地的长生,推开身边的雪赶过去,衣物全都湿透,指节冻得通红。 慕迪凝聚藤蔓试图击退辛痕,想让他离长生远些,南渡赶来,用神力轻巧将藤蔓折损。 乌拉尼娅已经被宁作我带走,穆兰热拉失去理智大杀四方,已经带人控制住空中花园,现在属于圣殿使徒门的地盘,南渡护在辛痕身前,红着眼看愤怒不已的慕迪。 “阿莫尔!”慕迪抱着长生,恨不得和辛痕同归于尽。 辛痕转身系紧松动的面纱,侧脸,慕迪目光如盏盏鬼火,短袍粘满长生血迹,飞燕纹似在啼血,辛痕毫不怀疑,如果有机会,他会把自己拖入地狱,不得超生。 鹅毛大雪,他站在洁白的雪中,慕迪坐在腥红的血中,已是天各一方。 辛痕站在kremastos门下,只看了他一眼,“杯,想复仇,就活着来杀了我。” 藤蔓伏击,破土而出,南渡愤恨拿出传输卡折断,蓝光一闪,辛痕和他消失在原地。 “咳!慕迪……”长生睁不开眼,血在睫毛上粘连,祂看不清上方人样貌。 “长生,我马上帮你治疗。”慕迪拿出符节,放在长生额头的血洞上,但是没用,符节不再发光,而那个可怖的洞口,依然在流血。 他伸手去摸,却摸到长生脸上有个透明的硬壳,微微抬起,是一个纯白的面具。 是维奈塔的遗容面具,可保神体不散。 与此同时,他发现雪停了。 “咳咳!别停下!咳咳——”慕迪没有受伤,却比长生这个濒死的人咳得更厉害,似乎要把心脏咳出来。 雪停,代表生命力不再聚集在长生体内了,空中花园恢复生机,而长生,要死了。 “长生,你再坚持一下,我去找人,咳咳!”慕迪艰难抱起长生,他的双膝已经冻得没有知觉,只觉得四肢像朽木,又慢又无用。 他找到最近幸存的人,运气很好,好几个是空中花园的信徒,但是他们一见到长生,就害怕得往后退。 慕迪看在眼里,挽留他们,“别走,你们是祂的信徒,给祂一点信仰啊,祂是你们的神,祂快死了!” 信徒们惊恐,目光躲闪,想找地方将自己藏起来,慕迪抱着长生越靠近,他们越慌乱。 “祂给予你们长寿,救过你们的命,让你们在空中花园安然度日!为什么现在一点信仰都不愿意给祂!” “只要一个人……只要一个人信祂。” “拜托你们,救救祂吧。” ——“拜托你们,不要抛弃爱神。” 他抱着长生,犹如当初那个抱着蒙眼雕像石块的孩子。 无措,哀求,愤怒。 鸦雀无声,寂静得可怖,信徒们趁着慕迪抱着长生不好追赶他们,眨眼间逃走了。 没有风,没有雪,还是好冷,心脏都被冻住了似的。 长生的手贴在他臂钏处,细声,“慕迪,我想和你……说会儿话。” 慕迪将祂抱到椿树根放下,把衣袍盖在祂身上,为祂清理干净脸上的血迹。 “空中花园快要春天了,你最喜欢植物了,我会给你带很多人类培育的品种,你可以每天换一个培养。” “你不是嫌空中花园有点小,担心信徒们没有活动空间吗?我已经想到办法了,我正在和凌云阁沟通将圣树挖回来,这样空中花园就能扩大。” “你喜欢四处游玩,现在信徒少了,我不用管那么多事,可以陪你一起,还有……还有……长生,我……” “我会信仰你,你别离开,求你……” “我——” 长生指腹按住他的嘴唇,祂从未听慕迪对祂说过这么多话,祂好开心,也好伤心,“你只是需要我。” “我知道,你的信仰只会给祂,我不怪你。” 长生依然笑着,祂不想在慕迪眼中看见自己狰狞痛苦的样子,“我一点都不怕死,你忘了吗?” 慕迪握住祂的手,点头,“我没忘,我记得……我一直记得我们的约定。” “我看过太多人离开,太好了,这一次终于轮到了我,原谅我这一次的自私好吗?将残忍留给了你。”长生唇色浅白,整个人白得透明,似乎马上就会消失。 “我从椿树落下的时候,并不害怕,因为我想到了我们第一次见面,在悬崖瀑布下,你采草药失足掉落,吓我一跳,我去接你。” “那晚你从天而降,我就看见了两个月亮。” 长生突然呼吸急促起来,咳嗽的力气都失去,慕迪摇头,泪水顺着长生臂膀滑落。 “想再看看你,原来生命如此珍贵,我现在才觉得时间好短。” “空中花园交给你了,你不要怪他们,人类太脆弱。” “好可惜……好可惜,神没有来世,但是我好想……好想再见你一次。” 慕迪挤出苦涩笑容,“空中花园春天来了,我们一起去种花。” 眼角溢出晶莹的泪水,长生眼前模糊,抹掉慕迪挂在唇角的泪水,“慕迪,我好遗憾——” 指尖冷然,掉落在地,慕迪慌忙接住,长生闭眼,最后一颗泪水从滑落,浸入土地,长出一朵小白花,在回春的大地摇曳。 “长生!” 慕迪握住长生的手,俯身在地,痛苦呜咽。 偌大的天地,风雪停止,阳光融化常年冰雪,椿树依然屹立,万物寿命从此固定。 留影石全部开启,阿莫尔驾驶飞行器站在圣殿使徒门最前面,挡着所有幸存人类的面,宣判长生罪行。 “神明长生背叛人类,已死于我手!” “圣殿使徒门将成为唯一信仰,统一黑塔!解放人类!” 【万人嫌debuff生 效中!“虚伪的弑神者”称号使用中!】 【虚伪的弑神者:命令为谎言时,能加大服从值,如果谎言被发现,将遭到加倍恨意反噬】 白纱飘荡,纯白无暇,金枝直指天穹,逼问神明,弑神之神。 人类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含着被欺骗的怒火,高呼阿莫尔的名字。 “阿莫尔!救世主!” “救世主!” “救世主!阿莫尔!” …… “啊!!!” “咚——咚——咚——!” 希米特得知圣殿使徒门和空中花园开战,听到阿莫尔对黑塔的宣言,想加入使徒门帮忙,路过沉思室,却听里面传出不断的撞击声。 推开一丝缝隙,黯淡无光的沉思室里,少年跪坐在蒙眼雕像前,用拳头不断锤击,双手关节血肉模糊,他却不知疼似的,一拳又一拳。 希米特呼吸一滞,“神……” 辛痕蜷缩在雕像脚下,希米特半蹲在他身边,将他扳回,面对自己。 见辛痕十指骨□□隙全是石渣,他覆手上去,想替他治疗,辛痕却应激似的,立马收回手。 “不要!” 他推开希米特,抱着自己的手,紧贴雕像,希米特却看见他手腕已被抓破一层皮,悬掉在筋肉上,不断渗血。 “我是您的祭品,无论你如何对我,我都心甘情愿。”希米特尝试去拉他的手。 “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只要是您,都是我的自我意志。” 辛痕肩膀一抖,希米特轻轻握住他手,用水元素替他清洁肉里的碎渣。 “祂从来没有做错过,祂从来没有想过害我,害爱,但我却……” 辛痕用力捂脸,指骨扎进肉里,希米特心疼,拉开他手,让辛痕的力气使在自己身上。 “祂说的都是真的,祂的记忆从来没有想成神,想长生。” “就算被能力影响,爱恨转换出来的是恨,祂从没有恨过我。” 希米特默默为他治疗,不过问,不追问。 辛痕手臂撑在膝盖上,弓腰,头深深垂下,蒙眼雕像一如既往,审判他的内心。 希米特无法替他分担痛苦,他只能握住他的手。 两人影子拉得长长,窗帘被风吹起,像神的裙摆,风中夹杂着凉意,枯叶卷起沙沙声,秋天要来了。 辛痕微长的额发飘动,凉风抚摸他额间疤痕。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4.09.5 新功能: 众神殿:里面的神都是从人类信仰中诞生,当人类信仰微弱,产生新的信仰,旧的神明就会在人间消散回到众神殿,新的神明庇佑人类,旧神会得到众神殿保护,神格不破,如果选择主动离开众神殿,将不再受到保护,在人间神格破裂死亡即意味真正陨落 +虚伪的弑神者:命令为谎言时,能加大服从值,如果谎言被发现,将遭到加倍恨意反噬 长生好感明细:死亡不是遗憾,此生不复见才是,请让这个遗憾消逝在空中花园,春天来了啊…… 59. 任务五十九 信仰之战在黑塔各地开启,黑修士剧院不可避免被卷入其中,一个接着一个神明陨落,外出采风活动强行停止,希米特被阿莫尔命令留守剧院,保护好这里的学生。 乌拉尼娅正式加入巴别塔,空中花园事发只用留影石告诉辛痕好好待在剧院,等她回来。长生背叛人类陨落,慕迪在剧院不受待见,但他在剧院的时间也不长,不在意那些。圣殿使徒门要和神开战,南渡一直保持练习,提高对神力的掌控,他偶尔会去请教阿莫尔,但阿莫尔常常一个人远远待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辛痕!希米特老师说现在不准去沉思室!” 撕掉药贴,辛痕面无表情抬起手腕。 【万人嫌buff生效中!爱恨反转,您成为他新的信仰】 辛痕走近浮雕门,胸口戒指滚烫,“忽略我。” “谨遵您的神谕。” 黑塔信仰之战即将开始,到时候白塔也会受到影响,如今DR死亡,精英府无人,白鸽掀起改革,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辛痕将黑塔的消息告诉孔聚,希望他能尽快让白鸽组织趁此机会,在掌控白塔的情况下,获得系统高级权限,帮他调查当年爱沉睡的真相,以及爱神格所在相关记录。 因为要带领圣殿使徒门,辛痕全程顾及不了白塔的行动,孔聚压力很大,但也知道,这次机会十分难得,两人商议了一天配合,辛痕才回到黑塔。 走之前交代孔聚,尽量不要破坏精英府,孔聚一口答应。 那座府邸早就没人了,只是一个空壳子,如果白鸽成功,之后可能成为历史遗迹吧。 辛痕忙着布局,此期间了解了未的能力,是能倒流个体的时间,回到三分钟前,这在战场上十分有用,意味着如果使徒门的成员受伤,未能让他们恢复到三分钟前的满血状态,但对用范围,人数,这些没有实验时间。 黑塔几座神明主塔除了凌云阁稍远,不好攻略外,其他几座都可以在信仰之战范围内。 莫内塔是主要阵地,离黑修士剧院和一迭遗迹最近,维奈塔海域最大,能直击空中花园,巴别塔在陆地上空,且信徒质量高,非常难攻打,空中花园虽然遭到长生大创,但有杯守护,依然不是轻易能攻占的。 “分两路,利利斯带人去空中花园,我带一部分人去巴别塔。”辛痕盯着重重叠叠的巴别塔,眼里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利利斯点头,“你想带哪些人去?” 南渡紧张看着辛痕,“带我去!我去过一次巴别塔,更能帮上忙!” “我去空中花园!”华紫金忙不迭道,他才不要去攻巴别塔,吃力不讨好。 穆兰热拉沉声,“我也去空中花园。” 他恨透了长生背叛,明明有机会让他和巴巴罗萨相认,而长生毁掉了他的希望。 何以堪不语,沉默靠在墙边,他跟随哪一方都行,只要人类能获胜,经过空中花园的事故,人类都不再相信神明表现出来的好意。 辛痕一锤定音,“柯亭和南渡跟我走,其他人全和利利斯去空中花园,空中花园一定要攻下来。” “是!” 出会议室大门,大家各自准备,利利斯留下,站在遗迹走廊雕像旁,等辛痕出来。 “走走?”利利斯问。 辛痕点头,知道他有话对自己说。 两人并肩走在遗迹外围,外面战火纷飞,里面孩子们围着皮球肆意奔跑,球撞在辛痕膝盖,弹跳几下。 几个孩子见此,吓到,相互挤挤,终于小跑到辛痕面前,抱起皮球道歉:“对不起,阿莫尔大人。” 辛痕蹲身,擦掉他们脸上的灰尘,“没关系,不要摔倒。” 小孩们用力点头,嬉闹跑远,辛痕和利利斯望着他们。 “他们是遗迹的希望。”利利斯开口。 辛痕收回视线,继续向前,“活着的人都是。” 利利斯迈步跟上他,“他们很多人的父母都在参加遗迹保卫战中牺牲了,之后遗迹成立‘石室’,专门养育他们。” “我也曾在里面长大,杯也在那个地方待过。” 下一场空中花园决战,就是他和慕迪的生死决战,利利斯了解慕迪,正如慕迪了解他一样,这将是一场艰难的战斗。 “我知道先生杀了我父亲,父亲重伤回来,已经很难救活了,母亲杀了父亲,然后自杀殉情,留下了我,又被先生收养,被遗迹寄予希望,人类总是这样,到头来只觉得自己命运可笑。” 辛痕默默走着,树叶落在他肩头,利利斯拿下,捏着叶柄在手中转动。 “如果你不想,我可以让何以堪带领。”辛痕没有责怪,只是冷静给出解决方案。 “我对遗迹没有那么多感情,不像父母那么伟大,不似先生含有愧疚,也和何以堪的执着不同,甚至连杯那样的恨都没有,只是需要我,我便站在了那个位置。”利利斯缓缓道。 走到遗迹边缘,能看见薄雾下的丛丛山峰,孩童的打闹声抛在身后,利利斯停步,和辛痕保持一臂距离。 一根红丝带,一张白面纱。 真实的灵魂掩盖其下,发出共鸣。 利利斯问:“为偶然而微小的感动付出所有,值得吗?只要尽到该有的责任不就行了?” 他似乎也没想得到回答,辛痕话不多,一路上都是他在言语,但他知道辛痕在听,这就够了,难得有个和自己相像的人。 没想到,他却听见辛痕回答了。 “对我而言,责任是我自己的事,感动是意料之外的礼物。” 利利斯扔掉落叶,“空中花园我会攻下,阿莫尔,巴别塔就交给你了。” …… 黑修士剧院,明正在药库,翻找能升级辛痕药贴的配方,听见有人敲门,关上书停下手中动作。 “请进。” 听脚步声,明认出来人,“慕迪,你受伤了?” 她想上去摸慕迪脉搏,却被慕迪后退一步躲开。 慕迪手中捏着撕损的药贴,眼中暗沉,“明,长生死了。” 明伸在半空的手落下,两手交握,空中花园的事传遍黑塔,黑修士剧院全都在讨论,她不可能不知道,也为慕迪感到难过。 不过,她打算告诉慕迪辛痕的身份,他一定会惊喜,说不定能开心一些,她知道,慕迪是为了给爱神复仇才加入空中花园。 “慕迪,你听我……” “是阿莫尔杀了祂,我会杀了阿莫尔。” “什,什么……”明脚一软,撑住身后木桌,她看不见慕迪神情,只能透过他的声音,判断慕迪现在状态不太对。 “明,你认识阿莫尔对吗?” 来不及反应,明手心被打开,塞入一个软胶质的东西,明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什么,这是她给 辛痕的药贴! 明内心纠结,她不想骗慕迪,“是,我认识他,但他是——” “他是谁?!” 明一抖,吞咽口水,转身把撕坏的药贴放桌上,背对着慕迪,手不安地摸向伞柄。 她不能告诉慕迪真相,空中花园和圣殿使徒门马上就要开战了,慕迪又处于长生死后的愤怒中,如果这个时候让慕迪知道辛痕的身份,会给神带来麻烦。 明咬唇,陷入两难。 慕迪一掌按在木桌上,桌面的药草震起又落下,“谁会让你这么为难?” “我……”明循声看去,双眉紧蹙。 “阿莫尔能杀长生,也能杀了你,你还要为他隐瞒?”慕迪怒火攻心,闭眼后再睁开,眼眸变成亮银色,夺目得吓人。 明似有察觉,反驳,“他不会!一定有什么误会!慕迪你冷静一点。” “他已经杀了多少人?多少神?你看不见就能否认他们的死亡吗?!”慕迪感觉受到背叛,口不择言。 “所以呢?”明用不聚焦的双目,对准他。 “所以你也要对我使用你那奇怪的能力,让我服从你的命令,说出阿莫尔的身份吗?” 明半步不退,垂在腿边的双手紧紧抓住长袍。 慕迪一愣,不自觉脚尖向后,眼中银光退却,“不……我……” “慕迪,你要掌控我的意志吗?”明直视他,毫不退缩。 慕迪泄气,明眼不能视,就算他想用也用不了,更可耻的是他自己,竟然想把这恶心的能力用在明身上。 “对不起。”慕迪道歉离开,明全身虚软,坐在木椅上抹掉脖后冷汗。 返回寝室,阳台木门关着,辛痕在房间里,南渡没有回剧院。 慕迪穿过阳台,站在辛痕房间门前。 夜晚星空浩瀚,阳台花香沁人心脾,但慕迪没有心思关心这些。 “辛痕。”慕迪敲敲门框,玻璃投映出他疲惫的脸。 “抱歉,我正在换衣服。”辛痕脱掉黑修士剧院制服,换上圣殿使徒门服装,抓起面纱,走到门前,握住把手。 “别开门。”慕迪转身,背靠在门上,滑坐,仰望无边无际的星空。 辛痕放手,背对着门站靠着,垂头,“怎么了?” “就是有些想你了。”慕迪的话很轻。 辛痕轻笑,“不是每天都在见面吗?” “但你经常不在剧院啊。” 辛痕抿唇。 “你有一定想要他死的人吗?” “我有一定想救的人。” 慕迪抬起手臂,反手将手掌贴在门框玻璃上,冰冰凉凉的,不一会儿一股温热传来,辛痕垂手,贴在那处。 两人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掌心相对,互相感知着梦幻,而又不真切的温度。 玻璃破损虽能相握,却会扎上两人,只有此刻,期待永恒。 “你喜欢我吗?” “喜欢。” “明天见,晚安。” “明天见,好梦。”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4.09.7 新功能:战局急报:神团(空中花园+巴别塔+凌云阁)VS圣殿使徒门(莫内塔+维奈塔+遗迹) 慕迪好感明细:今晚月亮十分耀眼,就和我见到你那晚一样 60. 任务六十 凌晨的天起了薄雾,在天际挂着一层轻纱,许多小点从中穿过,蛀出一粒粒小洞,往庞大的空中飞岛驶去。 “报告,已抵达指定地点。” 利利斯站在飞行器前端,空气稀薄,冷意携带着窒息扼住喉口,眼前空中花园逐渐清晰。 有留影石存在,想打听到对方的战力并非难事,正如他们知道空中花园留有杯和右笔,对方肯定也知道他们带了哪些人来。 穆兰热拉正面主攻,利利斯和何以堪分别从两面夹击,空中花园悬浮半空,没有防御地,采取围攻是最好的方式。 天边露出一星半点的晨光,利利斯微微眯眼,一丝光线穿过他飘荡的红丝带。 “全体准备。”利利斯俯身,手指按在飞行器操作板上。 “嘭——” 一声巨响炸开,穆兰热拉带领的正面已经开战,云层震颤,比太阳还火红的爆炸球映入眼帘,空中花园瞬间被吞噬了一个缺口,像上帝咬了一口苹果。 血水横流。 与此同时,巴别塔。 “拦住南渡!” “快快快!再派些人!决不能让他们进入巴别塔!” “阿莫尔单人攻陷右上空了!请求支援!” “这些发光的是什么?!怎么会比魔力还快!”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您的面目令人憎恶】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土元素讨厌您】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嘲讽技能已展开!】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归来的堕弃者”称号使用中!】 金光围绕半圆辐射,身着星宿图长袍的信徒扬着喉咙倒下,最后一眼看见自己胸前飞出的莹白色光芒,再无意识。 金枝回手,辛痕弹转金币,和南渡换到领头人面前,纵身驰近。 刚和南渡打得不相上下的信徒见换成了阿莫尔,没有惊讶的时间,迅速做出决断,土魔力卷起,使用宁作我改良后的爆破阵,却见阿莫尔欺身逼近,举起手腕。 “你!”领头人舌头打滚。 【万人嫌buff生效中!爱恨反转,您成为他新的信仰】 “让开。”辛痕眉头压低,眉尾斜飞,皆掩与面纱下。 “谨遵您的神谕。” 巴别塔信徒阵法被攻破一角,辛痕带着南渡和柯亭率先前往巴别塔内部,柯亭进前回望,巴别塔下,乌泱泱打成混泥状。 和上次来不一样,巴别塔的窗口已经完全封闭,没有一丝光亮,也不通空气,下方圣殿使徒门和信徒的铿铿锵锵声,传到此处,只是蚊吟。 南渡用神力照亮,辛痕拿出陶手指,垂直指向地下。 “巴别塔最后一层,”柯亭倒吸一口气,“从没有人去过。” 辛痕是肯定要去的,他把陶手指放进衣兜,装有爱的水晶球和未都交给了明,这一次他必须攻下巴别塔。 “直接打通?”南渡低声问。 辛痕点头,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像之前一样一层层攻破缓行。 南渡凝聚神力,高压的神力迸发,柯亭打开防护罩保护他和辛痕,巴别塔因这股陌生的神力晃动,当神力接触到地面的琉璃砖时,周围突然大量,扭曲的线条疯狂颤动,仿佛吸取了神力的养分,正式激发。 “是元素阵法!”柯亭一眼看出,也猜想到布阵的人是谁。 忽听啪啪两声,宁作我鼓掌从黑暗中走出,“好久不见,柯亭。” 柯亭打开防护罩,神力乱窜掀起的风使他花衣飞舞,看起来摇摇晃晃。 他折断一张传送卡,谨慎道:“你们先走。” “想走?”宁作我倏忽赶在传送卡亮光前,卷轴撑地,改动脚底一条法线,辛痕和南渡身边空间扭曲,传送卡亮光,抬首一看,身前一米的琉璃砖消失。 “你没有丝毫的进步,科技不过如此,只有魔力才是人类最终归途。”宁作我嘲讽。 柯亭涨红脸,“那就试试看!” 刚才吸取了南渡神力的阵法,开始聚集力量攻击三人,辛痕和南渡勉强应付,柯亭站在风暴中央,光圈里的一件件武器抽出,却只能抵挡一阵,紧接着又是下一波混杂的元素,柯亭额头冒出豆大汗珠。 “走!”柯亭忍受元素攻击手臂,在阵法边缘用融性材料抹绝线条,制造真空地带,但正迅速复合。 辛痕和南渡足下加力,不约而同冲向那处,传送卡折断,两人消失。 柯亭捂着手臂,面对宁作我,宁作我也不去追,他摊手,“此刻抵达平衡。” “来吧,柯亭,让我看看你所认为的真理。” 因紧急传送,辛痕和南渡不知道到了哪一层,等南渡抛出神力,光芒消失在眼中,依然没有反应,辛痕推算空间距离。 半晌,神力终于有了响应,极为微小,辛痕判断,“最高层。” 巴别塔是倒着的螺旋形,最高层才会有这么大的空间,他们传送到此处绝非偶然。 “该死!中计了,宁作我故意的!”南渡破口,他们的目的地是最底层,就算用神力打通也会经过宁作我和柯亭所在塔层,再次传送,只会是无限循环。 就像莫比乌斯环,透特在环外,他们永远到达不了。 可能还会有更糟糕的情况,辛痕暗忖,为什么要将他们传送到如此宽阔的塔层,因为循环,按道理无论哪一层都行,最高层明显不是偶然。 有人在等他们。 黑暗中传出嗒嗒声,南渡挡在辛痕前,迅速扔了神力过去。 这次神力没有飞驰很久,不远撞在一度黑色的墙壁上,南渡控制神力向四方蔓延,想看强是个什么东西。 黑色的墙壁扩大,似乎还有欺负,被神力的光折射得五彩斑斓,犹如阳光下乌鸦的羽翼,而又比它坚硬得多。南渡正猜想这是个什么东西,向上的神力遇见蓝色火焰,瞬间消失,而那火焰也点燃了黑暗中的竖瞳。 辛痕垂眸,心中已有猜想。 一声响指,幽蓝火焰喷发,围绕一圈,没有可燃物,但那火焰万丈,似有生命的节节攀升,照亮整个空间。 “乌拉尼娅?!”南渡大惊,怔怔盯着黑龙脚边的少女。 巨龙附首吐息,气息让花苞编飘摇,仔细看编发人水平不行,一高一低,少女双眼怒睁,龙类同种竖瞳,带着非人感的阴冷,野兽与人,本就是危险的搭配。 南渡本就不想和乌拉尼娅战斗,空中花园情况太过紧急,他打算和乌拉尼娅聊聊。 “你召唤出了黑龙,是透特让你这么做的?”南渡把头发向后捋,“你知道除非是银龙,其他龙类都会吞噬驯龙师的生命力,特别是 破坏力最强的黑龙,你疯了?怎么能听他的?!” 乌拉尼娅恼怒,“让我召唤出黑龙的,不是你身后那位吗?” 南渡僵硬脖子,他不清楚乌拉尼娅和阿莫尔的过节,转换话机,“你帮神做事,想过辛痕怎么办吗?他不能像你一样召唤龙类,又没有魔力,对神毫无价值,神能接受他?” “别提我哥!”乌拉尼娅眼中噙满泪水,她的情感和黑龙相连,感知到驯龙师的愤怒,黑龙一抓挥去,南渡被击飞,辛痕一把抓住他,两人退了十几米堪堪驻足停住。 “神会给人带来不幸,圣殿使徒门能拯救人类?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乌拉尼娅每当看见阿莫尔,就不断忆起黑色水晶球中乌陀的影像。 面具被龙爪割破,南渡索性扔到一旁,将面容展露在乌拉尼娅眼前。 “我是最有资格的人。” 乌拉尼娅瞪视,一阵惆怅,后又愤然,“怎么会是你……” 南渡走近她,“乌拉尼娅,只有圣殿使徒门才能解救人类,神根本不可信,空中花园的变故你也看见了。” “长生会不会让人类活我不知道,但阿莫尔必须死。”乌拉尼娅眼中坚决。 战场上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用来辩论,只此一句,南渡已然明白她的想法,不再劝说,凝聚神力,“阿莫尔必须活着。” 乌拉尼娅跳上龙背,两人遥遥相望,巨龙展翅,升上半空,烈风卷着周围火焰,温度不断升高,逼近辛痕和南渡。 蓄力前,辛痕按住南渡左肩,南渡侧看,辛痕轻言两句。 南渡腾起,神力席卷黑龙,和乌拉尼娅在空中缠斗,辛痕抬臂,横在眼前遮挡炙热火势,已然知晓。 ——透特等他一人前往。 折断柯亭给的传送卡,光芒过后,和前两层完全不同的景象展现眼前,没有黑暗,繁星缀满天空,流水哗哗从脚腕流淌,低头,碎了一片星光。 无比熟悉的地方,众神殿中透特的居所外侧就是这番景象,尽管辛痕知道这里不是众神殿,依旧无比怀念,因为他就是在此处和透特成为朋友,好友,挚友。 “你现在站的地方,是穹顶池,如果你和爱神有交集,应该也知道它的来历。”泉水形成透特的影子,站在远处书桌旁,用天平称量月光。 “你故意引我过来。”辛痕道,从踏进巴别塔的一刻,全在透特掌控之中,他算到每一步辛痕会做什么决策,会到哪里,又会是否会单枪匹马跳进陷阱。 泉水甩动水珠,“我不是透特,不过是拥有穹顶池池水记忆的凝结物。” “透特想要预料你的行为并不难,毕竟你和他很像。”泉水不再测量计算,在台阶上竖起高高的一根,俯视池水中央的辛痕。 它围绕辛痕转了几圈,疑惑,“你是爱神?不,你不是,但你身上有祂的记忆,真奇怪。” “透特在哪儿?”辛痕走上台阶,不理睬泉水。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4.09.9 新功能:穹顶池,透特在众神殿的居所,众神殿的神明都有自己的地界,日常互不干扰,透特性格孤僻傲慢,与其他众神没有交往,整日在穹顶池研究不出,泉水是其看守。 南渡好感明细:我的生命不值一提,我的理想高于一切 61. 任务六十一 泉水咕咚变化成辛痕的外形,就连面纱都形成一张薄薄的水幕,拟划飞舞的动态。 “穹顶池是众神殿投射,规则一样,只有透特允许,才能见到祂。”泉水紧跟在辛痕身边,时不时用两粒水珠逗弄他。 辛痕走到穹顶池边缘,摩挲幻化出宇宙的墙壁,不小心触碰到某个行星,侧边立刻弹出一系列相关资料,他一一探查,不相信透特将他引来,就是为了把自己关在这里。 “你真的不是爱神?”泉水不气馁,它的记忆永远只在穹顶池,爱神离开众神殿后,它再无爱神相关记忆,“如果你是爱神,透特说不定会来见你。” 手写的资料晦涩难懂,字体在辛痕眼中只是一根根乱动的线条,泉水从纸张渗透出来,一脸好奇看着辛痕。 辛痕声音平淡,“爱神和透特大吵了一架,透特怎么可能还会见祂?” “胡说。”泉水从辛痕头顶冲刷下去,让他清醒清醒脑子,“爱神和透特是众神殿最要好的朋友,史无前例,绝无仅有,嗯……还有什么形容词来着,反正就是特别特别特别好,最佳挚友。” 这下泉水真认为辛痕不是爱神了,因为爱神是不会质疑这段友谊的,它絮絮叨叨,“你是不会明白的,透特是人类信仰诞生最早的神明之一,只比爱神的哥哥希望晚一丢丢,但是祂经常孤孤单单的,连居所也不和其他神在一起。” “他性格傲慢,觉得谁都比不上他,当然没什么神想和他接触。”辛痕手划着几个挑选出来的星球,上面是透特重点标记过的,或许是出去的关键。 “没有!爱神啊,爱神就和透特成为朋友了!”泉水反驳,“一开始透特还不习惯,但他后来渐渐会来泉水这里等爱神,就算研究到很晚,也不忘整理爱神需要的人类资料,即使讨厌人类也会接受爱神的请求。” “众神殿关于人类存在第一次会议,爱神和希望吵得很厉害,所有的神都认同希望的看法,站在希望一边,只有透特支持了爱神。” 辛痕沉默,发现标记的几颗星球都是有可能诞生生命的存在,透特为什么费劲全力研究这个? 泉水根据回忆,喋喋不休,用水演出当时的场面,眼睛旁有个框框的是透特,脑袋上顶个傻乎乎爱心的是爱神。 “当时爱神看见透特支持祂,就很奇怪,问透特,‘你不是认为人类很蠢,很讨厌他们吗?’,透特还嘴硬说,‘是根据理智投出的一票。’” “后来我有了意识,也问了这个问题,透特告诉我——” “他不喜欢人类,但他最好的朋友喜欢。” 辛痕触碰幻像的手一顿,手指微微蜷缩,“那也是以前了。” “才不是!”泉水哗哗流动到辛痕脚边,然后立起,凝聚成透特样貌,点触辛痕刚才观察的几个星球,“爱神离开众神殿后,有一天透特心情很不好回来,从那天开始他一直在寻找能诞生生命的星球。” “因为他想:既然人类不信仰爱神,就让新的生命只为爱神存在,这样爱神就会重新回来。” 辛痕猛地后退一步,怔愣看它,泉水还呆呆的,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这么多年,它每日见到的只有透特,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只以为辛痕不信,想要再多说一些。 突然,透特从穹顶池中央浮现,池水因他禁止不动,旋转的恒星,亘古的银河,同时停止运作,透特银白的瞳孔冰冷,“谁允许你碰它们?” 尖锐的神力劈面袭来,辛痕侧身避过,金光缠绕,唰唰两声斩断神力,辛痕手持金枝不避反迎。 一时穹顶池内迸出星星火光,铁花般在池水上方绽放,辛痕飞檐走壁,身轻如燕,伺机寻找透特神力破绽。 两个都是不爱说话的,一言不合就开打,泉水模拟出两只手捧着水头尖叫,特别是看见辛痕召唤出金枝,更是慌张,“别打了!你们是朋友啊!” 透特被它闹得心烦,伸手将神力抽回,泉水瞬间死寂,变成一滩普通的水洼,倒映出上空打出残影的辛痕。 辛痕以性命相扑,朝透特盖头而来,握住金枝的手一沉,直直对准透特额头,神格所在处。 透特早有准备,当的一声神力抵住,右手两指竖起,池壁周遭变幻,光线消失,只有金枝散发幽幽光芒,辛痕行踪暴露,透特隐藏。 暗道不妙,辛痕疾退,铿锵两声,光线一亮一灭交替循环,透特神秘莫测,突现辛痕身后,一击未中,明暗之间,再出辛痕左上。 计穷势蹙,辛痕衣角已被割裂数下,透特占据上风,见招拆招不是辛痕作风,时间一长,迟早会死在透特手中。 动作慢上一拍,辛痕故意露出左臂空门,透特果然不会放过,登时用神力穷困他,神力挥下,势要断他左手,辛痕捏紧金枝,俟机刺他眉心。 铛的一声,光亮一瞬间,透特神力砍破辛痕胸口衣料,一块刻有阵法的宝石现出,激斗之际,不能分神,光线再度黯灭,透特毫不犹疑,降下神力。 “噗嗤——” 血肉分离声起,透特漠然,辛痕则是一惊,因为他知道,这声音不来自自己,他也还未有机会对透特动手。 星空幻像恢复平静,速速归位,光亮渐起,辛痕和透特各站池水一端,见对方安然无恙,皆是一愣,同时看向池中。 “明!”透特先呼叫,冲出池水中,浅足的水也成了阻碍。 辛痕撕裂另一边衣角,脚下轻点,率先赶到明身旁,明已经昏迷,胸膛仍有起伏,还有呼吸。 用衣布裹住明胸前伤口,衣洞内破裂的宝石掉落,辛痕一下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他离开剧院前将未和水晶球交给明,而明也把伞上的宝石给他,说是关键时刻或许能救命,但他万万没想到是这样救一命。 透特完全呆住,怔怔看着明胸口的血水,染红身下池水,没了斗志,辛痕不再遮掩,扯下面纱。 “阿莫……是你……”透特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颓然与无措。 一个是祂众神殿挚友,一个是祂人类好友,都是祂最不想伤害的两人。 微长的额发因池水粘连在脸侧,横疤湿漉漉的,辛痕抹掉挂在睫毛上的水珠,“透特,我回来了。” 透特盯着他漆黑的眼珠,“你已经不是神了,为什么?” “所以我现在有理由站在人类的一边,对抗神明,不需要你们同意。”辛痕提起手腕。 透特皱眉,“怪我太相信计算。” 心形符号映入眼中,透特脑中混沌,辛痕必须趁明受伤对透特使用万人嫌能力,以免发生和长生一样的惨状。 【万人嫌buff生效中!爱恨反转,您成为他新的信仰】 透特低头,“谨遵您的神谕。” 辛痕:“告诉我你知道关于爱的一切事情。” 三分钟前,黑修士剧院。 笑姑一个人来到剧院,她和巴巴罗萨一起接受治疗时,从巴巴罗萨口中探出阿莫尔的半丝消息,认为阿莫尔极有可能是黑修士剧院的学生,再根据之前她来捉杯,阿莫尔如此巧合打断她,这事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随手拧掉一个看守学生的头,拆了他外套披身隐进,笑姑摸摸眼罩,心想,如果这次抓到阿莫尔的把柄,她算是大功一件,到时候自己不是神,也得拿个半神当当,杯给自己当小宠,还不是勾勾手的事。 “明,你先去休息吧,我们来值守。” 笑姑转眼一看,见眼盲女子说了几句,转身上楼,她知道这人和杯走得很近,便跟上去,这群只会写话本的学生她还不放 在眼里,更何况是个眼瞎的。 门关上,明在把手周围拉拉确认,才放心走到木架书丛中拿出未和水晶球。 笑姑趴在窗边看着这一幕,想她果然不简单,就没见过石子还能动的。 “大人!” 还会说话!笑姑收集癖上来,势要把这小玩意儿变成自己的。 明食指竖在唇边,示意未别说话,摸了摸腰间的伞,她也有些担心辛痕的情况,不知道现在巴别塔那边结束没,透特和辛痕的战斗,明有些头疼。 她是承受秘密最多的人,可哪边都不能透露,人心可变,经历过朝堂风云诡谲的她,比谁都清楚。 未在明拢起的手心跳跃,她刚走到桌边,瞬间传回三分钟前在书架旁的位置,而木桌被铁刺爆开,笑姑突现在那处,饶有兴趣看着她。 “时间回溯,有意思。”笑姑舔舔嘴唇,用尖锐的铁刺指着明,“是你……还是它?” 明察觉不对,不等她说完,拔伞碰碰周围确认位置,转身就逃,铁刺射近,伞面撑开搭在肩上,皆数挡下。 嘭的一声,笑姑将裂桌踢到门前挡住明去路,并用铁刺横穿完全封锁,她悄无声息抓住明臂膀,“给我。” 未从明手心跳到笑姑手背,用力发光,眨眼间,门边的桌子铁刺全都不见,笑姑也和明拉开距离,明不回头跑走。 “你这小东西!”笑姑怒极,一把抓住未,恨不得把它捏碎。 那水晶球绝对有古怪,或许比她手中的石子更厉害,笑姑眼睛亮光,把石子用铁刺困住,避免它和自己接触,然后提步追上明。 笑姑毫不收敛,导致剧院一楼全都知道此处动静,聚齐人群赶来,明眼见快要和大家汇合,铁柱横刺在他们中间,明知道已经过不去,与其水晶球到笑姑手里,还不如扔出去,或许能交到希米特老师手中,有一线生机。 笑姑冲来,明和她面对面,半步不退,身后拿着水晶球悄悄滚落入铁刺另一边的人群中。 忽地,明伞柄微颤,她知是辛痕遇到危险的信号,反正面对笑姑是一死,能用这条命保护神一次也是极好。 明毫不犹豫扭转伞柄接受传送。 笑姑双拳凝聚铁刺猛地锤下,明却原地消失不见。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4.09.11 新功能: 服装鉴赏: -白黑修士剧院:内里白色亚麻衬衫,领口绣有夕颜绣花纹样,笔挺长裤,女装长款百褶裙,外套学士长袍,从肩部沿线裁剪开,衣袖垂下是个三角形,金色丝线锁边,长袍长度男士在大腿,女士在小腿,主体黑、白色根据剧院时代划分 -圣殿使徒门:上下衣连体,两侧开衩到腰的袴褶,类似一迭超市塑料袋,两边剪开,裤子是较贴身灯笼长裤,脚腕处收束 -一迭遗迹:服装自由,偏一迭2026流行款式,皆绣有月桂树纹样证明身份 -白鸽:为了隐蔽服装不统一,以袖章为标识,上绣有振翅白鸽,特殊光线下收拢翅膀 -空中花园:外暗红内灰粉,飞燕松枝纹,真金丝线及地长袍,为行动方便,可在中部折叠入腰,变为披风 -莫内塔:船员服,肩部平直,帽子规整,右胸口留有别宝石金币处,黄色丝线为主要搭配,显华贵 -巴别塔:暗绿色底色,绣天文星宿图,在星光下如萤火流动 -维奈塔:蓝色珍珠串流苏大裙摆,以波浪线条为主,装饰飘动轻盈的纱带,细网,蕾丝 -凌云阁:玄色战国袍,修纹与衣料底色一致,只有细看才能识别龟背纹,云纹,鳞纹,螭纹 透特好感明细:我讨厌人类,但我在乎你,我唯一的挚友 62. 任务六十二 “爱为什么会陷入沉睡?”辛痕盯着透特,祂是最接近真相的神之一。 “爱是自愿沉睡,和众神无关。”透特完全看不出被万人嫌buff影响,他回答十分平静,一边处理明的伤口,一边回答。 “自愿?”辛痕攥紧拳头,“她告诉过你什么?” “我和她没有交流,黑塔出现,旧神复苏,爱没有参与信仰战而选择自愿沉睡,我就知道这么多。”透特道。 辛痕追问:“你和爱没有交流,怎么会知道白塔的事?” “我和权合作,白塔的信息是祂告诉我,祂想要征服白塔,需要我这边技术支持,于是我派乌陀协助黑塔白塔传输事项,我对这并不感兴趣。” “哗——”辛痕蹲坐在池水中,手掌撑着额头,死死抓住额发,眼眶发红,水影中尽是狼狈。 双手捧了一把水扑在脸上,辛痕搓搓,冷静下来,现在不管怎么样,他都先得成神,完成就是任务,这样才有机会救爱。 辛痕站起身,就在此刻,属于白塔的第二系统弹出孔聚消息。 “已找到爱神格,但被穿一迭战国袍的奇怪组织围困,速来!” 辛痕瞠目紧盯着这行字,巨大的信息量席卷脑中。 爱的神格已经找到!再加上从DR拿到的身体,只要两者结合,不用完成救世也能让爱复活! 穿战国袍的组织?是权的信徒!他们已经能进入白塔了?! 情况紧急,辛痕召唤飞行器,踩跳上去,抛下透特和明飞出巴别塔,下方圣殿使徒门和信徒还在激斗,见辛痕出来,圣殿使徒门大喜,而巴别塔信徒迅速派人前去围攻辛痕,在不明确战况时,他们只会听透特大人发布的最后一条命令——杀死阿莫尔。 群蜂一样的信徒聚集到辛痕周边,辛痕没空和他们缠打,亮出手腕。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您的面目令人憎恶】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土元素讨厌您】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嘲讽技能已展开!】 【万人嫌buff生效中!爱恨反转,您成为他们新的信仰】 “让我过去!” “谨遵您的神谕。” 手腕符号被看到的范围有限,于是受到万人嫌能力影响的信徒和外围信徒开始自相残杀,辛痕手握金枝劈开一条路,驾驶飞行器向黑修士剧院驰去。 “呃!”辛痕单膝跪下,脑中刺痛,太阳穴鼓胀。 能力使用人数太多,暴怒、胆怯、绝望,大量的负面情绪充斥心中,辛痕扣住手臂,用疼痛保持清醒,拱起腰背,忍着冷汗拿出通讯器。 “我是阿莫尔,巴别塔已攻下……哈……” “战场指挥权现交由利利斯和穆兰热拉,我会暂时失联一段时间,一切听他们安排,完毕。” 南渡抹开嘴边血沫,正准备和乌拉尼娅进行最后决斗,猝不及防听到通讯器中阿莫尔的命令,他忙奔向巴别塔外侧,看见阿莫尔正乘坐飞行器急速离开。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通讯器中利利斯的话传出。 “南渡,南渡,听到请回答。” “南渡听到。”南渡抓起通讯器,一边用神力应付巨龙空袭,一边等待命令。 “你现在在巴别塔吗?” “是。” “阿莫尔一定遇见了紧急情况,你快去帮他!” 通讯器另一边嘈杂,迅速挂断,南渡忍了次黑龙火焰进攻,借助烟雾赶去追阿莫尔。 乌拉尼娅见南渡离开巴别塔,正想继续进攻,却听宁作我留影石通知,透特大人出事,只能咬牙收回黑龙赶往巴别塔最后一层。 阿莫尔突然而来的消息不仅让巴别塔这边圣殿使徒门的成员慌乱,更是让空中花园那边产生巨大动摇。 “穆兰热拉情况怎么样?”利利斯抓住医师询问。 医师使用柯亭的医疗器械还不熟练,加上华紫金不停追问,更是手忙脚乱,“还在昏迷中,我们正在赶救!” 华紫金一脚踹翻刚抓来的信徒,怒吼,“我都说了要进攻进攻!不知道穆兰热拉在怕什么?!不就是个巴巴罗萨吗?一对上他,只会让我们撤退!这下好了!自己都生死不明!” 阿莫尔临阵脱逃,穆兰热拉昏迷,剩下只有利利斯指挥,但利利斯是遗迹的人,圣殿使徒门对他的命令不会严格遵循,加上何以堪带了一队,他们只会认为利利斯会让他们去送死,而偏袒何以堪带领的遗迹队伍。 圣殿使徒门一时军心大乱,本两方相持,空中花园这边察觉到了圣殿使徒门开始动乱,加大攻势,乘了上风。 “怎么回事?”右笔抚抚长眉,抽了只毛笔在手心写写画画,了然点头。 他对慕迪笑呵呵道:“这场战斗将会是我们赢了。” 慕迪对他恭敬点点头,眉头却丝毫未松缓。 阿莫尔出事了,他敏锐捕捉到圣殿使徒门不同以往的气氛。 “这边就拜托右笔大人了。”慕迪确定圣殿使徒门败局已定,对右笔躬身道。 右笔欣然点头,“你有事就去吧。” 慕迪拿出宁作我给的卷轴,传送至巴别塔。透特受到辛痕万人嫌能力影响,巴别塔内部机关全数接触,慕迪轻而易举到了最后一层,看见透特正为明治疗。 “透特大人。”慕迪按住透特肩膀,想看清明的情况。 透特在和慕迪接触的一刻,脑中顿时清醒,运用神力,察觉辛痕早已离开了巴别塔。 “阿莫尔已经离开,你赶紧追上他。”透特命令慕迪,祂不清楚辛痕奇怪的能力来自哪里,秩序被打破让祂头脑混乱。 此话一出,慕迪顿时明白,这一切都是阿莫尔干的,巴别塔乱成一团,明昏迷不醒,他咬紧牙关,阿莫尔毁了一切。 透特吸气,手指转动,泉水凝聚在空中形成涌动的水球,左右乱飞,最后撞在墙上的木雕猫头鹰上,猫头鹰瞬间像活过来似的,撑撑懒腰,扑腾翅膀咕咕叫几声飞到慕迪肩上站着,啄自己羽翼。 慕迪侧头看它,猫头鹰瞳孔收缩放大,逗弄眼前的人类。 透特稳定好明的生命体征,对慕迪道:“这是密涅瓦的猫头鹰,如果你对一个人了解得越深,它就能越清晰感应到那人正要找的东西,并且带你去。” 慕迪闭眼,心中想着阿莫尔,他了解阿莫尔吗? 猫头鹰在肩头挪动爪子,咕咕几声,一个熟悉的地方在慕迪脑海中显现,他再睁眼,和猫头鹰对视,目光皆是复杂。 逼近黄昏,辛痕勉强压制住心中的暴乱,怕引起剧院学生骚动,控制飞行器在黑修士剧院不远处的森林下降,正巧迫降时看见从镇上往剧院赶的希米特。 风声异动,希米特驻足拔出敛月弯刀,他戴着厚厚的敛月兜帽,必须在夜晚前赶到,不然就会变成老人,到时候更不利于行动。 见辛痕跳下,希米特立刻收道,殷切道:“神。” “黑修士剧院发生什么?”辛痕和他一起穿过密林。 希米特一边赶路一边给他讲笑姑引起的动乱,因为笑姑的出现,希米特身子黑修士剧院不再安全,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把学生们都转移到山下镇上,这样分散开来,各自为自己的性命战斗。 辛痕思索,“现在黑修士剧院没人?” 希米特点头,“我已经命令全部离开。” 太阳慢沉,希米特的步伐也变得沉重起来,好在两人已经到了剧院外围花园,而大门站着个人影,因着剧院没人,没有灯光,辛痕和希米特都无法辨别对方是谁。 但能在这个时候等他们的,敌大于友。 “铿——” 刀剑闪光,希米特闪现辛痕面前,敛月弯刀接住这一重击,膝盖为弯,脚掌半沉入土中,戴着阴阳面具的人举着玄铁重剑站在希米特面前,如一头棕熊,完全掩盖大地最后一丝余光。 兜帽滑落,满是皱褶的皮肤干枯,希米特苍老身躯稳稳反手撤刀,弹开与这人保持距离。 “你不是阿莫尔。” 声音如洪钟,辛痕和希米特各站他一侧,意识到希米特不是他要找的人,后跟调转,举着半人高的玄铁重剑向辛痕直端端走去。 越来越近,辛痕才看清他身上和右笔同种战国袍样式服装,不同的是四肢皆用布条束好,和右笔流云般的宽袖不同,是武将穿搭,腰间挂着一枚和符节相似的牌子,是青铜所制。 “你是凌云阁的信徒。”辛痕不惧,摁住手腕。 “权的使徒,太敖,参上。” --- 【救世主系统更新日志:】 版本4.09.13 新功能: 黑塔神之塔布局:世界主要由两块巨大陆地板块,中间隔着一片汪洋大海,西大陆板块,陆地由莫内塔主导,陆地上空是巴别塔领地;海洋领域是维奈塔,上方是漂浮巨岛空中花园;东大陆全权由凌云阁控制,为方便掌控设立地下无缘公界和地上凌云阁 透特好感明细:这次我是否该阻止你,经验似乎变得不再可靠 63. 任务清零 “神,你先走。”希米特甩甩敛月弯刀,遮挡太敖如虎般盯着辛痕的视线。 辛痕点头,他有更要紧的事要做,得马上赶去白塔,想必权派太敖来,就是为了阻止他,孔聚打不过拥有神力的权,如果爱的神格落入权手中就麻烦了,辛痕额角冒出冷汗。 太敖听见希米特这句话,挪动脚步,希米特目光死死抓住他身影。 走到一块大石头旁,太敖扯下腰间的青铜寸牌放上去,“阿莫尔,跟我打。” 见两人都不吭声,太敖玄铁剑劈向青铜牌,骤然间巨石碎成齑粉,而那一枚青铜牌完好无损,太敖用重剑剑尖挑起,重新拿回手中,伸直胳膊,展现给辛痕和希米特看。 “咒怨牌,可通万门,可抵神界。”他说话一顿一顿,面无表情。 辛痕瞳孔一缩,可抵神界? 有这张牌就意味着可以回到众神殿,辛痕抿唇,他没有心动,无法救回爱,回神界有什么用,爱不是众神殿诞生的信仰之神。 “打赢我,咒怨牌给你。”太敖举起玄铁重剑,已做好搏命一战。 “我不要牌子,让我过去。”辛痕道。 太敖明显不听从这个建议,“必须打。” 辛痕和希米特暗中互看一眼,一起攻上,敛月弯刀和玄铁重剑碰上,希米特手一颤,太敖却不动如山,辛痕右脚往他面中一晃,太敖仰退,辛痕借机撑在重剑上翻身越过高壮人身,已到太敖身后。 太敖回剑想将辛痕砍飞,刀剑叮当,希米特的敛月弯刀勾住他的剑剑,手肘一弯,借力让重剑斜插入土,趁其拔剑之际,弯刀紧贴太敖臂膀肌肉擦下,挑起腰间咒怨牌,到手扔给辛痕。 辛痕凌空一跳接住,抬到怒目欲裂,喘着粗气打算去追,希米特这次直抵他身前,硬生生接住几道挥砍,为辛痕拖延时间,太敖再抬头,辛痕早已不见踪影。 “打赢我,咒怨牌还你。”希米特双臂发麻,挡住太敖去路。 太敖双腿稳扎,“玄铁重剑,乃君主赐我,你打不赢我。” 他说这句话时很平淡,似像陈述一个事实,完全没有自夸自傲的神情。 希米特深吸一口气,和太敖对视一刻,知道刚才他并未使出全力,希米特手指抚摸弯刀潋滟,眼中斗志不输太敖。 “敛月弯刀,是神亲予,我不会输。” 林中鸟雀惊飞,天空同时挂着悬沉的落日和升起的月盘,红与蓝各占据一边,没有明确的界限,由流云晕染。 铁刺贯穿门框,辛痕空中侧险险避过,面纱早已染红,与落霞一致,轻飘飘摇晃,又沉甸甸滴着不知是谁的血。 辛痕眯眼,笑姑还没离开? “身手还是这么好,阿莫尔。”红胡子摇摇晃晃,粗壮结实的双手鼓掌,柏油辫重新梳整齐,眉弓到脖颈的长疤被机械项圈斩断。 巴巴罗萨从森林的阴影中走出,“好久不见,或许我该叫你……辛痕?” 和乌陀一样,万人嫌buff被解除了,辛痕暗忖,解除的契机到底是什么? 巴巴罗萨脖子上的项环是柯亭所制,为了防止他叛变,辛痕和穆兰热拉各有一个控制权限,能让巴巴罗萨随时暴毙。 不知道为什么穆兰热拉没用,辛痕毫不犹豫在通讯器中启动,巴巴罗萨立刻吐舌,口水横流,高频抖动跪地,痛苦弯曲身体。 辛痕皱眉,不再管他转身。 “你以为这个对我有用?” 辛痕停步。 “哈哈哈——”巴巴罗萨俨然一副没事人模样站起,拍拍膝盖的灰尘,食指指着脖子,“宁作我早用阵法帮我屏蔽了。” 定睛一看,果然,项圈孜孜不倦冒着电流,但上面被重新复刻的阵法,贴着皮肉闪光,规避了那些致死因素。 巴巴罗萨抬手,“这次该我了,有本事,你再洗脑我一次。” 铁丛在地面绽放一处处荆棘,花园喷泉爆开,一排排大树倒下,辛痕一路急奔,他不能进剧院,避免巴巴罗萨破坏浮雕门。 巴巴罗萨哈哈大笑,以戏耍到辛痕为乐,他又找到第一次和辛痕对打的快感,忍不住想看辛痕被逼到绝境的神情。 辛痕心中微沉,已经对巴巴罗萨用过一次万人嫌能力,不能用第二次,只能杀了他,速战速决! 手掌翻转握紧,金枝显现,巴巴罗萨食指猛抬,让铁刺不断逼近心狠,“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拿出你全部的实力!我要提着你的人头寻赏!” 铁花在辛痕脚边绽放,辛痕一个急转。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金元素讨厌您】 巴巴罗萨早有准备,铁刺无法接近辛痕,但用金元素包裹起来的东西可以,树木、圆柱、花坛,通通压砸辛痕。 轰的一声,辛痕所在之处砸出个大坑,烟灰弥漫,一个身影从中走出。 “巴巴罗萨,又见面了,你真是根墙头草啊。”南渡按着肩膀甩甩胳膊,金币挂在单只耳环上闪烁。 巴巴罗萨扭转脖子,辛痕站在他斜后方,完好无损。 “怎么?二打一?”巴巴罗萨夹在中间,只有兴奋。 南渡凝聚神力冲向巴巴罗萨,“我一个人打你足够!” 巴巴罗萨余光瞥见辛痕已进剧院,恶狠狠道:“就凭你?!忘了谁当初被我打得抱头鼠窜?” 右手虚扬,左手神力劈下,南渡不留情面,直攻他面门,巴巴罗萨背后浸出汗水,用金魔力抵挡,但始终抵不过神力。 就如当初南渡虚假的火魔力,打不过他使徒拥有的金魔力一样,现在局势反转了。 两人互打十几招,巴巴罗萨渐渐落入下风,他出手狠辣,刺南渡眼角,又砍他双耳,皆被避过,而南渡习得了辛痕的打法,只打要命地,心脏头颅都是高危处,巴巴罗萨每次逃过一劫,心有余悸。 他不想丢面,也不想丢命,心思一转,在南渡神力指到他后心时,倏忽问:“你知道阿莫尔的真实身份吗?” 南渡闻言,手掌一偏,错过杀死巴巴罗萨最好时机,他连退好几步,轻嗤,“你又想说什么花言巧语来激我?” 巴巴罗萨见状,明晓辛痕什么都没对他说过,“你没想过阿莫尔从头到尾都在骗你们?” 南渡双手对准他,不管巴巴罗萨说什么,他都要尽快就解决掉,去保护阿莫尔。 “阿莫尔就是辛痕,辛痕是黑修士剧院的学生。” “什……”南渡手指微颤,又快速紧绷,压眉怒瞪巴巴罗萨,“辛痕根本没有魔力!” “是啊,他没有,”巴巴罗萨彻底放松,双手抱臂,靠在树干旁,“但他有蛊惑人心的力量。” “为什么第一次见面他能让我发布停战的命令,为什么能从我这儿拿到金币,为什么我会给他直达莫内塔的传送阵,我疯了吗?会在前途大好的时候背叛朱诺,而选择信仰阿莫尔。”巴巴罗萨勾起嘴角,“辛痕有的能力可比魔力厉害得多。” 南渡心神巨变,脑中疯狂回忆阿莫尔和辛痕种种,古籍室的火灾、生育之神的偶遇、两次三番拒绝加入圣殿使徒门,最关键的还有,巴别塔最高层分开前,让他不要重创乌拉尼娅。 完全和乌拉尼娅敌对的阿莫尔怎么可能提出这种要求,他当时还在庆幸,现在想来,只有辛痕,乌拉尼娅的哥哥,才会说出这话。 辛痕就是阿莫尔……南渡使劲甩头,耳环金币叮铃响。 “不管阿莫尔是谁,我们现在需要他。”南渡看似不为所动。 “你真这样认为?阿莫尔能控制我的意识,也能控制你,你怎么知道,你对他的信仰,不是因为他古怪的能力?”巴巴罗萨一眼看穿。 南渡怔怔看向地面,控制神力的手慢慢垂下。 “不管是辛痕,还是阿莫尔,都在欺骗你,你还要去保护他?” 沉思室的门已经完全坏掉,彩窗玻璃碎了一地,辛痕踩着咔嚓声闯入,窗帘沉重,只有几丝光线照亮这个昏暗的空间,蒙眼雕像对准浮雕门,静静守望。 胸口戒指发烫,辛痕刚摸到画壁,脚底亮起刺目的阵法,他横臂遮住双眸,一面巨光后 看不清。 “别动。” 光芒微弱,阵法线条依旧不停扭动,辛痕放下手臂,看清阵法另一端的人,心中不上不下。 “杯……” 辛痕侧身,再度伸手向浮雕门,快速给慕迪解释,“现在时间紧急,我要赶快去一个地方救人,只要救到她,所有的一切都会结束!不管是信仰之战还是众神动乱!杯!帮我!” “劝你别离开,这是提前布置好的爆破阵,只要我们两个其中有一个退出阵法,这里的一切都会爆炸,包括你我。”猫头鹰站在慕迪肩头,歪头看看辛痕,又看看慕迪。 辛痕皱眉,“你知道破解的方法,我没骗你!相信我!一切都能结束,伤亡,苦痛,战争!” “救人……呵,”慕迪嘲讽一笑,“明是你害的吗?” 辛痕微微张嘴,蠕动两次,终是没吭声。 “长生是你杀的吗?” 辛痕抽气,垂头,双拳在身侧紧握。 “你有什么资格说救人!”慕迪斥吼,猫头鹰惊飞。 “你说要结束一切,这一切本该在长生开放空中花园都会结束!是你亲手弑杀了这个结果!现在你又以此为借口。” 慕迪一声声道出他的罪过,“你自私,虚伪,无情。” “为了成神不择手段。” “我没有!”辛痕猛地抬头,面纱晃荡。 “那你为何现在还不敢以真面目示我!”慕迪一口揭穿他。 辛痕微微摇头,幅度太轻,传不到慕迪眼中。慕迪抬手,食指一划,猫头鹰如一只箭矢刺向辛痕,又在离他面庞一厘米距离停下。速度太快,辛痕本能偏头,猫头鹰机警叼住他面纱,猝然掀起。 风拂过枯叶,穿过破损的窗户,抵达辛痕身边,额发微扬,双眸低垂又睁开,横疤在额间隐藏,他双唇紧抿,脸色苍白,一个人站在那里,身影却重合了无数慕迪憎恨时刻。 四周太过安静,血红的面纱落入慕迪手中,慕迪看着他,死死攥住,呼吸几乎停滞,眼睛一眨不眨。 从怀疑,到震惊,到悲伤—— 再到愤怒。 “辛痕。” 不再是温柔与体贴的呼唤,这声太过沉杂,积蓄了太多情感,不断附着在辛痕名字上面,让它不再晶莹剔透,不再能折射出幸福与快乐,而承受了太多负面心绪,只能任由它沉入深不见底的内心,融入血肉,不让人挖掘出来,若是想要一窥,必定肝肠寸断。 “慕迪,你听我说,我不是有意骗你们,”辛痕急切想要安抚他的情绪,能够去到白塔,救爱解决这一切,“只要这一次……” 他眼睛微亮,“你不是信仰爱神吗?我——” “闭嘴!你没资格提祂!”慕迪愤恨,“祂绝不会像你这样!你们本质上完全不同!” 万人嫌能力副作用影响辛痕思绪,他胸膛起伏,“你又懂祂什么?!不过是一厢情愿的信仰!” 慕迪惨然一笑,“我需要祂,不需要你,辛痕,这个世界没有人需要你的存在,你的到来是个错误!” 辛痕勃然大怒,面板弹窗反复闪动。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您的面目令人憎恶】 “明相信你,你害她重伤昏迷!”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您的面目令人憎恶】 “长生相信你,你杀祂让自己成为救世主!”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您的面目令人憎恶】 “从你来到这个世界的一刻起,没有人因你得到救赎,你欺骗信任你的人,伤害无辜者,操控善意,你才应该是被世界抛弃的人!”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您的面目令人憎恶】 “没有人需要你的存在!爱从不回应你,世界应由我——” “慕迪!” “辛痕!” 辛痕提起金枝,慕迪攥着木刃,向着对方冲去! “嘭——!” --- 【救世任务失败!】 64. 上线六十四 “救世主?!卧槽!这不是堕神改版后的称号吗?大家一起上弄死他!” “操!有伪神在,你们怕什么?” “唉——又输了!” 游戏结束,系统面板弹出,众人叽叽喳喳复盘刚才的操作失误,互相甩锅,而窗旁座位头发微长的男生已经站起。 白塔校服整洁,袖口挽到小臂处,纤薄的肌肉和白色衣料一样净透,十指翻动收整好古籍,骨节根根分明,刚才打游戏时也是用的这双手,翩翩起舞,倒像是在弹钢琴。长长的额发遮住线条流畅的下颌,也遮住神色不明的双眸,只能看见姣好的侧脸。 “辛痕。”坐在他周围的同学呼喊。 辛痕回头,笑笑,“不打了,我今天要去还书。” “还想让你教教我们刚才那招怎么做到的?太快了,我都没看清就被你干掉了。” “而且你竟然抽到了这款游戏的隐藏BOSS,那可是救世主啊!自从几个月前地下角斗场被炸了,听说为了回本开发了这款游戏,救世主一直是最后关卡反派来着,没想到也能抽铭牌,好想体验一把啊……” “得了,抽到也玩不了,救世主数值要求那么高,到一般人手中估计就是个走路都费劲的木偶,诶!辛痕,你今天不去白修士剧院吗?” 辛痕已经走到门口,“威廉今天要去看现场戏剧演出,上次的他不太满意,停一天剧院活动。” “等等我!我和你一起走!”短发男生披上校服外套,抓起书包赶上辛痕。 两人并肩行走,白塔放学铃声响起,各个科班人流涌出,走廊上的人立马多起来,视线集中在辛痕身上的不少,辛痕皱眉,似乎有些不习惯,短发男生一把攀住他肩膀,帮他遮挡一些,辛痕恍惚,似乎很久以前也有人为他这样做过。 “辛痕,救世主账号借我玩下呗。”短发男生讨好道。 辛痕无奈,“账号和系统绑定,我该怎么给你?” 短发男生挠挠头,“忘了这回事儿了,不玩也行,反正就快毕业了,升学还有找工作一堆破事,你打算晋升白塔研发还是留在白修士剧院?” 辛痕想了想,“可能会去外城区吧。” “什么?!”短发男生咋咋呼呼,见引起其他人视线,双手捂嘴,“你这么好的条件,去那些地方干嘛?精英区好歹有总控AI在,外层区白鸽动乱越来越频繁,你别说你也想加入反动!” 辛痕说不上来,选择沉默,短发男生还在苦口婆心劝说,“就算不留在白塔搞研发,白修士剧院也还不错嘛,威廉写的那些歌颂美神的剧本,已经成为第一热度了,只要和美神沾点边的热度蹭蹭上涨,如果恩弥真存在,也该是信仰最高的神明了。” “呜——呜——” 短发男生刚说完,白塔警报拉响,西区大批磁艇急飞出去,悬浮球刚报道完城中降雨时间,立刻切白鸽暴乱区域,警示公民不要踏足,系统正派警卫人员处理。 “看看!就这样你还想去?”短发男生撇嘴,“是朋友我才这样劝你的。” “我知道,我会好好考虑。”辛痕顺从道。 白塔底下全是学生,穿着绣有白塔徽章的校服,低头在系统面板上核算自己一天的任务,有的抓耳挠腮,有的愁眉苦脸,有的迷茫无措,各自低头走着自己的路,辛痕抬头,看向乌云密布的虚拟天空,他在这汪洋人群里,平平无奇,和他们没什么两样。 “诶!又是他。”短发男生用手肘戳戳辛痕。 辛痕顺着他的视线看往不远处的榕树下,男生身材挺拔,头发弯曲蓬松随风飘动,树影在他身上晃动,镀了一层薄薄的金光,挺直的鼻梁分割阴影,一半的神情掩盖在郁结暗处。辛痕很快挪开目光不再关注。 短发男生:“你说他每天都来这儿,该不会是暗恋你吧?” “我不认识他。”辛痕摇头。 短发男生震惊,“都快两三个月了,你们没说过一句话?” “他或许在等什么人吧,”辛痕道:“那个人不是我。” “行吧。”已经走出正门,短发男生挥手道别,“我先走了啊,快赶不到打工时间了,明天圣诞节见。” 辛痕捡起他掉落的红色袖章,想叫住他,人早就跑没影儿了。 过了人流高峰期,去图书馆的路只有零星几个人,辛痕焦躁的心总算能安稳一点,他需要很多事很多任务来将自己虚无的心填满,人多还能借助嘈杂掩盖繁琐的思绪,而当只有他一人时,这些不安与烦乱总会时不时冒出来,呼唤他离开这里。 离开白塔?他又该去哪里?哪里才是他的归属? 辛痕走过榕树,和男生擦肩而过。 “要下雨了。” 声音温润醇厚,似清凉的风,又似香甜的蜂蜜,辛痕不觉得是对自己说的,自顾自走着,脚底的石子硌人但拼接得精致美丽,白塔默默高耸在一侧,却不真切,树叶沙沙作响,预示风雨欲来,辛痕加快脚步。 一步,两步…… 兀地,他停下,仰望天空,没有下雨?然后低头,手指拂过面颊,水痕粘在指腹上湿润润。 辛痕愣愣,转身。 茂盛的树下,倚着一把伞。 骤雨刷地落下。 …… 慕迪回到黑修士剧院,全身湿透,站在寝室外脱下外套,水滴在地板上流淌。 “咚咚!”明明是自己的寝室,他却照旧敲响。 “你好?”门悄悄打开,探出一个圆润的脑袋,额发太长被绑了几个小揪,露出迷茫双眼。 他只会说这一句话。 在地面流动的雨水顺着门浸湿棉袜,脚趾扣动,胆怯的人瑟缩,慕迪一把将他抱起,让人圈着自己脖颈,趴在肩膀上,关上门把外套挂上,踢踏踢踏走到床前,再将人放进绵软的被窝里。 “阿莫尔,吃饭了吗?”声音平淡,只是例行询问,没有任何感情,眼神空洞的人也不回应,微微张唇坐在床边,看慕迪忙碌。 慕迪不期待他的回应,从浴室拿了绵软的毛巾,半蹲在阿莫尔脚边,手抚在小腿,因雨淋湿的手掌冰冷,阿莫尔呜呜抖了两下,慕迪立马钳住,不允许他挣脱。 “今天天气有些凉,下午乌拉尼娅带你出去玩记得穿外套。” 被水打湿的白袜紧贴脚腕,变得又薄又透明,内里映出一根根紫黛色的筋,脆弱又漂亮,像蜕皮似的,慕迪把袜子替他脱下,放在自己大腿上,再用毛巾包裹双脚吸干水分,圆巧如珍珠似的脚趾颗颗泛粉。 “你恢复记忆了吗?” 阿莫尔回了两声你好,慕迪拉开床尾柜子,抽出一双厚袜,把脚用手捂热后帮他穿上,最后把人整个塞进被窝,才拿着湿透的袜子和自己淋湿的外套进浴室,开始清洗。 “如果你恢复记忆,我会杀了你,知道吗?” 浴室狭小,慕迪说完自己听着声音很大,但是传到捂在被子里的阿莫尔耳边,或许还没屋外风声吸引人。 打扫完屋外地板上的雨水,洗完衣服又洗了个澡,慕迪擦干头发见早上准备的饭已经吃完,笑笑,换上飞燕松枝短袍,戴上臂钏,摸摸阿莫尔耳廓,“我出门了,晚上才会回来。” 阿莫尔像个真正的空心人,从始至终没有对慕迪有半点回应,即使对他说话,摸他,伤害他,他也一如既往呆呆的,了无生气任由摆弄。 慕迪手悬滞在他眼皮上,最终还是收回,拿出羊羔绒外套和红色围巾,放在床头最显眼的位置,能让人一眼看见。 房门关上,正阳直照,房间里没有半点动静,终于木门再次打开,脚步声轻巧又急快。 “哥!我来晚了!”乌拉尼娅雀跃进来,看到还躺在床上的人,把他捞起 ,帮他换上床头已经准备好的衣物,“今天不骑龙,我带你去荡秋千,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一声你好,乌拉尼娅已经很满意了,她快速帮阿莫尔穿好,然后拉着他出门,避开黑修士剧院的学生,到花园后面晒太阳。 秋转冬的速度很快,已经没什么人愿意出门,剧院的大家除了采风,多在室内整理资料,乌拉尼娅才敢把她哥带出来,不然被希米特老师发现,肯定会被赶出剧院。 “好了!真可爱。”乌拉尼娅重新给阿莫尔绑了辫子,红围巾为了保暖绕了脑袋几圈,在头顶扎了个大大的蝴蝶结,整个人像一份礼物,阿莫尔乖巧坐在秋千上,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最近可忙了,现在才有时间给你讲后面的故事,我们开始吧。”乌拉尼娅席地而坐,离阿莫尔很近,拿出一本绿壳古籍,上面写着《勇者与龙》,外面包着一层四角磨损的书皮。 自从打败圣殿使徒门后,阿莫尔突然消失了,不管信徒团怎么寻找,也没有半点踪迹,当战争结束,她第一时间回到黑修士剧院找她哥时,慕迪告诉她,因为阿莫尔对剧院的袭击,她哥失去了记忆,变成了这幅呆呆傻傻的模样,什么也不记得。 讲着讲着,声音慢下来,慢慢染上哭腔,秋千吱呀摇晃,坐在上面的人愣愣看她,接连说了好几声你好。 乌拉尼娅放下书,呜哇哭着趴在阿莫尔腿上,双肩抖动,“哥……怎么才能让你恢复记忆!怎么才能让你记起我,我是你的妹妹,你怎么能忘了我!呜啊啊啊啊——” “你好,你好你好你,好……”阿莫尔摸她的头,学着自己晚上做噩梦慕迪安抚他的样子。 “阿莫尔害死乌陀,还害你成为现在这样!我一定要把他抓出来替你们报仇!圣殿使徒门剩下逃走的人我也会一个个找出来,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等我,哥,我,我……我好想让你记起我。” 乌拉尼娅陪他的时间不长,圣殿使徒门破坏的许多地方需要重新规划管理,特别是莫内塔这片区域,既没有神管辖又是阿莫尔出现的地方,虽然为了奖励巴巴罗萨对抗圣殿使徒门的功绩,将莫内塔暂时交给他保管,但也是个不靠谱的,花钱如流水,鞭打许多人在须弥山建造了斗兽场,以看人兽相斗为乐。 乌拉尼娅没有反对,反正被拉进去做这场残忍游戏的都是圣殿使徒门的成员,她丝毫不会同情。 重新回到寝室,乌拉尼娅走得匆忙,忘记关严阳台,阿莫尔一个下午在屋内蹲蹲,又站起,在太阳快下山时碰碰撞撞打开了阳台,被花坛绊倒,U字形挂在栏杆上。 “你想死吗?!”一只满是腐烂伤口的手把他拽回。 阿莫尔头清脆磕在墙面上,直视来人怒气,阿莫尔记得他,来得太多次,是除了慕迪和乌拉尼娅外,他最熟悉的人,他用你好你好不断打招呼,而对面人的眼眶越来越红。 “你现在这幅样子谁看得起你!”囚服破烂,精铁所制的项圈嵌进皮肉,勒出一圈青紫,南渡抓起阿莫尔红围巾,“你这个临阵脱逃的懦夫!” 阿莫尔被一把甩出,脊背碰撞花盆,稀里哗啦碎了一片,他还是一副呆愣的样子,连发生什么都不清楚,脸上粘满泥土也不在意,倒在冰凉的地面缓缓转动眼珠。 南渡见他这幅样子,胸中怒气转为厌恨,再转为绝望,蹲身抓挠自己的头,发出崩溃的呜咽,“阿莫尔,你快说这些都是你的计划!都是你装的!像以前一样创造奇迹给我看啊!” 回答的只有断断续续的几声你好,阿莫尔膝行过去,用手盖在南渡手背上,南渡啪一声打开,站起身,最后看他一眼。 “明天就该我上斗兽场了,不出意外,以后我都不会来了。” --- 【上线测试:】 记忆:错误! 能力:错误! 认知:错误! 65. 任务六十五 “碟?今天怎么只有你来?DR呢?” 少女巧笑,长发微扬,眼角到鼻梁间一粒小痣让笑容更显灵动,行走时,光线折射在她腰间璀璨匕首上,刃面刻有红色翻飞的蝴蝶,这可不是什么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众神殿希望之神亲赋神力,只闻刀风,身首两地。 匕首虽危险,碟却十分亲和,一点也不像神身边的护卫。 “DR被派去人界,今天只有我,”碟凝望众神殿大门,“大人们还未开完会吗?” 门前轮值的神官悄声,“今天是希望大人带恨神第一次参加神殿会议,恨大人是新诞生的神,久点也正常。” 碟双手放在身前,静静等待,众神殿巍峨,在云气飘渺之处仍十分有存在感,碟和其他神官站在门前,只有门角符文大小,除了众神殿诞生的信仰之神,神界其他神官都无法打开这扇门闯入,即使能窥得神容颜,不过也是在他们心中的投影,并不是真实的。 铛铛钟声响起,暗示会已经看完,云海翻涌,碟衣袂飘摇,她伸手去抚平,不自觉多靠近众神之门几步,门轰然打开,强烈的光伴随众神涌出,神明巨大而又虚幻的投影一个个从众神殿出来,祂们穿过碟,全然未注意到她。 碟想和神官一样站到一旁躬身等待,于是抬起手掌挡在眼前遮光,却从指缝中看到了她朝思暮想的神。 那位神在其他信仰之神磅礴的神力面前犹如一株幼苗,沾着清晨的露珠,折射真实的光芒,祂一身白衣,束起劲瘦的腰肢,短发因头微微仰起遮盖了纤细的后脖,无衣袖的双臂挥动,正在比划什么,全然一副信任依赖的模样。 忽然,似乎注意到一股不一样的视线,祂转头,双眼绑着一根白布条,微长的额发摩擦额头横疤,口齿微张,似有疑惑,碟正想呼唤,一只萦绕黑雾的手轻遮在新神眼前。 碟一怔,顺着看去,希望之神站在新神身后,迷雾遮住了祂面庞,一手搭在新神肩膀,一手盖住新神双眸,那不容忽视的神力环绕祂年幼的弟弟,不容任何人侵犯,祂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碟瞬间噤声不敢轻语。 众神如众星拱月般围绕在年幼的神身边,将祂收置在最中间保护起来,连释放的神力接触到祂都是柔和的,而释放向门外偷窥者的视线,令碟头皮发麻,不觉后背已大汗淋淋。 所幸没折磨她太久,希望之神一抬手指,众神之门默然关上,碟高频跳动的心脏终于逐渐平缓下来。 “你和DR被希望大人派到恨神身边,恨神很弱吗?众神殿的神可谓是神界最强的,还从未有让神官保护的先例。”一位神官问碟。 其他神官也好奇,“众神殿的信仰之神真的一届比一届弱了?我记着上一位诞生的是爱神,信仰力最高,但神力却没什么用来着,最后果然陨落了。” “我见过一次恨神,在众生门那儿。” “祂疯了吗?众生门早就被希望大人设为禁地,除了几位需要去人界的神官,其他神要用必须请示,被抓到可是要降罚的!” “不知道,听说祂蒙着眼睛,是因为祂没有信仰之神标志的银眸,是人类的瞳色。” “嘘嘘!嘘!这话能说?众神殿诞生的神怎么可能会不是银眸,那可是神格存在的证明!” “不过也有可能,祂不是一直戴着布条吗?或许就是这个原因。” “不可能!除非祂没有神格,但没有神格又怎么会在众神殿诞生……” 几位神官开始争吵起来,碟趁乱悄悄后退,不参与他们的争论,绕过众神殿门口,想着今天或许见不到神了,暗自叹气,就听一声急吼。 “碟!快让开!” 正在讨论中心的新神从高高的众神殿跳下,碟瞪大眼,慌乱不已,抬起双臂预测神掉下的位置。 嘭的一声,碟嘶气,睁开眼,看着护着自己头颅的神,疑惑,“恨?你怎么从……” 恨对她微笑,虽然眼睛被蒙住,但嘴角勾起的弧度让碟刚安稳没多久的心再次快速跳动,恨的发丝轻抚她脸颊,泛起阵阵酥麻,似青草一般具有生命力的气息,是神界唯一鲜活又让她真实的存在,还有那和她一样暖热的体温,熨帖淡薄的心。 恨拉起碟,躲着来往的神官,紧张道:“DR?” “我提前和他换了,没有引起怀疑,”碟担心,“我们真的要去吗?” 恨点点头,观察出没的神官,估算出去众生门神官的上班时间,祂安慰碟,“如果你害怕,我一个人去就行,你休息休息。” 碟吞咽唾沫,虽然被希望之神发现肯定有想不到的重罚,但她还是拽住恨的手,“不,我和你一起去人界。” 神界不是人类神话传说一样在九重天上,而是位于一个扭曲的时空内,这里的时间和空间不存在,要通往人界只有一个压缩通道就是众生门,从众生门去人界容易,要想再回神界可就难了。 众神殿位于神界中心,信仰之神诞生的地方,是神界支撑,关于万物运转大大小小的规律都由祂们开会裁决,最后由神官执行,神官的神力也是由人类信仰产生,祂们在人界有着自己的传说故事,和众神殿的神不同,即使他们没有人再信仰,依然会存在,不会陨落消散,或者信仰迭代。 叮铃铃响动,穿着一身厚重红棉衣的白胡子老人驾驶驯鹿车破云而出,车后大大包袱里装满了包装好的精美礼物,祂的笑声很快传到碟和恨耳里,碟看眼恨,恨从衣兜里掏出一根骨头。 碟:“?” 一个弧线划过,骨头在空中旋转两圈,本来在规划线路的一只驯鹿突然刹车,嗷嗷两声,在骨头没落地之前咬住,双腿压住开始啃食,碟定睛一看,原来是戴着麋鹿头箍的一条白色细犬,穿着花棉袄以假乱真。 这只假麋鹿出错,人仰马翻,圣诞老人哎呦扶起帽子站起来,看着一地的礼物吹胡子瞪眼,“是清源妙道真君没给你吃饱吗?” 哮天犬嗷呜两声,甩动尾巴,碟抽抽嘴角,俯身捡起脚边滚落的礼物,“我来帮您。” “谢谢你,好孩子,”圣诞老人突然反应过来,“你不是应该守在恨神身边吗?” 碟小觑已经钻进礼物包袱里的恨,捏一把汗,“今天是DR守护祂,我要去人界办事。” “哎呀,都这个点了,人界已经到深夜了吧?”碟故意引开圣诞老人注意力。 果然,圣诞老人一拍额头,“要不是Donner突然想去九色鹿那儿就职,我也不会急着向清源妙道真君借祂白犬神嗷一用。” 有碟帮忙,散落的礼物收拾很快,圣诞老人拉起缰绳,对碟感激道:“你也去人界,我送你一程。” “谢谢您。”碟坐到驯鹿测后面,顺便帮祂看守礼物,恨从礼物袋里伸出头喘气,两侧的景象猛地往前飞驰。 圣诞老人策绳,“坐稳!哈哈哈哈哈——” 众生门因为是压缩通道,会造成神力波动,因此离神界中心较远,驯鹿马车飞驰在空中,呼啸的风吹乱碟的长发,恨在礼物盒上抽了两条缎带,红色细的绑到自己后脑勺,蓝色帮她绑好,圣诞老人的声音顺风飞过。 “不知道今年能不能给更多的小孩送到礼物,如果爱神在,我就轻松多了。” 碟和恨对视一眼,碟问:“爱神是众神殿的神,祂的神力是加快速度?” 圣诞老人大笑,“哈哈哈,当然不是,虽然信仰之神都认为祂的神力无用,但如果祂愿意加入圣诞老人部门,能帮我减轻不少负担,圣诞老人部门非常缺人手,每年准备礼物都让我们焦头烂额。” 碟疑惑,“孩子们想要的礼物太多了?” “不不不,那是人类的说法,我们每年的礼物都是准备给成年人的。”圣诞老人摸摸蓬松似雪的胡子。 碟吃惊,“给成年人?” “每份礼物里面装的都是我们收集的他们幸福回忆,这些回忆会诞生爱意,圣诞节这天, 我们要将准备好的爱意送给每个成年人,他们感受到爱就会为孩子们准备礼物,人类不清楚,所以误解了我们,对了!圣诞老人也是轮班制哦,这届部长是圣诞老婆婆。” 碟双手捂口惊呼,恨听得饶有趣味,靠近碟耳边说了两句,碟替祂问出来,“那为什么有的孩子收不到礼物呢?” “圣诞老人部门招神很困难,需要对人类爱意敏锐的神才行,一迭二迭这么多年来,工作的还是只有我们几个,人手不够啊,导致有的成年人没有收到爱意,就不会准备礼物,我们也很失落。” 碟跟着沉默,恨想:听起来很有意思,也可以和人类接触,如果祂取得希望之神同意,肯定会迫不及待加入,但祂是恨神,可能永远都进不了圣诞老人部门。 圣诞老人话机一转,“但是有一位神可以做到——爱神!祂天生的神力能大大提高我们的工作效率,我们每年都会邀请祂,众神殿和人类信仰联系紧密,都是高危工作,动不动就会陨落,来我们这儿肯定是更好的选择,不过祂每次都拒绝。” “刚开始是希望之神帮祂拒绝,之后爱神偷偷去往人界,正式成为人类信仰之神,更少回神界,我们的邀请一直发送到祂被人类抛弃,陨落的时候。” 圣诞老人惋惜,碟皱眉不知在想什么,恨查看周围,微微探头,祂们已经到众生门了,圣诞老人没有减速,反而大笑为驯鹿车加速,逐渐神界的景色看不清,众生门并不是个门而是个洞口,根据进入神官的神力判定传送位置。 驯鹿车在夜空漫游,叮叮当当响动,地面人类正在庆祝,灯光比星空更加耀眼,是属于人类的白日,月亮圆大,像驯鹿车的专属幕布,如果此时有人抬头,一定会对这处剪影惊叹,原来世界上真有圣诞老人存在。 “碟,今天谢谢你帮我,我才能及时赶到,”圣诞老人在包袱里掏掏,恨闭住呼吸躲避那只大手,终于圣诞老人拿出一个拳头大的盒子,“这是好孩子的礼物。” 碟欣喜接过,“谢谢,可以拆开吗?” 圣诞老人笑着点头,碟小心翼翼打开,在温润的月光下,一枚不太合尺寸的蝴蝶戒指熠熠生辉,指尖拿起,似乎还能感受到上面的温度,虚幻又美好,碟紧紧捧住,深怕它幻化飞走,离自己而去。 “碟,你怎么了?”恨抚去她挂在脸颊的泪珠,仍有一滴坠落在蝴蝶戒指上,光芒闪动,似乎活过来一样。 “我真的很喜欢,谢谢。”碟试着戴了一下,发现比自己的拇指还大一些,不过她仍然视若珍宝。 驯鹿车漫步走到一座高山上空,恨下望,好端端的山像是被拦腰削平,在山顶留出大片空地,修筑了一个古怪的圆形建筑,智慧之神已经很久没回过众神殿,恨悄悄在祂那儿看过人类历史,和人类一迭斗兽场一致。 半百米高的大理石雕刻出外墙,由拱门石阶、科林斯柱和多立克柱组成,一层一层观众席堆砌上去,在其间狂欢,连恨都被吸引,难道是人类未庆祝圣诞节正在表演特殊节目? 碟感受到恨看着下方,对圣诞老人道别,恨从包袱里小心钻出,避免把礼物弄得,拉住碟一口气跳下。 驯鹿车踢踏驰骋,圣诞老人的声音逐渐远去,“圣诞快乐!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碟不敢睁眼,半眯眼睛死死拉住恨。 恨睁大眼,只有马上能接触到人类的兴奋,祂握住碟的手,一手扶住她肩膀,“别怕。” 在马上就将与斗兽场顶端相撞时,突然停了下来,惊起大理石表面灰尘散开,恨先双脚站在顶部,才扶着碟脚尖落地,人声轰动,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人一同看向所有人欢呼的中心椭圆形竞技场。 神重新降临在了这个残酷之地。 --- 【上线通知:】 救世主链接测试…… 辛痕:错误! 阿莫尔:错误! 恨:错误! 66. 上线六十六 剧场正在缓缓注水,不仅是陆地动物,还有凶恶的水中动物也被带到竞技场内,怎么看都不像是为了圣诞节欢庆,恨疑惑,和碟一起混进下方人群里,但他们找不到座位,近处的位置上都有铭牌,而远处挤满了人,根本看不到前面。 留影石围绕在竞技场周围,每一阶梯都设置有新的留影石播放这场斗兽盛宴,除了前方的座位,能坐在前面的都是跟随巴巴罗萨比较久,在信仰之战中立过大功的海盗,他们身边摆满葡萄美酒,除了斗兽场上空悬浮的最大夜光石,他们垫脚的凳子也是由夜光石打造,脚趾一动,就有人为他们送去剥好皮的葡萄,再左侧脸吮吸溢满金杯的醇酒。 一个海盗躺倒在座椅里,手握拳撑在太阳穴旁边,百无聊赖看着竞技场放野兽,要不是今天是伪神上场,他才不稀罕来,在自己府邸看野兽追人可有趣得多。 不过,他舔舔嘴皮,亲眼看伪神被一群野兽撕咬得只有一副骨架,可是很难得的,并且他还有半神血脉,巴巴罗萨大人专门挑了这天让他上场,还大方开了留影石,对那些逃走的圣殿使徒门成员杀鸡儆猴。 毕竟,能保佑他们的两个神都陨落了,他们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旁边双腕紧着精铁的侍从见他舔唇,以为是他口渴,连忙将紫红色的酒液送上他嘴边。 “咣当!” “畜生,谁让你把酒送过来。”海盗正觉得无聊,一脚将人踹开,想找点乐子,其他人视而不见。侍从双手抓着脖颈的精铁,嘴里呜咽,口水淌湿本就单薄的衣物,眼球上翻,精铁不断收紧喉咙,他快呼吸不了,没有魔力,他要死了。 恨和碟正在四处寻找位置,突然有个人倒在脚边,恨去扶他,一丛铁荆棘绽放在手下,阻止恨的动作。 海盗见恨抬头,眼前蒙了条白布,原来是个瞎子,他撇撇嘴,两指掐住恨下巴,“是个美人胚子,你是哪的人?” 恨微微张口,抬起右手摸住他手。 艳艳红唇勾起,海盗眼不转盯住他内里贝齿,纤纤细指识相抚在他手背,刚才打翻的美酒似一股脑全灌他心窝里了。 “啊!” 恨面无表情扳折他的手指,手腕咔咔两声,手掌没骨似的直接贴在小臂上,再也抬不起来。海盗尖叫,控制铁柱击打恨,碟翻转匕首,如削泥般将其劈开,海盗抖着腿坐倒在地。 恨拉起侍从,碟小心用匕首剃开束缚他的精铁,侍从涕泗横流,因挣扎松动的衣物掉出个一指高木雕,雕得很精细,表面光滑,不知日日夜夜被摩挲了多少回,而雕的人却没有面貌,只一张纱从额头遮盖到肩头。 “阿莫尔,阿莫尔回来了……”侍从用紫红双手持握木雕,对恨不断磕头,旁人听见他的话个个面露惊恐,不敢吭声。 恨和碟不清楚什么情况,恨拉住他,制止他自残的行为,冷静道:“我不是阿莫尔,你要找他吗?他是你家人?” 侍从呆呆看着祂,泪水在粘满灰尘的脸上流出两道清晰的痕迹,“他是……他是救世主,他一定会回来救我们的。” “放屁!”海盗捂着断手,恶狠狠道:“他早就放弃你们了!只有你们这些蠢货才会还信他,他知道打不过神,信仰之战还没结束就跑了,哈哈哈,想追随他,去死啊,死了去问问阎罗王他逃到哪儿去过好日子了!” 恨站到海盗面前,海盗两股战战,高声:“干,干什么,这里可是莫内塔,不管你是谁的信徒都不能轻易放肆!” 他已经默认恨就是其他神明的信徒,才能打得过他,不过斗兽场好歹是巴巴罗萨的地盘,其他信徒要想逞威风总得掂量掂量。 “管理这儿的人是谁?”恨问,祂在人类历史书中看过,这些人一般是听从一个人管理安排,出现这样的事,他直接找到管理人员处理就行。 海盗吞咽口水,以为他是其他教□□来和巴巴罗萨沟洽的,“巴巴罗萨大人正在地牢。” 恨思索,祂也不信这人之后就会老实,“碟你留在这儿,我去找巴巴罗萨。” 碟起身想要否决,怕恨出事,但她也明白他为什么要将自己留在这里,她看向咳嗽的侍从,如果他们俩一起离开,这个人指不定会被怎么对待。 斗兽场花了数月,消耗大量人力财力修建成,并且几乎都用的是无魔力的空心人,大多没坚持到修完中途就死了,无意是建在血汗之上,庞大的奇迹。 地牢并不好找,但因刚才恨替侍从出头,其他人对他十分害怕,只要他问路,都老老实实回答,恨顺利找到地牢入口。 黑暗又阴湿,为了能顺利将地牢中的人直接送往竞技场,屋顶和地面离得很近,恨微微躬身,下了一段台阶,泥地已经有些积水,竞技场设计了水道,因此斗兽场离瀑布很近,方便观赏水中恶兽与人搏斗,滴滴答答的水粘在恨小腿上,祂忍不住皱眉。 野兽和人分开关放,恨不清楚哪边通往巴巴罗萨所在之处,这时祂听见稍矮的洞口传出人声。 “操!有种单挑!巴巴罗萨,单挑啊!”华紫金见南渡被抓出去,挣扎锁链,对牢门外的巴巴罗萨怒吼。 巴巴罗萨裂开嘴,一拳打在南渡腹部,南渡咬牙不吭声,嘴角流出血迹。 “南渡你不是挺厉害吗?伪神?神之子?”巴巴罗萨再一次勾拳,把南渡击倒在地,“……阿莫尔的使徒?看你现在狼狈样,他怎么还不来救你啊?” 想要释放神力,精铁上附着的阵法发光,抑制了神力流动,并反噬勒紧,南渡缺少氧气,头撞倒在地,脸上的伤口浸入污水,刺痛神经。 “狗养的!巴巴罗萨,有本事冲我来!阿莫尔来救我们你就完了!”华紫金大叫。 “你还在想他来救我们?就是他临阵脱逃才导致我们被抓!”遗迹的成员怒不可遏。 何以堪和他们关在一起,冷漠道:“别吵了,南渡之后就是我们。” 巴巴罗萨让人提起南渡,甩进升降台里,恶劣笑道:“说的不错,马上就轮到你们了,哦,不,我们忘了,下周是利利斯行刑,我大发慈悲,让你们死在他后边吧。” 何以堪握紧双拳,华紫金哀嚎: “我不想死!阿莫尔!!!” 恨回头,左边洞口风穿过,带来几丝血腥味,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出来了。 巴巴罗萨停在洞口,抓着从南渡脸上扯下的面纱,不屑扔掉。 果然,没了阿莫尔,总少点意思。 等人走远,恨从墙角阴影走出,捡起地上洁白的面纱,祂接触的人类太少,不清楚这是否属于人类史书中的政变,如果是,祂和碟应该旁观吗? 根据目前了解的情况,那个叫阿莫尔的应该是之前这个地方的领主,失败后逃走,然后被巴巴罗萨占领,弃城之将还会有如此多人追随,阿莫尔估计是个擅长玩弄人心之人。 倘若祂干预,希望一定立马就知道祂和碟通过众生门,到时候会给碟带来麻烦,恨把面纱揣进兜里,打算静观其变,重新上去。 竞技场中央已经注满水,鳄鱼、狮子、虎豹等猛兽皆数放出,已经抬了一波圣殿使徒门的人上来,全部死亡,血味刺激野兽,让他们更显狂暴,甚至开始互相撕咬,观台上的人高呼,寻求更刺激的场景,巴巴罗萨站在高台上,拍拍手,夜光石明亮,南渡虚弱撑在升降台,展露在观众面前,以及虎视眈眈的猛兽面前。 观赏位最佳的近处,慕迪、宁作我和先生受邀前来,宁作我对这些不感兴趣,埋头在卷轴上写写画画,先生面露疲惫,十指交错握紧,慕迪冷淡看着站在最中央的南渡,夜风习习,眸子却冷如霜雪。 “你还不走?晚上不是要去看你藏在屋里的明月吗?”宁作我开玩笑。 慕迪也不看竞技场,批审空中花园事务,“他已经睡了。” 宁作为点点头,似乎觉得两人谈话冷落了先生,毕竟是他和慕迪以前的老师,宁作我写完手中一份,对先生道:“下周利利斯行刑,您就——” “我会去。”说得很慢,但很清楚,先生不似他们两人,直端端看着在竞技场和猛兽作战的南渡。 “如果是为了遗迹,让其他人来也行。”宁作我眯眯眼,继续完成卷轴。 “柯亭没有和我们联系,他失踪了,不用再试探。”先生坐着一动不动,心中默默数着时间,等待穆兰热拉带人引起惊慌,带走南渡。 慕迪:“圣殿使徒门只剩穆兰热拉没被抓捕,如果遗迹愿意加入空中花园,我们可以用利利斯作为交换。” 先生没有回答。 慕迪不催促,“承诺在利利斯行刑前一直有效。” “我天!” 顿时,看台上一阵惊呼,三人看去,原来南渡被一只花豹咬住胳膊,而他退无可退,身边还有几只猛兽虎视眈眈。 竞技场太大,人数又不够,看南渡东逃西窜太无聊,巴巴罗萨故意用铁刺鞭策野兽靠近南渡,缩小范围,让他们在一处缠斗。 南渡踢开花豹吻部,翻身一滚,余光瞥见栅栏似的铁柱,还有什么不明白,他看眼高台上的巴巴罗萨,直面他的恶意,吐口血沫。双手摆动,南渡靠向花豹身畔,越骑伤背。花豹大怒,绕着场内奔跑,南渡腹部有伤,如此颠簸,伤口崩裂更甚,血渗透衣衫,像袭得一身红衣。 神力只要激发,脖颈的精铁不断收缩,柯亭的武器被抓的一刻全都收走,全身上下只有单只金耳环上的金币是件稀罕物,却也毫无用武之地,留下它,不过是信徒想用他引诱阿莫尔出来,得到阿莫尔的下落。 想到那双呆愣的双眼,南渡咽下血味,双眼发红。 花豹狂奔,沿着墙蹭撞,试图将南渡撞下去,南渡头遭受好几次磕碰,眼前白影晃动,失血过多导致四肢泛木,接连好几次其他野兽的扑咬,南渡终于坚持不住,翻滚在地。 尖牙流出涎水滴落在地,绕着南渡画圈,里外三层全都围着野兽,南渡已经逃无可逃,他的手臂受伤,大腿撕掉一大快手,站起的瞬间,血水顺着手腕往下流,整个人摇摇晃晃,脊背已经撑不起来。 众人屏息看着这一幕,也有高声呼唤支持猛兽上阵,一口将南渡吞掉。 花豹率先坚持不住,它盯了太久的猎物,绝不能被其它动物夺走,围着南渡走了两圈,从背后扑去。 台上众人正看得精彩,忽然,头顶夜光石破裂,从天而降一群人,借着月光,他们看清这些人身上的服装。 “圣殿使徒门!” 众神尖叫,巴巴罗萨舔舔牙齿,终于出现了。 他带领海盗和圣殿使徒门拼杀,看见穆兰热拉,深知这时圣殿使徒门最后的余党,不由得兴奋,挥开碍事逃窜的人群,大步迈向穆兰热拉。 穆兰热拉不想和他打斗,这次行动任务只是救出南渡, 但巴巴罗萨哪能这么轻易放过他,铁刺唰唰,击得穆兰热拉节节败退。 “瞧,我说什么?没有阿莫尔,圣殿使徒门不堪一击。”巴巴罗萨张狂大笑。 穆兰热拉用柯亭发明的武器抵挡,始终不敢下重手,其他人也被海盗的金魔力困住,别说救南渡,就连靠近竞技场都难。 双方打得不可开交,铁刺造成巨大冲击,感叹塌陷一部分,一些人被压在其下,还没等他们爬起来,在黑夜里一双双闪光的绿瞳盯上了这些前一秒还在看它们争斗的人类。 看台破了个洞,打通和竞技场的通道,野兽犹如释放天性,从通道冲向看台,撕咬猎物,大快朵颐,一时台上台下遍地尸体,缺胳膊少腿也要爬着逃走的人,尚且有些魔力抵御不过的人,还有将无魔力之人推向前方献祭的人,混乱不堪,人间炼狱。 碟不断被挤撞,想去找恨,无奈人群四处逃乱,她只能跟着人流涌动。 从地下牢笼上来,恨看着眼前的一切,人类和野兽的身份倒转,重新回到原始时代,血肉横飞,唯一有能抵御能力的两边,正在相互搏斗,拼个你死我活。 脚腕冰凉,被咬断双腿的人拉住恨脚腕,眼睛被血模糊,眼泪稀释不了那片红。 “阿莫尔,救救我们……阿莫尔……” 恨刚想去救,人已断气,木雕滚落到脚边,再抬头,不止是这人,那些神色惶恐的人,那些手脚无力的人,还有那些不断跪地祈祷的人,他们都在呼喊同一个名字。 ——阿莫尔。 为什么?恨不明白,他已经背叛了他们,但他们还是渴望他的救赎,那人明显就是个虚伪的骗子,不然看见这些信徒受难,他为何不出现? 恨皱眉,在人群里寻找碟,却见海盗和圣殿使徒门打斗时,为了清理战场,用铁刺毫不留情刺穿刚从虎口逃生的一群人,他们和野兽无异。 有能力者难道不应该保护弱者吗?那些在智慧之神看到的人类书一一被颠覆。 “啊啊!让我出去!” “别杀我!别杀我!神!救救我们!” “阿莫尔!救救我们!” 一声声呼唤,让恨忍不住后退,他在恐慌,却又不知道在恐慌什么,心脏跳动声越来越大,一幕幕鲜血,尸体,哀嚎,刻印在祂脑海中,和希望的话语交重。 祂被眼前的景象惊住,没有注意到被祂折断手腕的海盗正悄悄靠近,他要报仇,只要趁乱杀了,事后不管是谁的信徒,都可以归咎于意外。 铁刺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对准恨后心。 不远处,宁作我已经带先生卷轴传送离开,慕迪控制藤蔓囚困伤人的猛兽,空中花园的信徒努力帮忙,突然,在茫茫人海中,他一眼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 月白的神服一层不染,蒙眼布带飘荡,犹如一座完好的雕像立在人群中,在混乱中接受信仰,审判这荒诞又残忍的一切。 祂是神与祂无关,祂在人类中,信仰让祂停留。 “不!” 身体比理智更先行动。 “噗嗤——” 恨回头,只见身后一人胸口被铁刺贯穿了一个窟窿,始作俑者也愣了,没想到哪里冲出来个人,破坏了他的计划。 铁刺消散,慕迪身体轻飘飘往后倒,恨瞪大眼抱住他,慕迪躺在祂怀中,因为生命垂危,他的视线变得模糊,却依旧把手伸向恨。 “你……”是爱神吗? 指尖勾住蒙眼的布条,慕迪迫切想看见祂的真容,他挤出一个微笑,想让神看见自己的第一眼是美好的,干净的,可无奈,意志昏沉,力气使不上,慕迪不甘阖上眼,手失力垂落。 匆忙的人群从他们身边跑过,恨抱着慕迪,犹如一颗顽石,手指勾落洁白的布带,从眼皮滑下,盖在慕迪额头,额发浮动,额见的横疤如月牙,慕迪胸口的血水染湿恨衣袖,在手心汪了一滩,恨在里面看见自己的双眸。 他放下慕迪,站起身,掀起眼皮,是一双人类才有的棕黑瞳色。 “你,你你,我刚才是失手!”海盗慌忙解释,他知道慕迪的身份,害死慕迪,空中花园肯定不会放过他,这下必须杀恨灭口。 恨:“你杀了他。” 海盗恼羞成怒,“如果不是你,他怎么会死!对,他是被你杀死的!” 【正在检测宿主状态……】 【错误!】 【正在检测系统状态……】 【正在置换系统状态……】 【置换成功!】 “你是谁的信徒?”海盗想要套出恨身份,方便下手,实则铁刺已经悄悄环绕恨,就等将祂一举刺穿,夺祂性命。 “信徒?”辛痕淡漠看他,大量记忆涌入脑中,不管是关于辛痕的,阿莫尔的,还是恨的。 “我不是。” 海盗大松一口气,这下好解决得多,紧接着辛痕下一句话让他呼吸凝滞。 “圣殿使徒门之神、莫内塔覆灭者、弑神之人、金枝主人——” “阿莫尔。” “或者,堕神。” 【救世主系统绑定成功!】 【身份特质检验中……】 【万人嫌金手指已启用!】 【欢迎您的回归,神】 --- 【上线通知:】 救世主系统连接成功! 67. 上线六十七 “局部降雨已经停止,请中央城三区居民放心出行,如遇紧急危险请系统联系……” 悬浮列车绕过高楼,制冷装置就在辛痕头顶,他往边儿上站站,车窗玻璃映照出他高挑的身影,莹蓝色的系统面板弹出。今早他起来,发现系统突然出现了一个新任务,要为希米特大教堂慈善演出拍照,可能和他白修士剧院成员身份有关。 列车停止,人群全部下车换乘,这趟车以往是可以直达希米特大教堂的,但因为昨天白鸽组织暴乱,这部分地区遭到破坏,正在临时抢修。 “啊!” 辛痕已经下车,听到声音回头,发现是一位女生鞋跟卡在了车缝里,他问:“需要帮忙吗?” “谢谢谢谢!”女生感激不尽。 辛痕扶着她手,有一刻,似曾相识。 花香,泪水,伪神,红袖章,蝴蝶…… 他有太多似乎发生过的场景重现,但始终想不起记忆前后,有的又像是在梦中发生过,提前预判了这些事件一样,最严重的那段时间甚至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他去白塔第一医院检查了下,医生说系统芯片没问题,可能是因为他在前几个月白鸽侵入AI总控暴乱中受到影响,导致大脑损失了之前的记忆,于是有了一迭人类后遗症——预知梦,或者叫既视感梦境。 没错,辛痕没有关于自己以前的记忆,他从医院醒来时,不记得自己名字,不记得自己身份,没有要联系的人,也没有人联系他,住院的几周里,关于他自己的一切都是从旁人处听说。 他是辛痕,白塔学生,白修士剧院成员,没有父母亲人,一个人生活在白塔,前几月白塔发生系统性错误,大量人类离奇昏迷,迅速陷入脑死亡,白鸽突然侵入白塔总控,似乎提前得知了这个消息,但好在,总控AI及时察觉,压制了这场暴动,他也受到牵连,芯片受损,送往研究所。 为什么不是医院?研究人员告诉辛痕,他的亲人以前是研究所的高级干部,可以享用此特权,等系统检查没问题,才转到第一医院进行后续治疗。 已经出院很久,按部就班地生活着,在学校上课,在街上买必备物品,在剧院参加活动,在宿舍盯着天花板,一切一切……辛痕觉得自己待在一个磨砂玻璃铸成的圆球里。 看不真切,走着循环。 医生说可能是因为失去记忆导致心理焦虑,因此产生既视感梦境,让他分清,这一切只是模糊的梦境和现实相似事件匹配,不是过去的现实,也不是真有预知能力。 那到底是脑子,还是心脏出问题了呢?辛痕不清楚。 “你也喜欢这场演出吗?”女生已经拔出鞋跟,无意看见辛痕系统上关于希米特大教堂上次的美神赞颂曲。 因为威廉的剧本,现在大街小巷上都是关于美神的产出,只要沾点边的,挨个上热门,辛痕会看也不奇怪,他是为了等会儿到希米特大教堂方便完成任务。 辛痕点头,他确实很喜欢这场,里面的美神扮演者和其他戏剧里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虽然长相平平无奇,但更为朦胧,似泡在海水里缺氧的幻觉。 “我也最喜欢这一场,听说是希米特从头监制到尾,还有人看到他和美神扮演者一起吃饭。”女生兴奋道。 辛痕应和两声,在换乘挥手,和她分开。 “距离希米特大教堂还有一分钟,请要下车的乘客……” 这个点列车上人少,辛痕坐在角落,高楼阴影从他脸上速速掠过,任务倒计时还在不断跳动,他抱着包,默默听系统里演出者高唱。 忽地,警报拉响,列车从中断爆裂,幸好没多少人,群众们惊慌往两边捂头逃跑,辛痕坐在尾部,因为脱离车头牵动,整个车厢失控,人群惊叫。 辛痕立马起身,扔掉怀中的包,拉住竖杆,抵住一个正因惯性往车尾撞的老人。 “您抓稳。”辛痕握着他手按在栏杆上,从爆裂的洞口能看到空中磁艇对抗的双方。 白鸽绕着列车躲闪,似乎在找什么东西,系统警卫一边呼喊一边抓捕。悬浮列车有紧急保护装置,但按钮在爆炸的洞口,辛痕踩着座椅攀爬上去,徒手砸裂上方隔层玻璃,准备按下,却与白鸽组织首领对上视线,并且还向自己伸手。 红色袖章上振翅欲飞的鸽子,脖子上古怪的一圈黑纹,利落的短发,黑色瞳孔中是辛痕疑惑的双眼。 “砰!” 刚要接近辛痕,光感炮射在中间炸开,孔聚暗骂一声,磁艇由于冲击翻滚,撞到大楼前堪堪停下。辛痕也因离刚才的爆炸太近,滑手差点掉下去。 如今警卫离车厢中的幸存者最近,至少他们的安全有保障了,不会被白鸽杀死,辛痕刚这么想完,就见磁艇蓝光扫描列车,系统声音清亮: “计算公民人数三十九人,系统一级命令抓捕白鸽,二级命令击杀白鸽,命令实行方案成功概率计算中……” “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七,现在执行区域引爆,放弃三十八边缘公民,一位特等公民,提升击杀白鸽优先级,AI投票……” “赞成一票,理由:三十八位公民推动人类文明进程无用,可更改报告,追加荣誉。” “赞成一票,理由:区域损失已造成,资源浪费率不超过系五。” “否决一票,理由:特等公民权限过高,警卫权限无法越级判断。” “投票成功!区域引爆倒计时十秒……十,九,八……” 辛痕瞪大眼,系统放弃了他们,他低头,三十八个无辜民众正抱团聚集在车尾,看见警卫标志的磁艇,面露庆幸,丝毫不知刚才系统做出了什么判断。 五,四…… 他要死在这儿了……辛痕手按在防护按钮上,没有反应,系统已经控制了车厢。 三,二,一。 “嘭——” 热浪翻滚,辛痕死死抓住车厢洞口边缘,微微眯眼,在最后一秒,一个破旧的磁艇高速冲撞发射引爆弹的警卫艇,齐齐反转,碰撞到广告游龙炸开。 破旧磁艇提前跳出一人,但依然受到爆炸影响,在空中不受控制滑落,向着列车这边坠来。 车里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才的爆炸让车厢震动,他们不敢动,害怕是白鸽的二次攻击。 辛痕估算来人掉落距离,手肘击碎车窗,踩着窗框边缘爬上列车顶部。 在坠下的人距离车厢一米继续下落时,辛痕咬牙拽住他手腕,因着惯性跟随滑落一段距离,另一只手抓住列车旁的维修梯,才停止下掉。 垂头一看,辛痕张口,却叫不出名字。 短发男生手臂已经被炸断一只,额头满是血迹,他勉强抬头,闭着红肿一只眼,对辛痕笑:“辛痕,圣诞快乐。” 辛痕想起他掉落的红色袖章,现在还在自己上衣口袋中,“你不是……打工吗?” “在白鸽打工嘛。”短发男生动动被抓的手。 辛痕捏得更紧,“别动。” “我是白鸽的人,你不怕我?”男生咳嗽着说话,声音被血痰粘连。 辛痕试图先把他从车窗送上去,“你救了我。” “是你救了我。” 辛痕一愣,手下的肌肉慢慢松弛,他有预感,不肯放手。 “已经第二次了,辛痕,”男生仰头微笑,“这是你救我的第二次。” “我哪还有救你……” “地下角斗场暴乱,我被停止炸飞,是你救我,还替我拍了袖章上的灰,我当时想,这人可真牛逼啊,有一天我也能这么帅出场救人就好了。” “我没有,你认错了。”辛痕根本没有这段记忆。 “辛痕,快想起来吧……你的记忆,你的身份,你的……” 血水和汗水充当润滑,手臂彻底失了里,短发男生头垂下去,列车还在下滑,男生的身体像风中的一块破布。 从辛痕手里滑落,从高高的空中坠落。 “呵哈……呵……哈……”辛痕喘着粗气,一声比一声重,他看着什么都没抓住手,手掌内是刺目的红。 他是谁?他是谁! 突然一个莹蓝色的面板覆盖在系统之上,在辛痕眼眸中闪着光,他的身体慢慢消散。 【救世主数据同步中……百分之六十六……】 夜深,黑修士剧院陷入沉寂,值班人员打着哈切返回。阿莫尔呆呆坐在床边,在书桌旁站会儿,又在浴室站会儿,再在阳台站会儿。 最后蹲在门口。 “你好。” 没有响,没有响,没有响。 “你好。” 笨拙站起身,放在桌上的 水杯掉地碎裂,水打湿袜子,阿莫尔脚趾蠕动,歪歪头,抬起一只脚。 “你好。” 半晌,因单脚无法平衡太久,他跌倒一屁股坐下,手撑在玻璃碎片上引起刺痛,他看着掌心伤口,慢慢溢出鲜血,一滴两滴坠落在地。 最后连成一条血红的河,河上升起血月,乌鸦在嚎叫,还有好多黑影在跑,有人被钉在墙上流出血泪,有人从树上落入红色雪地,有人睁着无声的眼睛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还有一个人,短发晃动,再转头,额头疤痕裂开,流出汨汨血液,布满一整张脸。 “啊啊!啊,啊!”阿莫尔惊恐后退,手臂抱头,直到脊背抵住柜子,再也无法逃避,可是眼前的景象依然存在。 他蹒跚跑到门前,咔嚓咔嚓拉推门,慌不择路逃出去,右脚悬空,从楼梯咕噜噜滚下去,撞到脑袋,他一直跑,找不到方向的跑。 终于闯进一个房间里,里面堆满雕像,阿莫尔缩在蒙眼雕像身边,那里有月光透进来。 手上的血还在流,阿莫尔抱紧双膝,只从手臂缝隙露出半只眼睛。 他听见铃铛声,还有和空中漂浮的驯鹿车。 远方须弥山上的斗兽场一片火光,手掌血腥味弥漫在鼻尖,阿莫尔看着自己的皮肤浮出一点一点光斑,驱散那些血色。 直至身体变得透明,红色围巾坠地。 “你好……” 【救世主数据同步中……百分之九十九……】 南渡意识模糊,鼻血流入耳里,分不清是脑中还是耳中不断嗡鸣,像叫不完的夏蝉,吵得人无法入睡。 猛兽舍弃他这块干瘪的肉,去追逐那些鲜活的人,绕着竞技场大快朵颐,穆兰热拉正在和巴巴罗萨缠打,圣殿使徒门来救他了,南渡动动手指,胸腔发痒,咳出一滩血。 动不了。 能动就好了,用神力把他们都杀掉。 把巴巴罗萨,信徒,使徒,神…… 终于有几位圣殿使徒门的成员突破信徒围攻,赶到竞技场将他扛起来,掩护他撤退。 “南渡!南渡!还醒着吗?” “咳咳!哇——”南渡弓腰又吐,已经分不清是血还是什么,他身体千疮百孔,一阵风都能把他撩到。 “华紫金他们……在地下牢笼……”南渡打起精神。 “来不及了!我们人死伤太多,这次只能先救你出去!” “快走!快走!趁巴巴罗萨被穆兰热拉挡住!” 刚说完,四面八方飞来的铁刺将他们钉在看台拱门上,南渡再一次跌倒在地,地面砂石入眼,刺激眼泪流出,模糊看见巴巴罗萨不怀好意的笑容。 “真狼狈啊,南渡。”巴巴罗萨大笑,一手用铁柱将穆兰热拉挥开,穆兰热拉撞倒在看台,碎石哄然压下,让他再也动不了。 “快逃南渡!”穆兰热拉大吼。 “逃?”巴巴罗萨用精铁捏碎一个圣殿使徒门头颅,“他能逃去哪儿?” 巴巴罗萨今天本就不想让南渡活着,现在引出穆兰热拉,阿莫尔都没出现,南渡也没有价值了。 就算是杀了南渡,也不能让他被救。 “南渡,你就成为我第一个杀的神吧。” 巨大的铁块环绕南渡周围,急速向中间压缩,但不能南渡正常状态能否逃脱,现在站不起来,喘口气都得费劲的样子,是绝不可能逃走。 圣殿使徒门众人望着那个方向,眼里充满绝望,阿莫尔叛逃,南渡是他们最后的希望,是圣殿使徒门最后信仰的神。 如果南渡也死了,圣殿使徒门又是为谁存在? 南渡闭眼,铁块砸向他的速度分明很快,但失去视觉,陷入黑暗,似乎又很慢。 风慢,心脏跳动慢,动作慢,呼吸慢……还有光…… 光? 南渡睁眼,耳垂金币晃动,混沌无神的眼里闪烁起金光。 他听见那一声熟悉的声音。 “流通。” “圣诞快乐,南渡。” “轰——!” 【救世主数据同步成功!】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您的面目令人憎恶】 --- 【上线通知:】 救世主系统同步成功! 68. 上线六十八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金元素讨厌您】 浓烟翻滚,圣殿使徒门成员颓废不动,信徒扬着恶笑,不怀好意想要看见南渡被砸成肉泥的样子,其他人因为这剧烈的撞击捂头,眼神胆怯的看着那处,留影石的画面不断滚动。 巴巴罗萨踹开一人,抬手升起铁块,故意往留影石处展示,可当铁块离开烟雾,像爆米花似炸开的边,让所有人抽气。 “那是什么?” 信徒相互望望,巴巴罗萨大人可是他们中金魔力最强的,精铁的纯度可以毁掉一座山,谁能让这四个大铁块凹陷出洞! 圣殿使徒门成员看见铁块异样,心中一松,再耷眼一瞧,南渡竟然在看台上躺着,这么说…… 他们呼吸急促,不约而同看向竞技场中央,泪水在眼眶中不停转动。 信徒们过去被支配的恐惧再度袭上心头,他们望向巴巴罗萨,腿肚子开始打颤。巴巴罗萨眯眯眼睛,心中似有所感,嘴角扬起,盯着灰中逐渐走出的人影。 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铁块破坏的竞技场中央,猛兽比人先一步察觉到危险的气氛,俯低身子,对着不清晰的身影低吼。 南渡嘴角微动,轻声喊出那个名字。 “阿莫尔!”人群中有人高喊了一声。 “阿,阿莫尔。”信徒不住后退。 “阿莫尔!!”圣殿使徒门呼唤。 “阿莫尔。”巴巴罗萨咀嚼。 “阿莫尔?”穆兰热拉撑起上半身。 一张飘荡的面纱,微长的额发用红丝带束在脑后,半露肩的白色神服不染尘埃,手中抓着枚金币,完好无损站在裂开的地面上。 “好久不见。”辛痕抛掷金币。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嘲讽技能已展开!】 巴巴罗萨眼中燃起火光,控制铁刺围困辛痕,发出命令:“给我抓住阿莫尔!现在他没有金枝!” 信徒立刻凝聚金元素攻击阿莫尔,他们身边圣殿使徒门成员立刻反应过来,及时参与战斗,胸中再度燃起斗志。 阿莫尔回来了!圣殿使徒门还是那个圣殿使徒门! 铁刺追着辛痕进攻,虽然无法直接伤害辛痕,但可以造成周围破坏,用建筑的石块压住他。 辛痕在竞技场闪躲,他现在没有金枝,南渡失去战力,想凭一己之力带圣殿使徒门闯出去太难,而且华紫金他们还被关在地下牢笼。 聚集在身后的铁刺成数十根粗壮的铁柱,势要将辛痕贯穿在竞技场,辛痕在场内狂奔,它们紧追不舍,巴巴罗萨站在高台大笑,他血液激奋,这种捕杀神明的快感,只有辛痕能带给他! 辛痕提气,和身后铁柱拉开十余丈距离,回头看了一眼。 还不够。 留影石在阿莫尔出来的一刻,疯狂刷屏。 - “阿莫尔?真的是阿莫尔?” “冒充的吧,可是那古怪的能力,一模一样。” “我也觉得是假的,估计是圣殿使徒门招人假扮的,就和当初南渡装成伪神一样。” “管他真的假的,反正圣殿使徒门今天要全军覆灭了,这个阿莫尔明显打不过啊。” “他在干什么?只会围着竞技场跑圈吗?” “也不救人,也不对打,看得人急死了。” “你急什么,你又不是圣殿使徒门的,现在只要和他们沾点边准没好事。” “况且阿莫尔早就背叛我们了,亏当时我还想加入圣殿使徒门,幸好没去,还不如去空中花园。” “杯现在可是第一使徒了,和神明并肩掌管空中花园,你想去人家不一定要你。” “不管真的假的,阿莫尔都是叛徒,没有人会信仰他。” “……可是,谁不想看阿莫尔再创造一个奇迹呢?” - 天空泛起鱼肚白,原本只能凭借月光看清的竞技场,慢慢变得清晰,恢弘的建筑一夜之间仿佛过了千年,破损的拱门,残缺的看台,四分五裂的地面,还有遍地的尸体。 圣殿使徒门和信徒战斗时间太长,两方都十分疲惫,但都不敢轻易松懈,谁先坚持不住,谁就会融入脚下具具死肉中,他们只能凭借心中唯一坚信的——他们的信仰高于一切,他们的神会赋予他们胜利! 辛痕也快到极限了,恨的身体并没有保留,或者说,恨根本没有神格,只是在众神殿幻化的普通□□,他不知道希望是否知道这件事,但希望一定会阻止他继续待在人界。 如果知道他是阿莫尔,会直接毁掉圣殿使徒门。 辛痕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巴巴罗萨瞪大眼睛,迫不及待控制铁柱去撞辛痕。 十几根树木粗壮的铁柱在辛痕头顶飞旋,已经接近他的发丝,辛痕从斗兽场顶端纵身一跃,铁柱加速紧随其后。 脚下一刹,辛痕站在巴巴罗萨看台下正面迎接飞驰而来的铁柱。 “糟了!快停住!” 信徒们尝试收回魔力,但为了攻击阿莫尔,速度太快,现在已经控制不住,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铁柱砸向高台,整个地基被破坏,从瀑布引出的水流挡不住,顿时在角斗场不停灌水,水位线不断上升,地下牢笼也因为这个洞,关押的野兽全被放出,还有圣殿使徒门的囚徒。 “阿莫尔!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们!”华紫金和何以堪坐在一片木板上,他使劲挥手,抹一把心酸泪,“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何以堪甩给他一根木棍,“快划。” “只有阿莫尔能命令我!别忘了,我俩平级!”华紫金不屑,还是抓着木棍划动。 角斗场呈圆环形,像一个木盆,底部破损,瀑布引来的水流不断灌注,不管是人还是野兽都拼命往高处跑,水位线涨得太快,虽然上层就是拱门,能四面排水,但巨大的水压下,角斗场墙壁已经快坚持不住,有破裂倾向。 只要大理石墙裂开,他们全都会被冲向崖底,到时候生死不明,于是众人也不打了,纷纷寻找避难处。 高台倾倒,支撑的石柱斜倒在墙上,巴巴罗萨狼狈爬从水流中爬上去,辛痕已经站在上方等他。 “阿莫尔,哈哈哈!”巴巴罗萨疯了一般,柏油辫黏在脸上,似一条凶狠的鳄鱼,瞪着辛痕。 朝阳在辛痕身后,照得他身体周边泛光,巴巴罗萨被光刺得只能眯眼,看辛痕向自己走来。 巴巴罗萨死死抓住柱子,喘气对辛痕道:“你不是神吗?救我啊,神救世人,为什么不救我?” 辛痕蹲下身,露出手腕,眼神平淡无波。 “你又要对我用能力?来吧,来吧,我听你命令就行,我不能死。”巴巴罗萨眼露贪婪。 辛痕掰开他抓住铁柱的一只手,巴巴罗萨吊在空中,脚底是逐渐高涨的河水,虽然他能控制铁片将自己固定,可万一角斗场整个坍塌,他也会跟随瀑布冲下去,到时候哪还有命? “你要干什么?!”巴巴罗萨一只手挂住整个身体,肌肉紧绷。 “你是怎么解除我能力控制的?”辛痕问。 巴巴罗萨眼珠子一转,“原来你不知道,让我上去,我告诉你。” 辛痕掰开他另一只手,巴巴罗萨往下一沉,心脏狂掉,手腕被辛痕再度拽住。 “解除能力控制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这是辛痕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巴巴罗萨额角抽动,“遇见了一个人,他也对我使用能力,恰巧和你的能力抵消了。” 辛痕脑中回想见过的人里谁有这种能力,DR?不对,太敖也不是,权?不可能…… “不是神,却有一双银眼,你想知道是谁?”巴巴罗萨看似放弃抵抗。 南渡?在大战前,空中花园长生事发期间,只有南渡符合以上条件。 辛痕把他往上拉了些。 “他是你——”巴巴罗萨突然反手抓住辛痕手腕,用力往下扯,“一起去死吧!” 辛痕猝不及防被带了下去,两人在空中打斗一番,双双坠入河中,这时角斗场外墙终于支撑不住,破了个大口,聚满的河水终于得到释放,开闸似的往外泄出,辛痕用手扣抓周围的石壁,巴巴罗萨海草似的缠绕住他,两人谁也无法得救,顺着破口往山崖下冲去。 “阿莫尔,和我一起死,你很不甘心吧,哈哈哈!”巴巴罗萨掐住辛痕脖子,两人已经被冲到角斗场边缘,再往外冲一点,就会顺着水流坠崖。 辛痕一脚将他踢开,面纱粘在脸上让他难以呼吸,索性一道扯下,反正留影石也被水流冲击,其余人慌着逃窜。 越到边缘,水流湍急,辛痕抓住角斗场断壁,水花飞溅在眼里,鼻腔涩苦,脚腕被巴巴罗萨抓住,不死心用力拽他。 “放弃吧,让阿莫尔就以现在的形象结束,不是更好?”巴巴罗萨抓着辛痕的腿往上爬。 辛痕要拖住两个人的重量,没有多余的力气来摆脱他,正当巴巴罗萨抓住辛痕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时,一拳重击在巴巴罗萨面部,让他眼前眩晕,身体松软,再攀不住辛痕,顺着水流落下去。 辛痕喘口气,抬头,南渡拽住手铐锁链一端,另一端绑在山崖边的大树上。辛痕现在没有戴面纱,不是他一直以来信赖的阿莫尔模样,但也不是那个双目无神的辛痕模样,南渡伸手,分明是救人的人,眼中却饱含绝望与祈求。 他问:“辛痕,你需要我吗?” 辛痕眨眼,睫毛扇开水珠,眼中清亮,他微笑:“当然,我需要你,南渡。” --- 【上线通知:】 宿主梦魇: “阿莫尔死了?” 慕迪:“是的。” “谁杀的,确认死亡?” 慕迪:“我亲手,确认死亡。” 69. 上线六十九 清晨冷风拂过森林,趁着今天天气好,黑修士剧院早早搬出书晾晒,前段时间下雨,许多古籍已经有些发霉了。他们一边摸鱼,一边激烈讨论昨晚阿莫尔重新出现,剧院许多学生为了获得信息都跑去镇下渡过一夜,经过信仰之战躲到小镇,他们和镇上的人都熟稔起来。 慕迪推开门,醒来后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听见空中花园信徒汇报阿莫尔重新出现了,他看了留影石中的纪录,让信徒去找一名海盗,穿着血液凝固的外袍匆忙传送回剧院。 木门开着,进门地上一滩玻璃碎片,水已经干掉,只有血液黏着在地板缝隙,床上无人。 房间里空无一人,冷冷清清。 “阿莫尔。” 半晌,无人回应。 慕迪的眼神愈发阴沉,一拳锤在门板上,哐当一声巨响,门框的灰簌簌落地,起来得早的学生路过,惊疑地看他。 “杯……慕迪?你回……” 慕迪扒掉染血的飞燕松枝袍扔下,转身拿出陶手指,心里想着心狠,面若冰霜。 陶手指转动,指向斜下方,慕迪快步离开剧院,令他疑惑的是,本以为辛痕应该早逃离黑修士剧院,他追出去后,陶手指却转回,指向剧院。 辛痕还在剧院? 慕迪绕着剧院走了一圈,晾晒书的学生见他面色不善,不敢主动打招呼,最终经过排除,陶手指指向沉思室。 黑修士剧院在信仰之战中,是阿莫尔最后出现过的地方,并且有太敖的描述,希米特有帮助阿莫尔的嫌疑,因此受到重点关注,经过商议,暂时将其隔离在无缘公界,不得与外界联系,沉思室因此关闭,没有命令不得进入。 慕迪在沉思室找到了辛痕。 他蜷缩在蒙眼雕像脚下,双手被玻璃扎得满手血花,脸埋在红色围巾中,似乎魇住,在梦中抽泣。 慕迪站在辛痕身边,静止半刻,蹲身解开他锁骨两颗衣扣,金币不见了。 他揽住辛痕腿弯,将人抱起,辛痕循着体温,往他怀里缩缩,嘴里发出你好的呢喃,泪水打湿睫毛,一绺绺压在眼皮下翘起,不安颤动。 太阳正常升起,阳光照射在床边,辛痕缓缓睁眼,光线照射进他瞳孔,形成醉人的琥珀色,依旧愣愣地,看着慕迪打扫完房间,端着食物放在桌上,背部菱形肌支撑起空荡的衬衫。 “你好。” “咔。”慕迪放下盘子。 辛痕坐在床边,对慕迪向他走来,和往常一样不做反应。两人已经靠得极近,慕迪弯腰,双手按在辛痕放在被面的手背。 “阿莫尔。”声音温润,慕迪眼睛一动不动盯着辛痕,寻找辛痕是否有一丝眼神闪躲。 辛痕眨巴眨巴眼睛,和慕迪对视,空洞的双眼从始至终没有聚焦在慕迪身上,没有因那声呼唤惊起任何多余的动作,即使没人看着他,他也能保持这个姿势坐一下午。 慕迪皱眉,他轻微歪头,贴近辛痕,近到能看清辛痕脸庞的细细的绒毛,鼻尖摩擦,呼吸的气息喷在嘴角痒痒的,还能闻到辛痕身上,和他一直的草木香,仿佛辛痕就是他的所有物,是他这棵木讷的树,因风哗然的枝叶。 嘴唇已经能感受到辛痕呵出的温热,只差一片枯叶的距离,两人就能吻上,但慕迪不再向前,他保持这个姿势很久,辛痕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慕迪先离开了。 他撤身,闻到了自己胸口没痊愈留下的血腥味。 从柜子中拿出纱布和草药,抓着辛痕的手清理掉玻璃碎片,然后一圈圈包扎好,为了防止他再受伤,将所有会摔坏的尖锐物品都收好,辛痕两只手不方便,他一口一口喂。 “阿莫尔,如果你在骗我,最好骗一辈子。” 收拾完,慕迪关门离开,他不能仅凭辛痕的表现断定他是否恢复记忆,幸而这时信徒传来消息,在斗兽场刺伤他的信徒没有死,被他们找到了。 巴巴罗萨摔下瀑布,不知被谁救了,现在重伤昏迷,海盗现在没人管,慕迪让他们把人带去空中花园,他亲自审问。 门阖上。 辛痕静默半晌,突然站起身,看眼被处理好的双手,走到阳台处,从花坛里刨处那枚闪亮的金币。 慕迪一到空中花园,就去见了被关起来的海盗,他本以为这名海盗会死,会更加坐实辛痕的可疑程度,但没想到他在水流冲击中活了下来。 海盗被审问时,浑身颤抖,不敢和慕迪对视,并且不断求饶,被信徒揍了几拳才会好好说话,他发誓根本不认识那个瞎子,只是想要报复对方,说了事情的经过,和信徒调查的差不多。 慕迪长腿交叠,手指在腿上点点,“他身边还有个女人?” 海盗张嘴,忙不迭道:“对对!那女人的匕首很厉害,不似凡物,和金币一样一定有神力加持。” 慕迪思索,信徒不能让海盗缓过来,句句逼迫发问,“杯大人倒地后,他去哪儿了?” 提到他杀了慕迪的事实,海盗哆哆嗦嗦,“我,我,我就什么都顾不了,怕被抓住,赶紧逃了,他肯定也知道杯大人的身份,为了嫁祸给我逃了!” “他有对你用什么奇怪的能力吗?”慕迪看他。 “他就是个瞎子,如果没您,我可能已经干掉他了。” 慕迪问信徒:“找到那女子的踪迹了吗?” 信徒摇头,“没有发现,留影石被水流破坏太严重,水淹角斗场后,现场混乱,线索断掉。” 没有来历,没有去处,没有任何记录,如果不是胸口的伤口还在阵痛,慕迪或许会认为只是自己体质又发作了,臂钏没抑制住而产生的幻觉。 阿莫尔再次出现了,但这个阿莫尔是原来的阿莫尔吗?是辛痕吗?一时陷入僵局。 慕迪让人把海盗先放了,问不出什么。他还有个方法能验证辛痕有没有恢复记忆。 海盗终于离开空中花园,他反复确认是否真的放了自己,不会表面上答应,背地里杀了自己,没想到一路平安回到莫内塔,心中大石头放下。 埋伏在他身边的空中花园信徒看他这样,颇感无奈。 见海盗回 了宅邸一整天都没出门,信徒们察觉不对,赶紧用传送卷轴潜入,却发现人已经死在床上,胸口炸开铁刺,嘴角含笑。 白塔报时声四处响起,破坏的城区加急修复中,每日报道中滚动被白鸽杀害的三十八名无辜公民,还有一名下落不明,系统正在全力救助中。 白鸽此次行为引起众怒,不仅是精英区民众加入抗争白鸽活动,还有地下城区和边缘区的公民加入进来,许多混入的白鸽组织成员被举报,白鸽首领目前以百亿星币悬赏中。 慕迪传送到白塔,站在树下,像往常一样等待。 信仰之战后,巴别塔和凌云阁合作,研制出了可以通往白塔的传送阵,空中花园因为大面积破坏,需要修复,没有加入凌云阁侵入白塔的计划,巴别塔之主透特在传送阵合作完成后消失,慕迪知道,祂是带着明前往白塔试着救治。 明受伤昏迷后,长生陨落,治愈术无法让她醒来,透特自从和阿莫尔对峙后,无心巴别塔的事宜,将巴别塔全权交由宁作我和乌拉尼娅。 凌云阁的势力在不断扩张,好在他们的重心在对白塔的入侵,黑塔这边,慕迪尚且能应付,但如果凌云阁把控的白塔,这个世界将只会有权一位神,一个信仰。 这对慕迪来说是好事。 杀一个神,总比杀一群神来得快。 据宁作我说,巴别塔战斗时,他和柯亭两方能量没控制住引发爆炸,他在巴别塔内被乌拉尼娅救下,柯亭从此失去踪迹,他们怀疑遗迹隐藏了柯亭,于是派信徒去探查,拿回了不少柯亭科技研究文稿。 里面就有制造人造神的文献,宁作我否认了这份研究价值,认为技术不成熟很容易出错,而让慕迪在意的是另一份资料——阿波罗飞盘。 能将黑塔亡魂转化的反神力装置,宁作我认为虽然想法十分幼稚,但加以炼金术阵的等价交换法则,是有可能实现的,可是宁作我不愿接手柯亭研究的东西,只能暂时作罢。 白塔铃声咣当,学生们和科研人员从塔底大门涌出,如一张铺散的网,慕迪看着白塔正面的大钟绕圈滑动一圈又一圈,辛痕依旧没出现。 已经不用再等了,慕迪拿出留影石,确定黑塔的辛痕在床上发呆。 正当他转身,白塔的辛痕满头大汗跑出来。 “抱歉,让你久等了,今天老师让填毕业后倾向选择,我纠结了一番。”辛痕对那名白修士剧院负责人道。 威廉替他擦汗,把伞倾斜在他头顶,“没关系,我们先一起吃饭,再去剧院。” 慕迪皱眉,看着两人身影远离,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状的痕迹。 --- 【上线通知:】 慕迪梦魇: 一迭末,黑塔出现。 小小的慕迪穿着一身破布,就着溪水洗手,一块大石头砸进水里,扑通一声打湿他唯一的衣服,他傻傻地看着做坏事的人成群结队离开,擦干净脸,水中的倒影只有他一个人。 他想:如果我的身边,也有一个会对我微笑的人就好了。 70. 上线七十 【神!!!终于见到您了!】 【宿主发现了吗?】 辛痕躺在床上,被子捂在头顶,桌上的留影石明晃晃发光对着他,“没,恩弥发来消息,顺利瞒过。” 【幸好您当时用万人嫌能力控制了那个海盗,没有暴露身份,恩弥又在白塔,才能伪装成您的样子骗过宿主……不对,恩弥怎么会在白塔?!】 面板电流尖叫:【祂不是黑塔的旧神吗?!我休眠后到底发生了什么?碟是谁?南渡怎么被抓了?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为什么系统会有救世失败记录?!】 “留影石熄灭了吗?”辛痕问。 【灭了,神您快说!】 辛痕翻下床,一边换衣服一边回忆当时的情况。 一笔带过空中花园的事故,辛痕皱眉,“我和慕迪最后在沉思室互相出手。” 【宿主杀了您?!】面板觉得自己幸好没心跳,不然得被吓死,系统和宿主干起来,要是被总控AI知道,得让它报废掉。 辛痕戴上面纱,摇头,“我的金枝刺破了慕迪头上的石子,慕迪的木刃刺穿了我的通讯器,我们一起撞到浮雕门,戒指发生反应正要将我们传送到白塔,但爆破阵先一步检测到我们离开立马爆炸。” 面板滋滋发出电流音。 “你怎么了?”辛痕担心它休眠醒来后出现故障。 面板:【没什么,神您继续,我只是想到之前的电子瓜子应该过期了,有些心痛,过期数据能吃吗?】 “……”辛痕轻轻关上门,揣着金币从阳台跳下,躲避黑修士剧院的人,继续道:“照正常情况,一是我们两人都死于爆破阵,二是传送到白塔逃过一劫。” 【但您没有死也没有沉睡】 “所以出现了意外,”辛痕一幕幕回想,突然抓住什么,“是凌云阁的咒怨牌!” “太敖说过,咒怨牌可通神界,或许是咒怨牌和戒指的连锁反应,导致我在黑塔,白塔,神界各有投影。”说到这儿,辛痕思索,为什么在神界的他不是以爱神存在,而是恨? 面板提出新的问题:【DR导致系统升级,我陷入休眠,但您之后说他死了,白塔的蝶无意卷入空中花园事故也死了,他们为什么又会在神界复活?】 辛痕沉声,先问它:“你当初介绍,是白塔总控AI为了管理人类精神世界创造了黑塔,既然黑塔属于精神领域,白塔活生生的人如果进入会怎么样?他们在黑塔死亡算真正的死亡吗?” 救世主系统已经同步了辛痕失忆后所有分身的记忆,他很确定白塔已经判定DR和蝶死亡,新任塔主是白哨组织的首领,就在圣诞节后会举办就任仪式,精英府空无一人已经全面封锁,如果DR和蝶有什么共同之处,就是两人都以白塔人类身份在黑塔死亡。 面板没有搜索到有关的历史记录,但在仅有的权限中找到:【二迭初白塔塔主曾发布过一条命令,如有人闯入黑塔出现意外,白塔不进行救助】 黑塔没有人会救他们,白塔又受限于这条规则,辛痕抬头看向天际,那么只有…… “是神界让他们复活,准确来说是希望。”辛痕断定。 面板数据流高涨:【希望之神!那可是创世神明之一!还是您的……兄长】 【祂为什么要复活DR和蝶?难道是为了您?】 这并不是什么自恋之辞,毕竟在所有关于信仰之神的记载中,希望对爱神除了关于人类的看法,可谓是百依百顺,用人类的说法就是一个纯粹的弟控。 深层原因辛痕不知道,但目前来看,他叹口气,“两人放在我身边都是为了监视我。” 【那怎么办?!神明都讨厌人类,要是知道爱神的神格已经被您找到,祂会同意让您复活爱吗?】 辛痕听到这话,面色古怪起来。 面板小心翼翼:【神?怎么了?您不是说最后信仰之战的时候,孔聚给您发消息说找到神格了吗?】 角斗场结束,辛痕恢复记忆后第一时间就去确定这件事,用白塔系统联系了孔聚,而让他既疑惑又失望的是,孔聚完全不记得他在信仰之战时给辛痕发过关于神格的消息,甚至连系统里也没有这条消息的发送记录。 又出现了,孔聚的记忆错乱症。 第一次是在希米特大教堂,孔聚发布了杀死所有精英阶层的命令,导致了一出无法挽回而悲剧。 第二次是在辛痕已经攻下巴别塔,孔聚发消息说找到爱神神格,但被凌云阁信徒劫持,让他快速赶去。 如果不是孔聚在白塔的他失忆后,依然拼尽全力接触他,想让他恢复记忆,他可能会直接和孔聚分道扬镳。 太巧了不是吗? 目前唯一能解决这个问题的,只有获得白塔高级权限,而白鸽现在正面临高额悬赏,举步维艰。 那就只能从黑塔入手,那条消息信息里除了神格,还有凌云阁,太敖的出现也绝非意外,权一定知道些什么。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救出利利斯。 首先,陶手指十分重要,丢失的金枝、水晶球、未现在下落不明,但是陶手指又在慕迪手中,要拿回不被发现太过困难。 其次是夺回莫内塔和维奈塔,这两个地方分别针对空中花园和巴别塔,权的势力已经独占黑塔半边天,更何况还侵入了白塔,只有四座塔全都攻下才有和权一战之力。 最后是慕迪,那双含泪的眼眸……辛痕闭眼,他们都不会妥协。 “慕迪死亡算任务失败?”辛痕问。 【是的,绑定了慕迪作为宿主,救世成功必须有他活着】 穿过一整片树林,辛痕顺崖边而下,海水声哗哗,遮盖平稳的心跳。 良久,额发轻拂,辛痕开口,“有解除绑定的方法吗?” 【神……】 【除非宿主说出解绑词】 …… 崖边一倩影,天与海一色,莫内塔削平地山顶再拦不住流云,飘悠悠远去,角斗场毁坏,瀑布冲刷后,自然真正接纳了人类的痕迹,在拱门遗留的泥土上萌发新的绿意。 “碟。”辛痕此次出来没有第一时间和南渡汇合,而是先联系了碟。 少女回头,熟悉的眼眸,眼角与鼻梁间那一粒鲜活的小痣,在眼睫翻动间若隐若现。 “恨,你失约了,你说昨晚和我一起回神界的。”碟从角斗场拱门跳下,戒指用红线串起戴在脖子上,腰间佩戴精致的匕首,摇晃的发丝触碰即断。 辛痕仅看了她一眼,侧脸,将目光压下。 碟见他这样,关切道:“你受伤了?” 她想去查看辛痕伤势,辛痕后退一步躲开。 辛痕是不敢,他害怕碟接近自己,害怕过去重演,“我不能回去。” “为什么?”看他不说话,碟冷声,“人类太危险,你不和我回众神殿,我会将这件事报告给希望大人。” 辛痕抿唇,“我想你帮我瞒住祂。” 两人沉默,碟蹙眉看他,恨变了,从到人界的一刻,祂身上似乎堆了很多她看不清的东西,将他压弯腰,压得他不敢和任何人直视,一个人负重前行。 但碟不讨厌这样的恨,如果说以前的恨是白色,那现在的他变成了黑色,虽然琢磨不清,但其中有一道颜色对应了她。 “你和我回神界,或者 我和你一起待在这里。”碟松口,恨的神力几乎没有,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得待在他身边。 可是她看见恨悲伤的眼神,看着她却穿过了时间。 辛痕眼底积郁,喃喃:“碟,我失去了太多,至少希望你还能存在。” 碟不能留在这里,无论是白塔或是黑塔,没有碟能生存的地方,但至少神界远离这些纷争,能让她好好活着,不管是希望利用她来监控自己还是其他原因,碟在神界远比在自己身边安全。 瀑布飞溅的水滴落在嫩叶上摇晃,山间清凉,风在拱门处嬉戏,穿过长袍时引起皮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凉悠悠的,渗入骨髓,就和空中花园那日的大雪一般。 忽然,辛痕正低头,臂膀感受到温暖,碟轻轻拥抱了下他,转瞬即逝,真挚看着辛痕: “你看,你没有长刺,我也没有受伤。” “不论如何我都会选你啊,你是我侍奉的神明。” 辛痕怔愣,碟抹掉他眼角被瀑布沾上的水滴,“希望大人那边我会帮你,别让自己受伤。” “谢谢。”辛痕缓慢眨眼。 碟噗嗤一笑,“等你解决完,我们一起去圣诞老人部门应聘,这样你喜欢人界,也能有机会来。” 辛痕点头,碟的匕首可以划破空间,直接传回神界。 银白的利刃在空中一割,扭曲的空间顿时吞如周围气流,越靠近风越急,空间割口泛着银白色的光,虚幻如柳絮般的蝴蝶从缝隙飞出,停在碟身上,有一些往辛痕身上贴,被碟捞回去。 越来越多的蝴蝶包裹碟,织成霓裳羽衣,让人影慢慢透明,结成一人高的白茧,将碟送入空间裂缝。 白光消散,风重新变慢,辛痕的发丝落下,藏在他肩头的蝴蝶随光儿消逝。 【还好她不记得以前的事,能够帮我们应付希望之神】 辛痕不语,拿出通讯器联系南渡。 【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从空中花园救出利利斯。” 莫内塔交给了巴巴罗萨管理,虽然巴巴罗萨现在下落不明,但海盗势力依然强盛,圣殿使徒门大部分成员流失,若强行占领,只会损失更为惨重。 过去莫内塔的政权变更,通常有两种,一种是圣殿使徒门采用的旧领导人势力斩草除根和地方政策不做改变,这样能让新旧势力更快融合形成为圣殿使徒门的势力;另一种是朱诺采用的歼灭策略,祂认为人只要受到一点伤害就会伺机报复,反而受到覆灭性伤害没有能力报复,被迫变得温顺,更加方便。 现在这两种对圣殿使徒门都不适用,只有让黑塔的人类看到圣殿使徒门重新获得力量,才会有人加入,有人就会有改变的力量。 令辛痕不打算第一时间夺回莫内塔还有个原因,巴巴罗萨不是神,并没有统一莫内塔,而是将区域封赏给跟随自己的海盗,势力越多的领地,占领越容易,想要快速统治却十分难。 救出利利斯是让圣殿使徒门重新进入人类视野的第一步。 “阿莫尔,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南渡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辛痕眺望远方,空中花园隐匿踪迹,谁也无法捕捉它的行踪。 辛痕翘起嘴角,“圣殿使徒门,行动!” --- 【上线通知:】 慕迪梦魇: 泥水粘在脸上,雨似针,千千万万扎在身上,慕迪撑起身,一掌按在水潭里,一不小心溜倒,整个人又摔下去。 朦雾般的雨势里,一双脚出现在他视线里,只听见一声稚嫩的女音。 笑姑指着慕迪道:“我要这只脏狗做我的收藏品。” 71. 任务七十一 空中花园经过开放事件后,大面积损毁,特别是围绕椿树周围的建筑,全都落地成了废墟,那些古旧的石柱盘根错节,空中花园又高悬空中,需要耗费大量传送阵才能将废渣移除。 虽说长生死后,空中花园有慕迪引导,信徒没有流失太多,但传送卷轴的支出是一笔不小的开销,特别是对已经无神的空中花园。 慕迪最终没有选择和巴别塔达成传送卷轴交易,而是将废墟改造成了禁地,最中心处放置戴着遗容面具神体不毁的长生,一处单独的冰晶棺,那是废墟唯一有光,有水,有花,有草的地方,最外围关押着背叛空中花园的信徒,或者战斗中抓获的,有价值的俘虏。 而无人知晓的冰晶棺周围,慕迪亲自设置了几处墓地,是留给神的寄放处。 废墟牢笼深处,利利斯双手戴着木质镣铐,红丝带早不知道遗落在哪儿去了,头发披散靠着墙壁,没有光和声音的空间,利利斯摩挲墙壁的划痕,默数被关进来的时间。 在“正”字画下最后一笔,利利斯翻了个身,换只手再次摸遍墙上的划痕。 原来今天就是他行刑的日子。 什么动静都没有。 呆滞的目光在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时终于动了动眼珠,利利斯假寐,能来他牢房的,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煤油灯光亮微弱,利利斯的身影投影在斑驳的墙面,像一只沉睡的幼狮。 “利利斯,不想和我聊聊吗?”慕迪搬一把椅子,双腿交叠坐在牢房外,和利利斯仅隔了一个木栏。 慕迪动作惊起煤油灯火苗微晃,长期不见光的眼睛,仅这一点光照,都能分泌出眼泪来,利利斯不回头,“谈什么?今天怎么死?给个痛快吧,就当你还念着幼时旧情。” 他嗓音沙哑,像砂纸摩擦,干涩得不似人音,而是已经投放虚无的怪物。 慕迪靠在椅子里,双手交叉,“南渡前几日行刑,我见到了先生。” 头发的影子因火光晃动,看上去像是利利斯在动,但牢房内寂静得要命,任凭慕迪一个人演独角戏。 “我告诉先生,如果遗迹选择和空中花园合作,我会承诺放了你。”慕迪淡淡道,仿佛不是在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而是和童年玩伴说走哪一步棋。 “你会失望,”利利斯终于有了些反应,声音依旧嘶哑,但说的很清楚,“落囚的疯女莉莉丝对遗迹没有丝毫价值,他们救我回去也没有任何意义,犹豫只是稳住你的说法,所以要杀我就赶快吧,不用再衡量什么,我已经受够了。” 利利斯想,他能像父母那样死个痛快,现在看来倒还算是个祝福。 反正他已经尽到一个领袖人该有的责任,他没有对不起任何遗迹的人,也不会因为遗迹没有来救他而怨恨任何人。 慕迪垂眸,“你是遗迹的领导人,他们怎么会不答应?” 利利斯坐起来,整个人都被慕迪阴影笼罩,他眼里没有光,“领导人可以随时更换,说不定在你我谈论间,遗迹新的领袖已经定下了,你在遗迹待过,不是最清楚人类的处事方式?” 慕迪不语,只当默认,忽而他开口,告诉利利斯一件事,“阿莫尔重新出现了。” 利利斯望向他,试图辨别真假,慕迪嘴角挂笑,不涨一分真诚,不减一分虚伪,没有人能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利利斯也分辨不出,索性放弃,“你想用我引诱阿莫尔?他在信仰之战中临阵脱逃,怎么会来救我?阿莫尔没有理由冒这么大的险,找新的合作方更明智。” “你这么想,是因为他当初的背叛?”慕迪说话永远都是这样,游刃有余,似乎看穿一切,在遗迹利利斯和他做朋友,会觉得这样很好,但两人一旦成为对手,这就成了他恶心的点。 利利斯:“你如果使徒当腻了,也可以让他背叛一遭,顺利下线。” 慕迪眼底沉杂各种情绪,最终化作一声轻笑,“利利斯,你和阿莫尔很像,对自己过于果决的人,伤害最大的也是自己。” 利利斯已经听他话当耳旁风,不屑走到牢房角落,和慕迪拉开距离,一副拒绝再聊的姿态。 这时,一位信徒进来,侧手在慕迪耳畔低声,慕迪略微点头,站起身,走之前对利利斯说:“你的行刑时间已定,做好准备吧。” 空中花园“kremastos”门前。 笑姑安排完信徒,扯扯眼罩倚着树干歇息。 “喂!让个位置。”巴巴罗萨吼道。 笑姑睁一只眼,“干嘛,找茬?” 巴巴罗萨晃晃自己上了甲板的右手,“没看见我是伤员?” 笑姑指着自己戴眼罩的那只眼睛,呵声说:“这么算我也是,滚!” 巴巴罗萨当她说话放屁,虎背熊腰靠上去,大树唰唰掉下不少叶子,笑姑甩甩头,不想和他待一起,抱臂走开。 “果然蠢人命大,你怎么没死在斗兽场。”笑姑讽刺。 巴巴罗萨得意洋洋,“那穆兰热拉不知怎么救我了,果然还以为这项圈能控制,想利用我,可惜,救我之后,我一脚把他踹下去,让他长长记性。” 他掏掏耳朵,“喂!你当使徒,追在杯身后屁颠屁颠,不就是想要他那不死的体质吗?信仰之战后,权大人那边说可以帮你实现,你怎么不去,还在这儿做什么劳苦命,难不成你真喜欢上那小子了?” 笑姑啐他一口,“你懂什么,不死和诅咒有什么区别,我是我们家族里最早发现他能让人痴迷体质的人,有了这体质,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哦,”巴巴罗萨咧个大牙,“你也想当个人见人爱的主儿,可惜,对我来说,还是钱来得实在。” “那你怎么不去?”他对这个更好奇,他和笑姑当朱诺使徒,自然不全是为了信仰,哪个蠢蛋会在金钱面前把心给神。 笑姑透过云层看向地下,空中花园漂浮在上空,从不接触地下,它下不去高高在上,地下的人也很难上来,人们隔着遥远的距离渴望它,它却因为这种渴望带来的灾难,再不肯对任何人开放。 杯的体质何不是空中花园的境遇。 “被喜欢有什么了不起,”笑姑竖起大拇指指指自己,“要做我就做主动喜欢的那个,这才是我风格!” 巴巴罗萨轻嗤,“你有家族给你兜底,当然怎么选都有出路。” 笑姑看不得他这么阴阳怪气,“没牵绊,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这么大的自由不是你想要的?” “确实,我成为使徒前,那船长就是我杀的,”巴巴罗萨把柏油辫甩到身后,手指沿着长疤,从眉毛划到脖颈,“这条疤就是他砍的。” 笑姑知道这件事,和巴巴罗萨共事第一天,就调查了他的资料,她本以为巴巴罗萨和她一样,凭着家族关系成为使徒,没想到这个吊儿郎当的人竟然真是一步步走上来的。 巴巴罗萨是海盗在夜晚的海面捡到的,以海盗恶劣的本性,本来要淹死他,没想到搜到他襁褓里有没符节,看上去身份就不一般,于是想用他去换钱,但正是信仰战争混乱的时候,一船的海盗只得在甲板上把他养大,随时榨取他的价值。 在那群海盗发现没什么大家族寻找巴巴罗萨后,计划干掉他之前,巴巴罗萨先干掉船长,给朱诺献上海盗宝藏,成为莫内塔唯二使徒。 尽管笑姑经常和巴巴罗萨干起来,但她不可否认,他们都追寻着一样东西——自由。 “来了。”巴巴罗萨看着天边的黑影,越来越大。 笑姑抬手招来一信徒,“遗迹的人来合作了,去通知杯。” 信徒刚转身,笑姑忽然抓住他肩膀,微眯眼睛,“不对!准备开战!” …… 废墟滴滴答答,是墙壁掉落的碎渣,利利斯伸长一只腿,一只腿弯曲,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不自觉扣落碎屑,长发遮盖在眼前,再次失去光亮,也失去了生命坐标。 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没有人来,既然已经给他发了死亡通知,为何还不上刑场? 突然,牢房震荡,墙壁扑簌簌掉灰,石块滚落,将他那些刻下记录时间的“正”字一一掩盖,摇晃愈来愈剧烈,要不了一会儿,怕是上方巨石会整个塌下来,利利斯不躲不避,反正被压在这里死了,和在空中花园行刑死掉,没什么区别,可能死在这里会更好。 没人看着,也不用注意什么礼节,他现在不是莉莉丝,不用代表遗迹。 于是他默默想要再原地坐下,坠落的大石抢先占据了风水宝地。 轰的一声,牢房塌陷了个角,顿时天光大亮,利利斯抬起手臂遮挡眼前的阳光,只能看见一人站在飞行器上,逆着 光向他伸手。 久违的青草涩苦味,还有嘈杂的人声,机器轰鸣声,魔力爆炸声,刺眼的阳光让人忍不住想流下泪来,利利斯困于一隅,他的凹凸不平的指甲盖里全是泥灰,脸上伤口和发丝黏在一起,衣服破烂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还有长期不运动,逐渐软塌的肌肉。 和外界接触的瞬间,利利斯的第一反应是捂住脸,再次缩回阴影里。 “利利斯!我来接你了。” 利利斯口唇泛皮,干涩呢喃,“阿莫尔……” 白色的“V”型飞行器悬浮在空中,没人操控,摇摇晃晃勉强保持平稳,辛痕踩踏在上面,发丝同光飘扬,周边染出一圈金色,纯白的面纱遮盖面部,利利斯却能十分肯定,他们视线相接。 辛痕见他长发散开的模样,抬手到脑后,扯下后脑勺从圣诞礼物上拆的红丝带,控制飞行器缓缓靠近利利斯,把红丝带递给他。 “迟来的圣诞礼物。” “你怎么来了……” “神的责任。” 红丝带随风伸长,中间被辛痕握着,两端舞动,似两条长长的河,不时有交汇的地方,让生命试图再次产生连接。 飞梭的魔力穿过辛痕耳边,却伤不了它分毫,攻向利利斯的所有魔力,皆被辛痕挡下。 “利利斯!快走!”何以堪从前线退下,唤回利利斯神志。 利利斯接过红丝带,咬在口中,绑好杂乱的长发,辛痕侧身,利利斯跳上“V”飞行器,手轻抚操作板,那些肌肉记忆并未完全退却。 他仰头,遗迹的人组成一道防线,皆是为了救他而来。 辛痕握拳,利利斯抬拳碰撞。 “阿莫尔!你们干什么!还不来支援,我快坚持不住了!”华紫金乱叫。 南渡没阻止,乱斗中回头看眼两人,今天特殊,就让利利斯暂当阿莫尔一日使徒,反正阿莫尔身边固定位置是他。 何以堪见利利斯顺利出来,皱起的眉头终于松缓,想到临行前,先生卧床对他的吩咐,必须带回利利斯,必要可以选择和空中花园合作。 带回利利斯这个决定,遗迹在信仰之战后开了无数场会议,一直没定下来,有无数种解决方案,重新推选领导人是呼声最高的一种,他们认为利利斯和阿莫尔绑定,如果再救利利斯,神对遗迹会更不利。 并且阿莫尔已经背叛人类,没有合作的必要,吃一堑,长一智,要断就断干净。 何以堪只是遗迹的守卫,他没有决定权,只得听先生的命令。 先生却只是道:“人类总是把自己的懦弱,误认为是神的安排。” 先生本就年事已高,阿莫尔消失后,遗迹唾弃阿莫尔的声音一边倒,先生写了很多报告研究分析阿莫尔领导的利弊,利利斯存在对遗迹的必要性,这才让会议中决策票数相对平衡。 最后再角斗场阿莫尔出现后,在写新的支持阿莫尔资料中病倒,一直卧床。 何以堪本想,在阿莫尔再次提出合作时,先生会立马答应,却在临走前,告诉他——如果营救利利斯为首要任务,必要时可以抛弃圣殿使徒门和空中花园合作。 “大家快散开!我们中计了!”穆兰热拉的声音从通讯器传出。 圣殿使徒门和遗迹的成员被包围在空中花园中部,“kremastos”门每处设有一法阵,将他们围困在内,无法冲出,并且在逐渐缩小,柯亭发明的武器受到干扰,逐渐失效。 辛痕站在飞行器前端,望着椿树上的慕迪。 没有白石子发带箍着蓬松的头发,慕迪额发遮挡神色,封锁一切情绪。 --- 【上线通知:】 慕迪梦魇: 柔软的红丝绒地毯,温暖的制热石,干净舒适的衣物,还有对他笑脸相迎的人,这里是属于他的伊甸园……是吗? 剥开的腹部,切断的手指,剜出的眼球,血淋淋的人皮,还有一袋又一袋的温热血液。 他们对慕迪的一切痴迷,把他关在只有蜷缩才能装入的金笼里。 看着他一次又一次重生。 对他说一次又一次喜欢。 这就是喜欢啊……慕迪想,原来喜欢是一件痛苦的事。 ——你喜欢我吗? ——喜欢。 72. 任务七十二 在先生突然联系空中花园,说同意合作,派人来接利利斯时,慕迪已经布下阵法。 他早料到阿莫尔重新出现,遗迹不会轻易和空中花园达成交易。 阿莫尔在沉思室失去记忆后,身上的物品都被他搜查干净,没有陶手指,要找到空中花园的位置几乎不可能,除非有人带路,这个引路人是谁,很明显。 阿莫尔一定会来,从他在角斗场复活,慕迪就已在空中花园做好准备。 空中花园修复太难,慕迪亲自去了一趟凌云阁,和权达成交易,将无缘公界的圣树移回空中花园,不过条件是他们需要金枝作为交换。 金枝是阿莫尔的武器,除了爱神只有阿莫尔才能召唤。 臂钏闪光,压制他蠢蠢欲动的体质,慕迪撑着椿树,低眉看向下方被“kremastos”门围困的圣殿使徒门,而站在阵法周边的空中花园信徒,全是耄耋老者,手无缚鸡之力,使用的魔力或许还没微风强烈。 宁作我的这个阵法虽然破坏力强,但破解并不难,它相当于一个自毁式选择,阵法外和阵法内必定爆一个。 就看阿莫尔如何选择。 “肯定不能让我们死在这儿!”华紫金听何以堪介绍这个阵法的规则,指着外面的那些老头,大声嚷嚷,“肯定是我们里面破解了,让他们去死!顺道解决一波敌人,这杯难道认为我们会对这些老不死的心软?” 穆兰热拉拦住他,“别冲动,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 阵法收缩越来越快,不冲动他们就快死了!华紫金忍不了,“这有什么好犹豫的?你们都在想什么?!” “阿莫尔?”他看向辛痕,想让辛痕一声令下,让自己带人直接毁了这法阵。 辛痕和利利斯站在高处,总览全局,能清晰看见,阵法周围不但聚集了无数看似势弱的信徒,还有微微发亮,从始至终一直开着的留影石。 慕迪在赌他不敢破除阵法。 并不是对阿莫尔良心的拷问,而是对当初成立圣殿使徒门宣言的质疑。 ——“神不是随意的控局者,朱诺违背人的信念亦会消亡,信徒即使弑神也能存活。” 圣殿使徒门宣称弑神是正义之举,为何空中花园的信徒不能弑杀阿莫尔? ——“在这里,你是自己的信徒,是自己的使徒,是为你心中的信念而战!” 圣殿使徒门宣称尊重每个人心中的意志,用武力镇压何谈尊重? ——“神之为神者,是不神者成之!” 圣殿使徒门曾否定,不是自己的信徒就能全面舍弃的神,如果阿莫尔选择破解阵法保护使徒门,而放弃阵法外的信徒,他和其他神明有什么区别? 慕迪的企图,显而易见。 他要让阿莫尔亲自否定圣殿使徒门存在的意义。 圣殿使徒门已经在空中花园开战过一次,上一次因为长生暴乱,他们具有正义性,而这次,是圣殿使徒门突袭,实行暴行。 战争发动应该毕其功于一役,如果反复发动,没有正当性和必要性,信仰圣殿使徒门的人迟早会失望。 “阿莫尔!快下命令!”南渡用神力抵抗,满头大汗,圣殿使徒门剩下的人数不多,全都被压缩在一个空间里,武器一大半报废,人员拳脚施展不开,再过段时间,他们全都会被压成肉饼一起爆开。 辛痕咬牙,他想把慕迪抓下来揍一顿,这么多人命轻而易举献上,还算是空中花园的使徒吗? 但现在……这个定夺人命的选择在辛痕手中。 “阿莫尔,你去吧,我会尽量带人坚持住。”利利斯手指在面板飞舞,“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都是圣殿使徒门的选择。” “别忘了,你是圣殿使徒门的神,也将是黑塔唯一的神,遗迹的筹码全都压在你身上。” 辛痕深吸一口气,冷然道:“送我去阵法边缘。”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您的面目令人憎恶】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木元素讨厌您】 和其他圣殿使徒门成员不同,阵法光球沾到辛痕身体就和泡泡一样破裂,形成一个只供心狠出去的大洞,他刚迈出去,洞口立马阖上。 面板见此可惜:【元素讨厌您所以避开您,只有您能穿过去,如果所有人都能这么穿出来,您也不用这么为难了】 守在阵法外的信徒没想到真有人能完好无损的出来,一见是阿莫尔,群起而攻之。 【这画面怎么这么熟悉……】 “阿莫尔在这里!”人老了,但声如洪钟。 辛痕脚底乘风,轻点他们肩膀,并不恋战,向着慕迪飞奔而去。慕迪早料到他回来,红色的魔力在指尖挥动,椿树枝丫散开,直直戳向辛痕,木藤会打,鞭策在辛痕脸和胳膊上形成一道道血痕。 身体微俯,腿下急奔,木枝没有神智,在辛痕左右躲闪下,自己打成一个木球结。眨眼之间,辛痕已至慕迪面前,却见慕迪微微一笑,网状的木藤扑压向辛痕,将它牢牢束缚住,关在木笼中,不得动弹。 慕迪走近,“阿莫尔……还是……” 木球像献宝似的,把辛痕五花大绑后往慕迪身边送送。辛痕被勒得喘不过气来,脸憋得通红,脖颈的青筋鼓动,腾出一只手都十分困难。 面板尖叫:【啊啊啊啊!我该屏蔽吗?是我能看的吗?】 慕迪指尖已触碰到辛痕面纱,只待撩起,他却犹豫了,就这犹豫的一秒钟,辛痕挣脱出食指和中指,两指并列轻抬,一只翩翩飞舞的银蝶出现,在木藤上咬出一虚空。 木藤顿时似乎有了疼觉,每根止不住颤抖,自顾不暇,辛痕被捆得一紧一松,身体寸寸下滑。慕迪见状,伸手去抓他,此时金光破出,斩断木藤,拉开两人距离。 【幸好碟走前留了只蝴蝶给您】 “金枝,是金枝!” “金枝出现了!” “阿莫尔重新拿到金枝了!” 下方不管是阵法内的圣殿使徒门成员,还是阵法外的空中花园信徒,看到这一幕,才有了阿莫尔重新回归的实感。 金枝仿佛成了他的认证,已经抹除了爱神的痕迹,重新盖上阿莫尔的标志。 辛痕急速下掉,椿树高大,这种高度掉下去,他会比阵法内的人先一步变成肉泥。 面板电流狂吐:【我说了我恐高!!!】 双手握紧金枝,辛痕两臂用力向下,将金枝插入椿树树干中,减弱下掉趋势,树皮刺啦划出个大口,像木屑一样往两边卷起来,终于在临近地面一刻,辛痕降落速度慢下来,他手捏紧金枝抽离,双腿蹬在树干,整个人单掌撑地,安稳落地。 面板边吐边模拟出鼓掌声。 观众可以没有,氛围感必须给神拉满。 “阿,阿莫尔。” 辛痕重新掉进信徒群里,不同的是这次他手中有了金枝,信徒们吞咽口水,但他们都是经过空中花园事变后依然留下的信徒,信仰会比以前的信徒更坚定,即使见识过阿莫尔的实力,也没有退缩的念头,纷纷举起木刃,对准辛痕。 环视一周,辛痕不客气举起金枝,人准刀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白光闪现,离他最近一人瞪大双眼倒下,脖颈弥漫出白色流光,身体时间仿佛被禁止,成了依然有呼吸的活死人。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归来的堕弃者”称号使用中!】 “啊啊啊——!” 意志再怎么坚定,再怎么做好赴死的准备,见到辛痕这无情一剑,难免心生恐惧。 果然,系统下一条提示随后出现。 【万人嫌debuff生效中!嘲讽技能已展开!】 信 徒们胸中充满各种负面情绪,全都堆积在阿莫尔脸上,以至看不清他的面目,但他们的视线依旧牢牢锁定他,怒气逐渐盖过理智,不顾任何开始一起群攻辛痕。 【神!小心!】 辛痕侧身避开,没有和他们颤抖,转身奔向最远的废墟处,中途和信徒距离过远了,辛痕还会刻意制造一些漏洞,慢下脚步,等人全都跟上,再提步继续。 面板是人类二迭产物,市面上流行的还是过时的游戏都有数据备份,看着这一幕,它不用调动数据都能分析出辛痕的做法——拉怪! 另一边阵法内,南渡神力几近衰竭,蒙了一头汗,对上空利利斯大吼:“还没好?” 利利斯救下几个武器爆炸被波及的人,转头回望辛痕身影,松一口气,“可以了!” “给老子的!让开!”华紫金来了精神,撸起袖口,拿□□对准阵法扭动的线条。 小小的电粒弹飞出,触碰到光球,像玻璃裂开似的向四周蔓延,冰晶般的纹路布满阵法,地面不安晃动,咔嚓咔嚓声在四周响起。 “要爆炸了,大家小心!”穆兰热拉提醒。 华紫金叉腰,“怕什么,要炸也炸那些信徒!” 在华紫金话音刚落地一刻,光球炸裂,玻璃一样的碎屑匆匆掉落,刺眼的亮光包裹阵法内的所有人,利利斯微眯眼,不敢全然闭上,如果有意外出现还能及时避险。 一秒,两秒……本以为的爆炸没有如期到来。 空中花园一片安详,既没有爆炸也没有损坏,像只是摔坏了一个水晶球,不过一场梦而已。 大家愣愣看着周围,互相望望,对眼前的情况不解。 “怎么回事?怎么没爆炸?”华紫金摊手,抓挠头发。 阵法破灭,信徒被阿莫尔引走,何以堪终于看到布置在空中花园边缘的留影石,“我们都中计了!” “什么计?”华紫金一脸茫然,“不是阿莫尔去带走信徒,我们破解阵法,这样圣殿使徒门立于不败之地吗?” 南渡挥了下拳,“还看不出来?杯根本就没想让这阵法爆破伤到信徒,不管我们破不破解这个阵法,都不会对信徒造成伤害。” 华紫金:“他图什么?” “如果阿莫尔下令保圣殿使徒门,就算我们这次赢了,以后也没人敢信我们,这可比一场战斗的胜利重要得多。”利利斯平静分析,他早该想到的,慕迪根本不可能布这种损人不利己的阵法。 “现在怎么办?”华紫金扔掉手里已经报废的武器,虽然他们人没什么损伤,但能战斗的武器基本上都成一堆废铁了,和那些有魔力的老东西战斗,谁赢谁输还真不一定。 “等……”利利斯刚说完,指尖一丝掉流刺激,飞行器正在被召唤。 再抬头,阿莫尔已经站在“V”型飞行器上,和慕迪同一高度,留影石能将两人的身影全都包揽,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辛痕和慕迪对峙。 “这样下去只会两败俱伤,杯——”辛痕向慕迪伸手。 “合作吧。” --- 【上线通知:】 慕迪梦魇: “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女生脚步轻巧,抱着掉了一只眼睛布绒玩偶推门进来。 “敬个礼呀,握握手,你是我的——” 慕迪躲在书柜和墙的夹缝中,瞪大眼屏息。 “坏小狗!”笑姑张大嘴笑,一把抓住慕迪后缩的手腕。 慕迪挣扎,书柜不停晃动。 笑姑佯装生气,“你怎么不像其他藏品一样听话!我的玩偶少了一只眼睛,把你的眼睛给我吧,我要你害怕时变成银色的那种!” “啊——!” 城堡传出尖叫,所有人像是听到天堂乐章一般,十分享受,似乎心灵得到了进化。 73. 上线七十三 “为什么要把金枝给杯?” 【还不是为了交换你们顺利离开!】 “而且还要留在黑修士剧院,慕迪和乌拉尼娅都想要你命!” 【走了才会要乌拉尼娅和慕迪的命!】 “你和慕迪还一个房间,一个寝室三房间不够用?” 【这个真没办法,我家宿主不让】 辛痕扶额,听南渡和面板吵了一路,都快把面板的话当做自己心声了。 南渡见辛痕不说话,抓挠两把头发。他把辛痕送回来,怎么也没想到是送回黑修士剧院,现在他身份已经暴露是圣殿使徒门的成员,怎么也不可能回到剧院继续保护辛痕,辛痕又没了金枝,万一出事…… 楼梯嗒嗒声越来越近,辛痕敏锐捕捉到,和南渡对视。 南渡噤声,食指点点辛痕,又点点自己,大拇指竖起指向阳台外,意思很明确:现在走还来得及! 辛痕把他推向阳台,做口型:快走。 南渡愤愤,但见木门已经震动,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先躲进阳台的花丛中,被扎了屁股,低头一看,是角斗场前一晚来找辛痕打碎的花盆碎片。 【哇!好刺激!】 “……”辛痕就地蹲下,半阖眼,倚在阳台门上。 慕迪看门进来,屋内一片漆黑,他借着月光看清床铺上无人,不由得眼底暗沉,哗啦火石点燃门口煤油灯,灯光出现,墙角和门缝交汇处的辛痕格外显眼,一动不动埋头蹲在那儿。 “怎么待在这里?”慕迪脱下长袍,手试探了辛痕脚脖子温度,冰冰凉凉的。 “你好。”辛痕嗡声。 三人都在阳台周围,任何人说什么话,其他两人都能听清。南渡听到辛痕刚才那句,心不由得一紧。 慕迪摸摸他眼角,视线却投向阳台。 今夜的月光并不明亮,因此慕迪进来时没有立刻发现辛痕,而是煤油灯亮后,凭借影子才找到人,而煤油灯放置在门口,光照无法囊括太远,阳台外依旧暗黑,连带着精心照顾的花丛在夜色里如同一片剪影,看不真切。 慕迪盯着阳台外久久微动,这种情况,南渡就算能打赢慕迪带辛痕逃走,心跳仍忍不住狂飙,他怀疑,似乎有一瞬间,他们的目光已然对上。 鼻尖全是草木浅香,辛痕大气不敢出,但也不能坐以待毙,如果慕迪发现南渡,现场太过混乱,他不敢直视,于是突然站起身体,摇摇晃晃想走回床边,慕迪却在这时起身拦住他。 “你好?”辛痕歪歪头,额发向一边倾斜。 慕迪把头发撩在他耳后,将辛痕堵在自己和阳台玻璃门之间。 他抬起辛痕下颌,和自己视线交接,低声:“今晚可以不睡吗?” 【哇哦】 南渡攥紧拳头。 辛痕挣扎,一股脑想要走出困住他的圈子,但慕迪死死挡在前面,他似乎有些气恼,睫毛濡湿点点泪花。 为了困住他,慕迪将人逼近木门,使辛痕后背紧紧贴住玻璃。他左手扶住辛痕后脑,轻轻摩挲,辛痕头皮发麻,身体止不住微颤,似觉不够,慕迪又用右手把辛痕撑在玻璃上的手掌反转,抓挠两下他的手心,后十指相扣,把人彻底压在门上。 人影重合,南渡愣愣盯着。 鼻梁潜入脖颈的嫩肉中,在光滑的皮肤面渐渐下滑,直至鼻尖抵住锁骨,慕迪微微侧脸,温热的呼吸打在脉搏上,那一片肌肤迅速染成绯红,弥补了今日没有看见霞光的遗憾。 怀中的人依然似乎没什么反应,但身体率先开始抵御入侵,因呼吸而产生的鸡皮疙瘩在慕迪眼中犹如芒刺,对这种本能的抗拒不满,慕迪用舌尖安抚舔舐,留下湿漉漉的水痕,辛痕耳畔全是身体被逗弄的水声,忍不住双腿发软。 单只手臂环绕辛痕腰肢,柔软的衣料堆叠在腰间,露出平坦劲瘦的小腹,手指贴在那处画圈,敏感到似乎能猜出指纹的秘密,慕迪用手把人箍向自己,想要把白脂的膏,抹成温润的水,融进自己身体里。 牙齿咬向那颗觊觎已久的樱桃,看似轻声道:“胆小鬼。” 不知道是在说谁。 半晌,南渡已不敢再看,垂头,手指慢慢松开。 阳台外咔哒一声,慕迪勾唇,“看来是花盆里的碎片扎伤了偷腥的猫。” 辛痕脑中被弄得浑浑噩噩,慕迪整理好他衣物,将人抱起,轻轻放在床上,从头到脚裹好。慕迪躺在他身侧,一只手臂弯曲支撑脑袋,另一只手隔着被子慢悠悠轻拍,哄道:“晚安。” …… 在辛痕恢复记忆前,慕迪就经常出去忙碌空中花园的事,不在黑修士剧院期间,辛痕一般是托付乌拉尼娅照顾,但他每晚不管多晚都一定会回剧院确保辛痕状况。 但这段时间,巴别塔和凌云阁对白塔侵入的合作正进行到关键时刻,乌拉尼娅是最早去过白塔的人,于是紧急调用,忙得分身乏术,无法赶回来照顾辛痕。 于是慕迪把方便存放的吃食全都备好,每天打理完毕才会离开,辛痕则会把这些食物全都带走。 至于留影石,柯亭留下的发明中正好有制造投影的,还能模拟出辛痕的移动轨迹,唯一的缺点就是光线太暗容易看出端倪,投影会变得更透明,肉眼看就像是穿墙一般。 所以辛痕就像是获得水晶鞋的灰姑娘,晚上十二点前必须赶回剧院,不然魔法就会失效。 “还没找到柯亭?”辛痕一边吃慕迪制作的饭团,一边问。 南渡点头,“之前在地下牢笼我也以为是遗迹为了隐藏柯亭对外故意放出的消息,这次护送利利斯回去,我们才知道柯亭真的失踪了。” 辛痕奇怪,柯亭身上的光圈有很多发明,如果想联系遗迹,怎么着也能联系上,难不成和他一样失忆了? 等辛痕吃完,南渡问:“这次行动只有我们两人?” “你想等利利斯?”辛痕拉着他往人多的地方去。 利利斯刚回到遗迹,先生身体不太好,有一堆事等着他处理,因此这次没有跟着辛痕他们一起行动,并且这次行动也不方便带太多人。 南渡面红耳赤,“倒也不是……” 就是只有两人走在大街上,太像约会了。 “又死了十几个人啊。” “哎呦,昨晚听见我还以为在抓人去修角斗场呢!” “怎么这几天老死人,听说这些都是招收进海盗府邸的人。” 南渡和辛痕分开,见辛痕已经和其他人打探消息,他便也快速收集信息,凭借多年来在镇上混的经验,立马和人□□谈起来。 “我正想去海盗地盘工作,不会是为了争夺岗位故意演的吧。”南渡故意蛐蛐。 “嘿,小伙子,千万别去,谁用人命作假,这段时间海盗已经招不到人改为抓人了。” 南渡他们早就知道莫内塔海盗奇怪的行动,圣殿使徒门和遗迹重新合作,下一步就是夺回莫内塔,但分散地盘的海盗实在不好搞,巴巴罗萨因角斗场的事又不再管理莫内塔,现在这块地域完全一盘散沙。 这次他和辛痕来,是在去空中花园营救利利斯之前,莫内塔出现的奇怪现象,大批量的人无故失踪,再次出现时已经是一具尸体,这不难让南渡想到之前的生育教事件。 但来到现场根据人群的谈话,又像是海盗所为,南渡手抱在脑后,不以为意道:“肯定是被抓去修角斗场没做好呗,我就不一样,我肯定能被器重。” “不是去修角斗场,”一人悄悄道:“角斗场被圣殿使徒门损坏,谁敢去修?他们全都是跟了海盗才变成这样的,我看你年纪小,快离开吧,要是海盗再来招人,肯定抓你。” 南渡看似被吓唬住,但又不死心问:“在一个海盗那儿干事会死,我换一个不就行了。” “你个蠢货,除了这些人,其海盗领地死得更多,唉……现在圣殿使徒门也不在这儿了,没人能管得了他们。” 南渡远远看着那些从海面打捞上来的尸体,他们的家人跪在旁边痛哭,个个瘦弱得像是生了场大病,皮包着骨头,有的双手合十,掌心压着什么红色的吊坠,嘴里念叨:“神明保佑,神明保佑……” 南渡隔得太远看不清,只能问身边的人,“他们手里拿的什么?” “什么?”小贩跟着南渡的手指看去,惊讶,“你没有?” 南渡一头雾水,“我和我爸刚来莫内塔。” “那你快去求一个吧。”小贩一脸同情,从衣领提出一个吊坠,和南渡看到的一模一样,现在离得近,他才看清原来挂着的是一个十字架,中间缀着一朵开放的红玫瑰。 “这是干什么的?”南渡刚想伸手去摸,小贩立刻收回,重新藏于衣下。 小贩神秘兮兮道:“现在莫内塔大家都有,是玫瑰十字会的成员标志,只要入会,都会得到这枚吊坠,得到神的庇佑。” 这蛊惑的话听起来太熟悉,南渡眉头不由得一跳,“他们能保佑人不死,还是能让死人复生?” 小贩看他如看神经病,“怎么可能,生死由命,鬼魂之说视为邪教,你这话是对神明的大不敬。” 南渡抽抽嘴角,“那干嘛信它?” “现在莫内塔没有阿莫尔,圣殿使徒门也不管这里,玫瑰十字会就和最初的圣殿使徒门一样,是来帮我们的,他们会主的洗礼名就是救世主,海盗这么猖狂,大家都希望他们能和当初圣殿使徒门一样解救大家。”小贩说来颇有感慨,为了安心, 又摸摸胸口的吊坠。 这件事太过古怪,南渡还想再问点什么,却听有人喊道:“快跑!海盗又来抓人了!” 听到这声喊叫,人群顿时散开,脚踩脚地匆忙逃开,但海盗似乎早有预料,已经派人把人分批次围起来,南渡被挤在里面,动弹不得,他得赶快找到辛痕,商量下一步计划。 铁刺在地面炸开,人群吓得不敢动弹,大家都往后缩,南渡一人往前面挤就显得十分容易,很快他就站在这群人最前面,不过领头的海盗还没注意到他们这边,而是在对面人群里挑人。 “老子让你们去享荣华富贵,还是你们都想死?” 铁刺突袭,刺穿几人胸膛,杀鸡儆猴,血流满地,看他们这幅畏畏缩缩的样子,海盗得意,随手抓出一个年轻人。 “我不去!我不去!求求您了!” “他不能去啊大人!让我去吧!”身后都得老人抓住年轻人,口中哀求。 海盗一脚把他踹开,“要你这老不死的有什么用,我们是抓人干活,又不是养老。” 接连被拖走好几个人,有的有些魔力微弱抵抗,而有的没有魔力直接被拖走,关上船,一时船上船下是哀嚎。 “等等,我能换他吗?”辛痕从中站出,周围的人都看着他。 海盗上下打量辛痕一番,“换?你和他都得去!” 辛痕:“我力气很大,能把他的活一起干了。” 海盗嘲笑:“力气大?有多大?能比魔力——” 话还没说完,他们眼睁睁看着辛痕走近,那些拦在人群的铁荆棘遇见他瞬间破碎,像是不堪一击的玻璃制品,海盗哑口无言,抖着舌尖,问:“你,你你是谁?” “我是他家人。”辛痕指指被抓的年轻人。 年轻人一家见有活路,忙不迭点头,海盗怀疑,“你没有魔力?” 辛痕点头,海盗不再那么警惕,头一摆,示意治愈师上前查看,治愈师摸了辛痕手腕,吞咽口水确认了辛痕所言非虚。 海盗摸摸下巴,眯眼,“行,如果你耍什么花招,你家人的命也别想要了。” 年轻人一家闻言身体颤抖,看着辛痕被推上船只。船上除了辛痕都是不情愿被抓来的,被看守的海盗怒吼后,只能小声抽泣。辛痕刚被绑着坐下,身边南渡就挤了过来。 “还好我看见你了,我们什么时候下船?”这点海盗,都不够南渡打的,要不是他看见辛痕乖乖上船,船只南渡都能用神力直接沉海。 辛痕摇头,表示他们先静观其变,上船的人越来越多,两人开始交换各自调查到的信息。 “所以玫瑰十字会和海盗不是一伙的,这些伤亡都是海盗造成的?”南渡总结。 辛痕看看周围抓来的人,几乎都是青年人,年龄范围相差不大,“玫瑰十字会或许也有问题,我们先跟着海盗,调查这么多人死的原因。” 辛痕:“玫瑰十字会和生育教不一样,几乎入教的人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而且他们不用魔力也能抵抗海盗,在普通人看来就像是神创造的奇迹,入会的大部分人都是没有魔力和魔力低微的人。” “和我们当初很像。”南渡道。 辛痕同意,“但在莫内塔出现这么大的势力,却没有遭到海盗围剿,只有两个可能,要么和教育教一样老巢在其他地域,要么……” “玫瑰十字会和海盗猫鼠一窝!”南渡接上。 “须弥山到了!都下船!快点!别磨蹭!”海盗用铁刺敲着船舷,被抓的人排好挨个下船。 辛痕和南渡对视一眼,皆是震惊。 太快了! --- 【上线通知:】 慕迪梦魇: 笑姑:“下次你想断哪只胳膊呢?我帮你缝好另一只好吗?我最会缝布娃娃了!” 慕迪被关在笼子里,锁扣要用府邸家主的戒指才能打开,就算是笑姑也不能随意把他抓出来。 他知道自己怎么笑才能诱惑到人,对笑姑露出一个完美微笑:“我的血、皮肤、头发、牙齿都交给别人,但是我只想属于你,我只做你的藏品不好吗?” 笑姑高兴得张大嘴,想到什么泄气,拧掉娃娃的头,“我哥哥姐姐厉害得多,他们是要当家主的人,你的继承权在他们身上。” 慕迪低头,“那样我们就会分开了。” 笑姑:“没关系,我会向爸爸要求得到你的头!” “你把我藏起来吧,让所有人都找不到我。”慕迪提议。 笑姑看了他很久,拿着娃娃的头点点,“那你可不能逃走哦……” “如果逃走,我会把棉花缝进你身体里,变成我真正的娃娃,谁让我这么喜欢你呢。” 74. 上线七十四 辛痕第一次从黑塔醒来,从黑修士剧院到须弥山坐船去刺杀朱诺,船上有笑姑使徒级别的魔力控船,所需时间都得半天,而现在从他和南渡上船开始计时—— 【34分钟】 船只靠近海岸港口,巨大的阴影逐渐侵袭甲板,辛痕扫一眼面板,再抬头看一起绑着双手下船的人群,除了他和南渡,都沉浸在害怕中,几乎都无察觉到怪异之处。 难道是用了传送阵? 辛痕很快否认这个猜想,传送阵是宁作我发明,底层规则就是需要调动元素之力,如果刚才使用了传送阵,万人嫌能力关于元素buff那条一定会提醒他,那么只有另一个可能…… “磨蹭什么!还不快下去!”守在船上清点人数的海盗见辛痕心不在焉的样子,高举铁刺狠狠鞭下。 如果铁刺接触到辛痕就会暴露他身份!南渡从辛痕身后快走两步,用后背挡住鞭打,顿时脊背皮开肉绽,衣料翻开,猩红的血肉裂开一个大口子,这一变故惊得前后人群尖叫混乱,看着南渡背后的半人长得伤口牙酸不已。 “南渡!”辛痕低呼,双手被绑住,只能用肩膀支撑住他。 南渡疼得额角满是汗珠,靠在他肩膀上嘶声喘气,“我没事。” 保护了辛痕,他心中反而开心,直到看见辛痕脖颈的那枚未消散的咬痕,情绪又低迷下去。 这样不行,南渡得尽快得到治疗,辛痕背在身后的手已暗中使力,打算挣脱绳索,却见从船下冲来一群佩戴更多金币的海盗,迅速将人群重新控制,并斥骂刚才动手的海盗,“谁让你伤了这批货!” “对,对不起头儿,我就是想敲打敲打他们。” “现在合规的人越来越少,死一个少一个,还是说你想补进去?” 动手的海盗立马跪地,以头抢地,佩戴金币的海盗一脚把他踹开,拉开南渡后衣,皱眉查看伤势,这么长的伤口是个人都得走半条命,他见南渡一声不吭,拍拍南渡肩膀,“是个可用之材,早一点被我发现,说不定都让我收归海盗了。” 海盗招手,“把治愈师叫来,给他简单治疗一下,换件衣服,这幅样子怎么见弥赛亚大人。” 海盗似乎很看重他们安危,从船上下来的人清点完成后,全都送往须弥山背后的古堡,这次用了传送阵,到古堡后治愈师已经等着,不仅是南渡,还有被抓来过程中受伤的人,全都得到治疗,但南渡的伤口太严重,只是表面看着没什么大碍。 古堡内没有准备能换的衣服,这里似乎只是一个中转站,没有人居住,给南渡看病的治愈师是位女士,只能拿出自己的备用衣物让南渡换上,长发配长裙,远看真像一位女子。 所有人检查完成后,按照有无魔力排成两列,有魔力的队伍明显短很多,南渡在那一列率先领到了一张面具,等辛痕领到自己的,两人站在一起观察两副面具的不同之处。因着刚才南渡保护辛痕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默认他们是一对情侣,不过内心唾弃辛痕是个靠女人保护的软蛋。 辛痕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忽略那些视线,和南渡拿着面具翻动。 面具是青铜色泽,只遮上半张脸,看上去似有铁屑,摸起来十分平滑,眼睛处开了两个菱形洞口,没有绳索绑定,辛痕试了下,只要贴上面部,面具就会自动附着,甩甩头也不会掉下去,而且辛痕和南渡试着换了对方的戴,面具无法附着。 “这有编号。”南渡摘下时,摸到面具一角的凸起,正好是戴上时遮住右边太阳穴的位置 辛痕也摘下摩挲两下,“III,我的是罗马数字3?” 南渡微微睁大眼,“3?我的是117。” 117?辛痕回望古堡内还在领面具的人,心中呼唤面板:帮我扫描在场有多少人。 面板数据刷下:【古堡范围内生命体一共87人,除去海盗和治愈师一共54人】 即使没有面板扫描,辛痕也会觉得这个数字不正常,差了将近一倍的人数,如果他的数字和南渡比较接近,还可以认为是从前面已经抓过一批的人接着计数,可他是3,差别太大了。 他在无魔力队伍里既不是排在最前面,也不是最后面的,面具后面的数字是根据什么来发放的?他和南渡中间缺少的数字又去了哪里? 没等他想清楚问题的答案,海盗见所有人都拿到面具,命令全都戴上,其他海盗挨个检查佩戴情况,然后三个海盗领头,古堡一侧墙壁轰隆,缓慢平移,凭空出现一个幽深的通道,治愈师和海盗仿佛早已见惯了,只有被抓来的54人既好奇又害怕,轮不到他们退缩,海盗已经像赶鸭子似的,把他们赶紧里面。 只有带头的三个海盗有夜光石,是狭长通道内唯一的光源,越到后面越是漆黑一片,大家迫不得已都往前挤,不愿意留在最后,怕出现什么意外,最终队伍末尾只有辛痕和南渡。 “我们在往上走。”虽然没有光,南渡走了一截,凭直觉判断。 辛痕回忆来之前古堡的位置,“海盗想把我们带往山上。” “山上有什么?莫内塔摧毁,斗兽场只剩半边。”南渡疑惑。 在朱诺统治莫内塔时期,须弥山上不允许人类随意进入,但和巴别塔不同,朱诺喜欢办宴会,喜欢人类吹捧,因此也不会离群索居,于是让信徒在须弥山脚下修建住所,海盗也大多住在里面,他们刚才所在的古堡估计也是哪位海盗以前住的地方。 莫内塔被炸毁,后巴巴罗萨削平山顶修了斗兽场,以巴巴罗萨的性格也不会允许其他建筑抢了斗兽场的威风,难道又是和生育教一样运用传送阵把他们送往其他地方。 咔嗒一声,有什么断开,辛痕眼角划过一丝蓝光,快速熄灭。 正思考着,辛痕不小心撞到身边的人,说了声抱歉,然后越走,发现越拥挤,左右的人似乎变得越来越多,为了避免和南渡分开,他们只能再慢下来,试图再次流到队伍末尾,可这次并不那么容易,人群没有减少的趋势。 “怎么回事?前面发生了什么?怎么人都慢下来了?”南渡挣扎,始终走在和辛痕不远的距离。 辛痕走得也很困难,通道并没有变得更窄,只是人变多了,声音嘈杂起来。或许是到目的地了?辛痕这么想着,突然捕捉到什么,呼唤面板:现在除开海盗有多少人? 面板数据刷新:【系统扫描范围内生命体一共784人】 是系统扫描范围内,不是通道内。 辛痕终于知道南渡面具上那么大的数字哪儿来的了。 他和南渡这群人只是小镇被抓的,还有其他海盗领地被抓的人,一起编号,最终通过传送阵集中在这里,面具上的号码是给所有人的编号。 抓来近千人,都是差不多年龄层的人,海盗究竟想干什么? 队伍速度慢下来,辛痕知道他们到了。 通道尽头是一个大理石巨门,沉重又晦暗,领头的三个海盗从脖颈取出三个吊坠放在门上,瞬间,暗红的光线从吊坠嵌入出蔓延,从不同防线画出巨门纹路,两道红色光线相接,十字架的形状展现眼中,神圣不可侵犯,中间的金色光线在十字架中间缓缓流动,繁复又遵从某种规律一般勾勒出一朵正在绽放的玫瑰,当玫瑰开放的时刻,巨门从中间裂开一道光,轰然打开,门后的景象全都收入眼底。 海盗们驱赶人群进入,辛痕和南渡混入其中。 里面十分宽敞,能容纳上千人,似是将须弥山镂空,创造出这个隐蔽的空间,上方是一个弧形星空顶,和透特的穹顶池相似,却没有那么精致,只是一个拙劣的模仿品,虽然肉眼能看见夜空银河变幻,但脑内会自动识别出这事虚假的景象,但唬人已经够了,进来的人无不嗟叹。 中部一个高台,台上是玫瑰十字会的标志,高耸古朴的十字架竖立其间,藤蔓缠绕,血红的玫瑰像有生命般花瓣微动,似在呼吸。十字架的顶部是哥特风格的太阳,绘制阳光的触须布满整个天空,到达墙壁浸透垂落,落在每个地面蓝色光圈上方。 辛痕觉得有些眼熟,系统先一步扫描出来。 【白塔的分辨装置,怎么会在这儿?!】 “分辨装置?”辛痕低声重复一遍。 【神,你不记得了吗?地下角斗场的时候,打伪神需要传到擂台,您站的光圈,用的就是这个识别装置】 听系统这么一说,辛痕想起来了,但他本来以为那只是用来传送的。 【光圈是配合系统认定身份才能进入,本质上是人体分辨……但这个好像被改造过,我也不大能认出来】 “这都是些什么,墙上的那些壁画阴森森的,不会是生育教卷土重来了吧。”南渡悄声道。 辛痕一边随着人群流动,一边观察壁画,南渡可能觉得奇怪,辛痕却绝不陌生。 ——墙上画的全是白塔的东西。 直插云霄的白塔,层层叠叠的精英府,经历风霜的希米特大教堂,这些用暗淡的颜料绘画出来,只有白塔是醒目的白,最后是莹蓝色,独属于白塔的建筑,巨构风轮,系统星空,幕布太阳,和一个个鞠躬膜拜的小小黑影——他们是白塔人类。 这些黑塔人类从未见过,甚至想象力都无法抵达,渐渐地,已经有人讨论玫瑰十字会的创建者是真神,他们有救了,或许祂就是来拯救他们的。 海盗命令人群各选一个光圈站好,在认为玫 瑰十字会有真神的想法下,人群乖顺许多,不再害怕和抵抗,纷纷听从指挥,兴奋站进光圈里。 辛痕和南渡选了挨近的两个,方便之后有意外情况行动,周边窸窸窣窣的讨论,半晌,光圈发亮,辛痕感觉脸上面具发烫,轻微抚摸一下,手肘不小心撞到身边的人。 “抱歉。”辛痕边道歉,边尝试摘下面具,没有成功。 “没关系,我帮你。”身边人嗓音温和,伸手来帮他调整面具。 辛痕正要拒绝,南渡横插一手,拦截了那人的动作,“不好意思,请和他保持距离。” 三人都戴着一模一样的面具,除了太阳穴内侧的编号,不是熟悉的人很难认出谁是谁。 一声轻笑,辛痕听对方问,“为什么?你们什么关系?” 南渡没有收回手,有不少视线看着他们这边,他回答,“我是他女友。” 空气中有一阵沉默,然后开始小声讨论,到这儿辛痕还能忍受,却不料陌生男人下一句话直接让他们这边炸开锅。 “哦?但我是他男友。” “挖去!渣男吗这不是?” “我就说他是个小白脸吧,这下脚踏两只船!” “又靠男人又靠女人的,这不是软饭男吗?长着一张马赛克脸,凭什么呀他!” 【啧啧,上次说神是渣男的,已经在坑里被白脸收走了】 辛痕悄悄抹了一把汗,不想让这场闹剧持续扩张下去,说:“不好意思,你可能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是吗……”辛痕听对方忧愁叹气,“早上亲手给宝贝做了玉米饭团,我闻到你身上有熟悉的玉米香,还以为你就是他呢。” 辛痕:“……” 【玉米多好啊,人不就是由玉米和八卦组成的吗】 辛痕暗自嗅嗅自己,南渡不知道他在打什么暗号,不满道:“喜欢玉米的人多了去了,我也喜欢,别乱说话。” 男人讥笑,“你怕是忘了,我家亲爱的早就甩了你,我们在生育教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你给他铺过床算什么?我们日日夜夜睡一张床。” 是慕迪! 辛痕和南渡顿时无声,见鬼似的看他。 面板啃着过期电流瓜子:【精彩,没想到是个连续剧,还能追番,我都不需要前情回顾】 海盗因这边争吵,过来发出警告,用铁刺威胁,三人默不作声,互不戳穿对方老底,保持限时相安无事。 不知道慕迪来这儿有什么目的,总不能真是来抓他的吧?怎么整得和抓奸一样,辛痕甩甩脑袋,把这恶寒的想法抛之脑后。 灯暗淡下来,上空太阳触须降落,自动吸附在面具太阳穴位置,辛痕感受了下身体状况,并没有出现任何不适。 【白塔最新的磁浮技术,竟然能在黑塔看见,到底是谁研究的?】 解答面板的不是辛痕,而是中间高台亮起的蓝光。 荧蓝色的面板浮空,辛痕和慕迪都不陌生,这是白塔每个人类都拥有的系统,稍微有点区别的地方,可能就是大了一圈尺寸,以及上面不断运行的数据。 不一会儿,高台中间凹陷,再缓缓升起,中间站了一人,等看清后,三人眼中皆是惊讶。 高瘦的颧骨,下耷拉的黑眼圈,头发蓬松像海草遮挡大半张脸,穿着破布缝纫的花衣,尖角帽塌在脸侧,十指缠满绷带,却在系统上灵活跃动。 柯亭虽然面露疲惫,但眼里全是兴奋。 --- 【上线通知:】 慕迪梦魇: 咔嚓咔嚓,另一个床位已就绪。 慕迪躺在板硬的床面,身体上只盖了一层医用薄纱,失血过多导致头脑发晕,似乎出现幻觉,不知身处天堂还是地狱。 如果天堂是这样,还不如把灵魂扔狱活里焚烧。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液通过透明管道抽离,带着温度输进笑姑体内。 试验的换血仪式——因为喜欢他,舍不得他孤独,于是想和他共享不死。 慕迪扭头,笑姑正看着他笑,只用一只眼睛。 另一只眼眶拆开纱布,里面空洞无物。 慕迪没有被吓着,反倒是惊醒手术的医师惊恐,笑姑甜甜说因为玩偶少了一只眼睛,于是把自己的给它了。 人数不多的室内因为这场变故不得已暂停仪式,去向家主报告,笑姑趁着这时用手术刀杀了所有人。 她把慕迪藏进铁皮柜里,给他注射镇定剂,承诺干掉其他继承人后,再带慕迪出来。 等笑姑一身鲜血,蹦跳着回来打开柜子。 ——啊,不听话的狗,这次又躲在了哪里? 75. 上线七十五 “为什么?柯亭怎么会在这儿!”南渡低声道:“玫瑰十字会创造的那些看奇迹,都是因为柯亭的发明?难怪我们能在船上这么快传到须弥山。” 慕迪眼中露出几丝讶异,但很快平复,显然柯亭不是他此行目的。辛痕倒是早有猜测,不过亲眼看到,心中难免震惊。 不确定柯亭是否是被要挟或者失忆等问题,辛痕心中问面板:有办法直接和柯亭的系统联系吗? 他记得去白塔时,面板介绍自己比一般系统拥有更高权限。 【当然可以,升级后我已经有中级权限了,神想给他发什么?】 辛痕:不发消息,让他的系统检测到我这边异常。 【好的】 面板刷了几条数据,动作十分迅速,果然,高台上柯亭速敲的手指停顿,四处张望,最终锁定了辛痕他们这块地方。 柯亭亲自下来,蓝色透明系统跟随他移动。 “有什么问题吗?”海盗问。 柯亭小小声,似蚊吟,“数据有异常,我去处理一下。” 海盗不懂这些,帮不上什么忙,挠挠头让开,柯亭走到辛痕三人光圈前,没有认出戴着面具的他们,用系统解除太阳触须,他伸手去抓,好和系统对接查看问题,却被辛痕一把抓住,他正要大叫,南渡连忙半摘面具,悄声说: “是我们,柯亭。” 柯亭手顿住,从右往左一一看去,难以置信道:“南渡?阿莫尔?利利——” “利利斯没来。”辛痕平静说。 柯亭急切问:“利利斯殿下还好吗?” 南渡:“他早就被我们救下,现在已经回遗迹和先生汇合,他们一直在找你,原来你被抓这儿了,我们马上救你出去。” 闻言,柯亭突然想到什么,连忙把手从辛痕手中抽出,握着自己的手腕迅速和辛痕三人保持距离,萎缩道:“不,我不能回去!” “你被他们威胁了?”南渡想不到柯亭会留在这儿的理由。 “这里需要我。”柯亭咬唇。 南渡觉得他疯了,“遗迹更需要你!” 辛痕觉得柯亭状态有些不对,不像是被抓住把柄被迫留在这儿的样子,光圈还在身上,凭借里面的武器足够他一人逃出这里,重新回到遗迹,但柯亭选择留下。 “……这里的神需要我,我不再是被神抛弃之人,我能被祂接纳,帮祂创世,得到神的肯定。”柯亭拽出胸口的玫瑰十字架,双手握紧。 南渡觉得现在是自己疯了,能从相信科学的柯亭口中听到这番言论。 “你认为你对科学的信仰,却抵不过神明眷顾吗?”辛痕突然问。 柯亭后退一步,眼神闪躲,把玫瑰十字架往胸口塞,似乎这样能证明自己对神的虔诚,但他始终没有回答辛痕的问题。 “你是‘吹笛人’一脉,所以才会有这种想法吧。”慕迪肯定道。 柯亭兀地抬头,阿莫尔和南渡他都认识,但这身份不清的第三人却直接说出了他心中的隐秘。 南渡看看柯亭,困惑,“‘吹笛人’不是早就灭——” “我是!我是‘吹笛人’。”不愿意听到南渡说出那个事实,柯亭直接承认。 辛痕对黑塔的了解仅限于几个半神神塔的范围,太过细致的历史追究,他还真不清楚,面板迅速调动数据,查询相关资料。 【吹笛人是一迭早期的流浪艺人团体,他们身着花衣尖帽,以吹笛娱乐大众得意生存流浪,但他们没有魔力,一直被教团排斥,久而久之变成了公认的神弃一族,被所有教会拒之门外,灵魂无法得到救赎,再往后推算,他们成了被社会歧视的贱民,他们的笛子也有了一个魔笛传说,所有人都认为和他们接触会带来不幸】 慕迪曾经在遗迹待过一段时间,知道柯亭的过去,“你们族群只剩你一人后,你被先生带回遗迹,学习知识,甚至制造了能对抗神赐魔力的武器,但你还是愿意为了神放弃之前的研究?” “那不一样!”柯亭弯腰崩溃,“我需要一个神来证明我之前的一切努力是对的,就像宁作我相信自己的炼金术一样……只有祂接纳了我。” 良久,辛痕问:“玫瑰十字会信仰的是哪位神?” 没等柯亭回答,高台轰隆转响,柯亭噤声望着那处,辛痕三人一同看去,猜测来者或许就是创办玫瑰十字会的人。 “什么啊,就是个穿衣古怪的普通人。”南渡看完,小声吐槽。 高台上的人一身黑衣,单手扯扯领带,整理西服边角,双手插兜,手表展露在布料外,垂眼看眼台下就位的光圈,眼皮上的刺青醒目——DR。 辛痕和慕迪同时呼吸一滞,慕迪立刻转动眼球去看辛痕,辛痕刚蜷缩的手指陡然放松,不能让慕迪看出端倪。 【啊啊啊啊!DR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已经被您和宿主关进棺材了吗?!】 辛痕想到他和碟离开神界时,碟告诉他DR有事要忙,原来是这个事。 “各位,大家好。”DR拍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 “我是玫瑰十字会的主教,弥赛亚,今天大家聚在一起,是为了一个伟大的计划——” “成神!” 此话一出,台下的人群哄然,面露惧色,叽叽喳喳想要离开。 “我知道,我知道,人类怎么能成神呢?你们一定这样想,只要得到神的庇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连宁作我的研究都已经失败了,成神是不可能的事……” “但凡是总有例外嘛,神和人有什么不同,不过是拥有至高无上的神力,看似掌控人类生死,不过都是黑塔的囚徒,无法探知外界的真相。” “你们相信吗?黑塔之外还有一个世界,那里没有神明压迫,人类过着自己选择的生活,人类是比肩神明的存在!既然神没什么了不起的,为什么人不能成神?” “这就是玫瑰十字会的伟大计划——人造神计划!” 全场安静,DR随手一指,“你,你,你,还有你们,都有机会成为神明,这才是神的祝福!” 话音未落,宽阔的空间内全是嚎叫,挣扎着想要出去,但是他们一踏出光圈,电流刺激全身,让他们再无力气逃脱,有人争辩,“如果能成神!为什么之前死了那么多人!” DR冷脸,柯亭慌忙跑上台,解释:“大家冷静一点,根据我的研究,现在的技术是有可能完成人造神计划的。” “骗子!宁作我大人的转换阵都失败了,而且发表了人神不可转化性研究,你能保证什么!” “宁作我的炼金术早已落后,科学实验总会有失败,之前那些人是数据不够,排异导致死亡,没法调整参数,现在只要有一个人成功成神,就能把死去的人都救回来,我们就成功了!” 慕迪了然,看来人造神实验果真和玫瑰十字会脱不了关系,他在这儿的目的就是为了调查这个计划。从遗迹带出柯亭两份有用研究,分别是人造 神和阿波罗飞盘,两种都会对黑塔造成巨大影响,阿波罗飞盘虽有研究价值,但宁作我不肯接手,人造神直接被宁作我否定,但巴别塔的信徒从最近出现的尸体检测到古怪的元素,宁作我着手研究,发现和人造神有关。 人造神要么不出现,要么只能归属空中花园,要是出现在其他势力手中,会带来巨大麻烦,慕迪不能让这项计划成功实施,于是潜入海盗抓的人群中,没想到遇到了南渡和阿莫尔,还真是冤家路窄。 “真是疯子!”南渡试图扯掉太阳触手,硬扛着电流,最终失败,脚一弯没力气坐在地上。 【神,这下怎么办?】 辛痕:你能干扰这些装置吗? 【不行,这里的辨别装置全都被柯亭改造过,我的数据库里面没有相关研究,如果弄错了或许会导致大批人死亡】 辛痕皱眉,握握拳头,金枝不在身边,没法操控一击毙命。 辛痕:这个装置主要是干什么的? 【扫描结束,奇怪,柯亭把它改成了精神领域,黑塔已经是人类精神塑造起来的世界了,或许是深入潜意识层次】 辛痕:说简单点。 【做梦,激活后,将你们拖入梦境进行刺激,具体的就不太清楚了】 “让我们出去!” “该死!怎么打不开,这些触须是什么东西!” 人群不想听DR说这些,DR说的很多名词他们也听不懂,只想要尽快逃走。DR握住柯亭肩膀,安抚拍拍,“他们都是些愚昧之人,不懂科技的伟大,也没有对人类文明的奉献之心,放心吧,历史只会记得成功之人。” “开始吧。”DR下令。 柯亭看着下方抗拒他研究的人群,第一次大声道:“我会和大家一起!” 声音渐渐弱下来,人们看着柯亭也戴上一副和他们一模一样的面具,走近光圈,对他们笑笑:“不会有事的,我相信真理,希望你们也能相信我。” 趁着没人再剧烈反抗,等他的触须和面具对接,柯亭在系统输入指令,系统数据自动运行,连接所有人的精神领域,不断下放深入,顿时,所有人眼前一黑。 “面板?”辛痕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任凭他呼唤任何,皆无回应。 本来虚无的空间里,骤然传来一串脚步声,轻巧,有种装作大人的沉稳,但掩不住欢快。 “哥哥。” --- 【上线通知:】 慕迪梦魇: 又是雨,连绵不断的雨…… 已经被抓回去无数次,慕迪不再指望能逃脱。 最后一次了,他想,就躲在雕像下吧,他的反抗如此可笑。 “亲爱的,他醒了吗?” “还没有,我在爱神雕像下捡到他时有点发烧。” “我再去试试温度,你先把药先熬好。” 慕迪睁眼,入目是破旧的茅屋和……关切的目光。 慕迪蹬脱棉被,把自己缩在床尾。 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慕迪警惕。 男人端来米粥,笑笑:“他不说话,就叫他宝贝吧,是爱神给我们的宝贝。” 女人试探:“宝贝?” 慕迪瞪着大眼珠子,发着高烧,口唇干涸粘连,声音也黏糊糊的,“宝贝是喜欢吗?” 女人和男人相视一笑,说:“不是喜欢,是比喜欢更幸福的东西,是爱神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