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诱导公式》 1. 为他的小鬼撑腰 陈天倾,国内第一位Beta战斗机飞行员,因公殉职,年仅26岁。 因生前军功卓越,讣闻一经发布,举国哀悼。 追悼会由萧家秘密举行。 能被邀请前去吊唁的贵宾不多,沈阙是其中之一。 他去得低调,只带了秘书,黑色轿车抵达鹧鸪岛宝兰公馆时,萧家夫人袁宣晚带着几个后辈站在门口迎接,看样子已等候多时。 沈阙并未立即下车。 秘书通过后视镜,看到他家会长大人通身黑色肃穆,像尊黑石雕塑冷冽又慵懒地依靠着车门坐着,微微侧着脸,黑眸白肤、下巴凌厉,目光穿过防弹防窥车窗玻璃,若有所思地盯着外头那些人。 “会长,他怎么没出来迎接您?” 沈阙从口袋里缓缓掏出一枚颜色灿烈的向日葵胸针,别在胸口,声音淡得像冰泉:“应该正在挨揍吧。” 话落,他的脑海中生动地浮现出了一幕年轻小鬼因叛逆犯错而被铁血严父哐哐一顿暴揍的画面,忍俊不禁,嘴角快速弯了弯,又落回原处。 秘书下车,绕过半个车身,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恭敬谦卑地拉开后车门。 今日天气不算好也不算坏,半个日头躲在云后,一束沉重的阳光落下来,为从轿车里弯腰走下来的俊美男人镀了层耀眼的金边。 袁宣晚迅速迎上来:“小阙,感谢你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天倾的追悼会,天倾泉下有灵,一定会很开心的。” 沈阙静静地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大大方方地张开修长的双臂,弯腰抱了一下他。 “袁叔叔,节哀。” 话毕,沈阙站直身体,后退几步。 袁宣晚被这个拥抱弄得有些受宠若惊。 虽然萧家和沈家是世交,沈阙是沈家大少爷,是他看着长大的一个晚辈而已。 但这个晚辈,可是五大家百年历史上血统最稀有最纯正、头脑最天才、手腕最狠厉的Enigma,年仅23岁便成了“信息素系统”的实际话事人,25岁时以惊人的百分之百支持率成功竞选信委会会长。 其实血统稀有纯正的年轻Enigma,萧家也有一个,今年正好23岁。 袁宣晚想了想自己那个Enigma逆子23岁的这一年正在干什么? 在娱乐圈,唱、跳、rap。 以及就在两个小时前,用通知的口吻,在灵堂,吊儿郎当地告诉他亲爹亲爸,他,英年早婚了。 袁宣晚回想当时,表情窒息了一瞬,整个人差点当场入土为安,随他那福薄短命的Beta养女一起去了。 他缓了缓神色,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小阙,里面请。你萧叔现在在办要事,执衡正在待客,但都等你许久了。” 沈阙抬手微微整理了一下胸口的小物件:“看来是我晚到了。” “哪里的……话。”袁宣晚的目光落在青年黑色西装上别着的向日葵胸针,怔了怔。“小阙来得刚刚好。” 陈天倾的灵堂布置得比任何一个逝者的都要更庄严、肃穆、气派,这是功勋者应得了礼遇。前来吊唁的宾客或在排队献花,或聚在一起低声叹惋那样一个优秀的Beta年纪轻轻便殉职了,真是可惜。 沈阙一来,献花的暂停,低声叹惋的也暂停,全部一愣,然后像粉丝遇见偶像似的一拥而上。 逝者追悼会秒变明星粉丝见面会。 沈阙有个社交规矩,那就是除非他主动,否则他和人的社交距离最近控制在一米五。 这个距离并不过分,唯一苛刻的地方在于,于其他人而言,这个社交距离只能远不能近,近一毫米都不行,哪怕对方是沈阙的家人或挚友。 所以当这些原本来参加追悼会的要员来宾们,突然不顾规矩一齐朝沈阙涌来时,沈阙身后的秘书第一时间释放出极强攻击性的Alpha信息素,警告他们:老老实实给我站在安全界限外。 顿时,所有人本分了,很自觉地以沈阙为圆心,在安全界限外站成一个标准的弧形队形。 “沈会长好。” “会长您来了。” “会长,好久不见。” “会长……” 沈阙朝他们点头致意了一下,然后笔直地朝灵堂中心——一座透明的水晶棺椁,缓慢地走去。 众宾客纷纷让开一条路。 在靠近水晶棺椁之前,沈阙再次抬手整理了一下胸口的向日葵胸针。 水晶棺椁很大,正中央整齐地平铺着一套蓝色军装,军装胸前垂挂着几个耀眼的军功勋章,军装旁边摆放了一个可爱的紫色垂耳兔毛绒玩偶。 在军装和垂耳兔玩偶附近,铺满了鲜艳但忧伤的菊花。 沈阙盯着军装深思许久,叹了口气。 秘书适时地递上一束向日葵,他将向日葵放在了紫色垂耳兔的怀里。 向日葵是逝者生前最爱的花。 沈阙摸自己的亲妹妹似的,怜爱地摸了摸垂耳兔兔头。 做完这一切,沈阙扭头看向站在水晶棺椁另一头,那里一直站着一个男人,他手扶着棺椁边缘,失魂落魄,满脸憔悴,和沈阙对视了一眼,极致的痛苦顿时从那双曾经无比自信高傲的眼眸里倾泻而出。 沈阙无动于衷,转身离去。 “沈阙……”男人愧疚地唤了一句他的背影。 沈阙出了灵堂,在宝兰公馆里散步。 宝兰公馆建在鹧鸪山,鹧鸪山半面临海,他站在高处看了一会儿平静的海面,临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私人手机。 未接电话9个、未读短信5条、“秒聊”APP未读私信17条,均来自于同一个人。 萧执京找他找疯了。 短信里还稍显克制,“秒聊”私信就急了,跟只人塑哈士奇似的。 —萧执京:[可怜]媳妇儿你在哪儿?我等你等到望眼欲穿了。 —萧执京:[哭]媳妇儿你回我话啊,你别是走了? —萧执京:[生气]沈会长,你什么意思?抛夫弃夫? —萧执京:[愤怒]沈阙,你这辈子为男人拼过命吗?我有!我正在为你变成狼人模样,你知道吗? —萧执京:[微笑]沈先生,说好的EnigmaHelpEnigma呢? —萧执京:[再见]果然男人婚前婚后两幅面孔。 萧执京萧二少,因为找不到人,从疑惑,变得逐渐无助、逐渐生气、逐渐愤慨、逐渐心理不平。 几分钟后,见沈阙一直不回复他,又逐渐洒脱。 —萧执京:无所谓,自己的伤自己舔,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萧执京:【照片】 沈阙点开照片。 这是萧二少、萧天王、萧大明星的一张自拍照,新鲜热乎的。 镜头里的年轻人二十出头,染着一头叛逆的白发,五官俊得扎眼,一双桃花眼惯会放电,pose又故意凹得很帅,仿佛在告诉沈阙:我很帅,我一点也不在意你。 沈阙:“……” 沈阙觉得这张照片好看到可以直接当成杂志写真,几秒钟就能被粉丝买到脱销的程度。 怪不得这小鬼能成为火遍全球的大明星,这颜值,整个娱乐圈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位,更何况他从十八岁起直至今年,已经连续5年蝉联“全球百大男性最帅面孔”第一名。 那不是什么野榜,是全球最权威的时尚杂志在国际社交媒体上通过全球网友投票选出来的结果。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沈阙亦不例外,萧执京这张帅照让他心情愉悦了不少。 但他欣赏了片刻后,发现这家伙头上贴了纱布。 真被揍了。 沈阙俊眉一蹙,脸上闪过不悦。 秘书站在身后汇报道:“会长,一个小时后您还有场会议,我们现在该回去了。” “会议延迟半天。”沈阙把手机放回兜里。“走,给我刚新婚的小Enigma撑腰去。” 秘书:“啊……?” *** 沈阙昨天才和萧家二少爷萧执京协议结婚了,没有三金,没有彩礼,没有赘礼,没有婚礼,也没有通知各自家族各自父母。 因为是临时起意的。 但沈阙之所以选择萧执京而不是别人,那也是经过千挑万选的,绝非玩笑。 萧执京亦是如此。 沈阙的秘书亲眼见证了沈会长和萧二少签署协议婚姻文件的名场面,斗胆问了句:“会长,单了28年,如今一朝脱单,感觉如何?” 那时萧执京已经离开,沈阙坐在他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指玩着钢笔帽,经过很认真的思考,回答了四个字:“赏心悦目。” “……” 会长大人是颜控,鉴定完毕。 陈天倾的追悼会结束后,萧家人宴请各位宾客,沈阙出于身份及和萧家私交的原因,被萧家邀请到了主桌。 他才一落座,一句“哥哥”在他身后惊喜地叫了起来,一回头,便见萧家二世祖萧执京,头扎纱布、腿拄拐杖地朝他蹦来。 很难相信,这是每天出现在电视上、网络上、各大媒体上、红遍全世界的,骄傲的、迷人的、不可一世的、桀骜不驯的全球音乐巨星。 沈阙用戏谑地语气问:“呦,被你父亲揍成这样,又犯什么事儿了?” 萧执京在他左侧落座,一双清澈的桃花眼无比可怜幽怨地看着他,不说话,但想说的溢于言表:你说呢,我的会长大媳妇儿。 另一边,萧家家主夫夫也落座了。 萧执京的Enig ma父爹萧平尘脸色难看至极,骂道:“我这张老脸都被这混账东西丢尽了。” 萧执京的Omega父爸袁宣晚赶忙压低声音提醒他:“还有那么多宾客在呢,你别声张。” 沈阙抿了口茶,揶揄道:“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袁宣晚坐到他右侧,小声地说:“可不是见不得人嘛,小阙,你都不晓得,执京瞒着我和他父亲,瞒着整个萧家,和外人结婚了。” “哦?”沈阙天生凌厉的凤眼瞥了眼左手边委屈得像个小可怜似的萧执京,玩味道,“是谁啊?竟让我们萧二少如此神魂颠倒,甘愿抛弃娱乐圈伟大的事业,一头扎进婚姻的坟墓。” 萧执京:“……” 袁宣晚抹泪:“小阙,你可千万别传出去。这小子告诉我,那人也是个Enigma。” “呀,同性恋!” 萧执京:“…………” “可不是嘛。要是传出去,我们萧家的脸往哪儿搁?”袁宣晚的眼泪抹得更凶了,“更气人的是,执京和那个家伙的信息素契合度竟然只有15%。” 沈阙惊叹:“啧,这不得断子绝孙吗?” 袁宣晚五十多岁的中老年人了,什么阅历没有?一听到“断子绝孙”四个字,竟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萧执京抹了把脸,心想完了,再这么玩下去,今天这追悼会,既祭奠他姐,也祭奠他。 沈阙看着他欲哭无泪的表情,嘴角轻笑。 恰是这时,萧平尘压着声音但压不住怒气,架着家主绝对威严架势,质问萧执京:“逆子,快说,那个劣质Enigma到底是谁?” Enigma是很稀有的性别,基本出自顶层家族,因为只有顶层家族才会经过代代的基因筛选,孕育出最高贵最优质最具有阶级统治力的Enigma。 所以按理说,萧执京要是和哪个Enigma恋爱了,以萧家的势力,不可能不知道,可偏偏他们查不出来。 那便只剩下一种可能了,那个Enigma,出自平民家族。 平民家族孕育Enigma的可能性虽然小,但不是没有,但较于顶层世大家,基因肯定是要更劣质的。 况且,和萧执京的信息素契合度只有15%,那更能证明对方的基因劣质到极点。 要知道,如果没有特殊情况,除了无法分泌信息素的Beta,任何人与人之间的信息素契合度都是在38%—91%之间的。 和萧执京的信息素契合度跌破38%,那人的基因得劣质成什么样? 袁宣晚恨铁不成钢:“这和娶一根香蕉有什么区别?” 萧执京缓缓坐直身体,褪去吊儿郎当,正色道:“父亲。爸爸,他不是劣质Enigma。” 萧平尘差点敲桌:“那你说,他到底是谁?” 不等萧执京回答,一道磁性、清冷、平淡、像深幽冷泉的嗓音响起:“我。” 主桌上的所有萧家面孔集体呆滞,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位翩翩儒雅的清冷贵公子。 沈阙又抿了口茶,放下茶杯,身体靠向椅背,漫不经心地挑起冷冽狭长的凤眸。 这个年仅28岁,但位高权重、无人敢冒犯的青年,明明是坐在萧家的宴席上,但气场威严强大,像狮王慵懒地趴在自己的领地王座上,好无聊地扫视着他们,又补充了句: “萧叔叔,袁叔叔,对不住了。” 萧家人集体沉默,萧平尘的脸一会儿白一会儿青,袁宣晚则头一晃,差点晕过去。 “哦对了。”沈阙目光瞥向已经乐开花的萧执京,抬手摸了摸他被打破的头,问,“还疼吗?” “疼!哥哥,疼死了!!” “原谅萧叔叔吧,他不会再有下次了。”沈阙冰冷地看向萧平尘,“萧叔叔,您说是吧?” 堂堂萧家家主,被外人挑衅成这样,但凡他不是沈阙,命早没了。 可他偏偏是沈阙,是如今连堂堂萧家也不能轻易惹的沈会长。 萧平尘脸色难看,手都握成拳头了,还得必须克制着,仅能作出的反击便是冷笑讽刺:“沈会长,你这是在玩……釜底抽薪吗?” 沈阙举起修长的食指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萧叔叔息怒,您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对执京的。” 话毕,他站起身,连手都没对萧执京招一下,萧执京便跟着一起站了起来。 沈阙由衷地夸了句:“真乖。走吧,跟哥哥回家。” “好嘞。” 沈阙离席突然,其他宾客并不晓得发生了什么,全体起立送他和萧执京出门。 等人走了,袁宣晚当即绷不住了,绝望道:“我这是生了个什么便宜货?他还是个Enigma啊!” 萧家上下,脸色皆难看至极。 2. 协议结婚 沈阙将萧执京带回了自己的私宅——贝壳街21号,很快他就后悔了。 他看到难以置信的一幕,13辆价值千万的限量款跑车停在他家门口,车上装着满满当当的行李。 先不说萧少爷把超跑买来当货拉拉的消费观,这么多行李,他这小庙恐怕装不下。 但萧执京好像没有这个危机意识,也没有屈居小庙的委屈,站在马路中间,手遮挡在额前,仰头望着沈阙的私宅,感慨道:“哥哥,我竟然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唯一一个被你带回家的男人。” 沈阙挑眉:“第一个的确是,唯一一个那可未必。” 萧执京似乎没听到这话,自然而然地摆出男主人的身份,转头吩咐沈阙的警员、佣人和保姆把他的行李搬进屋。 计青站在沈阙身后,微微不悦道:“会长,允许他闯入您的私生活领地,会给您招惹很多麻烦的。” 沈阙从进进出出搬行李的人流中缓缓走进住宅,看到萧执京像刚到新家的小狗,拄着拐杖蹦蹦跳跳,在这里坐坐,在那里摸摸,甚至还要拍照打卡标记,简直兴奋得不行。 沈阙双手插兜,想了想,对计青说:“把地下会议室空出来给他。” 计青愣住:“空出来?给他?做什么用?” “随他怎么用。”话毕,沈阙转身上楼。 计青久久不能回神,直到听到萧执京命令他:“计秘书,去帮我抬一下钢琴。” 计青无语,冷冷地看向正站在客厅中央当指挥官的萧执京,说道:“萧少爷,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萧执京答:“我当然知道,贝壳街21号。” “你知道就好。”计青缓缓走到他面前,“基于你和会长的婚姻性质比较特殊,有些纪律我要和你提前交代清楚。” “感谢计秘书。哦对了,我要拿个会议本本做记录吗?” “……” 计青找了张椅子坐下。 萧执京将拐杖一丢,在他对面坐下,隔着一张桌子,身体靠向椅背,双腿岔开,下巴微抬,姿态浑然霸气,眼里一股子天生的桀骜不驯。 计青竟感觉自己下一秒需要给他汇报工作:“…………” *** 贝壳街21号有新人入住的消息,短短两小时内被泄露在了网上,迅速引起轩然大波。 不过因为没图没真相,而且当天全网哀悼烈士陈天倾,倒也没引起些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绝大多数人认为,假的。 可知贝壳街21号是什么地方? 可知贝壳街又是什么地方? 贝壳街,正如其名,是一条很小的街,但它的“小”非广义上的。 街内坐落了42栋建筑物,从1号至42号,除了21号,均是国家信息素联盟委员会的办公地点。 21号,是贝壳街内唯一一栋私人住宅,它的主人正是信息素联盟委员会会长沈阙。 这就是大部分网民不相信有新人入住贝壳街21号的原因。 新人入住?新人入职还差不多。 再者,贝壳街21号的消息如果能以非官方的、甚至是流言蜚语的形式出现在网上,那只能说明EABO联盟离分裂不远了。 沈阙在私人办公室处理了两个小时的文件,即将出门去开会,换了套正式的服装。 计青来给他汇报情况:“会长,刚才只是稍微试探了下,网友的反应还是比较激烈的。” 沈阙正在低头整理袖口,旁边的落地镜映出他清隽挺拔的侧影,好看到眉眼冷冰冰的,嘴唇紧抿不发一言。 “会长,新闻办已经准备好了,三天后将发布您的婚讯。但是目前萧家那边没有任何动静,我担心……” “执京那边会解决,你们做好该做的事即可。” “……他?” 沈阙察觉到他语气里微妙的情绪,看向他:“怎么?” 计青想了想,说道:“没什么。我只是想不到萧二少能用什么理由说服萧家,毕竟萧司令他是那么的……” 计青是个很出色的秘书,在上司面前鲜少显露情绪,但一评价萧家,他就难掩愤怒。 今天是陈天倾的追悼日,一想到那位勇敢卓越的Beta年纪轻轻就牺牲在了第一战场,而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养父母,他就感到愤怒。 萧家极在意阶级与血统,极在意Enigma基因传承,根本不可能允许萧执京和除了顶级Omega以外的人在一起的,更何况那个人也是Enigma。 又更何况,那个人还是沈阙。 当今的萧氏家族一批新生后代里仅萧执京一个Enigma。 本身Enigma的显性遗传就低得可怜,只有匹配生育能力最强、基因最优质的Omega,才可能生育出Enigma,萧执京如果不乖乖听话和家族精挑细选给他的优质Omega结婚生育,那萧氏一族可能就要在最看中基因等级的顶层世家里被迫出局了。 所以,无论如何,萧家都不可能同意萧执京和沈阙结婚的。 然而沈阙并不担心这回事。 计青退出办公室后,沈阙坐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和萧执京一起签署的婚姻协议书。 他今年28岁,到了适婚年龄,需要一个合适的联姻对象。 他的“合适”标准和一般人不一样,别人的“合适”通常指要求信息素契合度高、门当户对。 沈阙完全相反,不仅不对联姻对象的出身门第做任何要求,并且,与他信息素契合度一定要低,因为他不想与对方产生纠葛,不管是肉.体上的,还是感情上的。 萧执京,是最完美的对象。 首先,他们都是Enigma,同性基因相斥,很难对彼此产生吸引力。 其次,他们的信息素契合度极低,低到只有15%,远远跌破了普通人与人之间信息素契合度38%的最低极限,这意味他着他们的信息素无法为对 方提供抚慰作用。 换言之,他们是这世界上最不可能爱上彼此的人。 这太合沈阙的意了。 至于萧执京为什么愿意和沈阙协议结婚,究其根本,不过“叛逆”二字。 甚至这门合作,还是萧少爷主动提出来的。 起因是近半年来,萧家内部经历了一场大动荡,导火索为萧家家主夫夫反对大儿子萧执衡和养女陈天倾的恋情。 反对理由很普通,萧执衡是顶级Alpha,陈天倾只是个Beta,二人不般配。 萧家给萧执衡觅得一个天选良缘——一个与他信息素契合度高达97%的顶级Omega,同时,秘密派遣陈天倾去第一战场执行任务。 萧执衡被死死蒙在鼓里,只知道自己被摁着去参加了一场莫名其妙的相亲,到了夜里,自己的卧房被莫名其妙塞进来一个Omega,等他头脑混沌地逃出来,便听到了陈天倾壮烈牺牲的消息。 自那以后,萧家内部就变得不太平,对外也是面和心不和。 而身为萧家二少爷的萧执京,冷眼旁观这场家族内斗,兴许是累了,叛逆心起,毅然转身拥抱外部。 他太懂萧家的痛点在哪儿了,所以在得知沈阙需要找人联姻时,一秒钟都没犹豫,抱着一个文件袋就上门提亲去了。 “哥哥,这是我送你的彩礼。”萧少爷把文件夹推到沈会长面前。 沈会长打开一看,里面躺着几张纸和一份报告。 萧少爷语气很是谦虚:“不多,大概也就只有一年投入的信息素抵抗药物科研经费那么多,希望你不嫌弃。” 信息素抵抗药物科研经费平均每年投入大概600个亿。沈阙:“……” 萧执京生怕他误会什么,又解释:“都是我自己靠卖艺赚的,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哥哥放心。” 世界顶级音乐家,自称卖艺的。沈阙:“……” 萧执京的生理条件与沈阙“绝配”,完全符合他对“完美伴侣”的要求,他很满意。 但他到底一直把萧执京当没长大的小鬼看待,并且…… 萧执京看出他的担忧,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地坦白道:“放心吧哥哥,我是不可能会喜欢上你的。我喜欢的类型其实是肤白貌美、腰细腿长的的小O,未来真的要结婚生崽,也只会和他们一起。” “那你完全可以听你父亲的话,娶一个小娇O回家。” “那不行,我只会娶我喜欢的,主观意志爱的小娇O。包办婚姻,达咩!” 萧执京向沈阙发誓:“哥哥,我是个传统的男人。” 沈阙:“……” 很难想象,这个小鬼,一边自称是传统的男人,一边为了反抗父权、反抗旧家族,正在筹备一场轰轰烈烈的造反。 果然,人在叛逆期时可以干出任何惊天动地的事。反抗权威,是他们在这个年纪里视为最神圣、最至高无上的英雄主义。 所以,沈阙成全了他。 3. 我要诱导他 萧执京白天在沈阙的私宅安顿好一切,晚上折返回了萧家。 萧家失去了一个养女本就痛心,小儿子又偷偷跑去和沈阙结婚,这无异于又是一个悲剧。 萧家气压极低,萧执京回到家时,看见客厅已经被他暴躁的Enigma爹砸得稀巴烂,Omega爸则一直伤心抹泪,Alpha哥谁也不劝,全程冷眼旁观。 “父亲,爸爸,大哥,我回来了。” 一个烟灰缸迎面砸过来,萧执京嬉皮笑脸地侧身闪躲,也不恼,开始甜言蜜语哄他们:“爹,您别生气了,要是气坏了身体,我姐在下面又该急哭了。” 一句“我姐”,让客厅的空气瞬间凝固。 萧执衡失神,然后拿起外套离开了家,袁宣晚追都追不上。 萧平尘脸黑,又没理发作,只能狠狠锤了一下桌子。 袁宣晚回来,对萧执京哭着埋怨道:“臭小子,你至于这样对我和你父亲嘛?我和你父亲从始至终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这个家族好,你们为什么就不能体谅我们?” 萧执京拍拍他的背:“好好好,爸爸不哭,我以后再也不提我姐了。” 袁宣晚推开他的手:“少来,你和沈阙秘密结婚,不就是为了气我和你父亲吗?”话毕,他伤心地回了房。 萧执京跟着进去哄人。“爸,您多虑了,我们是真心相爱才选择结婚的。” “呸。沈阙什么人,会喜欢你这种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 萧执京:“……爸,我还是您亲生的吗?” “正因为你是我亲生的,我才气。”袁宣晚捶胸顿足,“都是Enigma,人家23岁的时候已经是信委会实际话事人了,你23岁还在当明星又唱又跳,他能看得上你?” “他怎么就不能看上我?我……有钱有颜有才华啊。”萧执京瘪了瘪嘴。 袁宣晚翻了个白眼,用纸巾擦干眼泪,然后拉住他的手,语重心长道:“儿呀,你别贫嘴,我这么和你说吧,你大哥怪我拆散他和天倾,但天倾是Beta,她没有信息素,你哥娶了她,注定要一辈子靠抑制剂度过易感期的,这是多大的痛苦你知道吗?” 萧执京从矮几上拿了根香蕉。 袁宣晚皱眉:“我知道你不爱听,但我还是要说,这事儿放在你身上,道理是一样的。你和沈阙的信息素契合度只有15%,你们俩根本就不适合。” 萧执京几口吃掉香蕉,把香蕉皮丢进垃圾桶,用纸巾漫不经心地擦拭手指。“爸爸,您忘了,我们Enigma的信息素有诱导功能。” 袁宣晚愣了愣,道:“爸爸没忘。正是因为没忘,爸爸很遗憾你大哥不是Enigma。他如果是Enigma,那我和你父亲也未必会阻拦他们在一起。” Enigma,作为全球最稀有、最珍贵、最强大的性别,他们拥有的天赋是其他所有性别加起来都难以比拟的。 首先,Enigma的智商要被其他性别更高,具有先天的领导天赋,所以社会顶层的统治阶级一般都由Enigma构成,沈阙就是最典型的代表。 其次,部分Enigma会在别的领域觉醒异于常人天赋,这类则以萧执京为典型代表。 虽说袁宣晚和萧平尘总批评萧执京不务正业,但真要论道起来,萧执京在音乐艺术圈的天赋和成就可谓百年难得一遇。 这孩子十二岁就在音乐圈大放异彩。 那时还未成年,所以只是匿名在音乐媒体上发表作品,一首开刃作就斩获了音乐圈所有大奖。 此后六年,脸都没露一次,仅靠着一副嗓子和宛如天人的创作能力火遍全球,被誉为新世纪最伟大的音乐天才。他创下的世界记录,前人未有,未来百年难有人超越。 当时无数人猜测这样的天才到底打哪儿来的?如此惊人的天赋和创作力,不像是一个人,莫不是一个顶级音乐团队吧? 直到萧执京满十八岁,正式在公众面前露脸,全世界的人才恍然大悟:啊,原来是Enigma啊,难怪那么有才华。 Enigma还具有最强大的性能力和生育能力,所以具有生殖崇拜的人,最向往的婚姻对象就是Enigma。 除了天赋异禀之外,Enigma还拥有一项其他性别完全没有的能力——信息素诱导力。 何为诱导? 即他们的信息素可以诱惑其他性别进行二次分化。 分化成与Enigma相契合的,可以提供抚慰作用和生育后代的特异性伴侣。 通俗地说,Enigma可以把所有性别诱导分化成自己的“Omega”,哪怕他是Beta或者Alpha。 当然,这个“Omega”是形容词,代指可以为Enigma提供高契合度、高饱和度抚慰信息素,并拥有强大生育能力的人,并非说Beta、Alpha经过二次分化后,就能变性成Omega。 “你是Enigma,你的信息素有诱导力,可你别忘了,沈阙也是Enigma啊。”袁宣晚沉重提醒萧执京。 萧执京却笑眯眯道:“爸爸,Enigma也可以诱导Enigma哦。” 因为Enigma的功能具有无差别性。 袁宣晚抓狂:“那只是理论。现实是整个医学史上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先例,这事沈阙比你更清楚。” 同性基因天生互斥,信息素又都是攻击型,Enigma诱导Enigma的成功率几乎为零。 萧执京听完袁宣晚的话,并没太大反应。袁宣晚知道,他这是铁了心要和沈阙在一起。 这时,萧平尘冷着脸推门进来,冷笑:“小兔崽子,你以为沈阙为什么要和你结婚?他是什么人?他能玩得过他?” 萧执京无奈:“父亲,爸爸,你们怎么就那么不信我们是因为爱情呢?” “爱情?什么狗屁爱情?你喜欢他我倒不怀疑,可他摆明了是利用你。他和你结婚,无非就是为了推行新婚姻法案,提高他的支持率。” 萧执京眨了眨清澈顽皮的桃花眼:“这样啊……那也无所谓,我愿意。” 萧平尘被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呕死过去。 袁宣晚急得捶胸顿足:“沈阙利用你,你还愿意,你是不是傻?你听你父亲的话,赶紧和他撇清关系。” 萧平尘敲桌子:“不仅要撇清关系,还要抓紧时间去见见我为你安排的Omega,你都多大了,也该结婚生子了。” 袁宣晚拍拍萧执京的手背:“好多个呢,都是很漂亮很出色的孩子,与你很般配,他们当中总有一个会对你胃口的。” 萧执京索然无味,身体半躺进沙发里,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摸出手机打游戏,一副油盐不进二世祖的样子:“我不去。反正我非沈阙莫属。你们休想让我和他离婚。” 萧平尘气急攻心,又要揍人,袁宣晚一边用身体拦住他,一边回头继续劝萧执京。 “京京,你纵使喜欢沈阙,也不该害了自己害了萧家吧?我们整个萧氏一族就你一个Enigma后代啊。” 萧执京打游戏的动作一顿,手机熄屏,骨节分明的手指自然而然地曲起,手背微微突起青筋。 他挑起狭长的眼尾,眸里掠过讽刺的笑意:“父亲,爸爸,你们的繁殖癌又犯 了。” 一句“繁殖癌”,让萧氏夫夫消声了一瞬,尔后,Omega爸臊得慌,Enigma爹破防大怒。 萧平尘正要脾气大作,下一秒,萧执京又冷不丁地说:“繁殖癌这么严重,所以你们难道不应该更要支持我和沈阙联姻吗?” 袁宣晚和萧平尘同时怔住。 袁宣晚不解:“为什么?” 萧执京的嘴角噙着甜蜜的笑意:“爸爸,父亲,你们那么在意Enigma基因,难道就没有设想过,这世上第一位Enigma和Enigma生育的后代,他姓……萧?” 如一道惊雷劈中萧平尘和袁宣晚,二人神情惊震,久久不能反应。 Enigma和Enigma生育的后代…… 如果这种事真的发生了,如果真有这样一个孩子,那这世上还有什么人的血统比他的更稀有、更尊贵? 这样稀有尊贵的血统,天知道他会觉醒什么样天赋? 如果真有一个这样的孩子,那萧家未来百年可能…… 萧执京仅仅提出一个设想而已,便让萧平尘激动得双手颤抖,双腿站都站不住,靠袁宣晚扶着才稳着身体坐下来。 袁宣晚虽然也被这个设想激得很兴奋,但他又很快回归现实理智。 “别傻了,都说了Enigma是不可能成功诱导Enigma的。” 萧执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面色渐冷:“爸爸,不试试,你怎么就一定笃定我做不到?” “因为……” “你闭嘴!”萧平尘倏地对袁宣晚厉声呵斥。 袁宣晚懵了:“老公,你干嘛凶我?我说的难道不对吗?这世上哪有Enigma成功诱导Enigma的事情?” 萧平尘一改之前凶戾的样子,对萧执京异常的亲和慈祥:“别的Enigma做不到,不代表我们京京做不到。” “老公,你在说什么?那个人可是沈阙。” “沈阙,他的基因,他的天赋,没人会不想要。” “萧平尘你疯了?” 萧执京眼见着自己目的达到了,把手机丢回兜里,满意地起身离开房间,任凭那对老夫夫争吵,不一会儿在走廊里碰见了离开家又折返回来的萧执衡。 萧执衡正倚靠着墙抽烟,见他出来,手指弹了弹烟灰,笑他:“你认真的?” 萧执京点头:“嗯。” “你真信自己能诱导他?” 萧执京语气平淡,眼神却无比阴鸷:“就算成功不了,我也不会放过他。” 萧执衡一愣,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这一秒之前,他以为他这个叛逆弟弟仅仅是在搞造反的行为艺术。 这一秒开始,他才反应过来,萧执京玩真的。 “他……可是沈阙。”萧执衡提醒他。 萧执京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往前走,丢下一句:“就是因为他是沈阙。” 星星火光烧到了烟蒂,狠狠烫了一下萧执衡,他下意识丢掉烟头。 此时,窗外狂风大作、暴雨连天,一道闪电白光闪过他眼前,照亮了墙上一张少女的挂相。 萧执衡仰头凝望着挂相里少女的容颜,无边的痛苦再次溢了出来,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一侧头,发现萧执京并未走远。 萧执京远远地望着他,和白天沈阙的眼神一样,冷漠、无动于衷。 萧执衡心中一窒,喃喃道:“执京,对不起……” 萧执京轻笑一声,平静地告诉他:“真觉得对不起,那就去陪她!” 话毕,他扬长而去,头也不回地闯入风雨飘摇的夜。 4. 大众梦中情人 深夜,离零点还有一刻钟,也离沈阙休息入眠还有一刻钟。 他身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西裤,来到一楼酒窖开了瓶烈性酒。他并不喜酒,但今晚有必要喝一杯助眠。 门铃响起,佣人跑去开门,萧执京被淋得像一只湿漉漉的小狗,狼狈地跳回家来。 沈阙喝酒的动作一顿,微微蹙眉:“你……” 萧执京丢开拐杖,单腿跳到他面前,先一步委屈:“哥哥,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沈阙在岛台前半弯腰,手肘指着台面,端详着淋湿的小狗:“你父亲又打你了?” “差点,还好我爸拦住了。但是他们联手逼我去和Omega相亲。”萧执京接过佣人递过来的干毛巾,动作胡乱地擦脑袋,把一头白毛擦得乱糟糟的。 沈阙沉默片刻,放下酒杯。“三天后就要公布婚讯了,执京,在那之前,你随时可以反悔。” 萧执京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擦头发。“反悔?为什么要反悔?我们不是已经签了协议吗?” “协议上未写终结期限,只要你想,随时可以终止。” 萧执京眼睫下垂,俊美无铸的脸因受了凉而泛着病态的白,样子看上去更委屈了。 “我不要。” 沈阙带了点儿家长的姿态,劝解道:“你不过是为了躲避家族包办婚姻而选择暂时和我联姻,但你知道的,一旦公布婚讯,你和萧家需要付出很多。” 萧家耸了耸肩:“我无所谓。” “你父亲和你爸爸呢?” 萧执京弯唇:“哥哥,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父亲现在无比同意这门婚事。因为我和他说,我们会生下世界上第一个Enigma和Enigma所结合的宝宝,而那个宝宝,是萧家的子嗣。” “Enigma和Enigma结合的宝宝……”沈阙噗嗤一声笑了,“这可能性几乎为零的事情,萧司令竟也信?” “当然。” 沈阙摇了摇头:“那萧司令恐怕又要失望了。” “无所谓咯,能骗一天是一天。” 沈阙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摸了摸叛逆小狗的脑袋。“祝你早日找到真心相爱的伴侣。找到以后,随时找我解除协议。” “谢谢哥哥的祝福。” “不客气。” 萧执京盯着沈阙上楼,视线一直紧紧锁着他削瘦挺拔的背影,尤其是腰部,衣服怎么空荡荡的? 操,腰真细! 萧执京也上楼,因为一条腿受伤,咚咚咚跳上去,动静不是一般的大。 沈阙快到三楼了,听到那人的意图,往下看,提醒他:“小鬼,你的卧房在二楼。再往上就不是你可以活动的区域了,懂吗?” 萧执京仰着头,眨着无辜的眼睛,回答:“好的,哥哥,晚安。” “晚安。” 沈阙的声音生来和秋天的雨差不多,清清冷冷的。 萧少爷撸了把乱糟糟的白毛,心想,路漫漫兮其修远,吾将上下而求索。 不仅上下求索,里外也要求索。 三天后。 离公布婚讯还有两个小时。 萧执京坐在电视台的化妆间做妆造,马上要录制一档访谈节目,经纪人老舞和助理三宝一直在旁边喋喋不休地讨论婚讯的事,讨论着讨论着就起了争执。 老舞说:“虽然沈会长的安排我们不敢忤逆,但我必须抗议一句,婚讯一旦公布,很伤粉丝的心的,尤其是老婆粉情人粉恋人粉,你让他们怎么办?” 三宝道:“怎么办?凉拌。都追星了,不知道结果一定是BE吗?” “咦咦咦,你说话太残忍了吧?” “是残忍,但这就是现实。再说了,老板又不是靠脸吃饭的,他未成年没露脸的时候就已经红得全球皆知了,赚得玛尼十辈子也花不完,那时候也没人说他不许结婚啊。怎么成年了,露脸了,就得为那些梦男梦女守身如玉终身活寡呢?” 老舞生气:“可他们也是真金白银花了钱的,他们的感受不该顾虑一下、心疼一下吗?” 三宝反驳:“妈妈粉、爸爸粉、女儿粉、儿子粉,他们也是真金白银花了钱的,他们希望老板早日结婚生子、家庭幸福美满,他们的感受也要顾虑和心疼吧?” “你……” 眼见着老舞和三宝要吵起来了,一直在玩手机上网冲浪的萧执京冷不丁地问:“我还有女儿粉、儿子粉?” 三宝点头:“嗯呢。多的是。” “可你们老板我才23。” “那咋了?你都不晓得现在的小孩儿多精,天天上网自称是你生的,然后让别人不要打听他们。” “……” 萧执京继续上网冲浪,经纪人和助理继续争执,争急眼儿了,三宝直接骂老舞:“说来说去,其实你就是怕少几个老婆粉情人粉恋人粉,你以后就少赚点钱,哪怕你已经靠着老板赚得盆满钵满、别墅靠海了,但是一分钱你都不想少赚。” 老舞脸黑:“你别污蔑我。再敢乱说,信不信我炒了你。” “你你你……”三宝气得跺脚,“你炒啊你炒啊,说得好像我的工资是你开的一样。” “哎~~~呀!” 萧执京一声意味不明的怪叫,让助理和经纪人同时停止战争,紧张兮兮地看向自家老板。 萧执京见他们安静了,举起手机屏幕给他们看:“一年一度的大众梦中情人榜单出炉了,我媳妇儿又是冠军。” 三宝有近视眼,眯起眼睛凑近看,道:“正常,会长都蝉联10年了。” 萧执京笑:“十年前我就开始给他投票了,给他连着投了九年。” “今年咋没投?” “因为今年我把他娶回家了。”萧少爷、萧巨星的语气里满是得意。 三宝鼓掌为他庆祝,老舞则不理解:“不是,你真喜欢沈会长啊?” 萧执京反问他:“喜欢上沈会长是什么很奇怪的事吗?” “换任何一个人都不奇怪,但你是Enigma啊,不是说,E和E之间有生理性的互斥反应吗?” 萧执京拿起小镜子,臭美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跟你这种不懂爱情的人解释不清。” “……” “老师。”萧执京突然 看向化妆师,“妆呢?一个小时了,怎么一点也没化?” 化妆师无语:“你这脸还需要化吗?再化就画蛇添足了。” 三宝说:“老板,你平时不都是素颜上镜吗?怎么今天要求化了?” “今天是你老板大喜的日子,当然得隆重点咯。” “……” 这时,电视台台长亲自过来邀请萧执京上台录制节目了,萧执京整理了下仪容仪表,嘴里自言自语:“明年开始,这个榜单不会再存在了。” 老舞:“为什么?” 萧执京瞥了他一眼:“和你们没老婆的人解释不清。” 老舞:“……”我只是没老婆,我不是犯了天条,干嘛这样嘲讽我。 萧执京上台后,三宝和老舞坐在后台互相生闷气,谁也不理谁。 三宝掏出手机继续看大众梦中情人榜。 这个榜由两个分榜组成,一个叫明星榜,另一个叫精英榜。 明星榜好理解,就是只有明星才能上榜。 精英榜,则是除了娱乐圈明星外的社会各界精英人士的榜单。 之所以要做这个区分,是因为明星自带粉丝量,且量级不是其他行业的精英能比的,如果同一榜单竞争,那除了像沈阙这样的个别人,霸榜的一定都是明星,精英们根本没有机会露头。 刚才在化妆间里说沈阙沈会长蝉联了十年的榜单冠军,指的就是精英榜冠军,明星榜冠军则是萧执京。 三宝看着萧执京和沈阙的名字并排在一起,激动得揉脸、尖叫、狂跺脚。 老舞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你抽风了?” 三宝:“跟你这种老人家解释不清。” “……”老舞气得捂胸口,“我是老人家,你是什么?” “伟大的磕学家。” “又磕上了。Omega真是莫名其妙。” 三宝对老舞竖起中指:“煞笔Alpha。” “……” 节目正式录制。 主持人笑着说:“我们在做这期节目之前,其实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把访谈地点从室内摄影棚挪到户外,比如城市体育场,那里可以容纳十几万你的粉丝。” 萧执京问:“那最后为什么没这么做?因为经费不足吗?” “那倒没有。你粉丝说了,只要我们肯挪,体育场他们都能新建一个出来。主要是考虑到城市治安问题,我们知道你的粉丝,我们卖10万张票出去,到场来看你节目的至少会有100万人。” 萧执京看向观众席:“现在室内现场有多少人?” “一百人。” “百万人中的幸运儿。” “对,百万人中的幸运儿。”主持人拿出问题卡,“所以接下来的问题都是这一百位幸运儿委托我问你的,萧巨星,你愿意坦诚相诉吗?” 萧执京上半身轻松地靠向椅背,手臂撑着扶手,十指随意交叠着,对着镜头眨了眨他那迷倒万千粉丝的桃花眼,慵懒地笑说:“放马过来。” “啊啊啊——!!”观众席仅仅一百人,尖叫声却差点没把电视台震出八级地震。 5. 公布婚讯 萧执京上的这档访谈节目非常有名,叫《你们听》。 节目主持人也很有名,以犀利毒舌著称,节目嘉宾越大牌,她越不给情面,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被她挖点料再走。 所以在来参加节目之前,老舞千叮咛万嘱咐萧执京,不要上主持人的套,她巧舌如簧,擅长在问题里挖坑,很多明星都在她面前栽过大跟头,假面具被拆得一干二净。 除了叮嘱萧执京回答问题时要万分小心以外,老舞还提前和电视台打了招呼,把采访稿弄到了手。不曾想,这主持人还有另一手,竟然在节目录制前一刻钟,现场收集粉丝的问题。 老舞是在节目录制开始后才知道这回事的,气得他想要直接叫停这档节目。 但是,它是直播。 节目一开播,仅一分钟,直播观看人数就破亿了。 要是临时叫停,那将会演变成一桩事故,引发不可控的舆论,老舞只能强行咽下这口气,咬牙切齿:“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一定让这个电视台吃不了兜着走。” 三宝却道:“老板既然答应了接受采访,那他就不会介意这档节目播出去。你别老那么横行不行?小心传出去坏了老板的名声。” 老舞冷笑了一声,提前让公关做好应急处置准备。 萧执京本人倒是没什么意见,欣然接受了主持人提出的要求——坦然回答现场一百位粉丝提出的问题。 访谈前期,萧执京得到的提问及与主持人所聊的话题都是围绕音乐和生活、兴趣爱好而展开的,并没什么特别。 到了中期,主持人突然问萧执京:“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做你的伴侣?或者说,你对能成为你伴侣的人有什么要求吗?” 明星,最忌讳的就是被问感情问题,更何况是萧执京这样拥有全球数亿粉丝的超级巨星。 所以主持人这个问题一出口,观众席的百位粉丝顿时屏住了呼吸。 他们听到萧执京回答说:“不设限。” 粉丝们满意地“哇~” 主持人:“好敷衍、好百搭、好冠冕堂皇的回答公式呀。” 粉丝们顿时嘘声。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主持人开始挑衅萧执京了。这是她一惯的采访作风,也是节目能出名的主要原因。 从这一刻开始往后,就要考验嘉宾的定力了。 素质好的,笑着面对。 素质不好的,直接摆脸色。 有文化的,换个圆滑的回答。 没文化的,直接暴雷上热搜,名誉这一块儿的打分包下降的。 而对萧执京这种身份和咖位来说,他有无数选择。 面对挑衅,他完全可以直接发火的,然后回去以后,利用自己的身份和人脉,让这档节目从此消失,让这个业内赫赫有名的毒舌主持人从此失业。 但萧执京并没这么做。 倒不是说他脾气多好,恰恰相反,作为Enigma,作为萧氏的小太子,他纵横娱乐圈,为人处世向来凭借自己的心情与喜好,真惹着他,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那个倒霉蛋。 今天,萧执京心情非常好,所以对节目主持人直白的冒犯没表现出任何的不适,笑着道:“为什么不信我?你对我有偏见吗?” 主持人神色微妙了一瞬,避而不答萧执京看似无意实则凌厉带刺的反问,巧妙地回到原来的核心问题。 “您说不设限,指不管是任何人、任何性别、任何身份,都可能成为你未来喜欢的伴侣,是吗?” “当然。” “信息素契合度呢?” “这是什么大问题吗?” “信息素契合度低于70%不能结婚哦,如果你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录制棚内变得安静如鸡。 后台,老舞看着乱成一锅粥的直播评论,黑脸去找电视台台长:“你们这节目和这电视台,不想活到明天了?” 台长都快哭出来了,连连鞠躬道歉。 萧执京始终保持着不愠不怒的笑意,眼睛锐利地眯了眯眼,打量着节目主持人:“你好像很想和我聊点不能播的内容。” “能播。你可是Enigma。” “对我是有什么特别的期待吗?” “当然,你有上亿的青少年群体粉丝,也有上亿的中老年群体粉丝。” 萧执京终于面露厌烦:“我不喜欢讨论那个话题,就像你说的,我是Enigma,我说得任何一句话都显得敷衍和冠冕堂皇。” 主持人愣住。 萧执京微微坐直身体,神容渐渐严肃。 “不过既然你想聊,屏幕前数亿粉丝和观众想听,那我直白地说吧,能让我喜欢的人,一定无关性别、无关身份,甚至无关信息素契合度,只关他本人的人格魅力,哪怕他和我的信息素契合度低于70%,低到只有15%,低到我和他不具备任何相爱的客观条件。” “信息素只有15%……那的确低得离谱了,但是您可以诱导他啊。” “他也可能是个Enigma。” 节目现场顿时听取“啊”声一片。 节目主持人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向观众席,又看向已经“爆炸”了的直播间,面色难掩激动,向萧执京抛出了明星们最害怕、最三缄其口、最不敢回应的问题:“所以您支持新婚姻法案?” 这对任何明星、任何公众人物而言都是一枚重磅炸弹,萧执京却处变不惊、笑而不语。 所谓新婚姻法案,即人与人建立合法婚姻关系,不受限于信息素契合度,只基于双方的自由意志,所以哪怕信息素契合度为零的两个人,只要他们自愿,都可以登记结婚。 这条新法案由三年前正式出台推行,出台人:国家信息素委员会会长,沈阙。 既然推出了新法案,那与之对应的必然是有一条旧婚姻法案被废除。 沈阙废除的旧婚姻法案内容是,人与人之间建立合法婚姻关系的基本前提是二人的信息素契合度必须大于70%(Beta因不产生信息素,禁止与除了Beta以外的性别通婚)。 旧法案执行了很长很长一段时期,一遭被废除,引起了ABO全性别社会的动荡。 新法案青少年派得到了普遍的支持,他们认为婚姻与爱情是基于人类自由意志的主动选择,而非千百万年前造物主的基因程序策划。 同时,新法案也遭到了相当一部分传统派激烈反对,他们认为旧婚姻法案的存在是具有非常伟大的意义的,即可以最大限度地保证优质基因地传承,保障社会优质性别人类的出生率。 为此,青少年派和传统派产生了巨大的隔阂和矛盾,混骂一片。 青少年派骂传统派是一群旧社会老登。 传统派骂青少年派是一众没视野没眼光,不注重可持续发展的 毛头小登。 小登骂老登搞优质基因垄断。 老登骂小登都是劣质基因性别和群体,妄想通过无门槛无差别通婚而实现阶级跃迁。 事实上,这场骂战早在很多年前就发生了,可谓势均力敌、旷日持久、愈演愈烈。 三年前,沈阙之举,为这场矛盾拉了偏架,为此得到了许多支持,也遭到了大量的批评和抨击。 但这场矛盾好似并未波及到娱乐圈明星,他们该吃吃、该喝喝、该日进斗金就日进斗金。 所谓偶像,为自保,集体失声。 今天非常不一样,有一个超级巨星主动打破了这场沉默,简单直白地站了队。 主持人和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一样,震惊到无以复加。 她以为萧执京会找各种各样的借口蒙混过关这场充满恶意的采访,但他并没有。 他做到了他所承诺的,坦诚相诉今天所有粉丝的问题。 为表达敬意,主持人起身和萧执京握了下手,然而下一秒,她又开始新一轮的冒犯。 “如果您未来的伴侣也是Enigma,并且和您的信息素契合度只有15%,还别说,我真的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萧执京完全不吃压力:“别到时候我真那么做了,你们又反对我。” 主持人看向镜头:“观众们会反对吗?” 弹幕一片:【……】干嘛?压力我们粉丝? 不肖一会儿,更多的评论是不相信。 主持人:“你看,观众们都不相信你会喜欢一个信息素契合度只有15%的同性。” 萧执京再次笑而不语。 这档访谈节目还没结束,各大社媒平台就已经被萧执京屠榜了。 #萧执京支持新婚姻法案# #萧执京喜欢不设限# #萧执京信息素契合度15%的Enigma也可以成为伴侣# #萧执京不喜欢讨论那个话题# #萧执京偶像平权发声第一人# …… 节目结束后,萧执京回到后台,问三宝:“网友都怎么说?” “支持你的和骂你的各一半。”三宝平静道,“但是最多的还是不相信你,觉得你只是在迎合年轻粉丝,作秀一场罢了。” 萧执京一边喝水,一边看了眼腕表时间,离沈阙的新闻办公布婚讯还有十分钟。 他舔了舔湿润的嘴唇,问:“也不相信我会喜欢一个信息素契合度只有15%的同性Enigma?” “当然。都说你是既得利益者,营销人设而已。” 萧执京无辜地叹气:“我那么真诚和坦诚,怎么都不相信我呢?” 老舞从节目制作方那里回来,无语道:“不相信才正常,你做的那是正常人会做的事吗?” 萧执京瞥了他一眼:“别压力电视台和节目主持人那边,知道吗?” 老舞摊手:“我没有。反正你在节目说的所有话无非就是提前预告罢了。” 磨蹭了一会儿,萧执京看时间差不多了,走出电视台,然后就看到电视台门口被各大媒体记者堵得水泄不通。 萧执京推了推墨镜,当着所有高.清摄像机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开口第一句话便令全球粉丝都震惊和窒息: “媳妇儿,救我!!” 所有记者:“……”这巨星真令人省心啊。 6. 你俩能做吗 正式的婚讯由沈阙的新闻办发布,萧执京的团队在三分钟后也以萧执京的名义发布了婚讯。 结果就是,所有社媒软件被这条爆炸性新闻干瘫痪了整整一个小时,后来大众称其为“新世纪第一惊闻”。 同性恋,不稀奇。 EE同性恋,放眼全球,闻所未闻。 信息素契合度低的二人之间产生爱情,不稀奇。 信息素契合度低到15%而产生爱情,堪比跨物种恋爱。 政客和明星联姻,不稀奇。 权利至高无上的联盟信委会会长和全球第一巨星结婚,疑似要统治世界。 最先占领舆论战地的是失恋党。 要知道,最新的年度大众梦中情人榜单才出炉,沈会长和萧巨星再次蝉联两个分榜冠军宝座,他俩可都是年轻人们最想嫁的人,不管是Omega、Beta亦或者Alpha。 尤其是Alpha,他们再大A主义,看见这两位集美貌、天赋、家世、权利、财富于一体的Enigma,想做他们妻子,为他们生儿育女的心思和梦想就如奶油般化开了。 谁曾想,理应得到Enigma垂怜的优质O们没得到他们二位,努努力也未尝不可上位的Beta没得到他们二位,想着找机会捡漏的Alpha们也没能捡漏成功,这俩E自己配上对了。 失恋党们就两个疑问: 第一,老大,E和E搞对象,这对吗? 第二,老大,信息素契合度低到只有15%的两个人结婚后晚上能在一起做什么?做作业吗? 没过多久,沈阙和萧执京结婚的新闻就演变成了一桩严肃的公共议题,无数人在问,他们怎么会结婚?他们为什么要结婚? 如果这二人是身份普通的Enigma,那世人无非是见证了一场奇迹般的爱情,祝福即可。 偏偏,他们是沈阙和萧执京。 偏偏,沈阙是新婚姻法案的出台者和推行者。 偏偏,就在婚讯正式公布的十分钟前,萧执京还在访谈节目上大谈特谈自己对未来伴侣不设限。 很快,答案如轻飘飘的羽絮轻而易举地浮出水面。 萧执京被困电视台,一通“媳妇儿,救我”电话,把沈阙亲自摇来了。 无人敢堵、敢拦沈会长那威严、震慑的车队,于是全场所有媒体的直播之下,萧巨星踩着得意傲娇的男模步,慢吞吞地上了沈阙的车。 还要降下车窗,向媒体镜头挥手致意。 “哥哥,你快露个脸,我俩的世纪同框照马上要出炉了。” 沈阙:“……” 沈阙这样的人物,从来都是未经他的允许,任何媒体都不敢也不能拍他。 今天这种情况亦如是,到场的媒体记者再多,也没哪家敢把镜头推到特写去拍沈阙,只能模糊地拍个剪影。 沈阙无法体会萧执京非要出“世纪同框照”的心态,但浅浅一想,好像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和执着于在重要时间、重要场合“出片”、“出神图”,便也能够理解萧巨星那幼稚的行为了,所以降下自己这边的车窗,向媒体露出自己的正脸。 萧执京见状,倾身朝他靠了过来,搂住他的肩膀,对着外头的长.枪短.炮,比了个超级帅的Pose。 “耶!哥哥,有了有了。” 沈阙:“……” 沈阙把萧执京送回贝壳街21号,又出去处理公务了。 萧执京换了身休闲装,来到花园,坐在沈阙平时最喜欢坐的藤椅上,一边吹着舒服的和风,一边浅啜着冰红茶,拿出手机,上网冲浪。 一点开社媒,卡了一会儿,然后跳出消息通知:私信新增100W+,评论新增100W+。 100W,不是他得到的实际私信数和评论数,而是社媒平台的通知极限是只有100W。 他随机点开一些看了看,眉头紧皱。 又切换到公共频道扫了眼舆论趋势,眉头皱得更紧了。 “什么鬼?怎么都在说我和哥哥结婚是为了推行新法案,提高哥哥的支持率?” 一个声音凉飕飕的声音在萧执京背后响起:“难道事情不是这样的吗?” 萧执京回头,看见计青对他没好脸色,他冷哼:“难道就没人相信我们之间是因为爱情?” 计青想了想,回答:“可能是因为你和会长看上去一点也不般配吧。” 萧执京危险地眯起眼睛:“那计秘书以为,谁和哥哥最般配?” “没人。”计青硬邦邦地撂下这句话,拿着公文包进屋。 萧执京盯着他的背影,嘴角发冷地笑了两声,然后注意力回到网络上。 他又翻了一些私信和评论,发现好多人劝他离婚,他忍无可忍,挑了一位网名叫@沈萧恋是没有好结果的的私信回复。 之所以挑这位回复,一来是因为这货的网名太气人,二来他发的私信更气人。 —沈萧恋是没有好结果的:离婚 瞧瞧,言简意赅的两个字,连标点符号都不配一个,好无情,好霸道,好有控制欲。 —萧执京:你命令谁? 对面秒回。 —沈萧恋是没有好结果的:我命令你 —萧执京:我媳妇儿那里,你也命令了? —沈萧恋是没有好结果的:没有 —萧执京:为什么 —沈萧恋是没有好结果的:我不敢 —萧执京:那为什么独独命令我? —沈萧恋是 没有好结果的:因为你看上去比较好骗 萧执京:“……” 对方锲而不舍地命令。 —沈萧恋是没有好结果的:他在利用你,你现在立刻马上和他离婚 萧执京:“……” —萧执京:我很爱他,他很爱我,谢谢![微笑] 对面的货一句话杀死聊天:你俩能做吗? 萧执京表情变木:“…………” 这……是个问题。 同性和同性之间当然能做,可这个问题搁在他和沈阙身上,那就有点麻烦了。 他和沈阙的信息素契合度只有15%,这个数据远远打破了人与人之间契合度的正常底限,完全不能为对方在易感期和发.情期提供抚慰作用。 此外,因为Enigma作为天赋最强的性别,基因里天生刻着“帝王姿态”,所以同性与同性之间存在互斥反应。 这意味着萧执京和沈阙结婚以后,无法像普通夫妻或者夫夫那样正常做.爱,自然也无法安然度过彼此的易感期和发.情期。 甚至,二人如果在同一空间释放信息素,还可能打起来。 萧执京单手托腮,忧愁叹气:“唉~” 沈阙下班回来,正好听见萧执京那年纪轻轻又尽显无穷无尽悲伤的叹气。 “萧大明星怎么了?” 萧执京见到他,嘴角立马挂上甜蜜乖巧的笑意,给他倒了杯冰红茶。“哥哥,网上都在反对我们。” 沈阙情绪平淡,丝毫不受舆论困扰。“我知道。没关系。” “大家也都在说,你和我联姻,是为了刻意推行新法案,以便提高你的支持率。” “事实的确如此。他们猜得很对。”沈阙抿了口冰红茶。 萧执京的目光落在沈阙的嘴唇上。 沈阙的嘴唇天生绯薄、形状姣好,经过冰红茶的滋润,微微沁着漂亮的光泽,连颜色都是漂亮的樱花色,令人想要倾身品尝。 就是嘴唇一张一合之间说出的话挺让人心凉的,萧执京郁闷道:“他们都在骂哥哥,哥哥你也不难过吗?” 沈阙放下杯子,轻笑了一声,笑对面的男孩儿还是太年轻了。“小鬼,我做事向来只问结果,不看过程。”话毕,起身回屋。 天边已沉,残阳如血,世界渐渐沉入忧郁的夜晚。 萧执京又叹气:我看这即将到来的夜,未必有本少爷忧郁。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沈萧恋是不会有好结果点了个回关。 —沈萧恋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听劝了? —萧执京:等着,等我媳妇儿怀崽,第一个给你寄喜帖 —沈萧恋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我静静看着你吹 萧执京骂了句艹! 7. 孩子,你生? 晚餐时间。 萧执京在餐厅等了许久都没等来沈阙,便上楼找他。到了二楼拐角处,正要上三楼,计青便下来拦住他的去路,脸色不快地说道: “萧二少,您不记得我和您说过的规矩了吗?二楼以上是会长的私人领地,您不能上去。” 萧执京睁着清澈的桃花眼看着他,半晌,嘴角漾开一抹无害的笑意:“我只是找哥哥吃饭。” “会长正在楼上处理公务,请勿打搅。” “啊~这样啊。”萧执京靠着楼梯,双臂环胸,“计秘书挺会做事的,时时刻刻不忘提醒我不要踏入哥哥的私人领地,却能忘记哥哥是人,是需要吃饭的。” 计青往下走:“我现在正要下楼去把晚餐给会长端上去。” 萧执京目光冷冷地跟着他的背影:“计秘书何时下班?” “会长何时下班,我就何时下班。” “计夫人每天都要等计秘书等到这么晚吗?” 计青原地站住,回头阴沉沉地瞪他:“如果萧二少对我有意见,请向会长打报告。” “哪儿敢?您可是哥哥面前的红人。” 计青冷哼下楼。 萧执京看了一眼楼上,然后也下楼,并从兜里掏出一张清单。 “计秘书,哥哥说把地下会议室空出来给我用。我准备把它打造成地下音乐室。不过打造过程有点麻烦,这是采购清单,请计秘书帮我把上面的东西采购回来。” 计青接过清单,扫了一眼上面写着的密密麻麻的东西,冷硬道:“项目不合理,不予批准。” 萧执京微笑。 又是接近深夜,沈阙处理完公务,从三楼下来,计青恭恭敬敬地跟着他。 “信德医院那例Omega摘腺体手术失败导致恶性病变和死亡的事件,明天派督查科去看看,悄悄的,别惊动任何人。” “是。” “另外,最近黑市上流行的那款叫TZM3689的信息素抑制剂,号称可以永久性抑制腺体活跃,你去弄回来和实验室的比对一下。” “是。” 计青一边听着,一边拿笔快速把沈阙交代的事情在随身带的小笔记本上记下。 “会长,还有件事。” “说。” “M国的科研团队一直想和我们合作人造腺体培养移植项目,最近骚扰得有些频繁,说愿意出1800亿的资金打造全球EABO联盟实验室,总部建在我们这儿。” 沈阙往酒窖而去:“总部建在我们这儿?Beta人体样本呢?有说哪一方出吗?” 计青沉默片刻,道:“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 沈阙冷笑。“先晾着他们,等……” 话音戛然而止,沈阙的目光落在餐厅餐桌上,见菜肴摆放得满满当当几乎没动的样子,唤来佣人,问什么情况。 佣人回答:“会长,萧少爷没吃晚饭。” “没吃?不是说之前在等我吗?” “是的,但是没等到您,就一直没动筷。” 沈阙瞥向计青,计青立马道:“会长,我有和他说您在办公,不便下来用餐,并且是当着他的面把您的饭菜端上楼的。” “你先回去。” “是。” 计青走后,沈阙又问佣人:“当时还发生了什么?” “当时萧少爷想请计秘书为他采购一些东西,说是要把地下室改造成音乐室,但是计秘书拒绝了,说项目不合理,不予批准。”佣人一五一十交代,“萧少爷就很委屈,说要等您下来亲自和您说,但是您好久都不下来,他就饭也没吃去地下室了,一直呆到现在也没出来。” “……” 沈阙处理了一天的公务都没事,听佣人阐述完,竟觉得头有点大,感觉自己养了个娇气小太子,一眼不合就闹脾气。 他转身去了地下室,然后就看见萧执京穿着白衣白袜,像只大猫,忧郁地侧躺在黑色钢琴盖上,单手撑着脑袋,无限忧愁地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 “……”沈阙走到隐蔽处,拨通计青的电话,嗓音冷沉道,“执京要什么你就给他买什么,你和一个小孩儿置什么气?” 计青在电话里慌了,解释道:“会长,萧二少要把地下室改造成音乐室,工程量太大了。况且,他要在地下室玩音乐,难免会干扰到您的工作和生活的。” 沈阙面无表情地命令:“照我说的做,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按他说的做,不许招他。” “……是。” 沈阙挂了电话,一转身,砰的撞到一具高大硬邦邦的身体,他闭了闭眼,才意识到,这小鬼虽然脾气差性格骄,但长得比他高大得多。 好在说话挺甜的,笑眯眯道:“哥哥,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沈阙并不觉得自己对萧执京好,一切都是弥补而已。 他和萧执京的婚姻的确如大众所说,他在利用萧执京。 萧执京才23岁,想法过于天真,以为自己是在和他等价交换利益,但事实并非如此。沈阙靠这场婚姻得到的东西,可比这小鬼要得到的多得多。 所以,出于愧疚,沈阙向来尽量满足小鬼在他这里的需求。 沈阙后退几步,拉开和萧执京的距离:“去吃饭吧,别饿坏了肚子。” “好嘞。” 之后,萧执京去了餐厅吃饭,沈阙继续去了酒窖,开了瓶烈性酒,坐在吧台前浅啜。 萧执京端着一盘水果蔬菜沙拉,踩着拖鞋哒哒哒坐到他面前。 沈阙扫了一眼盘子里的素食:“你就吃这个?” “明星要保持身材嘛。” 沈阙轻笑。 “哥哥,你很爱喝酒吗?”萧执京盯着沈阙手中的威士忌烈酒。 “一般。睡不着的时候会喝一点。” 沈阙的睡眠质量近半年来一直不佳。 一来,陈天倾的殉职让他难以释怀。 二来,他体内的抑制剂消散得差不多了,“休眠”了三年的腺体逐渐复苏,信息素变得越来越活跃,身体也变得越来越焦躁。 萧执京往嘴里塞了一口类似青草的蔬菜,咀嚼殆尽后,状似无意道:“哥哥,我们都还没正式见过彼此的家长呢。” 沈阙愣了愣:“什么?” 萧执京噗嗤笑了:“会长大人,'见家长'这三个词,不会是触及到了您的知识盲区吧?” “……”沈阙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小鬼,假结婚也要见家长吗?” “当然要!”萧执京义正言辞,“哥哥我问你, 除了我们自己知道我们是假结婚,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沈阙摇头。 “那不就得了。做戏就要做全套嘛。” “……” “再说了。”萧执京随意往嘴里丢了颗圣女果,又随意地说,“我爸我爹还等着抱孙子呢。” “咳——咳咳咳——!!” 沈阙被酒呛到,咳嗽剧烈,等缓过来,白皙清隽的脸变得像樱桃一样红扑扑的,把萧执京看愣了,一根青草从嘴里吧嗒掉下来。 “孙子?你生?” 萧执京把剩下的青草吞进肚子里。“不,是哥哥你生。” 沈阙凌厉眯眼:“你再说一遍谁生。” 萧执京怂怂地缩了缩身体。“不能怪我。我爸说了,崽崽的基因得随你才好,聪明、睿智,长大以后继承你的伟大事业。要是随我,以后就只能当个卖艺的咯。” 沈阙哑言:“……” 随后他冷笑:“就算你生,基因不也有我的一半?” “那你是生育体,显性遗传你的概率更大嘛。” “遗传学是这么解释的吗?” “啊?难道不是吗?” 沈阙弯指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装傻子装得还挺像。” “……” 沈阙放下酒杯,起身上楼。“见家长的时间你定,剩下的让计青去办。” “好嘞,媳妇儿。” 沈阙停住脚步:“你叫我什么?” 萧执京嘿嘿一笑:“提前熟练下称呼嘛,以免见家长的时候露馅。” “……随你吧。”沈阙无奈极了。 * 见家长的事情很快就定下来了,选在了一周后。 要准备的事情很多,但计青都办妥了。 萧执京看了眼当天的家宴名单,萧家、袁家、沈家……秦家。 “哥哥的妈妈不来吗?”他问计青。 计青公事公办的语气态度回答:“秦女士因工作繁忙,无法从国外抽身回来。” 萧执京抿了抿唇,没说话。 家宴当日,四个家族的会面地点选在了迷情湾。 迷情湾这地方讲究,一个象征古老爱情的地方,许多名门望族都选择在此举办婚礼。 说到婚礼…… “哥哥,我们是不是还要举办个婚礼?” 沈阙刚要下车,闻言怔楞,微微惊愕地看向萧执京:“小鬼,你认真的?” 萧执京默了默,笑说:“开玩笑的呢。我们只是协议结婚,哥哥不愿意也正常。像婚礼这种事,哥哥当然是要留着和未来心爱的嫂嫂一起举办嘛。” “……” 后来沈阙一直在思考这件事。 他觉得萧执京的话不无道理,而且正巧,家宴之上,各方家族也提到了婚礼。 萧家说:“京京和沈阙结婚有一段时间了,也该把婚礼提上议程了。” 沈家说:“听两个孩子的意愿吧。” 袁家说:“要办,由我们这边来主办吧。” 秦家反驳:“不行,这事需仔细斟酌,至少要参考一下阙儿妈妈的意见。” 沈阙抬起头,清冷的目光缓慢地扫了一圈各家族,最后落在萧执京的脸上。 “执京,你的想法呢?” 8. 哥哥,我想要世纪婚礼 “我的想法嘛……” 萧执京作为一个大家闺……大家少爷,被问到婚礼这种事,自然是要矜持腼腆一番,才鼓起勇气表达自己的想法: “哥哥,我想要一个世纪婚礼,让全世界的人都见证我们的爱情。” 家宴上鸦雀无声。 沈家和秦家同时看向萧家。 萧家汗颜:“……” 沈阙低头抿了口茶,快速掩去眼底忍不住的笑意。 家宴结束后,所有人聚在茶厅商讨婚礼事宜。 虽说萧执京要举办世纪婚礼的要求比较夸张,但他毕竟是全球瞩目的大明星,要这种排场也无可厚非。 更何况,他的说辞也有理,是该让全世界的人见证他们小夫夫俩的爱情。 大人们在热烈地商讨,萧执京全程乖得像小媳妇儿似的没说话。 沈阙也没怎么参与,因为他忙着处理公务,一会儿拿笔记本电脑处理文件,一会儿打电话和下属对接工作。 “会长大人,你忙死了。”萧执京嘀咕。 这嘀咕声不大不小,刚好落进沈阙的耳朵里,但他未停,骨节匀长的手指一直在敲击笔记本电脑。片刻后,处理完了工作,把电脑从膝盖上拿开,看向犯委屈的小鬼。 萧执京绷着脸看向别处。 沈阙:“……”他怎么真有一种娶了小媳妇儿的感觉? 婚礼是大事,一时半会儿商讨不出什么,只定了萧家获得主理权,届时怎么操办,由萧家来定夺,萧执京对此很满意。 散宴后,各家分道扬镳,不巧,外头下起了雨,站在迷情湾门口,远远就能看到海面上黑云压城。 秦家人见状,率先上车,沈阙亲自为外祖外祖母拉开车门将他们扶上车,然后目送他们离去。 接着是沈家。 沈阙的父亲沈席雪倒是没急着上车,他和萧家、袁家闲聊了会儿,然后转头唤了声“执京”,萧执京立马回应:“爸爸,我在。” 在场所有人再次鸦雀无声,连风雨都无语地静默了一瞬。 身为亲爹亲爸的萧平尘和袁宣晚,二人脸上齐齐窒息闭眼,暴躁地心想:老子到底生了个什么便宜货。 沈席雪何尝不惊讶? 他是看着萧执京长大的,习惯了这孩子叫他“沈叔叔”,突然一朝被他唤做“爸爸”,怔愣许久,目光意外地看向沈阙。 沈阙其实也挺尴尬的,尴尬以后只想笑,心想这小鬼的演技简直可以捧一个奥斯卡影帝奖杯回家。 计青站在沈阙后面,小声感慨道:“太不要脸了!” 结果沈阙更想笑了,得低头假装整理领带才勉强忍过去。 萧执京体会不到他们的感受,还在持续不要脸中,热情地站到沈席雪面前,笑容满面:“爸爸,您要和我说什么?” “额……”沈席雪咳嗽了两声,然后力道不大不小地拍了拍萧执京的右肩膀,说道,“真是个好孩子!” 话毕,他和萧袁夫夫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弯腰钻进了轿车离去。 萧执京摸了摸右肩膀,偷偷问沈阙:“哥哥,爸爸拍我肩膀是什么意思?” 沈阙:“……看好你的意思。” “怎么个看好法?” 沈阙想了想,一本正经道:“三年抱俩。” 萧执京指了指自己:“我?” “嗯。” 萧执京的表情渐渐崩裂、狰狞,但接着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蓦地露出奸诈的笑意:“三年抱俩,那任务挺重的,哥哥可要好好努力了哦。” 沈阙:“……”突然被这小鬼调戏了是什么一回事? 此后二人又陆续送走了萧家人和秦家人,最后才乘车走的,彼时风雨已经非常猖狂。 萧执京用手擦去车窗上的雾,想了想,疑惑道:“哥哥,你的家人好像0秒就接受了我们结婚的事实。” 沈阙此刻已经疲了,正侧目看着窗外的斜风暴雨,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百益无一害的婚姻,他们为什么要反对?” “他们不希望你娶一个香香软软的优质Omega回家传宗接代吗?” “希望。” “那你还和我结婚。” 沈阙抿唇沉默了。 萧执京在影影绰绰的夜色里,执着地盯着他立体深邃的侧颜。 沈阙被盯得有些不适,揉了揉眉心,回答道:“未来的事未来再说。” 萧执京微笑。 “执京。” 萧执京不理人。 沈阙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让萧家吃亏的。” 萧执京语调古怪:“可是他们只想让你给他们生个Enigma孙子。” “……” 萧执京细细打量沈阙微僵的神容,几秒后,噗嗤笑出声,“逗你玩儿呢。他们虽然有这个迫切的希望,但也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 车内宽敞,他伸展了一下上半身筋骨。“都是千年的老狐狸,他们这里吃了亏,肯定会从别处捞回来的。” 沈阙点头。 是这么个道理,豪门望族,顶层世家,做什么事不是利益驱动? 萧家能接受自己就这么唯一一个Enigma儿子和别的Enigma结婚,说明早就盘算好了怎么从这局中把最肥美的“螃蟹”捞到手。 而沈家,亦是如此。 轿车终于回到了贝壳街21号,萧执京刚要和沈阙一起下车,突然接到了萧家的电话,说让他连夜赶回去。 萧执京看向沈阙,沈阙像沈席雪那样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回去吧,我让司机送你,注意安全。” “……哦。” 才不久结束家宴,又刚回到各家,又如此之晚了,天气也恶劣,萧家没道理突然让萧执京赶回去,除非真有什么天大的要紧事。 萧执京乘坐沈阙的私人轿车赶回到萧家,此时已是凌晨,暴风骤雨中,萧家灯火通明。 和陈天倾追悼会当晚沉重暴戾的场面不一样,今晚的萧家异常的和谐和温馨,袁宣晚甚至亲自下厨做夜宵给大家吃,萧执衡也好像忘记了曾经的痛苦、悔恨和悲伤之情似的,和萧平尘在客厅父慈子孝地下棋。 此情此景,萧执京本该高兴的,但不知为何,他本能地心生厌恶,总感觉这一幕是隔着一层透明幕布生生演出来的假象。 袁宣晚的笑容倒是挺真的,吆喝道:“京京回来了,快,坐下来吃夜宵,爸爸亲手做的哦。” 然后他又冲正在下棋的那对父子说道:“你俩也是。” 萧执京在餐桌前坐下:“爸,这么晚了叫我回来干什么?” “嗐,当然是为了你的世纪婚礼咯。” “执京,跟我来趟书房。”萧平尘骤然命令道。 萧执京瞥了一眼袁宣晚,看到袁宣晚神色肉眼可见的慌了,心里已然猜出几分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 他跟着萧平尘去到书房,萧平尘倒是挺平和的,上演一副慈父的样子,让他坐下来,说父子二人好久没平心静气地讲过话了。 萧执京坐姿歪歪的,吊儿郎当地坐着,听了他的话,皮笑肉不笑。 慈父萧平尘喝了口茶,然后笑道:“执京啊,爸爸知道,你和沈阙结婚,只是故意为了气我。” “我说了我们是因为爱情。” “我也说过,你喜欢他我不意外,他喜欢你……” 萧执京的脸瞬间冷沉,眼神变得阴鸷凌厉:“他不喜欢我又怎么样?难不成你想拆散我们,就像拆散大哥和姐姐那样?” 萧平尘不屑冷哼:“高贵骄傲的狮虎怎么可以和野猫配对?” “那我和沈阙,谁是狮虎,谁是野猫?” “你放心吧京儿,沈阙可不一样,我还是很支持你们在一起的。” 萧执京狠狠皱眉。按照萧平尘的性格,没有足够诱惑的利益,他是不可能松口的。 果然,萧平尘话锋一转:“你上次说,你会和沈阙生出全世界第一个由Enigma和Enigma结合的孩子。” 萧执京脸色紧绷,心中跳出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下一刻,他便见到萧平尘起身走到保险柜面前,从里头拿出一个小匣子。 小匣子紧锁,再经打开,里面竟是一管药剂。 “这是什么?” 萧平尘神秘一笑:“专门针对Enigma研发的好东西。” 专门针对Enigma …… 萧执京的脑筋快速运转,突然想到什么,说道:“增强Enigma信息素诱导能力的药物?” 那种药的确存在。 因为虽说Enigma的信息素具有诱导能力,可以无差别诱导Omega、Beta和Alpha,但既然是能力,就有强弱高低之分。 一方面,不同的Enigma之间,信息素诱导能力有差别,对同一被诱导对象,某个基因更优质的Enigma能将其诱导成信息素契合度高达98%的抚慰对象,劣质Enigma则可能只能将其信息素契合度最高诱导至80%。 另一方面,不同性别的人,被同一Enigma诱导二次分化的难度也是不一样的。Omega最简单,其次是Beta,最难的是Alpha。 有需求就会有买卖,有些Enigma想要提高自己的信息素诱导力,市场便研发出了相对应的药物和相关医疗手段。 萧执京以为萧平尘给他的就是这种药物,但是据他所知,目前这类药物和手段都不成熟,他有听说过一些消息,某些Enigma用了它们,不仅没能顺利提升自己的诱导能力,反而还伤害了自己的腺体。 “父亲,你想让我注射这玩意儿来增强我的诱导能力吗?” 谁知,萧平尘摇头。他道:“这支,是给沈阙用的。” 萧执京更不接受了:“不行。它不仅提高不了Enigma的诱导力,还会伤害到沈阙的。” 他顿了顿,讥笑道:“而且,我没想到父亲您现在变得如此开明,居然能接受沈阙诱导我,让我生下这全世界第一个由Enigma和Enigma结合的孩子。” 萧平尘面色变沉:“不行,孩子必须他来生。”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给沈阙注射这种药物?” 萧平尘很生气,敲了敲桌子,沉着嗓音说道:“它不是用来提升诱导力的,恰恰相反,它是你爹我专门从黑市弄来的,它可以降低Enigma信息素的诱导力和攻击性,你把它偷偷用在沈阙身上,这样一来,你俩的互斥反应就能减弱……傻孩子,懂吗?” 萧执京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萧平尘,胸口燃烧起一团熊熊怒火。他知道自己的父亲阴险、狡猾、古板、封建,但没想到会如此下作和卑劣。 并且,从黑市而来的东西,它的确“厉害”,往往正面效果显著,但同时负面危害也是巨大和可怕的。 萧执京百分之百确定,萧平尘手里的这支玩意儿,能害死沈阙。 沈阙,何其尊贵强大的Enigma,怎么可以被注射进这种东西? 萧家野心勃勃,何止是要一个世界上血统最纯正的Enigma孙子,他其实还想要毁掉沈家最骄傲最强大的参天大树。 一举,两得。 这算盘,打得让萧执京感到恶心。他憎恨地盯着萧平尘,咬牙切实地从唇齿里挤出三个字:“你休想。” 萧平尘终于大怒:“废物!你不对他下手,他也会对你下手的。你以为沈阙和他们沈家是什么良善之辈吗?” 萧执京蹭得站起来,冷若冰霜道:“父亲,你彻底死了那条心吧。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且不说沈阙不是那种人,就算沈阙会用这种手段对付我,我也不可能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他。” “你……”萧平尘气得浑身发抖,“你个逆子,蠢货、废物!” 萧执京双手撑桌,毫无畏惧地平视他,嘴角噙起一抹凌厉冷绝的笑意:“父亲,我到底是不是蠢货废物,您心知肚明。一个沈阙,一个哪怕仅仅是站在你面前的沈阙,他能给萧家带来的利益,和一百个一千个顶级Omega为你所带来的利益,您猜哪个更迷人?” “你……” “我由衷得劝您,萧司令,人还是得服老,趁早抓住你能抓住的吧,不然百年之后去见萧家的列祖列宗,你猜他们的棍棒是落在我身上,还是落在您身上?” 萧平尘浑身僵化,满眼难以置信地瞪着萧执京,难以置信他唯一一个Enigma儿子,竟敢如此反抗他和威胁他。 萧执京冷哼一声,将那管从黑市弄来的厉害药剂像丢垃圾一样丢回到匣子里,转身离开书房,离开萧家。 9. 世纪婚礼 在萧执京回萧家的这段时间,沈阙也在家和父亲沈席雪通了个视频电话。 二人平淡地交流了几句婚礼的事。 沈席雪说:“这个世纪婚礼有必要举办。执京那孩子,他的民众号召力可不比你差。你要好好对他。” “嗯。” “你母亲那边,我去沟通交涉,婚礼那天,她会赶回来的。” 沈阙对沈席雪的态度一直平和尊敬,直到他听到这句话,蓦地冷硬道:“这事不劳您费心。” 视频那头沉默。 沈阙眉目凝雪:“我自己和她说,请您别去打扰她。” 沈席雪面露无奈:“好。那就辛苦你了。” 这通视频电话结束后,沈阙的身体开始不舒服,计青听到动静,赶忙冲进办公室,便看到他在洗手间里呕吐。 “会长,您还好吗?我现在让家庭医生过来。” 沈阙挥挥手,脸色苍白到几近透明:“无碍,吃药就好。” 吃完药,沈阙便沉沉地睡了。 次日清晨,他下楼吃早餐,便看到萧执京和在计青争执,听内容,是婚礼的事。 计青严肃地说:“什么鬼堡婚礼?什么假面晚会?你考虑过会长的感受吗?他什么身份,怎么会陪你这样胡闹?” 萧执京冷笑:“胡闹?哥哥都没说我胡闹,你凭什么说我胡闹?” “你不能仗着会长宠你就胡作非为肆意妄为!” “计秘书,来来来,这婚礼主角你来当。” “我……” 二人争得面红耳赤的,沈阙出言打断他们:“你们两个吵什么?” 计秘书见他来,刚要开口说话,萧执京蹭的上前贴住沈阙,委屈告状:“哥哥,我在做我们两个的婚礼计划,计秘书总是反对这个反对那个。他一点也不尊重我。” 计青噎了一下,倍感冤枉,慌乱地解释道:“会长,不是这样的,是萧二少的计划太草率了。” “呵,我怎么就草率了?” 计青向沈阙汇报道:“萧二少说,婚礼要在鬼堡里举行。” “鬼堡?” “就是吸血鬼城堡。” “……”沈阙看向萧执京,“我听过皇宫城堡,吸血鬼城堡是什么东西?” 萧执京挠了挠头:“就是吸血鬼住的城堡。” “?” “动漫电影里吸血鬼住的地方。” “现实里有这种地方吗?” 萧执京坏坏一笑:“哥哥,不瞒你说,我早几年花三亿金币建了一个。本来用来考斯普雷的,但是我现在觉得它刚好可以用来举办婚礼。” 沈阙:“……”我真是娶了个壕有钱的中二小媳妇儿回来。 计青立马给予绝对的负面评价:“这太不严肃、太不端庄、太不符合会长的身份了。” 沈阙又问:“执京还有什么要求?” 计青:“萧二少还说婚礼当天的晚宴,要搞假面舞会。” 萧执京理直气壮:“鬼堡里举办假面舞会,难道不正确、不合理、不好玩儿吗?” “好玩儿好玩儿好玩儿,会长一天到晚尽陪你玩儿了,你能不能别那么幼稚,成熟点OK?” 萧执京无视计青的反对,看向沈阙,桃花眼里满是期许,嘴里说出的话也甜得像蜜饯:“哥哥……” 沈阙:“……” 计青:“…………” “是挺不严肃和端庄的。但是……”沈阙双手插兜,默了默,对计青下达裁决命令,“既然执京喜欢,那就按说的办吧。” 计青绝望:“老大,这对吗?这样未免也太胡闹了。” 萧执京嘴角依然带着甜蜜无害的笑意,但眼底渐渐沁起不易察觉的寒意,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哥哥,你看你把计秘书宠的,连我都不敢质疑哥哥你,他却可以。我好羡慕他啊。” 计青表情僵硬,不可思议地看向萧执京:姓萧的,你害我! 然后他赶忙向沈阙解释:“会长,你听我解释,我没……” 沈阙的脸色果然不太好看,嗓音冷沉:“我和你说过了,一切就按执京说得办,这话别让我和你说第三次。” 计青低下头,讪讪地应道:“是,会长。” 吃过早餐后,萧执京出门去自己的音乐工作室,沈阙则因为是周末,难得休息,便在花园里看书。 计青在他身边踌躇半天,欲言又止,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终究还是没忍住,弱弱道:“会长,您稍微有点……咳……色令智昏了。” 说完,立马低下头,做好了随时挨处分的准备。 谁知,沈阙并没恼,只是翻书页的动作顿了顿,惊奇地问他:“有这么明显吗?” “……” “但是那孩子的确长得好看,说话也甜。” “仅仅因为这样您就纵着他,您就不怕他恃宠而骄吗?” 沈阙轻笑:“你的Omega平时不对你这样吗?” 计青表情一僵,尴尬:“额。我家的Omega他……” 沈阙看向他,耐心地等待他的答案。 计青:“……” 沈阙的眼神渐渐变得同情。 计青:“…………” 计青:“会长我下班了,再见。” 沈阙目光重新回到书籍上。 片刻后,计青又折返回来:“会长,我必须要提醒您,萧二少他没您想的那么单纯。” “怎么说呢?” “他、他……” 计青神情一言难尽,因为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他就是知道,萧执京满腹心机,一肚子坏水。 “会长,我直说吧,您那么宠他,万一他哪天喜欢上了您,您怎么办?” 沈阙不以为意:“不可能。他也是Enigma,哪个Enigma会喜欢上同性?” “那只是您不喜欢同性。那只是其他Enigma不喜欢同性。但是,偏偏那小子遇到的可是您。” 沈阙终于放下书籍,面色渐冷:“执京第一次叫我哥哥的时候才3岁,现在他23岁,你是说,他会对一个自己叫了20年哥哥的男人动情动心?计秘书,如果换做是你,你觉得这种事可能发生吗?还是说,比起我,你更了解那个小鬼。” 计青神色惶恐:“会长,我不 是那个意思,我……” “计青。”沈阙突然声音极轻,尾音又长地叫他的名字。 计青心脏一紧,脸色刷白:“是,会长。” 沈阙坐着,西装裤包裹下的修长双腿随意地交叠着,微微抬头,下巴凌厉,眼眸威严,连落下的阳光都不及他炙热耀眼。 计青站得笔直,脑袋恭敬卑微地垂着,手心因害怕和紧张而冒汗。 沈阙嗓音磁性和缓,却不怒自威,威慑十足:“我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最好把你对执京的敌意给我吃下肚子里,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是。会长。” 计青狼狈地离开沈阙的私宅,内心在叫苦连天:会长,我不是存心对姓萧的有敌意,是我怕他对你不安好心啊。 会长,你别被他好看的外表和抹了蜜的小嘴给骗了,他一点也不单纯,他是心机boy啊o(╥﹏╥)o * 沈萧要举办世纪婚礼的消息一经放出去,便迅速屠了各大媒体的头榜头条,互联网版世界大战一秒点燃,支持的、反对的、抨击的、维护的,舆论乱成一锅粥。 【你们信契合度只有15%的两个Enigma能产生爱情,还是信我是皇帝?】 【作秀罢了,谁信他们是真爱,我加你电话号码,老了我卖你保健品】 【君子论迹不论心,我才不管沈萧之间是不是真爱,我只看到沈会长始终没有违背他推行新法案的初衷,他在带头践行新时代的自由主义,他在以身作则反对传统的婚姻观念】 【太假了,沈阙明显是为了推行自己法案提高自己的支持率,精得很。】 【如果他们是真爱,那就证明新法案的绝对正确性。如果他们是作秀,沈阙在拿他的一生支持和践行法案,这还不够吗?有什么可抨击的?】 【等着吧,等两年后的大选结束,他俩肯定要离婚】 【萧执京萧大明星在这场秀图什么?】 【还图什么,他可是姓萧诶,他图得可多了。你切记,顶层联姻,都是奔着双赢去的】 【沈阙和萧执京……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他们很般配吗?我感觉全世界再也没有他们那么般配的夫夫了。】 【两个Enigma能有什么好下场?信息素契合度又只有15%,生不了孩子,老了谁来继承他们的香火?】 【就是。所以现在的孩子太叛逆了,不听过来人的话娶基因高契合的Omega老婆,以后有他们苦可吃】 【噗嗤——】 【笑什么?难道我们说得不对吗?】 【封建王朝灭亡了多少年了,怎么还有那么多遗老歌颂包办婚姻包办爱情?遗老们什么时候才能清楚,真正的爱情无关性别、无关门第,甚至无关基因,它来自于两个灵魂的碰撞与共鸣。】 【算了吧,遗老们连“灵魂”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你跟他们谈这个?信不信他们跟你炫耀他家一胎八个Alpha】 【一胎八个Alpha?那很有威慑力了,上报ABO军事联盟,不必造核武器了,战争来了,遗老家的八个Alpha可以上去徒手接导弹。】 …… 10. 沈会长,你就宠他吧 在外界争议不断和吵吵闹闹中,终于,那天来了。 EABO信息素联盟委员会会长沈阙和全球第一巨星萧执京的盛世婚礼,全球直播放送。 在那之前,这场婚礼的细节一直被瞒得死死的,无人知道他们的婚礼在哪里举办,以何种形式举办,邀请嘉宾会有谁,是秘密举行亦或者允许媒体拍摄。 不曾想,竟是全球直播,全球网民直呼666,诚意拉满。 更让大众震惊的是这场婚礼的举办地点和举办形式。 天,它竟然是在一座人工复刻动漫电影建造的豪华吸血鬼城堡里举行,受邀前来的贵宾们无不是高官贵胄、名流名杰,为了契合鬼堡婚礼,他们精心穿搭的又竟都是中世纪古欧洲礼服。 太离谱,太令人意想不到了,这一看就是萧执京萧巨星的主意。众所周知,这货是个中二骚年,特别喜欢二次元的东西。 关键在于,沈会长作为一个严肃、端庄和尊贵的权利秩序最高制定者,竟然会同意中二骚年萧某把婚礼办成这样时尚、年轻、潮流、但不入主流的样子, 网友对此评价褒贬不一。 【成何体统!礼崩乐坏!!堂堂联盟信委会会长的婚礼怎么能是办成这样子?像话吗?带坏了青少年怎么办?】 【……大爷,我们是青少年,我们不是傻子。而且这怎么坏了?这不是很好看吗?】 【感谢沈会长和萧巨星,没你们,咱上哪儿去看中世纪吸血鬼婚礼直播啊。】 【好漂亮,好壕华,简直就是一场视觉盛宴!!!】 【不是,沈阙怎么会这么宠萧执京?】 【雀实,有点好磕了是怎么一回事?】 【本来就好磕,颜控狗磕西皮,磕这一对就对了~】 【?说磕的,考虑过我们这些梦O梦B梦A的感受了吗?】 【还梦?人都举办世纪婚礼了,再梦就成2+1了】 【……】 * 【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期待他们的洞房花烛夜直播吗?】 【?】 【??】 【此处@沈会长,@萧巨星】 【这个可以播吗?】 【这个可以播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也未必能播。他们释放信息素做不了,但如果忍住不放信息素就能做。】 【纯做?干柴烈火的,也不需要信息素助兴吗?】 【Beta和Beta不就是纯做吗?所以沈会长和萧巨星可以向他们取取经】 【?怎么一聊这个话题,我们Beta出场的方式就如此纯洁?我们也很凰很暴力的好吗?】 【hhhhhhhhhhhhhh……】 ** 沈阙为了应付这场世纪婚礼,特地放下了三天的工作来做准备,到了婚礼当天,一系列的仪式让他疲惫不堪,比连续不眠不休工作加班一个月还要累。 反观萧执京,从早忙到晚,一身的劲儿使不完似的,婚礼宣誓时神采奕奕,敬酒宴时如鱼得水,到了晚上的假面舞则拉着沈阙一口气跳了好几支舞。 沈阙累又不想扫兴,可架不住他的身体透支到了某个临界点,不得已推开萧执京,找了个借口要离开一会儿。 萧执京的视线悄悄地落在沈阙面具之下的苍白嘴唇上,沉默片刻,才笑说:“哥哥,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我去找朋友玩儿。” 然后目送沈阙清隽的背影在宾客人流中消失。 “沈夫人,发什么呆呢?”一道揶揄的声音在萧执京背后响起。 萧执京回头看了他一眼,摘下假面具,往吧台而去。 佟臻跟上去:“喂喂喂,沈会长一走你就不乐意,你就不能让沈会长有点自己的私人空间吗?” 萧执京让调酒师给自己调饮料,本来要调酒的,忽然想到什么,只做了杯冷萃龙井。 佟臻震惊:“年纪轻轻喝上茶了?” “你知道什么?它可香了。”萧执京嘴角扬起,有点耀武扬威的调调,“你知道我媳妇儿信息素味道是什么?” 佟臻瞟向他手中那杯冷萃龙井,后知后觉才了然,但又奇怪道:“你能闻他的信息素?” “废话,我又不是你们Beta。” “我的意思是,你俩契合度那么低,又是同性,闻到以后不难受吗?” 萧执京喝了口冷萃龙井,细细品味了会儿其中深沉绵长的青涩 与回甘。“难受,但只闻到了一点点,而且只有一次。” “你俩结婚也有一段时间了,怎么会只闻过一次?”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Enigma对信息素的操控力有多强,除非到了易感后期和发.情期。”萧执京说着说着渐渐苦恼了起来,“再说了,我媳妇儿那样的人物,自控力强到可怕,虽然住同一屋檐下,但我要是一辈子闻不到他的信息素也很正常。” 佟臻嘲笑:“你还是祈祷别闻到吧,小心你媳妇儿鲨掉你。” “……” “不对,他要是释放信息素攻击你,你的信息素也会被激发出来的,到时候你俩互鲨。” “…………”萧执京心想,我才舍不得呢。 佟臻也摘下面具,露出自己那张其貌不扬但看上去又博学多识的Bete脸。 “言归正传,离你的易感期只剩半个月了,记得提前注射好抑制剂,然后藏起来,别伤到你心爱的沈哥哥了。” 萧执京却托着下巴出神,脑海中回忆起刚才沈阙苍白的嘴唇,自言自语:“他的易感期和发.情期是什么时候呀?” 佟臻:“……” 佟臻想了想,说:“你不是说你闻过一次他的信息素吗?什么时候?” “前天早晨。” “沈会长自控能力那么强,前天早晨却也能让你闻着,那说明快到了,或者已经到了,你做好准备。” 萧执京愣住:“什么准备?” “藏起来!保住好自己的狗命!!” “……” 萧执京白了他一眼,一口气喝完自己的冷萃龙井,然后起身离去。 “你干甚去?” “找我媳妇儿洞房花烛夜。” “你俩能做吗你就洞房花烛?” “你们Beta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佟臻:“……” 萧执京突然回来,压低声音悄悄地问他:“好兄弟,依据你专业的医学知识,你帮我分析分析,我诱导我媳妇儿的概率有多少?” “零。” “庸医。” 佟臻看着萧执京愤怒离去的背影,无语至极:“爱个人把你脑子都爱傻了吧?” 11. 易感期来了 沈阙回到私人休息室时,人已经烧得面红耳赤、双腿无力。 他整个人瘫软地跌坐在沙发上,烦躁地松开衬衫上的一颗纽扣,露出成熟的喉结和一小片白皙纤细的锁骨,沉重又急促地呼吸新鲜空气。 计青脚步匆匆地跟进来,关上房门,将医药箱放在茶几上,开锁打开,里面躺着多支抑制剂。 “会长,今天也太不巧了。我现在就给您注射抑制剂。” 沈阙倾身取了一支出来,不悦:“怎么是临时的?” 计青解释道:“你三年前注射的长期抑制剂是迭代产品,比初代的效果要好,但物极必反,医生嘱咐过了,您不能周期性使用它,抑制剂在您体内历经三年彻底消散后,您必须让腺体至少休息半年,否则持续性使用会对您的身体产生负面反应的。” 沈阙皱眉:“这种临时的效果如何?” “即时抑制效果可以百分百保证,但最多只能维持12小时。” 这意味着每隔12个小时就要注射一支抑制剂。 沈阙厌烦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微微坐直身体。 计青了然,立刻走到他的身后,恭敬地俯下身体,将一支抑制剂完整地注射进沈阙后脖颈的腺体内。 注射这种即时效果显著的烈性抑制剂,会对腺体瞬间产生极大的刺激性,沈阙又素来怕疼,他当即痛到喉间发出闷哼,嘴唇苍白得更厉害了。 计青为了缓解他的疼痛,在注射的过程中,试图通过聊天来转移他的注意力,说道:“今天来参加婚礼的贵宾太多了,到处都是信息素,偏偏您体内的抑制剂刚好到期了,又赶上了您的易感期,唉。” “但话说回来,会长,您总是靠注射抑制剂压抑自己的本能反应,时间长了,身体总会出问题的。” 此时抑制剂已经注射完毕,计青将试管用密封袋封好,仔细地藏起来。“会长,您的身边还是需要一个信息素契合度高的性.伴侣。” 沈阙揉了揉自己隐隐发疼的腺体,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接受了抑制剂的入侵后,那股子属于原始野兽的本能燥热被浇灭了下去。 即时效果果然快。 他打算休息会儿再回舞会找萧执京,便对计青说:“你先出去。” “是。” 计青拎起医药箱转身往外走,一抬头,惊住,只见休息室的门不知何时被推开,萧执京倚着门口,双臂环胸地盯着他们,神色看不出有什么,但莫名给人一种他很不爽的感觉。 沈阙看见萧执京,也怔了怔。“执京?” 萧执京放下双臂,嘴角扬起乖巧好奇的笑意:“哥哥,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我……”沈阙欲言又止。 按理说,易感期、发.情期这种事,其实也不是什么禁忌话题,不过是除了Beta,人人都有的生理现象而已。 但不知为何,面对萧执京,他竟羞于启齿,不太想告诉小鬼他正在经历易感期,并且今天被满座宾客们隐隐约约的信息素给感染了,身体丝滑进入了发.情期。 萧执京见沈阙不与他坦白,嘴角的笑意渐渐隐去,目光投向计青,明知故问道:“计秘书,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额……” 因为对方是萧执京,计青也觉得这种事不需要隐瞒,但他察觉到了沈阙不想对萧执京暴露自己的生理情况,便立刻找借口搪塞过去。 萧执京却伸出手,一把将计青拎着的医药箱夺过来,打开一看,满箱抑制剂,瞬间无言。 沈阙的脸臊热了起来,尴尬至极,与此同时,恼怒也涌上心头,低喝道:“执京!!” 这一声训斥,无疑是在训斥不懂事的小朋友,萧执京听了以后,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寒意。 他心中藏着极致的不平衡,但他不能流露出来,必须得时时刻刻表现得人畜无害。 他抿了抿唇,突然走到沈阙面前蹲了下来,微微仰视着沈阙。 “哥哥,其实计青和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嗯?”沈阙面对少年赤诚的目光,脸颊更加臊热和尴尬。 “哥哥,你是不是后悔和我联姻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 “如果你没有和我联姻,你现在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找一个与你信息素契合度很高的人做你的伴侣?他大概率是个Omega,也可能是个Alpha。甚至只要你喜欢,也可以是个Beta,反正你可以诱导他,让他为你二次分化,长出一个只为取悦你的腺体,为你分泌出让你舒服愉悦的信息素。” 沈阙沉默。 站在旁边守门的计青则微微瞪大眼睛:“……” “哥哥。”萧执京垂下漂亮的桃花眼,长睫遮住自己眼底的愧疚,狗狗似得可怜,“你现在要是后悔了,也可以和我离婚的。 没关系,不用照顾我的感受,只要哥哥平安健康、开心快乐就好。” 沈阙未发一言。 计青表情窒息:“……” 萧执京哀伤地叹了口气,还想说什么的,沈阙突然开口:“萧执京。” 萧执京抬起自己湿漉漉的狗狗眼:“哥哥……” 沈阙摸了摸他一头嚣张帅气的白毛,无奈道:“没事别胡思乱想,什么后悔、离婚的,我不需要什么信息素契合度高的伴侣,没他们我也依然平安健康、开心快乐。” “可是计秘书说,你总是注射抑制剂,身体迟早会出问题,还是需要一个信息素契合度高的性.伴侣。” 沈阙凉飕飕地瞥向正在抠自己人中的计秘书,眼神警告他:以后禁止在我面前提这种事。 “……” 计青差点当场跪下来给萧执京哭死过去:姓萧的,你是我祖宗还不行吗?我招你惹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沈阙的目光重新回到萧执京的脸上,还是很尴尬:“没。不会。我不需要。” 萧执京嘴角弯起一抹肆意的弧度:“哥哥,我看看你的腺体。” “……别。” 萧执京不顾沈阙的阻拦,起身绕后,视线灼热地落在沈阙纤细修长的后脖颈上。 这截白皙的后脖颈上有一抹红,像樱桃一样脆弱、可口,萧执京的眸子瞬间变得暗沉。 他想到什么,眼神凌厉地看向计青:“计秘书,以后给哥哥注射抑制剂的事情由我来做,不劳你费心了。” “诶?不费心的,我是会长的秘书。” 萧执京眯了眯眼,瞳底闪烁着危险的暗芒:“EA有别,更何况计秘书是有家室的人,懂?” “……” 计青无比鲜明地感受到了萧执京对他犹如要杀人般的敌意,虽无语,但心生惧怕,只得回答道:“好的,萧少爷。” “出去!” “是。” 计青走后,休息室里只剩沈阙和萧执京两个人。 萧执京还站在沈阙的身后。 沈阙原本坐姿随性慵懒,但从独处的这一刻起,他感觉自己的腺体在被一束火热的视线聚焦。 那是一种清晰的、鲜明的、强烈的,令他非常不适的感觉,恍若自己是一只猎物,被盯上,被虎视眈眈。 于是他的身体本能地发毛,后脊骨爬上一股危险的凉意。 12. 赘入最强豪门 这太奇怪了。 沈阙抿了抿唇,回头看向萧执京,便见萧执京一脸疑惑又心疼地看着他,眼神单纯清澈得没边儿。 “哥哥你别动,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腺体……呀,都红了,用的到底是什么牌子的抑制剂?以后我可得避雷。” 沈阙:“……” 错觉?自己太敏感了? 应该是。 他连易感和发.情这种最普遍最正常的生理现象都羞于和萧执京坦露,更何况是把腺体暴露给萧执京看,虽然同样不是什么大秘密,但到底也算是私人部位,感觉到敏感和受威胁也正常,次数多了就好了。 沈阙把衬衣领子往上提了提,一边扣扣子,一边岔开话题:“你不是在舞会上和朋友一起玩吗?怎么上来了?” “啊……我刚才碰到秦阿姨了。她找不着你,所以我也跟着一起找。” 沈阙微怔,站起来:“她找我?” 话音刚落,休息室的门便从外部被人敲响,敲门声温柔又不失有力。 萧执京三步并作两步走去开门,惊喜道:“您来了。” 他迅速让开高大的身体,门外,一位美丽的Omega女士迈着从容优雅的步伐走了进来。 沈阙见状,神色震惊又慌乱,明明已经是28岁的成熟男人了,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儿低下头,弱弱地叫了声:“妈妈……” 萧执京默默关上门,心想果然,再强大的男人都会有软肋,而他的会长大人,这辈子也就只有妈妈才能让他如此敏感又脆弱。 秦倚风进门便察觉到了沈阙的不对劲,虽没闻到有什么外溢的信息素,但他脸色有异样的红潮,嘴唇呈现病态得苍白,茶几上又躺着一箱抑制剂。 她拿起一枚看了眼,还是临时的。 她皱了皱眉,回头打量萧执京,目光里充满了严厉、锐利、洞穿力极强的审视。 萧执京立刻紧张得手不知道往哪儿摆,腿不知道该怎么站,情急之下,甜腻腻地叫了句:“妈妈~” 顷刻间,休息室的气氛诡异到凝固。 “……” “……” 沈阙和秦倚风的沉默震耳欲聋。 尤其是沈阙,竟有种直立人塑的雕塑感,整个人呆了、石化了。 秦倚风则完全一头雾水,萧执京一句“妈妈”,让她懵了好一会儿。 后知后觉的,她终于深刻地意识到现在的萧执京已经是沈阙的已婚伴侣,称呼从“秦阿姨”改为“妈妈”,理所当然。 所以,一丝丝温柔、包容、慈爱的母性光辉被激发了出来,她看着萧执京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不少。 “执京,你先出去,我和沈阙聊一会儿天。 “好嘞,你们慢慢聊。” 萧执京将医药箱带上,退出休息室,并贴心地关上门。 秦倚风拍了拍沈阙的肩膀,然后在单人沙发坐下,并示意沈阙也坐。 母子二人面对面坐着,沉默许久,谁也不知道自己开口第一句话该说些什么,谁也都期望对方先开口。 秦倚风见沈阙一直垂着眼,抿着唇,俊逸的眉宇间染着烦闷与忧郁,此刻刚注射完抑制剂,身体也脆弱。她终于动了恻隐之心,轻轻地问他:“你是真的喜欢执京,还是单纯为了两年后的大选。” 沈阙的长睫眨动了几下,像从晨雾中飞出的蝶,重重地震颤着脆弱的翅膀,声音沙哑的、淡淡地回答:“喜不喜欢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很重要。”秦倚风微微倾身,美丽的脸上充满了不解,“我以为你推行新法案后,会选择和一个两情相悦的孩子共度余生。” “……” “执京嘛……我知道这孩子很好,但是我希望你们是真心相爱的,而不是为了利益结合在一起。” 沈阙的薄唇抿得更紧了。 一时间,母子二人又陷入了无言以对的沼泽。 秦倚风一直盯着他疲惫虚弱的神态,关心的话几次想要说出口,却又强行吞回肚子里。 最终,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抬手看了看腕表。“时间不早了,我的飞机即将要起飞,抓紧时间去拍全家福吧。” 说完,她起身离开休息室。 沈阙目视她的背影离去,过了许久才起身跟过去。< /p>萧执京一直在走廊上逗猫,听到开门的动静,立马站军姿一样贴着墙站好。 秦倚风看见他:“执京,正好,一起去拍全家福吧。” 听到“全家福”三个字,萧执京的嘴角像AK一样没压住。“好的,妈妈。” “额……”显然,秦倚风还没习惯这个称呼,但也没说什么。 萧执京去把沈阙扶出来,一边下楼,一边温和的呼吸凑到沈阙耳边悄悄地问:“哥哥,我理解的全家福,是你们沈家每年都要拍的,而且要对外公布的那种吗?” “……嗯。”沈阙无声无息地侧了一下敏感的脖颈。 他现在身体处于特殊时期,对萧执京没分寸的行为敏感得很。 另一边,经沈阙这么一确认,萧执京摁了摁嘴角:死嘴,别笑了,都笑一天了还不够吗?再笑就露馅了。 结果他这个动作落在沈阙眼里,以为是不乐意,便说:“你要是不愿意,或是认为会影响到你的声誉,那我们也可以不公开。” “?”萧执京立马严肃道,“影响声誉?怎么可能?出现在哥哥家的全家福里,那可是全国人民都求之不得的心愿,我怎会不愿意?” 沈阙只当他在调侃,没想过这其实就是萧二少萧巨星真实心里话。 按照惯例,沈阙的父亲沈席雪为了维护沈家作为社会模范家庭的公众形象,每年在岁末年初或者重大日子,对外公布一张全家福,几十年从未缺席。 萧执京记得,大约有十几年了吧,沈家的成员没有变动过,不管是增员或减员。 而今天这张全家福照片就很不一样,很有纪念意义了——十几年来,沈家的全家福里终于迎来了一位新成员。 新成员是谁? “是我是我还是我~~~” 拍完全家福后,萧执京拿到第一手照片,社交媒体账号,一键发送! 然后手机网页一刷新,几千条评论跳出来。 头条神评:【死小子,竟让你赘入最强豪门了】 萧执京回复:【命好,没办法】 楼下顿时成千上万条:【……】 13. 要和会长大人生孩子 其实说萧执京入赘最强豪门并不算准确,至少目前为止,萧家和沈家门第相当。 但因为两家各自的Enigma儿子选择了截然不同的道路,沈阙成为了最年轻的顶层秩序建构者,萧执京年仅18岁时就登顶艺术殿堂最高荣誉。 大众对权利持有固执的崇拜,所以都认为音乐艺术家的萧执京是弱势入赘方。 当然,萧执京并不反对这种看法,甚至欣然接受。 入赘怎么了?也不看看对方是谁。 再说,除非沈阙不婚,否则这世上总会有一个人要入赘沈家,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他? 虽然萧家骂他没骨气,但骨气是什么?能让会长大人爱上他萧执京吗?不能的话,赘一赘又何妨? “咦~你这恋爱脑已经晚期,没救了。照这样下去,你俩要是生了孩子,孩子不得跟沈会长姓?” 婚礼结束后的次日,信德医院,佟臻一边把化验报告递给萧执京,一边无情地奚落嘲笑他。 萧执京接住化验单,手却一直停留在空中,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生孩子?我和他能生孩子?真的吗?” “额。你先冷静点,其实……” 萧执京根本冷静不了一点:“我跟你说,只要能生,别说孩子跟沈阙姓了,让我跟他姓都行。” “不是,你听我说,那……啊——!!” 佟臻被萧执京迎面丢了个红包,砸得他当场跪地。 “我就说你小子靠谱吧,喏,赏你的,平身!” “我平你大爷!!” 被一个红包砸跪在地上的佟臻表情裂开了。 别问他为什么能被一个区区红包砸跪。 首先,他刚好转身去坐椅子;其次,那椅子是滑轮的;第三,滑轮刚好坏了一个;最后,那红包跟个砖头似得重,砸在他身上,差点把他砸吐血。 俗话说得好,男儿膝下有黄金,萧执京包再大的红包也比不过黄金重吧? 佟臻捡起红包,一边起身,一边打开红包袋,定睛一看打,双膝又噗通跪了回去。 真的是砖。 是金砖!纯金的金砖!! 佟臻笑得贼眉鼠眼,一边把红包金砖往怀里揣,一边义正言辞地说道:“现在有规定,医生不能收患者红包,你看你,非要包,这不是考验我的从业资格证吗?” 萧执京:“……” 萧执京:“一块金砖而已,佟医生佟少爷家里破产了?” 佟臻摆摆手,扶着桌角站起来,黯然叹气:“不提也罢。我老子爹听说我最近在追一个劣质Omega,气疯了,非要把我逐出家门。” “你们Beta也有基因和门第歧视?” “开什么玩笑?我们Beta也是人类好不好?只要是人类这种生物,哪里没有阶级等级制度?”佟臻把金砖放进抽屉里,“所以我是一百个支持外星人来攻占和毁灭蓝星的。” “不行。”萧执京摇脑袋跟摇拨浪鼓似的,“要毁灭也得等我和沈阙一起死了再说……不对不对,我们还有后代,我们子孙满堂,我不同意外星人毁灭蓝星。” “……”佟臻翻了个白眼,“幼稚。” 化验单有很多张,化验结果密密麻麻的,萧执京一个字一个符号也看不懂。 昨天婚礼,他获得了沈阙的头发和已注射的抑制剂试管,带着它们来医院偷偷化验。 其实就是不死心,不敢相信自己和沈阙的信息素契合度真的只有15%,也想了解下权威医学解读,自己诱导标记沈阙的成功率有多大。 “这化验结果都是什么意思?” 佟臻掏出茶壶、龙井茶、开水,开始泡茶。“你看最后一张。” 萧执京直接翻到最后一张报告单上,终于有一行字他能看得懂。他看到了他和沈阙的信息素契合度:15.09%。 萧执京俊脸瞬间阴沉:“怎么还是15%?” “废话!这很意外吗?” 萧执京懵了,看向他:“你骗我?你刚才不是还说我和沈阙能生孩子吗?” 佟臻扶额:“你天真得像个假的。” 萧执京把化验单往桌上一丢,双手揪头,气馁极了:“难道我们两个一点可能性也没有吗?” 佟臻给他倒了杯茶,也给自己倒了杯。“倒也不是。” 萧执京抬起已经红透的双眼看向他。 “诶呦呦,小可怜,沈会长见了不得心疼死。来来来,我跟你说下这个原理。” “总的来说,因为你们都是Enigma,都具有强大的诱导能力,所以理论上说,你们有诱导成功的可能性的。” “但是这又违背了同性基因互斥原则,这很好理解,就是彼此的信息素都想把对方诱导成自己的受体,彼此都不服输,所以成功率非常低非常低。” 萧执京不耐烦:“废话太多,我需要解决问题的方法论。” “方法论就是……”佟臻喝了口茶润润嗓子,然后严肃、凝重又无比真挚地吐出两个字:“爱情。” “……” “……” “……” 萧执京突然起身去拉他的抽屉:“把本少爷的金砖还给我。” “别别别……我没说错啊,‘爱情能抵万难’这句话你没听过 吗?” * 夜晚,萧执京竖着一头白毛回到沈坠私宅,计青刚好下班,从楼上下来看到这一幕,乐了。 “萧二少,你头发怎么了?气炸了?谁又招你了?” 萧执京阴恻恻地瞪他:“你招我一下试试。” “我才不招你,我躲着你。” 计青揣着公文包下班,萧执京蓦地拦住他的去路。 计青顿时警铃大作:“你干什么?” 萧执京从兜里掏出金砖,递给他。 “……”计青嘴角抽了抽,“贿赂我?” 萧执京把金砖塞进他西装兜里,拍了拍他的肩膀:“计秘书,我一直有个疑问。自我和哥哥结婚以来,你为什么对我敌意这么大?” 计青把金砖从兜里拿出来,还给萧执京:“我对你没敌意,我只是怕你给会长惹麻烦。” “比如?” “比如……”计青默了默,道,“我给你打剂预防针吧,会长不会对任何人用情,但是如果你对他居心叵测,未来让会长左右为难,那这桩协议就不值得,也不会善终。” 萧执京抿了抿唇,冷笑:“左右为难?如果哥哥对我一点也不喜欢,怎么会左右为难?” 计青的脸色也阴沉了:“你该不会真的是对会长……” 萧执京耸了耸肩,吊儿郎当道:“你管我是不是。你只是个秘书,请不要越界。” “一切涉及会长的事,我都不算越界。”计青冷哼,“再者,你知道在你之前,会长已经有多位合适的联姻对象吗?” “嗷~不知道。计秘书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在那么多对象中,哥哥独独选中了我吗?” 计秘书盯着他那张脸,冷冰冰道:“你是大明星,有绝对的民众号召力。当然,最重要的是,你长得好看,让会长赏心悦目。” “那我优势很明显了。” “优势是很明显,但你这些优势是天赋赐予你的,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会长却从未因此对你动情。今天他不会因此喜欢你,你觉得明天,他就会因此而喜欢上你吗?” 说完,计青面无表情地离去。 萧执京舌尖抵住上颚,深深地吸了口气。“计秘书。” 计青在门口停住。 萧执京转了转食指上的婚戒,懒洋洋道:“我和哥哥要去度蜜月,就劳烦你为我们安排好一切相关事宜咯。” 计青沉默了许久,最后公事公办道:“好的,萧少爷。” 萧执京揣着兜缓缓上楼,脑袋里噼里啪啦打算盘。 计秘书,太碍事了。 但是,目前有用,先留着。 14. 你那是什么声音 萧执京回到二楼,抬头顺着楼梯看向三楼,心里在想此时此刻沈阙在做什么? 沈会长是个工作狂,平日里下班回家本就晚,回到家还要加班到很晚才肯休息。 今晚计青下班得比较早,说明沈阙此刻已经不在办公室处理工作了。为什么呢?是因为身体难受吗?毕竟还在发.情期。 Enigma和Alpha、Omega的身体机制不一样。 Alpha和Omega的生理周期是一个月一次,一次持续一周。 Enigma的易感周期是两个月一次,一次持续一周,一周内未被异性信息素感染,将进入安全期;如果被异性信息素感染,将进入发.情期。 发.情期持续时间长达半个月。 这是一种很恐怖的生理机制,这也是Enigma是所有性别人种中性.能力和生育能力最强大的主要原因。 沈阙一周前已经易感了,昨天在婚礼上被各种各样的异性信息素感染而进入发.情期,尽管注射了抑制剂,但临时抑制剂烈性反应大,身体会产生各种负面反应,尽管没什么长效后果,但当下肯定是挺折磨人的。 萧执京抬起长腿,欲图上楼,但想到什么,又缩了回来,最终掏出手机,拨通沈阙的电话。 此时,沈阙已经在床上躺下,忍受着临时抑制剂所带来的烈性负面反应,一整天没怎么吃没怎么喝,身体虚弱无力,脑袋昏昏沉沉的,才合上凤眼。 蓦地,私人手机响起铃声。 他靠着床头坐起来,拿起手机接通电话,月光从窗外偷跑进来,刚好洒在他苍白的脸上,像戴了层薄薄的纱,脆弱又迷人。 电话一通,那头便很乖地响起:“哥哥。” 不愧是天生为音乐而生的天才,声音真是好听极了,让沈阙的心情好了许多。 他懒洋洋地回应:“嗯?什么事?” “你身体怎么样了?没事吧?” “我没事。”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度蜜月呢?”萧执京兴致勃勃。 “……” 沈阙觉得这臭小子是天生演戏的料。 协议婚姻而已,家长要见,婚礼要办,现在还要度蜜月。偏偏,他还找不到理由拒绝,毕竟做戏就要做全套。 但是别的也就罢了,他接下来的数个月工作繁忙,有几个大案要调查,无法脱身。 “执京。” “昂,哥哥。” “度蜜月的事,我们缓缓吧,以后再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沈阙缓缓坐直腰背。 萧执京笑了笑,语气无所谓地回答:“行吧,我早就知道哥哥工作忙,也就提一句罢了。但是如果媒体问起来,我肯定是要回答去了的。毕竟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哥哥你很宠我。” 沈阙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脸、额头,不知为何,越来越烫了。 “话痨。”他低笑了一声,“随你怎么说。” “好嘞,那哥哥晚安。” 挂了这通电话,沈阙却没有睡意了,萧执京磁性迷人的嗓音像有什么魔力似的,听得他五脏六腑都很舒服,然后腺体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反应。 不过他没当回事。 约莫半小时,沈阙还是睡不着,重新坐起来,主动给萧执京拨通电话。 这通电话好像打得不太巧,那头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萧执京的声音多了一□□人的沙哑。 “歪,哥哥,怎么了?” “……”沈阙摸了摸自己要烧起来的额头,声音有点发紧,“你在洗澡?” “是的呢。” “……” “怎么了,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没怎么。”沈阙说了谎,也没说谎,权当是临时抑制剂在作祟,便想着快速结束这通电话,“执京,明天开始,你搬出去半个月。” “?”萧执京啪得摁掉水,像被老婆甩了的寡夫一样,委屈控诉道,“什么?别人新婚燕尔,蜜里调油,我们结婚一天你就要和我分居?” “……”沈阙嘴角轻弯,“好了你别闹,我是说认真的。” “嗷。那为什么呢?”萧执京也严肃了起来。 “执京,你知道我的身体现在是什么情况,所以……不太方便。” 电话那头没了人声,窸窸窣窣好像在干什么,最后吱呀一声响起开门声,萧执京的声音明亮了不少。 “那其他人呢?”萧执京问。 “计青和佣人都不会来,除了留Beta警卫值守,家里只有我一个。” “也行吧,那哥哥你好好休息好好吃饭,一定要安全度过发情期,还我一个健健康康的大媳妇儿。” 沈阙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骂了他一句幼稚鬼。 要挂了时候,萧执京突然叫道:“不行!哥哥。我不能搬出去。” 沈阙挑眉:“为什么?” 他等着萧执京给理由,突然又听到他吃痛地闷哼一声:“啊哈~” 沈阙顿时表情古怪,腺体也古怪地被一道莫名的“电流”穿击而过,让他身体蓦地绷紧。 “你……怎么了?” “被撞到脚趾头了。” “……” 沈阙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生气地想让警卫把这臭小子从他的房子里丢出去。 撞到脚趾头而已,叫那么骚干什么? 15. 猎物吃到手了 静谧的夜,虫儿在月光里吟唱。 手机扩音外放,沈阙就听着萧执京连着喘了好几声才安静下来,无语至极,无声地抬腿把被子踢开。 他就多余打这通电话。 终于安分了的萧音乐巨星解释不能搬出去的原因:“哥哥,你发.情期,我可不能搬出去,我是你老公!老公一个重大的作用之一就是,帮老婆度过危险的发.情期。” “?” “不然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俩?你让我和我爹爸怎么解释?你让我怎么和我们的cp粉、和我的黑粉怎么解释?我们总不至于昨天举办的婚礼,明天就被媒体报道上热搜说我们感情破裂已分居吧?” 沈阙哑言:“额。你这么透明的吗?” “那当然,我最大的保护圈就是你和这贝壳街。出了这里,谁还拿我当宝宝?那些狗仔恨不能天天挂在我身上直播黑料。” 沈阙叹气,心想也有道理。 萧执京是大明星,出了这贝克街,到处都是偷拍他的记者和狗仔,路人看见他也能随时拍照发到网上,轻而易举地捏造就一堆的谣言。 再者,虽然他和萧执京、沈家和萧家的联姻性质,大家心里有数,但明面上肯定不能戳破。 总之,他和萧执京的恩爱剧本要长期表演,一天也不能断档,直至协议终止。 可问题是,他的发·情期…… 萧执京躺进柔软的被窝里,嘴里发出一句舒服的喟叹。然后说:“哥哥,我不是omega,也不是Alpha,你发情影响不到我的。” “我们是同性,而且信息素契合度低,我的信息素如果溢出来了,会伤害到你的?” “可你不是已经注射了抑制剂吗?” 沈阙沉默,心里还是担心。可是过了会儿他也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 是呀,他会注射即时效果最强的抑制剂,有什么可担心的?只不过是身体虚弱半个月,闭门静修而已,萧执京搬不搬出去都没什么大影响。 他注射了抑制剂,伤害不了萧执京。 萧执京是和他契合度只有15%的同性Enigma,又不会释放信息素勾引他。 “行,随你。” 话到此,沈阙率先挂断了电话,侧目看向窗外的夜景,一边无声地欣赏月色,一边无声地感受身体微妙的变化。 他这时候必须承认,Enigma是发·情狂魔,在已经注射抑制剂的情况下,仅仅是听到了一道好听的声音,他就有些想…… 还好,可控,只是平静下去比较费时间。 次日。 阳光明媚,花园里的玫瑰与蔷薇开得鲜艳灿烈。 沈阙起床便注射了抑制剂,然后洗漱好,随意地穿了身白衬和黑裤就下楼吃早餐。 他没有留佣人,打算这半个月来自己谋生。但他厨艺不好,只能煮着冰箱里提前备好的素食快餐勉强果腹。走到二楼时蓦地想起家里还有个小朋友在,便走到他房间门口看了一眼。 门没关,床乱得很,人不在。 大明星出门工作去了? 也好。 沈阙慢吞吞走到一楼,脚步顿住,赫然看到开放式厨房里站了个邪魅美少年。 何谓邪魅美少年? 年纪轻轻,青天白日,旁若无人,上身赤·裸,下身灰裤,灶台前颠勺忙忙碌碌,那一头嚣张的白发在阳光里刺眼夺目。 沈阙站在阶梯口,抬手扶住木质栏杆,目光紧紧地锁着少年肌理匀称、线条优美、肌肉精壮的背影,腺体开始微微酥麻。 他自觉古怪地挑了挑眉,不过只是微妙的感觉,没太当回事。 萧执京做了两份营养健康,看相还极好的早餐,回头陡然发现沈阙,嘴角扬起,甜甜地叫了句:“哥哥起床了,刚好,吃早餐吧。” 沈阙缓缓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 萧执京把早餐摆放在他面前,走到他对面站着,也不立即坐下,愣了舒展双臂活动了几下筋骨。 一边活动筋骨,一边闲聊问:“哥哥,你身体怎么样呢?还累吗?” 沈阙的目光先是漫不经心地扫过萧执京的上半身,然后不经意地往下移。“还好。” “那你今天还要处理公务吗?” “嗯。远程处理。” “哦。” “你能坐下好好吃早餐吗?” 萧执京最后揉了揉自己宽厚的肩膀,才拉开椅子坐下吃早餐。 沈阙享用萧执京的早餐,心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他震惊于这小鬼的厨艺竟惊人得棒。另一方面,他纳闷这臭小子为什么能够如此神经大条地在他面前做出这一系列敏感的连招。 不穿上衣。 穿灰裤。 站在他的对面,迎着阳光拉伸肌肉。 沈阙满脑子不太正经了,狠狠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萧执京吃早餐吃到一半,突然接了个电话就起身上楼了。片刻后,一边往头上套卫衣,一边出门往外跑。 “哥哥,我去赶通告了。8。” “……” 沈阙盯着已然关上的大门,心想这有什么不对的呢?也许那孩子以前自己独居时就喜欢不穿上衣,也喜欢在阳光下健身。 何错之有? 分明自己因为发·情期,身体不由自主地龌龊了起来。 沈阙斯文地把邪魅美少年做的早餐吃干净,然后上楼回卧室,洗冷水澡。 半个月的发·情期,对沈阙而言一直很长很难挨,所以他以前倾向于注射长期抑制剂。这次因为有萧执京的陪伴,日子倒是过得比较快。 事实上,两个人在同一屋檐下见面的次数并不多。 沈阙大部分时间在自己的私人领地休息或办公。 萧执京是大明星,大部分时间在外面赶各种各样的通告,参加各类商业活动,或者受邀参加各类红毯活动,偶尔两三天都不回来。 见面最频繁的时间段,是在早晨。 第一次尝过萧执京的手艺后,沈阙就念念不忘了,于是第二天便要求小鬼承包他的每一顿早餐。 如果整天在家的话,有必要承包他的中餐与晚餐。 对此,萧执京对他汇报了自己的不满:“哥哥,你太霸道了,想免费白嫖我的劳动力和厨艺。” 沈阙对此深感抱歉,但在享用每一顿美食时都是那么的心安理得。 不过,日子也不是完全过得平和。 对沈阙来说,还是有一些困扰的,比如萧执京在家在家赤裸上身的毛病改不了。 他不仅喜欢做饭时赤裸上身,他是随时都喜欢。 这事可大可小,沈阙却不好发作,发作了,倒暴露出自己的龌龊了,那萧执京怎么看他?以后还敢叫他“哥哥”吗? 时间一晃而过,来到了第十四天,也就是沈阙发情期的倒数第二天。 这一天,萧执京做好做好早餐,也提前做好中餐,和沈阙说好:“哥哥,我今天要去录个节目,要半夜才回来,晚餐的话,我可能没办法回来给你做哦。到时候只能麻烦你自己动手投喂自己了。” 沈阙一边吃早餐,一边顺口问了他一句具体几点回来。 萧执京说录制完节目,起码要凌晨。 沈阙点了点头。 此后,一整天无事。 沈阙精神还不错,在办公室处理公务处理到深夜,眼看零点了,就去洗澡,换上睡衣,为自己注射上最后一支抑制剂。 注射完,他便躺下睡觉。 起初睡意挺浓的,但是不知怎的,从某一刻开始,他开始口干舌燥,身体发热,腺体躁动难安。 待他辗转反侧,终于受不住了,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脸、脖子,一身的薄汗。 不对劲。 掀被下床,双腿一软差点跪地,还好扶住了床头柜。 沈阙垂着眼睫缓了一会儿,感知到身体的能量突然变得剧烈和暴戾,随之而来的是情绪的易怒和起伏波动。 他莫名心 中赌气,走到镜子前看自己,发现自己脸颊潮红。 这不是最关键的。 他疼。 很疼。 疼得他急需一个出口,一个发泄。 于是他生气的源头莫名就明朗了,在他暴躁地掀翻茶几上的东西后,脑中出现了一张脸、一个赤裸精壮的背影、一双穿着灰裤的大长腿。 谁? 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哥哥,我回来了……!” 沈阙双手撑墙,身体狠狠一震,瞳孔剧烈收缩,因痛苦,额上隐隐青筋显露。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心里的欲望一点点放大。 因为,他闻到了猎物的味道。 “哥哥,你睡了吗?我给你带了夜宵哦。” 沈阙没动。 但是,腺体动了…… 萧执京正在客厅,将带回家的美食夜宵一一摆放好餐桌上,叫了几声沈阙没反应,便没继续了。 但是,他不急。 他分好餐,然后洗好手,静静地等待。 终于,在寂静无人处,昙花落地时,一道前调优雅冷郁又迷人的信息素从楼上扩散而下。 萧执京沉浸式地嗅了嗅,真诱人呀,和他的会长大人一样。 等他闻够了,听到了脚步声,他抬起手,绕到自己的脖颈后面,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腺体。 “啊……疼疼疼疼!!!!” 疼得他满地打滚。 沈阙双手插兜慢悠悠从楼上走下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执京?”他温柔地唤了一声。 萧执京本来头埋在胳膊里的,听见声音,抬起脸,眼睛可怜猩红湿漉漉地望着他:“哥哥,你怎么了?” 沈阙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只知道,他好像很喜欢这个小孩儿。 至少,当下是这样的。 他,需要他。 “执京。” “哥哥。疼……”萧执京护着脖颈,泪眼婆娑地祈求沈阙把信息素收回去。 沈阙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他,眸光沉深玩味地打量着他脆弱可怜的样子。 真是个漂亮的大男孩儿,很招人心疼。 他猛然记起计青说过他,色令智昏。 啧,这回真要当一个昏君了。 “执京。” 沈阙第三次叫他的名字。 他哭惨了。 沈阙心疼死了。 伴随着滚烫的热度,和求饶的哽咽声,这一夜过得比任何一个盛夏还要炙热。 * 计青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重要到可能会让他掉脑袋的事——他为会长少准备了一支抑制剂。 等他想起来这回事的时候,匆忙拨打沈阙的电话,结果连接不通。 萧执京竟也联系不上。 他便联系上了警卫,警卫告知他,会长没什么异常,萧二少一整天都没出门。 看上去一切正常。 计青便想也没想,赶紧揣着抑制剂上门去找会长大人,一进房子,人都傻了。 怎么这么乱? 这种乱,不是寻常意义上的乱,而是…… 计青扫了一眼满地的衣服包括贴身衣物,狠狠闭了闭眼。 然后他从空气中闻到了一丝攻击性极强的信息素,令他腺体发疼。他赶紧从包里翻出一支抵抗剂给自己扎上,然后匆匆上楼。 会长的信息素。 昨晚发生了什么? 计青心中预感非常不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会长把萧二少给…… 然而,当他推开沈阙的房门时,眼前的一幕令他再次震惊。 怎么说呢? 事情就是成年人那档子事,震惊就震惊在,他感觉好像反而是萧二少把会长给…… 计青倒抽一口气,心想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会这样? 但是,好像的确是这样。 天! 16. 吻痕遍布大腿内侧 在计青闯进来之前,沈阙就已经醒了,对所发生的一切,他比计青更要震然。 一室混乱,像经历了一场突袭之战,尤其是他的床,被子凌乱不堪。两只枕头错位,一只在床头,一只在床的另一角。 这不是最关键的。 床侧还趴了个人,脸埋在枕头里,下身堪堪被薄被盖住,上半身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肌肉精壮、肌理匀称的背部爬满密密麻麻的……抓痕。 昭告着,昨晚的战况有多激烈。 ……谁? ……谁? ……他是谁? 沈阙脑袋宕机,要不是那头标志性的白毛,他都要以为自己昨晚发情,跑去大街上强抢民男了。 他完全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几次伸出手去想要把人推醒,目睹一下倒霉蛋的真容,但又每次在要碰到他时,又把手缩了回来。 堂堂沈家大少爷、联盟信委会会长,面对绑架不怕,面对刺杀不怕,面对他的床上、他的被子里突然出现了个人,怕得手指都在抖。 计青亲眼看见这一幕,于心不忍。 他的会长大人啊,那双手如神祗一般修长、优雅、美丽,翻阅书籍时斯文,签署文件时威严,拿着装有鸡尾酒的高脚杯时禁欲。 手如其人。 人如其手。 此时此刻的沈会长,害怕得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儿,茫然、无措。 计青咬了咬牙,箭步上前,想要替沈阙把人叫起来,沈阙眼眸一凛,压着声音低斥道:“别碰他!” “会长?” “出去!” “……是。” 计青离开房间,下楼时百思不得其解,会长为什么要害怕?会长为什么要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会长为什么又护着萧执京? 事实不是很明显吗?分明是萧执京做了大逆不道的事,会长就应该把那家伙给处决了。 真相的确如计青所认为的那样,在这场成年人的快事中,萧执京是上位,是左位,是大逆不道的那位。 但是,在沈阙的认知中,萧执京又是无辜的,是被侵犯的,是受害者。 他有前一夜的记忆,虽然不多。 他记得,自己突然发情,对刚收工回来的萧执京实施了信息素压迫。 他更记得,萧执京捂着腺体,红着眼,可怜兮兮地祈求他。 至于后面怎么演变成了萧执京对他…… 沈阙头也疼,隐私部位也疼,一身骨头更是被碾压了似的酸胀疲惫。他抱了抱头,终于确定自己无法收拾这场狼藉,缓缓起身,扶着墙走进浴室。 他打算洗漱干净,穿戴整齐,和萧执京正式谈判。 这场协议婚姻,没必要继续了。 当然,在那之前,他必须想好补偿之策。 沈阙在浴室里呆了半个多小时,尽力洗去一身暧昧的黏腻。水一停,穿浴袍,突然想到什么,又脱下浴袍,来到了镜子前。 镜子很大,映出完整的他,白皙的肌肤上烙印着密密麻麻的吻痕、咬痕,惨不忍睹,就连大腿内侧都不幸免。 他皱了皱眉,心里不禁怀疑,到底是他玩得花,还是萧执京玩得花?怎么这种痕迹还能出现在这种地方? 沈阙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确认过,他的每一寸肌肤都是萧执京的痕迹以后,有些不爽地重新穿上浴袍。 洗过澡后的他,脑袋清醒和清明了不少。 不对,不太对。 发情的是他,不是萧执京。所以按道理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吻痕和咬痕,不应该出现在他的大腿内侧,而应该出现在萧执京的大腿内侧。 不对,也不可能出现在萧执京的大腿内侧,因为他不可能玩得那么花。 沈阙的不悦值飙升,黑着脸走出浴室,一抬头,便看见萧执京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用一种震惊、茫然、痛苦又无助,甚至还夹杂着几分恐惧的眼神与表情望着他。 沈阙浑身一僵。 萧执京目光下移,落在他的浴袍上,眼神变得更加震惊和恐惧了,然后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把被子一脱,吓破胆似的忙里忙慌从地上捡起衣服,正反不分地套上,拔腿逃跑, 见房门的方向要经过沈阙,他又拐了个弯,推开窗户,单手一撑窗台,跳了下去。 沈阙吓坏了:“执京?!” 他跑到窗前往下一看,见萧执京掉到了二楼阳台,以一个很不帅的姿势躺在地上哀嚎。 “执京……”他担忧地唤了一声。 这不唤还好,一唤,萧执京又看到了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进了自己的卧房,嘭得关上阳台 门, 沈阙听着咔咔反锁声,不禁懵了,自言自语:“我有那么可怕吗?” 自问完以后,愧疚和自责如滔滔江水涌上心头。他头疼扶额,心里对昨晚发生的事已然有数。 他基本确定,是他对不起萧执京。 沈阙长叹一口气,对眼前的形势看到了两个字——难搞。 沈阙换上一套正式的衣服,忍着一身的不适,来到二楼,弯指叩响萧执京的房门。 整整三分钟,门纹丝不动。 沈阙抿了抿唇,耐心未失,软下声音,对里面的小鬼说道:“执京,我们聊聊好不好?” 还是没动静。 沈阙握住门把手,往下摁了摁,没用,反锁了,防他进去的心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他有些气馁,感觉自己活了28年,从未处理过这么棘手的麻烦。 “会长。”计青来到身旁,手里拎着医药箱,“今天是您发情期的最后一天,您该注射抑制剂了。” 计青一说抑制剂,沈阙脸色骤沉。“跟我过来!” “是。” 二人来到办公室。 沈阙作为上司,虽然严厉,但从不会毫不体面地发飙,这次真真是把他气到胃疼,坏了事情。 他往椅子上一坐,长长呼出一口气,嗓音冷得惊心:“计青,你做我秘书多少年了?” 计青心里发颤,低下头恭敬畏惧地回答:“四年。” “四年了,时间还是挺久了,久到你已经麻木地忘了我最初给你定下的规矩?” 计青脸色发白:“会长,计青不敢。” 沈阙的手指轻轻地叩了叩办公桌面,通身气质威严震慑,吓得计青双腿发软,感觉自己死期将至。 “不敢?解释一下抑制剂的事吧。” 计青立刻反省和忏悔:“对不起,会长,是我的失误,我计算有误,少给您备了一支抑制剂。” “最后一支,为什么是假的?” 计青愣住,显然没想到沈阙会这么问。“假的?”他脑子里迅速理顺前前后后,恍然大悟:“您是说,您在昨晚注射了最后一支抑制剂后,没有起作用,所以才会和萧二少发生……” 沈阙冷脸沉默。 计青绝望临头,感觉这下要被处决的是自己。 17. 出现抗药性 计青额头频冒冷汗,脑中快速分析,觉得这事透露着诡异之处。 “会长,所有抑制剂我都是找欧阳院长拿的,不可能会有问题。”他尽力保持镇定,有理有据地分析道,“这批药都是同一生产供应商、同一生产时间,并且是院长亲自是源头拿的,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中介,所以即便有问题,也不可能单单只其中一支失效吧?” 沈阙问:“这批药除了欧阳和你,还经过谁的手?” 计青摇了摇头:“没有。会长的东西,我向来不敢假手于人。”他顿了顿,蓦地想起什么,脸色大惊,“不,除了欧阳院长和我,萧二少还碰过这批药。” 沈阙皱眉:“执京怎么会碰这批药?” “会长您忘了,婚礼那天在休息室,萧二少正好看见了我给您注射抑制剂,后来您二人单独相处,最后是萧二少把那批药给带出来的。” 沈阙想起来了,不错,萧执京的确碰过那箱抑制剂,当时他母亲秦倚风突然敲门进来,要与他进行单独谈话,萧执京便带着那箱抑制剂先一步离开了。 “他……后来亲手交给你的?” “是的。” 沈阙沉默。 计青建议道:“会长,要不我们查一下当天婚礼现场的情况?” 沈阙的俊眉又狠狠蹙了蹙。“去把欧阳叫过来。” “会长,您……?” 沈阙眼神凌厉地睨向他:“有什么问题吗?” 计青吓得心脏狠狠一跳:“没。不敢。我这就去。” 沈阙又道:“昨晚那支抑制剂的试管在房里,你拿去找人化验。” “是。” 计青离开办公室之前,担忧地对沈阙说了一句:“会长,那今天您还注射抑制剂吗?” “你先放着。” “是。” 计青放下抑制剂,迅速走出办公室,先是打电话通知欧阳捷速来,再去找沈阙注射过的最后一支抑制剂试管。 岂料一进门,便看到原本凌乱不堪的房间已经变得整洁干净,一位beta佣人正在将一盆美丽娇嫩的玉兰置放在摆台上,茶几上也整齐规矩地摆放好了干净的茶具,床、沙发、浴室更是收拾得一尘不染。 计青懵了,赶忙自己亲自动手翻了翻,Beta佣人不解地问:“秘书长,您在找什么?” “会长注射过的抑制剂试管呢?” “已经收拾了,刚才放进了垃圾处理机里销毁了。” 计青大怒:“没有会长的允许,你怎么可以擅自处理它?” beta佣人吓哭了:“可是您今天叫我过来。不就是要整理收拾会长的房间吗?按照规定,会长所有经手过的垃圾废物都必须第一时间销毁。” “你……!唉!”计青懊恼地拍自己的额头。他就多余那么快叫佣人来清扫清洁,这下好了,死无对证了。 计青一边下楼,一边绞尽脑汁思考怎么向沈阙交代这件事,倏地,他看见萧执京从房里出来了,穿着一身干净的卫衣和牛仔裤,匆匆下楼,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萧二少,你要去哪儿?” 萧执京看了他一眼,送了他一句冷哼,然后扬长而去。 计青走到门口目送他的背影,直至他上车。在上车前,萧执京接了通电话,隐隐说了句:“佟臻,我马上到……” 一刻钟后,欧阳捷赶到了。 欧阳捷是沈阙私人医院的院长,也是沈阙的私人医生,也算得上是沈阙为数不多的密友。 他赶来得匆匆,一进门就焦急地问:“沈阙怎么样了?” 计青一边带他上楼,一边解释来龙去脉。 “啊?抑制剂失效?” 欧阳捷一头雾水走进办公室,第一时间问沈阙:“你现在没事吧?” 沈阙示意他坐,然后捏了捏眉心。“没事。” 欧阳捷第一时间抛出结论:“这批抑制剂绝不可能是假药,更不可能几十支里单单就一支有问题,甚至它还是最后一支。凡事都不可能这么巧。” 计青松了一口气。“会长,一定是有人中途掉包了那一支。” 沈阙冷冷地瞥向他:“试管呢?” 计青一噎,又脸色发白地低下头:“对不起会长,是我处理不周,佣人已经把它……丢进垃圾处理机里销毁了。” 沈阙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耐心消失殆尽。“那的确很奇怪了,偏偏少备了一支药,偏偏最后一支失效,偏偏连试管都能提前销毁。” 浓密纤长的眼睫上扬,一双狭长冷冽的眸子阴鸷地盯着计青:“计秘书,你说有人掉包了抑制剂,那你觉得那个人是你的可能性更大,还是执京的可能性更大?” 计青浑身血液一冷,双手颤抖,嘴唇苍白,百口莫辩。 欧阳捷有些尴尬,出言解围:“额,这事也怪我。你太久没用临时抑制剂这种玩意儿了,三年来我头一次准备,没算好用量,他……咳。” 沈阙没说话。 其实真正的问题不在于多一支少一支,而在于刚好出现了这一系列的意外。一次意外是巧合,两次意外是巧合,三次意外还像巧合吗? 沈阙这回真的动怒了,想要处置计青,关键时刻,欧阳捷又开口道:“我觉得这事如果从你的生理机制出发来分析,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怎么说?” “你自分化以来,就一直注射长期抑制剂,抑制剂时效短则一年,长则三年。这么多年来,你从来没有允许过你的身体遵循自然规律,没有允许过你的身体真正发过一次情。”欧阳捷双手一摊,表示很无奈,“这其实多少有点违背生物自然规律的。” 沈所抿唇沉默。 “物极必反的道理,沈阙,你应该比我更懂。” 沈阙心情复杂。“你的意思是,我的身体已经对抑制剂出现了抗药性?” “每一种抑制剂的发明都是以不伤害腺体和身体为基础和前提。但是沈阙,你是Enigma,你应该知道Enigma基因对自然□□和繁衍的欲望有多大。我不想说天性二字,但是你必须正视造物主赋予你的基因编程。” 欧阳捷双手合十交叠在胸前。 “现在的年轻人给自然繁衍的欲望取了个名字,叫繁殖癌。我觉得这个名字取得很好很正确,它的确是一种癌症,它意味着,我们很难轻易战胜和克服它,尤其你还是Enigma。” 沈阙心烦意乱:“可是在昨晚之前,我还是好好儿的。” 欧阳捷想了想,问:“这闭关十几天里,你的生活有发生过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吗?” “不一样的事情?”沈阙仔细回忆,突然就无语了。 乖巧小狗突然变邪魅美少年,算吗? 18. 第 18 章 沈阙想起来,在和萧执京单独相处的半个月里,并非如自己所说,除了昨晚,一切都好好儿的。 在昨晚之前,尽管他按时注射抑制剂,抑制剂也的确有效,但每每见到萧执京,尤其看到那个小鬼不经意间露出自己美好精壮的身体时,他的腺体就会起一些微妙的反应。 如果欧阳捷所说不虚,说明抗药性在他身体里一开始便存在,只是较为微弱,直到昨晚,这种抗药性达到顶峰,抑制剂对他完全失去效果。 “当然咯,我刚才所说的一切都只是猜测。”欧阳捷秉持着严谨的职业态度,认真严肃道,“我需要对你的腺体细胞进行抗性试验才能得出正确的结论。” 沈阙抬手摸了摸自己后脖颈上的腺体,此时它的状态比发情期以来的任何一天都要平和,像沙漠喝足了水、野兽餍足了食物。 “抗药性,我是先例?” “虽然罕见,但你绝不是个例。”欧阳捷摇着头回答,“两年前我亲自接诊过一位病患,那是一位Alpha大学教授,妻子在二十年前就去世了,此后再未续弦,二十年来如一日地靠注射抑制剂来度过易感期。因为长期注射这玩意儿,腺体渐渐产生了抗药性,抑制剂对他的应用效果一年不如一年,来医院就诊时,他的抗药性已经强到医药市场上所有的抑制剂都对他不管用了。” 计青很感激欧阳捷为他解围,连忙问:“那最后是怎么救治那位教授的?” “救治?抗药性是身体为了抵御外部侵害而进化出的自我防御机制,除非研发出特异性抑制剂,不然这问题完全无解。”欧阳捷说到这儿,又改口,“也不是无解,只要另娶一位妻子即可。” 沈阙抬起冷漠的眼眸:“他娶了?” “没。他摘掉了腺体。” 计青震惊至极:“Alpha摘腺体?” 沈阙和欧阳捷同时看向他。 欧阳捷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从来只听过Omega摘腺体,还从没听说过Alpha摘腺体,是吗?” 计青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立马收敛神色,解释道:“会长,院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摘腺体,不是会影响寿命吗?这位教授他怎么能……” 欧阳捷摸了摸下巴,颇为无奈:“人生在世,各有所求罢了。有人求长命百岁,有人求万事皆圆,还有人什么都不求,誓死守着一个古老的承诺,跪在活佛和死神前磕满一万个响头,只为自己和心中的执念求一场来生。” 计青哑言,沈阙沉默。 良久,沈阙拿起计青给他新准备的那支抑制剂,若有所思。 计青问:“院长,那会长今天还有必要注射抑制剂吗?” 这倒是把欧阳捷给问住了:“注射肯定是要注射的,沈阙,你现在还处在发情期,随时会发情,怕就怕注射了也没用,到时候就麻烦了。” 他突然想到什么。“诶,执京在哪儿?” 沈阙听到萧执京的名字,太阳穴突突一跳,手指无力地放下抑制剂。“昨天那样对他,把他吓坏了,现在躲在房里不肯见我。” “会长,萧二少出门了。”计青说道。 “出门?”沈阙意外,“去哪儿了?” “这个我倒是不清楚,只是听到他和佟臻佟医生打电话。” “佟臻……”沈阙脸色骤变,看向欧阳捷,“我昨天释放了信息素,执京他会不会有事?” 欧阳捷也脸色大变。“你们两个契合度只有15%,你们的信息素对彼此只有攻击性没有抚慰性,昨晚经历那种事,他的腺体肯定是要受伤的。” 计青道:“但是会长释放信息素攻击萧二少,萧二少完全也可以释放信息素进行防御和反击。” 办公室蓦地陷入一阵安静,计青和欧阳捷同时望着沈阙,想问什么不言而喻。 沈阙许久未答,他再次摸了摸自己的腺体,又搜寻了一遍自己脑中所有的记忆,然后斩钉截铁道:“我身上没有执京的信息素味道。他没有释放过。” 计青难以置信:“意思是,您发情,释放信息素攻击萧二少,萧二少不仅没有防御和反击,还把您给……” “闭嘴! ” “……” 欧阳捷不明所以:“还把你怎么样了,沈阙?” 沈阙:“……” 沈阙欲言又止、难以启齿。要他怎么说,虽然是发情的人是他,但被上的人也是他? 他和萧执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鬼知道! 欧阳捷见沈阙不回答,也没追问这种隐私问题,站起身。“行了,抓紧时间吧,我现在要抽你的腺体血液回去做抗性试验。计青。” “院长?” “你联系一下执京,让他赶紧回来。” 沈阙脱口而出:“让他回来做什么?” 欧阳捷人都傻了:“抑制剂对你没用,你又发情了怎么办?” “……”沈阙头一回尴尬得脸都红了,“不行。” “为什么?” 沈阙又欲言又止、难以启齿。 欧阳捷表情窒息:“行,先抽血。” 计青立刻转身去准备抽血需要的工具。 几分钟后,欧阳捷戴上手套给沈阙抽血,他不知发现了什么,突然笑了。 沈阙皱眉:“你有事?” 结果欧阳捷不仅没收敛,反而笑得直不起腰。 沈阙冷眸寒森森地盯着他。 欧阳捷:“……” 欧阳捷讪讪地把笑憋了回去,说:“我突然觉得,虽然你和萧执京的契合度很低,但是抛开信息素不谈,你俩还挺配。” “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你就没想过,如果你的腺体真的对抑制剂出现了抗药性,未来必须需要一位伴侣来陪伴你度过发情期,同时,你又不想繁养育代,执京是最合适的人吗?” 欧阳捷用手指戳了一下沈阙的腺体:“你的腺体现在看上去很平和、很安宁、很满足。说明……” “说明什么?” “说明他好用。” 好用?什么好用?好什么用? 沈阙无知了几秒钟,想到什么,血色蹭得从脖子往上蔓延。他绷着脸,送了欧阳捷两个字:“快滚!!” 19. 我俩做了 欧阳捷仰天大笑出门去,计青送他至门口。 “院长。”计青犹豫了会儿,问,“如果会长的腺体真的对抑制剂出现了抗药性,那是不是意味着会长未来必须寻找一位性伴侣来度过发情期。” 欧阳捷抬头望了眼晴空万里的艳阳天。“理论上是这样的。” “那会长就要名正言顺地娶一位顶级Omega进门了。” “名正言顺?执京还不够名正言顺吗?”欧阳捷轻笑。 “可他不是Omega。” “也不一定非得是Omega。” 计青不解:“当然要Omega了,并且信息素契合度越高越好。” 欧阳捷没再继续反驳,只说:“能是那样的最好,但沈阙情况有些特殊,所以我反而觉得执京是最合适的。” “为什么?” 欧阳捷没解释,因为抗药性的事情还未确定,聊这些太早,所以不想耽误时间,快速乘车离去。 计青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想着怎么就萧二少和会长最合适了?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俩是条件最不匹配的一对。 倏地,手机显示来电,是沈阙。 “会长。” “执京想必去了信德医院,你实时调取一下他的病诊记录。” 计青心中大喜,想着会长终于也怀疑萧执京不对劲了。 这事分明嫌疑最大的就是萧执京,他要真是被突然发情的会长所强迫的,哪里还能反客为主?反客为主也就罢了,却还能做到不释放信息素,从而反制会长。 会长是什么样的人?他可是基因最纯血、最顶级、最尊贵的Enigma,仅单位浓度的信息素就可以轻松将半径十米范围内的所有顶级Alpha压制住。 这种事情甚至真实发生过。 早年沈阙出国开一场国际会议,因会议召开地点是一座犯罪率全球最高、社会制度混乱到臭名昭著的城市,会议当天就出现了动乱袭击。 沈阙是带足了护卫队的,所以叛乱分子伤不到他分毫。万万没想到,再完美的未雨绸缪,也架不住身边坐了个别国的猪队友,猪队友身边所有的保镖都是卧底,且各个都是攻击力爆表的Alpha,沈阙喝杯茶的功夫,猪队友就被打成了筛子。 沈阙这辈子两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第一次是在十八岁,第二次就是这一次。 第一次他才分化,没能力应对,所以险些丧命。 然而第二次,死神来了都给他磕头。 那些人都是蠢货,竟没提前做好背调,看沈会长年轻轻轻,也长得斯文俊雅,以为他手无缚鸡之力,谁晓得他只是释放了些许信息素而已,他们就当场下线了,比游戏里的NPC还脆皮。 更滑稽的是,因那场袭击动乱造成了多个国家的要员伤亡,EABO国际联委要求会议主办地对此事负责,会议主办地以在现场提取到了沈阙信息素为由,要求沈阙也要对此事负责,理由竟是他释放了Enigma信息素,间接伤害到了其他高官要员。 当然,EABO国际联委没理会当事国的无理要求,可沈会长也因此更出名了。 以往,他只是国内年轻民众的梦中情人,自那以后,国外的追求者也多得可怕,每次参加什么国际活动,私下收到的私密邀约不断,把沈阙烦得头疼。 因为但凡能向他递送私密约会请帖的,对方来头必定都不小,出于国际社交礼仪,即便是拒绝,也不能拒绝得太无情。可要是留情了,就会有源源不断地下一次,以至于后来每次遇到什么国际活动,沈阙能推则推。 计青忙不迭地去实时调取了信德医院的内部系统,很快锁定了萧执京的病诊记录。 与此同时,信德医院。 佟臻从化验室出来,摘掉口罩,脱掉防菌服,走进私人VIC高级病房,神色愤怒,冲萧执京骂了句:“姓萧的,你是煞笔吧?” 萧执京正坐在病床上打游戏,护士矜矜业业、温温柔柔、害羞至极地给他的腺体贴纱布,听到自己被骂煞笔,他抬起头,黑脸:“?” 佟臻气得咬牙切齿,欲要发作,见护士还在,便忍了一会儿,直到护士干完活离去,他才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知道你那样做,如果把不好分寸,没轻没重的,会永久伤到你的腺体吗?” 萧执京低头看了眼游戏,还好是单机的,可以暂停,然后抬手摸了摸后脖颈。“你才煞笔。本少爷怎么可能不知道分寸?” “你知道个屁。沈阙是什么人你不知道?沈阙的信息素有多烈你知道吗?你亏得昨晚注射了抵抗剂,抵消了一些作用,要不然你今天腺体就废了。” “……” 佟臻气得没处撒气,嘭的一拳把窗户锤开。 “……” 佟臻拖了把椅子到病床前,坐下,斩钉截铁地说道:“你俩得离。” 萧执京把手机丢开:“?” “你不离,就你这个恋爱脑,迟早为了他去死。” 萧执京没有反驳,战术性地望了望天花板,又可怜巴巴地摸了 摸鼻子。 佟臻翻了个白眼:“你跟我少来这一套。你沈哥哥不清楚你,我还不清楚你?我就问你,你身为Enigma,喜欢什么人没有?想要标记谁不能标记?偏偏喜欢同是Enigma的沈阙?喜欢也就算了,还想要标记他,你标记得了吗你就标记?” 萧执京沉默片刻,说道:“我不信标记不了。一切只是时间的问题。” “哈哈。”佟臻嘲笑,“所以你昨天有什么收获吗?”他端起杯子喝水。 萧执京嘴角疯狂上扬,双腿盘了起来,得意骄傲道,“昨晚,我俩□□了。” “……”佟臻差点呛到,放下水杯,无奈至极,“我知道你俩做了,然后呢?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意义。你不懂,Enigma诱导的基础和前提就是要□□。” 佟臻冷笑:“你忘了实施诱导还要第二个基础和前提,那就是双方都要释放信息素。” “……” “沈会长至今都没闻过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吧?” “…………” “你既怜香惜玉不想伤害他,又妄图诱导标记他,萧少爷,一克斯Q斯咪?” “………………” 私人病房内短暂地陷入沉默。 萧执京还是很乐观的,重新拿起手机,一边打游戏,一边说:“来日方长,一步一步来嘛。我有的是时间和办法。” “然后你每次都要演这么一出戏?掉包他的抑制剂、让他发情、骗他上床,最后为了逃脱嫌疑,把自己塑造成完美受害者的形象,偷取他的信息素注入自己的腺体?”佟臻一把把病诊报告丢给他,“你看看吧,沈阙仅仅一毫克的腺体血液注入了你的腺体,你的腺体现在伤得有多重。” 萧执京拿起报告扫了一眼,毫无惧色和悔意,竟然还说:“还好,不影响我发情。” “?” 佟臻都懵了,正要说你的腺体都受伤了,应该好好休息才是,怎么还想着发情,蓦地想到,从昨天开始,萧执京的易感期来了。 而他又和沈阙发生了高强度的亲密关系。 佟臻脸色微变:“那你……马上要发情了?” 萧执京心情好得不行。“走,去庆祝一杯。” “……”佟臻无语死了,“姓萧的,你连这一步都算到了,我服了你!” “服了我就叫爸爸。” “想当爸自己生。” “迟早的事,哈哈哈哈哈哈哈——” “……” 20. 欲擒故纵ing 计青对从信德医院内部系统获得的结果非常错愕,错愕到不禁怀疑自己,难道他对萧二少真的抱有偏见? 沈阙下楼时,看到计青拿着一叠报告发呆。“执京的病诊结果?” 计青闻声,赶忙上前把报告递过去。“是的。” 沈阙翻阅完以后,心中因堵满了愧疚而难受得紧。“我把他的腺体伤得这么重,以后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计青张了张嘴,想说事发当时,萧执京被会长您的信息素压制得这么惨,病诊结果也显示腺体受了伤,那他到底是怎么做到对您反客为主的? 这一点,无论如何也解释不通。 可他吃过亏,把这句话憋回肚子里,想着会长即便再偏袒萧执京,也迟早会怀疑到这一点的。 沈阙放下报告,往二楼去。“执京还没有回来吗?” “没有。” 沈阙拿出手机拨打萧执京的电话,拨号音响了许久,对方一直未接通,直至自动挂断。 沈阙又接连打了两个,依旧如此。他最后又打了一个,想着接不通就算了,等他本人回来了再说,好在这次打通了。 他松了口气,声音柔和,开门见山地问道:“执京,你什么时候回来?” 萧执京却支支吾吾:“我……我今天有演出,还要录节目,就不回去了。” 沈阙心里一凉,知道这孩子故意在躲他。但这事不能逃避,必须尽快解决,所以他嗓音变得冷硬压迫:“我知道你今天没工作,也去了医院检查腺体。乖,马上回家。” “……” “执京?” “我……咳,我……那个……哥哥,我明天再回去吧,我今天住佟臻这儿。” “为什么是明天?” 萧执京不说话了。 沈阙立即想到什么,也沉默了。 二人靠着两部手机,隔空微妙地尴尬着。沈阙舔了舔干燥的唇,说道:“行,随你。” 自此,电话挂断。 沈阙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看向计青:“你回去吧。” 计青迟疑:“可是会长,您今天是发情期的最后一天,如果抑制剂不管用的话……” 沈阙何尝不清楚这件事? 如果他的腺体真的存在抗药性,如果现有的最先进、效果最好的即时抑制剂都对他不管用,那接下来的半天,一旦他再次发情,后果连他自己都无法预料。 说来挺可笑,他活了28年,快奔三的年纪了,竟从未一次真正地面对过自己的发情期,以至于到了如今,没了抑制剂,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比18岁还是毛头小子时的自己还要无助和茫然。 沈阙眸底尽是郁色,吩咐计青:“我会去静室,一直呆到明天。你为我备好两支镇定剂。另外,在我进去以后,重置密码,不要让我知道。明天这个时间来看我情况。” 计青忧心忡忡:“静室?那里铜墙铁壁的,您在里面出了事怎么办?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吧?或者让欧阳院长带专家来照顾您?” 沈阙摇摇头,转身前往静室。 静室是位于沈阙地下室的一个避难所,以防恐怖袭击用的,但是自建造以来从未使用过,这是头一回。 沈阙进去之前心情乱糟糟的,难以接受自己即将面临的样子。 可等门一关上,计青重置了智能密钥,他再也无法走出这里时,心莫名又定了下来,很奇怪,反而还有些期待看到自己接下来面目可憎的样子。 28年来,他终于要真正面对自己的阴暗面了吗? 沈阙换上一套宽松舒服的常服,开了瓶红酒,坐到单人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频道。 此时距离他注射抑制剂过去了一刻钟。 距离发情期彻底结束还有13个小时。 一个明星蓦地在电视节目上出现,那头张扬、帅气的白发耀眼夺目,五官巧夺天工似的帅气美好,让一向对娱乐圈不感兴趣的沈阙瞬间晃了下眼。 以往在电视上看到萧执京,他都会停下来多看一会儿,今时今日有变故,他很难维持单纯欣赏萧执京美貌的心,所以快速跳了频道。 片刻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萧执京。 不了解他为什么当初选择出道去当歌手。 不了解他出道后在娱乐圈经历过什么。 不了解他喜欢什么。 不了解他不喜欢什么。 沈家和萧家虽然是世交,二人很小就认识,萧执京第一次叫沈阙“哥哥”的时候,萧执京才三岁,沈阙八岁。 但是,他们只是浅显地认识,浅显地见面,浅显地聊天,浅显了二十年,最后一纸协议,反而成了法律意义上和世俗意义上的最亲密的情人。 其实一直浅显下去就挺好的,可偏偏,他们之间又发生了那种事,沈阙心情微妙,瞬间产生了一种自己是渣男的感觉。 未经允许、未经深入了解、未经交往恋爱,擅自强迫了一个小男孩儿和自己发生关系,以满足自己的发情私欲,这不是渣男是什么? 沈阙调回到原来的频道,声音放大。 这回萧执京参加的不是访谈节目,而是一档户外娱乐综艺,萧执京在里头的任务就是,上树掏鸟、下河捉鱼,贵族少爷乡村体验记,纯玩儿。 信德医院。 佟臻拎了米其林餐厅美食、酒、甜点和烧烤走进病房,看见萧执京依然趴在病床上打游戏。 松弛这一块儿,萧少爷号称第二,没人号称第一。 “6。” “?” “今天不回去,还专门住在医院,欲擒故纵这一套真是被你玩明白了。” 萧执京结束游戏,从病床上跳下来,坐到餐桌前,迫不及待地开吃。 “你真就那么自信,不怕沈会长怀疑你、调查你?” “哥哥当然会怀疑我。”萧执京不以为意地说道。他这个计划真要计较起来,其实漏洞百出。 抑制剂失效问题,天王老子来了都解释不清。 佟臻不明白了:“你不害怕?” “怕。”萧执京拿起一罐啤酒,匀长的中指曲起,勾住拉环,呲的一声,轻松开罐。“所以我要吃饱喝足,明天可是有一场硬戏要演。” 他把啤酒放到佟臻面前。“兄弟,哥们儿需要你的助攻。” “?” 21. 哥哥,我也发情了 时间在沈阙瓷玉似的手指间溜走,日落月升,星星落入海里,后来一场潮湿的雨将它们砸得七零八碎,那一切与他无关。 他喝光了红酒,一期综艺节目正好结束,躺到床上休息,不一会儿便入睡了。然后做了梦,萧执京从电视里钻进他的梦里,左一句“哥哥”右一句“哥哥”,魔丸似的缠着他,吵得他头疼,转身将这闹心的小鬼暴力制服。 于是,那一声“哥哥”变得哽咽抽泣、可怜巴巴,自他怀里传来。 沈阙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将萧执京按在了身下,还脱光了的衣服,对他精壮美好的身体起了妄念。 沈阙大惊失色,连忙起身。然而下一秒,那一声“哥哥”蓦地变得狡黠和暧昧,萧执京阴魂不散地缠了上来,反将他摁在了自己身下,眼中不再清澈单纯,而是凶狠霸道、野兽般欲.望浓烈地交织在一起,想要把他吞吃入腹,并迅速付诸了行动。 好热。好渴。 沈阙被燥醒的,像经历了一场灭世的旱灾,额上汗湿,脸颊潮红,浑身黏腻得难受。他摸起手机看时间,只是凌晨,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他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腺体,肿胀难受得紧,其他地方也火烧火燎的。 要发情了吗? 凌乱的呼吸在静谧的黑夜中持续了许久,平静下来后,沈阙换了个姿势躺,微微曲起一条长腿,腿内侧蹭了蹭蚕丝薄被。 他睁着眼睛等,等到汗水干了,身体也干了,终于确信,虽然他的腺体在躁动不安,但总是在维持一个稳定的临界点。不似昨天,明明前一刻还好好的,眨眼睛情欲狂潮突然就爆发了。 换言之,此时的他是可控的。 但没什么睡意了。沈阙难得无聊,便在手机上下载了几个社媒软件。 萧执京以前嘲笑过他落伍,说不玩年轻人该玩的东西,简直把28岁活得像82岁一样枯燥, 沈阙不否认。和同龄人比起来,他的确挺枯燥的,但这不代表他不懂娱乐潮流,不懂社会风尚。相反,他的下属每天都会整理各行各业最新的资讯汇报给他听,他或许不如同龄人幽默,但该知道的都知道。 不过,今晚的他忽然特别想看看互联网上的萧执京是什么样的。萧巨星嘛,互联网热点之王。 沈阙很少如此投入地手机娱乐,不知何时又睡过去了,等再醒来,终于天亮了。 一睁眼,便对上了计青那张紧张惊惶又忧心匆匆的脸。“会长?会长!您终于醒了。吓死我了,我以为您……” 沈阙从床上坐起来,手机顺势从他怀里滑了下去。他揉了揉太阳穴,嗓音干涸喑哑:“天亮了?” “天早就亮了,会长。”计青递给他一杯水,“您身体感觉如何?欧阳院长已经派医生过来了。” 沈阙慢慢喝完水,问:“欧阳来了吗?” “没来。院长说,您的腺体细胞抗药试验马上要出结果了,他稍后就来。” “计青。” “是。” 沈阙靠着床头,眸子渐渐冷冽,脸色也变得清寒,吓得计青心中七上八下的。 “计青,你闻到了我的信息素吗?” 计青顿了顿,用力呼吸空气,然后回答:“没有。” 沈阙看向他:“为什么?” 这把计青给问愣住了,因为他知道会长话中有话,他沉默了两秒,回答说:“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我在进来前一次性注射了三支抵抗剂。” 注射抵抗剂,是用于抵抗和免疫别人信息素的攻击或骚扰。普通人面对普通人,一般一次只需要注射半支到一支即可,这种剂量,一般是不会影响嗅觉的,即可以闻到别人的信息素气味。 但沈阙不是普通人,所以计青为了保护自己,一次性给自己注射了三支。因剂量过多,嗅觉也可能会被抑制,无法闻到空气中的信息素气味。 沈阙平静地问:“还有一种可能呢?”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会长您没再发情了。” 这话说完,静室果然静得出奇。 没再发情是好事,可这事放在沈阙身上就变得不同寻常了。 Enigma发情期癫狂、恐怖、性.欲极强,最后一天怎么可能如此平静地度过? “会长,您,注射了抑制剂。” 抑制剂,起效了。 那这意味着,沈阙的腺体并没有进化出抗药性。 沈阙闭了闭眼,一股前所未有的怒意涌上心头。 “计青。” “是。” “Enigma抑制剂是管制药品,按照法规,一支也不能遗失。”沈阙面色平静,语气也轻,但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浸着冰的冷刀子,让计青屏气凝神、胆战心惊,“你,悄悄的,从婚礼开始查。” “是!!” 有了沈阙这道命令,计青如劫后余生般狂喜。会长终于怀疑萧执京不对劲了,而他的嫌疑也终于要洗清了。 萧二少,你可千万别让我查到什么,那支被掉包的抑制剂,你也一定要藏好了。 沈阙下床,走出地下静室,遣散了等待他许久的几位私人医生,回到房间洗了个温水澡,穿戴整齐,打算出门上班。 他刚走到门口,私人手机就响起来了,来电显示是萧执京。 “萧二少?”计青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他昨天不是不愿意回来吗?别是今天又愿意了。” 沈阙不悦地瞥了他一眼。 计青知道自己又僭越了,立马认错道歉:“对不起,会长,是我措辞不当。” 沈阙心中烦躁,他虽然也怀疑萧执京对他用心不纯,但他不允许别人在他面前挖苦、嘲讽、诋毁亦或者任何形式地议论执京。 “计青,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学会以下犯上了?是我教的,还是我纵容的?” 计青脸色刷得发白:“会长,我再也不敢了。” “我已经给你够多的机会了,再有下一次,去秘书办做好秘书长职位的交接工作。” “……是。” 沈阙的视线回到手机屏幕上,看着一直响个不停的电话,心情异样,直到它快自动挂断了才接通。 “执京?” “是……沈会长吗?” 不是执京。 沈阙静静等他自报家门。 “沈会长,是我佟臻。” “佟医生啊,你好,久仰大名。” “不敢不敢。那什么,是这样的,执京现在在信德医院,情况不太乐观,也不适合继续住院,您作为他的家属,方便来接他回家吗?” 一只白尾凤蝶从花园掠过,飞至沈阙莹白的指尖,沈阙垂眸看了一眼,并未甩手驱赶。“当然,我是他的丈夫,理应由我接他回家。” “好的,那请您尽快。” 挂了电话后,沈阙说:“会议推迟,去信德医院。” 计青:“是。” 到了信德医院VIC病房,已等待多时的佟臻火急火燎地带沈阙进去。 “沈会长,你可得现在就带走执京。不然我这医院得炸。” 沈阙一走进病房,便闻到了一股微妙的、不太寻常的味道,它不是信息素,但他知道,这是Enigma独有的、在发情期前会分泌的一种味道。 也可以说,它是Enigma发情的预警味,很稀薄,也没什么伤害性,一般人闻不着,闻着了也不知道它是什么。 沈阙又不是特别确定,因为他从未闻过萧执京的信息素,不知道他的信息素是什么气味,而发情预警气味,虽然性质不是信息素,但闻起来和信息素稀释了几百倍的味道是一样的。 比如他的信息素气味是冷萃龙井,发情预警气味便是稀释了几百倍的冷萃龙井。 没闻过萧执京的信息素是其一。其二,医院是特殊场所,新开发了马天尼鸡尾酒味道的空气清新剂也未偿可知。 佟臻示意沈阙看向病床的方向,沈阙看过去,病床空荡荡。 计青疑问:“萧二少人呢?” 佟臻未答,但沈阙已经知晓了答案,他缓缓走到病床前,轻提了一下裤腿,然后蹲了下去,低头看向床底。 计青眼睛瞪大,也蹲了下去,于是眼睛瞪得更大了。 只见,穿着病号服的萧执京像只炎炎夏日里怕热中暑的大猫,脸贴地板,背朝上。呈大字型趴着。 计青都懵了:“他干嘛?” 佟臻:“他怕热。” “病房里不是开了冷气吗?” “他发烧了。” “发烧了打针吃药啊。” 佟臻揉了揉熬了一夜的眼角:“啧。跟你说不明白Enigma的事。” 计青黑脸。“我们会长就是Enigma,我会不明白?” 另一边,沈阙也很困惑。他听到了佟臻的话,基本确定萧执京马上要进入发情期了,这个阶段的Enigma会有各种异常症状,发烧、怕热是非常正常的。 但,趴地板上解暑还是头一次见。 沈会长联想了下自己……好吧,他哪怕是想,也做不出这么抽象的事。 “执京?” 萧执京原本脸朝另一边,听到呼唤声后,慢吞吞地转动脑袋,向沈阙露出自己潮红得像要滴血的脸庞,额头热到在大滴流汗,长长的睫毛湿得黏在了一起,看得出来,他难受极了。 沈阙下意识地蹙眉,有些心疼,因为他比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更清楚萧执京此刻正在经受什么痛苦。 “给他注射了抑制剂吗?”沈阙问佟臻,但目光始终未移开萧执京。 佟臻欲哭无泪:“他要是能注射那玩意儿,我早给他注射了。” 沈阙愣住,抬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佟臻连忙将一叠报告递给沈阙看。“沈会长,执京腺体受伤了,受伤的缘由想必你也清楚,现在问题就是 ,他伤太重了,至少要养半年,这期间,不能注射抑制剂。” 沈阙是早就看过这份报告的,但他当时没意识到后续问题如此严重,瞳孔骤缩,心中不禁又内疚了起来。 这时,计青及时提醒他:“会长,既然萧二少不能注射抑制剂,那我们还是尽快把他带走吧,未来半个月就安置在您昨晚住的静室,这样最安全稳妥。” 沈阙理智回笼,把报告还给佟臻,然后弯腰去把萧执京从床底下拉出来。 萧执京出来后,睁开迷蒙的双眼,一看到是他,表情很复杂,身体一倒,滚到病床上,用被子卷住自己,头也盖起来,主打一个“你别碰我,也别逼我,我不想跟你走”的坚定态度。 沈阙:“……” 沈阙耐着性子哄他:“执京,不跟我回家,那我就通知你爸爸和你父亲来接你咯。” 萧执京动也不动。 “你要发情了,无处发泄,正好方便你父亲往你怀里塞Omega。等你发情期结束,说不定就喜当爹了。” “……” 萧执京从床头滚到床尾,毛毛虫破茧了,爬起来,垂头丧气地往病房外走。 沈阙见状,嘴角忍不住笑了。 乘坐轿车回私宅的路上,沈阙命令司机把车内冷气调至最低,计青忍不住说:“会长,您发情期刚结束,身体还未恢复,这样吹冷风,容易感冒的。” “无妨。” 冷气调到最低,热成小猫小狗的萧执京也只是好了一点点而且,准发情期的Enigma所感知到的热是由内而外的,所以外界的物理环境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他坐得离沈阙远远的,靠着车窗,蜷缩成一团,半边脸颊贴着窗户,生无可恋地望向车外。 沈阙抬手摸了摸他满是汗水的额头,说道:“执京,那晚都是我的错。” 萧执京避之不及地躲开他的手。 沈阙不恼,收回手,继续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萧执京眼神幽怨,语气更幽怨:“你说你不是故意的,可你不是注射了抑制剂吗?” “是。我是注射了抑制剂。”沈阙平静地盯着他,“但是有人掉包了我的真抑制剂。” 萧执京一怔,微微坐直身体。“谁?” 沈阙漫不经心地整理袖口。“已经派人去查了。” 萧执京沉默。 沈阙轻笑:“执京放心,这事对你造成的伤害很大,哥哥一定会查清楚的。” “你怎么查呢?有嫌疑人吗?” “嫌疑人……暂时有一位,不过还没证据。”沈阙定定地凝视着萧执京潮红又无辜的面庞,“怎么查?从婚礼开始查。” “婚礼?” “嗯。” “要查哪些人呢?” “所有人。” “那动静蛮大的。”萧执京抿了抿唇,“婚礼场所是我提供的,需要我配合什么吗?” 沈阙眼神渐渐变得冰冷。“到时候再说。这事我全权交给了计青去办。” 计青坐在副驾驶座,回过头来,看向萧执京。“萧二少,其实这次要查的人也不算多,因为动过会长抑制剂的人不多。” 萧执京后知后觉:“查动过哥哥抑制剂的人……我也动过,那你也要查我吗?” 计青未回答,看向沈阙,萧执京便也看向沈阙。 沈阙盯着他,没说话。 萧执京神色怔愣,渐渐的,又气又委屈,眼眶刷得红了。“哥哥,你怀疑我?” 沈阙摸了摸他的脑袋:“乖,等下好好休息。” “拿开你的手!!!” 萧执京背过身去,一路再也没理沈阙。 等到了沈阙的私宅,萧执京自己下车,把车门甩得震天响。 沈阙并未下车,看着萧执京愤愤进屋的背影,命令计青:“把执京带去静室,该备好的都备好,叫欧阳捷和医生都过来,24小时监测他的状态,未来半个月,执京不能出任何事。” “是。”计青下车。 司机重新驱动车辆,载着沈阙前往联盟信委会办公大楼。他接下来的工作很忙。 地,私人手机又接到一个电话,是欧阳捷的。 “什么事?” “你的腺体细胞抗药性试验结果出来了。”欧阳捷在电话里说道。 沈阙兴致缺缺。 “半抑制浓度76.9%,耐药指数4.2,增殖抑制率57.2%。所有指标全部超过了临界值。” 沈阙神色僵滞:“你说什么?” 欧阳捷在电话里笑得有些幸灾乐祸,“沈阙,对自己下手太狠的人是没好结果的,所以,你该还俗了。” “……” 沈阙挂电话的时候,手狠狠抖了抖,脑中像播放高.清电影似的跳出了一张气愤、委屈又可怜的脸。 他瞬间头疼得要炸了,对司机说道:“调头,回家。” 22. 他有固定性.伴侣吗 萧执京被关进了静室。 起初他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因为沈阙的私宅从地面上看也就是一栋普通洋房别墅的大小,实则地下还建造了很大的空间,划分了许多功能区,他并没有一一踏足过,一来太大了,二来有些地方是禁区,沈阙不允许他乱入。 经计青提醒,这里铜墙铁壁、与世隔绝,刚好可以给他用来度过发情期,这期间,他哪儿也去不了。 萧执京临近发情,暴躁得很,在沈阙面前多乖多可怜,在计青面前就多不耐烦。“哥哥会来陪我吗?” 计青气恼:“好啊好,你果然对会长居心叵测用心不纯,还想让会长来陪你度过发情期,你做什么美梦?” 他冷哼一声,又说:“你一个人好好在这儿呆着吧。等你发情期过去,抑制剂被掉包的真相也差不多查清楚了,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狡辩。” 萧执京看着计青不屑一顾地离去,眼眸阴冷。下一秒,体内一股热潮像炸弹似的从无名深处爆裂,信息素随之控制不住地从腺体倾泻而出。 计青才从静室出来,正要关门,自己的腺体蓦地像被冲击波猛烈冲击了一下似的,痛得他当场抱着脖颈佝偻下腰,他立马意识到什么,白着脸摁上自动门。 这门是特殊材质的,可以隔绝所有的人类信息素。 然后,他扶着墙痛苦地回一楼,让已经待命的医生给他打一针舒缓剂。 医生告诉他,打一针不够,得至少打两针。 计青脸色更难看了。 他今天早晨为了保护自己的腺体不被会长的信息素所伤害,刻意给自己足足注射了三针抵抗剂,不曾想,都这样了,还能被萧执京爆发出的信息素给压迫到。 由此可见,萧执京的信息素强大到惊人可怕的地步。 计青打完两针舒缓剂后才感到好受一点,然后他一刻也不敢停,打算出门去调查会长的抑制剂被掉包一事,而就在这时,他看见会长脚步匆匆地回来了。 “会长,您怎么回来了?” “执京呢?” “已经将他安置在静室了。” 沈阙转身往静室而去,计青赶忙拦住他的去路。“会长,萧二少已经发情了。” 短短一句话,让沈阙僵在原地,眸底翻滚出种种复杂的情绪,懊恼、后悔、歉意、心疼。 他抿了抿唇,问道:“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足够的食物、水、冰块、旧衣物、镇定药物,以及性.抚慰工具。” 沈阙捏了捏眉心,上楼去到办公室。 计青本来是要跟上去的,恰在这时,欧阳捷来了。 “欧阳院长。” “沈阙呢?我要找他。” 计青不解:“欧阳院长,您这是有什么要紧的急事吗?” “当然了。他的腺体对抑制剂有抗药性已经板上钉钉了,我怕他接受不了,得上去好好做一下他的思想工作。” 计青惊诧:“什么?会长真对抑制剂有抗药性?” “抗药试验结果的确如此。” “那萧……”萧执京是被冤枉的? 欧阳捷匆匆上楼,来到办公室,沈阙正在这里。他慵懒地坐在单人沙发上,单手支着脑侧,微微仰头看着虚空中映出来的监控影像。 欧阳捷被影像里的人吓了一跳:“他这么快就发情了?” 沈阙神色疲惫:“来得正好,你有什么办法救救这孩子吗?” “额……” 欧阳捷正要张嘴说话,沈阙突然看向走进来的计青。“那件事不必查了。你去忙你的吧。” “……是。”计青默默退出办公室,关上门,心中唉声叹气。 虽然心有不甘,但他知道,萧执京在会长心中的地位,因为这件事,必然涨了一大截,放在宫斗剧里,怎么也得从答应一步晋升成妃子。 为了仕途着想,他以后恐怕要么绕着萧执京走,以后把他当小主人恭恭敬敬地对待。 不对,也未必。会长最怕招惹情感麻烦了,他和萧二少发生了超越协议的关系,或许会快刀斩乱麻,和萧二少解除婚姻协议。 计青希望如此。 此时此刻,他倒不是因为对萧执京多不满了,而是因为既然会长的身体的确对抑制剂产生了抗药性,未来注定要有一个性伴侣,那他希望那个人会是一位与会长契合度很高的顶级Omega,这样一来,会长在发情期就能得到最大程度的抚慰。 办公室。 沈阙和欧阳捷同时盯着监控影像,许久未说话,但空气是嘈杂的,响彻着萧执京痛苦又迷茫的喘息声。 他像个初生的小野兽,在床上蜷缩成一团,怀里抱着凉冰冰的丝毯,头埋了进去,肩膀因身体痛苦而时而抽动。 欧阳捷看不下去了,在虚空屏幕中按下了声音屏蔽键,说道:“他知道有监控,所以在你面前特别注重形象。” 沈阙无声地叹气。“想到有什么办法吗?” “除了抑制剂,还能有什么法子?” “他腺体被我的信息素弄伤了,半年内不能注射那玩意儿 。” 欧阳捷沉思两秒钟,说:“还有两个办法,要么,你让他熬过去,但是他已经成年挺久了,干熬的话,会极度痛苦。” “第二个办法呢?” “你上。” 沈阙看向他,不解:“我上?上什么?” 欧阳捷无比严肃:“冤有头,债有主,他是你惹发情的,自然是由你负责做他的解药咯。” “……”沈阙的脸又臊又阴沉,嘴唇动了动,几次想骂这家伙,理智又告诉他,欧阳捷说得不无道理。 欧阳捷见沈阙又气又羞的,一下没绷住,笑得猛拍大腿。 沈阙眼神冷冰冰:“你是不是想死?” “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欧阳捷告饶,收敛笑声后,一本正经道,“我说认真的,就剩这一个办法了。你要心疼他,你就帮帮他,反正你俩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而且你俩是合法的,又没什么后顾之忧。” 沈阙听了这话,真恼了,俊逸的眉头蹙成高高的山峰。“没什么后顾之忧?你见过哪对朋友或者哪对兄弟之间做这种事,然后说这种关系没有后顾之忧?” 欧阳捷:“可你俩又不是亲兄弟。” 沈阙冷森森地盯着他。 欧阳捷举手投降:“行行行,我馊主意,我馊主意。”然后他看向监控影像,“既然你不愿意,不想加深这套不清不楚的关系,那要不……” “什么?” “给他送个Omega。” 沈阙再次看向他,眼神比之前还要冰冷。 欧阳捷耸耸肩:“只能这样了,不然你希望他就这么死在你的地下室吗?” 沈阙哑言,好一会儿后,喃喃道:“只是一次发情期而已,会这么严重吗?” “这谁能说得准?你们Enigma的发情期整整半个月,又没抑制剂,又没性伴侣,身体憋爆了也不是没可能。”欧阳捷顿了顿,想到什么,“他以前有固定性伴侣吗?” 这话把沈阙问懵了。“什么?” “他没道理没有啊。” 沈阙眯了眯眼:“什么道理?为什么没道理?执京看上去是那种会乱搞关系的孩子吗?” “……”欧阳捷也懵了,被怼懵的。“不er,有固定性伴侣怎么能叫乱搞关系?这不是很健康的关系吗?他们你情我愿的,又能彼此抚慰发情期。” 沈阙:“……” “沈阙,你好像绷得有点紧了。” “我没有。” “……”呵呵,人艰不拆。 23. 哥哥,你摸了我 沈阙无法反驳欧阳捷的话,但是他坚信执京没有。 可要说坚信,他又忍不住摸出了手机,给计青发了条消息:【查一下执京经纪人的电话。】 此时欧阳捷还在像苍蝇似的一直叨叨说:“撇开他萧家二少爷,又是Enigma的身份性别不说,他可是全球巨星,娱乐圈又那么多莺莺燕燕,你说他没有固定性伴侣,难道还没有几个合眼的露水情缘?” 沈阙冷冷道:“聒噪死了!” “……”欧阳捷默默给自己的嘴巴上了拉链。 才不过两分钟,计青就把沈阙的经纪人老舞的电话号码发过来了,沈阙一键拨了过去。 老舞接得很快:“喂,哪位?” “我是沈阙。” 电话里响起掉凳声,好在老舞能做萧执京的经纪人,大场面什么的都跟着见过,所以装得非常镇定:“沈会长您好,您是想从我这儿了解执京什么事吗?” 沈阙瞥了眼监控影像里痛苦得要死过去的小鬼,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单手插兜,微微低头,问:“执京他……以前有固定性伴侣吗?” 老舞非常快地回答:“没有呀。他在赘给你之前可是清清白白的小处男呢。” “……”沈阙眼底的阴霾散了一些,挂掉电话,转身看向欧阳捷。 欧阳捷:“……” 欧阳捷:“你怎么跟打了胜仗一样?” “……”沈阙舒心道,“我说了,这孩子很乖的。” “也就在你面前乖得没边儿,在外面简直就是宇宙霸王。” 沈阙坐回到沙发上,闻言,错愕:“什么宇宙霸王?” “……”欧阳捷岔开话题,“你到底给他送不送啊?别让孩子给憋坏了。” “……”沈阙淡淡道,“执京他只接受和自己喜欢的人做这种事。” 欧阳捷默了默,幽幽道:“他和你做过。” “……”沈阙摸了摸鼻子,脸颊和耳朵烧得慌,表情尴尬。“我们是意外。” 欧阳捷定定地凝视着他。 沈阙:“……” 沈阙扶额:“还有没有其他办法了?” “没。你让他等死吧。”说罢,欧阳捷起身离去。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单手叉腰,气得不轻,“对了,说一下你,你也等死吧。” 沈阙眼尾上挑,神色不悦。 “你的腺体对抑制剂已经产生了抗药性,以后发情了,要么自己硬扛,要么找个性伴侣,你二选一吧。” 沈阙实在不理解:“我昨天至今天清晨,一直没有再发情,这又解释呢?” Enigma在发情期,随时随地都能发,当然,中间会有间歇,但是往往间歇时间不会太久。 “不稀奇。你虽然自分化以来就没有经历过情事,但是怎么说呢?你知道沙漠也会发洪水吗?” “……?”沈阙眉头狠狠跳了一下。 欧阳捷话糙理不糙:“他很能满足你。” “…………”沈阙单手捂眼,努力忍住了要打死欧阳捷的心。 欧阳捷突然笑得特别猥琐:“所以说,虽然你们两个契合度很低,信息素无法抚慰彼此,但是你们在性.交方面很契合,甚至因为你们两个都是Enigma,需求度都很强,他能百分百地满足你,所以我倒觉得你们是最般配的一对。” 沈阙闭眼。 “我知道你不爱听,但这是事实。信息素契合度不够,性.交次数频率和强度来凑。你忘了昨天你和执京发生关系以后,你的腺体有多平和安宁吗?说明你的身体非常喜欢他的身体,你对他很满意。” 沈阙终于羞愤难挡,下驱逐令:“你给我滚!” 欧阳捷看向监控影像:“那我还要不要留在这儿观察执京的状态?” “他如果有事,我自会找你。” “好嘞!”欧阳捷麻溜得滚了。 办公室里只有沈阙一人,他打开影像的声音,目不转睛地看着静室里的萧执京饱受第一轮发情的摧残。 这才是第一轮,Enigma发情期长达半个月,因特殊体质与需求,中间可能有无数轮,而且越到后面越难挨。 沈阙听到小鬼那埋起来、像困兽一般的呜咽声,心都揪起来了,久久思量了一下,决定打开交流麦。 “执京。” 床上蜷缩成一团的萧执京身体狠狠震了震,然后被子一拱,整个人藏了进去,看得出来对沈阙充满了怨气。 沈阙哑言,又轻轻地喊了句:“执京。” 结果这货抱着被子,钻进了床底下。 沈阙:“……” 沈阙看不到他了,只能听声音辨别他的状态,有一段时间特别急促,怕他真憋坏了,便说:“执京,桌上有镇定剂,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镇定剂也不是好东西,只能少量使用,而且只是用来镇定情绪,根本无法缓解发情的问题,所以治标不治本。 也就只能指望那些工具能帮助他缓解一下了。 说完这些,沈阙把影像关了,把私密空间还给萧执京。然后他出门去处理了一些紧急事务,直到傍晚才重新回到家。 “会长,晚餐已经做好了,请用餐。”佣人见他回来,第一时间说道。 沈阙哪有心情吃饭?他回到办公室,第一时间打开监控影像,以为会看到一只正在发情发躁的萧执京,结果看到的是一个正在认真吃东西的萧执京。 沈阙端详了一会儿,确定这孩子状态正常,没有在发情,于是他打开交流麦。 “执京。” 萧执京听到他的声音,咀嚼食物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假装没听见,继续吃。 还在生气,鉴定完毕。 沈阙无奈,软下声音:“你身体怎么样了?还好吗?” 萧执京默了默,将嘴里最后一口东西吃完,声音沙哑且硬邦邦地说道:“我好饿。” “你……” “这些食物都太难吃了。” “我让Beta佣人送些新鲜饭菜下去。” “哥哥你就不能自己下来吗?”萧执京突然精准地看向某个微型摄像头,事实上,这个角度,正好虚空中和沈阙直视。 沈阙哑言,尴尬:“我……” “你怕我对你做什么。是吗?” “……” “哥哥,你这样对我不公平。你甚至都不怀疑计青,却只怀疑我。”萧执京眼眶一红,疯狂揉眼睛,手指揉湿了一片,可怜与委屈铺天盖地。 沈阙心中一窒,连忙道歉:“执京,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萧执京不说原谅,也不说不原谅,只是眼泪越掉越多,23岁的大男孩儿了,哭起来没休没止的,沈阙见状,竟手足无措,比他处理任何公务都要棘手。 他当即起身,下楼,让Beta佣人盛好一些新鲜的、萧执 京的饭菜,他亲自端着下楼去静室。 佣人提醒他:“会长,您记得提前注射好抵抗剂。” 沈阙随身带了一只,并没有注射。他有意不注射,因为他想体会一下被另一个Enigma的信息素攻击和压迫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应该很痛苦吧,不然执京的腺体也不会伤得那么重,整整半年内不能注射抑制剂。 沈阙来到静室,才一开门,便闻到一抹马天尼鸡尾酒的信息素味道,并不浓烈,可能萧执京结束发情有一段时间了,所以消散了许多,但是足以对他的腺体造成威胁和压制,让他疼得眉头直皱。 萧执京听到动静,从卧室走出来,一头白毛软趴趴、脸色隐隐红潮、精神萎靡,看见来人,不说错愕,但绝对不欢迎,因为他很快后退了几步,明显是想要躲着沈阙,怕沈阙对他做什么。 沈阙苦笑,安抚他:“执京,你别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不是应该你怕我对你做什么吗?”萧执京幽怨道。 “我说过了,是我错了,对不起,执京。”沈阙走进静室,把饭菜放到桌上,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抵抗剂给自己扎上。 “……”萧执京松了一口气,说:“既然哥哥注射了抑制剂,那就进来吧。” “这是抵抗剂。” “你出去!!!” “……”沈阙无奈死了,温柔耐心地哄道,“执京,一切都是误会,你听哥哥解释好不好?哥哥发誓,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你当时就是这么说的。”萧执京躲在卧室门的后面,只露出半颗脑袋,随时防备着沈阙的样子。 “当时?”沈阙双手插兜,笔直地站立着,身材挺拔颀长,容貌在白色的灯光里俊美温雅,像一块莹润的玉。“我当时还说了什么?” 萧执京摇拨浪鼓似的摇头。 沈阙不确定萧执京的摇头是代表事发时他没再说过其他的话,还是代表此时此刻萧执京不想再回忆和面对。 他抿了抿唇,清咳了一声:“咳,那……我当时做了什么吗?” 萧执京不爽。“哥哥,你失忆了吗?” “……”沈阙很不想承认这一点,也很恼怒这一点,但事实的确如此,他能记起的东西并不多。 萧执京闭了闭眼,神情似往事不堪回首,但又让他无法容忍,于是他咬了咬牙,很辛苦地才说出了三个字:“你……摸我!” 三个字。 短短三个字,萧执京字字泣血,让沈阙字字羞臊,尴尬到整个人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沈阙,堂堂联盟信委会会长,怎么能做出这种伤风害俗、败坏伦理道德的事? 然而这并没有结束,萧执京忍不住又控诉道:“除了摸我,你还吻我。” 沈阙表情崩裂。 “哥哥,你还威胁我。” “……威胁你什么?” 萧执京脸颊酡红,羞愤至极。“让我给你……给你……”他单手捂脸,耳朵也红得要滴血,整个人委屈得不行。 “够了!”沈阙一个字也听不下去了,面红耳赤、面子全无。但是他有一个问题不能理解。“你为什么不反抗?” “释放信息素反抗吗?” “嗯。” 萧执京沉默了,眉宇呈忧郁的八字形,弱弱道:“因为你在发情,我不想伤害你,哥哥舒服了就好。” “……”好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