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人假千金替死后》 1. 第 1 章 “你偷走了我十八年的人生!!!” 辛纯是凡人,无法抵挡重重推在身体上的仙力,往身后魔窟坠去。 魔窟里的魔族多到数不清,如同张牙舞爪的黑色漩涡,漩涡里的脸个个狰狞可怖,有了食物,魔族不再追逐其他目标,争相撕咬送上门来的稀缺资源。 疼。 好疼。 别的小孩摔疼了,会毫无顾忌放声哭喊阿爹阿娘,辛纯紧紧咬住下唇,极力忍住不敢让自己喊出声,因为会惹得爹娘更加厌恶。 辛纯的爹娘不是凡人,是天上的仙人,偏偏倒了八生八世的霉生了辛纯这样一个天资连愚钝都不如的凡胎,天资愚钝倒还有仙力,而辛纯没有半点仙力,丢尽了仙人爹娘的脸。 可辛纯不想让爹娘觉得丢脸。 辛纯自知没有仙力,在修炼上别说比过他人,就算取得一丁点儿成绩也绝无可能;没有仙力的仙人等同于凡人,作为一个凡人,要如何为仙人父母争光? 辛纯只能在学习上下苦功夫,看别人嫌晦涩不愿看的书,背别人嫌麻烦不愿背的典籍,研究别人嫌枯燥不愿研究的阵法……辛纯的记忆力算不上上佳,但靠着自记事起十多年来恨不得住进书页里的苦功夫,在别人眼里成为了绝佳。 别人眼里辛纯什么都知道,辛纯清楚自己知道的只比别人略多一点。 可就这“略多一点”已经足够了。 辛纯知道哪里有最好的仙果,哪里有最好的仙泉,辛纯会把最好的仙果仙泉带回家,讨不喜欢自己的亲生爹娘欢心。 辛纯还会找最好的桑叶帮织仙子养蚕,让织仙子帮忙制作最好的仙衣,送给爹娘当礼物。 书上说坚持努力会有回报,辛纯也坚信这一点。 成年后,辛纯得了一门顶好的亲事,那天爹娘肉眼可见很开心,虽然爹娘没有拿出什么行动表示,但对事事敏感的辛纯发现了爹娘在偷偷准备一些东西。 辛纯几乎要把天界的藏书看完了,知道什么是最好的,自己爹娘藏起来的是好东西。 首饰、衣裙、仙器……虽然不是最好,但爹娘的爱对于子女来说用最好都不足以形容。 一定是爹娘为她准备的惊喜。 辛纯想。 不管是生辰之日还是出嫁之时,哪怕是普通的一天拿出这些惊喜,辛纯都会很开心。 她终于能拥有爱她的爹娘了。 “你……纯纯,爹娘需要灵芝养身体,你帮爹娘找来可以吗?” 爹娘第一次叫辛纯的名字,辛纯非常非常开心。 虽然和记忆里的似乎有点不同……自己那个时候大概还在襁褓里,记忆有偏差也很正常。 辛纯叫上两个炼丹的好友,同行前往寻找药材,爹娘要灵芝,她自然要给爹娘带回最好的。 啪!—— 灵芝随着辛纯被一起推下魔窟,辛纯想着生病的爹娘,不想灵芝也被魔物啃食。 辛纯挣扎着要把给爹娘养身体的灵芝送出去。 魔窟上的人看了一眼,头也不回走了。 紧紧攥着灵芝的手被魔物吞没。 好疼。 好疼啊。 辛纯不仅怕疼,还是个胆小鬼,从前遇到无法承受的情绪就会逃进书里,如今遇到无法承受的疼痛就逃进回忆里,回忆里的爹娘常年冷着一张脸,看上去总是不开心,推她的人也冷着一张脸,愠怒的五官和爹娘真的很像。 对方还有仙力,而没有仙力的自己,真的只是一个凡人。 一个凡人偷走了一个仙人的人生。 在凡间,贫穷和富贵的人生已经是天差地别,更别说凡人和仙人的人生。古往今来,多少王公贵族求仙问道,想要成为天上的仙人,甚至死的死疯的疯,倾家荡产穷极一生未能得偿所愿…… 而她偷到了。 像话本里写的一样,她是偷走别人幸福人生的小偷。 她比话本里的更恶毒,偷的不是荣华富贵,偷是连最尊贵的凡人都无法拥有的仙人身份。 挣扎吗? 已经不需要了。 她是小偷,偷用仙人的身份活了十八年,没资格再去伤害受害人。 她活着对于受害人来说就是伤害,被偷走的十八年人生永远无法弥补。 辛纯不再挣扎,任由魔物将自己吞噬,尖锐嘈杂的嘶吼将耳膜和头皮撕裂,无数尖锐的獠牙刺穿血肉和灵魂。 密密麻麻的声音近乎让人发疯,窒息般的疼痛让人快要失去意识。 隐隐约约。 好像有人的声音。 好像有人在求救。 魔族生物并不会人族的语言,它们的声音尖锐且刺耳,辛纯听到的声音并不刺耳,那声音很微弱,听到几遍后,辛纯确认是人族的语言。 在魔窟里,有人在求救。 难道是不小心掉进来的凡人? 求救的内容辛纯实在辨认不出,辛纯周围的魔物太多了,她现在是羊入虎口自身难保,但比起对方,她的情况又要好太多。 辛纯知道仙人的方法,在魔窟里还能争取喘息的时间。 在天界的时候,辛纯曾通过试炼获得过一份机缘,有仙人将仙髓赠予辛纯,辛纯得仙髓护身,由于是凡人的身躯,仙髓的护身效果有限,与本身就是仙体存在无法弥补的差距。 得益于仙髓的守护,辛纯没有立刻被魔物吞噬,同时,辛纯左手掌心的婚契也在发挥作用。魔窟昏暗不见天日,平日里暗淡的婚契乍现出光芒,被黑暗的环境衬得极亮,冰蓝色的婚契和纯白色的仙髓两种光芒将辛纯包裹,减缓魔物的吞噬速度。 可这还不够。 辛纯身上千疮百孔,疼得无法动弹,凭借着残留的全部意志,辛纯将灵芝送进口中含化。 使用给爹娘找的灵芝,为了救人辛纯没有其他办法了。 辛纯的身体短暂恢复行动能力,挣扎着往听到的声音方向寸寸挪动,服用灵芝后辛纯的头脑清醒了一些,求救的声音也听得不再模糊,那声音空灵缥缈,回荡在整个魔窟,与其说像是求救,不如说更像是呼唤。 辛纯被那声音吸引。 但不管怎样,有人遇到危险她是要去救的。 辛纯用尽全力靠近声音,越靠近声音,周遭的魔物好像在变少,辛纯受到的阻力变小没最开始那么费力,渐渐地,辛纯感觉越来越空旷,自己似乎是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 辛纯不知道自己到了魔窟何处,辛纯的眼睛已经被魔物啃食掉了,辛纯除了黑色什么也看不到,只能通过声音和触摸来获取周围的信息。 “不要怕,我可以帮你。”辛纯破损的喉咙发出沙哑的声音,向前迈步,等待接收回答,同时伸手探寻身边的一切。

魔物像是灼热的木炭,只要靠近就会被灼伤,这里的空气冰冷,不像是在魔窟。 辛纯没有再遇到一个魔族的生物。 冰冷的空气很舒服,辛纯身上的伤口没有那么疼了,这里冰冷并不彻骨,相反,有种温润如玉的感觉。 辛纯指尖摸到了一块冰。 冰很高,似乎是面墙,又似乎是面玉砌成的墙,温润的气息能减少人身上的疼痛感。 【你自己都已经支离破碎,为何还要吊着一口气寻来】 把辛纯吸引来的声音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好奇,对辛纯自身难保还要救人非常感兴趣。 辛纯感觉自己被目光笼罩,对方审视打量后似乎得到了答案,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赤子之心」】 赤子之心? 辛纯的记忆也被魔物啃得残缺不全,不知道什么是赤子之心,对方接着又念叨了「婚契」和「仙髓」,辛纯的相关记忆也丢失了。 辛纯只知道别人遇到危险要帮助,自己也会遇到危险被别人帮助。 【……你身上的「仙髓」损毁严重,已经无力回天,这样,吾帮你替换成「神髓」,你帮吾做一件事】 【这里是神族封印魔族的地方,有人打开了封印一角,让一个魔头逃出去了】 【吾需要你找到魔头】 魔头?!! 辛纯心头猛地一沉,呼吸不由得滞住。 啃食辛纯的是普通魔物,一个普通魔物就能危害好几个村庄,魔头出世,凡间将生灵涂炭。 若是让魔头成长为大魔头,后果不堪设想,大魔头可是能与天帝抗衡的存在。 【吾已将封印缺口修补,此处的魔界永远无法再次打开,你若找到魔头,且寻另一处封魔之地关押】 【吾现在要进入沉睡,你尽快寻到那魔头,否则三界将遭受毁灭性的灾难】 自身上仙髓被替换成神髓的那一刻,辛纯对把自己唤来的大能身份了然,再加上大能提到了封魔之地,说话的这位大能无疑是远古时期的一位神族。 神族们牺牲自己封印魔族,换来了三界的和平稳定。 辛纯深吸一口气,朝着声音消失的方向整肃衣冠,缓缓屈膝跪地,双手掌心相叠于额前,深深俯身,行了个叩拜大礼。 “前辈,我定把那魔头关押回魔界。”辛纯轻声回答道。 …… …… 辛珍珍将一团黑泥状的生物贴身藏好。 辛珍珍松了一大口气,拍胸口安抚猛烈跳动的心脏。 刚才真是吓到她了,差点让辛纯坏了她的好事,误以为她被魔族挟持。 哼,这可不是低等魔族,是魔界最强最尊贵的魔尊!未来可是要掌管三界的,只不过现在虚弱还未化成人形罢了。 在魔尊恢复之前,不能让人发现了。 被推进魔窟的辛纯自然不算人,不会把辛珍珍窝藏魔尊的事说出去,辛珍珍想到辛纯,不由得想到辛纯偷了她的人生,救了魔尊后的喜悦褪去,心底滋生出厌恶。 但再次想到魔尊,想到自己母仪三界的未来,很快厌恶又褪去,辛珍珍喜不自胜。 辛珍珍喜,有人不喜。 憧憬未来的辛珍珍突然被吓了一跳,有人找到了她,说话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 “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 2. 第 2 章 “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 一身穿月白底赤纹袍的年轻女子没有掩饰内心的不善,面带不悦质问害所有人遭受危险的辛珍珍。 旁边同样身穿月白底赤纹袍,但是男子的年轻人跟随年轻女子上前,年轻男子仅是略微皱眉,用不带情绪的声音问: “辛纯去救你了,你没有遇到她?” 当然遇到了。 辛珍珍心想,不过她是不会说的。 辛珍珍穿书了,穿进了一本真假千金文,她是真千金,属于天界的鲤鱼族,是三界唯一的锦鲤。 不过在成年前辛珍珍待在凡间,因为抱错了,辛珍珍在凡间吃苦,幸亏有锦鲤的幸运,辛珍珍在凡间的生活过得还不错。 可凡间再不错,又哪能比得上天界? 辛珍珍日日夜夜等,终于等来了成年,她是书中女主,按照剧情发展,辛珍珍幸运地找到了神族封印魔族的地方,幸运地解开了部分封印,放出了未来的魔尊——也就是书中男主。 辛珍珍解开封印之时,书中描述得轻巧,做起来却相当困难,魔族生物不是萌宠,也没有手握剧本,不知道她是魔界未来的女主人。连人形都没有的魔族比丧尸还可怕,辛珍珍太害怕了,为了缩短男主出来时间尽快救到男主,辛珍珍把封印的缺口扩大。 辛珍珍计划救到男主后立刻逃跑,谁料她明明缩短了时间,还是遇上了按照剧情发展找来的辛纯,辛纯这个假千金,辛珍珍代入真千金,想起自己这些年在凡间吃的苦不由得怒火中烧,脱口而出这些年来一直想说的话,将辛纯推下魔窟。 辛纯看到了男主在她身边,若辛纯在,她保不下尚处于虚弱状态的男主。 一旦不按照书中剧情走就完了。 她已经吃了那么多苦,为什么辛纯这个假千金不会恶有恶报? 对,恶有恶报,偷走别人人生的小偷就应该付出代价。 辛珍珍不怕魔族了,看着魔族将辛纯吞没,辛珍珍仿佛已经成为了魔后,没有化成人形的魔族都是她的宠物。 她的宠物为她解决她讨厌的人,深得她欢心。 辛珍珍告诉辛纯对方是假千金的真相,掉进魔窟里的辛纯还不死心,挣扎着要出来。 黑色的漩涡里伸出一截白色的手,辛纯这个假千金竟还厚着脸皮向她求救? 辛珍珍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辛珍珍目光坦然看向辛纯的两个好友,尤其是年轻男子,年轻男子还帮辛纯说话。 年轻男子本来是她的未婚夫,和她缔结「婚契」。 辛珍珍心底的怒意染上了醋意,都是辛纯偷了原本属于她的人生,还偷了原本属于她的婚事。 辛珍珍被质问后低头,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一张漂亮的小脸楚楚可怜道:“我、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 …… 逃出来的魔物已经被远古大神封印,魔窟一片寂静。 辛纯静静感受身上流淌的神髓。 辛纯是凡人,神髓能让辛纯具备远古大神的气息,对神仙妖魔都具有震慑作用,但也仅仅只有震慑和些许的保护作用,倘若敌人不惧威慑,要攻击辛纯,就会发现神髓气息不过是纸老虎,攻破防御伤害到辛纯轻而易举。 抓魔头,还得需要能打的帮手。 魔窟一遭,辛纯失去了视力,也失去了几乎所有的记忆,唯一记得的只有神魔相关的事,魔头逃出封印事关重大,光靠她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且也是最慢的,她得上天界找其他神族。 辛纯无法飞行,打算找一只小妖带自己前往天界。 找小妖之前,辛纯摸黑找了根略粗的树枝,正准备折下给自己当拐杖时,有一双手替辛纯折了树枝。 靠近魔族会感到灼热,靠近仙族会感到冰冷,神族则温润,不是这三种感觉的就是妖族。辛纯无法像神仙一样辨认气息,无法用眼睛看,所以这是辛纯的判断方法,辛纯找小妖便打算使用这个方法。 辛纯感受靠近的温润。 和远古大神给人的感觉一样,如果辛纯猜测的没错,这是位神族,很有可能还是位和远古大神同源的神族。 温润是突然降临的,来得匆忙,看样子是察觉到封印的变故。 远古大神说过这里是封魔之地,难道天界已经知道魔头逃出的事? 辛纯正想着,折下来的拐杖递到了辛纯手里,然而却不是木头的质感,没有半分树枝的粗糙,光滑无比,指腹和掌心握紧,质感比树枝更为坚硬,冰冰凉凉很舒服,像是握住了一根由寒玉打造的法杖。 寒玉? 辛纯回想刚才温润的感觉,此时温润变得稀薄,变成了和寒玉一样,冰冰冷冷……最开始像神族,这会儿更像是仙族。 辛纯转向给她递拐杖的方向,冰冰冷冷的感觉更明显了,仿佛辛纯感受到的温润是错觉,站在辛纯面前的是一位仙族。 仙族了解她双目失明,送了她一柄探路用的法杖,辛纯手里忽而一轻,有点份量的寒玉质感法杖又消失了,正当辛纯怔愣时,冰冰冷冷的触感在辛纯左手大拇指凝结,环绕一圈,辛纯用右手去摸,是个玉扳指。 她的左手掌心,也因玉扳指的出现产生冰冷但不刺骨的寒流,感觉有点熟悉,似乎是在魔窟……辛纯失去了那部分记忆,无法记清。 辛纯放下抚在左手上的右手,不知对方送她玉扳指何意,但下一秒,辛纯知道了,玉扳指隐隐抬起辛纯的手,在给辛纯指引方向。 仙族换了一个方向往前走,辛纯在玉扳指的指引下跟着仙族的方向走,遇到障碍物或是坑洼,玉扳指会提醒辛纯跨过,若是跨不过,玉扳指则会带辛纯绕路。 在仙族的引导下,辛纯掌握了玉扳指的用途。 “多谢仙官。”辛纯还是没有把握对方是仙族还是神族,只能肯定对方是天界派来的,既然是天界派来的肯定有职位,于是辛纯称呼对方仙官,若是说错了,她改正,赔礼道个歉便是。 辛纯等着对方开口,然而几息过去,回答辛纯的只有寂静。 辛纯失去双目,无法看到对方的样貌,对方许久未说话,不禁让人怀疑是个哑巴。 不会真是个哑巴吧? 辛纯回想从对方来此地到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这位仙官……是不便开口言语么?”辛纯刚问完,套在左手的玉扳指轻捏了她的大拇指两下。 辛纯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个猜测,为了验证这个猜测,辛纯接着开口问:“仙官是为了封印而来?” 等了片刻,玉扳指轻捏了两下。 辛纯又道:“一加一得三。” 这次玉扳指很快捏了一下。 辛纯了然,猜对捏两下,猜错则捏一下。 知道仙官无法言语、需要用这种方法同她交流后,辛纯开门见山说正事。 辛纯告知仙官有一个魔头从封印逃走,远古大神已将这里的封印永久封死,无法再次开启,若抓到魔头,需要押送到另一个封魔之地关押进魔界。 “……我们需要尽快找到魔头,否则三界将遭受毁灭性的灾难。”辛纯最后道。 至于召集人手,辛纯讲重点没提,相信即便自己没提,天界也会安排好这种小事。 玉扳指轻捏了两下,表示仙官知道了。 寻找魔头危急,辛纯对仙官道:“我们现在回天界商议对策吧。” …… …… “到了天界,你等着面临处罚吧!” 月白底赤纹袍女子看到辛珍珍装作委屈的模样就来火,辛珍珍放出魔族害得大家陷入险境,月白底赤纹袍女子没打算救辛珍珍,偏偏好友辛纯要去救。什么救凡人是仙人的责任? 辛纯自己就是凡人,相反,需要“救”的辛珍珍是个鲤鱼妖,月白底赤纹袍女子多次劝辛纯不要去,让鲤鱼妖自作自受,辛纯却认为就算辛珍珍是鲤鱼妖,那也是尚且年幼、未谙世事的小妖,他们仙人见多识广资历深厚,要向弱小的鲤鱼妖伸出援手。 月白底赤纹袍女子自知好友善良的品行,拗不过好友,谁曾想,好友去救人一去不复返。 逼问之下,鲤鱼妖说看到辛纯被魔物扯进了魔窟。 “你为什么不救她?!”月白底赤纹袍女子生平第一次如此生气,虽然辛纯没有仙力与凡人无异,但辛纯属于天界的鲤鱼族,月白底赤纹袍女子是辛纯好友,对鲤鱼族了解不少。 辛珍珍是凡间的鲤鱼妖,竟意外地是极其罕见的锦鲤,锦鲤可以用自身的运气换逃跑机会,辛珍珍明明有能力救辛纯!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见辛珍珍就是装傻充愣,月白底赤纹袍女子几乎要气晕过去,为辛纯打抱不平,更为辛纯觉得不值。 为了这么一个虚伪的小妖,她的好友白白丢了性命! “——呸呸呸呸呸!”月白底赤纹袍女子赶紧把丢了性命呸掉,说不定辛纯还活着,她要回天界搬救兵救辛纯。 “哼!”月白底赤纹袍女子恶狠狠盯着辛珍珍,对鲤鱼妖不救辛纯耿耿于怀,“你自己是锦鲤你不知道?我们三个人本来采药采得好好的,你一来就触碰了封印,魔族就被放出来了,故意还是不小心,你自己心里清楚!”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月白底赤纹袍男子出声打圆场,辛珍珍是月白底赤纹袍男子带进队伍的,月白底赤纹袍男子那会儿还不知道鲤鱼族有锦鲤,只当辛珍珍是个会带来好运的小妖。 小妖崇拜他们天上的神仙,求着要加入队伍跟他们一起采药材,不过这件事月白底赤纹袍男子没说,怕惹得月白底赤纹袍女子更加生气。 月白底赤纹袍男子看了一眼委屈的辛珍珍,对月白底赤纹袍女子道,“运气用掉就没了,你让人家以后怎么办?” “又不是全部用掉!”月白底赤纹袍女子这次代替好友辛纯充当什么都知道的角色,“只是放弃一年幸运而已,一年后自然会恢复。” 月白底赤纹袍女子说话的同时看向辛珍珍,鲤鱼妖眼中闪过慌乱,显然是清楚代价。 但鲤鱼妖不愿放弃一年幸运救辛纯。 被月白底赤纹袍女子看穿了,辛珍珍贝齿咬紧下唇,眼眶里的泪水像一颗颗珍珠落下,眼角泛红,粉嫩的指尖紧紧拽住裙摆,惹人怜爱却又倔强不屈:“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辛纯那个假千金占了她那么多资源,她凭什么要为救小偷付出一年幸运的代价? 后面的话辛珍珍没说,月白底赤纹袍男子见辛珍珍被逼迫成这样,忍不住出来主持公道。 “够了铃火!你怎么总是跟上火了一样?” “镜水你脑子进水了吧?竟然帮外人说话!” 铃火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同门既不帮理也不帮亲,明明知道辛纯被鲤鱼妖害的生死未卜,还站在鲤鱼妖那边。 铃火气得不想再跟这两个人多费口舌。 辛纯落入魔窟,魔窟连通魔界,封魔之地的封印又被再次关上,凭两个炼丹小仙是无法开启的。若想开启魔界封印找辛纯,必须上报给天庭,由天庭派出天兵天将进入魔界寻人,辛纯才有一线生机。 至于开启魔界封印的鲤鱼妖……就算是阴差阳错,天庭也会严查,关进天牢审讯一番。 这鲤鱼妖肯定不简单,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给谁看啊? 铃火看了一眼对辛珍珍流露关切的镜水,心里还是气不过,意有所指道: “凡间的鲤鱼妖害了天界的鲤鱼仙,等着承受鲤鱼族的怒火吧!” 3. 第 3 章 凡间的鲤鱼妖,天界的鲤鱼仙? 辛珍珍心中暗暗冷笑,到时候看谁才是云、谁才是泥。 更何况她还是三界唯一的锦鲤,就算是妖,也是尊贵无比。 按照书中剧情,接下来是真假千金认亲名场面,也是前期最大的爽点,真千金父母准备用鱼骨鞭抽打审讯真千金,结果鱼骨鞭在快要落在真千金身上之时停滞住了,鱼骨鞭认主,真千金和真千金父母血脉相连,被鱼骨鞭视为小主人,这样的场面给了在场准备看真千金凄惨下场的每个人狠狠甩了一道响亮的耳光。 辛纯是假千金!而她,被所有人看不起的鲤鱼妖,才是真千金! 她才是天界尊贵的鲤鱼仙! 假千金偷走了本该属于她的宠爱,霸占了属于她的鲤鱼公主身份,而她,却要因为假千金,受鞭笞之刑。 若不是鱼骨鞭认主,真千金就要承受这天大的委屈。 还有幸亏真千金是锦鲤,锦鲤身份能给鲤鱼族带去诸多的好处,帮真千金不断拿回被假千金偷走的所有宠爱…… …… …… 鲤鱼族是个团结的种族。 族中小辈若是被欺负了,长辈则会齐齐出头,为小辈撑腰讨回公道。就算没有族中长辈,子女被人害得生死未卜,作为父母,肯定不会放过害自己孩子的人。 辛纯的父母正好就是鲤鱼族的首领,辛珍珍到时候肯定没好果子吃,在天庭审讯前,辛纯父母肯定会用审讯的法器审问辛珍珍对辛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铃火不由得攥紧拳头,好友辛纯虽然善良但并不是个莽撞的人,辛纯无论在什么危险的地方都会想出脱身的办法,定是辛珍珍这个鲤鱼妖做了什么,导致辛纯落入魔窟后没能及时出来,被封在魔界生死不明。 她要帮辛纯讨回公道,她要让鲤鱼妖的罪行公之于众。 铃火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天界,跟镜水给天界守卫验了腰牌,押着鲤鱼妖直奔九重天。 铃火事无巨细将自己在下界经历的一切上报给天庭,同时告诉了鲤鱼族辛纯遭遇不测的事,天庭事务繁忙,处理需要时间,而鲤鱼族得知族人出事后,提出要见铃火所说的鲤鱼妖。 铃火正准备这么干,押着辛珍珍去见鲤鱼一族。 天界种族众多,除天庭的刑场外,每个种族都有各自处理族中事务的地方,类似于凡间的祠堂,用于处罚族中犯了错的族人。 鲤鱼族的祠堂名叫点额堂,点额堂呈环状,犹如天池,周围是看台,中间是空旷的看场,整个鲤鱼一族都出来了,铃火不仅见到了辛纯的父母,还见到了鲤鱼族的长老们,长老们端坐高位,修为参差不齐的男女老少站满了看台,整齐肃穆,摆出天界鲤鱼仙不可欺负的架势。 两个高大威武的鲤鱼族壮硕青年将辛珍珍架到了看场中央,空旷的看场立刻变成刑场,辛珍珍左右两边的壮硕青年退下,除长老们外两个修为最高的鲤鱼族神情激动上前,一男一女,他们是鲤鱼族的首领,同时也是辛纯的父母。 辛纯的母亲眼眶发红,可想而知在听到自己女儿落入魔界后有多心痛;辛纯的父亲拿出鲤鱼族的法器——一根赤红的鱼骨鞭。 曾有凡间的鲤鱼妖勾结魔族入魔,大量吞噬天界鲤鱼仙的仙髓增进修为,天界的鲤鱼仙们震怒,举族之力、献祭所有法器,将差一点成为魔神的鲤鱼妖镇压。 鲤鱼一族将入魔的鲤鱼妖鱼骨抽出做成鱼骨鞭,鱼骨鞭属火,鲤鱼族属水,鱼骨鞭打在鲤鱼身上,无疑是酷刑。 用鱼骨鞭处罚犯错的族人,对于其他鲤鱼族来说,是一种警告威慑。 现在,鱼骨鞭要用于审讯凡间的鲤鱼妖。 鱼骨鞭虽为鱼骨,却长如游龙,那位差一点成为魔神的鲤鱼妖也差一点跃龙门成功成为真龙,赤红的鱼骨泛着淡淡的金色,缠绕着一缕属于神族的威压。 在鱼骨鞭拿出的那一刻,已有不少修为低的鲤鱼仙无法承受那一缕神族威压,呼吸不顺冷汗直冒,拿着鱼骨鞭的鲤鱼族首领看似神情自若,实际掌心也攥着冷汗。 “说,你还有机会。”辛纯的父亲在距离鲤鱼妖不远处道。 辛珍珍挺直了脊背,眼神带着怨恨看向面前的中年男人,倔强地抿紧嘴唇,一个字也不可能说。 “好!”辛纯的父亲声音很响亮。 挥舞出的鱼骨鞭划破空气的声音也很响亮,鲤鱼族胆子小不敢看,大人捂住小孩的眼睛,生怕小孩看到血肉横飞的场景吓出阴影。 然而,血肉横飞的场景没有出现。 鱼骨鞭在受刑者上空停滞住了。 鱼骨鞭上根根尖刺,不再是恐怖的刑具,鱼骨收敛起了尖刺,环绕在受刑者周围,比起威胁,更像是守护。 怎么回事?!!! 铃火难以置信看到眼前这一幕,铃火看向鲤鱼族,鲤鱼族的人们窃窃私语,讨论鱼骨鞭停滞的原因。 最终,由长老开了口。 鲤鱼族首领掌管鱼骨鞭,鱼骨鞭滴血认主,持有者可以使用鱼骨鞭,鱼骨鞭不得伤害持有者。 还有一种情况,不得伤害和持有者血缘相近的人。 血缘相近,一定要非常近,兄弟姐妹不行,一脉相传的才可以。 长老交代完,看了眼辛珍珍,又看了眼辛纯的父亲。 “你难道是……”辛纯的父亲瞪大了眼睛,看着仔细看和自己五官有几分相似的辛珍珍,“……我的亲生女儿?” 旁边辛纯的母亲好似不相信,猛地扑向辛珍珍,辛纯的父亲连忙收起了鱼骨鞭,避免鱼骨鞭伤害到自己的妻子。 辛纯的母亲掀起辛珍珍的衣袖,发狂似的确认了好几遍上面的胎记,然后抱紧辛珍珍仰天大哭。 原本肃穆的空气顿时被嚎啕的哭声打破,刑场变成了认亲现场。 辛纯的母亲,不,现在是辛珍珍的母亲,对辛珍珍嘘寒问暖,不断地关心检查辛珍珍身上是否有受伤;辛珍珍的父亲,浑身散发的震怒烟消云散,脸上洋溢着喜悦,向所有人宣告失而复得的千金。 鲤鱼一族接受很快,又得知辛珍珍是锦鲤后,整个点额堂欢天喜地,仿佛挂满了喜庆的红绸。 锦鲤。 能带来幸运的锦鲤啊。 鲤鱼族出现了整个三界唯一的锦鲤。 对于此时此刻的鲤鱼族来说,没有什么事比庆祝获得锦鲤更重要了,他们把一切抛之脑后,包括落入魔窟的辛纯。 他们忘记了有这么一个人正遭受魔族的啃食,有这么一个人正需要亲人们救助。 铃火像是在做梦,发展和预期完全相反,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短时间内遭受的巨大变故太多,铃火一时间捋不清头绪,但心里牢牢记得一件事。 “辛纯还在魔窟里!你们难道不想办法救她吗?” 即便辛纯是假千金,即便辛纯不是首领夫妇的亲生女儿,可这么多年……铃火看过每一个鲤鱼族人喜庆的面庞,仿佛空气都染上喜色。 他们真的不在乎。 不在乎十八年来有这么一个小辈到处找好东西让鲤鱼族变得更好。 当初 镇压鲤鱼妖,鲤鱼一族献祭了所有法器,最后只得了一根鱼骨鞭,是辛纯,不断从三界收集法器送给鲤鱼族。 铃火记得,辛纯好几次为了找寻法器差点连命都没了,铃火总是恨自己只会炼丹不会炼器,否则就不会让好友不断冒险。 “你们怎么能……你们怎么可以……” 铃火后退,一步步远离热闹的鲤鱼族,一股无法言明的情绪堵她在胸口,让她无法发出声音。 喜庆的红色快要把铃火的眼眶撑爆,她仿佛面对的不是散发清凉的鲤鱼仙,而是一群灼热的魔族。 辛纯在魔窟里生死不明。 而他们,欢天喜地庆祝有了锦鲤。 “认清现实吧。” 来者是客,一长老开口,是那位交代鱼骨鞭不伤害持有者血亲的长老。 鲤鱼族长老说破铃火不肯承认的现实。 “不要再幻想了,落入魔界,别说是凡人,就算是神仙也会被啃得渣都不剩。” …… …… 辛纯跟随仙官来到了天界。 一到天庭,就得知有人上报了魔界封印的事。 天帝在外云游,天后闭关,是太子在天庭处理政务。 凌霄殿是召集所有仙官的地方,辛纯和仙官只有两位,在仙官的带领下,辛纯来到了单个议事通明殿。 刚踏入通明殿,辛纯再次感受到折树枝时的那股温润气息。 当时的是太子吗? 辛纯下意识想,很快又想到仙官在太子身边办事,沾染些许神族气息很正常,离开后没一会儿就散了,由于情况紧急,仙官在神族气息散完前赶到了封魔之地。 与封魔之地感受到的温润相比,通明殿的神族气息太过浓厚,辛纯没有太多惊讶,毕竟太子是切切实实的神族。 “太子殿下。”辛纯站在仙官旁边行礼,冰冰冷冷的仙族气息也很明显。 说完,远处传来淡淡的一声“嗯”。 辛纯看不见有多远,只能判断通明殿很大,天界太子不喜人靠近,刻意散发着属于神族的威严。 那股温润的气息又浓厚了,与仙官的对比非常清晰。 辛纯自认为不会再认错太子和仙官。 仙官不便言语,见到太子后,辛纯把封魔之地的事重新说了一遍。 没过多久,辛纯走出了通明殿。 太子的办事效率很快,看来实在是政务繁忙,无法分配更多的时间在封魔之地这件事上。 辛纯将新得的玉牌挂在腰间,太子封她为神官,安排仙官协助她寻找逃走的魔头,以及寻找另一处封魔之地。 封魔之地隐蔽,除了当时献祭自身封印魔族的神族,没有其他人知晓。 不让其他人知晓为的就是不让知道的人放出魔族,这次是误打误撞,导致魔族封印被破开一角,让魔头逃了出来。 “劳烦仙官带我前往天界的藏书阁。”辛纯想从典籍中找到有关另一处封魔之地的蛛丝马迹。 魔头不是普通魔物,不会事事亲力亲为,肯定需要手下办事,设想如果自己是魔头,肯定会想办法再次打开魔界让更多的魔族出来。在魔头之前找到另一处封魔之地,就可以提前蹲守准备打开魔界的魔头。 辛纯移步前往藏书阁,可想想,还是忘不了面见太子前听到的事。 上报魔界封印之事的人的好友不幸落入魔界,生死未卜。 辛纯觉得需要安抚那位仙子的情绪。 “仙官,在找到封魔之地前,劳烦随我去一趟鲤鱼族吧。” 4. 第 4 章 铃火如被抽了魂一般,只剩下空荡荡的茫然。 辛珍珍见状,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的笑。 辛珍珍款款来到鲤鱼族长老身边,“好心”提醒道:“毕竟养了十八年,就算是条狗也养出了感情,还是派人去救一下吧。” 鲤鱼族长老见是辛珍珍这么说,把责怪不懂事的眼神收了回去,叹了口气,眼里流露怜爱地对辛珍珍道:“你刚从凡间上来,很多事都还不懂,魔界是三界之中最危险的地方,别说辛纯她一个凡人掉进去,就算是我,掉进去后不到片刻就会被魔族啃食干净,毫无生还机会。” 辛珍珍一副天真烂漫,好奇心很重的样子追问:“长老爷爷,如果是我掉入魔界,你们会派人救我吗?” “胡闹!”鲤鱼族长老的胡子抖了抖,看似生气实则安抚面前特殊的小辈,“你是我们鲤鱼族最尊贵的锦鲤,别说魔界,其他危险的地方我们也不会让你去……” 鲤鱼族长老话里话外都是喜得的锦鲤,没分半点而注意力到结局已定的辛纯身上。 铃火被击碎幻想后不死心,鲤鱼族长老不管辛纯,族中总有人会管——辛纯的父母一定会在意! 铃火转身去向辛纯的父母求助,可铃火忘了,忘了鲤鱼族的首领现在是辛珍珍的父母,与亲生女儿重逢的仙人夫妇脸上不仅有喜悦,还有对罪魁祸首的憎恨。 而罪魁祸首,就是辛纯的亲生父母。 “那对凡人夫妻当真可恶!” 铃火的话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铃火看到了辛珍珍父母对辛纯一家的记恨,看到了自己上去只会火上浇油的结果,还看到了辛珍珍,来之前她指责辛珍珍有多强烈,现在辛珍珍脸上的讥讽就有多强烈。 不是鲤鱼妖,而是鲤鱼仙,三界唯一的尊贵锦鲤。 整个鲤鱼族都围着辛珍珍转。 辛珍珍靠近铃火,扬起下巴,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告诉我,什么是‘凡间的妖’?什么是‘天上的仙’?啊……我说错了,有些人连妖都算不上……” 说完,辛珍珍看了一眼铃火身后站着的镜水。 铃火就面对辛珍珍,辛珍珍的小动作十分明显,铃火想起来身后的镜水:“你也要来嘲笑我吗?” 在辛珍珍还没有被认亲前,镜水就为辛珍珍说过话。 而镜水没有附和辛珍珍,只叹了口气。 也没有出言指责铃火一路上欺负辛珍珍,镜水劝执拗要去魔界救人的铃火道: “这就是命中注定。” “辛纯落入魔界肯定死了,如果辛纯活着回来,面对调换孩子还尴尬,死了倒也好,不用应对这一切。” 铃火怔愣,仿佛第一次认识镜水。 原以为,同作为辛纯的好友,镜水不会落井下石,铃火没想到镜水说出口的话更过分。 “你说这种话就根本没问过辛纯的想法!”铃火对镜水怒目。 就算调换,那会辛纯只是襁褓中的婴儿知道什么?更何况又不是辛纯选的! 铃火的视线再次落在得意洋洋的辛珍珍身上,回想这一路辛珍珍毫不惧怕鲤鱼族的惩罚,好似知道事情会这么发展一样,而辛珍珍还装作被权势欺压,楚楚可怜让人以为她在下界受了很多委屈。 委屈?铃火看辛珍珍是既得利益者得了便宜还卖乖! 铃火忽然明白了,辛珍珍就是故意要害辛纯,辛珍珍是有仙力的锦鲤,而辛纯只是一个凡人。 说不定就是辛珍珍把辛纯推进魔窟的! “辛珍珍——是你!一定是你!”铃火愤恨不平,坚信是辛珍珍害的辛纯落入魔界,铃火质问辛珍珍,“你敢发誓你没有对辛纯出手?!” 铃火怒火中烧,声音和气势都大得吓人,辛珍珍一脸被吓到的样子,躲到自己的亲生父母身后。 亲生父母气愤的脸顿时冷了下来,见亲生女儿被欺负,他们甩袖护着,作为鲤鱼族的首领,夫妇二人用比脸还冷的声音对铃火道:“这里不欢迎你。” 铃火张了张嘴,变了,全都变了,镜水变了,原本笑脸相迎的叔叔阿姨也变了。 这次,自己面对的竟是赶人。 “我是丹君弟子!我看谁敢碰我?! ”铃火吓退要抓自己的两个健壮鲤鱼族青年。 丹君炼丹,所有仙家都需要丹药,得罪丹君无疑是非常不明智的事。 鲤鱼族顾忌铃火身后的丹君,不再强行将人赶出去,只冷冷说了句送客。 “铃火,不要闹得太难看。”镜水拉住铃火的手臂阻止,低声道,“你这样很丢丹君的脸。” 铃火用力甩开镜水的手,给气笑了:“闹?你是在觉得我无理取闹吗?” 继生气后,铃火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委屈,她不是为自己委屈,是替辛纯感到委屈。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辛纯,该有多委屈? 从魔窟死里逃生后没有得到亲人的安慰,还要看着亲人维护凶手,听到好友说死了才是应有的结果。 “你根本就不配当辛纯的好朋友!” 铃火脾气火爆,一有不舒服立马骂回去,如今,铃火恨自己没有本事替辛纯说话。 "哈……"情绪被点燃后,铃火的脸颊划过一道清泪。 与此同时,一道神族气息降临。 铃火留下眼泪,但没有哭出声音,什么也看不到的辛纯听不到,并不知道她要找寻的铃火在哭。 辛纯只感觉到身边变冷,是仙官靠近,仙官的指腹落在辛纯的手背上。 写下了一个字,【泪】。 眼泪的泪。 辛纯忽而联想到自己要找的丹君弟子,便问仙官:“那位仙子在哭?” 玉扳指轻捏了两下,辛纯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那位仙子在为好友落入魔界哭……辛纯感同身受想,同时,也感知到周围有许多仙族气息。 冰冰冷冷,很冷,只是冷得不同寻常。 辛纯问仙官是否鲤鱼族都在,回答是肯定。 得知鲤鱼族全族都在,辛纯准备谈论鲤鱼族族人落入魔界之事,刚迈步,脚控制不住往身上散发炉火暖意的丹君弟子走去。 辛纯还是在意这位仙子的情绪,辛纯来到落泪的仙子身边,安慰道: “有你这样的好友在,她一定会努力活下去。” 5. 第 5 章 鲤鱼族对族人落入魔界并不关心。 怎么回事?明明遇难者好友都那么着急? “神、古神的气息……古神大人怎么会来我们这?” “是太子殿下的腰牌!——太子殿下派来的神官和仙官?” “不知神官大人来访,有失远迎,望乞恕罪。快!给神官打扰沏一壶灵茶……” 七嘴八舌的声音落入辛纯耳朵,相比于担心危在旦夕的族人,鲤鱼族更关心她这个神官。 “不必。”辛纯叫停了鲤鱼族的招待,辛纯原本以为鲤鱼族会陷入焦急担忧,她来是为了安抚家属的情绪。 既然不需要……辛纯的注意力回到落泪的丹君弟子身上。 “铃火仙子随我来。” 通明殿登记册上记载了具禀人的名字和身份信息,辛纯将丹君弟子带走单独安抚,在仙官的引路下,辛纯来到了一处宫殿。 无瑕宫,太子殿下的住所。 无暇?辛纯心想太子日理万机,宫殿的名字还真是应景。 后来辛纯得知,不是没有空闲的「无暇」,美玉无瑕的「无瑕」,太子名唤无瑕,如名字般完美,继承了天帝神族血脉,天资卓越;后又有天后精心培养,三界无人能及。 辛纯进入无暇宫后来到招待宾客的偏殿,安抚因为好友而落泪的丹君弟子。 “铃火仙子如此关心,那位朋友想必也会感怀于心。”辛纯用柔软的丝帕为铃火拭去眼泪,“我这儿眼下需要人手为太子办事,铃火仙子是否愿意随我们一同寻找魔界?” “不过此次任务极其凶险,铃火仙子自行斟酌。”辛纯补充道。 得知是去找魔界,铃火毫不犹豫答应了,为了找到好友铃火什么危险都不怕:“我能帮上忙真是太好了!” 丹君弟子擅长炼药,自发炼制许多疗伤恢复丹药以备不时之需;辛纯按照来前计划,准备前往藏书阁,寻找其他封魔之地的线索。 动身时,辛纯的玉扳指轻轻捏了她一下。 辛纯疑惑,她还什么都没说,怎么回答得到了否?难道是……不让她去藏书阁? 辛纯的手背感受到笔画,仙官要辛纯待在无暇宫。 【典籍我会帮你搬来】 辛纯更加疑惑,需要翻阅的典籍众多,待在藏书阁显然更为方便,只是生活起居上稍微委屈点罢了,不过这对于辛纯来说并不算问题。 铃火告辞后,辛纯询问仙官“为什么要在无瑕宫而不是藏书阁”,没等辛纯开口问,仙官似知道辛纯心中所想,继续在辛纯手背上写道: 【寻找魔头兹事体大,宜秘密调查】 【天界有魔族卧底】 辛纯还正想着魔头逃跑关乎三界安危,如此重大之事难道更不应该大张旗鼓?而且仙官也知道兹事体大……后面得知仙官刚写完的话,辛纯恍然清晰。 如果天界有魔族卧底,在藏书阁确实容易暴露,万一发现了什么,叫那卧底传递给魔头,先一步让魔头抢占先机就坏了大事。 宜秘密调查,确实宜秘密调查。 辛纯便在无瑕宫暂住,按照太子的意思,在仙官的帮助下翻阅浩如烟海的典籍,寻找封魔之地的线索。 辛纯无法视物,也看不到书里的文字,仙官用从人间学来的方法,将融于纸张的文字转化为点文。所谓点文,便是由凸起的点组成的文字,在凡间,失明之人可以通过触摸不同排列组合的点来文字。 “谢谢。”辛纯学点文学得很快,学会后能自如翻阅典籍,几乎与常人无异。 一本本翻阅完的典籍被辛纯放置一旁,仙官又搬来新的古书,仙官似乎有话要说,用指腹点了点辛纯的手背,辛纯放下手中书籍,示意仙官在她手背上书写。 辛纯学会点文后,仙官这次用的也是点文,落点比落笔更快更方便,辛纯仿佛听人说话一般得知了仙官想说的信息。 【炼丹大赛】 炼丹讲究对药材和火候的把控程度,最消耗人心神,丹君在天界炼丹多年,准备卸下重担离开丹阁云游。 云游之前,丹君举办了炼丹大赛,通过大赛选出一名弟子作为丹阁的继承人,被选做继承人的弟子,同时也是未来丹君。 “铃火仙子不准备参加炼丹大赛?”辛纯错愕。 一想到对方为了此次任务推掉炼丹大赛,辛纯难免再次为对方对友谊的重视程度感到惊叹,竟然为了好友放弃如此重要的事……对方也没开口提过炼丹大赛,若不是仙官提及,辛纯还不知道。 辛纯得知炼丹大赛的时间后,找到铃火,自己这边还没找到封魔之地的线索,在此之前铃火参加炼丹大赛并不耽误任务。 “大赛对铃火仙子亦重要,切莫错过。” “当真?” “当真。” 辛纯知道铃火担心什么,几番来往后打消了铃火的顾忌。 铃火其实还是非常期望能参加炼丹大赛,辛纯从铃火的声音里听出了无法掩盖的激动与喜悦。说服铃火参加炼丹大赛后,辛纯又听铃火说炼丹大赛类似于凡间的九龙夺嫡,天界各个势力会押宝丹君的不同弟子,比如鲤鱼族,他们支持镜水。 “我一定要夺冠!打败镜水!”铃火发誓道。 …… …… 织仙子端着做好的成衣来到鲤鱼府,送衣服这种事往往都是由仙童或仙使,织仙子亲自送,不为其他,就为和辛纯的关系好。 辛纯没有仙力,却肯于奔波找来最好的桑叶帮她养蚕,请她裁衣作为礼物送给父母。 小家伙内心澄澈,做人也真诚,她若有需要,可以尽管开口找辛纯帮忙。 织仙子像往常一样步入鲤鱼府,却与往常不同,没有摆仙果,别说沏仙茶,连杯喝的仙泉都没有。 看在辛纯的面子上,织仙子没有计鲤鱼府招待不周,可偏偏又听府里跑腿的小厮议论辛纯的事。 辛纯是凡人,当年抱错了孩子。 “难怪没有仙力,原来是假的。不过好在真的找回来了,听说还是锦鲤!” “那假的回来怎么办?” “肯定要贬回凡间啊,不过听说掉入魔界了……” 什么?! 织仙子紧紧抓住盛衣服的端板,此时鲤鱼府的主人已到,夫妇二人两手空空,如今辛纯不在,他们并没有准备制衣的谢礼。 二人脸上也没有救人的着急也没有亲人可能遇害的悲伤,反而洋溢着红灯笼般喜庆的喜悦。 “怎么不见辛纯?”织仙子假装没有听到小厮议论,开口问。 “她?没什么好提的。”连名字也不愿提及,辛父向织仙子介绍刚找回来的亲生女儿。 辛母也是,十句话里有九句在提他们的亲生女儿辛珍珍。 “……织仙子,又劳烦你亲自来送……”辛母的视线忍不住落在织仙子送来的衣物上,三界之中提起制衣,当属织仙子最有名,织仙子裁制的衣物自然是极好了,而且还很美丽,多少天界的仙子想求都求不到。 鲤鱼府与织仙子交好,不知引得多少人明里暗里羡慕嫉妒。 “既然辛纯不在,那我便不再叨扰。”织仙子移开端盘,让辛母伸出的手一空,织仙子解释道,“衣服本来是要送给辛纯的。” 说完,织仙子起身离开,半点不给人挽留的机会。 织仙子以后怕是不会再来鲤鱼府。 辛母瞧那衣服的颜色和款式分明是给她而不是辛纯,不禁一阵肉痛。 “ 母亲,不过是件衣服而已。”辛珍珍不以为意。 辛母看向女儿,叹了口气:“你刚从凡间上来,还什么都不知道。” 辛珍珍撇了撇嘴,她什么都不知道?她知道的比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都多。 母亲攀附那位织仙子,她可不会,织仙子再有名望又怎样?不过是站队假千金的反派。 与其讨好织仙子,不如专注治愈魔尊。 辛母见女儿一脸天真,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口气。 辛珍珍有些看不惯辛母看重织仙子:“母亲,别叹气了,你的好日子在后面呢。” 辛珍珍回到自己的家后仔细盘算拥有的东西,想到假千金一直占有这些资源,辛珍珍气不打一处来。 见女儿肉眼可见生气,辛母安慰道:“都是新的东西,她没用过,这些年一直藏着没拿出来呢。” 辛珍珍听到母亲的话,这才好受了些。 “母亲,就知道您对我最好!”辛珍珍开心地亲了辛母一口,见辛父别过脸假装不开心,辛珍珍又快步过去抱了一下辛父,“还有父亲,你们对我最好啦!” 辛父顿时喜笑颜开,笑得合不拢嘴。 辛珍珍轻松得到了父母的宠爱,心想果然自古锦鲤出团宠,辛珍珍关顾一圈自己拥有的宝物后,忽然,被鲤鱼府里一座玉台吸引。 辛珍珍没问辛父辛母,因为她知道,书中也介绍过,这是大有好处的玉台,若是放修真界,是让无数修士杀人夺宝的存在。 玉台通体莹白,如皎洁的月光凝聚成实体,靠近会感受到寒气,也能看到寒气,白色偏蓝的寒气汩汩溢出玉台,像缭绕的仙气,吸入一腔,气里的寒非但不伤身,反而能感觉到修为被推动。 “这是冰魄台?!”辛珍珍还是忍不住道出书里介绍的名字。 辛父辛母诧异,没想到自己女儿一直待在凡间,还能认识冰魄台。 “不愧是我女儿!不愧是鲤鱼族的希望!”辛父大笑,欣慰地抚摸胡须。 辛母也跟着觉得自己女儿有本事,辛母本打算向女儿介绍冰魄台的妙用,不过既然女儿知道,就不需要自己多余口舌。 “我和你父亲就是靠这冰魄台提升修为,成为鲤鱼一族的首领。” 冰魄台能提升修为,这一点辛珍珍当然知道,辛珍珍还知道,冰魄台能疗伤。 无论是提升修为还是疗伤,都恰是辛珍珍所需要的。 辛珍珍要拿冰魄台给魔尊用。 但在父母面前,辛珍珍绝不能暴露魔尊的存在,辛珍珍便向辛父辛母撒娇:“父亲母亲,这冰魄台能放我房间里吗?” 放辛珍珍房间意思就是只能她一个人使用。 辛父辛母面面相觑,一时间为难。 想到辛珍珍刚从凡间上来,又认为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霸占,一时间赌气说出这样的话。 兴许过一段时间,他们一家人就和和睦睦呢? “当然可以,我女儿的修为可不能落下。”辛父一脸慈爱道,并招呼人搬冰魄台,“来人——” 然而没等辛父说完,鲤鱼府门口进来了人。 准确地说是一支军队。 充满肃杀的军队整齐地在鲤鱼府中站立,踏踏的步伐可以听出无论是士兵还是将领的身上盔甲武器有多重。为首的将领身披玄色锁子水纹重甲,甲片镌刻波涛符文,头戴兽面鎏金战冠,面容冷峻,双目深似沧海,威慑力十足,令人不敢与其直视。 “参见水德将军。”辛父低头行礼,连对方来办什么事都不敢问。 水德将军将鲤鱼府扫视一遍,目光最终落在冰魄台上。 充满威严的声音开口: “奉太子殿下令,收回冰魄台。” 6. 第 6 章 太、太子殿下? 辛父辛母瞠目结舌,难以想象听到的名字。 辛纯在的时候,他们会时不时暗示辛纯和丹君弟子交好,如果能攀上亲事就再好不过了。 丹君弟子镜水是水德将军的弟弟,上次水德将军将冰魄台送来,再加上辛纯的手掌心又有婚契,他们以为辛纯和镜水定的亲事成了。 “是和无瑕太子结亲……”辛父辛母到现在还不敢相信,以那位的身份地位,即便是高攀,他们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还眼睁睁看着信物被收回。 他们鲤鱼族原本有机会和太子结亲! 他们错过了,辛纯死在魔界,太子退婚。 让三界无数神仙精灵眼红的冰魄台被抬出了鲤鱼府,辛父辛母两眼无神,辛珍珍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冰魄台离去,心里暗骂着,假千金又占她的资源!如果没有鲤鱼仙的身份,假千金能攀上太子? 天界太子……辛珍珍失去冰魄台,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以后三界都是魔尊的,不用心疼。 辛珍珍轻轻触碰藏在衣袖里还无法化成人形的黑泥,没有冰魄台,她需要另寻办法让魔尊恢复。 辛珍珍找到镜水帮忙炼制丹药。 “没问题。”镜水欣然答应,同时提出了自己的条件,“炼丹大赛马上要开始,我需要你的幸运助我夺得比赛。” “当然可以。”辛珍珍原本就打算按照剧情走,帮助镜水比赛夺魁。 …… …… 铃火日夜练习,辛纯日夜翻找封魔之地的线索,指腹抚过凸起的点文,一缕丹药味飘过辛纯的鼻尖。 药材凝结成丹后,会从药香脱胎成丹香,辛纯嗅了嗅,虽然铃火按照卷轴的方法炼丹成功,但依照辛纯的个人感觉,这丹药还可以更精进一步。 “尝试加入藏赤草如何?”辛纯建议道。 辛纯听铃火说过对方现在所炼制的丹药里的各种药材,辛纯这些天从书中看到过,藏赤草能促进这几种药材更好地融合,还能促进药效,据说还能让丹药的香气变得和醇厚。 铃火正愁自己除了一直炼成功外没有其他优势,听到辛纯的建议,铃火沉下去的眼睛瞬间一亮:“我这就试试!” 说着又重新准备炼丹需要的药材。 …… …… 镜水终于将比赛丹药炼制成功。 果然,有辛珍珍的幸运在,自己炼丹的成功率会变高。 “你肯定能赢的!”辛珍珍毫不意外镜水能成功,按照书里的剧情,镜水会赢得比赛成为未来的丹君,她作为未来丹君的红颜知己一荣俱荣,受到更多人羡慕。 镜水也认为自己能赢:“珍珍,多亏了你,等我赢得比赛后要与你一起分享这份荣光。” …… …… “哇!真的可以!!!好香啊——丹药的品质更好了呢!!” 铃火采取辛纯的建议后不仅不影响成功,还使丹药的品质更上一个台阶。 “我要去参赛了!”铃火信心满满。 炼丹大赛正如火如荼进行着,数不清的眼睛在关注此次大赛,除铃火和镜水外,丹君还有其他弟子,炼丹是件非常危险的事,轻则炸鼎重则引来天雷,因此每位弟子的位置都相隔甚远。 铃火的位置身边空荡荡,铃火专注于炼丹,早些年不少势力向铃火抛去橄榄枝,都被铃火拒绝了,于是便没有人再找她; 镜水身边站着辛珍珍,还站着鲤鱼一族,其他弟子周围也站着支持者,但没有像新珍珍站得那样近,炼制丹药有炸鼎的风险,如果必败,不仅对炼丹师本人,对围观的其他人危险也很大。 “站得那么近,就不怕被炸伤?” “听说是刚从下界上来,还没见识过炼丹吧。” “也别这么说,万一鲤鱼族对炼丹成功有信心呢?这样不就不会炸伤了……” 围观者猜到对手百分百炼丹成功的可能,却没猜到辛珍珍站得距离近不是好奇观摩,而是为了给炼丹者提供幸运。镜水是第一个炼丹成功的,吸引了所有围观者的注意。 也吸引了参赛者的注意,有好几个因为分心而炸鼎。 铃火听着远处的庆祝声和炸鼎声,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眼前鼎里的变化,待时机到时,铃火将火中的药材精华凝结成丹,不规则的液体越来越远,在即将旋转成圆形时,铃火加入早就提炼好的藏赤草,一股醇厚的药香从鼎里飘出。 丹成。 铃火是第十一位成功的参赛者,铃火并不在意自己的速度慢,铃火拿着炼制好的丹药,呈奉给丹君。 …… …… 炼丹大赛的比赛结果揭晓。 是铃火。 “炼丹讲究心静,因此比试没有时限,耗费时辰并不是评定因素。我给每位弟子的丹方并无不同,但从丹药品质上看,铃火更胜镜水一筹。炼丹讲究好学与好奇,我鼓励门下弟子多探索、多尝试,不要墨守成规,推陈出新才有利于炼丹的发展和传承……” 丹君钦定铃火为丹阁的继承者。 鲤鱼族一时间傻眼。 怎么会这样?明明他们支持的候选者有十成十的获胜把握。 鲤鱼族看向未来会成为丹君的铃火,那日,他们还要把对方赶出去…… “完了!这下把丹阁得罪死了!” 辛母追悔莫及。 辛父愁容满面,没有了冰魄台,这下连丹阁的靠山都失去了,他们在鲤鱼族中举步维艰。 “父亲母亲,这是我捡到的一些法器。”辛珍珍把靠好运捡到的好东西交给父母。 有她这个锦鲤和给族中的好处在,有谁敢动她的父母? < p>辛父辛母想起来辛珍珍锦鲤的身份,看到法器,愁云顿扫,接过法器时,辛父的笑意从脸上褪去。 笑容还在,但已经没有上一息发自内心的的高兴。 辛珍珍找来的法器虽好,和辛纯找来的相比,却稍逊一筹。 辛母也意识到法器的逊色,碍于女儿在面前,辛母挤出笑容对辛珍珍道:“珍珍你可真是我们的好女儿!” 辛珍珍不由得得意,辛父辛母眼里的大事,在她面前不过是小事一桩。 “劳烦爹爹送给族里的人当礼物吧。”辛珍珍带着施舍的口吻道。 辛父辛母面面相觑,说心里话,辛珍珍捡来的这些法器都没有辛纯找来的好。辛纯总是找最好的法器送给族人,可即便辛纯找来的再好,也还是会有人挑三拣四。 如果拿辛珍珍找来的这些法器,恐怕那些人更会瞧不上。 但辛父还是跟辛母一样挤出笑容道:“珍珍有心了,回家应当是他们给你送礼。” 辛父打算用这个借口,暂时不把辛珍珍捡来的法器送给鲤鱼族族人。 辛珍珍若有所思,没觉得有问题,辛珍珍认为自己父亲说的话有道理:“父亲说什么便是什么,一切交给父亲处理。” 辛珍珍转而思考另一件事。 明明书中剧情是镜水在炼丹大赛中夺魁,为什么会是站假千金那边的反派女配? 辛珍珍又想到那日在点额堂见到的太子麾下的神官,书中并没有这位神官,莫非……是她把封印开得太,惊动了守护封印的远古大神? 辛珍珍至今还忘不了从那神官身上感受到的神族气息,不会错的,就是属于远古大神的气息。 一时间辛珍珍懊恼自己没做好产生的蝴蝶效应——可这也不能怪她,她是穿书的,害怕也很正常。 魔族生物那么可怕,所以她才想加快速度救下魔族,然后迅速离开的嘛。 辛珍珍偷偷用灵识触碰藏在自己身上还在沉睡的魔尊,暗暗在心里道:“我为你担惊受怕,你苏醒后可要好好报答我……” …… …… 有线索了! 辛纯把能堆满屋子的典籍翻阅完,终于,找到了另一处封魔之地的线索。 另一处不是封魔之地,而是封魔之海。 有人在某片海域看到了魔族异象,看到的不止一个人,辛纯从好几本书找到相似的记录验证。 天空变成红色,海水沸腾冒泡……辛纯琢磨着描述的魔族异象,应该是因封印松动而产生,但后来又平息,可能是因为得到了加固。 谁在加固?难道最初专门有一批人守着魔族封印吗? 辛纯的猜测汩汩冒出,不过猜测终归是猜测,她要亲自去封魔海一趟。 时值炼丹大赛结束,辛纯对仙官和铃火道: “我们准备出发。” 7. 第 7 章 夜晚,鲤鱼府。 辛父和辛母在噩梦中惊醒。 “我梦到了……”夫妻二人互相看到对方苍白的脸色,发现是同一个梦。 十八年前历劫时,那会儿他们是凡人,倒霉地遇到了魔族,低等的魔族生物各个都是张开血盆大口个怪物,没有人形,形状可怖。 辛母当时还怀着孕,夫妻二人落入水中侥幸逃过魔族生物的追赶。 “魔族真可怕……”辛母现在还心有余悸,辛父也是,但拍着妻子的后背安慰道:“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我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不是吗?珍珍又是锦鲤,我们不会再遇到那样的倒霉事了……” 在辛父的安慰下,辛母紊乱的情绪逐渐平稳,是啊,他们的女儿珍珍是幸运锦鲤,是三界唯一的锦鲤。 “珍珍以后一定会光耀我们鲤鱼一族的门楣——夫君!我的修为怎么下降了?!”辛母又是一大惊,慌乱检查自己的修为,确认修为真的下降后,辛母还没恢复的苍白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辛父的脸色也变得一样难看,显然是跟辛母一样发现自己的修为下降。 丹君弟子可以炼丹,织仙子能纺织制衣,夫妻二人别无所长,唯靠修为成为鲤鱼一族的首领。可以说,修为不仅是夫妻二人在鲤鱼一族的立足之本,更是在天界的立足之本。 而现在,夫妻二人做了一场噩梦后修为齐齐下降,怎么不叫人惊慌恐惧? “冰魄台也不属于我们了……”想到再也无法借助太子殿下送的冰魄台提升修为,辛母的胸腔里满是悔恨的酸涩,又面带忧愁猜测,“是不是被后悔影响了修为,导致我们修为下降?” 修炼最讲究心境,心境不稳则境界不稳,辛父若有所思,道:“你说的不无可能。” 得罪铃火与未来的丹君交恶,失去辛纯失去了与太子攀亲的机会,还失去的冰魄台。 唯一得到的,是他们的锦鲤女儿辛珍珍。 一时间夫妻二人不确定这样是否值得。 “事情已成定局,别再瞎想,免得修为不巩固再掉。”辛父伸手去拿放在床头的水杯,拿到口边时,却意识到水杯里是空的。 以前辛纯在的时候,水杯里总是装满了仙泉,现在水杯空空如也,让人口中更觉干燥。 辛父压着不舒服,将水杯放回。 “家里也没有再摆仙果了……”见辛父没有喝到水,辛母补充自己和丈夫同样的不适。 这么多年,夫妻二人已经习惯了被辛纯照顾得面面俱到,如今换回了亲生女儿——这个时辰,辛珍珍应该正在熟睡。 毕竟是亲生女儿,夫妻二人也不好打扰责怪。 “珍珍在下界吃了那么多苦。”说到吃苦,夫妻二人感觉自己在开始吃苦。 辛父和辛母在对比以前过的日子,忍不住怀念辛纯在的时候;殊不知,他们女儿也在对比以前过的日子。 辛珍珍躺在自己的房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虽然房间里堆了很多珍宝,辛珍珍也为这些珍宝而兴奋,但辛珍珍无法开心地入睡,辛父辛母只知道在房间里堆好东西,却不知道把她的床铺铺软,更不会在她身边唱歌哄她入睡。 烦死了。 辛珍珍腾地一下坐起,根本睡不惯这么硬的床板,若是冰魄台倒是可以忍,毕竟能快速提升修为。 心中郁结,辛珍珍只好用美好的未来安慰自己。 “魔尊啊魔尊,我以后就靠你了……”辛珍珍打开随身的锦袋要把藏在里面的魔头拿出来说话,突然一惊。 里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辛珍珍将锦袋翻来复去找了好几遍,心里越来越来越慌,辛珍珍救对方的时候对方还没有恢复,还是一摊黑色泥巴,可现在去哪了? 锦袋里找不到,辛珍珍连忙翻找自己的房间,房间里堆满了物件,为了避免惊动外人,辛珍珍搬动得很小心,也累得气喘吁吁,结果翻了个底朝天没找到。 辛珍珍更加烦躁惶恐。 天界危险,到处是天兵天将巡逻,就算不被天兵天将发现,被任何一个神仙发现也完了。 魔尊现在连人形都化不了,若是被抓到她一切都白干了!更别提美好的未来。 在哪?到底在哪?会跑到哪里去?魔尊啊魔尊,你可千万别出事——啊,找到了! 辛珍珍出了自己的房间,夜晚借着月光在鲤鱼府内找到了熟悉的黑泥,辛珍珍将黑泥捧在手心抚摸,确认安然无恙后小心翼翼放回锦袋里藏好。 “看来是幸运在发挥作用。”辛珍珍环顾四周无人发现,心里的一口气顿时松下。 转头发现自己来到了父母的住所,辛珍珍又是兀地一惊。 方才她感受到魔尊的修为比之前提升了不少……辛珍珍视线落在锦袋上——魔尊吸收了她父母的修为??! 辛珍珍心里有点愧疚,不过想到魔尊以后一统三界,父母也跟着一起沾光,辛珍珍心里的一点愧疚顿时烟消云散了。 现在天还黑,父母房间里没有传出动静,应当是还没有发现修为降低。 辛珍珍悄悄回到了自己房间,抱着锦袋安稳睡着。 第二天阳光照进窗户。 辛珍珍醒来,鲤鱼府并没有可口的早餐,辛珍珍不由得想起凡间将自己养大的夫妇的好。 自己的亲生父母靠不住啊……辛珍珍想,发现亲生父母齐齐生病后,辛珍珍更觉得自己的亲生父母靠不住。 “或许是思虑过度……”辛父辛母不敢说是因为后悔过度,只是没想到,掉了修为后,一夜之间他们还生病了。 夫妻二人面带愧疚没去看来照顾自己的女儿,因此没看到女儿眼底的烦躁。< /p>辛珍珍从来没有照顾别人。 在凡间辛珍珍总是被照顾的那一个,来到天界后反而要她照顾父母,辛珍珍越照顾越烦躁。 “生病了要吃药,我想办法帮你们弄到丹药。” 辛珍珍丢下毛巾不干了。 想要丹药可以找镜水,但辛珍珍想要自己试试炼丹,她是锦鲤,又是女主有主角光环,说不定能一次炼丹成功。 会照顾人有什么用?会炼丹才会受到崇拜。 昨晚找魔尊的时候辛珍珍发现自己房间里有药鼎,辛珍珍便拿出来使用,根据书中描述的丹方,辛珍珍找了几株药草丢进去,开始凭着感觉炼丹。 她见过镜水炼丹,炼丹应该要更容易些。辛珍珍这样想。 可炼着炼着,无论是看到的还是感觉到的都和镜水炼丹时不同,而且还是不好的预感——直觉响起警铃,辛珍珍用最快的速度远离药鼎。 没跑多久,药鼎爆.炸。 轰的一声响彻云霄。 鲤鱼府被炸了。 云层里的滚滚浓烟黑得显眼,辛珍珍靠着幸运并没有被炸伤,不过远处的鲤鱼府彻底不能住了,想要修复得花不少钱。 “咳咳!——咳咳!——” 辛父辛母靠着修为扛下了药鼎爆.炸,但看到一片焦黑的鲤鱼府,夫妻二人差点没抗住。 短短一天时间不到,他们遭受的实在太多。 辛珍珍不以为意,以后三界都是她的,区区鲤鱼府算什么? 鲤鱼府的爆.炸吸引了不少人,围在废墟周围指指点点,看过热闹后又去忙各自的事,镜水来找辛珍珍,路上听到熟悉的炸鼎声响,赶忙来瞧,果真如他所料。 “哈哈哈哈,你炼丹炸鼎了。” 镜水原本打算笑过后鼓励辛珍珍这个炼丹新人,还没笑完,有人来到他身边开口。 是铃火。 “心有多坏炼的丹就有多坏。”铃火冷不丁道。 辛珍珍看了眼嘲笑自己的镜水,又看了眼阴阳怪气的铃火,不久前还不在意的心这会儿气炸。 见辛珍珍气坏了,镜水慌忙解释自己并不是嘲笑,铃火抱着手臂,视线落在眼前的废墟上,心里舒服了些许。 “怎么会这样!”辛母想到修缮鲤鱼府要花的钱,疼得跟从身上剜肉一样,还想到接下来的困境,“我们住哪里啊?” 辛母的声音不大,辛珍珍只觉听得脑仁发疼,涌上的烦躁越来越多。 在凡间养大她的凡人夫妇事事不用操心,到了天界后完全反过来。 她必须、立刻、马上离开父母。 按照书中剧情,她接下来要走副本了。 “……我不是来看热闹的!”镜水向辛珍珍解释,并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镜水邀请道,“你愿意跟我一同下凡办事吗?” 8. 第 8 章 虽然镜水没有按照书中剧情在炼丹比赛中夺魁,但剧情发展不变,镜水是水德将军的弟弟,要到凡间寻找从魔界逃出来的魔头。 要去封魔之海了吧? 辛珍珍知道此行目的地,却是没说,辛珍珍还知道此行都有谁,除自己、镜水、以及那个反派铃火外,还有位仙官。 太子身边的仙官,应当是那日来点额堂的那位。 不过…… 因自己的蝴蝶效应而多出来的神官,辛珍珍想到对方十有八九也会寻找魔尊,不由得心口突突跳。 神官是远古大神派来的,自己若是被藏匿魔族发现那就完蛋了。 …… …… 寻找魔头的队伍齐了。 一共五人,辛纯认识仙官和铃火,知道还有镜水,镜水不仅是和铃火一起参加炼丹大赛的丹君弟子,还是水德将军的弟弟。 此行所要找的魔界封印在一片海域,水德将军有要务在身,离开不便;镜水虽不及哥哥水德将军,但多少能帮得上忙。而且镜水也会炼丹,于队伍大有裨益。 临行前,镜水说去邀请鲤鱼族的锦鲤加入,如果能邀请到锦鲤,此行将会更加顺利。 “带来幸运的锦鲤……”辛纯寻找封魔之海时倒是翻到过有相关介绍的典籍,一时间并不惊讶三界之中还有这样奇异的能力。 辛纯站在仙官身边,感受靠近自己的三道气息。 铃火,镜水,以及镜水成功邀请到的锦鲤。 辛珍珍飞快偷偷撇了一眼神官,瞧神官神色淡然,对锦鲤毫无好奇,辛珍珍原本打算用锦鲤博取神官好感的念头顿时仿佛被破了一盆冰水,转而又继续忧虑如何在神官眼皮子底下藏好魔尊。 “出发。”辛纯不打算浪费时间。 辛纯看不见,自然也看不到同行者的神色,封魔之海遥远,路上,仙官用点文向辛纯传递除寻找魔头外辛纯还关心的事。 那个落入魔界的鲤鱼族族人。 也就是铃火的好友,对方是鲤鱼族族长的女儿,按理说,这么重要的人遇难,鲤鱼族不应该是放弃的态度才对。 鲤鱼族……首领的亲生女儿被掉包了?辛纯解读仙官所写的意思后愕然。 辛纯尤记得那日鲤鱼一族的冷漠,鲤鱼族对落入魔界的族人毫不关心,今日得知,那落入魔界的鲤鱼族人其实是个凡人。 神仙落入魔界都凶多吉少,更别说凡人……辛纯不敢想,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即便不是血缘至亲,是凡人她也肯定会救。 神仙有搭救凡人的职责,但因为亲生女儿被掉包,鲤鱼族族长夫妇怀恨在心——区区凡人竟胆大包天调换仙人的孩子?在旁人看来,族长夫妇不杀那对凡人夫妻已经是莫大的恩慈。 至于为什么凡人夫妻有机会调换仙人夫妇的孩子……辛纯从仙官那得知,鲤鱼族族长夫妻在凡间历劫时被魔族追杀,落水逃过一劫,却也危在旦夕,所幸被一对凡人夫妻救起。 当时两位夫人都怀着孕,鲤鱼夫人受惊早产,与凡人妇恰好同一天诞下胎儿,又正好都是女婴。 鲤鱼夫妻历劫结束,以死亡的名义脱离凡人身份,回到天界后,鲤鱼夫人回到凡间抱回孩子,谁曾想,凡人夫妻因知晓其仙人身份,竟起了歹心,将两个女婴调换,导致鲤鱼夫人替别人养孩子,与亲生女儿骨肉分离。 鲤鱼夫妇心善,期间并未怀疑救过自己的凡人夫妻,知道换了孩子后,又因没有报复歹毒的凡人夫妻,鲤鱼夫妇还留下了善名。 【这些都是他人口中的说法】仙官写道。 辛纯明白仙官的意思,换孩子一事还有诸多矛盾之处,要亲自调查,才能看到事情的真相。 仙胎和凡胎有本质上的区别,辨别者既是孩子母亲也是会法术的仙人,怎么说也没有理由会抱错。 是什么导致鲤鱼夫妇抱错……辛纯不认为凡人夫妻能做到,正想着原因,腾驾的云雾突然产生剧烈颠簸。 空中泛起缕缕的黑障雾,膨胀弥散,将一方天幕染作灰紫。天光变得浑浊暗淡,明明是白昼,周遭却如同暮夜。云层深处隐隐浮动着细碎猩红微光,似无数双蛰伏的魔瞳在俯瞰世间。 【魔族异象】 仙官简短写下的四个字,辛纯知道自己找封魔之海是找对了。 魔族灼热,周遭原本清冷的风变得黏腻腥腐,吹在皮肤上带着烙铁般的刺烫,呼啸的风声隐约传来细碎、模糊的低哑嘶吼,辛纯是凡人无法感受天地灵气,但从铃火她们的话语中得知,黑雾中夹杂了魔族气息。 就是这。 他们靠近封魔之海了。 云雾传来比上一次更加剧烈的颠簸,辛纯提前作了防备,出发前找织仙子换了可以稳固身形的披帛。铃火只擅长炼丹,经受不住突如其来的剧烈颠簸,持续不断的颠簸让铃火向下方栽去,然而在摔倒前,一截披帛罩在了自己身上。 铃火望向距离自己最近的神官,盯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看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道:“谢、谢谢……” 辛纯顺手将铃火扶起,表示只是举手之劳。 一人的披帛最多两个人使用,仙官说过他用不上也不需要,镜水则有法器,至于临时加入的那位锦鲤,辛纯不知道对方是否有可以抵挡的法器或是能力。 辛纯看不见,仅凭路上他们聊天的声音判断位置,锦鲤身边有镜水,镜水的法器是一把雨伞,辛纯听到伞打开的声音,也听到了锦鲤被镜水帮助的声音。 “你有雨伞,我也有团扇呢。”辛珍珍在镜水身边站稳后,翻找了许久从乾坤袋里翻出了一把可以遮脸的团扇,但团扇的防护效果似乎并不是很好,辛珍珍不会摔落下去却还是会颠 簸,颠得五脏六腑移位,让人忍不住犯恶心。 镜水见辛珍珍干呕,找出了一个绿色印叶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了一颗丹药给难受的辛珍珍:“吃下去能缓解。” 辛珍珍如遇救命稻草,一把抓过丹药就送入口中服用,过了会,七荤八素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辛珍珍瞥了一眼丝毫不受影响的神官和仙官,又看到受神官庇护安然无恙的铃火,化在嘴里的清甜丹药忽然很不是滋味。 就她,只有她一个人这么狼狈。 辛珍珍站在镜水伞下,越想也不舒服,气得丢掉了手里没用的团扇。 然而就在此时,由于他们来到了封魔之海的上空,持续的颠簸迎来了最大强度,任何法器无法进行防御,辛珍珍丢掉团扇的同时,一行人跟着团扇一起掉落下去…… …… 辛纯不知怎的突然失去意识,再次醒来时,周围摇摇晃晃,但比剧烈颠簸的云雾好太多。 这里是……辛纯感受到摇晃来自身下,而她是躺着的,摸了摸,她似乎在一条渔船上。 【平安抵达】辛纯感受到仙官传来的话语。 仙官看样子醒来很早,甚至根本没有陷入昏迷,辛纯懊恼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手上玉扳指轻轻捏了捏辛纯,散发出一股消除负面情绪的清凉。 【有我在,无事,神官切不可表现出不安,让他人瞧出端倪】仙官这次写了很多话。 辛纯是凡人,身上的神族气息来自远古大神,神官身份也是太子殿下给打的掩护,辛纯作为神官带队,能稳固人心,若是让队伍里的人发现辛纯这个神官面对变故时无措,于他们此次行动百害而无一利。 仙官的提醒让辛纯出现波乱的思绪很快恢复平稳,辛纯深吸一口气,整理目前处境,仙官和自己是最先醒来的,他们在一艘渔船上,铃火三人也无大碍,只是还没有醒来。 辛纯趁三人醒来前,快速推测自己昏迷时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从云雾上掉下来,然后……仙官是太子麾下的得力干将,实力在队伍里当属最高。仙官遭遇变故全程清醒,通过仙官辛纯得知,他们掉落时有披帛缓冲,虽然无法将所有人接住救下,但也不至于落到地面上时“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们下方是目的地封魔之海,所以摔下时并不像摔在地面上时会受伤,而后被路过的渔民救起,躺在渔民的渔船上。 “……什么幸运?分明是倒霉!还好有神——还好有那位的披帛!”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是我害大家摔下来的吗?” 辛纯听到外面在争吵,都是熟悉的声音,看来他们已经醒来了。 在仙官的指引下,辛纯推开渔船船舱的竹帘,来到外面站在船头,面对争吵的队伍成员。 不大但充满威严的声音道:“安静。” 9. 第 9 章 神官话一出,争吵声止。 “先向恩人道谢。” 救了他们的恩人,自然不是指辛纯自己,他们在渔船上,要向救了他们的渔民道谢。 准确地说,是疍民。渔民在海边捕鱼但居住在陆地上,而疍民则是居住在海上,渔船是疍民的家。 辛纯一行人醒,疍民们纷纷围了上来,青壮男女都去劳作了,所以老幼居多,幼童还什么都不懂被老人牵着,牙齿透风的老人缓慢询问他们姓甚名谁从何而来,遭遇了什么大难。 在天界时,辛纯已经做好了和疍民打交道的准备,年龄越大见识越多,面对疍民长者的询问,辛纯最好不要撒谎蒙混,但也不能如实告知他们这一队伍的神仙身份,于是辛纯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托出:“我们是昆仑山修道的弟子,受掌门命,下山修行抓捕害人的妖怪。” 昆仑山在凡间最为出名,辛纯便借了昆仑山的名头;修道的弟子还是凡人,算不上神仙,却掌握法术;他们一行落海的原因——当然是为了抓捕妖怪,遇到了强大的妖怪,中招不慎落海。 “……诸位放心,有我们在,定将那妖怪抓捕!保障大家的安全。” 辛纯一行的穿着打扮不同于疍民,也不同于疍民见过的陆地百姓,头发花白的老者摸了摸花白的胡须,脸上的每一道沟壑似乎在思考,幼童们第一次见会法术的道士,只觉得新奇,咿咿呀呀想要靠近,但被老人拉着,只能露出他们未长齐的小牙。 沉思许久,老人们也在辛纯等人身上打量了许久,最终开口道:“你们要想借宿在我们船上,得拿值钱的东西交换才行。” 辛纯本就打算借找妖怪为由借宿,既然老人先一步提及此事,辛纯欣然答道:“没问题。” 辛纯是凡人用不了乾坤袋,站在旁边仙官拿出一个深蓝色的锦袋,上面用金线绣着巍峨山川。 仙官从乾坤袋里拿出金银铜钱,天界不缺黄白之物,此外辛纯还准备了疍民用得上的药物,一并作为留宿的交换。 疍民们很团结,即便青壮男女还没回来,也不用担心老人和幼童会私吞这些财物。 能拿得出这么多钱财又会法术,想来是不用大费周章从疍民身上谋取什么利益……老人们对辛纯五人的戒备彻底放下,再加上辛纯还送了他们许多紧缺的药物,老人们面对昆仑山的修士只觉得亲切。 辛纯和疍民们达成交易后,又向老人们打听了一些事,辛纯醒来时便已时过正午,聊着聊着很快太阳落山,疍民一日只用两餐饭,去更远海域劳作的青壮男女回来了,所有的疍民一起准备晚食,既是补充一天消耗的体力,也是招待从昆仑山而来的客人。 渔船两两并排,接在一起弯弯曲曲首尾相连,各家做好的食物用竹盆或木盆盛着,放入并排渔船之间的水道中,由水流推动形成流水席。 席间,铃火靠近辛纯,悄悄问出憋了大半天的疑问:“交易之前既然这些渔民怕我们是歹人,为何还要救我们?” “是‘疍民’,不是渔民。”辛珍珍找到让铃火丢脸的机会,当场纠正用词。 铃火诧异辛珍珍的见识,但很快白了辛珍珍一眼,铃火没和辛珍珍纠缠,继续安安静静,等待辛纯开口解答她的疑惑。 辛纯也疑惑,但根据自己的感受判断道:“疍民的底色是善良。”辛纯代入自己是疍民,如果她看到有人落水,也会跟疍民一样救人。 大人们安分坐在各家的渔船用晚食,小孩们却坐不住,好不容易有渔船都靠在一起的机会,小孩们在各条渔船上穿梭,将船板踩得嗵嗵响,伴随着大人并不生气的骂声,准备从头跑到尾。 来到辛纯所在的渔船时,小孩们听到了客人们的谈话,非常乐意当一回解惑的大人。 稚嫩的声音争相回答:“有人落水一定要拼命相救!” 他们这些水上讨生活的人,有人落水一定要拼命相救,是世世代代传下来的规矩。 无论是渔民还是疍民,连船上牙牙学语的小孩都知道的常识。 难道是她看的典籍太少?还是故意不记载为了不让人利用疍 民的善良做歹事……辛纯看过的典籍上无相关记载,面对毫无保留回答的小孩,辛纯摸了摸小孩的头并认真感谢。 铃火的感谢可就太实在了,继承丹君衣钵的铃火大手一挥,直接拿出来炼制的丹药。 “每个小孩都有,吃了后腹中就不会痛了。”铃火注意到疍民们多吃生食,吃生食则腹中会留虫,若不驱除则会致腹痛。 凡间的法子是炒熟使君子或榧子给小孩吃,疍民生活在海上,不像陆地上的百姓能接触到这类药材,若是因虫产生腹痛,只能靠硬抗忍过去,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长久以往对身体必定不好。 “等我明日——不,今晚再炼制几批分给这里的所有人。”铃火分完驱虫丹药后收起用于装药的葫芦瓶。 流水席结束,皎洁的玉盘高悬,海面波光粼粼,渔船稍微移动位置选了个最为稳固的阵型,在海风的吹拂下睡去。 铃火一边炼丹一边为疍民们守夜,辛纯回到白日醒来时的渔船,渔船的主人是一对夫妻,仙官说,是这对夫妻救了辛纯。 辛纯进入船舱,对救了自己的疍民夫妻道:“多谢相救,若有需要帮忙,在能力范围内,定当报答恩情。” 疍民夫妻并不年轻,离年迈倒也还有一段距离,如这里的小孩们所说,救人是世世代代留下的规矩,疍民夫妻连忙拒绝辛纯的报恩。 夫妻二人也听说了辛纯等人是昆仑山的弟子,为了抓捕逃掉的妖怪要留在他们这里一段时间,除新拿出的被褥床铺外,夫妻二人又拿出喝水用的杯子,杯子很干净,妻子当着辛纯的面又擦了一遍,即便辛纯看不见。 辛纯能听到布料擦过杯壁的声音,还有水壶哐啷的声音。 “水倒进水杯容易撒,若你渴了,便唤我。”妻子同辛纯睡在一条渔船。 仙官和妻子的丈夫睡在另一条渔船,辛纯想到仙官告诉她的事情,以及她白日里向老人们验证这件事。 救了她的疍民夫妇,是鲤鱼族传言里调换了他们族长亲生女儿的歹毒凡人夫妻。 10. 第 10 章 鲤鱼一族传言,歹毒的凡人夫妻调换了孩子。 辛纯白日从老人们那打听到,救了她的疍民夫妻这些年救了不少人,十八年前还救了一对落水的夫妇,据说是被追杀才落水,那妇人还怀着胎儿,也因此而早产,疍民女人也怀着胎儿,两位妇人恰巧同一天生产,不久后疍民夫妻救上来的夫妇病死,疍民夫妻便将无人照看的婴儿同他们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起抚养。 至于那死去的夫妇是不是仙人疍民们不知道,更不知道他们回来带走女儿一事,某一晚,疍民夫妻自己的亲生女儿失踪了。 船上小孩突然失踪,大多是落水,因此家中无老人照料的小孩,外出劳作的夫妇会将小孩用麻绳栓在船上。疍民夫妻能确定他们把小孩栓牢了,可无论再坚定,时间长了也会怀疑自己,不断怀疑当时是不是记错了,其实他们并没有栓牢。 失去亲生女儿后,疍民夫妻依旧很好,跟亲生的一样对待,直至十八岁成年,养女说要去找亲生父母,便再也没有回来。 辛纯看着对自己照顾有加的恩人,虽然知道疍民善良,但辛纯还是问睡在自己旁边的妇人:“为何要对别人的女儿那样好?” 渔船里没灯,妇人的回答仿佛亮得能看见:“孩子都是父母的心头肉,作为母亲,我私心自己的孩子也能被同样对待……” 妇人的声音很温柔,像摇篮边上的歌谣,渔船在水中微微摆动,辛纯渐渐入睡。 梦里,辛纯的双目能视物,看到了零碎的画面,这或许是她丢失的记忆,辛纯想要收集更多,但越尝试收集脑海越痛,几乎炸裂的痛感让辛纯从梦中回到现实。 漆黑一片,耳边还有浅浅的呼吸声。 辛纯控制住没有大口喘气,旁边睡着人,怕是她一有动静就会惊醒对方。辛纯双手交叠在身前,尝试再次入梦收集记忆的碎片,但外面的水声哗啦了一下又一下,几百次之后,辛纯还是醒着的。 梦中的头痛没有得到缓解,辛纯入睡困难。 铃火在外面……辛纯小心翼翼起身,尽量不发出声音走出船舱,辛纯找到铃火,询问缓解头痛的丹药。 “——辛珍珍是那对夫妻的女儿?!”铃火在想其他事,低声呢喃着,感受到辛纯靠近,又听到辛纯询问,铃火的注意力收回。 缓解头痛的丹药铃火没有,但消除身体负面效果的丹药出发前铃火炼制了许多。 铃火拿出一大瓶丹药给辛纯,辛纯接过,倒出一颗吞下。 辛纯的头痛立刻得到缓解,想起方才铃火的呢喃。 于是当场询问此事。 夜深人静,渔船中的海水声也不是很大,铃火的声音很小,同神官诉说她的推测。 傍晚席间铃火把疍民错称为渔民,被辛珍珍嘲笑了一番,辛珍珍怎么会在这件事上如此有见识?鲤鱼族抱错了孩子,事关好友,铃火仔细调查过其中原委,再结合辛珍珍的来历……世间巧合的事不多,铃火没想到自己遇上了,白日辛纯询问老人的时候铃火也在旁边听着,一对疍民夫妻十八年前也救了人,和铃火在天界听到的事对上了个七七八八。 剩下没对上的,铃火自是不信能救人的疍民夫妻会“歹毒”。 “辛珍珍戴上了面纱呢,那面纱是幻化容貌的法器,我看啊,她不想被疍民认出来,也不想认将她养大的疍民夫妻。” 对于忘恩负义之辈,铃火向来鄙夷,而且辛珍珍很有可能把她的好友推下魔界——这不就等同于谋害恩人之女恩将仇报? 铃火越想越气,可惜没有证据。 辛纯认真捋清头脑里已有的线索,待找到逃走的魔头后,要将此事彻底调查。 魔界的封印就在这片海域,辛纯会向居住在这里的疍民们打听异常现象,仙官负责到周围调查——也不知仙官进展如何,是否发现封印的蛛丝马迹。 辛纯正想着流水席后没看见仙官时,一声猫叫打断了辛纯的思绪。 “喵~”绵绵的声音又唤了一声,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一对尖尖的耳朵长在其上,被月光勾勒出圆弧的眼睛溜溜地看向靠在一起低声说话的两位女子。 “这是只猫妖。”铃火在夜里看清了猫妖橘色的毛皮,也看清了猫妖没有看自己只看自己身边的人,警惕提醒道。 但想到自己身边是神官……担心似乎有点多余? 神族气息对妖怪精灵具有压制作用,橘色猫妖迈着修长四肢缓缓走向散发古神气息的女子,辛纯坐在船头,猫妖踩着白色的爪子靠近,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辛纯撑在船板上的手背,怎么看都带着讨好的意味。 ——好可爱。 铃火确认猫妖无害后,忍不住伸手摸。 手还没碰到,猫妖便躲了过去,尝试几次后都被灵巧躲过,铃火确认这只猫妖是故意的。 她被猫妖的可爱外表迷惑了,这只猫妖势利眼! 铃火是丹仙,这只势利眼的猫妖看不上仙,围着神官打转,还时不时用尾巴勾蹭一下讨好。 辛纯听到铃火磨牙齿的声音,一时间哭笑不得。 与此同时,脑海里零碎的画面再次像梦里时一样浮现,辛纯隐隐约约记得,自己捡过一只猫,但父母怕猫,记忆里的父母看不清脸,辛纯只听到大声的责骂,骂她不该带猫回来,当着辛纯的面,父母把她捡回来的猫丢掉了。 那是只普通的小奶猫,跟她一样普通,辛纯想,她也会像小猫一样被父母丢弃吗? 辛纯触碰到猫妖凑过来的脑袋,记忆里的失重感消散,身体稳稳落回地面,尽管渔船在随海浪摇晃,但没有什么比这更踏实了。 掌心下的猫妖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辛纯心头的不安顿时被安心替代,猫妖发出的咕噜咕噜的声音跟疍民妇人说话的声音一样舒服。 “喵呜~我是来报恩的。”猫妖口吐人言,不是新奇事,报恩也不是新奇事。 可一道奇异的感觉顺着辛纯的指尖流至心头。 辛纯看不见,但眼前的猫妖,和记忆里小猫重叠在了一起。 这报恩的猫妖……是她当初捡的那只小奶猫? 猫妖的声音奶乎乎,和它的毛一样柔软,在夜晚里并不尖锐,还可能被海浪盖了过去,但辛纯和铃火二人听得一清二楚。 猫妖原本是一只普通的小猫,被救后努力修炼,想要到天界找救命恩人,没曾想在凡间遇到。 “神官真是好心肠。”铃火不由得感叹,这一次摸猫妖,猫妖没躲,让铃火感受到了柔顺的毛。 猫妖的修为还很低,无法化为人形,口吐人言一段时间后,累得渐渐精神萎靡。 彼时正好在辛纯怀中抱着,就双眼合成一条缝睡了过去。 “这懒猫。”铃火摇了摇猫妖的手臂弄不醒,看来是真睡着了,并不是什么耍心机的登徒浪子。 再扫一眼猫妖的修为,确实是个很低等的小猫,年龄骨架也小。 海面平静,一晚上没有发生危险的事,天边扩散出鱼肚白,渔船里陆续发出声音。 用过早食后,青壮劳动力撑着渔船去更远的地方碰运气。 今日辛纯和铃火跟随捕鱼的疍民,猫妖也跟了上来,辛纯还是在 救了自己的疍民夫妻的渔船上,主动提出帮忙。 “昨日耽误了你们,你们又不要报答,今日来搭把下手,你们可不要拒绝,叫我过意不去。” 辛纯无法视物,疍民夫妻正准备以此理由劝她回去,一旁的橘猫喵呜喵呜叫得引人注意。 疍民不知道这是猫妖,只当这是寻常小猫,夫妻二人一时间惊奇这多出来的小猫,又感觉自己仿佛能听得懂这猫说话。 毛茸茸的小东西好似在说“我也能帮忙”。 疍民夫妻撑船来到一片可能有鱼的海域,渔网撒下去,那一团橘色也跟着扑通下去,船上的人担心得正准备跳下去救时,只见橘色的猫儿嘴里衔着一条白游了回来。 上船后,甩了甩浑身毛上的水,将嘴里的战利品丢在船板,一条灰白的大鱼支棱着尾巴打挺。 “你好能干啊。”铃火立刻改口昨晚说着猫妖懒,还倒了一颗能增长修为的灵丹奖励猫妖。 增长修为的灵丹一次不能吃很多,否则反而有损修为,要消化完后才能吃第二颗。猫妖不知道,却也不在意能让自己修为增长的丹药铃火给少了,喵呜了一声好似在说谢谢,将铃火给的丹药吞下。 吃了丹药后,猫妖又在辛纯身边窝成一团。 辛纯为了寻找封魔之地大量翻阅典籍,其中就有介绍丹药的,辛纯知晓猫妖吃了增进修为的丹药后需要消化,并不排斥猫妖靠着她休息。 或许是因为她身上的神族气息很强大所以安心吧。 捕鱼需要耐心,渔网撒下去并不是立刻收上来捞到鱼,而且要保持安静,不能惊动海下的鱼。安安静静等了一段时间后,感受到鱼群游动,纷纷抢夺撒在渔网里的吃食,疍民夫妇奋力将网一提,和先前一样白条条的鱼哗啦哗啦用尾巴和身体拍打着渔网。 辛纯和铃火帮忙将渔网收起拉到船上,鱼卡在渔网里,也有鱼逃脱成功,辛纯身边的猫妖不知何时醒了,一道橘色窜出,向那些即将入海的白色掠去。 一条、两条、三条……白花花的像银钱一样堆满了船板,猫妖叼上来的快赶上渔网里的了。 此次捕鱼大获丰收,疍民夫妻对猫妖连连夸赞。 “你们昆仑山连只猫都了不得!” “哪里哪里,能帮上忙便好……” 疍民夫妻当即挑了一条最肥美的鱼去鳞破腹剔骨,切成小块的鱼肉片,仔仔细细喂给猫妖。 不知怎的,辛纯又想起了记忆中的父母,父母并不爱猫,更不会给猫喂食…… “喵——”突然,猫妖发出从未叫过的尖锐声音,可爱的脸变得十分严肃,警惕四周,也在提醒船上的人有危险。 “怎么又来了……”疍民夫妻嘀忧虑。 又?辛纯被猫妖提醒时已回神,听到疍民夫妻的话,忍不住想开口打听。 但现在不是打听的时机。 辛纯感受到空气中的灼热,不会错的,和落下来前她感受到的魔族异象一样。 疍民夫妻是凡人,铃火只擅长炼丹并不擅长打斗,辛纯用有防御作用的披帛保护这一船的人,虽然每个人分摊到的效果大大减少,但聊胜于无。 “喵呜——”猫妖发出如野兽般的低吼,进入了战斗状态,因抓鱼而湿漉的毛发还未被完全甩干,半湿半干的毛根根炸起,大了一圈的尾巴弯住辛纯的脚踝,好似在保护身后的人。 海面上狂风要大作,忽而,原本灼热的空气骤然变凉,变冷变冰,动荡的海面结了一层冰霜, 辛纯攥紧扳指,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仙官来了。 11. 第 11 章 冷,降至冰点的冷。 但比灼热更令人感到安心。 海上比天上更靠近魔族封印,也更动荡,这一次却不再像上一次那样颠簸,动荡的渔船被稳定住,比正常停泊时还要平稳。 “海面、船,被冻住了……”铃火的低声喃喃传入辛纯耳朵。 辛纯知晓是仙官来了,提高声音并扶紧了疍民夫妻:“有我们在,不会有事的。” 船上有凡人和“修仙的道人”,道人不可露怯叫凡人更加恐惧。 辛纯一边安抚疍民夫妻,一边让铃火帮忙,将渔船原路撑回去。 不用辛纯开口,仙官控制冻住船和海水的冰化开,辛纯感受到玉扳指在指引方向,撑着船桨向指引的方向前进。渔船船尾的水波纹向后扩散,两边冰岸夹出了一条供渔船和船桨通行的小道,渔船满载了鱼,吃水变深,却是让渔船在风浪中更加安稳。 只有网中鱼在扑腾的渔船平安回到了疍民们的群居点。 魔族异象牵连甚广,肯定不止疍民夫妻,其他离开群据点去更远地方捕鱼的疍民怕是也处在危险之中,辛纯正准备开口让仙官去救援时,仙官的字落在辛纯手背上。 【我去其他疍民那,你们注意安全】 和她想的一样。辛纯点头:“嗯。” 连排停靠的渔船曾饱经风雨,现在在阳光下晒干发霉腐烂的木板,疍民夫妻感受到阳光的暖意,从害怕中缓过来,接过辛纯和铃火手中的船桨,熟稔回到了他们自己的位置,将木板浸水变深色的渔船与左右两边浅色的干渔船栓紧。 遇到了魔族异象,他们回来的比以往要早,留守的老人和小孩也不诧异,老人道:“你们又遇到邪物作祟了吗?” 又遇到了。辛纯思索,和疍民夫妻说的一样。 翻阅典籍寻找封魔之地时,辛纯发现疍民所在海域年年都会出现魔族异象,也就是说,疍民年年都会遭受这样的“邪物作祟”。 典籍记载,镇压魔族的封印一旦松动,日积月累下,封印里的魔物随时会找到机会倾巢而出,造成生灵涂炭。就算没有魔物出来,封印产生的波动也会造成海难,让海上的疍民丧命,就像他们来时搭乘云雾,因为受到魔族异象的影响,从天上摔落下来。 每年都会有——且不说这个时间间隔足够让魔族冲破封印出来,封印产生的动荡会逐次增大,这一次比上一次大,下一次比这一次大,下下次又比下一次大……很难想象凡人之躯的疍民是如何在魔族异象中平安无事。 “这一次比以往还要严重……”疍民夫妻描述,老人将小孩拉在身边,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今年发生了这么多回,看来需要再次祭拜了。” 一年不止发生一次?祭拜? 辛纯当即以昆仑山弟子的身份询问打听。 疍民没有回避也没有遮掩,辛纯得知疍民们每年都会举族前往一座岛屿进行祭拜,以求在海上平安顺遂。祭拜是大事,再加一次祭拜更是件大事,需要所有疍民一起商量。 陆陆续续有渔船提早返回,受仙官庇护,没有人员伤亡,也没有造成太大的财物损失。一段时间后,镜水和辛珍珍也回来了,镜水是水德将军的弟弟,擅长水系法术,辛珍珍是锦鲤,有幸运护身,然而二人的情况并不好,比上次从云端坠落还狼狈。 她——她怎么半点事没有?!头发也没湿!辛珍珍见铃火安然无恙,想到自己摔下船肺和胃都呛足了水,连鲤鱼真身都被魔气压制得使用不了,被镜水好不容易救了上来,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黏糊糊的,虽然用了法术让衣服变干,但不知怎的除不去身上的臭味……辛珍珍越对比越不舒服,咬碎了一口牙,视线移动落在同样安然无恙的神官身上,想着铃火不过是因为有神官庇佑,若是没有神官,铃火的处境一定不比她好。 铃火忙于炼制水中呼吸丹药,为万一疍民落水来不及营救做准备,忙得将二人忽略了过去。 日落夜升,疍民们全部平安归来。 辛纯一一检查过,确认疍民们没有被魔气侵染,只是略有灼伤,让铃火给上了药,辛纯也跟着帮忙,最后一个疍民抹完药时,熟悉的冰冷气息靠近,辛纯接收到仙官写下的话语,此次魔族异象非同小可,得需尽快找到魔界封印,否则会再有魔族冲破封印逃出。 “疍民们的祭拜地点,很有可能是封魔之地。”辛纯将自己的推测告知仙官。 经历了白日之事,辛纯无眠,疍民们也无眠。海上奢侈地点燃了平日里不舍得点的灯火,一团团微弱但明亮的火光照亮了海面,把海浪摇曳出碎光。一夜商议后,疍民们决定举族前往祭拜,第二日一早,连排的船只如军队似的浩浩荡荡出发。 “你也去吗?”辛纯问猫妖。 封魔之地凶险,这小猫修为低,连人形都化不了,没必要跟他们一起犯险。 难道以为她真是古神待在她身边不会有危险?辛纯内心顿时犯难,自己并不是古神,身上只不过是有古神赠予的神髓而已,她不能将自己的凡人身份暴露给队伍里的成员,不能以此劝说猫妖另寻其他安全的地方。 【将这猫妖交予我】仙官似乎察觉到辛纯的犯难,写道。 辛纯心里的负担顿时缓解了不少,虽然猫妖是为了报恩才找到她,但没必要为了报恩身犯险境,甚至丢了性命。 而且仙官是太子的得力干将实力强大,待在仙官身边比待在她身边安全不少。 辛纯将猫妖交予仙官,猫妖喵喵喵拒绝,挥舞着四只小爪子发出抗议,无论辛纯如何劝说,一张猫脸写满了不情愿。 奈何实力差距过大,猫妖在仙官手里跟被拎起的小鸡仔似的。 【我带这猫妖去训练】仙官写着,轻飘飘消失在渔船上。 . 猫妖以为自己会被送走。 仙官对他恩人的关心,旁人看不出来,可他小猫捕捉得一清二楚,这绝对不是普通朋友的关心——想到自己甚至可能会被去势,猫妖炸起浑身的毛,每根毛写满了“你敢对我下手我就告状”,一双怎么凶都凶不起来的圆眼睛直勾勾盯着人形醋坛子。 仙官不为所动,只觉得手里的猫妖大了一圈,变得更毛茸茸了。 ——连化人形的本事都没有,还怎么报恩? 仙官把猫妖丢海里训练,猫妖骂骂咧咧,扑腾了几次后,发现人形醋坛子竟是真的在训练自己。 不是折磨,也不是逗弄——猫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修炼速度比以前更快了。 如此修炼下去,自己化成人形指日可待。 不学白不 学—— 猫妖便跟着仙官修炼,仙官是个哑巴,不会说话,相处一段时间后,猫妖发现理解仙官沉默中的意思并不难,像仙官如此好心训练他这只猫妖,为的是让他更好地给辛纯当保镖。 仙官实力强大毋庸置疑,但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仙官遇到什么事离得远了,就指望待在辛纯身边的他能有作用。 辛纯是他恩人,不用仙官说他也会保护恩人……猫妖击碎一个冰球后舔了舔爪子,两只尖尖的耳朵竖起,配上瘦削的脸像只狐狸。 猫妖狐疑看向并不耳聋的仙官:“你不怕我撬墙角?” 仙官微笑:“如果你有那个本事。” 哑巴开口说话了! 橘色小猫一惊,毛炸得蓬松了一圈。 平日里一个字不说,说话用手写代替的仙官,竟然能开口说话。 能说话就代表不是哑巴,这仙官—— 仙官相貌普通,放在天兵天将里没有什么特别,可偏偏这一笑,和猫妖脑海里某张脸的五官重叠。 恩人的父母不喜欢猫,唯恐避之不及,厌恶不加掩饰,猫妖被丢下天界时还是普通小猫,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别说落下,中途说不定就必死无疑。但猫妖被一位神所救,那位神一身耀眼光华,俊美得叫人一看便是天潢贵胄,漆黑的眼眸神圣温润,眼底好似星河翻涌,脸庞线条尚带一点柔和,却已有了清晰利落的轮廓,透着锐气和无形的威严。 猫妖没敢盯着看太久,那位神的容貌却深深烙印在了猫妖年幼时的记忆里。 神想要压制修为装成仙并不难,猫妖认出面前这位不仅样貌掩饰了,修为也掩饰了,同时也几乎是他第二个恩人。 如果你有那个本事。 猫妖盯着仙官的笑,他没有那个本事,现在没有以后可能也没有,橘色的猫头龇牙咧嘴,白色的毛茸爪子握紧成拳——虽然看不出来和平时的差别,但毛茸成球的身体摆出绝不退让的架势—— 不要跟猫讲道理,猫就是道理! 猫妖喵呜了一大声,想着既然修为比不过,那容貌比得过总行了吧?以后自己能化成人形了,就化身为世间最美的男子报恩……猫妖脑海里此时又浮现出面前仙官的真容,自有记忆起,猫妖没有见过比这位神更俊美的容颜。 可恶!——猫妖本想着大不了复刻这位神的脸,可想想又不服气。 猫妖气嘟嘟的,修炼时越发努力,仙官看在眼里,也清楚猫妖的目的。 “帮我,你确定不后悔?”猫妖再次发问。 猫妖相信以仙官的能耐,找其他更有实力的安排在恩人身边不是难事,或者干脆弄一个分.身……但仙官偏偏选择教导一只连人形都化不了的小小猫妖修炼,小小猫妖还带有报恩的目的。 被海水打湿的橘色脑袋疑惑。 “你不清楚她以前的处境遭遇,身边至亲待她如何。”仙官的声音好似来自水下,遥远而深沉。 猫妖听得陷了进去,眼前浮现出恩人父母要将小猫儿丢弃,恩人苦苦相求却遭致打骂的画面。 恩人年纪不大,当年只是个幼童而已。 猫妖听那仿佛来自深海、又像来自天边的声音再次传到耳边。 “多一个人爱她是好事。” 12. 第 12 章 浩荡的渔船如条细线在大海这块蓝布上缝行。 自己脑海里的记忆是真实发生的还是梦?去祭拜的路上,辛纯想,猫妖的存在证明了记忆的真实,因果都对得上。 或许……猫妖知道一些她失忆前的事? 辛纯现在的身份是神官,冒然在意过去向猫妖追问,怕是会在队伍里其他人面前暴露自己是凡人的事实。 辛纯权衡利弊后放下暂时不重要的事,一切待抓捕到魔头后再说。 日暮西沉,仙官带着猫妖归来,在仙官的训练下,猫妖修为长进不少,在凡人眼里,昆仑弟子养的小猫能抓更多的鱼。 疍民夫妻越看越喜爱,每天换着花样给勤奋刻苦的小猫儿做吃食。 “姑娘,给你裁了身新衣,若是不嫌弃就收下吧。”海上木材是稀缺资源,妇人没有盛衣的托盘,用了块干净的布代替,饱经风吹日晒的干巴双手托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赠予猫儿主人。 疍民们大多穿着灰布麻衣,方便干活也耐受脏污;撒网收网免不了剐蹭,麻布耐造,即便破了缝补也容易。妇人将衣服小心捧至辛纯面前,从细腻的面料上看,这是一件用棉布裁制的衣裳,色彩很艳丽,正适合年轻的姑娘穿。 在海上,棉布比木材还难得,需要将捕到的鱼挑到陆地上换钱,再用钱买布料。普通的布料颜色土气,若想要色彩艳丽的,价钱不少。 所以有色彩的棉布衣极其难得,尽管海上枯燥,需要鲜活的色彩增添生机。 妇人将捧着的衣物视若珍宝,好似不是捧着一叠衣物,而是一匣珍珠,疍民不止在海上捕鱼,还下海采珠,珍珠对于疍民来说不是稀罕物,但想到面前是昆仑山的修士……妇人一时间又拿不定主意。 妇人曾有一养女,养女并不喜欢她精心挑选的彩色衣物,直言艳丽的色彩极其难看,养女喜欢穿白,说是有仙气飘飘的感觉。 昆仑山弟子一行四人,并没有穿代表宗门的统一制服,想来是低调行事。口不能言的男子一袭修身深蓝,为首的无相姑娘一袭白衣,以山川为底,虽有黑色祥云龙纹滚边,但如养女所说,不同于凡尘的气息飘然而出。 修仙之人不缺精致的衣物,说不定人家更喜欢金银珍珠……想到此,妇人捧着的礼物送不是收也不是,一时间羞愧难当。 正当妇人恨不得找条木板缝钻进去时,辛纯轻声开口:“行舟劳顿,我只穿了这一身,正好需要替换,婶子考虑得周到,多谢。” 妇人听到感谢,顿时又惊又喜,连声道:“需要就好!需要就好!” 无相姑娘看不见,说喜欢未免有虚情假意之嫌,说需要,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把感谢传到人心坎上。 仙人施展法术便可清洁衣物,因此只穿一身即可。辛纯指腹触摸过妇人送的衣物,不似麻衣扎手,十有八九是珍贵的棉衣,棉衣上还绣了花纹,细密的针线平滑,听着妇人介绍的颜色,辛纯眼前仿佛展开一卷春日百花图。 充满生机、充满凡尘之色。 妇人赠予的衣物款式并不复杂,辛纯很快从船舱里换好了出来,站在船头,光鲜亮丽引得疍民们伸长了脖子欣赏。 好俏丽的一姑娘! 未娶妻的疍民男子心动难耐,却也知晓姑娘出自昆仑山,身份差距犹如天堑鸿沟。再加上姑娘周身散发着亘古神圣、却又温和的威压,梦一万步讲,即便姑娘瞧中了他们,他们也未必有勇气与之并肩。 “这是在看什么?”辛珍珍见疍民们往一个方向看去,也随着大流转头,一抹妍丽纤长的身影引入眼帘,在这片暗淡灰沉的海面上,绚烂的色彩分外夺目。 这衣服,这——辛珍珍想到曾经有相同色彩的衣服摆在自己眼前,自己嫌难看拒绝了好几次,可衣服穿在神官身上,好看得像天边的云霞,被所有疍民当成是下凡的仙子。 ——这是她想要的穿着效果。 相比之下,自己的白色衣裙被衬得普普通通,加上遇到魔族异象泡过海水,衣裙有几处划破,面料皱巴巴的,还隐隐能看到发黄。 辛珍珍飘扬的面纱下嫉妒得发紧,可那是神官。 神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往这边看来,辛珍珍吓得连忙收回了视线。 “咿呀!!”突然一只猫贴着脸窜出擦过,辛珍珍当场吓出了尖锐的叫声,出于本能的恐惧。 她是鲤鱼,怕猫。 猫妖橘色毛皮加身,在棕灰的渔船间同样十分显眼,最近修为见长,色泽也愈发靓丽起来。 鲤鱼一族把低调刻在骨子里,因为颜色鲜艳容易被捕抓。猫妖瞧了一眼素白死板的锦鲤,昂首翘尾,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向恩人。 辛珍珍知晓长得跟狐狸一样的猫妖在“狐假虎威”,借着神官的势,辛珍珍把气吞进肚子,不敢嫉妒也不敢言怒。 “她刚才只是不小心差点掉下去,不用担心。”猫妖先一步对听到辛珍珍尖叫的辛纯道。 辛纯信赖猫妖,听猫妖这么说,又没有听到出事的嘈杂,便收回想要询问辛珍珍出什么事了的话语。 问了猫妖几句修炼如何之后,然后把注意力放在祭拜之行上。 辛纯有打听过疍民们要前往哪里,疍民们也说不上来,只是凭着所谓的“指引”前行,一路上偶尔遇到大风浪,仙官和镜水出手平息,后来猫妖也有些能耐了,能看住疍民们不落进海里。 在此之前,毫无法术的疍民,尤其是小孩,即便是栓着,也容易在风浪的冲击下连人带木板落海,多亏了铃火炼制了一批能在水中呼吸的丹药,否则此行祭拜怕是免不了伤亡。 抵达封魔之地,疍民们跟他们一样急迫。 大风大浪刮了几天,忽而晴空万里蓝天白云,大海跟停止了呼吸一般,渔船挂着的灯笼笔直如鱼竿。 没有风。 前些日子有风,虽然危险但速度倒是快了不少,现在没风,只能靠撑船桨,速度一时间慢了下来。 渔船向祭拜之地前行,期间无法捕鱼,平添了份枯燥。 辛纯翻阅着仙官放在乾坤袋里带来 的书籍,收集更多有关魔族或者封魔之地的信息,眼下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大风大浪,猫妖便跟随着仙官到别处继续修炼。 日出前去,日落后归,若没有寻找魔头的要务,倒是绘出了一卷岁月静好。 辛纯又看完了一卷书籍,不需要揉眼睛,只是手指指腹摩挲多了点文有些发酸,再加上久坐,便来到船头伸展放松。 “姑娘,”妇人近些日闲来无事,靠制衣打法时间,让辛纯帮忙当衣架子,“我这有几件新衣,还请姑娘帮忙试试一二。” 妇人有一养女,还有一亲生女儿,亲生女儿刚学会走路时失踪,妇人不信亲女落水,当亲女还活着,年年缝制衣物,直至今年十八。 妇人觉着亲女身形应该和辛纯相仿,于是斗胆肯定辛纯帮忙试衣,如有不合适好加以修改。 再则……妇人的亲生女儿身上有一块胎记,遇到差不多大的年轻姑娘,妇人总是忍不住幻想是自己亲女的可能,无论对方什么身份,即便自己会因此得罪贵人丧命,都阻止不了妇人斗胆验证。 那块胎记,凝聚了妇人全部希望。 “无妨。”辛纯欣然答应,感受到妇人隐隐在颤抖,辛纯以为妇人思女悲伤,于是温声安抚道,“等我们昆仑抓到那逃走的妖怪后,会留意帮你找女儿。” “多、多谢!谢谢!”妇人喜极而泣,眸子里光亮闪烁,同时不忘正事,“这些都是衣裙,比姑娘先前穿的衣服繁复,我帮姑娘穿上。” 辛纯答应试衣,也答应妇人帮忙,当要褪下衣物时,辛纯才想起会自己吓到人。 自己曾掉进魔窟,身上皮肤像脸一样没有完好,疤痕狰狞而恐怖,靠着神髓和太子赠予的丹药缓慢疗愈,虽然辛纯看不见,但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这段时间还没有达到愈合的地步。 辛纯欲收回衣袖,可为时已晚。 妇人看到右肩露出一角的狰狞伤痕。 “这——”妇人顿了顿,声音自胸腔里染上了悲怆,“要是亲生父母见到,得多心疼啊。” 忽而,空气安静,辛纯沉默。 她原以为妇人会被吓到,而显然没有,面对连男人见了都会被吓到的疤痕,妇人不仅没有害怕,还选择直视更多。 辛纯感受到滑落后背的滚烫,那湿润砸在了她的心口上。 不是魔族的灼热,而是来自凡人的、流动的温情。 …… 夜。 海面上还是没有风,空气里浮动着燥热,辛纯躺在船舱里,燥热让伤疤又痒又疼。 旁人眼里的神官终究是凡人之躯,辛纯皱眉忍耐,不让自己发出声,在心里默默哼着歌谣分散注意。 和有关猫妖的记忆一样,有关歌谣的记忆也是零碎的,并不完全,是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音节,辛纯无声哼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记忆里的歌谣,伤口疼痛像船尾的水波一样远去。 哼着哼着,耳边似乎也响起了歌谣,还有大海的哗啦声。 空气咸湿但不黏腻,辛纯渐渐进入梦乡。 13. 第 13 章 辛纯这一夜睡得很好。 醒来,渔船微微摇晃,空气由燥热转为湿润,终是有风了。 另一半床铺空荡,残留着属于凡人的余温,想来同寝的妇人不久前离开。 辛纯快速拾掇好衣着,掀起稻草扎的帘子出了船舱,船头传来妇人问早的声音,辛纯颔首以礼,同样回了声早。 疍民一日两食,海上米面稀缺,加上前往祭拜不用劳作捕捞,便只以鱼汤和些许鱼肉作食。昆仑弟子是贵客,无论再怎么节省理应运出些米面招待,再不济也该煮上些稀粥米糊,但修道之人服用辟谷丹,不食五谷,婉拒了疍民们的好意,因而只头日晚宴上席,过后不再与疍民共同进食。 辟谷丹仙凡同宜,辛纯服用了辟谷丹和疗伤的丹药,算是吃过了一整日的吃食。辛纯回船舱继续翻阅未看完的典籍,待看到腰酸手酸,遮光的稻草帘被掀起,阳光不似日出时清爽,也不似正午那样刺肤,仿佛药鼎残留的余热,将大半日炼制在其中。 约莫是申时。 已过正午,太阳还未入海,高悬在天边照亮世间的花草树木,却不伤及一瓣一叶。 掀帘子的是妇人,辛纯免去了对方的打招呼,自己只是在里面看书,无需问是否方便。正当辛纯以为妇人只是像往常一样拿东西,休息手关节不甚在意时,妇人开了口。 像聊闲话一样,聊的却又不是闲话,辛纯之前打听过疍民祭拜,寻常的祭拜是供奉牲畜瓜果,或是特殊的贡品,疍民的祭拜则不一样。 远古时期人以部落群居,重大节日时,部落里的人会围成一圈唱歌跳舞,疍民和部落一样,祭拜时以歌舞为贡。 再进一步辛纯没有再继续打听,她不是疍民,无需对唱什么音跳什么舞了解得一清二楚。 “姑娘是否要学?”妇人哼出了一段曲调。 辛纯看不见,听觉在失明后变得格外敏感,曲调入耳时,刹那间拨乱了心里的琴弦。 琴弦铮铮铮断裂,如同她昨夜在心里哼唱的零碎音节,音节被曲调串起,榫卯般节节榫合,与迷迷糊糊做梦时耳边听到的如出一辙。 她的记忆里为何会有疍民祭拜的曲子? 自己这几日与妇人同寝,莫不是把对方的梦呓当成了自己的记忆? 曲调无词,却也不是难学,辛纯记东西快,记忆里也有些许音节,不到一个时辰便背下了全部。 至于舞……辛纯抱着如果学了能否想起什么的念头,劳烦妇人继续教导,辛纯无法视物,妇人手把手教,学完后周遭的温度缓缓降下,很遗憾,记忆并没有像预料的一样多出什么。 红日的最后一抹余晖撒在大海上,锅碗瓢盆响了起来,疍民用过晚食,清冷的玉盘高挂。 夜幕彻底与大海融为一体。 晚上疍民轮流值守,妇人揽着一件厚实的外衣,主动守夜。 “铃火姑娘你歇息吧,这么些天都是你,真叫我们不好意思。我有小猫儿陪着,不必担心。”妇人轻拍身边猫妖背部。 橘色的一团舔着爪子,浑身上下每一根毛都抖擞着乐意,猫妖被妇人变着法投喂,除辛纯外,最粘的就是妇人。 妇人带着猫食,猫妖巴不得一起守夜。 辛纯和铃火看得出来猫妖喜欢得紧,经仙官训练后,猫妖实力大增,保护凡人绰绰有余,算时间,今夜换到镜水和辛珍珍值守。 应当不会有大碍。 海风吹动草帘,排排渔船入眠。 …… 夜半三更。 铃火迷迷糊糊听到有歌声,歌声是从身边传来的。 她身边睡着神官。 神仙梦中呓语不是稀奇事,她自己也会,想到“日有所练也有所梦”,铃火没在意继续睡去。 梦里,又回到了和好友在一起的日子。 铃火炼丹,白天拉着好友试吃丹药,晚上拉着好友留宿,炼累了直接躺在丹房里,梦里呓语说着丹方。 两个人睡觉都不老实,一个梦中呓语,一个梦中啃食。 好友是凡人,吃仙果会不消化,因灵气太多导致经脉肿胀,非必要不会吃,加上好友善良有孝心,所以会把找来的仙果都给养父母,自己不吃,饿了就在家吃灵气稀薄的花花草草,由于长期食不果腹,落下了个梦中啃食的毛病。 认识铃火后,铃火给好友炼制辟谷丹,还有其他凡人可以服用的丹药,可还是晚了,幼年长期的积累已形成了习惯。 铃火倒是不怕睡着的时候被啃,啃醒了投喂几颗丹药便是。好友遇害后,铃火梦到时还觉得亲切……嗯?不是在梦中吗,怎么还会痛? 铃火猛地睁眼。 左臂被抱着啃咬,黑暗里的一幕与灯火通明里的一幕重叠。 ——神官是她的好友辛纯?! 一个大胆的猜测从铃火脑海里冒出,回忆与神官的种种细节,越和好友对比越对得上。 铃火内心抑制不住欣喜,转而又化为心疼,好友能死里逃生,肯定经历了非常多。 有你这样的好友在,她一定会努力活下去。铃火想起当日在鲤鱼族的点额堂时神官安慰她的话,神官安慰是真,陌生也是真,如果是她的好友辛纯,即便有需要隐瞒的理由,回来后一定会与她相认,哪怕是暗示;神官却待她如陌生人,没有半点认识她的迹象…… 铃火心中有了一个确定的猜测:她的好友失忆了。 落入魔窟,失去五官失去记忆,差一点连性命也失去。 “你能活着回来什么都不重要了。”铃火在心里道,能再次看到好友是她此生最大的幸事,好友不记得她也无关紧要。 “你其实还是凡人罢。”铃火在心里继续对以神官的身份归来的好友道。 铃火按耐住与好友相认的冲动,相认有让神官身份拆换的隐患,寻找魔头兹事体大,若叫人发现神官其实是凡人,恐怕会动摇大家的心。 她的好友恐怕也是这样考虑的——铃火私以为,用神官身份出现在那个锦鲤面前也算是出了一口气。 铃火看了眼黑暗中的好友,嘴角浮现出笑意后躺下。 睡了一个舒坦的觉。 …… 又是一日清晨。 辛纯醒来,梳洗后向往日一样服用辟谷丹,一个声音 叫住了她,是铃火。 疍民找到祭拜的岛屿就这两三日,祭拜前疍民斋戒,不食生鱼也不食铃火用法术烤的鱼,铃火手里没有拿着烤鱼串,而是拿了几个药瓶。 药瓶转而来到了辛纯手上。 辛纯的视线从药瓶转回铃火,铃火的声音铃铛般清脆:“我炼制了几种不同口味的辟谷丹,还请神官帮忙试吃一二。” 然后小声补充道,“若口味合适,以后卖给仙山修士换灵石。” 辟谷丹不好吃,甚至不如生米面,除非是专心修行,或者是囊中羞涩,才会忍受辟谷丹的无味干巴。 若是想吃有味道的,底蕴丰厚的仙人会食用灵禽灵果;没有仙人条件的修士,若手头宽裕,可以下馆子点上一桌好酒菜。 辛纯心里以抓到魔头为重,没有口腹之欲,铃火的忙不过是举手之劳,辛纯将每种口味的辟谷丹一一试过,不得不说,比寻常辟谷丹的口味好上太多。 “仙子真是好想法。”辛纯将药瓶还给铃火。 铃火却是推脱不收,执意要赠送给帮忙尝试的仙官:“我的好友还在魔界,还请神官多多帮忙。” 辛纯更是不收了:“即便没有这些,仙子好友我也会竭力寻救。” 铃火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收回,心里想着每日找神官试吃丹药,也算是和好友多多接触。 铃火面露喜色,声音充满感激:“我自是相信神官的。” 说完,铃火轻快地去别处炼制丹药。 …… 仙人吃辟谷丹犹如凡人啃干粮,辛珍珍将打开的药瓶飞快塞回,一点都不想见到里面难吃的辟谷丹。 辛珍珍戴着面纱,面纱上的目光从一飕飕渔船上缓慢移动。 疍民们在斋戒,没有继续吃鱼,端出了清爽诱人的果子,果子虽比米面稀缺,但也并非不可得。 米汤、面疙瘩弥散在空气中的味道被风送进辛珍珍的面纱,从天界下来后,辛珍珍太久没吃好东西了,辛珍珍舔了舔嘴唇,黑腕盛着白汤,旁边点缀翠绿或鲜红——她原本拥有这样的待遇,收养她的凡人夫妻不责怪她娇贵挑食,花钱花心思寻来珍贵的米面水果。 可即便是难得的米面水果,辛珍珍也嫌弃。 现在……辛珍珍戴着能改变面貌身形声音的面纱,既然她选择不与这里的疍民相认,那这些也没什么好稀罕的。 哼!不过是些粗食而已。 辛珍珍拿起装有辟谷丹的药瓶,看到时又想到辟谷丹的难吃,一气之下,药瓶被狠狠丢入水中。 水花溅起,却溅出了诱人的香味,引得肚子咕噜叫,烤鸡、羊奶枣、玫瑰花饼……辛珍珍闻着味寻去,见是铃火在炼制丹药。 辛珍珍攥紧了衣裙,咬牙跺脚将自己气饱。 自斋戒后,渔船在海上行进了两天,直至第三天,大海还是一望无际。 与之前不同,直行的渔船开始沿着圈环绕,像是在围着什么东西。绕了三圈后,圈里的海水冒出咕噜咕噜的泡泡。 然后,什么都没有的海面底下出现阴影。 一座岛屿缓缓浮出了海面。 14. 第 14 章 封魔大阵找到了。 在玉扳指的指引下,辛纯踏上岛,灼热的风扑面而来,辛纯经历过被魔物包围袭击,岛上的风虽灼热但不似那会儿要人性命,比酷暑正午的日头烧肤一些,凡人的躯体尚且可以忍受。 疍民们开始不断渗出汗,豆大的汗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落下,脚步踩在点点湿润的土地上,移开后又土地又恢复了干涸。 “好热!” 辛珍珍戴着面纱,又怎么也不肯取下,白色的面纱衬得后面的脸蛋红得像煮熟的海虾;旁边的镜水使用水系法术降温,可空气中魔气浓郁,效果杯水车薪。镜水用炼丹用的扇子扇风,风本就热,但别无他法,能凉快一点是一点。 铃火手里也拿着一把扇子,不用于镜水的水纹路,铃火的扇面上是火纹路,铃火扇过后更热了,扇风被海风裹挟送到了辛珍珍那边,辛珍珍热得当场就炸,朝着铃火大声骂了一句。 “裹得跟个粽子似的,我以为你不怕热呢。”铃火的仙力属性属火,经常炼制丹药,铃火并不怕热,只是魔族带来的灼热比炼制丹药热多了,而且铃火厌恶魔族。 仅仅是一些魔族的气息便这样灼热,魔界里那么多魔族……想到好友的遭遇,铃火鼻尖一酸,心底情绪翻涌,胸口堵得慌难受。 一只手忽而伸到了铃火面前。 凉爽的气息扑面而来,辛纯手里拿着一株寒属性药材,药材散发着冰冷,人额角挂着汗珠也不觉燥热。 “给你。”辛纯手里的药材是仙官方才趁所有人不注意从乾坤袋里拿出来给的,辛纯转交给铃火。 这些日,仙官不止训练猫妖、探查周围,还找到了能缓解魔族灼热的药材,仙官把药材给辛纯让辛纯当作是她自己找到的,同时书写建议神官要树立威信。 仙官说的有理,辛纯拒绝无益,由于不宜声张,辛纯在仙官手背上轻点了几笔道谢。 辛纯用食指侧边摸索戴在拇指上的玉扳指。 寒意从玉扳指处扩散,源源不断,覆盖了辛纯的周身,神官面对区区魔气是不会受影响的,所以辛纯不能像其他人一样额角挂汗珠。 铃火视线从保存完好的药材移至辛纯,张了张嘴欲说些什么,神官穿着凡人的衣衫,并无任何汗湿的痕迹。 铃火接过药材,神官的手像深海里岩石一样冷。 “我会让这株药材发挥最大的作用。” 药鼎拿出,铃火将药材置入火焰升腾的鼎中,越简单的丹药炼制速度越快,若炼药液,则速度更快了。 能缓解灼热的药液很快炼好,抹在皮肤上,立刻清凉蔓延。铃火将炼制好的药液分给疍民们,分到最后剩下镜水和辛珍珍。 铃火不情愿,但大家要合作抓捕魔头,即便要闹得不愉快也不是现在。 “喏,最后还剩一点给你们。” 药液分完,魔气带来的负面效果降低,疲乏的脚步也因此加快,一行人继续向着岛屿深处前进。 哗啦——哗啦—— 岛上并无任何飞禽走兽,随着深入,海浪声越来越小,辛纯警惕地感知周围,这里是封魔之地也是魔界的入口,那逃走的魔头随时可能会出现。 面对魔头,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到了!” 辛纯听到疍民的声音,疍民的脚步声由走变跑,赶往同一个方向。 疍民会把贝壳、果壳、木片、鱼骨穿起来,做成风铃挂在身上,风铃随着移动飘扬在风中,碰击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呜—— 辛纯听到了海螺声,祭拜要开始了,疍民的祭拜应该是某种加固封印的仪式,通过歌舞的形式代代相传,由疍民们自己守护这一方界域,不被外界发现,避免被歹人打开魔界封印。 【魔界封印松动了】辛纯感受着仙官的书写。 “嗯。封印加固后要再进入魔界更难,魔头很有可能会趁加固完成前出现。”辛纯叮嘱众人道。 魔头逃出来后不知实力恢复了几成,但无论几成,辛纯一介凡人,面对魔物毫无胜算,实力弱小的她在抓捕魔头上帮不上什么忙,只能以神官的身份坐镇鼓舞士气。 希望一切顺利。 辛纯在心里默念。除了等待魔头出现实施抓捕外,辛纯还有一件事要做。 “那件东西可以拿出来了。”辛纯对仙官道。 仙官打开乾坤袋,这次神官不避众人目光,亲自从里面抱出一盆花,花尚且是花苞,在叮叮当当的祭拜声中绽开花朵,摇头晃脑了两三下,又重新合拢成花苞。 “这是什么?”辛珍珍忍不住问。 书中剧情明没有介绍啊……辛珍珍见周围四人都看上去认识这株花,只有自己不知道,而且他们也不打算介绍,心里顿时急了。 镜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原来你还有不认识的东西呀。”镜水说话的同时看向神官,他虽知道这花的名字,但不知道为何要带这样一盆不合时宜的花,神官有神官的计划,既然没有告知他,他不能多嘴,免得坏事。 辛珍珍的声音问出口,辛纯没准备回答,鲤鱼族族长和找回来的掌上明珠和辛纯要救的人有恩怨,此时此刻抓捕魔头在际,辛珍珍不知道为好。 “你只管专心注意那魔头的迹象。”神官的声音带着不由分说的冷淡。 辛珍珍冷得打了个激灵。 抿紧唇,没有得到答案,心里燥热难安,冰火两重天的境地让辛珍珍哪哪不舒服。 铃火瞧了辛珍珍一眼,没说什么,目光落在神官手里的花盆上。 凡人弱小,魔族强大,这是残酷的现实,在天界时,神官除了安慰铃火她的好友会努力活下去,也问了铃火那位好友是否有保命的手段。 铃火想起来,她给过好友金身丹。 金身并非金刚不坏之身,服用金身丹后,身体会变成金子,虽然会失去行动能力,但在面对野兽或者魔物时,金子是死物,会让野兽魔物失去兴趣,从而避免被啃食。 他们便找财神借了一朵能找金子的花,正是现在神官手里的「指金花」。 “触碰者不可有私欲,否则花会枯萎。”财神认真挑选了几番后,选择将指金花交由神官保管。 辛纯手上的指金花生机盎然。 已找到魔界封印,在抓捕魔头这件事上辛纯无法出力,她要做的,是在魔头主动暴露打开封印之时,用指金花找到魔界中那位性命攸关的凡人,并将对方救出。 辛纯。 辛纯在心里默念了一声铃火好友的名字。 “神官大人,我们该怎么称呼您?”魔头还没有出现,等待间隙,铃火问神官的名字。 辛纯从未想过自己的名字问题。 失忆后,连带着名字一起忘记了,被铃火提醒,辛纯才想到别人需要称呼自己。 疍民燃烧火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融合在祭拜的歌声,好似曲调里原本就有这个音。 万物燃烧会发出不同的声响,像铃铛一样,每每炼制丹药时各种各样的药材在鼎内火中燃烧,烧出一首乐曲——这是在天界时辛纯听铃火介绍过的。 她要给自己取一个什么名字? 辛纯从魔窟里出来,面目全非不辨五官,既有神族的威严又有神族的恐怖,尽管这恐怖并非她愿。 “无相。”真名字忘记了,辛纯为自己取一个假名字。 “无相神官……”铃火呢喃着,转而又看向同样没告诉名字的仙官。 仙官无法言语,但视听无碍,瞧出铃火的意思,仙官先一步在地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仙官长相和太子麾下将领大同小异,端着个普普通通,落笔时的气质却是非凡,可笔画划出后,像是刻意用不利手将字写丑,收起当作笔的树枝后,地面上留下两个歪七扭八的丑字。 【无敌】 15. 第 15 章 【无敌】 镜水一愣,只当是个玩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真是大言不惭——正当辛珍珍忍不住噗嗤一笑时,突然,一阵狂风席卷而来。 人人道寒风刺骨,灼热的风犹如烧红的烙铁,辛珍珍痛得发出惨叫:“啊!!!——” “魔头来了!!” 辛纯大声提醒队伍里的所有人,用神息裹挟着声音,确保声音在风中不会被吹散。 辛纯接触过魔族,最熟悉魔族,此时此刻的灼热绝不是普通魔物造成的,必定是那逃走的魔物出现了。 魔头在哪? 辛纯一边用直觉感知,一边又关心岛上的疍民。 在祭拜仪式开始之前辛纯做了准备,让铃火炼制一批能让人的身体化为金子的金身丹,金身丹原料珍贵稀缺,铃火当初也只炼出了一颗赠予好友。于是辛纯想过了另一个方法,换成了让人化为陶土的丹药,炼制这种丹药的材料比金身丹易得,每个疍民都能照顾得到,陶土耐高温又比瓷器更安全,在避免被魔族啃食的同时避免被摔碎。 魔头果然在祭拜完成之前来了。那么……魔界也打开了? 有封印在,魔界不可能完全打开,而是被魔头打开一个缺口,缺口大小视魔头实力而定。 辛纯抱着手里指金花的花盆。 深吸一口气,手心拖着花苞感知开花后花朵转移方向,指金花的花瓣并不柔软,类似于金箔,转动的触感会很明显,然而,魔界打开后指金花没有丝毫转动,甚至没有像上一次一样转一圈回到原点。 花瓣静静地开着,没有枯萎也没有闭合。 人……已经不在魔界了吗?辛纯不忍偏向另一种可能。 死亡。 不,或许没用金身丹呢?或许……辛纯的思绪被几乎穿透耳膜的嘶吼声掩盖。 魔界打开一角,高阶魔物依旧被封印,低等魔物争前恐后跑了出来,疍民化为陶土没有任何吸引力,急需吞噬的魔物盯上了散发活人气息的辛纯一行人。 低等魔物没有外形,却有着一张血盆大口,锋利的牙齿间垂下浑浊的液体,以极快的速度袭来。 从四面八方,他们无路可退,被困在圆圈之地犹如困兽,崩腾而来的魔物从脚下掀起起浪率先抵达,重心不稳的辛珍珍和镜水直接摔倒在地,辛纯戴的玉扳指直接化为最初的拐杖,稳稳插入地面,厚厚的冰层从拐杖中间扩撒,辛纯抓紧了拐杖俨然不动,顺带扶了一把身边险些摔倒的铃火。 “你们没事吧?”辛纯问不在自己身边的辛珍珍和镜水。 地面的震动并不算危机,包围他们的魔物才是,辛纯的心脏砰砰直跳,尽管恐惧,但作为神官,队伍里的主心骨,她不能表现出来。 没事的,只是些低等魔物而已。 辛纯反复默念仙官安慰她的话。 黑压压的魔物如同暴风雨中掀起的海浪,几十米的高墙压迫感十足,辛珍珍本就摔倒,这会儿直接双腿发软无法站起,整个人颤抖得比地面还厉害,镜水扩散的瞳孔倒映出升起的黑色高墙,铃火紧紧闭上眼不去看。 要团灭了吗?开什么玩笑! 辛珍珍想着自己有过一次直面魔物的经验,而且自己手握剧本,作为女主,应当别人恐惧自己淡定……看着即将近在咫尺的魔物,辛珍珍站不起来,也淡定不起来,瞳孔变得和镜水一样扩散。 撕拉—— 一道刺眼的寒芒划了一整圈,魔物形成的高墙从中间断裂一分为二,切口处的冰霜迅速向上向下扩散,魔物冻结成冰,然后碎裂,消散在空中。 仙官从空中稳稳落地,一手持剑,一手持鞘。 魔物尽斩,仙官没有收剑入进鞘,看了眼昂扬直立的辛纯,颔首,轻点脚尖飞起,闪进浪潮中继续斩杀不断冲出封印的魔物。 黑色的潮水不断有白光迸溅,剑刃的弧光快得无法捕捉,魔物越来越多,嘶吼声中的愤怒也越来越多,但无论魔物的气势有多大,都无法靠近目之所及的圆圈。 “这就是……无敌……” 圆圈中心,铃火没有感觉到预想中的灼热靠近,提起勇气缓缓睁开眼,令人恐惧万分的魔物被切豆腐似的斩杀,无法靠近他们分毫。 太子殿下派出的猛将……真是厉害。 铃火最开始也跟镜水和辛珍珍二人一样当对方的介绍在开玩笑,无敌,是真的无敌。 “无敌仙官,我来助你!”铃火拿出一大堆早已准备好的恢复状态的丹药。 低等魔物并没有智慧,连动物趋利避害的智慧都没有,低等魔物凭借本能行动,它们闻到了猎物的味道,本能地要将猎物吞噬。 前仆后继,不达目的不罢休。 封印能让高等魔物不出来,却让低等魔物有机可乘,魔界里的低等魔物数量最多,蚁多咬死象,再拖下去百害而无一利。 “……而且魔物无法真正杀死。”辛纯说话的同时,铃火看到散在空气中的冰渣形成白雾,飘回了某个地方,那个地方又有源源不断的黑雾飘出来,变成了张开血盆大口的魔族。 铃火准备了很多丹药,如果不够她还可以继续炼制,她现在就在炼制,但看到怎么灭也灭不绝的魔族,也认为维持现在不是个办法。 “我只会炼丹,其他的不会。”铃火等待执行辛纯的指令。 辛纯摩挲着玉扳指思索。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要找魔头,现魔头已出现,而他们却不知道魔头在哪。 辛纯皱眉:“低等魔物不会趋利避害,但针对的是敌人是我们,若是同族,低等魔物会被中等、高等甚至更高等的魔物控制……”如果说魔头在这座岛上,很有肯定是魔头在控制这些低等魔物,阻拦他们的行动。 魔头逃出来后获得了什么?魔头要破除封印打开魔界? 魔界已经被打开了一个小口子,魔头能召唤里面的低等魔族为己所用,辛纯将自己代入魔头思考,若她是魔头,肯定不满足只使唤低等魔物,魔界里面还有中等、高等魔族,如果能出来一个,说不定还能杀了他们几个天界的人——对了,为什么魔头不亲自杀? “魔头的伤还没恢复,他只能使唤手下做事。”辛纯立刻得出结论。 甚至魔头行动不便……后面的猜测辛 纯不敢托大,轻视敌人,就是给己方带来危险。 用于稳住身形的拐杖重新化为玉扳指戴在了手上,辛纯感知能感知到的一切,铃火经常在辛纯身边炼丹,辛纯也有所感悟,诸多药材放在一起,会有药引,所谓药引,便是起药材的向导作用,引导其他药物协同发挥作用,好的药引还能增强功效,达到意想不到的好处。 “药有药引,阵有阵引……” 寻找封魔之地时,辛纯研究了不少阵法,尤其是魔界封印,疍民祭拜之时辛纯便在琢磨,此时此刻,被众多信息填满的脑海中顿时清明。 她结合对药引的理解,顿悟了。 辛纯被远古大神赠予了神髓,辛纯调动身上的神髓,若以神髓作为阵引,会有什么效果? 是加固封印关闭魔界?还是会抹杀阵内的魔族? 但是…… 想到那个还没有找到的凡人,辛纯一时间陷入犹豫:不考虑指金花,如果对方服用了金身丹,关闭魔界后便再也找不到;如果对方变成了魔族,则会与其他魔族一同被抹杀。 或许服用了金身丹,或许变成了魔族。 低等魔物冲出封印时辛纯被嘶吼声淹没的猜测是那个凡人变成了魔族,用天界的说法,是堕落,辛纯能感同身受其中有诸多万不得已……魔物的嘶吼还未消停,那个凡人,是否是其中的一个? 是否,已经被斩杀——辛纯飞快甩走脑海内这一残忍的猜测。 表面仍维持着镇定,可维持镇定容易,做出行动很难,她又该怎么做呢。 以神髓做阵引悬而未决,最终,辛纯下了决定。 “用抓捕阵法。” 和用陶土丹代替金身丹一样,阵法辛纯也准备了两个,抓捕阵法只抓不杀,待镇压了所有逃出来的魔族时,他们有机会好好找人。 抓捕阵法已经事先准备,辛纯身边的铃火、镜水、辛珍珍三人无需再作交代。 “无敌仙官,助我。” 辛纯打算将神髓作为阵引用在抓捕阵法上。 抓捕低等魔物不需要用到神髓,但他们面对的是魔头,要拿出全部的实力,哪怕魔头实力虚弱到无法亲自出手。 金色的流光自心脏来到辛纯的指尖,辛纯将神髓导入阵眼,仙官、铃火、镜水、辛珍珍四人分别在各自的位置上催动排布好的阵法,抓捕大阵寻孙扩散至整座岛,将布阵人的灵气瞬间抽空。 辛纯是凡人,无法像其他人一样狂吃丹药恢复,阵法用了辛纯的神髓为阵引,这一抽,抽走的是神髓。 糟了! 神髓被抽走,身上神的气息会减弱,意识到自己会暴露后,辛纯前所未有慌张。 她面对魔物时都没有这么害怕过。 怎么办?辛纯额头渗出水珠,玉扳指散发的寒意足以消除魔族带来的灼热,但无法辛纯自身产生的焦躁,辛纯心里急得像热过上的蚂蚁,面上的稳重即将维持不住。 完了,要暴露了—— 辛纯的心脏仿佛停止跳动,正准备接受现实时,一只冰冷如玉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她。 【我渡神息给你】 16. 第 16 章 【我渡神息给你】 神息? 仙官是仙……怎么会有神息? 仙官和其他仙一样,靠近时的温度是冰冷的,此时此刻,仙官散发的气息和平时截然不同,但辛纯又感到熟悉,好像在哪里遇到过……辛纯想起来了! 在她要折树枝做成拐杖的时候,忽然降临了一道不同于远古大神的神息,随后神息消失,又完全是仙官的冰冷气息,辛纯还推断,是仙官在太子身边办事,携带了些许太子的神息。 神息会消散,且稀薄,根本不会为他人所用,辛纯将神髓化为阵引,要想不暴露凡人的身份,所需神息绝不是一星半点。 除非如同远古大神那般,自己便是神,还得是实力不俗的神。 辛纯反手轻握握紧自己的手,用手指在上面写下点文。 【你其实是无瑕太子吧】 辛纯的寻问没有得到回应,或许是因为仙官是哑巴,或许是默认。 辛纯没有追问,慌乱的心绪平复后,也保持沉默,太子用仙官身份做伪装,显然不想暴露,就像她一个凡人伪装成神官,其中有为大局考虑的缘由。辛纯猜到后不会暴露太子的身份,所以没有直接开口问而是用点文,太子应该知晓了她不会当着众人的面揭穿,否则的话也不会继续渡神息给她。 一股温润的凉意在辛纯掌心化开,冰而不寒,顺着掌心回流至全身,源源不断的神息如同肯定的回应,被抽走的神髓重新充盈,辛纯整个人连同凡人的身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做好一切,两个人握紧的手触电般松开,辛纯还是神官,仙官又变回了仙官的气息。 抓捕阵法大放光芒,黑色的魔物好似被狂风吹起的泥土瓦砾,来自四面八方却又被纷纷卷进同一个地方,黑色与白色的交织让场面十分混乱,人眼无从看清具体细节,辛纯和仙官待在一起,即便神与仙的气息紊乱,也不会让人猜测到仙官是神,神官是仙是凡人。 “神官出手了!” “神官和仙官在一起,二人合力果然厉害。” 铃火和镜水被抽空灵力后,两个炼丹师在原地倒豆子似的给自己灌丹药,缓过来,便看到抓捕大阵暴涨了百倍不止,所有的低等魔物被一网打尽,想到无敌仙官展露的实力,又想到比仙官更厉害的神官,什么魔头?抓捕不在话下! 有两个大佬镇场,镜水倒不担心自己会有危险,只是下意识去寻找辛珍珍…… …… 魔尊被抓到了! 书里剧情不是这样的啊,怎么会被抓到? 辛珍珍被慌乱席卷,心脏擂鼓一般咚咚直响,恐惧感顺着脊背往上爬,呼吸变得急促,大脑和脸色一样刷白。 为什么会这样?抓捕大阵应该抓不到魔尊才对……辛珍珍按照书中剧情,因为害怕魔尊被岛上封印镇压所以上岛前偷偷将魔尊留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辛珍珍穿成了女主,但和女主不同,辛珍珍并不害怕,抓捕大阵能抓捕所有低等魔族,但抓捕不了魔尊,魔尊经过她这段时间的精心照顾和调养已经能化出人形,辛珍珍知道,马上会是魔尊第一次露面,狠狠地挑衅讥讽天界派来的人。 天界派来的人——对了!天界派来的人里按照书中剧情,本应该没有神官。 又是自己造成的蝴蝶效应! 辛珍珍骂了一声,但又不得不面对现实,因为神官在,抓捕大阵连魔尊都能抓到。 “若不是魔尊的实力没有恢复巅峰……”找补再多也无法改变当下局面,辛珍珍心里清楚,魔尊不仅没有恢复实力,而且行动不便无法亲自出手,还需要召唤下属护送他回魔界。 怎么办怎么办?用于掩护的低等魔族都被抓了……辛珍珍绞着手指,嘴唇都快咬破了,她不可能放弃魔尊,只要魔尊能回到魔界,她接下来几乎什么都不用干,只要坐享其成就可以了。 事已至此——辛珍珍心一横,要救魔头不是没有办法,需要她的一半好运交换。 永久失去一半好运。 行,不就是本可以捡中等灵器失去后只能捡下等灵器么? 辛珍珍做好心理建设,交易后,发现付出的代价远不止一半好运…… …… 抓捕大阵光芒骤减。 怎么会这样?大阵失效了? 魔头出现,大阵抓捕到了所有低等魔族和魔头,说不激动喜悦是骗人的。辛纯原以为自己没有添乱能帮上忙时,大阵失效,他们失去了对魔头的追踪感知。 怎么会失效?难道是……她用了阵引? 阵引从来没 有人尝试过,而她用了一个不知道后果的方法,不仅白白浪费一份神髓,还放走了会危害三界的魔头。 辛纯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攥紧,满心的自责压得胸口沉闷,都怪她,如果不是她临时起意魔头也不会逃跑…… 悔恨的潮水将辛纯整个人淹没,忽然,一阵暖意落在了她手背上。 【低等魔物都在阵内】 【大阵并没有失效,魔头能逃走,定是用了某种邪法】 辛纯无法看见,在仙官的引导下,能感受到大阵的灼热,低等魔族的嘶吼里充斥着不甘,它们动弹不得,无法伤人。 抓捕大阵还在发挥作用。 【你不必自责,若没有阵引,阵法还没有如此大的作用,那魔头付了代价挣脱,现在一定非常虚弱】 【只要找到,便是抓捕它的最好时机】 抓捕……还有机会抓捕魔头,只要不放弃! 仙官写下的话让辛纯清醒过来。 辛纯重新拾掇好情绪,正准备想办法找到魔头之时,镜水的声音传来: “辛珍珍被魔头掳走了!” . 永久失去一半好运,外加全部的修炼天资。 没有修炼天资,即便有仙力,实力也无法再涨进半步。 辛珍珍刚摆脱凡人的身份步入仙途,几乎没有修炼,靠好运获得的有助于增加修为的东西也都砸在了魔尊身上,被收走全部的修炼天资,实力与凡人无异。 在得知自己以后不会再有寸进那一刻,辛珍珍气得要吐血,可事情已经发生,想要挽回自己也未必愿意挽回,魔尊是她未来的全部倚仗,她不可能中途退出前功尽弃。 至于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辛珍珍调理好了,以后魔尊有的就是她有的,她又不用刀里来血里去参加天界和魔界的大战,实力高低对她而言并不重要。 虽然不重要,但她要让魔尊知道他亏欠了她很多。 辛珍珍知道掳走自己的是魔尊,面对魔尊,辛珍珍装作十分害怕又勇敢的样子,照着书中柔弱但坚韧的小白花女主演:“我、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早知道你是坏蛋,我就——” 然而辛珍珍台词还没说完,魔尊虚弱得栽倒。 辛纯的脸出现在辛珍珍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