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旅者的千层套路》 1. 从梦开始 倾听……感受……思考…… “什么……”维尔斯下意识呢喃出声，他的大脑还处于梦境的混沌迷茫中，只能隐约听见一些断续的呓语，却无法分辨内容。 那道声音似乎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降临……降临…… 维尔斯感觉自己隐约听懂了一些单词，却几乎无法将这些内容拼凑起来，他努力集中思维，终于将意识从混沌的泥潭中抽出—— 然后，眼前的雾气倏地散去，梦醒了。 维尔斯睁眼，眼前是熟悉的床幔与纱帐，他眨了几下眼睛，仰躺在床上回想着刚刚的梦境。 真奇怪，明明那道声音所说的单词不属于任何一种自己熟知的语言，但他却能理解其中的内容。 “倾听、感受、思考……”维尔斯用鲁恩语复述着这几个单词，忽然轻笑了一下，“不能吧……” 他用手覆盖住自己的眼睛，喃喃自语：“总不能是…海德林在召唤我？” 可惜，这里不是艾欧泽亚，没有十二神也没有海德林。 维尔斯收回思绪，翻身起床。 …… 洗漱完毕，维尔斯漫步走下楼梯，贴身男仆朱利安立刻迎了上来，微笑行礼道：“早上好，先生。” “早上好，朱利安。”维尔斯微笑回了一句，他走向餐厅，顺口问道：“歌莉娅呢？她还没起吗……” 朱利安掏出怀表低头看了一下，回应道：“您今天的起床时间相较以往要晚一个半小时，歌莉娅小姐在一刻钟前就出门了。” 维尔斯张了张嘴刚想开口，朱利安立刻接着说：“歌莉娅小姐说，您最近几天太累了，希望您可以多休息一会儿。” “她说‘让您睡到自然醒，如果您直到中午还没起床再叫醒您’。”贴身男仆学着歌莉娅的语气说道。 “有这么明显吗……”维尔斯抬手揉了揉脸，走到餐桌边，“她有吃早餐吗？” “是的，少爷。”管家诺曼立刻回答，并适时端上了早餐，并拉开椅子，侍立于左边，“今天的早餐是因蒂斯薄松饼搭配覆盆子酱，辅餐搭配熏培根、煎蛋以及新鲜的莓果。” “早上好，老诺曼。”维尔斯随意打着招呼，语气亲切，笑容和煦。 “日安，少爷。”待他落座，管家诺曼正了正金丝边单片眼镜，从容地翻开日程本，为他讲述今天的日程安排。 维尔斯用刀叉切开裹着奶油和覆盆子酱的浅焦糖色松饼送入口中，松饼烘烤得适中边缘焦脆、中心柔韧，带着淡淡的黄油香气，非常符合维尔斯的口味。 他一边听着管家的安排享用早餐，一边打开了系统面板。 是的，系统。 他有系统，维尔斯有一个系统。 不过他的系统似乎和这个世界的调性不太相符，维尔斯的系统来自他上辈子最熟悉的游戏《最终幻想14》，但这里很显然不是艾欧泽亚。 “唉……”维尔斯看着系统面板上几个战斗职业可怜的经验条，轻叹了一口气。 这个世界不是他熟悉的游戏，没有可以获得大量经验的副本，也没有所谓的“主线任务”。所以，他只能依靠接取赏金任务来获得一些可怜的经验。 当然，也不是没有其他获得经验的方式—— 在维尔斯按死一只甲虫后，他获得了“经验+1”的提示。 是的，杀死其它的生物同样可以获得经验，但在大吃货国九年义务教育的熏陶下，维尔斯道德使他无法将眼前活生生的人或其他生物当作经验包。 维尔斯就这样几十、一百地慢慢积攒，再加上“偷盗者”序列九对短兵器的精通，终于在三年前将“双剑师”转职成了“忍者”。 拥有一个特职后接下来的经验就好攒了很多，他经常依靠“忍者”的能力完成任务后再切换回其他较低等级的职业领取赏金和经验。 在经验获取方式受限的情况下，维尔斯选择的第二个战斗职业是“秘术师”。因为“学者”和“召唤师”可以共享“秘术师”的经验条，让他以最少的经验获得最大的收益，极大的增强了维尔斯的保命能力。 维尔斯看了看可怜的战斗职业，又看了看已经几乎全满级的生产采集职业，呵呵笑了两声—— 生活把我逼成了锤导：） …… 随着餐盘中的食物减少，维尔斯也渐渐收回了思绪。他决定先去解决眼前的事，比如，梦中的呓语。 维尔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今天的日程，对管家说：“帮我推掉今天下午的马术课，我临时有事需要出去一下，不用跟着我。”他顿了一下，补充道，“课时费正常结算，再帮我准备一些礼物送到杜蒙特府上，作为失约的赔礼。” “好的，少爷。”管家点头应下，良好的职业素养使他不去过问雇主的私事，贴心问道，“需要为您准备马车吗？” “不用了。”维尔斯饮下最后一口茶水，接过贴身男仆递来的风衣外套披上，“午餐也不用准备了。” “好的，少爷。”管家已经习惯了雇主的随性，抬手招女仆过来收拾餐桌，自己则跟随维尔斯来到门口，“希望您一切顺利。” 维尔斯没有回答，随意向后挥了挥手。 今天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维尔斯漫步在威廉姆斯街，手上拿着今天新鲜出炉的《贝克兰德日报》，他只匆匆瞥了一眼，报纸最大的标题清晰的印刷着《北方小城发生恶性邪教集会，警方强力镇压》。 维尔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立刻联想到了梦中的呓语，不过他暂时还无法确定这两件事之间是否有关联。 维尔斯仿佛散步般走了一会，确定离家有一段距离才抬手招了一辆出租马车。 “去希尔斯顿区平斯特街76号，”维尔斯登上马车坐到靠左侧窗口的位置，才接着对车夫说，“按距离算。” “好的，先生。”马车夫沉稳应道，他挥动马鞭牵动缰绳，让马车掉了个头，驶向希尔斯顿区。 维尔斯靠在窗边，终于有时间拿起报纸上面内容，马车的颠簸让他看得有些眼花，不过还是截取到了一点有用的内容。 “廷根……邪教……仪式失控……”维尔斯一边报纸，一边轻声念出几个关键词组，车轮滚动的噪音很好的掩盖了他的声音。 虽然报纸上只说是恶性邪教事件，但是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即使真的涉及了神秘非凡事件，也断然不可能让民众知道这些事，避免引起恐慌。 这篇报道用大篇幅批判了邪恶的异教徒，用小篇幅赞扬了英勇的警方，真实有用的内容寥寥无几。 维尔斯合上报纸陷入了沉思，按照他对教会的了解，他们肯定会掩盖一些事实，而真相绝对要比报纸上写的严重得多。仅凭报道的内容他无法判断事件的严重性，是否能够影响到远在贝克兰德的他。 但只要建立 了怀疑就要去求证，这就是维尔斯的行事准则。 随着车夫御马的声音和渐轻的车轮声，平斯特街76号到了。 “一共13苏勒，先生。”车夫一边偷偷观察着维尔斯的服饰着装，一边拉开车门，他报高了3苏勒的车资。 维尔斯从钱夹里拿出了1磅的纸币交给车夫，微笑道：“不用找了。” 车夫睁大眼睛，语气激动地说：“感谢您！慷慨的先生。” 维尔斯微笑不语，目送着车夫像是怕他反悔一般飞快驾车离开后，他才摊开手掌，上面静静躺着两枚5苏勒的硬币。 维尔斯让两枚硬币灵巧地翻转在他的指尖，就像是在炫耀战利品，转身进入平斯特街76号联排别墅的大门。 房子内有着很久无人居住的假象，却打扫得很干净，就像一切都定格在主人离开的那一刻。维尔斯轻轻关上门，像一个小偷怕惊动房屋的主人般轻手轻脚地走上楼梯来到三楼的起居室。他打开衣帽间的暗门弯腰钻了进去，这里原本应该对应着走廊，但他依靠着系统卡了个bug，硬是卡出一个异空间。 维尔斯把风衣挂在衣帽架上，打了个响指，火光立刻从各个角落窜起，照亮了这一片空间。他从暗格中取出一条黑袍兜帽和一张可以遮住半张脸的面具走到全身镜前，将面具放在脸前比划了两下，皱了皱眉，仿佛不太满意面具的伪装效果。 维尔斯看着镜像中只做了简陋伪装的自己，放下面具，用指尖轻扣住黑色假发的边缘，顺着发根缓缓掀起，他动作很慢，微微仰头将整顶假发从头顶褪下，露出原本稍短的花白发丝。他拢了拢头发，再一次把面具扣在脸上，这次，镜中的影像与刚才商业精英装扮的维尔斯判若两人。 维尔斯换下了身上那套私人定制的丝绸正装，穿上略显宽松的亚麻衬衫、裤子，又洗掉了脸上用来遮住眉毛原本颜色的深色眉粉。 果然，最好的伪装就是不做伪装。 维尔斯满意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拿起一旁的黑袍挂在臂弯上转身走到这片空间的角落。 角落里搭了一个不规则三角形的装置，维尔斯踩了上去用力一跳，他立刻感受到一阵强烈的下坠感，只是一个眨眼，就出现在了后花园的园丁房内。 “呼——”维尔斯呼出一口气稳了稳心神，顺手拿起挂在园丁房门上的草帽扣在头上，开门走了出去从别墅的后门离开。 今天是工作日且已经过了通勤的时间，所以街上的行人并不多，维尔斯走到街对面抬手招了一辆两轮的出租马车。 “去皇后区。”维尔斯压低帽檐简略地说。 “好的。”车夫看了他一眼，只看到一个匆忙上车的背影，他挥动马鞭让马儿能跑得更快一些。 维尔斯坐在车内假装欣赏着街景，直到快到希尔斯顿区和皇后区的交界处，他才出声叫停：“在前面那个街口停下。” “好的，先生。”车夫回应道，他拉紧缰绳，放缓了车速，让马车稳稳停在街边。 “6苏勒。” 合理的价格。维尔斯这样想着，一边去摸自己的钱包。忽然，他顿住了——他的钱包放在风衣的内侧口袋里一起落在异空间了。 “咳咳……”维尔斯用手握拳抵在嘴前尴尬地轻咳了两声，在车夫沉默的注视下从裤子的暗袋里摸出来两枚5苏勒的硬币。 “不用找了。”维尔斯没等车夫回答就匆匆下车，快步离开。 2. 开演 太尴尬了…… 维尔斯低下头咬紧牙关避免自己露出什么不雅的表情，他快步穿梭在皇后区的小巷子间以此避开巡逻警卫的视线，走到一片联排别墅区，在巷子内换上了面具和黑袍兜帽。 他走向一栋并不起眼的住宅，用约定好的暗号敲响了房门，稍等了片刻没有等到人开门，但有一道阴沉中略带疯狂的视线落到了他的身上。 “是我。”维尔斯揭开面具的一角，让隐藏在阴影中的人可以看清他的面容。 “今天不是聚会的时间。”一道低哑的声音从维尔斯身边的阴影中响起。 “我知道，我有其他的事情，带我去找A先生。”维尔斯不慌不忙地把面具戴回去，又补了一句，“很重要。” “……跟我来。”阴影中的人沉默了片刻，维尔斯只感觉无形的压迫感消失了，然后，门应声而开。 维尔斯沉默地跟在黑袍侍者身后，没有试图再多说些什么。 一时间，整栋房子只有两人步调不一致的脚步声。 终于，黑袍侍者停在了一个房间的门口，他握上门把手，转过头用略带着疯狂的低哑声音说：“希望你真的有重要的事情。” “当然。”维尔斯理了理身上的黑袍，信步走入房间，并不沉重的门从他背后关上。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A先生身着黑袍掩盖住面容坐在单人沙发上，沉哑的嗓音仿佛压抑着疯狂。 维尔斯走向房间中央的沙发，抹了一把脸，摆出狂热的姿态—— 他双手高举过头顶，动作浮夸，表情虔诚又癫狂，仿佛刚才的冷静就是为了压抑现在的疯狂，他几乎语无伦次：“是的，是的！我感受到了主的召唤！就在今天的早上！主降临到了我的梦中，我很清楚那不是一个普通的梦……” “主降下了什么神谕？”A先生打断了维尔斯的喋喋不休，但他的语气也逐渐染上狂热，锐利的目光几乎有了实质般穿透黑袍，死死钉在维尔斯身上。 维尔斯丝毫没有表演被打断的尴尬，他深吸了几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将双手交握于胸口，依旧保持着虔诚的语调说：“主告诉、让我‘倾听、感受、思考’，然后，祂说‘降临……降临……’我太愚钝了，不能完全解读主的神谕，所以立刻过来将我能理解的部分传达给您……” “降临……”A先生将这个词语在口中反复了几遍，他不知想到了什么，低沉地笑了几声然后逐渐转化成癫狂的大笑。 我还是演得保守了。维尔斯沉默的看着在房间中央阴暗地爬行、蠕动、翻滚、嘶吼的“真·狂信徒”，给自己的演技打了个8分。 “咳！咳咳咳……”终于，在A先生激动到咳出了内脏碎片，又爬过去把内脏舔食了回去后，他冷静了一些，但依旧保持着语气中的狂热与虔诚：“是的，这一切都是主的安排！在不久的将来祂即将降临到这个充满了痛苦与罪恶的世界！！赞美您！伟大的主，您是众生唯一的救赎——” 维尔斯身体绷得笔直，十指在宽大的黑袍内死死扣紧，指节泛白，他极力控制着面部肌肉的抽搐，既是对A先生咳出内脏行为的恶心，也是震惊于得知真实造物主即将降临的现实。 天知道，他其实只是想过来诈一下极光会这群没脑子的，没想到还真让他诈出了个大的。 维尔斯快速整理了一下被消息扰乱的思绪，趁热打铁接着追问道：“我在报纸上看到了关于廷根的消息，不知道这是不是也是我们……” 他不经意加重了“我们”这个单词的读音，让自己显得更有归属感。 “呵呵呵……”A先生平复了一些情绪，他阴恻恻地笑着，嘴角带着血沫，眼底依旧翻涌着疯狂，“是的…这也是主安排的一部分，不过，这只是个幌子……” 也就是说后面还有个更大的阴谋，维尔斯在心中补完了A先生未说完的话语。 “有什么是我可以为主做的吗？我深知自己的弱小，但我依旧想为主的降临尽我所能之力！”维尔斯竭力扮演着一个虔诚的信徒，不过他不是“蔷薇主教”无法像A先生一样做到“掏心掏肺”。 “你？”A先生看了维尔斯一眼，似是在回想他的序列和能力，“我记得，你是一名工匠？” “是的。”维尔斯点头回应，“工匠”是“通识者”途径序列六的名称，也是维尔斯在外的身份，他依靠着FF14系统的生产采集职业勤勤恳恳地扮演着“工匠”的角色。 当然，在别人真正相信他是一名“工匠”的同时，他也消化了“诈骗师”的魔药。 “那你就，先为我打造一件神奇物品，或者非凡武器，”A先生想了想，又补充道，“一件强大的、没有太大负面作用的神奇物品。” “好的。”维尔斯快速应下，这对他来说并不困难，只要他愿意甚至可以当场搓一件，不过他只是为了获取极光会的信任而客套一下，并没有助纣为虐的想法，所以能拖就拖，他又话锋一转：“您知道的，这样的神奇物品所需的灵性材料并不多见，我需要时间来搜集这些材料，还有打造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嗯，我知道。你可以继续参加聚会，如果在我的聚会上出现了你需要的材料，一切费用都由我来承担。”A先生说到无关真实造物主的事情就有些不耐烦，他摆了摆手表达出送客的意思。 “感谢您的慷慨！”换而言之就是，其他的材料他不报销。 呸，穷鬼，这么穷还搞什么邪教。维尔斯暗暗腹诽，但面上依旧保持着感激的表情。 维尔斯离开了房间，那位黑袍侍者站在门口，他听到了不少的内容。他向维尔斯点头致意，眼神中多了几分对自己人的认同，态度比引他进来时好了不少。 黑袍侍者堪称和善地引着维尔斯从后门离开，他刚踏出房屋一步，忽然想起，自己现在身上连一便士都没有。 维尔斯回头还想说些什么，但门已经关上了。 他嘴唇张合了几下，到底还是能没把借钱的话语说出口。 虽然皇后区和维尔斯所住的街道距离算不太远，但他现在的形象和平时实在大相径庭，维尔斯并不想让太多的人看见他现在的模样。 他将黑袍和面具换下，把草帽严严实实地扣在头发上，保证没有露出一点发丝。虽然维尔斯可以一键换装，但他目前还处于极光会的注视之下，瞬间改变着装可能会引起他们的警惕和不必要的注意，实在得不偿失。 维尔斯没有像过来时一样躲避警卫的视线，他大步走在路上，直到走出这片住宅区才感受到背后那若有若无的视线渐渐消失。 一群疯子还学人搞跟踪，我要是现在打车去黑夜教会举报你们，那你们不就完了？维尔斯在心里吐槽，不过他也只是腹诽两句罢了不可能真的付诸行动。 先不说这样的行为实在过于愚蠢，不仅会打草惊蛇，而且黑夜教会如果无法将极光会一网打尽，让他们逃到暗处就更难把握——疯子的行为是常人难以琢磨的。况且，他们现在的据点是普通住宅区，万一被逼到绝境做出鱼死网破行动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伤亡。 他不敢去赌这些可能性，所以还是从长计议，以多打探一些情报为主，反正邪神也不是他们说降临就能降临的。维尔斯抬手又招了一辆四轮的出租马车，怀着略沉重的心情登上。 “去西区威廉姆斯街16号。”其实先去平斯特街把衣服换回来是更为稳妥的选项，但维尔斯现在身无分文付不起车资，贸然进入看似长久无人居住的房屋或许会被当作小偷也说不定，为了不招惹额外的麻烦他选择直接回家。 他倒是不担心极光会知道他的住所，威廉姆斯街本就是贵族和富商所居住的街区，并且还是黑夜教会的辖区，巡逻的警卫和执夜者相较其他区域只多不少。 再说，至少明面上他还是极光会的外围成员，而且经过今天的事，他在极光会内部的可信度应该是提高了不少。 威廉姆斯街在西区和皇后区的交界处，维尔斯还没复盘完今天的事，车夫就提醒他目的地到了。 “稍等。”维尔斯率先下车，走到府邸门口，负责看门的男仆看到他陌生的装扮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说：“先生，您……怀尔德先生？” “咳，是我。”维尔斯指了指身后的马车夫对男仆说，“帮我付一下车费，我的钱包丢失了。” “好的，好的先生。”男仆从怔愣中回神，快步走向出租马车替雇主垫付了车资。 “谢谢，垫付的钱等下去找老诺曼领。”车夫拿到钱后驾着马车离开了，维尔斯拍了拍男仆的肩膀，又补充了一句，“双倍。” “这是我应该做的，先生。”男仆低下头做出恭敬的姿态，为雇主打开了府邸的大门。 和疯子打交道真是让人身心俱疲。维尔斯走在花园的主路上心情放松了一些，他打算回去先洗澡再睡个回笼觉…… 他还没走到宅邸的门口，贴身男仆朱利安就匆忙出来迎接他。 维尔斯其实一直都不太适应有个小尾巴跟在身后，这会限制他的很多行动，但他越是不让朱利安跟着，朱利安就越发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才会导致雇主不重视他。 于是，为了保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朱利安对此越发上心。 这就造成了现在的微妙局面，一方面维尔斯不可能无理由就辞退一位员工，另一方面朱利安其实非常尽职，并且为了更好地服务雇主他一直在努力学习提升自己，维尔斯也不忍心打击他工作的热情。 “下午好，先生。您……”朱利安看到维尔斯现在的装扮也是一愣，他脑海里闪过了很多可能性，几番思量之下，他小心翼翼地问：“您用过午餐了吗？” “嗯？还没有……”维尔斯想过他或许会关心他现在的装扮所以在车上时就编好了一套说辞，结果朱利安并没有问，反而让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那我现在就去为您准备。”朱利安立刻回应，转身走向厨房的方向，为雇主留下私人空间。 “等等！”维尔斯立刻叫住他，“不用了，我现在还不饿。” 这是实话，看完A先生吐内脏、吃内脏，维尔斯别说感受到饥饿了，没有当场吐出来就算心理素质强大。 “我现在只想洗个澡，然后再睡上一觉，其他的事情等我醒来再说。”维尔斯一边说一边走向通往三楼的阶梯。 “好…好的，我现在就吩咐他们为您准备。”朱利安停下脚步转身回应，为了稳妥起见他又补了一句，“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嗯……”维尔斯想了一下，接着说：“你让厨房准备一份蓝莓布丁冰淇淋，等歌莉娅回来，她昨天说想吃这个。别的……没有了。” “好的，先生。”朱利安下意识回应，随即他反应过来，立刻叫住雇主，“先生，歌莉娅小姐已经……” “维尔斯。” 3. 好妹妹 妹妹的声音从阶梯上方传来，维尔斯下意识抬头，一位穿着深绿色收腰中长裙的少女正站在通往二楼的阶梯上。 她有一头乌黑的齐肩短卷发和纯黑色的眼睛，以及微微上挑的眼角。从外貌上来说，她和维尔斯其实一点也不像。不同颜色的头发、眼睛，以及并不相近的容貌，如果不明说，不熟悉的人很难将他们当做亲兄妹。 “歌莉娅，你今天回来的这么早啊。”维尔斯下意识去摸怀表，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怀表也落在异空间了，他干笑两声有些尴尬地捋了一下头发。 “是呀，下午没有课，我就提前回来了。”歌莉娅歪了歪头，抬手正了一下戴在右眼的单片眼镜，“你呢？维尔斯，你去做什么了？怎么穿成这样？” 她一步一跳，步伐轻快地走下楼梯，维尔斯伸手想要接住她，但歌莉娅稳稳停在了他身前三阶楼梯，她上半身微微前倾，附身看着维尔斯，眼中带着好奇与探究。 贴身男仆朱利安在歌莉娅出现的那一刻就匆匆行礼离，快步走向侧方的佣人专用楼梯，他不敢对雇主说，其实他一直有点怵歌莉娅小姐。 “我的钱包不小心弄丢了，衣服也被路上疾驶的马车弄脏了，只能用身上的零钱去平价商店换一套尚且能穿的衣服。”维尔斯坦然摊开双臂让妹妹可以看清自己身上的衣服，他从善如流的把原本准备给贴身男仆的说辞复述了一遍，末尾还加上一句，“唉，我甚至都没剩下支付出租马车的钱。” “这样啊……”歌莉娅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辞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她话风一转提议道：“真是太不幸了，我想，你应该去圣塞缪尔教堂去做个弥撒。” “没关系，虽然过程中有一些小曲折，但至少结果是好的。我更愿意称其为，成功之前必经历的磨难。”维尔斯故作洒脱，实则只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去黑夜教会，避免引起极光会的警觉。虽然，他不觉得极光会会愚蠢到直接跟踪他去圣塞缪尔教堂，嗯，大概吧。 “好啦，你亲爱的哥哥现在最想洗去身上的厄运，然后再睡一觉。”他拍拍歌莉娅的肩膀，绕开妹妹继续上楼。 “好吧，祝你做个好梦，我最亲爱的哥哥。”歌莉娅盯着维尔斯的背影看了几秒钟，然后轻巧地跳下楼梯走向餐厅的方向，“而我，准备再吃一个蓝莓布丁冰淇淋。” “嗯？你已经吃过了？”维尔斯停住即将迈上二楼的脚步，向下方问道。 “是呀，”歌莉娅仰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可你不是让厨房再为我准备一份吗？我怎么能浪费呢？”她没有等维尔斯回答，嗒嗒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偶尔放纵一下也没什么。维尔德点点头，对，要做不扫兴的兄长。 …… 待他慢悠悠晃到三楼的时候，贴身男仆朱利安已经吩咐其他仆人放好温水了，一众仆从端着睡袍、浴巾、洗浴精油等侍立在浴室门口。 维尔斯看到这阵仗就头大，他伸手点了除朱利安以外的仆人：“你、你、你还有你，把你们手上的东西放进浴室，然后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先生，这不……”符合规矩，朱利安和其他仆人面面相觑。 “朱利安，你留下。不用进来，你在门口等我。”维尔斯打断他，率先跨入浴室的大门，身后的仆从依次将手中的东西放置在立架上，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你在外面盯着时间，如果我长时间没有出来或者摔倒了再进来。”维尔斯还是给尽职的贴身男仆找了点事做，避免他又开始乱想，“进来之前，先问一声，在我同意后或者没有回应再进来。” “好的！先生。”朱利安为他关上浴室的大门，尽责地守卫在门口，等待雇主的需求。 终于清静了，维尔斯除去身上的衣物，跨入浴池，水面氤氲着热气驱散了他的舟车劳顿，他靠在浴池边缘享受着水流荡漾带来的舒缓。 闭目休息了一会，维尔斯的思维又开始活跃起来，他一手拨弄着水面，一手撑着脸思考。 既然A先生都已经承认他们准备让真实造物主降临于现实的计划，那梦中的呓语就有80%的概率来源于祂，但……维尔斯又想到那句“倾听、感受、思考”，真实造物主没有理由会知道这个，还是说，这其实是来源于维尔斯本身？ 也不一定，他记得“秘祈人”途径的序列八就叫做“倾听者”，或许这也是他们的教义之一？不过，极光会那群疯子浆糊一样的大脑真的还有思考的能力吗…… 或许这就是真实造物主选择把信息传达给他，而不是降下神谕给祂的信徒的原因？ 维尔斯发散着思维，思考着更多的可能性，但他不是擅长占卜的非凡者，并且由于缺少前置条件，连“解密学者”的能力也无法使用。这样看来，似乎找不到比真是造物主更合理的解释了。 总觉得自己似乎漏了什么关键的信息…… 是什么呢…… 维尔斯回忆着今天的每一个细节，除了让他多回看了几遍A先生那血腥恶心的场景外一无所获。 “先生，已经超过三十分钟了。您还好吗？”朱利安的声音隔着浴室门传来，显得不太真切。 “嗯？噢！我好了，你不用进来。”维尔斯回过神，慌忙从浴池中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水。 “好的，先生。”朱利安的声音有一点失落，过于独立的主人让他这个仆人显得很没用。 唉，过于主动的仆人让他这个雇主也很为难啊……得给他找点事情做……维尔斯穿上浴袍面无表情的想。 他走出浴室对贴身男仆吩咐道：“朱利安，今天的晚餐我要吃全熟的。你去厨房帮我盯着火候，记住，让他们不要煎得过了火候。” “好的，先生。”朱利安点头记下，转身离开。 终于都走了，维尔斯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所有包袱，转身走向卧室。 还是床上舒服啊…… 维尔斯飞扑到松软的床上感叹道，一个翻身将自己裹进柔软的被褥中。被单上熏满了深眠花的香气，床头还点着夜香草精油的蜡烛，宁静与沉眠的力量安抚着他的心灵。 真贴心……维尔斯迷迷糊糊的想，蠕动着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 …… 他又做了一个梦。 这一次，梦中不只有模糊的呓语。 维尔斯站在一条破败不堪的街道上，周围弥漫着淡黄色的浑浊雾气。 贝克兰德的空气污染已经严重到这个程度了吗……他不甚清醒的想着，试图转头看看周围的环境以此来确定自己的位置。 但，做不到，他全身上下的骨骼仿佛都被钉住，连一个指节都动不了，维尔斯只能努力转动眼球，用余光扫视着周围的建筑。 场景很模糊，他只能隐约看到一片密集、混乱的建筑。 东区？ 维尔斯做赏金任务的时候经常光顾东区打探情报，所以对此有一定印象。 他还没来的及把周围的景象与记忆中的去过的地方一一比对，景象又变了—— 几条模糊的人影跌跌撞撞地从迷雾中走出，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催 命一般，此起彼伏。 他们拖着残躯走过维尔斯身边，喉咙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笼中的困兽。 然后，一条身影倒下了。 重重摔在肮脏的街道上，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咳嗽声渐渐轻了，直到最后一道身影倒在维尔斯身前，他向上伸手想要抓住些什么，但什么都没有，最终无力垂下。 周围又归于了寂静。 维尔斯不知道自己是想上前接住他，还是退后一步，他什么都做不到。 他听得见，看得见，但什么都做不到。 …… 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终于，在维尔斯几乎要窒息之时，梦醒了。 靠……这是什么见鬼的梦…… 他大口喘着气，仰躺在在床上，庆幸着劫后余生。 该死的……这就是，真实造物主降临…… 他现在一闭眼就是那地狱般的景象，该死的极光会，这群疯子是想把整个贝克兰德都献祭了吗？！咳咳…… 维尔斯睁着眼睛放空大脑，躺在床上花了十多分钟才让自己平静下来，他从被子中挣脱出来，伸手去摇床头的铃铛。 守在卧室门口的仆从听到铃声，立刻推门进来。 “先生……” “帮我倒杯温水，谢谢。”维尔斯的声音沙哑，有气无力。 “好的，先生。”仆从也听出来他声音的中的虚弱，她转身去倒水顺路叫上了其他的仆人。 很快，她带着身后一群拿着体温计、湿毛巾的仆人依次进入，她将温水递给维尔斯，关切的问：“先生，您是否需要请家庭医生过来？” 这次，维尔斯没有拒绝，他也没理由拒绝：“嗯，你让他在晚餐后过来。” 他靠在床头的软枕上，任由侍从擦去额上、颈间未干的冷汗。 “需要告知歌莉娅小姐吗，先生？”女仆看着雇主本就苍白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 “不用，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感冒，没必要让她担心。” “好的，先生。”女仆垂下眼，等待着下一个指示。 “你去让厨房煮一壶热姜茶，多放糖。”糟糕的一天，从诡异的梦开始。 果然，之前仗着有超越之力就敢贸然念出真实造物主尊名还是太草率了。 他当时除了感受到一阵注视外并没有什么异常，谁知道这玩意儿竟然还有延迟。 祂不会把我当作眷者了吧…… 不太妙啊…… 维尔斯又喝了一口温水压压惊。 …… 维尔斯拒绝了在房间内用餐的提议，他走到餐厅时，妹妹已经座在餐桌边等着了。 “晚上好，维尔斯。你的脸色看起来比回来时还要糟糕。”歌莉娅支着手撑在桌子上，看着哥哥走到她对面坐下，“你真的应该给自己放两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有这么明显吗？”维尔斯知道这是妹妹的关心方式，所以他没有拒绝，他学着歌莉娅的动作坐到她对面，“或许，你说得对，我确实需要休息一下，比如去郊外的庄园？” “可以呀，我没有意见，不过你需要自己去了。”歌莉娅有些可惜的摇摇头，“我明天和后天都有课，而我不想请假。” “唉，那真是太可惜了。”维尔斯也摇摇头，故作感叹，“其实在家里休息也不错，我可以推掉所有的工作，虚度光阴几天。” “嗯哼～当然。” 看两位主人都已落座，管家轻轻拍手，仆人们端着晚餐依次摆上桌面。 4. 梦境占卜 晚餐很丰盛，但维尔斯没什么享用的心情，他切下一块煎小羊排放入口中咀嚼了很久才咽下。 “维尔斯，”歌莉娅叫了他一声，但维尔斯没有回应，很显然他心不在焉，“维尔斯？” “维尔斯。” “嗯…什么？”直到妹妹的声音从他的左上方传来，他才如梦初醒。 他看向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的妹妹歌莉娅，故作轻松。 “维尔斯，我很担心你。”歌莉娅将微凉的手背覆盖上哥哥的额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也可以为你分担。” “歌莉娅，谢谢你。”维尔斯心里一暖，他确实很想和别人倾诉今天的事情，但他不想把妹妹卷入非凡的事件当中，“但是很抱歉，有一些事我现在还不能说。过一段时间等我解决了或者等你再长大些，我再告诉你好不好？” “好吧……我会等到你愿意告诉的那一天的。”歌莉娅撇撇嘴，扶了一下单片眼镜。 “嗯，会的。”维尔斯看着懂事的妹妹心里愧疚感更深了，但他不得不压下情绪。 等歌莉娅到20岁…嗯，22岁上完大学再告诉她。 他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卷发，感觉心情放松了不少。 还是妹妹好啊…… 维尔斯这样感叹。 他喝了一口热姜茶，生姜的辛辣让他的胃里感受到了一阵暖意，身体也放松了不少。 “好喝吗？”歌莉娅主动转移了话题，她指着维尔斯手中的杯子。 “嗯……还可以。有些辣，但是我让他们放了很多的糖。”维尔斯细品了一下，“最近气温不太稳定，降温幅度比较大，你也可以喝一些预防感冒。” “……不要。”歌莉娅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餐后，家庭医生如约而至。 维尔斯并没有生病，所以家庭医生也没能检查出来什么，他只能嘱咐维尔斯好好休息并开了一些治疗感冒的药剂就离开了。 不过，维尔斯请他过来的原因就是为了让妹妹放心。 “看吧，我就说没事，现在可以放心了？” “是啊，可以放心了，希望我亲爱的哥哥不要再穿得像个园丁一样灰溜溜的回来。”歌莉娅正了正单片眼镜，语调轻松的回应。 “我保证，绝对没有下一次了。”维尔斯装模作样地在胸口画了个绯红之月。 …… 今晚，维尔斯没有做梦，他服下药剂后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11点。 呼——好久没有起这么晚了。 维尔斯慢条斯理地穿上衣服，做好日常的伪装。 嗯，完美。 还好他有备用的假发，得找个时间把落在异空间里的东西都拿回来。 他推开门，贴身男仆朱利安已经在门外候着了，虽然侍候雇主更衣也是他的工作之一，但维尔斯实在不习惯连穿衣服都需要别人伺候，所以只能退一步让他们守在门外。 “早上好，先生。”看到雇主恢复精神，朱利安由衷的感到高兴。 “早上好。”维尔斯也微笑回应，“今天的早餐准备了什么？” 先生，现在已经是午餐时间了。朱利安悄悄在心里说，但他依旧尽责，为雇主阐述今日的早餐：“今日准备的主食是鲁恩司康松饼搭配草莓或树莓果酱，辅餐搭配薄切火腿和煎蛋，餐后水果是由庄园产出的青提和红葡萄。嗯……还有，歌莉娅小姐嘱咐我们将您的咖啡换成牛奶。” “真不错，我很期待。”维尔斯边听边点头，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嘴角又忍不住上扬了一点。 “您的期许是我们的荣幸。”朱利安恭敬回应道，跟随雇主走下楼梯。 “日安，少爷。”管家诺曼守候在餐厅前，向维尔斯询问道，“您希望先享用早餐，还是直接享用午餐。”他是维尔斯出生前就在怀尔德家工作的老员工了，所以对维尔斯的称呼一直是“少爷”。 “早上好，老诺曼。”维尔斯走到餐桌边坐下，对管家说，“早餐，谢谢。” “好的，少爷。”他拍手指挥侍从将一直保温着的早餐端上桌。 “这两天有什么重要安排吗？不是非常紧急的事情帮我推辞到三天后，医生建议我修养几天。”维尔斯切下一块煎蛋送入口中，其实休息了一晚上他的精神已经基本恢复了，不过做戏要做全套，他不想让妹妹继续担心，而且还可以趁这段时间搜集其他的线索，他记得梦里的场景是……东区？ 管家低头翻了翻日程本，他扶了一下单片眼镜说，“有的，少爷。明天下午2点，您与奥伦斯矿业公司的负责人有一场会议，关于合作续约，他们希望可以提高收购原石的价格。” “还有……克拉格俱乐部与我们餐厅的的合作即将到期，他们希望继续续约，餐厅负责人想问问您的意见。”管家合上日程本，微微躬身询问维尔斯。 “嗯……”维尔斯思索了几秒，继续说，“我记得合约是在下个月到期？你去告诉他们，我会去俱乐部实地考察一番再决定是否要续约。” “好的，少爷。”管家记下这点，又继续询问，“您还有别的安排吗？” “其他的照旧，和奥伦斯矿业公司会议地点安排到萨利姆餐厅的顶层包厢。” “好的，少爷。”管家顿了一下又想起什么，“小姐嘱咐过，您接下来几天如果需要出门，身边务必要跟着至少两位侍从。” “咳……”维尔斯喝牛奶呛了一下，“…也没必要跟这么紧。” “是歌莉娅小姐要求的。”管家回答，一旁的贴身男仆也赶紧点头附和道：“是的，是小姐要求的。” “好吧，好吧。”维尔斯没有去为难打工人。 …… 用过早午餐后，维尔斯走到四楼的室，他朱利安让守在门外，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不要打扰他的时间。 他拿出一本笔记，上面记录着所有他从各个渠道搜集的神秘学知识，有的已经验证过，有的还待定。 他将昨天的两个梦境分别记录在两页纸上，用中文记录的。这不仅是因为母语会让他更好理清思路，更因为如果这本笔记不小心被他人看见，维尔斯也可以将其谎称为成罗塞尔大帝的笔记。 反正，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已逝的罗塞尔本人，还有谁能看得懂呢？ 维尔斯笔尖不停，在纸上飞快地描述梦中所见所闻，列出每一种可能性。 但第一个梦境给出的信息太少了，只有几个模糊不清的词句，他甚至无法确定这个梦境和真实造物主的降临计划是否存在必要的联系。 缺少前置条件啊…… 维尔斯拿着笔在第一张纸上打了一个问号，另一只手将一把黄铜制的裁纸小刀在指尖轮转。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他尝试使用“解密学者”的能力，但一无所获。 不知道是这个梦境涉及的层次过高还是有用的信息太少，亦或是二者兼备。 他只能先将目光聚集到第二个梦，这个梦是他从A先生那里得知了他们的计划后做的。维尔斯有80%的把握相信它与真实造物主的降临有紧密联系，只是梦境没有告诉他这是让邪神降临的仪式，还是邪神降临后的惨状。 不过，除此之外这个梦境还给了很多的信息，时间、地点、人物满足了两项。 维尔斯开始解析梦境出现的所有线索，首先，他想到了第一个要素——雾。 他清楚的记得第二个梦中的雾气呈淡黄色，与第一个梦中翻滚涌动的灰色雾气完全不同，这也是他将两个梦分开解析的主要原因之一。与其说，那笼罩了街道的是雾气，倒不如说那更像是工业烟囱排放的废气污染，而东区恰好就是贝克兰德最大的工业区。 维尔斯用红墨水在“东区”下方划了两道，以表示重点。他决定，等过了这几天就抽空去一趟东区实地调查，或者发布悬赏任务让赏金猎人们以寻人的名义秘密调查各大工厂，或许还能找到极光会的其他据点。 唉——维尔斯长叹一口气，他怎么就卷入了这么麻烦的事件。 当然，他更多的是庆幸自己提前知道了极光会的阴谋，他还有时间可以提前谋划。 即使没能阻止极光会的计划，他也有时间将妹妹提前送离贝克兰德。 现阶段，最重要的是要取得极光会的信任，让他可以更多的插手他们内部的事务。 维尔斯认为这个不是那么困难，就凭他消化了三次的“诈骗师”的魔药，对付这群被“精炼”的疯子应该是绰绰有余。 他看着自己洋洋洒洒写满了两页的笔记，翻到空白页用赫密斯语写下了—— “阻止极光会计划的方法。” 维尔斯打算使用梦境占卜，主动进入梦境尝试获取更多线索。不过他没敢在占卜语句中写下真实造物主相关的单词，之前仅是诵念尊名就引发了这一串连锁反应，所以这次他谨慎了很多，只问阻止极光会的方法。 他默念七遍占卜语句，闭上眼后靠至椅背，脑海中勾勒出母水晶的幻象进入冥想状态。 维尔斯又回到了梦境中的街道，主动进入的梦比被动进入的更清晰，甚至可以看清街上行人的服饰，虽然看不清脸但可以判断他们的性别年龄。 他感觉到自己可以动了，正想顺着街道走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忽然，维尔斯感觉裤腿一紧，倒在他身前的老者抓住了他的裤脚，他张着嘴“嗬嗬”的似要求救。 维尔斯正想拉他起来，那只手就松了下来，无力垂下。 维尔斯顿了顿，伸手合上了老者睁大的眼睛，小声说了句“抱歉”。 他很清楚这是梦境，但依旧对眼前生命的逝去感到悲伤。 维尔斯没有犹豫继续向前方走去，远处被雾气笼罩的建筑渐渐显形。 这是……黑夜教会的教堂？ 他朝着教堂的方向走去，但距离并没有缩短，维尔斯很快意识到，这只是梦境中的一个象征而非真实存在。 意思是，要挫败极光会的阴谋还是要找黑夜教会？ 他走向另一个方向，趁着梦境还没结束试图找到更多线索。 周围的街道随着他的步伐逐渐清晰，越来越多的人在他身边倒下，整条街道仿佛地狱一般。 5. 梦中的妹妹 倒下的人似乎是在阻止维尔斯继续向前，前方到底有什么…… 维尔斯向前看去，不知何时笼罩街道的雾气散去了，终于可以看清远方的事物。 他瞳孔骤然一缩，街道的尽头站着一位身穿黑裙子的少女，是维尔斯最熟悉的样子—— 歌莉娅—— 他没能喊出声，但歌莉娅似乎听见了，她回过头对着维尔斯，嘴唇张张合合，没有声音。 但他知道她在说—— 维尔斯。 维尔斯想要立刻跑到妹妹身边，但身边倒下的人仿佛化作藤蔓，紧紧缠绕住他。 一定，一定要到她身边去—— 维尔斯尽力挣脱出来，然后梦醒了。 他猛然从座椅上弹起，仿佛缺氧一般大口喘着气，眼前的一切随着梦境一起散去。 怎么，怎么会这样？如果，如果那条街道上都是已经逝去或者即将逝去的人…… 那，歌莉娅怎么会在那里…… 妹妹意外出现在梦境中，扰乱了维尔斯的思绪，数不清的可能性在脑中闪过，他却无法再去思考更多。 是他的卧底计划暴露了？所以遭到了极光会的报复？还是他们的计划就是献祭整个贝克兰德？ 冷静，冷静，至少你提前知道了不是吗？维尔斯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先生，您还好吗？”贴身男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显然是听见了刚刚维尔斯推动椅子发出的声响。 “我没事，只是不小心踢到了椅子，你去帮我准备一些薄荷凉茶。”维尔斯将贴身男仆支开，直到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才起身。 他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不起眼的书，封皮上写着《南大陆风情游记》翻开书页里面的内容也是如此，但这都是维尔斯用“幻象棱晶”做的，他将《南大陆风情游记》的影像投影到这本书上。 这样，除了维尔斯以外翻开这本书的人都只能看到他做的幻象，而非原本的内容。 这本书原本是他那失踪已久的父亲留下的笔记，上面记录着很多残缺的神秘学知识以及“偷盗者”途径的魔药配方。但具体到序列几维尔斯并不清楚，因为这本笔记上做了封印，只有他达到对应的序列才能翻开后面的内容。 维尔斯将笔记翻到他能看的最后一页，上面记录着“偷盗者”途径序列五“窃梦家”的魔药配方。 是的，维尔斯第一个想到的是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现阶段，他“盗火人”的魔药还未完全消化，并且因为他晋升序列六时直接使用了对应的非凡特性来调配魔药，所以他还需要额外消化序列九到序列七的魔药各一份。 他推测A先生应该是序列五的“牧羊人”，但不知道他是否收集齐了放牧的灵魂以及这些灵魂的途径和序列，或许可以用制作非凡武器的理由，套出来一些情报。 在他的设想中，只要A先生放牧的灵魂中没有序列四的非凡者，即使维尔斯的序列没有A先生高，依靠着系统的特殊和超越之力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当然，如果能在此之前晋升到序列五他就有更多把握。 得加快消化的进度，维尔斯将这件事提上日程，排在首位。 还有…… 他轻咬着笔杆，或许可以在这栋房子的周围布置一些只有非凡者才能触发陷阱，不过这可能会误伤负责这片区域的执夜者，到时候很难说清。 或者，为歌莉娅制作一件受到伤害会自动展开防御的神奇物品，但是不能告诉她，得做成可以日常佩戴的物品…… 正当他还在思索要做成什么样子可以让妹妹每天都带着时，贴身男仆已经站室在外“笃笃”地敲门。 “先生，歌莉娅小姐回来了。您现在……”他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维尔斯，你在里面吗？”歌莉娅也抬手敲了敲门，“我进来了。” “噢，我在！你进来吧……”维尔斯话还未落下，突然想起刚才用来占卜的纸还没处理，他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那张纸条就从杂乱的书桌上出现在他的手上。 他赶在门开前将纸条藏入袖间，调整了坐姿。 所以当门外的人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作沉思状的维尔斯。 “下午好，歌莉娅。”维尔斯抬头露出无懈可击的笑容，“你今天回来的更早了。” “是呀，我回来看看你有没有遵循医嘱好好休息。”她坐到一旁造型别致的椅子上，轻轻一蹬，就借助着椅子底下的滑轮，滑到维尔斯身侧，“看起来你的精神状态不错。” “当然，喝下药剂后我又睡了很长一觉，现在已经痊愈了。”维尔斯放下手中的笔，看向身侧的妹妹，刚刚梦境中的影像还历历在目，让他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 贴身男仆将薄荷凉茶和其他的一些下午茶点心放到小餐车上，为两位主人各倒了一杯。 “好了，你先出去吧。”维尔斯低头喝了一口薄荷凉茶，对贴身男仆说。 “好的，先生。”朱利安如蒙大赦，匆匆行了一礼就退到门外，关上了门。 怎么反应这么大……是我给他的压力太大了？维尔斯不太理解。 “维尔斯？你在看什么？”歌莉娅也喝了一口薄荷茶，她微微皱了皱眉，放下茶杯凑了过去：“《南大陆风情游记》？你想去南大陆度假？” “嗯？嗯对，是的，我在挑选我们冬天度假的地点，南大陆是个不错的选择。”维尔斯差点都忘了手上拿着什么书，随便扯了个谎顺着说下去。 他突然意识到，或许可以避开极光会的耳目将妹妹提前送到安全的地方，而他刚好就有这么一个选项。 “嗯……”维尔斯斟酌着用词，看向妹妹说：“歌莉娅，你…想不想去看看母亲？” “我为什么要去？我都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歌莉娅无所谓的说，她咬了一小口马卡龙。 “嗯……”维尔斯也沉默了下来，他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总不能直说是因为母亲是序列五的非凡者实力足够强大，并且常年在海上飘荡，行踪不定，极光会鞭长莫及？ “维尔斯，你实话告诉我，”歌莉娅不知想到什么，她的表情忽然变得很认真，“我们家是不是要破产了？” “嗯…嗯？”维尔斯还想着要怎么编理由，突然听到这句话，大脑茫然了一瞬，“可以问一下，你是怎么判断出我们会破产的？” “你昨天的脸色很不好，还不愿意和我说，今天又想要把我送走……”她的表情有一些委屈，正了正单片眼镜，喋喋不休的讲述着维尔斯这两天的异常。 维尔斯越听越心虚，因为这一切听起来是这样得合理。 “不是的，歌莉娅。你听我说……”他终于编出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是这样的，我收到了一则恐吓信，或许是来自哪个仇家。所以，我担心他们没法报复我，可能 会选择报复我身边的人，而你是我唯一的妹妹。” “你还有仇家？”歌莉娅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当然，商场如战场。夺走他人的钱财就像伤害他们的父母一样，总会有极端的人。”维尔斯表现得像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兵。 “好吧……那为什么是去母亲身边？”她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我觉得她如果在乎我们，就不会在我出生几个月后就离开，而且一次都没有回来看过我们。” 维尔斯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年纪了，他再三权衡，还是决定说出一部分实情。 他招手让妹妹凑过来一些，轻声说：“其实，我们的母亲，她……是一位海盗。” “？啊……”维尔斯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差点惊呼出声的妹妹，他指了指门口，示意她小声。 直到歌莉娅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他才放下手。 “维尔斯，这个玩笑并不好笑。”歌莉娅咬牙切齿的轻声说。 “是真的。”虽然它听起来很荒谬，但事实往往比虚构的更离奇。 像是为了佐证这句话，维尔斯起身走到一个带锁的柜子边，从高处的暗格里取出一串钥匙，打开了尘封已久的抽屉，从里面翻找出一张纸递给妹妹。 这是一张悬赏令，上面的黑发女性气质干练、野性，有风吹日晒的痕迹，长相和放在某间卧室里的画像上的女性很像，下面悬赏的金额高达12000鲁恩金磅。 “这是三年前的悬赏令了，现在她的身价应该涨了不少。”看着陷入沉默的妹妹，维尔斯故作轻松的说。 他知道这个真相很难让人接受，但这已经是他已知的情报中相对较轻的了。 “母亲每年会给我们寄800磅的生活费，这大部分是靠抢劫其他海盗船得来的，所以她在海上的仇家很多，她选择不回来看我们既是在保护我们也是在保护她自己。”他又多解释了一些，为了让妹妹更好消化这个事实。 室内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两人都没再说话。 “好吧。”歌莉娅率先打破了沉默的氛围，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但手依旧紧紧攥着那张通缉令，“我会保密的。我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听到，你也不准把我送走，听到没有？” “嗯，好。”维尔斯也退了一步，他轻轻抽走妹妹手中的通缉令放回抽屉锁上。 不对，他刚刚脑子太混乱，现在细想才发觉自己欠考虑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贸然将歌莉娅送走，反而会引起极光会的怀疑，他非常确信他们的耳目不止遍布贝克兰德。 况且，海上瞬息万变，哪怕母亲是序列五的强者还有一船的非凡者船员也不能掉以轻心，将妹妹送过去只会徒增变数。 这是，关心则乱吗？维尔斯皱眉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伸手揉了揉妹妹黑发，安慰道：“别怕，无论如何她都是我们的母亲。” “你会怪她吗？维尔斯。”歌莉娅抬头看着他。 “……我不知道。”维尔斯摇头，他说不清楚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父母抱有什么样的情感。 他幼时确实和父母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但随着父亲的失踪，母亲生下妹妹后不久也离开了。 等他再一次听到母亲的消息时，她已经是榜上有名的海盗了。 “我也不知道，还好，我有你就够了。” “嗯，我也是。” 6. 神奇的一家 “维尔斯，我想先回房间。”歌莉娅低下头，用袖口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花，“晚餐也不用叫我了，我想自己呆一会儿。” “好，那我待会让人送到你的房间。”维尔斯安慰般轻拍妹妹的肩，“没事的，我第一次知道这更消息的时候也和你一样。如果你需要更多时间来接受这件事，我也可以帮你去请个假。” “不用了，维尔斯。”歌莉娅抬头看向他，为了让哥哥放宽心般露出一个微笑，“我想，一个晚上足够了。” “嗯，我相信你。” 歌莉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子，走向门的方向。 维尔斯看着妹妹懂事的背影心里一阵心疼。 抱歉，歌莉娅。 维尔斯轻叹一声，回到座位上坐下。 他将袖中的纸条抽出，投入油灯的火舌中。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会在什么场景下将身世坦白给妹妹，但像今天这样还是太仓促了。 还好，只是其中一部分。 他看了一眼静静躺在桌上伪装成《南大陆风情游记》的笔记，想起记忆中已经模糊了影像的父亲。 从这本笔记上封印的层次与上面记录的神秘学知识，他推测父亲至少有序列四的实力，虽然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将其中一部分知识的关键单词删去，但剩下的内容对任何一位非凡者来说都弥足珍贵。 维尔斯将这本已经翻阅过无数遍的笔记再一次摊开，他把序列五“窃梦家”的魔药配方抄录下来，又写了一封信，简述了自己这些天的经历，并附上了魔药配方希望母亲可以帮助他寻找魔药的材料。 他相信，在五海中都能打出名声的母亲，绝对比无法长时间离开贝克兰德的自己拥有更广袤的人脉和情报来源。 维尔斯在书桌周围构筑了灵性之墙，从柜中取出一根蜡烛，又拿起一碟下午茶点心置于蜡烛前。 他点燃蜡烛退后一步，开始诵念： 我！ 以我的名义召唤； 穿梭于以太之中的灵，身负双翼头顶光球的友善邮差，独属于光之战士的信使。 烛火摇曳两下，一只四肢短小、全身覆盖白色蓬松绒毛的生物浮现在眼前，它有着类似于猫的耳朵，戴着小邮差帽背着比身体还要大的包，头顶有一颗发光绒球，背后还长着一对蝙蝠翅膀。 是一个奇特又可爱的生灵——莫古力。 “请用库啵。”维尔斯端起点心，方便莫古力食用。 “名字酷酷的偷盗者哟，说出你的请求吧库啵。”莫古力圆滚滚的身体凑到餐盘边缘，开始享用它的酬劳。 “请帮我把这封信送到凯瑟琳.怀尔德手上库啵。”他将信折起来塞进莫古力的邮差包。 “嗯嗯嗯……没问题库啵。”莫古力很快的解决了餐盘中的所有点心，头顶的光球愈发亮了。 维尔斯放下餐盘，顺手扫掉了落到它绒毛间的食物碎屑：“谢谢库啵。” 莫古力扇着短小的翅膀浮空起来，身周的景象随之产生水波一样的涟漪，它的身影也凭空消失藏入以太之中。 真方便啊库啵……维尔斯感慨，要是他在这里也能使用“传送”就好了。 维尔斯调出系统面板，他很早就意识到，即使拥有系统也无法违背这个世界的底层运行逻辑。 在非凡者中不是没有可以进行使用类似“传送”能力的途径，但两种“传送”的原理不同。 他技能面板中的“传送”是通过触摸共鸣，让自身以太和以太水晶进行绑定，在发动“传送”魔法时将全身的物质都化作以太粒子，通过以太通道无视地形和距离到达指定地点再将以太重组，以完成瞬间转移，所以未共鸣的水晶是无法定位和传送的。 并且，即使维尔斯能将自己分解成以太粒子，没有以太水晶的帮助他也无法将自己重组，只能以灵魂形态存在。 而在这个世界中他所悉知的“传送”，是通过打开通往灵界的虚幻门扉，以本体踏入灵界，依靠锁定目的地的灵界坐标在灵界内跨越距离抵达对应坐标，再从灵界返回现实世界。 当然，不是特定序列的非凡者和拥有特殊神奇物品的人非常容易迷失在灵界，所以维尔斯并没有尝试过。 他又想起了那位赫赫有名的穿越者前辈——罗塞尔大帝。 不知道这位前辈用的是什么系统，从历史书中记载他的光辉事迹来看，说不定是什么建造类游戏系统？也有可能是Galgame系统…… 维尔斯低笑了两声，解除了周围的灵性之墙。 …… 另一边，歌莉娅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两位贴身女仆一左一右侍立于她身后。 她一手撑着脸，另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桌面发出不规律的声响。 房间理弥漫着诡异的安静氛围，直到一只黑色羽毛右眼长着白色眼圈的乌鸦出现在窗外，用鸟喙啄了两下窗户。 离窗户更近的那位女仆将乌鸦放了进来，乌鸦扑腾了两下稳稳落到歌莉娅手上。 它歪着脑袋，两颗黑豆一般的小眼睛与歌莉娅对视。 歌莉娅捏了一下单片眼镜的边缘，随即她眯起眼睛，口中吐出一个单词—— 极光会。 她不屑地轻笑了一声，用叉子从一旁的果盘中插起一颗莓果送到乌鸦嘴边。 乌鸦没有去看那颗莓果，自顾自地跳到一旁的三层点心架上，从盘中叼起一块黄油曲奇。 歌莉娅也不在意，将莓果送入自己口中。 “嗯，不用去管他们。” 歌莉娅偏头看向正在挑选下一个点心的乌鸦，拿起茶杯。 “嗯…我为什么要离开？” 她轻轻吹了一下杯沿，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单片眼镜。 “你不懂，阿蒙和阿蒙之间亦有差距～” 乌鸦歪了歪头表示不理解。 “对，这很有趣。” 房间内只有歌莉娅对着乌鸦在自言自语，一切都显得如此怪异。 但两边的贴身女仆只是静默伫立，对此视若无睹。 …… 晚餐时分，维尔斯看着桌对面空荡荡的座位，心中微微感到失落，转头吩咐管家：“将晚餐送到歌莉娅房间……” 他顿了一下：“算了，等下我自己送过去吧。” 他还是不放心妹妹的状态，打算亲眼确认一下。 “好的，少爷。”管家停下即将转身的步子，低头应下。 维尔斯草草结束了晚餐，他端着妹妹的晚餐走到她的房间门口。 其中一位贴身女仆站在门外，看到他倾身行了一礼：“先生，小姐已经睡下了。” “这么早？”维尔斯有些惊讶，但还是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 “是的，先生。”贴身女仆的话没有说完，她伸手想要接过维尔斯手中的托盘，“您可以将这些交给我。” “嗯…我想进去看看她。”维尔斯轻声说。 “好的，先生。”贴身女仆停住了动作，她转身先将门打开，再接过维尔斯手中的托盘。 维尔斯放轻脚步走了进去，房间内昏暗，只依靠几支香薰蜡烛提供微弱的光芒。 另一位贴身女仆站在窗边无声行了一个礼， 维尔斯点头示意他看到了。 他走到妹妹的床边，听到她轻浅的呼吸声，终于放心了一些，无声退了出去。 “照顾好她，如果歌莉娅半夜起来饿了，就让厨房再做一些。”他又对门外的女仆叮嘱了一句才离开。 …… 确认完妹妹的状态，维尔斯终于可以放心做自己的事了。 他支开了所有仆从，在自己的房间内构筑了灵性之墙，避免等会的动静惊扰到旁人。 他掏出下午画的图纸，切换成“雕金匠”职业拿起锤子叮叮当当地敲了起来，他要争取在明天歌莉娅出门前将这一套附带守护咒文首饰打造完成。 维尔斯在室时就细想过，从属性上对比，打造一套防具是更稳妥的选项，但即使用“幻像棱晶”将衣裙投影到防具上，它的本质依旧是铠甲，重量一点都不会改变。 歌莉娅没有经受过专业的训练，穿上它可能连基本的行动都做不到，所以他选择打造一套镶嵌满魔晶石的首饰，歌莉娅只需要带上其中的一件就可以暂时保护她的安全。 更重要的是他还在灵性水晶上雕刻了定位的咒文，维尔斯只需要对自己的戒指注入灵性就可以确定其他水晶所在的位置。 只要完成了第一个，剩下的就可以使用“简易制作”快速雕刻了。 维尔斯手中的锤子不停，终于赶在天亮之前将一套包含手饰、耳饰、头饰、项链、戒指、领针、胸针、袖扣的完整首饰打造完成，并镶嵌上了魔晶石。 我真是个天才，维尔斯看着面前制作完成的首饰套组得意的想，要不是出生没得选，他相信“通识者”才是能最大限度发挥他系统的途径。 已经凌晨4点了，离他正常的起床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左右。 脱离了“雕金匠”的状态后，维尔斯才感受到一丝困倦，他将首饰放入精致的木盒中，为了避免自己又一次睡过头，他躺在床上开始冥想，让自己的精神保持清醒状态。 解决了一桩心事，即使维尔斯通宵了一整晚，看起来依旧气色极佳，他甚至有闲心在早餐前喝一杯早茶。 他吩咐贴身男仆将装有首饰的精致盒子摆放在餐桌上最显眼的位置，期待着妹妹看到后惊喜的表情。 “早上好，维尔斯，你看起来好多了？”歌莉娅脚步轻快地走下楼梯。 维尔斯隔着一个走廊就听见了，不过他没有率先出声 “当然。”维尔斯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得意，眼睛非常不经意的看向桌上的盒子。 “嗯？”歌莉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领神会，她走过去打开盒子：“这是送给我的？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嗯…你就当作，是为了证明我们离破产还有很长的距离？”维尔斯讲了个很冷的笑话。 “好吧，那我就收下了。谢谢，我很喜欢。”她拿起一个领针走到维尔斯身边说：“帮我带上吧，亲爱的维尔斯。” “好。”维尔斯接过领针，将它别在妹妹的衬衫衣领上，“很适合你今天的裙子。” “当然，这条裙子也是你挑选的款式。”歌莉娅转了一个圈稳稳停住。 “哼哼，这说明我的眼光非常好。”维尔斯很得意。 “维尔斯，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向维尔斯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哦？”维尔斯偏头看向她，“让我猜猜……” “不过，要等我今天从学校回来之后，你可以猜一猜？”她卖了个关子。 “好啊，我会一直期待着。” 他猜，歌莉娅其实根本没有准备。 7. 赚钱 早餐在轻松的氛围中结束，在目送妹妹出门后，维尔斯摒退所有仆人独自回到卧房，他打算实验一下这套首饰的定位功能。 维尔斯将灵性注入左手拇指上的戒指，很快，一张贝克兰德城区的地图以游戏界面的方式呈现在他的眼前。 地图上，代表着歌莉娅带着的那枚领针的小箭头正快速的移动着，维尔斯可以清晰的看见它拐入哪条街道，其余的箭头则与维尔斯重叠。 很好，非常成功。 维尔斯将这一点记下，这个定位的原理与“同心戒指”类似，只是没有可以随时“传送”的功能。 终于可以放心了，维尔斯看着那个小箭头抵达地图上标注了“贝克兰德大学”的地点后，停止了灵性的灌注，退出界面。 维尔斯呼出一口气，放松身体仰躺在床上。 松懈下来后，困意就开始翻涌而上，他看了一眼时间——8点43。 他记得与奥伦斯矿业公司负责人会面的时间在下午2点，或许还可以再睡两个小时？ 不，还是一个小时吧。 虽然时间比较充裕，但他作为东道主还是需要提前到场的准备的。 “朱利安——你帮我记一下时间，一个小时后叫我。” “好的——先生。”贴身男仆的声音隔着门扉传来。 维尔斯听到他的回应后，安心闭上了眼睛。 …… “先生，先生，一个小时的时间到了。”朱利安掐着表准时叫醒了雇主。 “嗯…好，”维尔斯睁开眼坐起身来，发现他的衣服睡得有些皱了，“咳，你帮我再去准备一套新的，朱利安。” “好的，先生。”贴身男仆点头应下，转身走向衣帽间。 维尔斯又做梦了，和第一个梦一样，他站在一望无际的雾中，听着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呓语。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绝对不会是海德林。 但他的认知也无法解读这是什么样的存在。 最烦谜语人了。 维尔斯感到烦躁却又无可奈何，他甚至找不到这个梦的规律。 糟糕的一天从做梦开始，维尔斯站起身，从贴身男仆手中接过替换的衣服。 朱利安熟练的背过身去，对于雇主一直不愿意让他服侍更衣这方面，他一直感到有些遗憾。 “好了，走吧。”维尔斯换上衣服，整理了一下袖口的褶皱，对朱利安说。 “好的，先生。”朱利安快步跟上，他将接下来的安排一一道来，“先生，您的助理克莉丝女士已经托人将合作的初案送到了，她本人已经去萨利姆餐厅做最后的视察了。您是希望用过午餐再去，还是直接去萨利姆餐厅用餐？” 维尔斯略微思考后，说：“直接过去吧，我也想最后确认一下。” “好的，先生，我现在就去安排马车。” “好，你去吧。”维尔斯从衣帽间挑选了一根由蛇纹木制成的手杖，杖柄是由黄金雕刻成的蛇首，并镶嵌了两颗红宝石作为眼睛。 不错，就这个了。 他拿起这根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手杖，用“幻象棱晶”将它“投影”在自己常用的那根手杖上。 这并不是因为维尔斯吝啬，而是因为他常用的手杖实际上是“青魔法师”的专用武器。 虽然它本质上属于娱乐职业，但由于其可以自由组合技能和高机动性，与“偷盗者”途径十分契合，所以是除了“忍者”以外维尔斯最擅长的职业。 维尔斯拍了拍杖身，保证幻象已经完全覆盖原本的手杖后才起身。 他提着手杖走下楼梯，朱利安和另一位临时被拉来充当贴身男仆的侍从已经站在楼下等待了。 他们一齐向维尔斯行了一礼，朱利安手中抱着本次商谈所需的文件，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维尔斯向他们点头回应，走向大门的方向，两位贴身男仆一前一后跟在他身后。 马车早已等候在大门外，见到他们出门，马车夫立刻将车门拉开，方便雇主上车。 登上马车坐稳后，维尔斯从朱利安手中接过那叠文件翻阅起来。 私家马车经过改造后，要比大多数的出租马车更加平稳，再加上车夫并不急于将人送到目的地再去接下一位乘客，所以的体验感要比出租马车好很多。 车内的陈设很完整，朱利安用车上备好的茶具和茶叶泡了一杯红茶送到维尔斯手边的茶几上。 另一位临时的男仆显然只收到了跟着雇主的命令，所以不知道要做什么，有些坐立难安。 朱利安向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保持安静，不要打扰到雇主。 那位男仆点了点头，坐得更加笔挺。 马车很快抵达了位于希尔斯顿区的萨利姆餐厅，朱利安率先下车搀扶着雇主，另一位男仆跟在身后手中拿着维尔斯刚刚过的文件。 他在马车上时已经将文件大致阅览了一遍，奥伦斯矿业公司这次想要提高30%的采购价格，这在商业领域上属于常见手段，先将报出合理范围内最高的价格，然后留下商谈的余地，最后成交的价格应该在原本基础上提高10%到20%之间。 维尔斯从16岁开始创业，对此早已得心应手，再加上“偷盗者”途径序列八“诈骗师”在口才方面的提升，他对这次会谈非常有信心。 他一进入餐厅，负责接待的侍者立刻迎了上来：“上午好，怀尔德先生，您的助理和律师已经在等候在‘白鲸’号包间。” “好的，谢谢。先带我上去吧。”维尔斯点点头示意他带路。 ‘白鲸’包间位于餐厅的顶层七楼，它原本是一座大型的百货大楼，维尔斯在接手这家即将倒闭的商场后大刀阔斧的将其改造成一家高端餐厅。 他以现代人的眼光很快发现了商场倒闭的主要原因之一——没有升降梯。 一到三层主要的营收不足以支撑商场的运转，而四层及以上的高端商品又因为连续走楼梯对于中年绅士和穿着高跟鞋、裙子的女士来说是十分失礼和不体面的行为，他们一开始还会派遣仆从前来购买，久而久之就无人问津了。 他接手的第一件事就是斥巨资安装蒸汽升降梯，这无疑是一个大胆的举动，蒸汽升降梯的造价和后期的维护成本都不是一个小数目，但维尔斯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家拥有蒸汽升降机的高端餐厅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噱头，再加上餐厅本身就位于商业最繁华的希尔斯顿区。 所以即便高层包间和宴会厅的价格高昂，愿意来此预定的商人和贵族依旧络绎不绝。 维尔斯和侍从们乘上升降梯，升降梯侍者拉动黄铜操纵杆，让轿厢平稳升向七层的景观餐厅。 待升降梯稳稳停住，维尔斯跟随接待侍者走向‘白鲸’包厢。 第七层的装修风格比起华丽的一层大堂更加内敛，多了一分鲁恩人特有的含蓄。 侍者引领他们走到了‘白鲸’的会客厅，维尔斯的两位助理和律师团队已经等候在厅内，看到雇主过来都不约而同起身。 维尔斯示意他们坐下，然后 自己坐到主位，他清了清嗓子说：“我在过来的路上已经粗略看过一遍你们起草的方案和协议，现在和我仔细说一下吧。” 几人对视一眼，一致决定由克莉丝女士进行汇报，如果有遗漏再由他们进行补充。 克莉丝站起身，拿起文件走到中央，开始演讲。 她是一个干练的女性，身穿灰色的职业装，三十几岁的年纪，气质端庄大方。 她很快提炼出方案的重点和应对的方式，保证可以将最终的价格压制在原本的115%左右，以及在提高价格后将更多的责任成本转嫁给奥伦斯矿业公司等。 维尔斯听得频频点头，对克莉丝的能力表示认可。 他最后加了一点：“我希望，可以提升高品质原石在进口原石中的总占比，大概10%左右，具体的可以见面详谈。” “好的，怀尔德先生。”律师的手指在便携式打字机上飞快跳动，将这条临时的要求加上，为了有更多的谈判余地他将占比写成提高20%。 为了彰显他们的对此次商谈的重视和待客之道，距离约定的时间将近时，克莉丝女士和维尔斯起身走向楼下，准备迎接贵客。 他们并没有等多久，奥伦斯矿业公司的负责人费尔曼.奥伦斯和他的助理秘书就如约抵达。 他是一个肤色偏蜜棕的中年男性，两鬓头发已经有些斑白，气质沉稳。 维尔斯和他握手致礼，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跟随接待乘上升降梯，这种载人的升降梯在南大陆比较少见，费尔曼听到蒸汽机轰鸣的声音有些拘谨，不过他很快收敛好情绪。 抵达景观包间后，餐厅的侍者依次端上了下午茶的点心和茶水。 会谈正式开始。 由克莉丝女士率先发言，她先是表达了对本次合作未来的愿景，以此放松对方的心态，然后简述了双方的诉求和对应方案，最后提出了己方的心理价位。 费尔曼先生显然也是有备而来，他让助理拿出早已拟好的文件，一式两份，分别交给维尔斯和他的助理。 写得还挺合理的，维尔斯内心评价，不过他不会在面上显露出来。 他眉头微皱，摆出为难的样子说：“费尔曼先生，我可以理解您的需求，只是提高30%的价格确实是超出市场价了。我相信，您也知道，运输、检测、设计、打磨到成品其中的每一项都是由我们负责，您只需要负责开采和初步的挑拣，而我们之前的价格早已包含了这些。” “唉，”费尔曼也叹了一口气，“您知道的，现在人工也是不断上涨，而这个已经是两年前的价格了，如果我不能提高工人的工资，他们就会寻找其他的雇主。我相信，您是一位仁慈的先生，一定会理解我的。” “费尔曼先生，我认为这个是采集过程中产生的必要成本，不应该转嫁给我们。”另一位助理的德里安及时出声，中断了费尔曼的感情牌。 “当然，您所说的提升高品质宝石的占比这点我们也会尽力完成，但这必然要付出更高的成本。”费尔曼的助理也出声，意思是还可以再谈。 在你来我往的交谈中，最后的合同终于敲定。 以维尔斯提高17%的价格换得高品质原石占比提升15%。 从原本低品质50%；中品质35%；高品质15%，提升至40%+30%+30%。 维尔斯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毕竟高品质的宝石除了可以制作成价格高昂首饰，还是非常有用的仪式材料和制作神奇物品的辅助材料。 8.惊喜 会谈在和谐的气氛下结束，维尔斯热情的邀请费尔曼先生在贝克兰德多游玩几天，费尔曼盛情难却的应下了，不过他并没有在萨利姆餐厅用晚餐的意思。 送别费尔曼一行人，维尔斯心情很好，他回头对两位助理和律师们说：“今天辛苦你们了，时间也不早了如果不介意，你们可以在萨利姆餐厅用晚餐，费用可以报销。” 反正都是他的产业，左手倒右手罢了。 维尔斯告别他们后也登上私家马车，他还记得，今天歌莉娅说会给他一个惊喜。 不知道会是什么呢。 维尔斯撑着脸，脑海中泛过一个个可能性，另一只手不自觉的在桌面上敲起节奏。 马车很快驶回别墅，维尔斯压下心思，面带微笑地走进大门。 “维尔斯，你看起来心情很好，今天一切顺利？”歌莉娅早就等在大厅，听到他进门的声响立刻起身迎了上来，不过她手中什么都没有。 “是啊，一切顺利，还没有我谈不下来的生意。”维尔斯声音愉悦，他看向妹妹说：“我记得，你说会给我准备一个惊喜？” “当然，不过，你先闭上眼睛。”歌莉娅脸上闪过一个狡黠的笑，她让贴身女仆拿来一片红色的布条来遮住维尔斯的眼睛，避免他偷看。 “这么神秘？我开始好奇这究竟是什么了。”为了不破坏妹妹的仪式感，维尔斯微微俯下身方便她系布条。 不止为何，他眼皮一跳，心里隐隐有些微妙的预感。 是错觉吧？ “好了。”歌莉娅系了一个蝴蝶结，她拍拍维尔斯的肩，牵起他的手示意他跟着自己。 维尔斯凭借着对房屋布局的熟悉，很快猜到自己正走向一楼的会客厅。 “好了，维尔斯。你现在可以坐下了，然后把手伸出来。”歌莉娅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在会客厅中央的沙发上，指挥他将双手做捧物状放在身前。 歌莉娅早就将其他仆人支开，偌大的会客厅内只有她的另一位贴身女仆。 那位女仆站在沙发旁边，双手捧着一只乌鸦。 是的，一只活的乌鸦。 它显然被精心打扮过，颈上戴着镶嵌宝石的银链，一根红色的丝带从它的翅膀下交叉穿过，在背后系了一个蝴蝶结。 歌莉娅从贴身女仆手中接过乌鸦，将它放在维尔斯的掌心。 维尔斯感受到手心的重量，他掂量了一下，大概一斤左右，很轻。 掌心摸到一片绒毛，一个玩偶？是歌莉娅亲手做的？ 等等，不对。 他感觉手中的东西戳了他一下。 “它……是活的？”维尔斯有些不敢置信，他用一只手托住掌中的生物，另一只手向上摸去。 他摸到了翅膀、鸟喙和尾羽。 鹦鹉？不过这鸟喙形状不太像啊…… “当然。”歌莉娅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在乌鸦身上摸来摸去。 “它是……一只喜鹊？”维尔斯猜测道，不过应该是猜错了，他感受到手中的是生物啄了他那只不安分的手两下。 “不是，不过挺接近了。”歌莉娅忍着笑意，伸手去解开蒙着他眼睛的布。 布条落下，维尔斯看清了手中的生物——一只乌鸦。 “啊——”乌鸦叫了一声，它歪头，两颗黑豆一样的小眼睛看着维尔斯。 维尔斯不知道脸上是惊喜更多还是惊讶更多，他有些呆滞的和乌鸦对视。 其实他刚刚猜中了，因为喜鹊的体型没有这么大，而且尾羽会更长。 只是在鲁恩及周边的国家，乌鸦大多数时候是厄运和灾难的象征，基本不会被当作礼物赠予他人。 “你不喜欢吗？维尔斯。”歌莉娅凑过来，脸靠在维尔斯肩上和他一起看着乌鸦。 “啊……不，怎么会。”维尔斯从呆滞中回神，他急急解释，“我只是很惊讶，你从哪里得到它的？我想哪怕是宠物商店里应该也很少……” 他想，以他对妹妹从小的教育来看，她应该做不出爬树掏鸟窝这种缺德的事吧…… “哦，因为它被同类排挤了，经常抢不到吃的。我喂了它几次，它就经常来找我啦。”歌莉娅随意解释道，伸手挠了挠乌鸦的头。 “这样啊……”嗯，很合理。 乌鸦是很聪明的鸟类，确实可能会因为同类的外表差异做出排挤的行为。 “也就是说，你已经养了一段时间了？”维尔斯偏头看向她。 “对，大概两个月吧。”歌莉娅也看向他，她笑得很开心：“维尔斯，你会喜欢它吗？” “当然！只是你养了它这么久，不知道它会不会接受我？”维尔斯立刻做下保证，这只乌鸦羽毛乌黑有光泽，一看就是歌莉娅精心喂养的。 “它会的，它一定会非常、非常喜欢你，我保证。”歌莉娅说得信誓旦旦，她的笑容越发扩大。 “嗯，希望我们可以好好相处。”维尔斯也摸了摸乌鸦的头。 乌鸦偏头轻轻咬了两下他的手指，很轻，是玩的力度，应该是接受了？ “好啦，我不在的时候要好好陪着维尔斯哦。”歌莉娅拍拍乌鸦的翅膀，对它下达命令。 “嗯？为什么……”妹妹，不要立这种一听就很危险的Fg啊，维尔斯内心咆哮。 “没什么，只是我后面学业会很忙。最多……一个星期回来一次，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帮我照顾它。”歌莉娅双手抱住维尔斯的手臂，像撒娇一样。 原来是起到一个陪伴作用吗？ “放心吧，我会的。”维尔斯想摸摸她的头发，但他两只手都摸过乌鸦了，遂放弃。 “啊———”乌鸦也叫了一声。 “看，它也同意了。”维尔斯调笑着说。 “好啦，我们去用晚餐吧。你今天回来的好晚，我都有些饿了。”歌莉娅站起身整理一下裙子。 “好，你先去餐厅吧。我还要和朱利安他们交代一些事。”维尔斯也站起身，他双手捧着乌鸦走得慢一些。 “快点哦，维尔斯。”歌莉娅率先走出会客厅，维尔斯的两位贴身男仆正站在门口两边。 其实他们是可以进来的，但朱利安不敢，另一位临时男仆看他没有进去也没有自作主张。 会客厅里的气氛太诡异了，徒手抱着乌鸦的维娜女士很诡异；把乌鸦当做礼物的歌莉娅小姐很诡异；能面不改色收下乌鸦的维尔斯先生也很诡异；甚至，包括那只乌鸦本身，都很诡异。 太诡异了，朱利安第一次萌生了想要辞职的想法…… 但维尔斯已经走到他面前了，他立刻低下头眼神飘忽不定，不敢和雇主对视。 “朱利安，你很害怕鸟类？”维尔斯其实想把乌鸦交给贴身男仆，但看到他有些畏惧的表现，又把手收了回去。 “抱歉，先生。是…是的。”朱利安声音有些结巴，他想，要是能因为这个被辞退也不错。 “嗯……那你去让人收拾出来一间客房，给它住。”维尔斯掂了一下手中的乌鸦，接着说：“还有，让诺曼明天去‘帮助家庭仆人协会’雇佣一到两名有饲养鸟类经验的仆人。 嗯…养过鸡鸭也可以。” 鸟类宠物在鲁恩上流圈子不算主流，所以维尔斯降低了一些要求。 听到不需要自己负责乌鸦的起居，朱利安松了一口气，他立刻点头应下，匆匆准备去了。 “好啦，我们去吃饭咯。”维尔斯像是在哄小孩一样对着乌鸦说，毕竟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养过什么宠物。 “啊——”乌鸦也句句有回应。 这不是挺可爱的嘛……他顺着乌鸦光滑的羽毛摸了一把，果然，哪怕到了异世界人对乌鸦还是有偏见啊…… 他快步跟上歌莉娅的步伐，走到餐厅，老管家诺曼已经指挥仆人将晚餐布置好了，他还特地为新成员准备了各色坚果、浆果和蔬菜。 嗯，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偏见。 “你乖乖的，不要乱跑。”他把乌鸦放到那几个小碟子前，转身走向盥洗室。 不乱跑是不可能的，维尔斯洗完手回来歌莉娅已经和乌鸦打起来了。 乌鸦完全没动自己盘子里的食物，它试图从各个角度夺取歌莉娅盘中的食物，但是全被歌莉娅用叉子挡回去了。 “你平时就是这样喂它的？”维尔斯忍着笑意坐下，侍从为他揭开钟形餐罩。 乌鸦听到声响，转头换了个目标，向维尔斯走来，它就这样歪头盯着维尔斯。 “是啊，它可挑食了。”歌莉娅终于空出手，切下了一块培根，“接下来轮到你喽，维尔斯。” “好吧，你在这里坐好，我给你切一块。”维尔斯推开它跃跃欲试的小脑袋，他记得乌鸦应该是杂食性动物，吃一点人类食物应该没事。 他打算切一小块培根给它，但乌鸦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维尔斯刚切下一小块，乌鸦就飞快地将他盘中剩下的培根叼走了，它扑腾着翅膀，培根在洁白的桌布上拖行留下一道油渍。 坐在对面目睹一切的歌莉娅毫不留情的笑出声。 维尔斯呆楞的看着只剩叉子上一小块的培根，他看看乌鸦，又看看歌莉娅。 “靠。”他没素质的骂了一句，用餐刀指着得逞的小偷：“我刚刚还夸你乖呢，你这只坏鸟。” 但乌鸦丝毫没有悔过之心，它得意地仰起头。 “真是……”维尔斯气笑了，将最后的培根送入口中，狠狠地咀嚼着。 “看起来你们相处得很好，我可以放心了。”歌莉娅终于止住笑声，她看向正在撕扯“战利品”的乌鸦，“对吧。” 乌鸦“啊啊——”叫了两声又低头继续撕扯培根。 “对了，歌莉娅。你给它起名字了吗？它是公的，还是母的？” “公的，”歌莉娅喝了一口红茶，看向维尔斯，接着说，“至于名字……我没有起，既然我都把它都交给你了，你给它起一个吧？” 会不会太草率了……维尔斯在心里吐槽，这两个月你都叫它乌鸦吗？ 他脑海里倒是闪过好几个名字，但听起来更适合猫咪或者狗狗。 也是，本来他也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养一只乌鸦当作宠物。 嗯……他只能想到什么汤姆杰瑞查理这种名字……哦，查理不行，查理是他自己。 苦思冥想了一会，他还是决定将命名权交给乌鸦先生。 “你想叫什么名字呢？乌鸦先生？”他问向还在埋头猛吃的乌鸦。 “啊—啊——”乌鸦短促的叫了两声。 维尔斯微微皱了皱眉，一个名字从他的意识深处缓缓浮现，仿佛他第一次认识这个单词一般。 “阿蒙。” 9.新朋友 整个餐厅安静了。 一时间，坐在对面的歌莉娅和乌鸦都停下动作，看向他。 “维尔斯，你在叫谁？”歌莉娅放下手中的刀叉，纯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什么？你说这个名字？”维尔斯回过神，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这个名字有莫名的熟悉感，它听上去应该会出现在某本历史书上，他指着乌鸦说，“是它给自己起的。” 歌莉娅的表情很困惑，她和乌鸦对视一眼说：“可是，它刚刚只是叫了一声。” 乌鸦也附和着叫了两声。 “对，就像现在这样。”歌莉娅点点头，看向一脸理所当然的维尔斯：“你可以听懂它说话？” “当然。你不记得了吗？你小的时候我经常在你面前和动物说话。”他指了指站在一旁的老管家：“不信你可以问老诺曼。” “是的，小姐。少爷在您出生前就已经能和动物对话了。”老管家立刻接话，从怀尔德夫妇搬到贝克兰德后就一直为这一家人工作的他非常有发言权。 歌莉娅推了推单片眼镜，似是在回想。 维尔斯又看向桌上一脸茫然的乌鸦，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表情这么丰富的鸟，有些好笑的说：“你在惊讶什么，乌鸦先生？你不是也能听懂我说话吗？” “嘎？”乌鸦的叫声也带着疑惑。 “对，我听得懂，你刚刚叫的每一声我都能听懂。”维尔斯用叉子戳了戳乌鸦的喙，“现在相信了吧？” “不得不说，你还挺会给自己起名的。要是让我来，你就只能叫汤姆或者杰瑞了。”他对乌鸦的品味表示认可。 “啊……”乌鸦有些心虚的叫了一声。 “维尔斯，它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一直在沉思的歌莉娅突然出声。 “啊？”维尔斯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她突然转移了话题。 “所以，”歌莉娅一把将乌鸦从桌上抱起，扬起一个完美的笑容，“我想叫它闪闪。” “嗯？我没有意见，你可以问问乌鸦先生的意见？”原来她刚刚是在给乌鸦想名字啊……维尔斯恍然。 她还没问，乌鸦就点头如捣蒜的答应了。 “真不错，全票通过。”歌莉娅笑眯眯用餐巾包裹住乌鸦，站起身说，“好啦，我现在要带你去洗个澡，闪·闪·先·生。” “去吧，当心别被抓伤了。”维尔斯感觉妹妹笑得很奇怪，但他说不上来。 “放心吧，闪闪先生不会伤害我的，对不对？”她将乌鸦抱在怀里。 乌鸦无力地挣扎了两下就放弃了，任命地垂下了小脑袋。 …… 歌莉娅走在通往自己房间的走廊上，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乌鸦的羽毛。 乌鸦在她怀中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是一只玩偶。 刚好，维尔斯的贴身男仆朱利安完成了雇主交代的事务，从走廊的另一端走过来。 他看到歌莉娅小姐手上抱着乌鸦带着贴身女仆，立刻停下脚步低头行了一个礼。 朱利安大气都不敢喘，直到亲眼确认她们从自己身侧走过，他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加快脚步离开。 但是很不幸，歌莉娅叫住了他。 “小…小姐，您有什么吩咐。”虽然很想立刻逃跑，但他还是尽职地停下脚步。 只不过他的头压的很低，只敢看着自己的鞋尖。 “朱利安，维尔斯让你给闪闪先生安排了哪个房间？” 闪闪先生？ 朱利安大脑空白了几秒，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大概也许是乌鸦的名字。 “是位于这条走廊左侧，连通阳光房阳光房的那间客卧。”过度的紧张让朱利安连房间的号码都忘记了，只能描述出房间的特点。 他说得很详细，并且这样的房间在这一层只有一间，即使歌莉娅小姐不记得，她的贴身女仆维娜女士也一定知道。 快让我走吧…… 朱利安感觉自己要撑不下去了，但现实往往事与愿违。 “嗯，你带我过去吧。” 歌莉娅说得轻飘飘，但砸在朱利安身上却仿佛有千钧一般。 “好的，小姐。”朱利安认命了，他现在只想快点将歌莉娅小姐带到，然后去做自己的事。 他走得很快，歌莉娅抱着乌鸦不疾不徐的跟在他身后。 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并没有缩短或拉长。 “朱利安，”歌莉娅小姐的声音在此刻如同古堡中的鬼魅一般，幽幽响起，“你很害怕我吗？” “不…不是的，歌莉娅小姐。我只是…只是不擅长和年轻的女□□流……”朱利安差点直接跪倒在地毯上，他大脑飞速运转，舌头打结。 这条走廊有这么长吗…… 他明明刚从那间客卧出来，朱利安的脚步不敢有停歇。 “这样啊，真可惜……”歌莉娅的声音漫不经心，她扶了一下单片眼镜。 “你应该害怕的。” 朱利安的心脏的脚步同时静止了。 寂静的走廊只有歌莉娅鞋子踩在地毯上的声音。 他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听着这脚步声越来越近…… “到了。” 歌莉娅小姐在他身后说。 朱利安只感觉大脑仿佛被抽空了一样，他茫然低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 “为什么不开门？还没有准备好吗？嗯？”歌莉娅的语气恢复到平时的声线。 “不……不是的！已经准备好了……”朱利安立刻回神用力压下把手，为她打开门。 他的动作太急促，门打开的瞬间还踉跄了一下。 歌莉娅轻笑了一声，走进房间。 由于事出仓促，房间内只是简单布置了一下，挂上了可供乌鸦站立的树枝，底下铺上了软垫，还准备了水和食物。 “嗯，还不错。”她环顾了一下房间，又低下头对乌鸦说，“你会喜欢吗？闪闪先生。” 乌鸦“啊—啊——”回应了两声。 “好了，你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终于得到了赦免令的朱利安松下一口气，立刻点头回应，拔腿就走。 生怕自己走得不够快又被叫住，直到他走到楼梯口才敢回头看。 那间客卧的门已经关上了，只有维娜女士还站在房间门口。 一切都很正常。 …… “把这条项链也带上吧……” “还有这个胸针……” “这个戒指……” “这个……” “好啦！维尔斯，我只是去住校，又不是离家出走。”歌莉娅接过维尔斯手上的首饰盒，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而且，贝克兰德大学离我们家又不远，要是缺了什么东西，我随时可以回来。” “你们学校真的不可以带着贴身女仆吗？”维尔斯还是不放心。 “不能。”歌莉娅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上学的时候难道天天带着贴身男仆吗？” “没有，我上学的时候天天逃课来着。”维尔斯摇头，诚实的说。 歌莉娅沉默了，她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哥哥。 维尔斯又叮嘱了几句后，跑去指挥男仆将歌莉娅的行李小心搬上马车。 “看好他，别让其他的……注意到。” 她的声音很轻，只有一旁的乌鸦能听见。 歌莉娅招手让乌鸦站在手臂上，她走向维尔斯，戳了戳他的背。 “嗯？什么。”维尔斯回头，看到妹妹和乌鸦一起站在他身后。 “维尔斯，帮我照顾好它哦。不要让它自己在房间呆太久，多陪陪它。”她牵起维尔斯的一只手，让乌鸦可以落到他的臂膀上。 “我会的，放心吧。”他顺了顺乌鸦光滑发亮的羽毛，笑着说：“我会像照顾你一样照顾它的。” “好啊，一言为定。” 她微笑着伸出手和维尔斯碰了个拳，这个动作还是维尔斯教她的。 …… 和妹妹分开的第一天，维尔斯感到怅然若失。 他不知道歌莉娅会不会不适应，反正他很不适应，他的应激反应比刚到家的乌鸦都严重。 维尔斯记不清自己一天打开了几次小地图，他长叹一口气，抱起乌鸦倾诉：“你可以懂我的对吗？闪闪先生。” “嘎？”乌鸦歪头表示听不懂。 “我知道你听得懂。” 门外的朱利安只恨自己能听懂鲁恩语，歌莉娅小姐走了，维尔斯先生也开始显得不正常了。 也可能是歌莉娅小姐太奇怪了，所以才显得维尔斯 先生平时很正常？ 他又开始盘算着离职的事情了…… 维尔斯短暂的休假结束了，他又要投身于忙碌的工作和各种社交场合之中。 只有在晚餐时看着空荡荡的桌对面，才会感到一丝失落。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鬼鬼祟祟、试图从他盘中抢食的乌鸦偷走。 明明准备好了一样的食物，但它非要来抢自己的那份。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妹妹要把闪闪先生留给他了。 “你这只坏鸟！” “啊——”乌鸦骄傲地挺起胸膛。 “先生，克拉格俱乐部那边又托人来询问您的意见了。”贴身男仆拿着一封信件走来，打断了他和乌鸦的玩闹。 乌鸦趁机从他盘中叼走一块小羊排。 维尔斯接过信封，打开看了一眼。 其实他除了签合约那天去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去过。 当然，不是对俱乐部不满，纯粹是因为他太忙了。 “你去帮我回复他们，我明天，不，后天吧，我后天中午会过去视察一下，然后再讨论关于续约的事情。” …… “欢迎您的光临，怀尔德先生。”负责接待的侍者接到消息后，一早就等在门口。 他看到维尔斯的马车后，立刻迎了上去，今天的合约对他们来说很重要，这关系到他们俱乐部和萨利姆餐厅接下来一年的合作。 “怀尔德先生，请跟我来。”侍者微微躬身，走在前方，引导他走向餐厅的包间，俱乐部的负责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好的，我很期待。”维尔斯拿着手杖，微笑回应。 待他落座，侍者们有序地端上了今日的特色菜品。 这些是萨利姆餐厅与他们合作提供的独家限定餐食，由克拉格俱乐部每周向餐厅订购特殊的季节性食材，再由萨利姆餐厅提供食材和厨师培训。 维尔斯每种菜品都品尝了一口。 “如何？我们每天的食材都经过了精心的筛选。”负责人对此非常自信，他声音中带着一些得意。 “非常美味，与萨利姆餐厅已经相差无几。”维尔斯用餐巾擦去不小心沾到的酱料，认真评价。 “哈哈，那是当然。”负责人笑声愉悦，他知道这次的合作稳了一半。 “接下来，我需要去厨房看看。”维尔斯起身对负责人说。 “没问题，相信我，你会满意的。”负责人也起身，让侍从在前方带路。 走到厨房门口，侍者从柜中取出一套全新的罩袍与厨师帽。 他小心翼翼的解释：“先生，我们的规定是进入厨房必须换上规定的衣服，您……” “好的，我理解。”维尔斯接过罩袍换上。 厨房内，地面桌面干净整洁；食材调料有序摆好；厨师侍者有条不紊的工作着。 他挑不出任何一条错处。 维尔斯微笑着对负责人说：“我很满意看到的一切，希望我们的合作愉快？” “当然，这正是我期待的。”负责人伸手让侍者拿来了续约的合同，“合同的条例与去年相同，希望我们可以达成长期的合作。” 签订完合约，侍者正领着维尔斯出门，他一抬头刚好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熟人当然也看见他了。 “嘿！维尔斯，好久不见。”他热情地向维尔斯招手，正是维尔斯的马术教练——塔利姆.杜蒙特。 “好久不见。”维尔斯也回应了他，调转步子向塔利姆走去。 “祝您玩的愉快。”侍者极有眼色的退下了。 塔利姆用力拍了维尔斯的肩两下，拍得他身形晃了一晃。 他热情的向对面的人介绍：“这位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学生——维尔斯.怀尔德。你别看他这么年轻，他可是一位非常富有的绅士，还是一位有长远目光的投资人。” “咳…”维尔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轻咳一声，“你还没有向我介绍你的新朋友，塔利姆。” 他不好意思的主要原因是——他在拉塔利姆一起投资时，正在消化“诈骗师”魔药。 当然，他也没有真的让塔利姆亏钱。 “哈哈抱歉，我太激动了。这位是贝克兰德知名的大侦探——夏洛克.莫里亚蒂！” 10.试探 对面的青年面容清秀，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看上去很年轻，却留着不符合年龄的胡茬。 他伸出手，与维尔斯交握了一下。 “你好，怀尔德先生。你可以直接称呼我夏洛克。”他从衣侧的口袋中拿出一张名片，递交给维尔斯。 “你好，夏洛克。抱歉，我今天出门比较匆忙，没有携带名片，你可以直接叫我维尔斯。”维尔斯恍惚了一下，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姓名和联系地址。 夏洛克…莫里亚蒂？ “没关系，维尔斯先生。如果您有需求，可以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到我。”夏洛克扶了一下金丝边眼镜，显得非常专业。 莫里亚蒂…… “嗯？维尔斯，你怎么了？”塔利姆看他似乎有些不在状态，关切的问。 “噢，我没事。”维尔斯将名片珍重收起，“只是‘莫里亚蒂’这个姓氏在鲁恩很少见，让我想起了一些事。” “刚好，我最近有些事情想要委托。看来，我不日就会上门拜访您了，夏洛克先生。”他脸上重新挂起职业微笑。 “这是我的荣幸。”夏洛克礼貌恭维了一句，并没有想要就姓氏的问题讨论下去。 “哈哈，那你可要排队了，维尔斯。”刚介绍他们认识的塔利姆开口，“我刚代朋友向夏洛克委托了一件事，现在正准备去靶场练练，你要一起来吗？” “好啊。”维尔斯微笑答应，刚好，他还在想找什么可以理由多观察一下这位“侦探”先生。 塔利姆和夏洛克走在前面，维尔斯落后一步跟在他们身后。 刚刚他没能看出什么端倪，这是巧合？ 但他还恰好是一名侦探，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或者说，其实这位莫里亚蒂先生的长辈才是穿越者？ 但第一次见面就上去查别人的户口会不会太失礼了，更何况他还是侦探，这有极大可能会引起他的警觉…… 这边，维尔斯还在思索着要如何开口。 那边，随着几声枪响，夏洛克已经将左轮中的子弹打完一轮了。 “还满意吗？”夏洛克微笑着询问塔利姆。 “非常好！维尔斯，你看见了吗？”塔利姆毫不掩饰赞扬的表情，他转头看向坐在一边的维尔斯，想要听他的评价。 维尔斯适时鼓掌，赞扬道：“我看到了，真厉害。” 他刚想好了一套说辞，正准备开口。 那边的塔利姆就已经脱下了外套和毛衣，摆出了格斗的架势。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格斗水准！” ……好吧，再等等。 然后，他就看着塔利姆率先出击，而夏洛克只是一个流畅的转身接背摔就将他甩飞出去。 “厉害厉害。”维尔斯机械地鼓掌。 “真厉害！不愧是知名的大侦探，我都没反应过来。”即使被一招制服塔利姆依旧不减兴奋，他甚至想招呼维尔斯一起来。 “不了不了，”维尔斯婉言拒绝，他轻咳一声，装出一副大病初愈模样，“咳，我前段时间生了一场小病，医生建议我好好休息，不要做剧烈运动。” “唉，我看你就是平时运动太少了。”他拉住夏洛克的手从地上爬起，掸了一下身上沾到的灰尘。 是啊，你这样的我能打十个。 维尔斯干笑了两下，他拿起塔利姆放在一边的衣物，递给他。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的朋友想要委托些什么了吧？”夏洛克微笑着说，他并没有因为两人的夸赞而骄傲。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他等会就会来俱乐部了，你们可以自己聊。“塔利姆接过维尔斯递来的外套，穿到身上，“对了，他是一位记者，我想应该是寻求一些短期保护之类的任务。” 夏洛克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些什么。 他转身继续练枪，只是这次不仅是左轮，他又练习了燧发枪、猎枪等。 维尔斯看得眉头一挑。 这位侦探先生……不简单啊。 抛开名字不谈，一名私家侦探可以熟练使用各种枪械这点本身就很可疑。 他受到过专业的训练？ 这是维尔斯的第一反应。 如果他真的是穿越者，不会穿越之前是什么绝世兵王吧…… 维尔斯被自己的想法整笑了，他低头伸手压住疯狂上敲的嘴角。 不行，不能再瞎想了，还不能确定呢。 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看准夏洛克换枪的间隙，适时站起身。 维尔斯轻咳一声，对两位朋友说：“快到午餐的时间了，或许我们可以一起用餐，今天会有一些特别的菜品，我请客。” “好啊，老实说，我今天就是为这个而来的。”塔利姆兴致很高，他热情的和维尔斯一起邀请夏洛克，“真的，你一定要尝尝这里的限定菜，夏洛克。我保证，它们绝对可以俘获你的胃。” 夏洛克沉思一两秒，欣然同意，他将手中的步枪归于原位。 “我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美食可以得到你如此高的评价。”当然，他更想看看这位怀尔德先生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从刚才开始，夏洛克就一直感觉到身后若有似无的视线，不是普通的打量，而是接近于“观众”的观察。 他是也非凡者？ 这次，轮到维尔斯和塔利姆走在前方，夏洛克落后半步。 不过他也没能看出什么端倪。 他们挑选了一个僻静的位置落座，侍者立刻送上了今日的限定菜单，他为初来的客人介绍道：“先生，现在菜单上已有的菜品都是当季最新鲜的食材，如果您想要点额外的非季节性的食材，需要提前一周预定，并且价格会昂贵一些。” “好的，我想要一份酒香海鲜浓汤搭配烟熏培根费内波特面，谢谢。”夏洛克将菜单交还给侍者。 第一次做客夏洛克不好意思点太贵的，但这个菜单上除了饮品，似乎没有低于5苏勒的食物。 好贵啊…… 虽然不用自己付钱，但夏洛克还是感到一阵肉疼。 他看向坐在斜对面的维尔斯.怀尔德，微笑着说：“怀尔德先生，从刚才开始您似乎一直有什么问题想要对我说？” 既然大家都在试探，他选择率先出击将话语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哦？”维尔斯挑了挑眉，他倒是没想到夏洛克会先开口，“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并没有，不过你可以认为这是侦探的直觉。”其实是非凡者的灵性直觉，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真不愧是知名的大侦探。”维尔斯赞美了一句，继而摆出正经的姿态说：“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用拐弯抹角了，您猜的没错，我想委托您寻找我的父亲。” “你的父亲？”塔利姆皱眉打断了他，“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的父亲似乎已经失踪了十几年了？” “呃，是的，快20年了。”维尔斯下意识回应了一句了，被打断后他的思路空白了一瞬。 “抱歉，维尔斯先生。恕我直言，20年的时间可以改变的事情太多了，一个人容貌、声音、习惯都有可能发生变化，即使您还拥有您父亲当年的照片 也很难找到。”夏洛克让自己尽量说的委婉一些，实际上，20年都找不到的人除了刻意在躲避什么外，最有可能的是已经去世了。 “我明白，夏洛克先生。”维尔斯理清了一些思路，接着说：“您可以将它当作是一个长期的委托，我可以每个月付您15磅的委托金；如果您找到了有用的线索我可以支付额外的酬劳，一条100磅；当然，如果你直接找到了我的父亲，我可以一次性支付10000磅的报酬。” 夏洛克眼睛一亮，这不就是——保底工资？ 而且还是酬劳算丰厚的那种。 10000磅啊……因蒂斯大使也才值这个价呢。 “真是一份不错的报酬，如果不是我实在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我都想试试了。”塔利姆感慨了一句，他看向夏洛克劝他说，“你可以试试啊，夏洛克。你是我见过的侦探中效率最高的了。” 你才见过几个侦探，夏洛克暗自腹诽了一下。 虽然他也很心动，但还是克制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在您父亲失踪的这20年间，您没有找过其他的私家侦探或者警署吗？” 他话音刚落，侍者们就端着他们刚刚点的餐食一一送上。 “找过，包括我的母亲也没有放弃寻找，但他们都一无所获。”屡次被打断的维尔斯感到有些许无奈，他喝下一口餐前酒润了润嗓子。 “那您为什么相信我可以找到？”夏洛克用勺子尝了一些海鲜浓汤，醇厚的酒香混合着番茄的酸甜味让他感觉味蕾一新，不愧是成本就要6苏勒的海鲜浓汤…… “因为，我的父亲曾在失踪前告诉我，他认识的一个朋友，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之一，”维尔斯将刚刚想好的说辞全盘托出，“他是一名教授，他的名字是——” “詹姆斯.莫里亚蒂。” 维尔斯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夏洛克的一举一动。 夏洛克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瞳孔骤然收缩，拿着勺子的手也不自觉捏紧，虽然只有一瞬，他很快就克制住了自己。 但维尔斯依旧捕捉到了这些信息。 他好像…… 赌对了。 维尔斯深吸了几口气，压下激动的情绪，接着说：“抱歉，其实我不应该问这么多，但‘莫里亚蒂’这个姓氏在鲁恩很少见，所以我在听到你的名字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件事。不知道，你是否认识这位莫里亚蒂教授？” 夏洛克趁他说话的间隙飞快整理了思绪，他也喝了一口餐前酒，踟蹰着开口：“如果我们说的是同一位莫里亚蒂教授的话，那我应该知道他。” “他是我的一位远房亲戚，呃，从血脉上讲，我应该称呼他为叔叔。”对不起，夏洛克。 夏洛克在心里默默的想。 “他确实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之一，但是很可惜，他在前几年不慎跌落瀑布去世了。”夏洛克控制自己脸部的肌肉，做出遗憾的表情，“如果您想要通过我询问他的话，很遗憾我不能帮上什么忙。” “哦，抱歉。呃，请节哀。”维尔斯捂住脸，竭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他装作语气沉重，“他会为自己有一个出色的侦探侄子而骄傲的。” 维尔斯感觉自己毕生的演技都用在这了。 还好此时，一直在状况外，对两人话中试探毫无所觉的塔利姆游戏惊奇的感叹：“风暴在上，这真是太巧了！这世界真小。” 他举起酒杯对另外二人说，“为我们奇妙的相遇干杯！” 是啊，这世界真小。 维尔斯和夏洛克对视一眼，他们一同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11.老乡 塔利姆将酒一饮而尽，他看上去比另外两人还要兴奋。 放在他们的时代，说不定就要当场拜把子，结为异姓兄弟。 哦，不对。 维尔斯现在只是初步确认了夏洛克也是“穿越者”，但《福尔摩斯探案集》毕竟是世界闻名的，对方是外国同胞也说不定。 很巧，夏洛克也是这么想的。 他打算等下避开塔利姆再行试探。 但，今天的塔利姆仿佛拥有了读心术一般，他快速吃完自己盘中的食物，站起身对两人说：“我说的那位朋友应该快到了，我出去接应他，一会就回来，祝你们用餐愉快。” “好的，我也很期待你的朋友。”维尔斯微笑着目送他的背影离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你……” “Howareyoutoday?” 夏洛克比他更快一步。 “I’mfihankyou.”维尔斯的嘴比他的脑子反应更快，他愣神了一秒又接了一句：“Andyou?” “Fine.”夏洛克听到这个堪称标准答案的回答，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他轻咳两声接着问，“Whereareyoufrom?em…try.” “啊……”维尔斯大概有二十多年没听到英语了，他足足反应了四、五秒才记起这个单词的意思：“呃，a。” 这次轮到夏洛克愣神了，他再没能控制住脸部的肌肉，吐出一个字。 “……草。” “靠……” 两个“异乡人”相认的第一句话就互相问候了对方一句。 “你……”两人默契的同时开口又一同顿住，最后还是夏洛克轻咳了一声说：“咳，你先说。” “呃，你……”维尔斯有挺多话想问的，但话到了嘴边却不知先说哪个，他卡壳了几秒才磕磕巴巴的问出一句：“你…老家哪的？” “哈，四川的。”夏洛克像一下卸力般低笑了一声，他反问：“你呢？” “苏州的。” 嗯，还挺符合他的刻板印象。 “你……什么时候穿越过来的？”维尔斯凑过去压低了声音说。 “几个月前。”夏洛克如实回答。 “我就说……要是早有叫‘夏洛克·莫里亚蒂’的知名大侦探，我早就该发现了。”维尔斯如释重负般喝了口餐前酒。 “那你呢？”夏洛克插起一块鱼肉随意的问，就像两人是相识了多年的好友一样唠家常。 “……我是胎穿的。”维尔斯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大概…嗯，26年吧。” 26年啊…… 夏洛克沉默的想，他穿越前的年龄加上穿越后的几个月一共还不到26年呢…… 他犹豫着伸手拍了拍维尔斯的肩，以示安慰。 “谢了，兄弟。”维尔斯故作轻松地拍回去，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眼角余光瞄到塔利姆已经带着另一位青年男性走向他们的位置。 “看来你们相处得很融洽，那我就放心了。”塔利姆看着他俩勾肩搭背哥俩好的样子笑得很开怀。 他向两人介绍身边穿着厚重大衣的男性：“这位就是我说的那位朋友，他叫迈克·约瑟夫，是《每日观察报》的记者。” 然后他又向迈克·约瑟夫一一介绍对面的两人。 双方互相点头致意，依次握手以示友好。 维尔斯热情的邀请新朋友一同用餐，他今天心情非常好。 侍者适时送上了菜单，迈克也没有客气接过看了一眼，他点了和夏洛克一样的酒香海鲜浓汤后就将菜单交还给侍者。 “抱歉，请稍等我一下。”迈克致歉了一声，转身走向自主餐桌。 “他着急过来，还没吃午餐。“塔利姆笑着替朋友解释了一句，并将一沓报纸放到了餐桌上。「1」 “看得出来。”夏洛克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巴，笑着说：“我也失陪一下。” 他站起身走向自助长桌，其实他刚才就在馋俱乐部今天限量供应的奶油芝士焗龙虾了，但为了试探维尔斯才没能腾出时间。 维尔斯因为先前已经将各种菜品都试吃过一轮，所以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他看向塔利姆放在桌上的报纸说：“看来这个委托与它有关？” “是的，你猜的没错。”塔利姆坐回自己的位置，显然他在刚才的路上已经和迈克·约瑟夫交流过一些了。 夏洛克绕着长桌走了一圈，除了奶油芝士焗龙虾外他还拿了一份水果沙拉、一份冰激凌和侯爵红茶。 他和迈克·约瑟夫端着食物前后脚走回座位，迈克飞快地吃了几口，才抬起头说：“莫里亚蒂侦探，你听说过最近的连环杀人案吗？”「2」 “取走内脏的？”夏洛克下意识回应。 很不巧，他在前两天恰好目睹了案发现场。 “什么？”维尔斯对此类消息关注的并不多，刚才的报纸出于礼貌他也没有翻动。 “是这个。”迈克抽出其中的一份报纸递给他，“这是最新的报道。” 维尔斯接过报纸将其展开，头版的标题赫然写着—— 《11！又一位女士遇害！西维拉斯场束手无策！》 夏洛克也凑过来，和他共看一份报纸。 维尔斯越看眉头皱得越深，借着报纸的遮掩他和夏洛克悄悄对视了一眼。 这件事涉及非凡？ 夏洛克则继续看了下去，果然，和他前几天遇到的一样，都是身着艳丽长裙的女性被杀害并被取走了内脏。 按理说，这种明显有非凡存在的案件，会按照受害者的信仰交给不同的教会官方非凡者。 如果受害者的信仰不是鲁恩主流的黑夜女神、风暴之主和蒸汽与机械之神，则会按照案发地点的辖区分配给对应的教会官方组织。 受害者如此之多且地区分散的重大案件，应该会由几个教会合作调查…… 他们这么多人都没能抓住这位嚣张的凶手？维尔斯感到不理解。 不过，他又想起了自己也“逍遥法外”了多年，又闭上了嘴。 但他小偷小摸的危害显然远远小于连环杀手…… 维尔斯这样安慰着自己。 夏洛克沉思了一会对记者迈克说：“如果你是想要请我调查，很抱歉，我不能这么做。” 他遗憾地摇了摇头，“没有警方的许可，我不能私自接手这个案子。” “不，不是调查，我只是想让你帮助我完成我的报道。”迈克一边吃一边解释。 维尔斯对侦查案件相关并不熟悉，所以没有插话，虽然他有“解密学者”的能力，但也仅限在现场或者证据充分的情况下进行解密。 他装作认真看报纸的样子，实际思维已经发散很远了。 这不能是极光会做的吧…… 维尔斯这个极光会外围成员的第一反应就是将这件事归结于这群疯子，他丝毫不怀疑他们能做出这种事情，毕竟他们都能毫无理由的去刺杀另一个大国的大使。 他准备下次找个理由去试探一下A先生…… “稍等，我去趟盥洗室。”夏洛克忽然站起身，致歉了一下。 啊，他们刚刚谈了什么来着？ 维尔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纠结了一下要不要跟上去。 最后，他还是放弃了。 毕竟在外人看来他们其实才认识了几个小时，实在不应该表现的这么熟悉。 嗯，实际上也是。 不过很快，夏洛克就回来了，他回来的同时还带上了接受委托的回答。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答应。”迈克记者艰难的咽下了口中的食物，他又喝了一口侯爵红茶顺顺气。 他们又很快谈好了关于薪资报酬的相关事宜，虽然报酬还算丰厚，但看过维尔斯那种“暴发户”做派后，这些报酬只能算九牛一毛了。 不过，夏洛克依旧会珍惜他获得的每一枚金榜的。 “我们现在就出发？”夏洛克还有很多想要问维尔斯的，所以他打算速战速决。 迈克盘中的食物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他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说：“不用这么着急，嗯，我是说，还没到时间。” “好的，那我先去楼上休息一会。”夏洛克微笑回应，他又看向维尔斯：“维尔斯先生，不知道你是否有空？我想了解更多关于你父亲失踪的细节。” “当然，我非常乐意。”维尔斯立刻回应，他轻咳一声站起身向另外两人告别后，和夏洛克并行离开。 塔利姆目送着他们的背影，他感觉，这两个人熟悉得好像不是才认识几个小时的样子。 …… 侍者引领他们来到了一间会客室，夏洛克等侍者的脚步声远去后，立刻使用仪式银匕构筑了灵性之墙。 “你果然也是非凡者。”维尔斯看着他的一系列操作，非常笃定，有着灵性之墙的阻隔，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是的，你也是。”夏洛克微笑转身，看着维尔斯说：“为什么不使用我们都熟悉的语言交流呢？” “有道理。”维尔斯丝滑的切换成了中文，他在夏洛克对面的沙发坐下，“话说，你真的叫夏洛克·莫里亚蒂吗？” 他刚刚就想问了，这个名字实在是太明显了，以至于他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就怀疑起夏洛克的身份了。 “当然不是。”夏洛克轻笑一声，否认了。 “如果你是问我在这个世界的名字，我叫克莱恩·莫雷蒂。”克莱恩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看向维尔斯说：“如果你是问我本来的名字，我叫——” “周明瑞。” 维尔斯有太久没有听到过中文的名字了，虽然他看过几篇罗塞尔的日记，知道他也是“穿越者”，但他并不知道罗塞尔的中文名是什么。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在这个世界还能遇见第二个“穿越者”。 “你呢？” “啊，”维尔斯回过神，急忙说，“我叫汪景禾，‘锄禾日当午’的禾。” “不用这么紧张，就当我们在随便聊聊？”克莱恩安慰了他两句，维尔斯…哦，现在应该叫他汪景禾了。 汪景禾这个状态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审问犯人一样，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问：“你是什么途径的？” “偷盗者，序列六。”维尔斯回答的很诚实，“不过我对外的身份是一名工匠。” 偷盗者？克莱恩皱眉。 他记得，在罗塞尔的日记中，有说过，他后悔没有选占卜家、偷盗者和学徒途径。 这也是他选择占卜家的原因之一。 “怎么了？”维尔斯看他沉默不语，有些不安的问了一句。 “不，没什么。我是‘占卜家’途径的，序列八‘小丑’。”他一边自报家门，一边观察着汪景禾的表情变化。 维尔斯了然的点点头，没说什么。 没有什么异常。 他…不知道？ 12.交流 “你……”克莱恩组织着措辞问：“你在穿越之前，遇到过什么异常的事情吗？” 例如，一块雕刻着奇特符号和花纹的银牌；或者，一本《秦汉秘传方术纪要》中的残缺转运仪式。 但他没有说得太详细。 “异常的事……”维尔斯低头沉思，26年的时间对他来说已经足够漫长。 漫长到他已经忘记了许多事，穿越前的生活对他来说就像隔了一层迷雾般遥不可及。 “我不知道，什么样的事情可以算作异常……”他摇摇头放弃了回忆，他看向克莱恩反问道：“你呢？你遇到了什么样的异常？” 克莱恩是几个月前才穿越的，记忆肯定要比他记得清楚。 “我…我当时，那段时间诸事不顺，非常倒霉。”克莱恩还是第一次对其他人说出这件事，他垂眸回忆着说：“然后，我从旧书摊淘来了一本《秦汉秘传方术纪要》，上面记录了一个转运仪式。” “当时啊，我想着，反正不花钱，试试就试试呗。”他自嘲一笑，接着说：“我举行了那个仪式，然后，就穿越到这里了。” 维尔斯安静的听完，然后他的眼睛慢慢睁大。 “我靠……” “你想起什么了？”克莱恩从回忆中抽身，抬眼看向他。 “我想起来了…我，我记得，在我穿越之前，去过一个庙？还是道观？记不清了……”维尔斯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复了语气，从头慢慢说：“我记得，是在我高考前几个月，我妈说，哪里有个庙还是道观很灵验，让我找个时间去拜拜，保佑我高考得高分。我就找了个节假日去了，还求了一个平安符还是什么的他们说开过光，很灵的……” “后面的，我记不清了……”维尔斯双手抱头，抓着头发思考，差点将自己的假发拽下来。 “你还记得那个庙或者道观是哪个神仙的吗？”克莱恩趁他还在回忆状态抓紧提问，希望他能想起更多。 “呃……好像是，福生…什么什么……天尊？无量天尊？抱歉，太久了，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福生玄黄天尊。” 克莱恩替他补完了。 “对！就是这个！你……”维尔斯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记忆中的迷雾骤然散去。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穿越的吗？” “我不能完全确定，之前我有80%的把握，现在大概有95%。”克莱恩没有说得太绝对。 “原来是因为这个……”维尔斯仰靠在沙发上，喃喃的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发现……” 维尔斯发现自己真是迟钝得可以，竟然从未意识到自己的穿越并非巧合。 也对，本身他也不是唯一的穿越者…… “其实，发现了也没能改变什么。况且，你还是胎穿的……”克莱恩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反正来都来了，我们总能找到回去的方法的。” 克莱恩原本想问他知不知道其他关于穿越的事情，但看上去维尔斯对穿越的了解可能还不如自己。 “罗塞尔……回去了吗？”维尔斯想起这个穿越者前辈，眼中带上了一些希冀。 “我想，应该没有。”克莱恩从他所搜集到的罗塞尔日记和他历史上的结局推断。 “那……”我们真的能找到回去的办法吗。 维尔斯抿了抿嘴，没有说下去。 “至少我们还遇到了彼此，不是吗？”克莱恩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故作轻松的说，“而且，在我们之前还有罗塞尔，嗯，其实他叫黄涛。” 听惯了罗塞尔大帝的名号，第一次知道他的真名这么接地气。 维尔斯有点想笑，他长舒了一口气，看向克莱恩说：“谢谢你，你知道的真的很多。我……好像没什么能帮上忙的……”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如果我知道的话。”维尔斯犹豫着开口，他今天才猛然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了解的实在是太少了。 他好像……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穿回去。 “有的，”克莱恩推了一下金丝边眼镜，正色道：“我和罗塞尔都是在原本身体的主人死亡后，才穿越到他身上的，融合了身体原本的记忆和一些生活习惯。我想知道，你出生就是在这个世界，是如何确信自己就是穿越者的，毕竟你在这个世界生活的时间已经比穿越前还要久了。” 为什么确定自己是穿越者？ 维尔斯挠了挠头，因为有现代生活的记忆所以笃定自己是穿越者？ “我觉得，主要是有两个原因，”维尔斯思索着开口：“第一，你也知道的，是罗塞尔的日记。” “我第一次看接触到罗塞尔的日记是在我父亲留给我的笔记中，大概在我八岁的时候，从父亲留下的旧物中翻出来的。一开始，我还以为父亲也穿越者，看了几页内容才知道这是罗塞尔的日记。不过上面没有记录什么有用的内容，主要是，呃，他的日常生活。”维尔斯说得比较委婉。 克莱恩大概能猜到一些所谓的‘日常生活’，他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他的灵性知觉告诉他，第二个原因才是重中之重。 “第二个…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解释，简单来说就是，我有一个系统……” “系统？！” “你有系统？！” 克莱恩差点破音，他有想过第二个原因可能会很惊人，但没想到会这么劲爆！ 这几乎要推翻克莱恩刚才的全部猜测—— “抱歉，我太激动了，你继续说……”克莱恩扶了扶额，让自己冷静下来。 “好，”维尔斯倒了一杯茶递给他，继续说：“不知道你有没有玩过一款叫《最终幻想14》的游戏，如果你知道我后面会好解释很多。” “玩过，大学的时候玩过。”克莱恩喝了一口茶水，看向维尔斯：“你的‘系统’与这个游戏有关？” 他感觉这个事情越来越魔幻了。 这不科学，也不神秘学。 “对，准确来说，我有整个游戏系统。”维尔斯伸手向前一划，继续说：“我现在打开了系统的页面，虽然你应该看不见，但我可以演示一些你能看到的变化。” 他现在的职业是“青魔法师”，他伸手点向“忍者”的职业图标。 瞬间，他身上的衣服切换成一套夜行衣。 维尔斯又依次点击其他的职业图标，他的服装也随之改变。 实际上，他切换职业不需要这么大的动作，这只是为了让克莱恩更直观的看到。 克莱恩沉默地放下茶杯，他欲言又止。 他宁可维尔斯现在是在骗他。 他真的是“偷盗者”途径的吗？会不会有点太诚实了…… 哦对，他穿越前是高中生来着…… 克莱恩依靠着发散思维来消化这个事实。 维尔斯继续解释道：“除了额外的战斗职业，还包括生产、采集、已知区域的地图以及超越之力。” “超越之力？”克莱恩记得这是游戏里的buff，但具体有什么作用他没有研究过。 “嗯，简单来说就是无障碍沟通任何语言；对邪神的污染有更高抗性；还有对战斗中的危险有一定感知，就像游戏里能看到敌方的攻击范围。”维尔斯细心解释道。 克莱恩沉默了，早知道还有这出他大学四年一定把这个游戏玩烂。 “你是说，”他艰难的开口，“你在现实世界里可以提前看到攻击范围？” “对，不过只能看到具体的攻击，如果是比较抽象的，类似精神攻击这种只会显示全屏攻击。” 已经够了，克莱恩感觉自己的心 已经很难掀起什么波澜了。 这不就是“小丑”危险预警的加强版吗！！ 忽然，他心念一动，问：“我记得游戏里应该有‘传送’和‘返回’能力？” “有的。”维尔斯点头又摇头，“但是我没法使用，这个世界的‘传送’和技能中的‘传送’原理不同。” “技能中的‘传送’是将自身分解成以太粒子，通过‘以太通道’到达指定的‘以太水晶’后再重组。但这里毕竟不是艾欧泽亚，我就算能把自己分解成以太粒子，没有水晶的帮助我估计也无法将自己重组。”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接着说：“至于‘返回’，它只会提示我‘当前场景无法使用该技能’。” 也是，克莱恩点点头，先不说这个‘返回’的地点是否固定为地球，如果维尔斯真的能使用估计自己现在也遇不上他了。 “也就是说，即使是你‘系统’额外提供的技能也无法超脱于这个世界？”克莱恩从他刚才的描述中推断。 “是的，我对外的‘工匠’身份也是依靠系统的生产职业伪装的。” 嗯，很合理。 虽然有‘系统’但没有超出神秘学的范围，他刚刚所说的技能基本可以在其他途径找到类似的能力。 “其实，还有一种‘传送’，但是我一直找不到人配合我尝试。”维尔斯有些期待的看向克莱恩。 克莱恩被他看得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但他没有说话，静待着维尔斯说完。 “钟情之誓……” “我拒绝。” 克莱恩毫不犹豫。 倒也不是因为他对同性结婚有什么意见，毕竟这一切的前提是为了实验。 只是，如果实验失败维尔斯真的分解成一堆以太粒子，以自己现在的能力估计无法将他拼回去。 风险太大了。 “好吧。”意料之中的答案，维尔斯也没有很失望，“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暂时没有了。”克莱恩觉得自己需要先消化一下，“不过……” 他想到了塔罗会，要不要让维尔斯加入塔罗会呢？ 显然，维尔斯序列要高于目前塔罗会序列最高的“倒吊人”先生，并且能力比较全面，不会与其他人重合。 最重要的是，那片神秘的“灰雾”显然与他们的穿越有关，只是…… 他在心中打定主意，抬眼看向维尔斯，踟蹰着开口：“我…加入了一个组织，或许，会与我们的穿越有关……” “组织？！”维尔斯神情激动，“还有其他的穿越者？” “呃……没有，暂时只有我。”克莱恩顿了一下继续说，“我想问你是否愿意加入？但你不能在其他成员面前暴露我们是穿越者的事实。” “好，我明白了。”维尔斯看着他严肃的神情郑重点头，“我要怎么加入？” “稍等。”克莱恩起身拿取会客室备好的纸笔，用赫密斯语写下——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他将三段式尊名和仪式要求写在纸上递交给维尔斯，又补充了一句：“记得，要在夜深人静，独自一人的时候举行仪式。” 维尔斯接过纸张看了一眼。 靠…… 怎么又是一个邪神，还是他从来没听过的…… “我会的。”但他没有在克莱恩面前表现出来，他将纸张仔细叠好小心放进衣服内侧口袋。 “别担心，不会有什么风险，我也是这个组织的成员。”我还是这个组织的创立者。 “没事，我相信你。” 呵呵，克莱恩就是因为这个才没把自己是“愚者”的事情告诉维尔斯的，好在，他还有一个“世界”的小号…… 太诚实了，兄弟。 你怎么消化“偷盗者”魔药还顺利升到序列六的…… 13.愚者 维尔斯倒是没想太多，反正“真实造物主”的尊名他也念过了，除了让他做了两天噩梦以外也没什么事—— 他对自己的“超越之力”很有信心。 现在加入隐秘组织都这么有仪式感吗？ 维尔斯不置可否。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出去吧。”克莱恩抬手解除了灵性之墙。 “好。”维尔斯丝滑的切换回鲁恩语，“我今天会回去将父亲的旧物和旧照翻找出来，我们明天见？” “好的。”克莱恩点头，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我明天不出意外一整天都有空，随时欢迎你的到访。” 两人闲聊着走出会客室，就像刚才只是一场普通的交流。 他们在侍者的引领下，走向网球场。 塔利姆·杜蒙特和迈克·约瑟夫正在进行一场不算激烈的网球赛，眼尖的迈克看到他们过来，一时分神，球落到球拍边缘，没过网。 “哈哈，我又赢了。”塔利姆挥舞一下球拍，做出欢呼庆祝的动作。 “打得真不错。”维尔斯附和着鼓掌。 “嗯？你们谈好了？”塔利姆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 “是的，塔利姆。你说的没错，夏洛克先生确实是一名出色的侦探。”他认同了塔利姆对克莱恩专业的评价，“我有预感，如果是夏洛克先生，说不定真的可以找到我父亲的下落。” “当然。”塔利姆·杜蒙特向来是一个热心的人，能帮上朋友的忙他也是真心的高兴。 “咳咳，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迈克·约瑟夫从网球场的另一端绕过来，放下球拍说：“夏洛克先生，如果你没有其他的事情，我们现在出发？” “好的，我也想尽早完成调查。”克莱恩点头微笑，没有异议。 “回见，夏洛克先生。我会将你需要的资料找出来的，预祝你们今天调查顺利。”维尔斯礼貌道别，装出一副绅士作派，和他刚刚在会客室的样子判若两人。 “好的，谢谢你的祝福，回见。”克莱恩也礼貌向他和塔利姆道别。 看来在外面还是会装一下的，克莱恩松了一口气。 迈克·约瑟夫也点头表示感谢，他拿起放到一旁的厚重大衣穿上，和克莱恩并行走出网球场。 “你来陪我打一场？”塔利姆·杜蒙特拿起迈克·约瑟夫刚放下的球拍递向维尔斯，他还有些意犹未尽。 “好啊。”维尔斯这次没有拒绝，他脱下身上的风衣外套交给一旁的侍者，接过球拍，“不过，我只能打一场，我不能剧烈运动。” 他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人设。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你的。”塔利姆用球拍指了指对面的场地，示意让维尔斯站在这，自己去对面。 谢谢你，塔利姆。 维尔斯在心里默默的说，微笑着看他走向对面。 …… 坐上回去的马车，维尔斯闭目半靠在车窗边。 今天的收获实在是超出他的预计，就分别了这么一会儿维尔斯就有些怅然若失错觉。 克莱恩，嗯周明瑞身上仿佛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给维尔斯的感觉就像“偷盗者”的“宝物感应”能力感应到了什么特别宝贵的东西。 他身上带着什么特殊的神奇物品？ “先生，到了。”车夫停下马车提醒他。 “好的，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拿些东西，很快下来。”维尔斯回神，他走下马车嘱咐车夫。 “好的，先生。”马车夫待雇主走出去几步，驾驶着马车靠边缘停下，避免碰撞上其他的马车或行人。 维尔斯没带钥匙，但区区一个铜锁怎么可能拦得住一名“偷盗者”。 他装作拿钥匙取下胸针，随意鼓捣了两下就把锁打开了。 他选择先到平斯特街76号，拿一些父亲的旧物旧照，顺便带走之前落下的钱包外套等。 维尔斯搬家的时候考虑到，万一哪天父亲母亲会回来，就没有搬走全部的东西。 室内大部分的装饰还保持着当年的样子，虽然他们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他翻出一个蒙尘的手提箱，里面装着一些以前整理出来的旧物。 包括父母结婚用的戒指、一条旧围巾、一片单片眼镜、几张泛黄的旧照片…… 单片眼镜？ 维尔斯皱了皱眉，为什么会有单片眼镜？ 他不记得父亲和母亲中的哪个佩戴过单片眼镜，妹妹倒是一直带着…… 是整理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把她的眼镜也放进去了？ 维尔斯将单片眼镜单独取出用手帕包好，放进衣袋。 他拿走了一张父亲的单人照和他的婚戒，将剩下的东西放回箱中。 维尔斯拿着东西走出门时，车夫正在安抚马儿，看到他的身影立刻迎上来接过他手中的物品。 维尔斯回身将门锁扣好，对车夫说：“久等了，我们现在回去吧。” “好的，先生。”车夫拉开车门让雇主上去，并将手中的物品妥帖放置车厢内。 很快，马车驶回了他的府邸。 “朱利安，我今天有些累了，你待会儿将晚餐送到我的房间吧，可以晚一些。”维尔斯将西装外套递给贴身男仆，并下达命令，“如果没有别的事情，除了晚餐不用来打扰我。” “好的，先生。”朱利安接过他手中的外套。 嗯？先生身上明明穿着风衣，这件外套从又是哪里来的？ “先生，还有一件事情。”朱利安即时叫住了雇主，“歌莉娅小姐刚才托人过来说，她明天会回来。” “好啊，你去让老诺曼准备着。”维尔斯很高兴，他有近半个月没见到妹妹了。 明天？明天不是周三吗？ 不过他也没多想什么，哼着歌走上楼梯。 今天真是不错的一天啊。 他上楼像往常一样陪乌鸦玩了一会就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 维尔斯躺在卧室的安乐椅上，拿出内侧衣袋中的纸张。 他将纸展开，凝视着上面的文字。 真的……会与他们的穿越有关吗？ 他手指用力，捏的纸张边缘微微皱起。 维尔斯不知道如果自己有朝一日真的可以回地球，是否会选择回去。 就像克莱恩所说的，他在这里生活的时间已经比穿越前还要久了…… 这个世界同样有他割舍不下的亲人。 唉…… 维尔斯将纸盖在脸上，纸张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别想了，维尔斯。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他只希望那一天不要来得太突然。 至少…… “先生，晚餐好了，您现在方便吗？”贴身男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送进来吧。”维尔斯将脸上的纸揭下，坐起身。 朱利安推着餐车进来，除了常规的晚餐，还有维尔斯额外要求的：白面包、迪西馅饼、费内波特面和海鲜饭，当然每份的量都不多。 “好了，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明天早上再来收拾就行。”维尔斯坐到小桌前，将贴身男仆打发走。 “好的，先生。” …… 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显得漫长。 维尔斯怀着忐忑又激动的心情静待着时针指向“12”的时刻。 他谨遵克莱恩的嘱咐，在半夜独自一人时才举行仪式。 他将点燃的蜡烛和食物依次摆在桌子的四个角，自己站在桌前开始用赫密斯语念出那三段式的尊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 好运的黄黑之王。” “我祈求您的注视；” “我祈求您的眷顾。” “我祈求您……”「1」 维尔斯念完祷告的语句，又保持着祈祷的姿势静默伫立了几分钟。 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悄悄睁开一只眼睛扫视桌面，蜡烛依旧燃烧着，食物与灵性材料也没有变化。 只要念了就行了？ 这只是一种表忠心的方式？ 不会也是延迟回应吧？ 另一边—— 克莱恩正沉浸在睡梦中，耳边忽然响起层叠回荡的虚幻祈祷声。 “靠……谁啊……大半夜祈祷……”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哦，不对。 他反应过来，这好像是他自己拉进来的。 克莱恩立刻起身，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 这一次，进入灰雾前的呓语比平时强烈很多，接近他第一次进入灰雾时的情况。 克莱恩眉头紧皱，强迫自己摈除这些杂音。 直到他真正进入灰雾之后那些低语才消失，他睁开眼，巍峨的宫殿依旧矗立，但—— 漫无边际的灰雾翻滚着、涌动着，如同惊涛骇浪的海面。 这是…… 果然，这片灰雾与他们“穿越者”有极大的联系！！ 维尔斯的出现和灰雾的异常让他更加确信这一推断。 克莱恩走向属于“愚者”的位置，微微向后靠，他蔓延出灵性使躁动的灰雾平静下来，然后触碰向那荡起涟漪的光圈。 他看见了维尔斯搭建的临时祭台，以及虔诚祈祷姿态的维尔斯·怀尔德。 从灰雾之上的视角看维尔斯，克莱恩可以看到他身上覆盖着一层很淡的光晕。 这是……他的“系统”？ 克莱恩做出猜测，但他也无法确定。 毕竟“系统”这种东西还是太不神秘学了。 在维尔斯准备起身的前一刻，克莱恩将手伸向光圈，用灵性建立起稳固的神秘的联系。 …… 回到维尔斯这边，他保持祈祷的姿势近10分钟，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而正当维尔斯准备起身时，他忽然感觉自己似乎脱离了身体，直直向上飘去—— 我靠！！ 维尔斯险些骂出声，但还没来得及张嘴，他就已经身处灰雾之上了。 老乡，你给我送哪来了…… 维尔斯小幅度的茫然张望，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高背椅上，面前是一张古朴青铜长桌，他身边和对面也摆放着相同的高背椅，以及—— 青铜长桌最上首的高背椅上坐着一个“人”。 “ni…您就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维尔斯立刻换了敬称，小心翼翼的询问。 “你可以直接称呼我‘愚者’先生。”青铜长桌上首的“人”轻笑颔首。 哦豁，完蛋。 维尔斯心里拔凉拔凉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克莱恩感觉有点好笑，他换了一个更轻松的姿势面向维尔斯微笑问道：“你因何诵念我的名？” 为什么？ 因为朋友推荐了。 维尔斯咬紧下唇，犹豫着要不要说。 他忽然想起，克莱恩说过自己也是这个隐秘组织的成员来着，所以应该是可以说的？ 维尔斯下定决心说：“是您的组织中的一位成员，告诉我来这里可以追寻到我想要的。” 还算谨慎，克莱恩点头评价。 “愚者”先生点头，继续问道：“那你所追寻的是什么呢？” “我想要变强。” 维尔斯说了一个笼统的答案，反正无论是想要穿越回去还是别的什么，归根结底都是需要变强的。 他也不算撒谎。 “好。” 14.隐秘组织 好？ “好”的意思是通过了？ 维尔斯的手紧紧抓着腿上的布料，眼睛只敢看着地面…… 地面？ 维尔斯感觉自己应该是踩在地面上的，但他只能看见灰雾围绕着他的小腿，完全看不见以下的部分。 灰雾…… 灰雾！ 他一下回想到半个月前的那场梦—— 梦中的他也是在这一望无际的灰雾中，听着未知语言的呓语。 这就是……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维尔斯在心中默念这句尊名。 他怎么诵念的时候就没有发现！！ 但他很快又联想到下一句尊名——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维尔斯控制着嘴角的抽搐。 他真傻，真的。 这不就是“福生玄黄天尊”直译过来的大白话版本吗！？ 可恶，吃了没文化的亏…… 这里果然与他们的“穿越”有关。 亦或者，“祂”就是造成他们穿越的“元凶”…… 所以“祂”现在是在搜集穿越者？ 但罗塞尔都死两百年了…… 青铜长桌最上首，在“愚者”克莱恩的灵视中，维尔斯的星灵体外表蒙了一层浅淡的光，内部代表情绪的光晕就如同迪厅里的镭射灯一样不断变幻着色彩。 “愚者”克莱恩忍着笑，云淡风轻地说：“在这里，我默许了一个隐秘聚会的建立。或许，在他们之中有着与你相似的人。” “你可以选择加入他们，与他们交换知识、魔药配方或者别的什么，不过一切都需要遵循等价交换原则。” “我会作为见证者。” 维尔斯欲言又止，与他相似的人…… 说的应该是克莱恩？ 老乡啊…… 你怎么没给我讲这是个啥组织啊…… 维尔斯不觉得自己现在还有拒绝的余地，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抬头，坚定的说：“我愿意加入您的聚会。” “很好。”“愚者”克莱恩保持着浅淡的微笑，左手轻轻一挥，幻化出一副缺了几张的塔罗牌。 “他们选择使用塔罗牌作为自己的代号，你也可以选择其中的一张作为你的代号。” 塔罗牌…… 如果维尔斯记得没错，这个世界的塔罗牌是由罗塞尔大帝“发明”的吧…… “祂”果然是在搜集穿越者。 因为罗塞尔死了，所以在搜集他“创造”的东西？ 维尔斯没有仔细挑选的心情，他将面前的塔罗牌一字排开，随机抽取了一张。 他将牌面面向“愚者”，自己则紧闭双眼。 “‘恋人’，你选择‘恋人’作为自己的代号。”“愚者”克莱恩好心的将牌面告诉维尔斯。 啊…这还可以换吗？ 听上去有点轻浮啊…… 算了，一个代号而已。 “是的，呃，‘愚者’先生……”维尔斯将塔罗牌面向自己。 一张正位的“恋人”牌。 维尔斯看了一圈其他空着的高背椅，人不少啊…… “很好，‘恋人’先生。”“愚者”克莱恩用手轻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每周一，下午3:00准时参与聚会，排除掉干扰最好是独自一人，如果有事可以用祷告的方式提前请假。” “好的，‘愚者’先生。”维尔斯点头应下。 竟然还能请假…… 听上去比他的高中还要人性化一点…… 呸，我在想什么。 维尔斯悄咪咪看了端坐青铜长桌上首的’愚者‘先生一眼。 没有异常。 祂应该不能听到我心里在想什么吧…… 或者说，听到了但是祂不在乎？ “还有，未经我的允许禁止在外诵念我的名。” “好……好的。”维尔斯立刻收回视线。 “嗯，你可以回去了。”‘愚者’克莱恩随意一挥手，维尔斯面前的青铜长桌骤然消失。 他感受到一阵下坠的失重感，只是一眨眼。 眼前的，是他刚刚布置的作为临时祭台的小方桌。 维尔斯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他刚想起身，只感觉一阵腿麻。 他放弃起身，坐在地上思考人生。 我靠……Boss直聘啊…… 维尔斯吞咽了一口唾沫。 这就是…隐秘组织吗？ 也对，足够隐秘才能叫隐秘组织，像极光会那种只能叫做恐怖组织。 维尔斯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冷汗。 要不是刚才的一切足够真实，他几乎要以为是半个月前做的那个梦的续集。 所以，从一开始让他做梦就是“愚者”而非“真实造物主”？ 而他能撞破极光会的阴谋也纯粹是巧合？ 但“愚者”又是什么时候盯上自己的…… 维尔斯非常确信自己在此之前从未听说过有关“愚者”的任何传闻。 他又想起梦中呓语所说的“降临……” 所以，现在是有两个“邪神”准备降临贝克兰德……吗？ 哈哈，毁灭吧。 维尔斯干笑了一声，默默的想—— 这两位“邪神”能不能争夺一下贝克兰德的“降临权”…… 最好能打起来，两败俱伤。 维尔斯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 事已至此，先洗个澡吧。 …… 周三上午10:30，克莱恩正在明斯克街15号的房屋内准备今天的午餐。 他还记得与维尔斯的约定，昨天蹭了一份价值6苏勒的海鲜浓汤，今天他准备请回来。 虽然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被打扰了一下，但今天除了晚上的非凡者聚会外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克莱恩也起得比平时稍晚一些，所以精神还不错。 但维尔斯就不是很好了，他几乎一夜没睡，睁眼到天明，以至于克莱恩开门时看到他的脸上还带着深深的怨气。 “呃，早上好？”克莱恩当然很清楚他的怨气从何而来，毕竟是他自己吓的，不过吓人的是“愚者”先生和他克莱恩·莫雷蒂有什么关系。 “谢谢，不是太好。”他的声音透着哀怨。 克莱恩侧身让他进门，问：“想要来点咖啡还是红茶？” “红茶吧，谢谢。”维尔斯也没客气，径直走到会客厅的沙发坐下。 “我准备了西红柿土豆炖牛肉，我猜你会喜欢？”克莱恩端着红茶和牛奶回来，他看维尔斯的脸色很不好。 不能是被他吓得濒临失控了吧…… “谢谢，我很喜欢。”维尔斯进门的每一句话都带上了“谢谢”就像被设定好了程序一样。 克莱恩侧头看向他，左边牙齿轻叩两下打开了灵视。 在灵视中，维尔斯身体状态还算健康，但代表情绪颜色光晕色块不断交替切换，表示他的情绪很不稳定，不过并没有他昨天在灰雾之上看到的覆盖身体表面的浅淡光芒。 也对，如果普通的灵视就能看到他身上的异常，维尔斯早就被发现了。 “你……”二人又默契的同时出声。 “你先说。”克莱恩知道维尔斯肯定有很多话想问，所以退让了一步。 “你…怎么不告诉我，”维尔斯说得有些咬牙切齿，“加入这个组织是要直面……呃。” 他及时刹住了嘴，用眼神示意克莱恩。 毕竟，克莱恩也是这个组织的成员，肯定明白他想说什么。 “如果我说了，你还会加入吗？”克莱恩早就预想过他会问些什么，他反问道。 “呃，会的。不过我会先去调查。” “对，这就是原因。不可在外诵念‘祂’的名。”克莱恩竖起食指抵在嘴前，比了一个“嘘”的动作—— 虽然这个手势在鲁恩有别的意思。 克莱恩感觉自己真的很像一个正在传教的神棍。 维尔斯噤声，他又想起了那位“愚者”先生似告诫似警告的话，沉默了几秒接着说：“……那好歹要先告诉我这是个什么性质的组织吧，我差 点以为自己要被献祭了。” “咳，抱歉。”克莱恩想起他在灰雾之上如同迪斯科灯球一般的情绪颜色，差点没忍住笑，他立刻低头使用“小丑”的能力克制住面部肌肉。 “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你可以把它当作一个，嗯，‘线上匿名聊天平台’。”克莱恩思索了一下，还是使用中文进行了解释，“你可以和其他的成员交换知识、情报、魔药配方等，当然也可以交易魔药材料或者神奇物品。” 维尔斯认真地听着，听到后半段他皱起了眉：“前面的我都可以理解，但是魔药材料和神奇物品这种现实的物品要怎么交易，邮寄的话只要有心想调查就一定可以查到。” “不用担心，你可以通过献祭的方式将你要交易的东西献祭给‘愚者’先生，然后另一方就使用请求赐予的仪式获取。”作为吓了维尔斯一大跳的补偿，克莱恩解释得很详细。 “……哇塞。”维尔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感叹了一下。 竟然还有“快递”服务？ 这“平台”做的很全面啊，足够隐秘、足够便利。 更重要的是，还有一位“神明”作为见证，不担心拿到假货。 不过，问题随之而来。 身为一位“神明”，祂为什么要帮助我们这些弱小的人做这么多，祂的目的是什么？ “祂，我是说‘愚者’先生，祂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我也不清楚，”克莱恩忍住尴尬的情绪，继续说：“‘愚者’先生现在似乎还不能直接干涉现实世界，祂偶尔会让我们为祂的眷者提供一些帮助。” 维尔斯点点头，这个他倒是不意外。 毕竟这个世界大大小小的正神邪神加起来十好几个，也没见哪个会干涉现实的。 不过，既然让我们为祂的眷者提供帮助，所以祂还是有降临现实的准备？ 虽然这位“愚者”给他的感官要比“真实造物主”好一些，但毕竟是一位神明，而且可能还是造成他们穿越的“罪魁祸首”。 甚至，可能正在注视着他们。 维尔斯感到一阵不寒而栗，他想，反正都已经上了贼船了。 来都来了。 “好吧，我会遵守规则的。”维尔斯做出保证，不知道是说给克莱恩还是说给可能在注视他们的“愚者”。 他将放在腿边的手提箱拿起来放到茶几上，转移了话题。 “我带来了我父亲留下的笔记和他的一些旧物。”维尔斯一边打开手提箱一边说。 克莱恩凑过去一些让自己看得更清楚。 “你真的让我去寻找你的父亲？我还以为你当时只是想找个理由试探我。”克莱恩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语气也放松了一些。 “两种都有吧，当时确实是想试探你。”维尔斯没有否认，继续说：“不过在确认了你也是‘穿越者’之后，我总需要有个理由可以经常来找你。” “你也不需要真的去找，装个样子就行了。”维尔斯摇了摇头，他本身也没有指望克莱恩真的能找到失踪的父亲，他拿出一张名片，“酬金我会每个月按时打给你，要是需要找我就说你找到了一些线索。” 克莱恩按捺住有些激动的手，接过那张名片，上面写着—— “怀尔德珠宝商行” 克莱恩将名片妥帖收好说：“好，不过佣金就不必了，毕竟我也没做什么事。” 虽然很心痛，但克莱恩还是推拒了，不劳而获的钱他拿着不安心。 “没关系，做戏要做全套。”维尔斯摇头，反正他也不缺这些钱，“记得把收款账户给我。” “好吧。”克莱恩勉为其难的接受了，他感觉仿佛回到了过年收长辈红包的时候。 “既然做戏要做全套，你把你父亲相关的东西给我看看吧。”克莱恩还是决定做些什么，“我想尝试一下占卜，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至少可以排除一些选项。” “好。”维尔斯拿出父亲留下的笔记递给克莱恩。 克莱恩接过一看—— 嗯？ 《南大陆风情游记》？ 15.偷盗者 “你确定寻找你父亲的关键是《南大陆风情游记》？”克莱恩不敢置信地抬头。 “嗯？噢，不好意思，我忘记了。”维尔斯把笔记收回去，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黑色的透明晶体。 他将晶体按在书上，向其注入灵性。 只听“砰”的一声，黑色晶体破碎，覆盖在笔记表面的幻象也随之解除了—— 一本历经了岁月的牛皮封壳，内部的纸张边缘也有些泛黄的老旧笔记。 看起来，它应该摆放在某个历史博物馆的展览柜中。 历史系毕业的大学生——克莱恩·莫雷蒂如此评价。 “这才是它本来的样子，我偶尔会改变它的投影外观。”维尔斯将恢复了原貌的笔记递给克莱恩解释道。 “真是不错的能力，这也是靠你的‘系统’完成的？”克莱恩接过笔记。随口问了一句。 “对，”维尔斯点头，继续解释道，“准确来说，是用‘系统’的生产职业生产‘驱幻晶’和‘幻象棱晶’，至于使用，只要注入灵性谁都可以使用它。” “这样……听上去像一个符咒？”克莱恩没有着急打开笔记，他将袖中的黄水晶灵摆悬在笔记上方。 是的，他准备做一个占卜。 “原理上差不多……你在做什么？”维尔斯看着他的动作不解地问。 “做个占卜，更保险一点。” 克莱恩闭上眼睛，收敛心神，默念“这本笔记会带来危险”的占卜语句七遍。 但，黄水晶挂坠一动不动。 占卜失败了？ “这本笔记应该涉及一些高位的存在。”克莱恩推测道。 “哦，是的，我父亲应该至少有序列四。”维尔斯顺口回答道。 “……这种事情以后放第一个说。”克莱恩感到一阵无语，他沉默了几秒，准备开始第二次占卜。 这次，他将占卜语句改为“这本笔记会给我带来危险”。 将占卜的主体指向他自己，果不其然，黄水晶挂坠开始逆时针缓缓旋转。 很好，没有危险。 克莱恩放心翻开笔记，笔记的扉页写着—— “这本笔记属于阿拉里克·卢西恩·雅各。” “这是你父亲的名字？”克莱恩侧头询问维尔斯。 “应该是的，在我记忆里他叫卢西恩·怀尔德。”维尔斯如实回答，“大概是结婚后随我母亲的姓氏了。” “嗯。”克莱恩点头，这符合他之前的推测之一。 他改名很可能是为了躲避些什么，至于后面的失踪，或许是因为被发现了为了保护家人才离开？ 雅各…… 克莱恩凭借他历史系大学生的记忆，依稀记得这是某个在第四纪声名显赫的大贵族的姓氏，但具体的记载不多，或许是第五纪开始家族落寞了。 他继续翻开下一页，“偷盗者”序列九配方？ 克莱恩“啪”的一声将笔记合上，他刚才看的那一眼就价值200磅。 “怎么了？”维尔斯不解。 “你们……一家人都这么…耿直吗？”克莱恩艰难的问，按照这笔记的厚度，他完全相信自己翻到后面甚至可以看到“偷盗者”途径高序列的魔药配方，“这本笔记你都看过？” “没有，我父亲在上面做了封印。”维尔斯摇头回答说，“只有我到达了对应的序列才能看到后面的内容。” 太诚实了……克莱恩再一次感叹，你们真的是“偷盗者”家族吗？ 在他的刻板印象中，“偷盗者”不都应该是兰尔乌斯那种阴险狡诈、老奸巨猾的吗？ 看来，维尔斯诚实可能不仅仅因为他是穿越者…… “嗯……”至少他父亲还做了封印，克莱恩默默的想，“你是按照上面的魔药配方调配魔药成为非凡者的？” “嗯……我确实按照上面的配方调配魔药服下，不过在此之前我就是非凡者了，我出生就是‘偷盗者’的序列七。” ……克莱恩现在还没序列七。 “等等，你出生就序列七，现在才序列六？”克莱恩突然意识到不对。 虽然他知道序列越高晋升越困难，但这会不会太慢了…… 维尔斯知道他肯定是误解了什么，耐心解释道：“我九岁的时候从父亲的笔记判断我应该是‘偷盗者’序列七的‘解密学者’，但我当时无法准确判断。万一我不是序列七，按照笔记上说的，贸然喝下序列六的魔药可能当场就失控了。” “所以……你又从头喝了一遍。” “对，准确来说是从十六岁开始，从序列九开始服用了一遍。”维尔斯摊摊手，“毕竟，谁会把魔药材料卖给一个九岁的小孩。” 有道理，看来穿越的早也没有什么好处。 而且从维尔斯的性格看，他消化“偷盗者”魔药应该很艰难…… 并且他还没有选择。 “辛苦了。”克莱恩不由得心生怜悯。 “啊？”维尔斯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关心整得有些莫名其妙，“呃，还好？不辛苦……” 他可能是担心我要多消化一份魔药？维尔斯后知后觉。 克莱恩继续看下去，笔记除了第一页的魔药配方后面还记载了一些基础的神秘学知识，甚至还有他从罗塞尔日记上看到的“扮演法”和“非凡特性守恒定律”等。 不过有些知识的中间空了一格，就像其中的单词被橡皮擦除了一样。 “你父亲……这是给你留下了一本‘完形填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克莱恩有些不解，既然都选择写下了这些知识，为什么还要擦除一部分知识使其变得不完整。 这不合理。 “就是说啊……”维尔斯也叹了一口气，“谁知道呢？有些我已经验证过了是可行的；还有一些我暂时无法验证。” 克莱恩按下疑问，继续翻页。 在神秘学基础知识之后，他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偷盗者”序列八“诈骗师”的魔药配方。 哈哈，又血赚400磅…… 克莱恩默默吐槽了一句，不过按照维尔斯的说法，能看到这一页的本身就已经是非凡者了，除了相同途径外其他的非凡者看到了也没有用，除了能卖配方换钱。 当然，克莱恩是不会去倒卖这个魔药配方的。 从已知的几个序列名称来看“偷盗者”的扮演属实不属于正向，更何况这条途径还有像兰尔乌斯这样的反社会人格存在。 克莱恩还在几页笔记中看到两张充当书签的罗塞尔日记，和维尔斯之前说的基本一致，不是这个夫人就是那个小姐。 大帝啊…这还有未成年呢…… 克莱恩隐晦地看了维尔斯一眼，快速掠过这几张日记，他最终停在了记录“解密学者”配方的那一页笔记上。 “嗯？”克莱恩尝试翻了一下，但后面的书页就像砖头一样，“看来，这个封印对所有人都有效。” “后面的我来吧。”维尔斯接过他手中的笔记，克莱恩顺势坐到他旁边。 维尔斯顺畅无阻地翻开后面的笔记，克莱恩也得以看到笔记后面的内容。 “其实上面除了魔药配方是完整的，其他的内容都有一点残缺，包括部分序列的能力也是。”维尔 斯一边负责翻页一边解释。 “这也是你实验出来的？”克莱恩快速记忆着笔记上的内容。 “对。” 基础的知识基本都记在前面，后面的内容主要都围绕着序列本身的能力展开。 很快，他们就停在记录“窃梦家”魔药配方的纸上。 “这是我能看的最后一页，后面的得等我晋升序列五才能看了。”维尔斯将笔记摊开放在腿上。 “谢谢，已经很多了。”克莱恩看得有些意犹未尽，他将目光从笔记上收回，真心实意的道谢。 光他今天看到的魔药配方就已经价值10000磅以上了，虽然他不会拿去换钱，但笔记上还记录了偷盗者各个序列的能力，这对他后面对付兰尔乌斯有很大作用。 “不知道你是否可以将这本笔记交给我保管一段时间？”克莱恩打算将笔记带到灰雾之上排除一切干扰后再占卜，说不定会可以占卜到他父亲的下落。 “可以呀。”维尔斯爽快答应了。 “……谢谢。”其实克莱恩原本还想再加一句，他认识更高序列的非凡者说不定可以试试。 “不客气，反正里面的内容我都记住了。”维尔斯将笔记合上交给他，忽然他鼻尖动了动：“你有没有闻到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 “嗯？噢！我的番茄土豆炖牛肉！！”克莱恩立刻起身冲向厨房。 厨房里，这锅可怜的番茄土豆炖牛肉已经烧干了汤汁，但是好在克莱恩之前开的是小火，所以只有底下一小块糊了。 “应该还能吃。”维尔斯从他身后探出头，作为专业的厨子他做出了中肯的评价。 “嗯……我们还是出去吃吧？”但克莱恩不好意思请客人吃糊了的食物。 “没事，问题不大。”反正他也不是为了吃饭来的，“交给我吧。” 维尔斯从他手中接过锅铲，在一顿让克莱恩目瞪口呆的操作下，一份新的番茄土豆炖牛肉出锅了，不过份量看起来要比之前少了近三分之一。 “番茄土豆炖牛肉NQ版「1」，完成！” “……这也是你的‘系统’？”这也太全面了。 “对，不然光吃这里的菜，我早吃吐了。”维尔斯一边分餐一边吐槽。 “嗯，我懂。”克莱恩感同身受，他搭了把手将分好的餐盘盛好米饭端上餐桌。 太失败了，请客吃饭竟然让客人自己下厨，下次还是请他出去吃好了，克莱恩默默的想。 牛肉虽然经过了抢救但还是有一些硬，两个人都沉默地咀嚼着，餐桌上一时间非常安静。 “咳，今天晚上有一个非凡者聚会，你想参加吗？”最后，还是克莱恩率先发起话题。 “什么性质的，在哪里、几点。”经过昨晚那一遭，维尔斯决定先摸清底细。 “就在希尔斯顿区，一个酒吧附近。”克莱恩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索性全说了：“主要是以交易一些魔药配方、非凡材料、神奇物品等，时间在晚上8点。” “8点……”有点晚，维尔斯记得今天妹妹会回来，他还想回去陪妹妹一起用晚餐。 “还是不了，我今晚有点事。”维尔斯摇摇头拒绝了，但他又话锋一转：“不过，或许你可以帮我售卖一些非凡武器？” “是什么类型的非凡武器？”克莱恩心念一动，他还记得要帮“小太阳”寻找合适他的非凡武器，如果价格合适他可以直接从维尔斯这里购买。 “有很多，具体的说不清，吃完饭你和我走一趟吧，也在希尔斯顿区。”一提到赚钱的事，维尔斯吃饭的速度都变快了。 “好。” 16.非凡聚会 有很多…… 这句话萦绕在克莱恩耳边，直到他坐上出租马车依旧没有消散。 他坐在出租马车上看着街景飞快向后退去，他压低声音问维尔斯：“你把这么多非凡武器都放在闹市区，不担心会引起什么问题吗？” “放心，不会的。”维尔斯非常笃定，“我这些都是用‘生产职业’打造的，只要不使用就不会有负面效应。” “而且，我认为它们具有负面效应的主要原因是原材料不够纯粹。”维尔斯提出了自己的推测，但随即他又摇了摇头说，“但凭我现在的能力还无法将它们提炼得更纯粹，只能在制作的时候尽量规避一些。” “也就是说，只要原材料足够纯粹，你甚至可以打造出没有负面效果的神奇物品？”克莱恩反问。 “对，理论上是这样。” 这能力……放哪个组织都该是被供起来的存在啊…… 但相对的，人身自由也一定会被限制。 马车渐渐放慢速度，“怀尔德珠宝商行”到了。 “你给我地址就是这里？”克莱恩看着眼前的珠宝商店问，“这会不会太显眼了？” “大隐隐于市嘛。”维尔斯倒是习以为常，指了指商店的玻璃门说：“请进？” “好吧。”作为前·官方非凡者的克莱恩接受了这套说辞，不过官方如果真想调查，维尔斯只要还在贝克兰德他躲哪都没用。 克莱恩一进门，专业的导购立刻迎了上来。 “先生，您好。您是想为自己添置珠宝，还是……” “他是我的贵客。”后一步进来的维尔斯打断了她的话语。 “噢，怀尔德先生。抱歉，我不知道您今天会来。”导购做出惊讶的表情，随后询问：“需要通知文森特先生吗？” “嗯，你去跟他说一声我过来了，带了人在贵宾室不要打扰我们。”维尔斯下达着指示，然后带着克莱恩走向内室。 “这样真的不会被发现吗？”克莱恩走在长廊上发出疑问，至少在他看来这里完全没有做任何伪装。 “当然，它只是一个‘贵宾室’，不是吗？”维尔斯狡黠一笑，推开了“贵宾室”的大门。 内部是一个堪称豪华的小型展厅，除了供客人休息的沙发外还有整齐排列的玻璃展示柜。 “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拿。”维尔斯让克莱恩坐到沙发上，自己走向更深处的门，“主要是一些武器，首饰之类的也有但是不多。” “好的。”克莱恩环顾着周围，这间特别的“贵宾室”位于商店的地下，四周没有窗户，仅依靠煤气灯和蜡烛照明，室内略微显得昏暗。 很快，维尔斯带着一推车的箱子过来了。 “这么多？”克莱恩些惊讶，对维尔斯所说的“很多”有了一个具体的概念。 “这是其中一部分，还有一些盔甲防具之类的，我觉得可能不太好卖就没拿出来。”维尔斯解释道，为了不给克莱恩太大压力，他继续说：“你可以挑选其中的一两件拿去售卖。” 克莱恩干笑一声，没想到他穿越过来竟然还要干销售的活。 “都是什么类型的？”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打开了最上方一个稍小的盒子。 一对银色的匕首。 “这是我之前用过的，有一些磨损，后面做了修复。”维尔斯一边打开其他箱子，一边介绍道：“价值大概300磅。” 300磅…… 还行，比克莱恩想象的要便宜一些，这个价格放在非凡武器中属于较为便宜的。 克莱恩又看向别的箱子，他还记得和“小太阳”的交易：“这把斧头多少？” “这把……4000磅，”维尔斯沉思了几秒才报出价格，他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也没怎么使用过它，当时是为了练手做的。不过，我建议至少序列六以后再使用。” “好的。”克莱恩收回了触碰斧头的手。 对不起了“小太阳”，我再给你找别的武器吧。 拿到聚会上售卖就更不用想了，野生的非凡者能到达序列七的都少之又少，更何况序列六。 而且，克莱恩也不可能背着这么大的箱子去参与聚会。 随后，维尔斯又一一介绍了其他的武器，包括它们的价格、能力以及负面效果。 克莱恩在几番权衡之下，选择了他一开始看到的匕首和一根青蓝色的手杖。 据维尔斯介绍，这根手杖上记录了12种不同的小法术，只要灵性足够就可以一直使用。但由于“青魔法师”更偏向娱乐职业，所以价格相对其他武器也不算高——1800磅。 克莱恩想的是，这根手杖的能力与负面效果都非常契合他的下一个晋升目标“魔术师”，即使它没有被卖出去，他也可以选择自己攒钱买下。 “我只需要底价，具体能卖出多少就看你了。”维尔斯朝他眨了一下眼。 懂了，多的部分就是他的“提成”。 克莱恩微微一笑，心领神会。 维尔斯将其他的箱子收起来放回去，再出来的时候手上捧着一盒三棱镜形状的晶体。 “这些是赠品，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幻象棱晶’和‘驱幻晶’。”维尔斯介绍道：“你如果需要也可以拿一些走，免费的。” “呃，谢谢。”克莱恩拿了几颗，虽然他暂时想不到自己哪里用得上，但这给他的感觉就像吃完火锅后从收银台上拿走几颗薄荷糖，不拿白不拿。 “我等会要走，你是想在这里等到聚会开始前，还是先回去？”维尔斯将两件非凡武器分别装进手提箱交给克莱恩。 “我先回去吧，”克莱恩思索了，一下做出决定，“我还想再准备一些东西。” 他打算再做一些伪装，不能让聚会里的其他人认出来自己就是先前那个“新手”。 毕竟一个刚刚加入非凡者圈子的人，就能拿出几种魔药配方和两件不俗的非凡武器就足够让人怀疑。 …… 晚上7:55，克莱恩准时到达“勇敢”酒吧的后巷，他根据记忆找到了那栋聚会的房屋。 为了与上次参与聚会的形象有所差异，克莱恩还做了一定的伪装。 他身着不起眼的工人制服，头戴鸭舌帽，双手分别提着一个手提箱。 克莱恩在那栋房屋门前站定，深吸了一口气，将面具戴到脸上，伸手以约定的暗号敲门。 很快，聚会的召集者“智慧之眼”老先生的侍者就前来确认来人，他审视了克莱恩几秒才打开大门。 克莱恩接过侍者提供的黑色带兜帽长袍，套到身上，将面容隐匿于阴影之中。 他跟随侍者的脚步来到举行聚会的起居室，这次他没有选择坐在不起眼的角落，而是挑选了一个靠近中央位置的高脚凳。 克莱恩将两个手提箱大大方方的摆在自己的身侧，让每一个进入聚会的人都可以看到，颇有一些炫耀的意思。 当然，这一切都是他的表演。 克莱恩安静的等待着“智慧之眼”老先生宣布聚会的开始。 “时间到了，我们开始吧，不用等迟到的朋友了。”「1」 就等这句话了，克莱恩心中一紧，面上却不显，他压低声线，让自己显得成熟老道。 “我要售卖魔药配方。”克莱恩环顾一圈，继续说道，“以及，两件·神奇物品。” 人群稍有异动，都在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永恒烈阳教会的序列九‘歌颂者’和序列八‘祈光人’，前者220磅，后者450磅。”「2」 克莱恩停顿了几秒，观察了其他聚会成员的反应，见他们没出声才继续介绍。 “这两件神奇物品是我代朋友出售的，一切的定价均不在我。”克莱恩解释了一句，这个也是维尔斯提议的，他们都深知一名非官方背景的“工匠”是多么稀缺的存在。 “第一件，是一对匕首。”克莱恩拿起放在脚边较小的手提箱，打开。 这样的举动在一个匿名的聚会中无疑是显眼的，但克莱恩并不担心这些，因为有维尔斯赠送的“幻象棱晶”。 他感受到好几道视线聚焦到他手中的箱子，赚足了关注度的克莱恩压低声音继续说：“它可以降低持有者在他人认知中的存在感，并且使持有者提高速度、敏捷性和感应附近10米内贵重物品的能力。如果你向其注入灵性，它可以隐匿你在他人眼中的身形，直到你的灵性枯竭，不过这无法逃过拥有极强灵视的非凡者。” “这对匕首的价格是，550磅。” “560磅。”他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出价。 “咳，稍等。我还没有说完，它还 有一定的负面效果。”克莱恩重咳了一声，打断了正准备竞价的人，“在使用匕首的期间，每隔一个小时就要从他人身上偷走一件物品。否则，它会使你失去身上最宝贵的一件物品，如果你身上最贵重的物品就是这把匕首，你将会失去它。” 这在非凡物品中已经属于负面作用极小的了，不会让持有者失去生命或者受伤，最多损失一些钱财。 “570磅。”听到负面效果后依旧有人出价，但比起之前要慢一些。 克莱恩继续加码：“我会赠送一些特殊的符咒，它们可以将其他物品的影像‘投影’到这对匕首上。当然，只能是同类型的物品，例如，你可以将水果刀‘投影’到匕首上，但不能把椅子或者其他什么‘投影’上去，它只能改变他人眼中外形，不能改变本质。” “这些符咒可以单独售卖吗？” “不能，它的制作者不希望它在市面上流通。”克莱恩摇头拒绝了。 虽然，维尔斯给他塞了一大把。 “真可惜，580磅。”那人感叹了一下，也出了价。 “我出600磅！” 600磅…… 除去要给维尔斯的本金，克莱恩还能纯赚300磅。 克莱恩觉得差不多了，正想出声，又有一人打断了他。 “620磅！” 克莱恩等了半分钟，见没有人准备继续出价，决定叫停这次竞拍：“还有想要出价的朋友吗？如果没有，那……” “1200磅。”在聚会的角落传出一个刻意尖锐的男声。 1200磅！！ 这已经远远超出这把匕首的价值了，克莱恩和其他聚会成员都看向那个角落。 那人被看的不自在，顿了一下继续说：“加上你之前的那两个魔药配方，一共1200磅。” 克莱恩略一思索就同意了这个交易，刚才他还担心这两份配方卖不出去，现在能一起打包带走更好。 “成交，附加一个要求，你不能在这个聚会内售卖这两种配方，其他地方你随意。”「3」 “可以，由‘智慧之眼’老先生做见证。” 克莱恩从黑袍内侧拿出两份提前写好的魔药配方，和装着匕首和符咒的手提箱一起交给旁边的侍者。 虽然他还知道很多其他的魔药配方，就比如今天上午看到的“偷盗者”魔药，但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克莱恩放弃了出售它们的想法。 侍者将手中的物品交给坐在中央单人沙发上的“智慧之眼”老先生。 “智慧之眼”先拿起纸张却没有多看一眼，直接将其放在一旁的小圆桌上。 接着，他掏出手帕，擦了擦右掌，从衣兜里取出了一枚镶嵌着诸多细碎钻石的戒指。「4」 他将戒指郑重戴在右手中指，然后闭上眼睛。 这就是“智慧之眼”老先生之前提过的“2-081”？ 忽然，那枚戒指上的宝石发出了耀眼的金光。 “智慧之眼”迅速伸手让宝石一一触碰过写有魔药配方的纸、匕首和符咒。 “真实，有效！”他沉声宣布，随后立刻摘下戒指，不敢再多戴一秒。 “不过，你这种符咒有两种？”“智慧之眼”老先生取出两个外形差不多的晶体。 “是的，一种是制造幻象，另一种是解除幻象。”克莱恩点头，随即解释道：“如果你只是想要改变它的‘投影’，那只需要使用另外的‘投影’覆盖上去；如果你想要恢复它原本的样子，就使用另一种，具体的使用方法我已经放在箱子里了。” “真是有趣，可惜它不能单独售卖。”“智慧之眼”有些遗憾地将晶体放回手提箱，让侍者将它们全部交给买家。 克莱恩顺利拿到了一沓厚厚的现金，那全是面额10磅的钞票。 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摸这么多的现金，虽然说在“正义”小姐那里还欠他5000磅，但毕竟克莱恩没能亲眼目睹，比不上亲手点数这一张张钞票的感觉。 太爽了…… 一笔成功的交易使聚会的氛围更加热列。 其他的成员虽然面上不显，但也有按捺不住的人想要知道克莱恩的第二件神奇物品。 克莱恩趁热打铁，打开了另一个长条形的手提箱。 “第二件——” 17.意外的结果 “——是一根手杖。” “它上面记录了十二种不同的法术，包括攻击、防护、毒素、精神干扰、治愈伤痛等，只要你的灵性足够，就可以一直使用。” “它的负面效果是，使用时必须保持表演者的浮夸状态，否则在接下来的3个小时内，它会随机释放一种上面记录的法术，作用在使用者的身上。” 克莱恩保持着他今天的人设，低沉一笑：“如果使用者的运气很好，随机到了治愈、防护类的法术就无事发生；如果运气很差，它上面还记录了一个引爆自身全部灵性的法术，它会造成以使用者为中心，半径20米圆形范围爆炸，如果离得够近它至少可以杀死一位序列四以下、没有特殊防御手段的非凡者。” “不过，它不会让使用者直接死去。只是暂时陷入无法动弹的状态，如果在接下来的三小时内，没有受到治疗，或者受到其他致命伤害，才会真正死去。” “价格——3200磅。” 克莱恩话音刚落，整个聚会都静默了一瞬。 “你怎么不去抢？”那位“胖药师”嘀嘀咕咕地说，“你明明可以直接抢走3200磅，却还要送我一个炸弹。” 他吐槽完，聚会的气氛才放松了一些。 “这确实是一个非常有趣的神奇物品。”“智慧之眼”老先生敲了一下身旁的圆桌，继续问道，“不知道，这根手杖上面记录的法术是否可以更改？” “当然，”克莱恩耸了耸肩，他做出了平时不会做的动作，“不过，这只能交给制造出它的那位‘朋友’更改。” 克莱恩从一开始定下的交易目标就只有“智慧之眼”老先生，他特意将价格定得很高，就是为了排除其他的聚会成员。 他想的是，如果成功引起了“智慧之眼”老先生的兴趣就顺理成章的将手杖卖给他，这样除去本金外剩下的钱，可以让克莱恩从维尔斯那里再购买一根。 如果没有，克莱恩就等自己成功晋升序列七“魔术师”后再攒钱购买。 当然，如果可以他更希望是前者。 克莱恩相信，以“智慧之眼”的智商一定可以听懂他话中的暗示。 “智慧之眼”老先生点了点头，说：“这确实是一件非常全面的神奇物品，不过，3200磅的价格，即使是我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准备。” 他看向克莱恩，继续说：“如果你不着急出手，我可以预付200磅作为定金。并且在下次聚会开始前筹集足够的资金，我们在下次聚会再进行交易，如何？” “可以，不过，您不担心我会不遵守承诺吗？”克莱恩假装思考了一下，他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他几乎已经能看见那3000磅在向自己招手。 “我认为一个能拿出价值3200磅神奇物品的人，不会只是为了贪图200磅的定金。”“智慧之眼”老先生呵呵一笑，摇了摇头：“如果你不放心，我们也可以做一个‘公证’。” “不，您的信誉我们有目共睹。”克莱恩微笑婉拒了，“我会在下次聚会时带来可以替换的法术列表，您可以提前选好想要的法术，然后一次性更改，这只需要付出一点点代价。” “哈，好的。我会尽快筹集资金，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要‘看’一下这根手杖。” “当然可以。”克莱恩欣然同意。 “智慧之眼”老先生指使身边的侍者从他手中接过那个手提箱，在克莱恩手中时他没能看清这根手杖。 青蓝色的杖身，银色的杖柄刻着繁复的花纹，比起鲁恩绅士手中常见的手杖，更接近于马戏团中魔术师使用的表演道具手杖，不过这很符合它使用时需要搭配浮夸表演的规则。 他又带上那枚戒指，触碰了手杖的表面。 “很好，它与你的描述基本一致。”“智慧之眼”摘下戒指，连续做了两次“鉴定”的他似乎有些疲累，但兴致依旧，“对得起它的价格。” 克莱恩听得有些心虚，比起维尔斯的原价，他溢价了近一倍。 不过，这根手杖确实对得起3200磅的价格。 就这样又一桩交易达成。 直到此刻，一些聚会成员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3200磅的价格，得到的除了一根手杖外，还有一个结识“工匠”的机会。 确实很值。 只不过这个价格已经不是他们可以妄想的了。 先前在克莱恩手中购买了匕首的那位买家也反应过来，他急切提问：“那这对匕首是否也可以寻找那位‘工匠’改造。” “在这对匕首损坏后，你可以按照手提箱内侧的提示去寻找可以修复它的人。不过，不能修改它原有的能力，只能进行修复。”克莱恩又补充道，“只要不是碎成粉末都可以修复，修复的难度越大，需要的金钱也就越多。” “当然，修复的人和制造的人不一定是同一位。” 那位买家匆忙打开箱子，终于在合页处找到了一小行字，他很快又合上箱子，长舒了一口气。 “记住，一定要带着这个箱子。” 克莱恩最后提醒了一句，他发现自己不仅有销售的天赋，还很有当客服的天赋。 聚会仍在继续，克莱恩满足的拿着手中的1400磅现金，点数了一遍又一遍…… …… 另一边，时间回到今天下午4:20。 维尔斯抱着乌鸦满心欢喜的等待着妹妹回家，虽然他很想直接去贝克兰德大学的门口等待。 但歌莉娅提前预判了他的想法，在来信中就否决了。 “你也很期待吧？闪闪先生？”所以他现在只能对着乌鸦喋喋不休。 “嘎……”但乌鸦的兴致显然没有他这么高，甚至在它叫声中听到了一丝无奈。 乌鸦在他手中挣扎了两下，维尔斯手一松，那只乌鸦就扇着翅膀站到他的肩膀上。 “好吧，你想自己站一会儿对不对？” 维尔斯肩上顶着乌鸦，在门口来回踱步，在他的身后家里的仆从手持礼花筒列成两列长队。 终于，一辆熟悉的马车从长街的另一端驶来。 “咳咳。”维尔斯让身后的仆人打起精神，自己则整理了一下着装和发型。 待马车停稳，他上前一步伸出手臂代替了贴身女仆的工作。 “欢迎回家，我的大小姐。” “太夸张了，维尔斯。”歌莉娅从车厢内走出，她扶着维尔斯的手臂轻巧跃下，“我才离开不到半个月呢。” 不过她脸上并没有责怪，她凑近维尔斯脸上做出担忧的神色：“维尔斯，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真……真的？”维尔斯想起昨晚的事，手不由自主地摸向脸庞。 “假的。”歌莉娅做出一脸无辜的表情，她眨了眨眼说，“看来，闪闪先生没能照顾好你。” 她伸手拍了拍维尔斯肩上的乌鸦。 乌鸦似是察觉到危险，正展翅欲飞，却被一把抓住翅膀，被迫从维尔斯肩上转移到歌莉娅怀里。 “怎么会？我们相处得很好。”维尔斯急急解释，“你就当我，听到你要回来的消息太兴奋了所以没睡着？” “好吧，”她低头摸了摸乌鸦，转身走向大门，“我们先进去吧？我还有一件事想要和你说。” “好啊，我很期待。”维尔斯微笑回应，他曲起胳膊让歌莉娅可以挽着自己。 “确实太夸张了。”歌莉娅抖了抖头发，将落到自己和乌 鸦身上的干花瓣扫到地上。 “嘿嘿……”维尔斯也拍掉落到自己身上的干花瓣，转头看向妹妹，“你想和我说什么来着？” “我们去书房说吧。”她率先走向楼梯。 …… “啊？你要跳级？”维尔斯震惊的看着他面前的几张纸。 “对，我已经提交申请了。”歌莉娅喝着红茶点了点头，“不过，我想还是要通知你一下。” “一般来说，是需要经过父亲和母亲的同意的。不过我们家比较特殊，所以你帮签一下吧？” “谢谢啊……”维尔斯撇了撇嘴，仔细看着这份申请。 他当然知道妹妹很聪明，但他没想到歌莉娅可以在不到两个月内学完大学四年的内容。 “不过，这样会很辛苦的。”维尔斯还是有一些不放心，他小心翼翼的询问：“你不喜欢大学的生活吗？” “还可以，不过我不想浪费时间。”她说得很随意。 浪费时间…… 可能，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差别吧。 “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维尔斯在申请上签上自己的大名。 “谢谢，维尔斯。”她从维尔斯手中抽走那份申请，露出了得逞的笑，“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同意的。” “对了，还有实习的事情也拜托你了。”她走到书房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说，“谢谢啦～” ……行吧。 …… 结束聚会后，克莱恩将自己在聚会上购买到的“飓风之斧”送到灰雾之上，他使用赐予的方式将武器交给“太阳”。 收到“太阳”的回应后，他才返回现实世界，更换衣物，揣着1400磅“巨款”走向自己租住的房子。 回到明斯克街15号，克莱恩将已经被“预定”的手杖妥善放好，然后拿起维尔斯上午带来的手提箱回到起居室。 当时比较仓促，他只来得及看了笔记，没有注意其他的东西。 一枚戒指和一张旧照。 克莱恩拿起那张照片，受限于时代的技术与二十年时光的摧残，那张旧照上面的人物的五官已经模糊不清，只能依稀看清是一个头发花白的男子。 他年纪很大？也不一定…… 克莱恩摇了摇头，放下照片。 他使用自己召唤自己的方式将这些东西全部带到灰雾之上，排除一切干扰后再做占卜。 回到灰雾之上，克莱恩坐在属于“愚者”的位置上，他幻化出纸和笔写下占卜语句—— “阿拉里克·卢西恩·雅各已经死去。” 是的，克莱恩准备先确认维尔斯父亲的状态，避免后续的占卜是做无用功。 他集中灵性，闭上眼睛，将占卜语句默念七遍。 再睁开时，他看见黄水晶灵摆正顺时针旋转。 登时，他的心凉了半截。 已经……死亡？ 克莱恩结束占卜，他有些不敢置信。 这……要怎么和维尔斯说？总不能…… 不对，克莱恩突然意识到问题。 维尔斯虽然不是擅长占卜的非凡者类型，但“偷盗者”和“占卜家”应该是相邻的途径，并且他都到序列六了，总不可能一次占卜都没有过。 并且他似乎非常笃定自己的父亲只是失踪而非而亡…… 克莱恩皱起眉头，重新幻化出一张白纸，写下第二个占卜语句—— “卢西恩·怀尔德已经死亡。” 他重复之前的步骤，这次，灵摆逆时针旋转起来。 但克莱恩并没有放松下来，他眉头皱得更深。 阿拉里克·卢西恩·雅各已经死亡。 但，卢西恩·怀尔德没有。 18.平平无奇的一天 他使用了死亡的方式转换了身份？ 克莱恩第一个联想到的是他自己神秘的复活，但他现在还不清楚自己复活的原理是什么。 这是，涉及的层次很高？ 或许维尔斯说得对，他确实不应该调查下去了。 虽然，他在序列九的时候连“永恒烈阳”都敢占卜，但神明毕竟不能直接干涉现实，而且“永恒烈阳”也很难将手伸到鲁恩。 而一个高序列的强者就没有这么多限制了，即使他可能在躲避什么应该不会直接找上门来，但…… 哎—— 克莱恩长叹一口气，还是找个时间直接和维尔斯说明吧。 他将东西整理好容纳于灵体，返回现实世界。 …… 周四上午，克莱恩去往了圣乔治区，视察自己的第一笔投资。 雷帕德根据罗塞尔手稿和克莱恩之前的提点，制造出了一个较为粗糙的原型。 克莱恩试骑了一圈感觉还不错，已经很接近他记忆里的自行车了。 他思索着开口： “我认识一个朋友，如果他对你的发明感兴趣，或许你就可以提前让这个项目进入量产化阶段了。” “真……真的？”雷帕德的神情突然变得很激动，他有些语无伦次，“真是太感谢你了！莫里亚蒂先生，我……” “先不要感谢我，”克莱恩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我说了，前提是他对你的发明感兴趣，并且有投资的意向。” “现在你还有改进的空间，如果他时间上允许，我最快今天可以带他过来看看你的初样。”克莱恩又提点了几句继续说，“最迟在下周我支付第二部分的投资时，你可以提前准备一下。” “当然，当然……”雷帕德抓了一把有些乱糟糟的头发，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会的！您可以不用这么着急……” “好的。”克莱恩微笑点头，告别了未来的大发明家。 他奢侈地乘坐了出租马车，用维尔斯留下的联络方式到达“怀尔德珠宝商行”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克莱恩假借合作投资的名义，让昨天招待他的女士将合作的事宜和昨天转卖神奇物品获得的500磅一起转达给维尔斯，并预约了在下周三见面。 真是大忙人啊…… 其实克莱恩还有更快捷的方式，不过那样似乎会让维尔斯对“愚者”更加戒备。 …… 而此刻“忙碌”的维尔斯先生，正陪着他亲爱的妹妹一起喂乌鸦。 他用罗塞尔大帝“发明”的筷子夹起一小块红鲑鱼肉，喂到乌鸦嘴前。 “维尔斯，你有没有觉得，”歌莉娅手撑着脸，歪头看着乌鸦说，“它胖得像一只鸡了。” 乌鸦吞咽的动作一滞，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她。 “有吗？没有吧……”维尔斯左看看右看看，摇了摇头安抚了一下震惊的乌鸦，“我每天都会放它出去飞一会的。” 并且为了防止某天乌鸦飞走一去不复返，自己没法向妹妹交代，维尔斯还给它制作了可以定位的颈链。 “你每天都看着它当然不觉得，”她逆着摸了一把乌鸦蓬松的绒羽，“它现在可比我离开之前圆了一大圈呢。” “嗯……”维尔斯仔细端详了一下，“我觉得，或许是因为天气转冷了它需要更多的绒毛来过冬？” 乌鸦赞同的点点头。 “可以了，维尔斯。”歌莉娅无视了维尔斯对乌鸦的溺爱，她一把将乌鸦从原本站着的树枝上提起：“它今天吃得够多了，再这样吃下去迟早有一天它连翅膀都扇不动了。” 维尔斯估摸了一下乌鸦每天的进食量，点点头，在乌鸦的注视下默默收起筷子。 乌鸦似乎还想抗议两句，但被轻轻捏住了鸟喙。 “……” “你先出去吧，维尔斯。”歌莉娅抱着乌鸦笑容甜美，“我想再陪它玩一会，你也是这样想的对吧？闪闪先生。” 她松开捏着喙的手，乌鸦似是有些不情愿地点头。 “好吧，注意安全。”维尔斯带着剩余的红鲑鱼肉走向门口，走到门口时他灵感忽有触动。 他回头一看，只见歌莉娅和乌鸦都齐齐盯着他。 “嗯？怎么了。”歌莉娅正了正单片眼眶。 “啊……没事。”维尔斯回过头，他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维尔斯刚摸上门把手，门就从外面打开了。 贴身女仆维娜握着门把手，恭敬地看着他，而维尔斯的贴身男仆站得很远，几乎快要贴到楼梯口了。 “先生，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哦对了，等会的下午茶点心我会让人送上来，你给她们送进去吧。”维尔斯终于记起来刚刚想的是什么。 “好的，先生。” 维尔斯走向贴身男仆的方向，他有些好笑地看着朱利安说：“你站这么远做什么？你很害怕维娜女士？” “不，不是的，先生。”贴身男仆朱利安看雇主过来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有些结巴的回答：“我只是……不擅长和年轻女性相处。” 说完，他顿了一下。 他是不是之前说过这句话？ “哦，难怪。”维尔斯了然地点点头，年轻真好啊，不像他两辈子加起来都四十多了，直接跳过了青春期这个阶段。 …… 房间内，乌鸦站在树枝上梳理着刚刚被揉乱的羽毛，歌莉娅坐在一旁的小圆桌边享用着刚送过来的小蛋糕。 “你尝试过了？” 乌鸦梳理羽毛的动作一顿，心虚的低下了头。 “失败了。” 歌莉娅用了陈述句，丝毫不意外。 乌鸦轻巧地从树枝上跳到桌面，从三层点心架上叼起一块曲奇。 “他真把你养成傻乌鸦了？” 她没有掩饰语气中的嘲讽，支着脸用叉子戳了戳乌鸦的喙。 “嘎——”乌鸦放下曲奇反抗了一声。 “为什么要告诉他们，你真无趣。” …… 维尔斯走到书房的门口，回头对他的贴身男仆说：“我现在需要处理一些工作，你帮我在外面守着。” “好的，先生。”朱利安点头应下，尽职的充当起了“门神”的角色。 维尔斯走进书房反锁房门，他习惯性地走向平时放着父亲笔记的书架，但那里空了一格。 他怔愣了几秒才想起来，哦对，这本笔记被他借给克莱恩了。 最近的记忆力真是越来越差了，该不会他真的上年纪了吧…… 虽然他已经记住了笔记现有的全部内容，但笔记不在手 上让他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大概，起到一个心理安慰的作用。 维尔斯叹了口气，坐到书桌旁，他余光忽然瞥见一封信静静的躺在桌面上。 哦？ 他眼睛一亮，是母亲的来信！ 他要的东西有着落了？ 维尔斯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这封信应该是刚到他这里不久，信纸上还带有淡淡的海风气息。 他快速预览了一遍，信上大致的内容是—— 不久之后，在苏尼亚海上会有一个海盗间的聚会，海上大部分有名有姓的海盗基本都会参加，到时候可能会出现他所需要的材料。 不过，在信的末尾也提了一句，不能保证全都会有，让他自己做好两手准备。 太好了。 维尔斯长舒一口气。 目前，极光会的聚会因为A先生一番惊人的暗杀暂时转入暗处；他之前参与的那个非凡者聚会召开的时间也不稳定；昨天从克莱恩那里听说的那个非凡者聚会听起来层次不是很高…… 一时间，他居然无处可去。 维尔斯对自己的人脉感到深深的怀疑。 当然，造成这个后果的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维尔斯为了在外保持一个神秘“工匠”的形象而做出的牺牲。 不对。 维尔斯突然想起了克莱恩带他加入的那个隐秘聚会。 这可是在神的眼皮子底下举行的聚会啊，不知道其他的成员都会是什么样的人…… 他一个序列六竟然可以加入这样的聚会？ 每周一下午3:00，今天是周四，还有四天…… 维尔斯发现自己竟然从一开始的恐惧转变成隐隐的期待。 打住，打住！ 正在这时，门外的贴身男仆敲响了房门。 “先生，诺曼先生说有来自‘怀尔德珠宝商行’的事情要咨询您。” ‘怀尔德珠宝商行’？ 克莱恩这么快就找到线索了？ 维尔斯带着些许不可置信的神情走过去，打开了反锁的房门。 “什么事？” “是这样的，先生。”老管家诺曼一手拿着一封信件另一手拿着一沓10磅面额的现金，缓缓道来：“商行那边来信说，您昨天带过去的那位贵客——夏洛克·莫里亚蒂先生希望和您预约下周三的时间会面，来商讨关于一个非常有潜力的投资。” 投资？ 这是克莱恩新找的借口？ 维尔斯接过信纸看了一眼。 嗯？自行车？！ 还真是找他投资啊？ “这叠是？”维尔斯又看向管家手中的钞票。 “商行那边说，这是您托那位先生转卖的两件物品的收益。其中300磅是一件的全款，200磅是另外一件的定金。” “商行那边说，因为这两件物品没有登记在册，所以将现金全部转交给您，由您定夺。” 全都卖出去了？ 克莱恩的效率比他想象的要快啊，看来他参加的那个聚会层次或许要比他想象的高一些。 不过这种东西直接给他就好了…… “好的，你去告诉他们，我下周三的上午有时间。”维尔斯矜持地接过那叠现金，转身回到书房。 “好的，先生。” 19.第一次的聚会 周一，上午。 维尔斯以歌莉娅的“家长”的身份，陪着她去贝克兰德大学签“知情同意书”。 虽然他在家已经签过一份申请了，但校方秉持着严谨的原则，还是邀请他当场签名。 一路上，他都听着歌莉娅的指导老师——一位约莫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女士，滔滔不绝地赞扬着她是自己执教生涯二十多年中见过最聪慧的学生。 维尔斯保持着鲁恩绅士特有的内敛，只是偶尔谦虚地回应了几句。 当然，如果不是为了避免破坏他和歌莉娅的外在形象，维尔斯恨不得拉着这位女士畅聊一整天。 真是……太有眼光了！！ 时间临近中午，那位女士邀请歌莉娅和维尔斯一同去贝克兰德大学内的餐厅用餐，但维尔斯想着下午那个神秘的“聚会”还是婉言拒绝了。 歌莉娅送他到大学的门口，她正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维尔斯忽然叫住了她。 “还有什么事吗？”歌莉娅驻足回头看他，但维尔斯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嘴巴张了又合，最终只挤出来一句：“呃，如果……” “如果……你吃不习惯学校的餐厅，我可以安排厨师过来……” “你就想说这个？”歌莉娅觉得有些好笑，她扶了扶单片眼镜，转身看向维尔斯，“在你眼中我就这么娇气吗？” “当然不，我只是……”只是…… “放心吧，维尔斯。”她走过去拍了拍仿佛有“分离焦虑症”的哥哥，“我下个月就回来，嗯？” “好……” 他还是说不出口，他不想让妹妹卷入危险中。 “回去吧，记得帮我照顾好‘闪闪’先生。” “好，我会的”维尔斯做出和平时一样的笑容，朝妹妹眨了眨眼，“去吧，你的老师该等急了。” 维尔斯目送着妹妹远离的背影，脸上的微笑渐渐化作一种即将“赴死”的决绝。 他没有选择直接回到西区的别墅，而是选择去往位于希尔斯顿区平斯特街76号那套很久无人居住的房屋。 到达目的地后，维尔斯让送他的马车夫先行回去。 看到车厢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以后，他才转身进入房子。 第一次是他大意了，这次绝不能再疏忽。 …… 维尔斯卸除了平时的伪装，安静地坐在三楼的安乐椅上，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但机械的时钟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 他掏出怀表，时间14:56。 还有4分钟…… 维尔斯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 秒针一圈一圈转，直到最后一圈，时针指向了“3”的位置。 随即，维尔斯立刻感受到一阵熟悉的拉扯感。 眼睛一闭一睁，他又回到了灰雾之上。 “下午好，‘愚者’先生。” “您委托的那个‘简单’任务完成了。”「1」 维尔斯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位坐在他斜对面的少女。 她的面容被雾气遮掩，看不真切，但从服饰和声音判断，似乎和他妹妹差不多大？ 这就是其他成员？ 好像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那位少女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她看向维尔斯的方向。 新成员？ 但，不是佛尔斯和休。 这是一位男性，身高应该介于“倒吊人”先生和“太阳”先生之间，头发花白，但从体态和服饰来看应该是一位年轻的绅士。 “这是？新的成员？”她移开视线看向坐在青铜长桌最上首的“愚者”。 “是的。”“愚者”先生终于出声，“这位是‘恋人’先生。” 维尔斯顿时有一种上课摸鱼被老师点名的紧迫感，他差点站起身给其他成员行一个大礼。 “咳，你们好，我是‘恋人’。” 这听起来会不会太暧昧了…… 维尔斯有点后悔自己当初随便抽了一个代号了，不过当时那种情况他也不可能顶着“愚者”的注视精挑细选一个代号。 “你好，‘恋人’先生。”那位少女倒是没受到代号的影响，她简单行了一个礼，说：“你可以称呼我‘正义’。” “你好，‘正义’小姐。” 接下来，“正义”小姐又按照座位的顺序依次简略介绍其他的成员。 现在，除了位于青铜长桌最上首的“愚者”先生和最末的“世界”先生，维尔斯的位置是距离“愚者”最近的，这无形之中给了他很大压力。 也给了其他成员很大压力，“倒吊人”看着新成员眉头微皱，他一直以为塔罗会的座位顺序是按照加入时间的前后来决定的，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当“正义”小姐介绍到他时，新成员的目光也看向他，“倒吊人”微微点了一下头以示打招呼。 深蓝色头发？风暴教会的成员？ 维尔斯皱眉，他对风暴教会的印象一直以来都不太好，毕竟他们对野生非凡者非常不友好。 但这么显著的特征，他不认为“愚者”先生会看不出来。 或许，他是一个“风暴”途径的海盗？ 下一个是“太阳”先生，金发，看起来很强壮，服装……比较有特色？看不出来是哪个国家的。 以及，最后一个“世界”先生。 斗篷遮盖得很严实，什么都看不出来，判断他是男性还是从“正义”小姐的介绍中得出的。 这是……克莱恩？ 用“排除法”来看，这也是唯一的答案了，毕竟其他的成员都对不上…… 除了…… 他一直不太敢看向“愚者”的方向。 或许，他请假了？ “咳，‘正义’小姐。”维尔斯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询问，“请问，是还有其他的成员没有来吗？” 他扫视了一圈空着的高背椅。 “不，你现在看到的成员，就是所有参加过聚会的成员了。”“正义”小姐摇了摇头，解释道。 “好的，感谢你的解答。” 也就是说，或许还有其他的成员，但没有参加过聚会的？维尔斯按下疑惑。 介绍完，“正义”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感觉。 貌似……整个塔罗会现在只有她一名女性成员…… 也不知道佛尔斯和休什么时候能通过“愚者”先生的考验…… 铛、铛—— 整个空间回荡起有节奏的、敲击青铜长桌的声响。 待“正义”小姐介绍完毕，“愚者”先生轻叩桌面，让所有人的注意都聚焦到他身上。 他先看向“正义”小姐，说： “我已经知道了。” 说完这句，他悠然叹息道： “这样的时代，这样的贝克兰德，这样的东区、码头区和工厂区，真是邪神降临的温床啊。”「2」 什么？维尔斯和“倒吊人”听完皆是一愣，虽然，他们的注意点完全不同。 邪神？ “祂”是在说“祂”自己吗？ 等等，东区！！ 维尔斯想起了梦中的惨剧，瞳孔骤然收缩。 他刚想开口询问些什么，就听见从青铜长桌最末端传来“世界”先生低沉声音。 他只能暂且按下心中的疑虑，安静听着疑似是克莱恩的“世界”先生的讲述。 维尔斯眉头微皱，“世界”所说的这些东区的现状，他不是没有耳闻。 他甚至以联合商会的名义在东区开设了一家济贫院，但这对于整个东区的人口 来说实在是杯水车薪…… 东区……会成为邪神降临的“温床”…… 他毫无办法。 如果是打击邪神信徒、处理非凡事件，或许还可以算是他的专长。 但，就是把他挣过的所有钱财都发放出去，也无法保证东区每一个贫困居民都能拿到1磅…… 只有他还不够…… “谢谢您，‘愚者’先生，谢谢您挽救了贝克兰德，您的感叹也让我明白了问题的根源；谢谢您，‘世界’先生。您让我知道了很多以前不了解的事情。”「3」 “正义”小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但随着她的话语，新的问题也接踵而至。 拯救了，贝克兰德？ 谁？ 他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趁着“正义”小姐说完的空档，维尔斯立刻接话： “抱歉打扰你了，‘正义’小姐。不知道我是否可以询问一下您，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呃，我可以付费，或者其他我可以做到的代价。”想到“愚者”先生之前所说的“等价交换”原则，维尔斯又补了一句。 这刚好也是“倒吊人”和“太阳”好奇的。 “正义”看向坐在青铜长桌最上首的“愚者”询问道：“我可以说吗？‘愚者’先生。” “愚者”没有说话，他轻微颔首表示同意。 “好的，”“正义”面向维尔斯，微笑说：“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你也无需付出什么代价。” “谢谢您，‘正义’小姐。”维尔斯道了一句谢，安静的听着正义小姐娓娓道来。 从一开始的塔罗会预备成员的测试；到委托调查“诈骗犯”兰尔乌斯；再到东区某栋房屋内的煤气爆炸…… 明明每一件都是听起来毫无关联的小事，但维尔斯越听眉头皱得越深…… 兰尔乌斯？ 极光会！ “真实造物主”的神性？！ 同为“偷盗者”途径的非凡者，维尔斯从“正义”小姐的描述中推断，这个“诈骗犯”兰尔乌斯应该是正在消化序列八“诈骗师”魔药，或者刚刚晋升序列七“解密学者”。 这样一个低序列的非凡者，怎么会和“真实造物主”的神性扯上关系？ 这就是极光会的阴谋？ 所以现在是他们的计划被提前得知了？ “愚者”和“真实造物主”处于敌对关系？这或许是一个好消息。 不对，那拉他进来不会是知道他是极光会的外围成员了吧？ “正义”小姐说预备成员还有一个试炼，但他似乎没有受到什么试炼…… 可能，那个梦就是他的试炼…… “正义”小姐讲述得很详细，但维尔斯的疑问却并没减少，并且还随之增加了。 “所以，现在兰尔乌斯已经死了？”维尔斯提出了疑问。 极光会的阴谋破产了？ “是的。” “您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或者是被谁杀死了？” “抱歉，关于这个我并不知晓详细的内容。” “正义”想起了她从同伴那里听到的情报，斟酌着说：“不过，我知道兰尔乌斯的死状非常凄惨，身上有密集的血点，就像被数不清的针贯穿了，但现场却没有一根针；并且，尸体上覆盖满了塔罗牌。” 她最后一句几乎就是在明示这件事是塔罗会成员所做的。 但，维尔斯的注意力却全被前一句吸引了。 “针？”他不可置信的重复了一遍。 “是的。”“正义”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兰尔乌斯的死法感兴趣，“这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什么……”维尔斯隐晦地瞥了一眼坐在青铜长桌最末端的“世界”。 他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20.“谋划” 维尔斯这一眼看得极其隐蔽，并且还有灰雾的遮掩。 但他不知道，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序列八的“读心者”。 “恋人”先生看向了“世界”先生？ 他认识“世界”先生？ 或者，他就是“世界”先生推荐进入塔罗会的。 但“世界”先生也才刚加入塔罗会…… “恋人”先生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感谢你的回答，‘正义’小姐。虽然你说过不需要报酬，但这条消息的价值我会记住的。”维尔斯由衷感谢道。 “正义”按下疑惑，微笑说：“好的，如果以后有需求我会来寻求你的帮助的。” “恋人”先生都这样说了，她再拒绝就显得不礼貌了。 从“恋人”先生说话的口型判断，他说的应该也是鲁恩语，听上去没有其他地方的口音。 再加上他对贝克兰德的事情似乎非常关心…… 他也居住在贝克兰德。 “正义”做出初步判断。 看他们交流的差不多了，“愚者”先生再一次叩响了青铜长桌。 他没有说话，将视线转向“倒吊人”。 “倒吊人”立刻回神，他迅速具现出一张纸，“愚者”凭空接过那页纸，随意看了一眼。 这是？ 维尔斯有些疑惑，但其他成员都默契的保持安静，他一个新人也不好意思开口。 “正义”小姐看出了他的疑问，非常有主人翁精神地为他解释道：“现在是‘愚者’先生的时光。”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愚者”克莱恩，反正罗塞尔日记这件事总是瞒不住的。 他的目光从日记转向坐在他右侧第一位的维尔斯。 “‘恋人’先生。” 又一次被点名的维尔斯立刻正襟危坐，但他的目光只敢看向“愚者”先生搭在青铜长桌上的手。 “你可以看懂‘罗塞尔的日记‘，对吗？” “愚者”先生虽然用了询问的句式，但语气却是肯定。 维尔斯原本就有些紧张而绞在一起的手指骤然收紧，他机械地抬头。 其余成员的目光也转向他，有震惊、有茫然。 “恋人”先生认识罗塞尔大帝创造的特殊文字！！ 这就是他被拉入塔罗会的原因？ 他是罗塞尔大帝的后代？ 各种可能性在塔罗会成员的心中不断涌现。 不是，就这么说出来了？ 克莱恩不是让我隐瞒吗？？ 这还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吗？！ “愚者”先生就这样注视着他，维尔斯觉得自己哪怕死不承认也没有用了。 最终，他心一横，低下头回答： “是的。” “很好，”“愚者”收回目光，重新转到那页纸上，他轻描淡写地说：“从今以后，你不需要去搜集他的日记。” 啊…… 啊？ 搜集罗塞尔的日记？ “愚者”先生在搜集罗塞尔的日记？ “祂”果然是在搜集穿越者！ 维尔斯更加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为什么？ 这是其他成员的疑问。 “恋人”先生可以看懂罗塞尔大帝的文字，不是可以更快地寻找到罗塞尔大帝的日记吗？ 为什么反而不需要他去寻找？ “他的部分日记中，记载了一些高层次的知识。”“愚者”先生说得云淡风轻，“仅仅是知道，就会造成污染，甚至失控。” 原来是这样！难怪罗塞尔大帝使用了自己创造的文字来记录这些…… “好……好的，感谢您的忠告。”维尔斯的目光在“愚者”先生手中的那页纸上停留了几秒，又重新低下头。 罗塞尔的日记里还记载了有用的？ 维尔斯控制了一下嘴角的抽搐，如果“愚者”真的让他去搜集罗塞尔日记…… 那他估计也只能把那几页罗塞尔的“风流韵事”交上去了，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亵渎神明…… 还好，“愚者”先生免除了他这个差事。 趁“愚者”的空档，维尔斯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 从现在已知的条件： 1、“愚者”有很大概率就是让他、克莱恩、罗塞尔穿越过来的“元凶”； 2、“愚者”与“真实造物主”应该属于敌对的势力，但具体的原因未知。 或许，这个问题可以从极光会那帮疯子那里着手调查？ 但“愚者”先生禁止成员在外诵念他的尊名…… 一页的日记很快完毕，“愚者”先生放下手中幻化出来的纸，他微微后靠，说： “你们可以自由交流了。” “正义”小姐举了一下手，率先提问： “‘恋人’先生，请问你可以教导我如何学习罗塞尔大帝创造的文字吗？” 她知道仅凭借刚才的那个情报，想要交换学习罗塞尔文的机会是远远不够的，所以她又加码了一句：“我可以付出足够的金磅，或者其他的交易条件。” 这当然不行。 不管是为了避免暴露穿越者的身份，还是为了保住罗塞尔这个老乡的脸面，或者其他的什么…… 维尔斯都不可能答应这个交易。 他假装沉思了几秒，才开口说：“抱歉，‘正义’小姐，我无法进行这个交易。” 还好，他刚才趁“愚者”先生的间隙已经想好说辞了。 “我并不是真正的‘学会’了罗塞尔创造的文字，我只是可以理解他书写的日记的内容。” 这是，什么意思？ “抱歉，‘恋人’先生。我不是很明白什么叫做，你没有学会罗塞尔文但却能理解他日记的内容？”“正义”做出困惑的表情，有些歉意的笑笑，说：“不知道我这样的叙述是否准确。” “嗯……具体来说就是，我可以与任何语言交流，但这并不代表我学会了那种语言。”维尔斯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这听起来更像是……打破语言壁垒，更贴近于心灵的沟通。”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神奇的能力！这就是非凡吗！ “正义”感到十分惊奇，但震惊的不止她一个。 “倒吊人”在短暂的惊讶后，也开口发问：“这是你的序列的能力？” 在他所知道的所有途径中，没有任何一条拥有这样的能力。 或许，这是某些途径高层次的能力？ 但这不合理…… “倒吊人”压下越来越多的疑惑。 “或许吧，这 是我天生的能力。”维尔斯刚才的那番话只有第一句是谎言。 天生的…… “恋人”先生是天生的非凡者，并且层次可能不低。 “真是神奇的能力。”“正义”小姐感叹了一句，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感谢您的解答。” “不客气。” 糊弄过去了。 维尔斯微笑着回答，相较于编造一堆谎言，他更擅长使用真话来佐证一个谎话。 聚会还在继续，“太阳”惊讶了几秒就消化了这个事情，他也学着“正义”的样子举了下手道： “‘世界’先生，你给予的那件非凡武器超乎我预料得好，我已经攒够了功勋，兑换道材料晋升序列八了，我这两天就会用剩余的功勋雇佣帮手，去获取迷雾树人的真实根茎和汁液，我很快就能完成交易。”「1」 “好的。”疑似克莱恩的“世界”回答道。 他的声线低沉，和维尔斯印象中有很大差异，这是做了伪装？ 维尔斯开始不确定之前的猜测，本身他的猜测就是建立在“排除法”之上的，其他成员的身高、性别、发色都对不上，只有“世界”什么都看不出来。 算了，后天见面的时候问问他吧。 不过，从刚才另一位成员“太阳”先生的发言中，他才晋升到序列八？ 克莱恩好像也才序列八，迷雾树人的真实根茎和汁液也不算什么非常罕见的非凡材料，这是他晋升需要的魔药材料？ 这个聚会除了“愚者”先生，总共也才五个成员，其中已知两个成员都是低序列的非凡者。 剩下“正义”和“倒吊人”还不明确…… 这个聚会成员的层次，似乎…… 比他想象的要低一些。 维尔斯有些搞不懂这个聚会的目的是什么了，一位神明为什么要让他们这一群中低序列的非凡者在祂眼下聚会？ 身居高位太久了，想要看他们“过家家”的恶趣味？ 还是说……祂想从零培养祂的“眷者”？ 而维尔斯和克莱恩还有罗塞尔这样的穿越者，则是祂一开始就选好的“目标”。 “愚者”先生刚才说，罗塞尔的日记中有记录一些高层次的知识，这也就是说，罗塞尔生前至少有达到序列四或者更高！ 也有可能他根本没有死！！ 因为罗塞尔的层次太高所以没有参与他们的聚会？ 说起来……维尔斯记得他是从二十多天前做的那个古怪的梦开始被卷入这一系列奇怪的事情中…… 在今天参与聚会之前，他以为是自己误解了梦的内容。 维尔斯在做梦的前几天才成为极光会的外围成员，并且诵念了“真实造物主”的尊名，所以他才会将“真实造物主”当作是造成这个梦的原因。 但后面证实其实造成这个梦的是“愚者”，所以维尔斯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原因才误解了。 而他去极光会，从A先生口中套出他们准备让“真实造物主”降临贝克兰德的计划，也纯粹是因为“巧合”。 但，从刚才的交流得知—— 破灭极光会阴谋是由“愚者”在暗中一手推动的。 维尔斯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这…… 从一开始，这一切都是在“愚者”的谋划之中吗？ 21.信息 “祂”算到了自己的一切行动…… 甚至，他和克莱恩“碰巧”遇上，并邀请他进入这个组织也是“计划”的一环。 而克莱恩本人可能并不知晓这一切…… 要不要找克莱恩当面问清楚？ 维尔斯看向坐在青铜长桌最末端“世界”先生的方向，此时他正在和“倒吊人”先生进行着交谈。 “……在苏尼亚海上，近期将有一场海盗间的盛大聚会……” 维尔斯静静看着“倒吊人”和“世界”的交易。 “倒吊人”先生果然是海盗啊…… 他感慨了一句，然后，后知后觉的想起—— 海盗，聚会？ 他记得，母亲寄给他的信中似乎也提到了一场海盗间的盛大聚会。 他们说的该不会是同一个聚会吧…… 如果，他让母亲注意一下是谁求购邪纹黑豹的脊髓液和精灵之泉的髓质结晶，不就可以知道“倒吊人”先生的真实身份了？ 不，不行，打住！ 都说是“线上匿名聚会”了，线下“真实”别的成员肯定是违背这个聚会的初衷了。 维尔斯还记得自己现在可能还处于“愚者”的注视之下，这么做搞不好会招来神罚。 “倒吊人”需要“风眷者”的魔药配方…… “风眷者”应该是“水手”途径的序列六，也就是说他现在是序列七。 确实都是中低序列，他的猜测没错。 维尔斯又看向“世界”，虽然还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克莱恩，不过…… “世界”先生的谈判技巧—— 不太行啊。 维尔斯做出一个中肯的评价。 眼看这场交易就要谈不成了，维尔斯考虑着要不要给“倒吊人”施加一些压力来促成这次交易，但又不能表现得和“世界”先生太熟。 “咳咳，‘世界’先生。”维尔斯装模作样地假咳了几声，中断了他们的谈话：“‘倒吊人’先生所说的那个‘海盗聚会’，我也略有一些人脉可以参加这个聚会。” “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让我的人脉去帮你寻找或者收购你需要的材料。”他让自己表现得像一个市侩的商人，顿了几秒继续说，“当然，这需要付出一点点金钱的代价。” “……你需要什么。”阴沉的“世界”先生沉默了几秒，开口询问。 “我说过了，金钱。”维尔斯微微一笑，双手交握放在身前，“当然，等价的黄金、宝石都可以。” “世界”又沉默了几秒，克莱恩现在有些搞不清楚维尔斯有没有认出自己了，因为他表现得实在是太像一个奸商了。 而且他也不确定维尔斯是真的有人脉可以参加那个海盗间的聚会，还是他认出自己了，所以在套路“倒吊人”先生。 为了不显得像是他们两个联手给“倒吊人”下套，他思考了一下还是先婉拒了。 “抱歉，‘恋人’先生。”克莱恩操控着“世界”摇了摇头，低沉地说：“我还是想先和‘倒吊人’先生交换一下我们所知道的知识，如果很不巧我们所说的是同一个秘密，我再和你进行交易。” “好吧，”维尔斯故作姿态地耸了耸肩，他转头看向“倒吊人”问，“你认为如何呢？‘倒吊人’先生。” “倒吊人”的脸上从刚才被打断后就显得有些凝重，他本身的优势就在他航行于广阔的大海上，可以获取一些其他成员无法获得的非凡材料。 但，如果‘恋人’先生所说的人脉是真的，那他的优势就要大打折扣了…… 他沉思了几秒，点头同意：“可以，不过我本身就知道一些序列顶层的秘密，你该怎么确保两者没有重合，怎么确定你说的秘密等于邪纹黑豹的脊髓液和精灵之泉的髓质结晶的价值？”「1」 “我们分别把知道的序列顶层秘密给‘愚者’先生，由祂比较是否重复，并确认价值。”「2」 “可以吗？‘愚者’先生。” “愚者”微微颔首道：“可以。” “我没有问题了，开始吧。”「3」“倒吊人”点头道。 真方便啊…… 维尔斯看着“世界”和“倒吊人”分别具现出一张羊皮纸，在上面写下了他们所知道的秘密。 很快，这两张羊皮纸出现在了愚者先生手中。 “并不重复。” 那应该差不多成了…… 维尔斯以自己丰富的谈判经验做出判断。 “成交。” “倒吊人”又问了“愚者”先生几句后，同意了交易。 不过他又补充了几句，如果在“海盗的聚会”上没有出现“世界”所需要的材料，那他可能会推迟一些时间，但一定会履行承诺的。 这不废话吗…… 一位神明盯着谁敢不履行承诺…… 维尔斯撇了撇嘴，做出惋惜的姿态。 “倒吊人”看完羊皮纸上的内容后，脸色从震惊到释然，最后转变为喜悦。 维尔斯就坐在“倒吊人”旁边的位置，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虽然“倒吊人”很快就收敛住了自己的失态，但对于拥有“卓越观察”的维尔斯来说聊胜于无。 哦？这么激动…… 他也有些好奇“倒吊人”得知了什么样的秘密，不过他可以直接去问克莱恩。 嗯，前提是“世界”真的是克莱恩…… 第二个交易由“正义”小姐向“太阳”先生咨询“巨龙”途径的序列七魔药配方，维尔斯安静的听着，微微皱眉。 “巨龙”途径是哪条途径？ “白银城”又是哪里？ 由于他基本没听懂这个两人的“加密”对话只能放弃思考了，不过倒是得知了“正义”小姐现在应该是序列八。 还真是看我们“过家家”啊…… 维尔斯百无聊赖的想，没想到他这个序列六竟然还是聚会中除了“愚者”先生外层次最高的…… 如果，他的序列再高一些是不是就失去参与聚会的资格了？ 交易环节结束，接下来是自由交流环节。 “倒吊人”先生率先开口：“‘飓风中将’齐林格斯的船队被收服，一位新的海盗将军诞生了。”「4」 齐林格斯？ 维尔斯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应该和他没什么关系。< /p>他记得好像是去刺杀哪位贵族但是被反杀了？ 他继续听着“倒吊人”讲述关于新的海盗将军的事迹，虽然这条消息对他来说暂时没什么用，但对于常年“横行”于大海的母亲或许有用。 女性，序列五…… 那和母亲也差不多，不过她的海盗团人数应该要比这位海盗将军少一些。 “正义”小姐又向他询问了一些关于海盗王者和另外几位海盗将军的资料，“倒吊人”先生这次倒是很大方，环顾了其他成员一圈就开始讲述。 维尔斯也听得很认真，虽然他母亲也是一位榜上有名价值18000磅的大海盗了，但毕竟没有这样显赫的名头，而且寄给他的信件向来言简意赅，不怎么提及海上的情况。 “倒吊人”先生讲得很好，维尔斯在心中默默赞美了一句。 感觉又看了一集《海*王》…… 第二个轮到“正义”小姐发言，她说起了贝克兰德最近发生的“连环杀人案”。 这个维尔斯印象很深，说起来他和克莱恩相遇也和这个案件脱不了干系…… 虽然他也有怀疑过这个案件是否有非凡因素存在，或者这本身就是嗜杀的野生非凡者所为，但毕竟没有确切的证据，而且这样的案件一般都会有教会官方的组织介入，不是他一个野生非凡者可以参与的。 从“太阳”先生补充的内容得知，这竟然也是晋升的仪式！ 维尔斯当然知道什么是仪式，他父亲留给他的笔记上就有记录“偷盗者”途径序列六晋升序列五的仪式。 他只是没想到，竟然有某条途径的仪式会这么残忍…… 虽然“偷盗者”的扮演也不是什么正面角色，但…… “真是可怕……”“正义”小姐感叹了一句，维尔斯默默赞同了她的看法。 接下来，轮到“太阳”先生发言，他组织了一下语言道： “白银成最近组织了一次对黑暗深处的探索，发现了一座半毁灭的神庙，里面供奉的神像是一个倒着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赤裸男人，他的身体表面还涂抹着不少血迹。”「5」 维尔斯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听到最后他不自觉坐直了身体。 这是—— 真实造物主！！ 白银城到底在哪里？ 怎么会供奉真实造物主的神像！ 他的动静自然没能逃过其他成员的注意。 “‘恋人’先生，您知道这是哪位神明的雕像吗？”“太阳”的神情带着一些期待。 待“太阳”先生说完，他们都看向了维尔斯的方向。 维尔斯张了张嘴又咬紧牙关，终于像下定觉心般，艰难吐出几个单词： “‘祂’是……‘真实造物主’。” 反正也瞒不住的。 这句话犹如平地惊雷，“正义”和“倒吊人”都不约而同露出惊愕的神色。 但，比起白银城有“真实造物主”的神庙，他们更好奇为什么“恋人”先生会知道这是“真实造物主”的神像。 维尔斯知道他们想问什么，干脆一口气全说了。 “我是……呃，极光会的外围成员。” 22.坦白 草…… 不是，兄弟。 你怎么就自曝了？？ 克莱恩差点没能控制住自己操纵“世界”的手。 要早知道他是极光会的成员，克莱恩一定会严格考察完再决定要不要让他加入塔罗会。 “‘愚者’先生应该是知道的。” 不，“愚者”先生什么都不知道。 克莱恩面无表情的吐槽了一句，但他还是控制住自己，让“愚者”仿佛高深莫测般颔首。 “我更愿意称呼祂为——‘堕落造物主’。” 这是…… “愚者”先生给予“恋人”先生的试炼？ “恋人”先生是他们塔罗会安插在极光会的卧底？ 有了“正义”小姐推荐新成员的前车之鉴，众人心中不约而同的猜测到。 几名新成员的试炼都暗暗指向“真实造物主”…… “正义”和“倒吊人”对视了一眼，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们好像在不知不觉中介入了神明间的“战争”。 只有“太阳”先生似乎对此毫无所觉，他向众人询问： “你们还知道更多关于‘祂’的信息吗？” 倒吊人沉吟了几秒，说：“信仰祂的势力掌握着‘秘祈人’这一非凡途径，后续有你提到过的‘牧羊人’。” 维尔斯也没有什么要补充的，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外围成员。 整个聚会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良久，他们听到了从青铜长桌最上首传来“愚者”轻敲桌面的声音。 “这次的聚会就到此结束吧。” 终于结束了…… 维尔斯如释重负，他学着其他成员的样子行了一礼。 随着“愚者”先生轻轻一挥手，他立刻感受到一阵失重。 再睁眼，维尔斯的眼前是熟悉的旧房间，而他正半躺在安乐椅上。 这聚会真是开得他身心俱疲…… 维尔斯尝试起身，老旧的安乐椅发出“吱嘎”的声响。 腿麻了，他决定再躺一会。 维尔斯盯着天花板，脑中复盘起刚才聚会的内容： 按“正义”小姐的说法，携带“真实造物主”神性的兰尔乌斯应该是已经死在克莱恩手上了，那是不是说明极光会在东区谋划的一切都已经没有用了？ 困扰了他大半个月的噩梦就这样解决了？ 这么简单？ 维尔斯还是有些不敢置信，他在梦境占卜之后也不是没有委托其他的赏金猎人去东区调查，虽然他为了不引起极光会的注意，只让他们去记录东区发生的异常事件。 但……这些事情在明面上几乎没有关联。 这就是“神明”之间的博弈吗…… 他之前竟然毫无所觉。 维尔斯长叹一声，起身离开了这栋房屋。 另一边，结束了聚会的克莱恩没有离开灰雾。 他拿起从兰尔乌斯身上得到的那枚小型徽章。 “持有此物，即可加入。” 他轻声念出这行单词，但徽章并没有任何变化。 克莱恩又尝试了一下将灵性注入徽章中，一道光束飞快凝聚向外射去，但又被灰雾反弹回来了。 这束光骤然散开，化作巴掌大小的虚幻羊皮纸，上面书写着一行古弗萨克语： “1350年1月4日傍晚八点，巴布尔河谷。”「1」 这是，他们那个组织下一次的聚会的时间地点？ 克莱恩又研究了几分钟，但没能看出什么端倪。 这也是“偷盗者”途径的物品，到时候拿给维尔斯看看，说不定他能获得什么线索。 不过，说来奇怪…… 今天的聚会时间要比平时更久，而且还增加了一名成员。 但克莱恩非但没有感觉到疲倦，甚至现在依旧灵性充沛。 该不会是……因为他和维尔斯的穿越都和这片“灰雾”渊源颇深，并且维尔斯的序列更高，所以灵性的消耗全都作用在他身上了…… 这…… 克莱恩莫名感到一阵心虚。 …… 周二上午8:32，由于维尔斯和克莱恩都有很多问题想要询问对方，所以他们都比原定的时间要早一些抵达“怀尔德珠宝商行。” “早上好，夏洛克先生。”维尔斯坐在停在珠宝商行旁边的私家马车上，撩开一边的帘子对匆忙走过的克莱恩说。 “早上好，怀尔德先生。”克莱恩退后几步回应了一句。 “用过早餐了吗？”维尔斯指了指车门，车夫已经很有眼色地为他拉开了车门，“上来聊？” “好。”克莱恩收起手杖登上了马车。 车内空间很大装饰豪华，中央的茶几上摆放着泡好的红茶和各式早餐。 刚好，克莱恩还没吃早餐，他坐到维尔斯对面，拿起一块小三明治咬了一口。 他一边咀嚼一边思考着开场白，为了保密起见，他使用了中文。 “你……”克莱恩咽下夹着培根和生菜的三明治，说，“你要不先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加入极光会。” 还是来了。 维尔斯闭眼抿了一口红茶，放下茶杯，说： “在上个月，我偶然间从另一个非凡者聚会上得知了一个由极光会神使A先生举办的聚会。” “我抱着试探的想法混入了那个聚会，不过，一开始我并没有想要加入他们。” 维尔斯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是他们主动邀请我加入的。” “他们为什么要邀请你？”克莱恩问。 “说实话，我不知道。”维尔斯摇头继续说：“当时，我甚至没有表出现自己工匠的身份。” “那你为什么要加入他们？” “你不觉得，极光会信仰的‘真实造物主’的形象和我们所知道一个宗教的象征很像吗？”维尔斯反问。 克莱恩点了点头，确实很像，不过是“堕落版”。 “所以，你是怀疑建立极光会的人也是穿越者？” “对，可以这么说吧。”维尔斯沉默了几秒，继续说，“不过，这不是重点。” 还有重点？ 克莱恩又拿起一块松饼，咬了一口，示意他继续说。 “我在诵念完‘真实造物主’尊名后就成为了极光会的外围成员，之后过了几天，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灰雾之中，听着不知是什么语言的‘倾听、感受、思考’，然后就是‘降临……’。”他说完顿了一 会看向克莱恩，“和我们聚会时的灰雾一样。” “你是什么时候做了那个梦？”克莱恩追问。 “就在上个月月初。”维尔斯如实回答。 那差不多是他抵达贝克兰德的日期！ 克莱恩想起了昨天从“倒吊人”提供的那篇日记上罗塞尔说的—— “无意识的高序列物品如果没有被封印，会不自觉地吸引同一条途径的低序列者来到附近，出现交集。”「2」 但克莱恩和维尔斯并不属于同一途径…… 他现在只是怀疑他们可能是相邻、可互换的途径。 难道说，这条定律对相邻途径也有效？ 或者，那片神秘的“灰雾”同时对“占卜家”和“偷盗者”都具有吸引力？ 维尔斯见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自顾自的继续说； “我当时第一反应就认为这个梦是由‘真实造物主’造成的，所以一醒来我就去极光会那里求证了。结果，还真从A先生口中套出他们准备让邪神降临贝克兰德的计划。” ……兄弟，你好勇。 “后面，我尝试了梦境占卜……” “等等，你直接占卜了‘真实造物主’？”克莱恩很有理由怀疑他现在已经被影响了。 “没有，我占卜的是‘阻止极光会的方式’。”维尔斯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他当时都以为“真实造物主”能越过“超越之力”影响他了，怎么可能还敢直接占卜“真实造物主”。 “然后，我看到了东区尸横遍野的惨状。” “后面，我也尝试让一些赏金猎人去盯着东区的‘异常情况’，但这些事表面上几乎没有关联。”他摇了摇头，“所以，直到昨天之前，我都没能调查出什么结果。” 克莱恩沉默了几秒，安慰了一句： “现在兰尔乌斯已经死了……应该不会再发生那样的惨剧了。” 但他们都很清楚，只要一天不改变底层人民悲惨生活的现状，卷土重来也是迟早的事。 这就是邪神降临的“温床”…… 不过，克莱恩现在倒是能厘清维尔斯的逻辑了。 从做了一个关于“灰雾”的梦开始“意外”套出了极光会在东区的阴谋，到昨天得知他杀死兰尔乌斯破坏了极光会的计划…… 别说，这逻辑还挺严谨，环环相扣。 搞不好，维尔斯现在都要认为他加入极光会和塔罗会也是“愚者”先生计划中的一环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本人就是“愚者”，克莱恩自己都要相信这一切都是“愚者”先生在暗中推动的。 这一切确实都太过巧合了。 自从经历过“廷根事件”后，克莱恩对一切的“巧合”都抱有警惕心。 但克莱恩已经死过一次，并且改换了身份，他没有理由出现在因斯·赞格威尔的视线中。 而维尔斯就更没有理由被盯上了。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以防万一，克莱恩还是留了个心眼，他打算等下分开后去灰雾之上做个占卜。 “我了解了，”克莱恩解决完松饼，拿起红茶喝了一口，“不过，你现在两个身份都很敏感。切记，绝对不能在极光会面前暴露。” “当然，这点警惕心我还是有的。” 23.交易 ……真的吗？ 综合维尔斯先前的表现，克莱恩对此不是太有信心。 维尔斯倒是没想太多，一来他敏感的身份可不止这两个，这么多年了不也藏得好好的；二来极光会这群疯子确实好骗。 “轮到我了。”维尔斯正色道：“是你杀死了兰尔乌斯？” “对，是我。” “这是‘愚者’先生的颁布的任务？” “不，不全是。”克莱恩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还出于一些……个人恩怨。” “你知道，上个月发生在廷根的‘邪教事件’吗？”克莱恩反问了一句。 “知道，我当时去套他们话的时候也问了这个，A先生承认这也是他们主的安排之一，但具体的我不清楚。” “嗯，我现在无法将一切全部告诉你。”克莱恩摇了摇头继续说：“兰尔乌斯在廷根的时候欺骗了一位少女，并让她怀上了邪神的子嗣。” “那位少女，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牵引来到值夜者的根据地，她腹中的胎儿感受到了来自黑夜教堂地下封印物的威胁准备提前降生。”克莱恩陷入了回忆之中，“当时，在场的值夜者们拼死抵抗才杀死了那位少女和她腹中的胎儿，以死去两为值夜者的代价，阻止了邪神直接降临廷根。” “你……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维尔斯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答案。 一般来说，这样的事情都会被教会封存，禁止传播，不是他们这种野生非凡者能调查到的。 “我就是当时的值夜者之一。”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克莱恩又苦笑了一下，“准确来说，是两次。” “一次，是我穿越过来的时候，原主身体死亡；第二次就是这个。” “这……”维尔斯神色几经变换，不确定的问：“这是你穿越附带的能力？” “我还不能确定，不过我可以明显感觉到第二次的复活要比第一次需要的时间更长。”克莱恩其实纠结过要不要将这件事说出来，毕竟这应该是他现在最大的底牌了。 “所以，你猜测这个‘复活’是有次数上限的？”维尔斯顺着他话语中透露的信息猜测。 “是的，”克莱恩点头，他试探着询问：“我记得你的‘系统’应该也是拥有类似‘复活’的技能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尝试过？” “有的，不过……准确来说，它应该不能称为‘复活’。”维尔斯摩挲着下巴思考着要怎么回答。 “实际上，它只能将陷入‘无法战斗’状态的友方恢复到‘虚弱’状态，而且，在此期间如果他们再一次陷入‘无法战斗’状态，第二次的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这样啊，看来‘系统’也不是万能的…… “不能用在自己身上吗？” “理论上来说，可以将其做成符咒，”说到这，维尔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是我从来没有成功过，或许是我现在的能力难以达到制作这种高级符咒需要的层次。” 也对，能涉及这种层次的至少要到序列四，甚至序列二之后了。 维尔斯能提前使用这样的力量，应该算是用系统“开挂”了…… 在‘复活’这方面了解的差不多了，克莱恩转移了话题： “我之前使用你父亲的那本笔记，尝试占卜了一下关于他的下落。” “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维尔斯眼睛一亮，有些激动地问。 “在此之前，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克莱恩摆正坐姿，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现在像是在审问犯人。 “好的，你问。” “你之前是否占卜过关于你父亲的事情。”克莱恩问出第一个问题，其实他已经大概猜到答案了，但还是想要确定一下。 “是，我曾经尝试用梦境占卜关于父亲的下落，但是失败了，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克莱恩点了点头，说：“这可能是因为你父亲的序列比你高出太多，所以你无法窥探到有关他的信息。” “你在占卜的时候使用的是你父亲的哪个名字？” “卢西恩·怀尔德。”维尔斯皱眉反问，“这有什么差别吗？这两个名字应该都是指向他的。” “应该是的，但我在占卜时候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什么现象？”维尔斯追问。 “当我使用‘阿拉里克·卢西恩·雅各’作为占卜主体的时候，得出的结果是——” “他已经死亡。” “这不可能！”维尔斯下意识反驳，这怎么可能…… “你先不要激动，”克莱恩安抚了一下他的情绪，接着说：“而当我使用‘卢西恩·怀尔德’作为占卜的主体时，得到的结果是他还活着。” “这……”维尔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是擅长占卜的非凡者，只能等克莱恩解释。 “所以，我怀疑你的父亲应该是通过死亡转换过一次身份。” 这有可能吗…… “你怀疑，我的父亲拥有和你一样的复活能力？” “这是其中的一种可能，或许到了‘偷盗者’的高序列可以通过其他的方式欺骗过‘命运’。”克莱恩提出了自己的推测。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欺骗’，卢西恩·怀尔德的序列绝对不止序列四。 维尔斯沉默了。 克莱恩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车厢内一时之间很安静。 “……我需要一些时间来整理这些信息。” “嗯，不过，我说这些是因为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我无法继续调查下去。”克莱恩其实有些不忍心说出口，他仅仅穿越过来几个月就已经和这个世界的家人建立了不可磨灭的情感，所以他完全可以理解维尔斯现在的心情。 “我明白，谢谢。”维尔斯垂下头，轻声说：“足够了，后面的等我晋升到序列四之后会自己去调查的。” “嗯……”克莱恩想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他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街景依旧，马车一动未动。 “为什么你的马车没有动？” “……你没说去哪。”维尔斯抬头看这他认真的说。 “咳，抱歉。”克莱恩假装轻咳了一声，说：“圣乔治区。”< /p>…… 到达圣乔治区路途还很长，克莱恩拿出那枚从兰尔乌斯身上获得的小型徽章，询问维尔斯： “你见过这个东西吗？” “什么。”维尔斯的状态基本恢复了，他接过那枚眼珠大小的徽章，仔细观察。 “这是我从兰尔乌斯身上搜到的东西，我想着你们都是‘偷盗者’途径的非凡者，说不定你会知道些什么？”克莱恩补充道。 维尔斯将徽章拿在手中反复观察，正面铭刻了代表命运与隐匿的象征符号，背面则是一圈细小的古赫密斯文： “持有此物，即可加入。” 这个徽章维尔斯应该是没有见过的，但铭刻在正面的符号他似乎有些印象…… “我记得……这个符号，似乎……”维尔斯仔细回想了一下才继续说：“在我给你的那本笔记封壳的背面，似乎就烙印着一个类似的符号。” 靠…… 克莱恩感到一阵懊悔，他当时光顾着看笔记的内容了，竟然没有注意到。 “这样说来，这个徽章所代表的组织确实与‘偷盗者’息息相关。”克莱恩忽然灵光一闪，他看向维尔斯：“说不定，你父亲也是这个组织的成员？” “这个组织，在明年的1月4日傍晚八点有一场聚会，位置是巴布尔河谷。” “或许，你可以在那里找到关于你父亲的线索。” 维尔斯的大脑已经宕机了一会了。 “你可以……将这个徽章借给我吗？我可以用其他的神奇物品来交换。”他的神色突然变得很激动，有些语无伦次。 “当然，这个徽章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它在你的手上或许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克莱恩微笑说。 “谢谢，谢谢……”维尔斯捏紧了那枚徽章，“你需要什么样的神奇物品？” “嗯……你之前托我售卖的那根手杖，有没有层次更低一些的版本？”他已经消化完了‘小丑’的魔药，只要再从“倒吊人”和“太阳”那里拿到迷雾树人的真实根茎和汁液，以及邪纹黑豹的全部脊髓液，他就可以晋升序列七“魔术师”了，他需要一件可以辅助他扮演的神奇物品。 那根手杖不仅好用，而且非常适合他扮演“魔术师”的要求，在与兰尔乌斯的对战中，他只是使用了一个范围型的伤害法术就几乎夺走了兰尔乌斯的全部行动能力，但就这一个法术也消耗了他大半的灵性。 “可以是可以，不过降低了层次后，能记录的法术相对来说也会减少。” “如果降低到序列七这个层次，还能记录几个？”克莱恩问，只要不是太少他都能接受，毕竟那根手杖上记录的12个法术在功能上也略有重复。 “大概7到9个。”维尔斯摩挲着下巴说，“这个与制作的材料和运气有关。” “足够了。”克莱恩思考了一下在最低的限度下，要怎样组合可用的法术，他心中有了一个大概的方案，点了点头说：“如果你在制作的时候需要其他的灵性材料，我也可以帮忙搜集。” “没问题，最快我下个星期可以给你。” “好的。” 24.盗火 “你现在是准备晋升序列五了？” “对，不过距离我消化完序列六‘盗火人’的魔药还有一定距离。”其实，维尔斯现在还没搞明白“盗火人”究竟要如何扮演，“而且，虽然我有魔药的配方，但是魔药的主材料还没有什么线索。” 他尝试过从“盗火”的表面意思去扮演，但除了烫了自己一下外，没有收获任何反馈。 虽然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盗火……”克莱恩重复了这个单词，他一时之间也没有什么头绪。 至少不会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一般来说，非凡序列越高相应的“扮演”也会更加复杂，就像他从那个同途径的“秘偶大师”罗萨戈那里得到的序列六魔药名称是“无面人”。 从表面的意思上来看，是需要通过改变外貌来扮演其他的人，但应该会有一些隐藏的扮演要求。 不过，序列六对于现在的克莱恩来说还有一定的距离，他现在首要的目标是先晋升到序列七“魔术师”。 “或许，你可以尝试在塔罗会中，向其他的成员收购魔药的材料。”克莱恩看得出来，他在此这次的塔罗会中参与度不是很高。 “在塔罗会里我还是想先隐藏‘偷盗者’的身份，而且……”维尔斯从自己观察到的各个成员的信息推测： “‘正义’小姐对贝克兰德的事情非常了解，她应该也是居住在这里。从年龄和服饰穿着来看，她或许是一位富商的女儿或者贵族小姐，她这样的身份，如果贸然收购较高层次的魔药材料可能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倒吊人’先生看上去像是一名海盗，他所说的那个‘海盗聚会’我刚好也委托了人在这个聚会上帮我收购魔药材料，如果让他们同时收购我所需要的材料，或许会有暴露的风险。” “至于，‘太阳’先生……我还没搞清楚他所说的‘白银城’究竟是什么地方。” 观察得还挺仔细的，克莱恩点了点头。 不过，原来他真的有海盗的人脉，克莱恩还以为他是在配合自己诈“倒吊人”…… “而且，既然你都已经解决了兰尔乌斯了，极光会暂时应该翻不起什么风浪，我也不用这么着急晋升。”维尔斯耸了耸肩，“大不了，等下次A先生再举行聚会的时候我再去套他的话。” ……不要把这么危险的事情说得好像去随便看个马戏一样啊！！ “总之，你一切小心。”克莱恩扶额，在内心吐槽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维尔斯对极光会似乎没有任何敬畏之心。 明明他在愚者面前都差点被吓成鹌鹑了…… “切记，不能将任何关于‘塔罗会’的信息透露出去。”克莱恩最后还是告诫了一句。 “当然，我没这么蠢。”虽然维尔斯确实存着想要去对一下极光会那边的口供的心思，但那也是在不暴露自身的情况下。 毕竟，在两边都当“卧底”这种事情吃力不讨好…… “如果，你不放心也可以和我一起去。”维尔斯向克莱恩发起了邀请，“反正，大部分的聚会参与者都会穿着黑袍和面具隐藏自己的身份，交易基本都是匿名的，像你昨天那种扮相只要注意一下，一般也不会暴露身份。” “嗯……”克莱恩低头思考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拒绝，“还是不了，我和他们的间接接触过很多次，我怕拖你下水。” 还有一个原因是，他记得“正义”小姐和她推荐的两位“预备成员”也是参与那个聚会的成员，虽然“世界”只是一个假人，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对了，你昨天参与塔罗会那个形象是你的伪装？”克莱恩记得昨天看到的“恋人”先生虽然脸部有灰雾遮挡，但头发好像是白色的。 “不，现在才是我的伪装。”维尔斯指了指自己的假发。 “你参与A先生举办的聚会时使用的是什么形象？”克莱恩没去问为什么他平时做这么多伪装，参与隐秘聚会反而“原皮”登场了。 “不带假发，不过我一般都会穿上黑袍遮住头发的。” “你需要注意一下，‘正义’小姐可能也会参与那个聚会。她是一名‘观众’，即使你隐藏了外貌，如果你的行为举止和在塔罗会中相近，她还是有可能会认出你。” 毕竟，“正义”小姐已经知道了他是极光会的外围成员。 “……这种事情，你怎么不早告诉我。”维尔斯扶额，他就说，为什么昨天“正义”小姐的目光会在他和“世界”之间来回扫过。 “你也没告诉我你是极光会成员。” “不，我指的是‘正义’小姐是‘观众’这件事，”维尔斯仰头望向车顶，“你应该提醒我一下的，我觉得她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们可能私底下认识。” 再加上后面他还帮“世界”套路了“倒吊人”先生…… 很好，这看上去像针对“倒吊人”先生的“杀猪盘”。 “嗯…这个应该问题不大。”克莱恩本身就有意将“世界”的身份等同于“愚者”先生在贝克兰德的眷者，被其他成员察觉也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你只要注意，不要让她发现你在现实中的身份就行。” “好，我会小心的。” …… 马车驶达了圣乔治区，克莱恩领着维尔斯来到了雷帕徳的住所。 今天的“大发明家”显然有好好打理自己的形象，他不是一个擅长言辞的人，现在还显得有些紧张。 “雷帕徳，这位是维尔斯·怀尔德先生，他不仅一位非常富有的绅士，还是一位有着长远目光的投资人。”克莱恩发现自己对维尔斯的商业版图毫无了解，只能套用了塔利姆介绍他的模板。 “您好，雷帕徳先生。”维尔斯做出惯用的微笑表情，他伸出右手，说：“我一直非常欣赏像您这样有才华的发明家。” 他的脸配上“偷盗者”途径序列八“诈骗师”附带的亲和力提升，确实很具有迷惑性。 雷帕徳双手握住他的右手，激动地大幅度上下甩动。 “我知道您！怀尔德先生，您，呃……”他激动得说话都有些卡壳，“您的公司发明改造的‘罗塞尔大帝宫廷椅’真的非常巧妙！！ ” “真没想到，莫里亚蒂先生还认识像您这样的企业家……” 克莱恩微笑不语。 他似乎察觉自己握得太久了，不好意思地松开手，挠了挠头。 “不过，它实在是太昂贵了，我只在商店里看过几次……” “这是我的荣幸。”维尔斯收回手，他客套了一句笑容依旧：“希望我们今天的合作可以一切顺利。” “当然，请进，请进……”雷帕德忙不迭邀请两位投资人来看他的经过克莱恩提议改造后的“脚踏车”。 “罗塞尔大帝的宫廷椅？”克莱恩用中文小声询问维尔斯。 “人体工学椅，”维尔斯更小声解释了一句，“是我伪造的‘罗塞尔手稿’。” 你“诈骗师”魔药不会就是这么消化的吧……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那辆“脚踏车”，在外型上它已经比较接近现代的版本了。 维尔斯绕着“脚踏车”看了几圈，期间雷帕德一直在喋喋不休的介绍着这辆“脚踏车”的各种功能。 他背得很熟练，应该是为了这次会面私底下准备了很多次。 “非常好，不过我想看看它行驶起来的样子，或许您可以为我展示一下？”维尔斯对他的介绍表示了肯定。 虽然维尔斯肯定是会骑自行车的，但作为第一次见这个发明的人这么快上手就显得不合理了。 “当然可以，不过我骑得还不熟练，或许……”雷帕徳用有些祈求的目光看向克莱恩。 “嗯，那就让我来吧。”克莱恩熟练地跨上自行车，摇了一下车上的铃，“正好，我想看看还有没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他骑着自行车在房屋后的草坪上转了几圈。 “还不错，和我预想的一样，不过没必要单独弄一个摇铃。遇到状况的时候骑行者很难腾出手，完全可以把铃铛和车把手结合，这样更方便简洁、更符合事物的发展规律。”「1」克莱恩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他捏拢刹车，让自行车停了下来。 维尔斯无声点头，赞同了克莱恩的提议。 “对，确实应该这样，我只是单纯地模仿马车摇铃，忘记了我们这是全新的交通工具。”「2」 他略显疑惑地看着克莱恩熟练地下车，踢好撑脚。 “你给我的感觉是，你曾经骑过类似的交通工具，而且骑得很好……”「3」 对，你真相了。 “或许是我的平衡能力很不错？”克莱恩微微一笑，调侃了一句。 随即，他又从“脚踏车”的成本方面岔开了话题。 维尔斯静静地听着，如果是从“脚踏车”框架所用的铜和铁方面降成本，他自己的工厂就可以做到，但制作轮胎的天然橡胶确实非常昂贵。 橡胶树生长的速度不算快，并且只能生长在气候湿润温暖的南大陆，想要在鲁恩境内种植不太现实。 如果到了批量生产的阶段，橡胶的收集、保存、运输的成本加起来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默默计算着这些成本均摊到每一辆自行车上的价格。 25.收获 成本确实很高。 不过这个世界，好像还没有发现其它可以替代天然橡胶的平替材料…… 维尔斯回想起现代的自行车基本都是塑胶轮胎，而塑胶的原材料是—— 石油。 这……似乎不太合理？ 按理说这个世界能飞天遁地的高序列非凡者应该不在少数，至少各个教会内部肯定会有几位，更何况还有像罗塞尔这样大力发展工业、疑似高序列的穿越者前辈，这种连维尔斯都能意识到的事情，他应该不可能毫无所觉。 “说起这件事情，我才想到下周有一个罗塞尔大帝纪念展览，就在王国博物馆！由蒸汽与机械教会主办，据说会有罗塞尔大帝的发明原稿和各种遗物。”「1」 老乡纪念展？ 恰好这时克莱恩转头看向他，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但似乎维尔斯没有意识到他想问什么，他略一思索，开口说： “我认为莫里亚蒂先生说得对，如果你有什么降成本这方面的提议我也会让工厂那边配合的，不过使用纯天然橡胶的方案同样可以保留，不适合卖给贵族、富商、中产阶级他们本人，也可以打上一些噱头卖给他们的孩子、仆人。” “这样新奇的交通工具，我已经可以想象到它们在街上行驶的样子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你需要先申请好专利，雷帕徳先生。” “好，好的……”雷帕徳被他一连串的话语砸得有些头晕，“所以，您是愿意投资我的‘脚踏车’项目？” “当然，我说过，我非常欣赏像您这样有才华的发明家。”维尔斯拿出装在牛皮纸袋的文件：“这是初版的文件，您可以先和您的事物律师一起看，如果有想要增加的新条例，我们可以约定一个正式的时间详谈。” 雷帕徳接过文件袋后，没有着急着打开，他似乎还带着一些不敢置信。 “好，好的。我会仔细看的，那后面我要怎么联系您呢？” “您可以通过夏洛克先生联系我，或者按照这个上面的地址寄信给我，我不能保证每天都在。”维尔斯又拿出一张名片。 “我很期待我们的正式签约。” 之后克莱恩又支付了第二部份的款项，又询问了“罗塞尔纪念章展”的具体时间后，才和维尔斯一起告别雷帕徳。 “先送这位先生去明斯克街15号。”嘱咐完马车夫，维尔斯立刻侧头询问克莱恩，“你刚刚想和我说什么？” “你知道罗塞尔创造的‘亵渎之牌’吗？”克莱恩反问，按理说他也不应该知道有关“亵渎之牌”的事情。 “那是什么？” 罗塞尔一辈子创造的东西可太多了，虽然基本每一件都有“原型”。 “据说，他创造过一副隐秘的、蕴藏着未知力量的纸牌。” “你指的是，那副被称作是‘塔罗牌’原型的纸牌？”维尔斯对这个倒是有一些印象。 “对，应该就是那个。”克莱恩点头继续说，“那副纸牌的每一张都对应了一条非凡途径，从序列九到序列——” “零。” “序列——”维尔斯刚想说出口就立刻噤声。 序列一之上还有序列零？！ 这，序列零代表的难道说—— 他用眼神询问克莱恩，克莱恩无声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靠……” “你是认为，在‘罗塞尔纪念展’上或许会有这些纸牌的线索？”这也不是不可能…… “有这个可能，或许……”克莱恩想到了昨天看到的那篇日记，“或许，那些纸牌的其中一张就藏在纪念展中。” “这……”维尔斯觉得机械之心的成员只要不是疯了，他们应该也不会把这样的东西摆到明面上吧…… “罗塞尔的一篇日记上提及过他将其中一张纸牌做了隐秘的伪装，就隐藏在某本书中。” “真不愧是他……”维尔斯感叹了一句，“所以，你是想获得这本书？” “这是’愚者‘先生的颁布的任务。”克莱恩说得一本正经，“而且，在行动之前，我需要先验证一下那张‘亵渎之牌’是否真的出现在展览上。” 愚者…… 怎么又是“愚者”…… “好吧，如果你验证完确定这张牌出现在纪念展，我可以配合你去偷。” 偷东西可是他的老本行了，虽然当着官方非凡者的面偷还是第一次。 “谢谢，”克莱恩在心中有了一个大致的预案，“不过应该不需要你直接去偷，或许你可以帮助我探查一下整个展馆的布局，在这方面你的经验应该比我丰富。” “可以，没问题。”维尔斯一口答应下来，这对他来说非常简单。 明斯克街15号到了，克莱恩率先下车让维尔斯的马车稍等一会儿。 他将维尔斯之前放在自己这里的笔记、照片和戒指放进他带过来的手提箱中一起还给他。 “你用不上了吗？” “暂时是的，凭我现在的能力也无法找到更多的线索了。”克莱恩摇头，他在还之前还确认了一下笔记封壳背面的符号，果然和那枚徽章上的一模一样。 “好，委托的费用我会打到你的账户上的，回见。”维尔斯接过手提箱到了个别。 什么费用？ 克莱恩看着马车驶远的背影，后知后觉的想起维尔斯初次见面说的： “一条有效线索100磅。” 还真有效啊。 克莱恩笑了一声，回到租住的房屋，他伸了个懒腰准备睡个午觉。 但没过多久，他就被虚幻层叠的祈求声吵醒了。 克莱恩仔细辨认了一下，应该是一名男性。 是他的“快递”到了？ 克莱恩立刻扫去被打扰的不悦，起身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代表“倒吊人”的深红星辰正不断膨胀收缩。 这么快？看来他口中的‘海盗聚会’就在今天，克莱恩轻微颔首道： “可以。” 很快，经过一个简单的献祭仪式，邪纹黑豹的全部脊髓液和精灵之泉的髓质结晶出现在了青铜长桌上，这下就只差“太阳”先生的迷雾树人的真实根茎和汁液了。 快了，克莱恩期待地想。 …… 另一边，维尔斯回到了他在威 廉姆斯街的别墅。 他提着箱子来到四楼的室，一打开门，一只白色的生物正漂浮在他的书桌上—— 是他的信使。 维尔斯握着门把的手一顿，对身后的贴身男仆道：“帮我准备一些下午茶点心送到这里。” “好的，先生。”贴身男仆低头应下转身离开。 维尔斯从内部反锁上门，走向莫古力，为了安全起见，他用仪式银匕在书桌周围创造了一个灵性之墙。 一般来说，他的信使将信送到指定地点后就会直接离开，像今天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名字酷酷的偷盗者，你的乌鸦好像看见了库啵。”邮差莫古力摇摇晃晃地飞到他面前，将比它身体还大的邮差包放到基本叠放的书上。 “谁？”维尔斯有些不可置信。 “右眼圈白白的乌鸦库啵。”莫古力将放在包中的信件和魔药材料取出。 这……怎么可能？每个莫古力都掌握着以太幻术，除了他这样身负“超越之力”的人，只要莫古力不想让普通生物看见，一般来说是无法察觉它们的。 维尔斯接过那两件魔药材料，反问：“确定吗库啵？” “它想要这几个个东西库啵，但是库啵没有让它得逞。” 维尔斯看了看手中那个亮晶晶的魔药材料，又确认了一遍： “它是看见了这几个材料，还是看见了库啵？” 莫古力状似思考地沉默了一会：“嗯……应该是看见了这几个东西。” 那还好……维尔斯松了一口气。 乌鸦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倒也算正常……吧？ 维尔斯坐到“罗塞尔的宫廷椅”上，打开了那封信件一目十行的起来。 母亲在信上说：这是食梦鼠的心脏和血液20毫升以及一块天青石，另一个主材料堕落之气的灵没有出现在这个海盗间的聚会上，但她会继续帮维尔斯留意的，不过还是让维尔斯自己做好准备。 信的末尾还加了一句，这几个材料价格超过了它们的常规价值，让维尔斯记得把钱汇给她。 好吧。 维尔斯忍俊不禁，放下信件提笔写了一封回信，并保证会尽快将金磅按照汇率打给她。 至少收集到了一件，维尔斯拿起那个装有食梦鼠的心脏的玻璃瓶凝视了一会儿。 距离“窃梦家”又进了一步。 当然，在此之前维尔斯还得先消化完“盗火人”的魔药，否则他喝下魔药的那一刻估计就得失控。 “先生，下午茶送来了。”贴身男仆朱利安敲响了室的门。 “好的，谢谢。”维尔斯走过去打开了反锁的门。 朱利安推着小餐车进入，莫古力没有刻意隐藏自己，它就这样直接落到餐盘边上。 朱利安毫无所觉，他没有看见任何东西。 “好了，你去做自己的事情吧。”为了让莫古力可以快些吃上点心维尔斯让贴身男仆先出去。 “好的，先生。” 看着贴身男仆退出室关上了门，维尔斯回头对莫古力说： “辛苦了库啵，这些都是你的。” 26.乌鸦 看着莫古力慢悠悠地享用起小点心，维尔斯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坐回书桌旁。 他打开手提箱将笔记拿了出来，将页码翻到记录了“盗火人”能力的那一页，按照他以往的经验消化魔药的关键一般就在于这个序列新增加的能力。 笔记上除了增强体质外，只记载了一个—— “盗火人”可以短暂“窃取”他人的非凡能力供自己所用10分钟，并且被“窃取”的非凡者当天无法使用这项能力，直到第二天才能恢复。 这个能力听上去厉害，但限制相对也不少。 例如，要对被窃取者的非凡能力有所了解，否则能“窃取”到什么样的非凡能力就只能看运气了；还有，如果被窃取者的序列高于自己，那“窃取”成功的概率就会减少很多。 这项能力如果能使用得好，维尔斯或许可以在与A先生的对战中直接窃取“牧羊人”的核心能力——“放牧”，但A先生的序列比他高出一个等级也是不能忽略的重点。 或许，可以借着打造专属神奇物品的名义，旁敲侧击地从他口中套出一些？ 嗯，理论上可行，但要注意不能暴露自己。 维尔斯记下这点，继续试图从笔记中找出扮演“盗火人”的窍门。 为什么“窃取”他人的非凡能力会被称为“盗火”呢？ 关于“盗火”其实维尔斯有一些猜想，他记得在地球的神话中有一个非常知名的故事—— 普罗米修斯盗火。「1」 盗取神明的火种赐予人类…… 在这个世界维尔斯已知的所有神话中，并没有哪个涉及了盗取火种的传说。 而他使用“解密学者”的能力解读出来的“火种”代表的并非真实的火焰，而是神明的力量、权柄。 并且，今天从克莱恩透露的信息中，他推测或许这个世界的“真神”可能就是所谓的“序列零”，也就是更为强大的非凡者。 这样一切就好理解得多，他一个序列六当然不可能去盗取神明的力量，但盗取其他和同等序列或者低于他的非凡者的能力就简单得多。 只是不能像消化之前几个序列的魔药那样走捷径了，必须得亲身参与进其他非凡者的作战中。 如果早知道克莱恩要对付和他同一途径低序列的兰尔乌斯，他一定会申请加入任务，哪怕对方身上还带有“真实造物主”的神性，比一般的序列八“诈骗师”更危险，但对于本身途径就有很高精神污染抗性，并且带有“超越之力”的维尔斯来说也不算什么威胁。 或许可以，和克莱恩商量一下把偷罗塞尔的“亵渎之牌”的任务交给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维尔斯总有预感自己今后消化“盗火人”魔药的机会还有很多。 正在此时，他身后的玻璃窗被“笃笃”敲了两下。 谁在敲我的窗？ 不对，这不是四楼吗…… 维尔斯愕然回头，一只乌鸦落在他的窗沿上正歪着小脑袋看他。 它怎么出来了？ 维尔斯起身走到窗边，撑着窗台向下看。 果不其然，现在负责照顾乌鸦的女仆维娜正提着金丝笼子站在花园内，仰头看着乌鸦的方向。 估计是乌鸦在房间里闹腾得不行，维娜女士才将它带出来消耗一下精力。 乌鸦见维尔斯只是站在窗边，没有打开窗户的意思，又不死心地用喙敲击了几下玻璃窗。 “好吧，好吧，你可以进来，但是不准捣乱，也不能破坏我的藏书听到没有？”维尔斯煞有其事地警告乌鸦。 见乌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才将窗户打开一些放乌鸦进来。 乌鸦一进房间就迫不及待地冲向那堆放在桌上的魔药材料，维尔斯眼疾手快一把薅住它的身体。 他就知道这家伙贼心不死，还好他留了一手。 乌鸦在他手上发出不满的抗议声，维尔斯双手控制住它，对还站在花园中的女仆维娜喊道： “你先回去做自己的事吧，等会我送‘闪闪’先生回去。” 维娜仰头听完，行了一礼，提着金丝笼子离开了。 维尔斯一手控制着乌鸦，一手将窗户关上。 “你真是一个小捣蛋鬼。” 维尔斯装模作样的教育了它一句，乌鸦睁着黑豆一样的小眼睛歪头看着他，发出疑惑的一声： “嘎？” “不要装听不懂，我知道你听得懂。” “啊——”乌鸦即使被控制，依旧贼心不死努力将头伸向书桌的方向。 维尔斯用身体挡住它的视线，左手在那些材料上抚过，随着他的动作那些魔药材料一个一个消失了。 “好了，看——”维尔斯松开控制乌鸦的右手，让它落到桌面上，“什么都没有。” 乌鸦歪头左看右看，执着地用喙啄了啄原本放着材料的桌面，在确认了桌上什么都没有后，他又飞到“罗塞尔宫廷椅”的椅背上，盯着维尔斯。 维尔斯竟然从它小小的眼睛中看到了审视的意味，他有些好笑地摊开双手，任由乌鸦检查。 乌鸦用喙戳戳他的手心，很轻，维尔斯感觉有些痒。 “看到了吧？”维尔斯收回手甩了甩，以证明东西也不在他的身上，“什么都没有哦。” “嘎？”乌鸦疑惑地歪头，似乎不能理解这些东西怎么会凭空消失。 维尔斯用指腹揉了揉它小脑袋上的绒毛，他刚才将这些材料转移到了还未离开房间的莫古力的背包中，“闪闪”先生核桃仁大小的脑子猜不到也在情理之中。 从“闪闪”先生进屋后，莫古力虽然没有离开，但也停止了进食的动作，保持着以太隐身的状态漂浮在餐车上。 乌鸦在他身上搜寻无果后，“呼”地一下飞起来，盘旋在屋内。 “嘿！我说过你不可以在这里捣乱！” 它盘旋两圈，很快锁定了新目标—— 放在餐车上的三层点心架。 乌鸦目标明确，飞快俯冲向下叼起一块曲奇！ “你——” 维尔斯好像没有理由再阻止它的行动，歌莉娅也说过可以适量让它吃一些，他略有些歉意地看向邮差莫古力。 莫古力表示理解，反正这还有很多乌鸦也吃不了多少，不过它还是忿忿的给乌鸦起了一个外号： “名字土土的捣蛋鬼库啵。” 正在尝试将曲奇摞起来的乌鸦似乎听到了莫古力的声音，它放下曲奇，抬头看向莫古力漂浮的位置。 维尔斯心下一惊。 这…… 难不成它真的能看见？ 他突然想起上辈子家里老人常说，动物可以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 莫古力一动不动，漂浮在那里假装自己是一个会飞的玩偶。 维尔斯紧盯着乌鸦的动作，只见它轻巧地跳到小餐车的扶手位置，伸长脖子向着邮差莫古力的方向用力一咬。 好在，莫古力灵巧地躲开了，乌鸦只咬到了一嘴空气。 乌鸦又疑惑地甩了甩头，似乎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超过它脑仁的运转上限了。 什么都没咬到的乌鸦跳回三层点心架旁继续叠它的曲奇。 维尔斯和他的邮差莫古力都松了一口气，还好，乌鸦应该是看不见的…… 或许是，动物的感官要比普通人灵敏一些？ 他还记得乌鸦会比人类提前感应到灾难的预警，却被人类视作是它们带来了灾难的传闻。 应该就是这样吧？ 那边，乌鸦已经摞起了四块曲奇，这应该只是鸟喙的上限而不是它的上限，它叠在一起的曲奇叼起，扇着翅膀示意维尔斯过去接它。 “就这四块哦？今天不准再多吃了。”维尔斯走过去，伸手让乌鸦可以站在他的手臂上。 乌鸦的爪子紧紧抓住他手臂上的布料，用力地点头。 维尔斯摊开掌心，让乌鸦把喙中的食物放到他手上。 乌鸦乖乖照做，然后一扇翅膀落到他的肩上，让他得以空出一只手开门。 维尔斯打开反锁的门，门外，贴身男仆朱利安并没有离开，他见雇主出来正想行礼，却瞥见了站在维尔斯身上的乌鸦，口中准备问好的话也一转道： “先生，这是？” 他明明一直守在门口…… “维娜女士放它出来放风，刚好飞到了室的窗外，我就打开窗让它进来玩了一会儿。” “好的，先生。”朱利安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进去的，否则就是他的失职了。 按理说，作为贴身男仆，朱利安现在应该伸手接过乌鸦，并送它回去。 但，他实在害怕这只过于聪明的乌鸦，而这只乌鸦似乎也精准的知道了谁是这栋房屋中最害怕它的人。 它经常偷走朱利安放在仆人房的私人用品，有时是一块怀表，有时是一颗袖扣…… 而朱利安只能硬着头皮请求维娜女士从它的巢中将自己的东西拿回，虽然每次被偷走的东西都会被找回，但乌鸦依旧契而不舍。 以上的事情，他的雇主维尔斯并不知晓。 作为一名合格的贴身男仆，他不会让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打扰到雇主。 好在，维尔斯知道朱利安害怕鸟类，也没有为难他的恶趣味。 “我现在送它回去，你让他们再去准备一些点心送到室，不要动我的东西，也不要让其他人进去。”维尔斯下达了指示。 “好的，先生。” 27.相邻 抢到了四块曲奇的乌鸦似乎心情很好，在回它房间的一路上都站在维尔斯的肩上“啊——啊——”地乱叫。 “好啦，好啦！不要再叫了，我的耳朵要聋掉了！”维尔斯伸手想要捏住它的喙，但乌鸦灵巧一扭身就躲了过去，并且还飞到了维尔斯的头顶继续散发噪音。 “别，别抓。我的假发要掉了！” 情急之下，维尔斯拿起一块曲奇，举到乌鸦身前。 “嘎——” 达到了目的的乌鸦，终于安静了。 维尔斯甩了甩头发，示意乌鸦下来，不要再站在他头上了。 “真是的……”维尔斯吐槽了一句，伸手捋了一下头发，发现假发已经歪得不能看了。 他干脆直接将假发从头上取下，假发中心的位置已经被尖锐的鸟爪抓出了几个小洞。 唉，看来这顶是不能戴了…… 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人造假发，所有的假发都是真发制造的，价格高昂。 维尔斯有些可惜的看向“罪魁祸首”，而做了坏事的乌鸦没有任何羞愧之心，反而安静的盯着他。 “你又想干什么？”维尔斯被它看得有些不自然。 孩子静悄悄必定要作妖。 乌鸦用爪子抓着曲奇，伸长脖子过来叼他的头发。 维尔斯任由他揪了两下，在乌鸦准备叼第三次的时候才制止它。 “好啦，这个是真的，不会掉的，别揪我头发了。” “嘎？”乌鸦似乎对不能再揪下一顶假发而感到疑惑。 维尔斯走到属于乌鸦的房间，伸手推开了门。 房间内，女仆维娜正趁着乌鸦不在房间的时候打扫它落下绒毛，见到雇主进来，立刻停下动作行了一礼，然后接过停在维尔斯肩上的乌鸦。 乌鸦乖巧地落到维娜手上，维尔斯将手中剩余的曲奇都放到它的餐盘中，并嘱咐女仆： “晚餐可以少喂它一些，不要让它吃得太多。” “好的，先生。” …… 将乌鸦送了回去，维尔斯走路回室，贴身男仆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第二份下午茶点心送到了室内。 维尔斯又一次反锁上门，这下应该不会再有人或别的什么打扰他了。 他有些犯难地看着笔记上记录的能力，他很清楚光有理论而不实践是无法获得消化的。 这个笔记上没有记录的另一种“窃取”维尔斯已经使用得很熟练了。 无论是隔空从他人身上取物，还是将物品隔空放到他人身上，搭配着晋升序列六之后的“卓越观察”已经可以精确地感应到50米范围内的贵重物品了，维尔斯现在闭着眼都能从附近的人身上偷到他们的贵重物品。 但笔记上记录的“窃取”由于他暂时没有可以实践的对象，至今熟练度等于零。 毕竟，维尔斯为了保持自己“神秘工匠”的人设，只在各个非凡者聚会中匿名结识了几位朋友，但他们的“友谊”也仅限于他们当前所在的聚会中了。 或许，他可以去找克莱恩试一下？ 有道理啊，对，明天就去找他。 …… 第二天上午9:30，维尔斯乘坐私家马车准时抵达明斯克街15号拜访“大侦探”夏洛克·莫里亚蒂。 “嗨，早上好。”维尔斯装模作样地打了个招呼，“又见面了，夏洛克。” “早上好，维尔斯先生。”克莱恩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邀请他进门坐。 作为一名私家侦探和雇主，他们这样的见面频率似乎有些高了。 “有什么事吗？”克莱恩直截了当地询问。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想找你试一下序列六的新能力。”维尔斯也没有拐弯抹角。 “序列六的新能力？”克莱恩回想了一下，他从维尔斯父亲的笔记上看到的序列六“盗火人”唯一一个新能力就是“窃取”他人的非凡能力。 “也不是不行，但是我现在拥有的能力并不多。”克莱恩摇了摇头，说：“如果你不介意稍等几天，可以等‘太阳’先生完成交易，我成功晋级‘魔术师’后再进行尝试，应该就这几天了。” “好，那你可以先给我介绍一下你现在拥有的能力吗？”维尔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这个能力需要对目标越了解，‘窃取’到指定能力的概率才越大。” “可以。”克莱恩也不介意介绍得详细一些，毕竟他从维尔斯那里也获得了很多关于“偷盗者”途径的资料。 而且让他“盲抽”一个能力，或许还有可能抽走克莱恩目前最核心的能力“占卜”。 “序列九‘占卜家’，顾名思义就是让服用者掌握学习各种‘占卜’的能力，例如灵摆占卜、梦境占卜、星盘占卜等；还可以拥有较强的灵视，不过对体质上并没有什么增强。” “序列八‘小丑’，增强了体质、敏捷、速度和身体协调性、平衡能力，以及一定的格斗技巧，可以精准控制自己肌肉；较强的直觉预感，可以提前预感到危险；还有一个化纸为刀，就是让纸可以像刀片一样锋利。” “至于序列七的‘魔术师’，我暂时还不是非常了解，不过我在序列九的时候恰好遇到过一名序列七的‘魔术师’，他在‘小丑’的基础上增强了敏捷和速度，并且拥有了更多的功能性小法术，类似幻术、火焰等，具体的我并不是很清楚，但感觉和你托我售卖的那根手杖比较接近。” 后面两个序列克莱恩暂时不准备透露，毕竟他不是像维尔斯一样有一个疑似高序列的父亲，还留下了一本“偷盗者从入门到精通”。 很难解释为什么他一个低序列非凡者可以拥有中序列的全部魔药配方。 维尔斯听得入神，频频点头。 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克莱恩描述的能力中，除了核心能力“占卜”外似乎和中低序列的“偷盗者”有不少的共通之处。 低序列的非凡者都是如此吗？ 但维尔斯也在各种聚会上认识了不少其他途径的中低序列非凡者，不同途径非凡者的能力天差地别。 克莱恩介绍完，他毕抬眼看向维尔斯问：“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嗯……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的能力，似乎除了核心能力外有不少相似之处？”维尔斯试探着询问。 看来，他也察觉了。 克莱恩点头道：“在你给我看你父亲笔记的时候我就有一些察觉，但当时不能完全确定。” < p>“你知道相邻途径吗？” 维尔斯茫然摇头。 “大概就是，”克莱恩组织了一下语言，用尽可能简单、易于理解的方式解释道：“我在那个隐秘聚会中得知了一个知识，例如，‘正义’、‘倒吊人’和‘太阳’所在的途径，在高序列可以互换。” “互换？”维尔斯有些惊讶。 “是的，他们的途径在高序列可以喝下相邻途径的魔药而不会失控。” “还能这样？那…我们也是……可以互换的途径？”维尔斯一手指自己，一手指克莱恩。 “应该是的，”克莱恩点头，“还有一个疑似与我们相邻的途径是‘学徒’途径。” 学徒…… “所以我猜测，或许‘学徒’途径的非凡者除了核心能力与我们不同外，其余的能力或许也有相似之处，不过我并不认识这个途径的非凡者。” 竟然还能互换…… 维尔斯依旧沉浸在这条消息带来的震撼之中。 “对了，你之前说‘偷盗者’还有一些能力没有记录在那本笔记上，具体是什么样的能力？”克莱恩开口打断了他的震惊。 “嗯……”维尔斯回神，思考了一下说：“主要就是少记录了，可以在50米范围内感应到贵重的物品的位置、大概的价值、种类；以及隔空偷取他人身上的物品，或者将物品放到他人身上。” “还有一个增强了对精神污染的抗性。” 难怪…… 克莱恩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肌肉，难怪维尔斯敢直接诵念“真实造物主”和“愚者”的尊名…… 不过，另外一种“窃取”非常有用啊，在战斗中只要使用得当，作用比笔记上那种近乎随机“窃取”更有效。 为什么他的父亲没有将这个能力记录上去呢？ 克莱恩有些不解，问：“你可以演示一下吗？就是你所说的那种‘窃取’。” “当然。”维尔斯起身离开沙发站远了一些，大概12米的距离。 他左眼快速眨了三下，凝视了克莱恩两秒，伸出右手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克莱恩只感觉衣服内侧的口袋一轻，一个铜哨出现在维尔斯手中。 是阿兹克先生给他的铜哨。 “这应该是你身上最贵重的东西？”维尔斯看着在他手中似乎平平无奇的铜哨说，“不过，它给我的感觉很阴冷，就好像走在墓地的小路上。” “是的。”克莱恩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准确来说，这是一个用来召唤信使的神奇物品。” “你有信使？” “不，不是我的。它来源于我的一位老师，只能在我和他之间沟通。” 还可以这样？ 感觉就像游戏里召唤坐骑的角笛？ “你介意，让我‘解密’一下这个铜哨吗？”维尔斯游戏期待的问，如果可以照着这个仿制一个，那召唤邮差莫古力可方便多了…… “可以是可以，不过召唤灵界生物作为信使或许会很危险……” “不，我有信使。” “……那你不早说？省的我还要跑希尔斯顿区找你。”克莱恩说。 “嘿嘿，不好意思。” “忘了。” 28.信使 克莱恩无奈扶额。 “所以，召唤你信使的仪式是什么？” “……有纸吗？我给你写出来吧。”维尔斯感觉有些莫名的羞耻，难以说出口。 这么有仪式感…… 克莱恩腹诽了一句，还是起身去给他拿纸和笔。 维尔斯接过他递来的纸笔，用古赫密斯语写下： 我！ 以我的名义召唤； 穿梭于以太之中的灵，身负双翼头顶光球的友善邮差，独属于光之战士的信使。 “……独属于光之战士的信使？”克莱恩看着他写下最后一个单词，不由自主地呢喃出声。 “你不要念出来啊——” 这我很难不念出来吧？ 还光之战士…… 不过这个信使的描述怎么，这么眼熟…… “你这个‘信使’也是‘系统’提供的？” 总不能是找了一个和莫古力很像的灵界生物？ “应该？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其实我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穿到艾欧泽亚了。”维尔斯将写有召唤仪式的纸递给克莱恩。 “邮差莫古力也有限制，它和别的信使不一样，你需要有一个固定的收信地点，例如你的邮箱、卧室等，一般来说如果你没有指定的收信地点，莫古力会固定在你第一次召唤它的地方。” 就像凯瑟琳·怀尔德虽然经常在海上航行，但固定的收信地点是她的船长室。 “还有，在召唤的时候你需要准备一些甜点，或者你会使用乐器可以选择演奏一曲，不过情况紧急的话也可以先欠着。”维尔斯一口气把所有的注意事项都说了一遍。 这么麻烦？ 克莱恩接过纸张叠好收起来，虽然他在维尔斯写的时候就已经将内容全部记住了。 仪式倒是不复杂，不过克莱恩也没有什么音乐上的天赋，只能选择在家中常备一些曲奇饼干类易保存的小零食以备不时之需，这样不需要召唤邮差的时候他也可以自己吃掉。 当然，如果遇到实在紧急的情况，他还是选择利用灰雾以“愚者”的身份将内容转达给维尔斯。 “它给你送信也是送到固定的地点吗？”克莱恩问。 “对，一般来说系统会给我提示的，不过有一定的延迟会晚几分钟左右。” 这样看还是阿兹克先生的信使更好用啊，不用仪式也不需要讨好信使，并且可以直接送到收信人手上。 不过，这至少节省了克莱恩乘坐出租马车或公共马车的时间和金钱。 “好，等我成功晋升序列七就写信通知你。”现在他就等着“小太阳”什么时候把最后两件魔药材料送来，其余的辅助材料他已经在不同的商店购买好了。 “谢了兄弟，祝你晋升顺利。”维尔斯拍了拍克莱恩的肩，其实他还想问问关于那张“亵渎之牌”的事情，但思考了一下还是等克莱恩晋升序列七之后再和他商量。 一来他不能在晋升前给克莱恩太大压力，二来现在还不能完全肯定“亵渎之牌”就一定会出现在“罗塞尔纪念展”上。 “那我先走了，有需要的地方随时给我写信。”维尔斯翻转了一下手中的铜哨，让那个有着阴冷气息的铜哨又回到了克莱恩的口袋中。 “好，不留下吃个午餐吗？”克莱恩客套了一下，但实际上他还没有准备食材。 “还是不了，你那根手杖我还没开始做。”维尔斯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我争取下次见面的时候拿给你。” 对了，这倒是提醒了克莱恩。 他还记得和“智慧之眼”老先生的交易中说过，在下次聚会的时候会把可替换的法术整理出来给他。 “好，这个不用太着急。不过你可以把现阶段可以替换的法术列一个表给我吗？”维尔斯当时只介绍了那根手杖上记录的法术，但克莱恩记得应该不止这些。 “没问题，时间够得话今晚就可以给你。”维尔斯默算了一下，现在已知的可记录法术一共有49个，他现在就回去写应该下午能写完，“回见？” “回头见。”克莱恩微笑送他到门口。 …… 离开明斯克街15号，维尔斯选择直接去往希尔斯顿区的“怀尔德珠宝商行”，他大部分的非凡材料都放在商行的地下室内。 他嘱咐商行的负责人文森特·诺曼不要让人打扰到自己的工作。 这位小诺曼先生是管家老诺曼的儿子，也是目前唯一一个维尔斯教导过的“学生”。 维尔斯将“系统”教给他的关于“雕金匠”的知识传授给了他，结果也很显然，文森特在没有“系统”的加持，以及不曾喝过任何魔药的情况下同样缓慢地学会了“雕金”的技术。 虽然他现在还不能独立制造“神奇物品”，但可以对有损坏的“神奇物品”进行简单的修复。 这也间接地告诉维尔斯，他所拥有的“系统”并非独立于这个世界—— 普通人类在没有喝过魔药的情况下，同样可以学习生产、采集或者基础的战斗职业。只是不能像他一样拥有具象化的“学习”过程，并且进度较慢。 这绝对是一个惊人发现。 如果不是出于双方之间长久以来的信任，他也不会将这些知识传授给文森特。 维尔斯来到里间的工作室，内部陈列着还未售卖的神奇物品，以及他为了练习制作的半成品法袍。 用于防御的铠甲类“神奇物品”一般来说负面的作用会比较小，或者几乎没有； 用于提升敏捷、速度的次之，大部分时候只会让穿戴者在获得更高速度的同时体力消耗更快； 而用于提高穿戴者本身灵性上限的法袍、首饰等“神奇物品”是其中负面作用最大的，长时间使用会加重失控的风险，甚至可能会透支穿戴者的生命。 维尔斯没有找到解决这个缺陷的方法，只能归结于自己目前的层次不够，并暂停制作这类的“神奇物品”，以损失一部分材料的代价将它们还原成半成品。 他坐到工作台前，摊开“青魔法书”将克莱恩需要的低层次法术按照序号排列成一个表格。 “青魔法师”最有优势的一点就是—— 它使用任何一个法术都没有等级的限制。 但法术的强度和使用 者本身的层次和施法的武器相关。 低序列使用者使用层次过高的手杖施法，会导致灵性立刻被抽空；而中高序的列使用者使用低层次的手杖施法，则会导致法术失去原本的强度。 他当时托克莱恩售卖的这根手杖虽然层次上属于序列六，但品质只能算作普通，所以可记录的法术只有12个，而他目前使用的那根手杖则最多可以记录16个法术。 但正常来说，游戏中的一名“青魔法师”在战斗时总共可以使用24个法术。 所以维尔斯推断，或许这需要他自身达到序列五的层次，才可以使用完整的“青魔法师”能力。 维尔斯一边发散着思维，一边抄录下已知可用的法术，并标注了每一个法术的作用、范围和大致会消耗的灵性。 时间过去了近两个小时左右，维尔斯终于将全部的内容抄录完毕，他又复查了一遍以确保内容没有错漏。 他将手稿整理好放到一边，没有急着给克莱恩寄信。 他还记得自己从克莱恩身上“偷”到的那个铜哨，在使用“解密学者”的能力“解构”了那个铜哨后，维尔斯认为它的原理很简单。 只需要将正确的召唤咒文铭刻到灵性材料上，吹哨的时候就约等于一个简单的召唤仪式。 刚好需要的材料也不复杂，维尔斯选择现有的铜为主材料，桦木和附着灵性的水晶为辅助材料。 为了区别于克莱恩现有的铜哨，他在原版哨子的基础上还制作了一个木质的手柄，并在末尾镶嵌了水晶。 维尔斯暂时还没有发现过天然的高纯度以太结晶，他现在使用的都是挑选品质较好的灵性水晶，然后将自己的以太附着上去，使它们达到类似的效果。 以太附着的效果会随着时间和使用的次数逐渐消散，但只要水晶没有完全破碎，再次注入灵性就可以继续使用。 完成了。 这简单得有些不可思议，维尔斯拿起铜哨尝试吹了一下，铜哨发出短暂的一声。 但是莫古力并没有出现。 失败了？ 维尔斯不信邪地又吹了几下，忽然，他感觉周身的以太微有波动，面前的景象泛起水波一样的涟漪—— 邮差莫古力从以太之中现身了。 “名字酷酷的偷盗者哟，说出你的请求吧库啵！” 成功了！ 他就说这么简单的神奇物品怎么可能失败嘛！ “咳，是的。”维尔斯难掩兴奋，“你刚才有感应到召唤的不同吗库啵？” “唔……有一些不同库啵，”莫古力状似思考地绕着维尔斯飞了一圈，说：“第一声的时候很短暂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库啵，后面又响了几声我才确定了你的位置库啵。” 也就是说吹哨的时间需要长一些，才能让邮差莫古力精准定位？维尔斯记下这点，打算将这个也写进信中和“青魔法师手稿”一起寄给克莱恩。 “谢谢库啵，不过我只是想尝试一下新的召唤方式，等一会才需要你帮我送信。”维尔斯准备再复刻一个铜哨给克莱恩，现在这个留下自己用。 “好吧，待会见库啵。” 29.魔术师 另一边，“太阳”先生没有让克莱恩没有等待太久。 傍晚时分，克莱恩已经收到了来自太阳先生的迷雾树人的真实根茎和汁液。 他按照在执夜者时期学到的知识，用先辅助材料后主材料的顺序将它们依次放入锅中。 滋—— 一阵浅白色的雾气豁然腾起，又被无形之力强行拉回了铁锅内。「1」 待锅内的魔药平静下来，克莱恩立刻将液体一滴不剩地倒入准备好的玻璃瓶内。 这就是“魔术师”魔药！「2」 克莱恩看着玻璃瓶内奇特的液体，他按耐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拿出一枚鲁恩金币。 “铮——”的一声向上弹起，让它自然落到掌心。 金币落下，人像朝上，表示肯定！「3」 克莱恩拿着装有魔药的玻璃瓶坐到沙发上，他闭上眼用冥想的方式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良久，他拿起玻璃瓶一饮而下。 顿时，“魔术师”魔药如同气泡水在他的喉咙炸开，庞大的信息如潮水涌入他的脑海。 他只感觉大脑几乎炸开一般疼痛，但这对经历过“真实造物主”呓语的克莱恩来说也不是那么难以支撑，他努力收束思绪，在脑海中勾勒光球，一点点平复被魔药引起的异变。 不知道过了多久，魔药带来的影响终于平复了一些，克莱恩睁开眼睛审视着自身的变化。 感官变得更加灵敏，身体似乎也得到了进化，尤其是双手，变得更加灵巧了。 审视完身体表面的变化，克莱恩长叹一口气，终于有空整理刚才如潮水般涌入自己大脑的知识。 不得不说，序列七的“魔术师”确实算得上“质变”，比起序列九、序列八的只是比普通人稍微强一些的提升，“魔术师”拥有了不少神奇的能力，而且都可以快速施展。 克莱恩终于有了感觉自己是一名非凡者的“实质感”。 哦对，现在他已经成功晋升序列七“魔术师”了，得给维尔斯写个信通知一下他。 克莱恩匆匆回忆了一遍自己获得的新能力，就着手去准备召唤信使所需要的材料了。 他取出一根家中常备的白蜂蜡烛，以及下午特地出去买的罐装树莓曲奇装入点心盘中。 准备好一切，克莱恩拿出维尔斯写下的纸条，按照上面的召唤语句默念了一遍，然后闭上眼睛，郑重地开始诵念： 我！ 以我的名义召唤； 穿梭于以太之中的灵，身负双翼头顶光球的友善邮差，独属于光之战士的信使。 话音刚落，他的灵感忽有触动。 克莱恩睁开眼睛，一只白色的毛茸茸的生物出现在他眼前。 “名字土土的……唔，总之说出你的请求吧库啵！” 莫名的，克莱恩竟然感到一阵想要笑的冲动，但他只是扯了扯嘴角，没能笑出来。 他之前只能在维尔斯描述中了解这个所谓的“系统”，这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世界真切地感受到他的“系统”。 看着眼前熟悉的莫古力，克莱恩忍住想要上手捏它的绒球的冲动，他指了指放在蜡烛前的曲奇饼干说： “请先享用您的报酬，我现在去写信。” “好吧，你真是个好人库啵。”不像那个坏坏的海盗，还会威胁它。 “……不客气。” 他竟然被一只莫古力发了好人卡…… 克莱恩没去额外找纸，就直接写在了那张写有召唤语句的纸张背面。 用词也非常简洁： To汪： 我成功晋升序列七了，你找个时间我们再见一面。 From周 为了避免被其他的人看懂，克莱恩还使用了中英文混合的方式书写。 他将写好的信折起来，交给邮差莫古力。 莫古力抖了抖身上的曲奇碎屑，将连信封都没有的信纸塞进比它身体还要大的邮差包中，重新浮空起来。 “再见库啵。”它在悬浮着摇晃了几下，接着它身周的景象随之产生水波一样的涟漪，身影也凭空消失藏入以太之中 真方便啊…… 克莱恩感叹了一句，这就是系统？ 他刚站起身，耳边就回荡起层叠、断续的祈求声。 谁？克莱恩侧头倾听了一下，似乎……是一位女性？ 正义小姐？ 他的塔罗会中目前只有一位女性，但这个声音中似乎蕴藏着极大的痛苦。 克莱恩没有迟疑，返回卧室，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 …… 另一边，维尔斯几乎一整个下午都泡在工作室里，现在才刚返回家中，躺进温暖的浴池中。 忽然，他耳边想起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嗯？是克莱恩？ 维尔斯惬意地在浴池中翻了个身，没有着急起身，他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将答应克莱恩的“青魔手杖”打造出了雏形，现在只差将克莱恩选好的法术填上去。 他的运气不错，这根手杖获得了非常高的品质，一共可以记录9种法术。 他趴在浴池边缘泡了一会儿才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水，穿上浴袍对侍立在门外的贴身男仆道： “朱利安，我还有一些工作需要处理，你等会儿让他们将晚餐送到室。” “好的，先生。” 维尔斯擦干头发上的水份，待门外的脚步声渐远，他直接“一键换装”，开门走出了浴室。 他回到四楼的室，一张信纸正静静躺在他的办公桌上。 维尔斯拿起一看，是他早上写下的“召唤仪式”。 这么节省…… 他腹诽了一句，翻到背面。 克莱恩写得言简意赅，他一眼就看完了。 看来“太阳”先生的效率很高嘛…… 他还想着可能要等几天呢，维尔斯打了个响指让信纸飘进燃烧着的煤气灯罩内。 维尔斯坐到书桌旁，开始写回信。 他这一封就写得正式很多，他将已经打造好手杖的消息写在第一位并附上了他誊抄好的法术列表，方便克莱恩可以提前预选；然后写上自己明天后天都有时间，让克莱恩把选好的法术写信告知自己，这样可以在下次见面的时候将手杖带给他。 应该没有漏的了。 维尔斯拿出今天下午刚制作好的两枚铜哨，他吹响其中一枚，邮差莫古力应声而至。 “名字酷酷的偷盗者，说出你的请求吧库啵！” “亲爱的库啵，请帮我把这些都送到住在明斯克街的大侦探——克莱恩·莫雷蒂手上，就是刚刚让你送信的人。”维尔斯将信纸和法术列表卷起，并用另一枚铜哨的链子捆上，“你的报酬等会就到库啵。” “好吧库啵。”莫古力打开邮差包让他把东西都塞进去，它的包里还有维尔斯之前放进去的魔药材料。 为了避免贼心不死的“闪闪”先生又惦记起这些材料，维尔斯干脆让邮差莫古力帮他暂时保管。 莫古力的身影又一次消失在室内。 恰好此时，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吧。” 朱利安推着餐车进来，问：“先生，您想在哪里用餐？” “就放在这吧，我自己来。”维尔斯起身走到餐车旁，对贴身男仆说：“你先出去吧，没有我的允许不要任何人进来。” “好的，先生。” …… 刚从灰雾之上回到现实世界的克莱恩灵感又有触动，似乎……是在客厅的方向？ 克莱恩悄无声息地靠近客厅，晋升序列七“魔术师”之后，他对身体的控制进一步提升了。 一卷信纸静静的躺在茶几上，没有信使的身影。 维尔斯动作这么快？ 克莱恩解开绕在信纸外的链子，将铜哨取下。 这就是他仿造阿兹克铜哨制作的召唤莫古力的铜哨？ 克莱恩拿在手中把玩了两下，他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手上的信纸。 只有最外面一张是信纸，剩下的全是给他挑选的法术列表。 竟然有这么多？克莱恩原本以为应该只有十几二十个左右，这…… 克莱恩扫了一眼第一张纸上的记录的法术，大多都是攻击型的法术。 他晋升之后已经获得了不少可以进攻和保命的手段，比起序列八的阶段已经是“质的飞升”，所以他主要是想挑选一些偏向功能性的、可以补足他目前短板的法术。 就像之前杀死兰尔乌斯时使用的“千针”，是在自身一定范围内造成无差别伤害，当目标只有一个时就会承担全部的伤害，如果敌人有多个时会平摊伤害，也可以做到不错的干扰效果。 这个先记上，还有…… 克莱恩看着写满了7页纸的法术，难得犯起了纠结。 维尔斯一起寄来的信上说一共可以记录9个…… 还真，挺难抉择的。 他放弃了出门的打算，将信纸全都卷起带回起居室。 克莱恩准备耗费一个晚上的时间，配合当前序列能力精挑细选出一个“完美的方案”。 毕竟，要考虑的因素有很多，除了法术的强度外，他还要根据自己目前的灵性上限确定一个大概的范围。 强力的法术必定伴随着高强度的灵性消耗，他之前使用“千针”的时候就忽略了这点，导致一个法术几乎耗尽了他当时全部的灵性，好在序列六层次法术足够强力，并且当时也只有兰尔乌斯一个敌人，才没能让他逃跑。 降到序列七层次法术消耗会少一些，但相对的造成的伤害也不会那么可观…… 当然，还得考虑这根手杖的负面效果，虽然它的使用要求和克莱恩需要的扮演“魔术师”非常契合，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他总得预防意外的情况。 所以，类似“自爆”、“即死”的技能就是他第一个排除的，虽然维尔斯有说明这个“即死”的成功概率很低，但毕竟是作用在自己身上的，克莱恩不愿去赌这个可能性。 第二个类排除的就是“概率”类法术，虽然某些时候它们确实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但在真实的作战中情况瞬息万变，赌一个不确定的概率风险还是太大了。 第三类…… 考虑到这份列表还要给“智慧之眼”老先生看，克莱恩没有留下自己的字迹，他写在了另外的纸上。 他就这样删删减减，最终留下了17个法术，其中有一部分是备选的，他打算见到维尔斯之后亲手尝试一下再做最终决断。 都这个点了…… 克莱恩看了一眼自己的怀表，还是起床再给他寄信吧。 30.寄信 由于晚上耗费了不少时间挑选法术，再加上他成功晋升了序列七，克莱恩难得起晚了一些，他悠闲地出门给自己买了一份丰盛的早餐。 路过一家面包坊时，他想到等会还要给维尔斯寄信，又进去买了一份奶油小蛋糕。 这才是生活啊…… 克莱恩提着一手的食物回到明斯克街15号，从邮箱中取出今日份的报纸。 他满足地享用完丰盛的早午餐，拿起报纸随意地扫了一眼。 《血月之夜，杀人魔再现！》 嗯？克莱恩眉头微皱，快速翻阅了一下其他报纸的头版。 《真正的第11起！警方束手无策！》 这…… 克莱恩粗略地看完了这几篇报道，说实话，其实他很想尝试找出这个凶手。 但这样严重的案件肯定已经得到教会官方、军方的非凡者的高度关注，并且他现在的身份实在敏感，贸然掺合进去他这个假身份绝对是经不起细察的。 再者，按照“小太阳”的说法，这个凶手应该是正在准备晋升“恶魔”途径序列五的仪式，说明他序列六魔药的消化进度已经到了尾声了，他的胜算不高。 或许，加上维尔斯一起应该差不多？ 但克莱恩也不确定维尔斯的实战能力如何，以及他是否愿意掺合到这些事情中。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遵从心的意愿。 对，要相信官方非凡者的能力。 克莱恩点了点头，说服了自己。 他继续翻阅其他的报纸，只见《贝克兰德早报》上再一次刊登了恩斯特商行收购货物的广告。 明晚八点“智慧之眼”老先生会举行聚会…… 刚好，他获得了那位“胖药师”需要的精灵之泉髓质结晶，还有“智慧之眼”老先生应该也已经准备好了购买那根手杖的资金，他只需要把可替换的法术列表一起拿给他。 不过…… 克莱恩还记得自己参与那个聚会用过两个身份，一个是刚踏入非凡世界的“菜鸟”，还有一个是背后有一名“神秘工匠”、经验老道的非凡者。 这…… 如果想继续和“智慧之眼”老先生的交易就必须使用后者的身份，但他还有一份精灵之泉的髓质结晶想要与那位“胖药师”交易。 克莱恩不想把鸡蛋都放进一个篮子里。 不对，也不是只有他自己。 他还可以叫上维尔斯一起参加那个聚会，克莱恩记得“偷盗者”途径应该是有不少“伪装”能力的，到时候他继续扮演“菜鸟”，让维尔斯扮演他上次的身份。 可以，非常完美的计划。 克莱恩打定主意，收拾了一下餐桌，从卧室拿出写了他昨天精挑细选的法术的纸张，并在背面用中文写上： 明天晚上八点，我上次说的那个聚会会准时召开，如果你有时间，我们可以约定明天下午的时间见面，地点你来定。 写完他放下笔，将刚才买的小蛋糕摆到桌上，吹响了维尔斯昨天寄给他的铜哨。 很快，面前的景象如同水波一般摇晃，昨天的邮差莫古力又出现了。 “名字酷酷的大侦探，说出你的请求吧库啵！” 真不错，比昨天有礼貌。 “请帮我将这封信交给维尔斯，”克莱恩将信纸对折交给莫古力，“这是你的报酬。” “没问题库啵。” 看着邮差莫古力已经开始享用自己的报酬，克莱恩坐到一边开始思考自己未来的计划。 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魔术师”的扮演方式，尽快总结“魔术师守则”，消化魔药。 或许，他应该去马戏团观摩一下魔术师的表演，从而寻找灵感？ 贝克兰德这样的大城市应该是不缺少这样的娱乐场所的，克莱恩将这件事提上日程。 然后，收集晋升序列六“无面人”所需要的魔药材料，以及寻找祛除“全黑之眼”内“真实造物主”精神污染的方法。 至于，序列六层次的魔药材料的价格…… 在明天卖掉“青魔法师”的手杖后，他可以收到1400磅的报酬，再加上卖给“胖药师”的精灵之泉髓质结晶大概可以卖300磅左右，以及他之前在聚会上售卖“太阳”途径配方和匕首剩余的340磅…… 一共2040磅可用资金，而一件序列六层次的魔药主材料价格一般在1500磅左右。 这样，他已经凑齐了一件主材料所需要的费用，考虑到序列六层次的材料也不是那么常见，偶尔会有一些溢价也属于正常情况。 真的，好贵啊…… 克莱恩感到一阵肉疼，但这也是不得不支出的费用。 之前他还想要购入一件偏控制或者攻击的非凡武器，这样的神奇物品没有1000磅很难拿下，而现在刚好可以省下一笔。 那边的莫古力已经享用完毕它的报酬，扇了扇翅膀，消失在以太之中。 理清思路后，克莱恩收拾了一下餐桌上的蛋糕盒，准备试一下他昨天获得的新能力。 他才剪好几个“替身纸人”还没来得及尝试，门外就传来了“叮当叮当”的铃声。 新委托？ 克莱恩放下手中的剪刀和纸人，走到门边…… 另一边，维尔斯所在商会已经收到了来自未来的“大发明家”雷帕徳的信件，他正与助理一起商讨关于投资的事宜。 维尔斯倒是不担心其余的股东之中的谁会持有反对的意见，毕竟像“脚踏车”这样的新事物发展前景有多么光明，他们这样的“老油条”都是心知肚明，谁会拒绝一个注定发财的机会呢？ 当然，开会做个样子也是基本的礼貌…… 忽然，他听到了来自“系统”的提示音。 维尔斯不动声色的对助理说：“等雷帕徳先生的专利申请完毕之后，我们可以开辟一条新的生产线，专门负责关于‘脚踏车’的生产，具体的计划可以与雷帕徳先生见面详谈后再做决定。” “好的，先生。”助理女士点头记下。 “暂时没有别的事了，你先去做自己的工作吧。” 维尔斯微笑目送她离开，等脚步声完全消失后，他用仪式银匕在办公室内建立了一个灵性之墙，避免隔墙有耳。 他拿出铜哨吹了一声，刚把信件送到西区威廉姆斯街16号的莫古力出现在他的办公室内。 “名字土土的偷盗者，说出你的请求吧库啵。” “亲爱的库啵，可以帮我把送到家里的信件送到这里吗？” 维尔斯端出办公室内常备的新鲜水果，放到莫古力身前。 他双手交握做恳求状，说： “拜托你了，全世界最聪明、最善良的莫古力！” 他昨天就在想了，莫古力将信件送到固定地点的主要原因就是，它不属于灵界生物，只能依靠召唤仪式留下的以太定位寄信人，无法像其他信使一样精准定位到收信人的位置。 但有了铜哨之后就不一样了，他只要吹响铜哨就能让莫古力直接定位到他的位置，这样即使他离家很远也可以收到他人的信件。 就是，邮差莫古力的工作量要大大增加了…… 维尔斯莫名有一些心虚，感觉自己像剥削劳动力的邪恶资本家。 要不，后面召唤莫古力的时候多准备一些报酬吧？ “好吧库啵。”看在这些水果的份上，它就勉为其难地帮这个忙吧！ 莫古力直接消失在办公室中，它准备做完一切再享用报酬。 也不知道莫古力可不可以直接定位到这个铜哨的所在的位置？等它回来问问吧，如果可以直接定位那以后也省得跑两回了。 莫古力“以太穿梭”的速度非常快，不到5分钟它就带着信件返回了。 “拿去吧！名字土土的偷盗者库啵。” “谢谢你库啵，你是世界上最善良、最聪明、最可爱的邮差莫古力！”维尔斯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对了库啵，你可以直接感应到这个铜哨吗？” 闻言，莫古力绕着他手中的铜哨飞了两圈，又停下感受了一下。 “唔……不能。”它晃了晃，做出摇头的动作，“只有在你使用的时候库啵才能感应到它。” 好吧，这也在意料之中。 维尔斯收起铜哨，放回口袋。 毕竟这个上面镶嵌的并不是真正的高浓度以太结晶，而是他用自己仿造的普通灵性水晶。 维尔斯抖开那张信纸，正面是克莱恩挑选的法术列表，他粗略看了一眼，9个可选法术内包含了治疗、防御、控制和进攻，他还备选了几个可替换的法术，看来是打算走全能路线？ 他翻到背面，一个非凡者聚会？ 哦，应该是克莱恩卖出他那两件非凡武器的聚会。 明天晚上8点…… 也不是不行，反正，妹妹不在家他也没有一定要回去吃饭的理由。 可以约克莱恩直接去商行那边见面，这样修改手杖也方便。 刚好这个聚会的召开地点也位于希尔斯顿区，晚上过去也不会太远。 真不错，完美的行动路线。 打定主意，维尔斯提起笔又写了一封回信，约定明天下午2点在“怀尔德珠宝商行”见面。 “诶，等等……” 他叫住正准备离开的邮差莫古力，将手中的信递了过去，不好意思地笑笑说： “帮我再送一封信吧，拜托你了～” 在莫古力细缝一样的小眼睛中，维尔斯竟然看出了一丝死意。 也对，毕竟他之前和母亲交流一般要隔上好几天才寄一封信，像这样一天之内来回送信好几次的情况基本没有。 而且，维尔斯有预感，这样的场合以后肯定不会少。 天天麻烦莫古力送信也不是个事啊…… 得找个更快捷、更方便的交流方式，邮差莫古力更适合帮忙送一些实体物品，而不是充当“聊天软件”。 在莫古力的死亡凝视下，维尔斯将信件塞到它的邮差包里。 “我保证，这是今天的最后一次了。” “好吧库啵，今天之内就算你求我也不会再去库啵。” 邮差莫古力忿忿地用力扇着翅膀，以表达它的不满。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莫古力的飞行依托的是以太浮空，而非翅膀，大部分时候它的翅膀都处于一种装饰的作用。 看着莫古力消失的位置，维尔斯收拾了一下桌面。 他记得，游戏里确实是有可以让多个人快捷通讯的设定，似乎叫“通讯贝”？ 果然，有需求才有动力，待他回去研究一下…… 31.尝试 第二天下午1：43，克莱恩提前了几分钟到达位于希尔斯顿区的珠宝商行，昨天那个委托使他几乎一晚上没有睡，直到天明才去客房补了一会儿觉。 这一觉就睡到了临近中午，他在雇主用过午餐之后才回到明斯克街15号。 他进门刚坐到沙发上，一眼瞄见了静静躺在客厅茶几上的信。 哦对，维尔斯说过莫古力送信是送到固定地点的，估计是因为他昨天不在家所以就直接放到上次召唤它的位置了。 克莱恩拆开信封一看。 嗯？下午2点？ 他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时钟，现在的时间已经接近下午1点了。 他快速看完了剩下的内容，打了个响指烧掉了这张信纸。 维尔斯让他去“怀尔德珠宝商行”会面，可以带着晚上聚会需要的东西一起过去，节约来回的时间。 事不宜迟，克莱恩去了趟盥洗室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就提起装有手杖的箱子、装有精灵之泉髓质结晶的卷烟盒、维尔斯的手稿纸以及参与聚会用的面具出门了。 走出一段距离，他拦停了一辆出租马车对车夫说：“去这个地址，按距离收费。” 车夫接过克莱恩手上的名片看了一眼说：“好的，先生。” 克莱恩坐上马车，他一直都听说贝克兰德的出租马车收费乱象很严重，如果不是现在时间比较紧迫，这个距离他更愿意乘坐公共马车。 大约过了40分钟左右，终于抵达了位于希尔斯顿区的商行地址，克莱恩刚付完车费走下马车，早就等待在门外的导购女士就热情地迎了上来，她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说： “莫里亚蒂先生，欢迎您的光临。” “怀尔德先生嘱咐我，如果您提前抵达，就带您到贵宾室稍等。” “请跟我来，莫里亚蒂先生。” 她微微躬身做出邀请的动作，克莱恩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感觉自己今天不在这里消费个几十磅就出不来了。 “好的，麻烦你了。”他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向她点了点头。 “这是我的荣幸。” 导购女士带领克莱恩走向他上次去过的，位于地下的神秘贵宾室。 “莫里亚蒂先生，请进。” “贵宾室内已经准备好了下午茶点心以及侯爵红茶和咖啡，如果您还有什么别的需求，可以摇响铃铛，会有其他的侍者前来为您服务。” “好的，谢谢。”克莱恩略有些拘谨地保持微笑，目送导购女士离开。 呼…… 终于走了，克莱恩走进贵宾室内，陈列的宝石与他上次来时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绕着展示柜走了一圈，观察着室内的装修。 如果不是知道维尔斯非凡者的身份，这里看起来就像一间奢靡的宝石收藏室。 夸张的老钱…… 克莱恩无声的对装修风格做出一个评价，他绕行至位于中央的沙发边，将手中的物品放至茶几上后，坐下等待维尔斯。 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现在是13:55。 快了，维尔斯应该不是会迟到的人。 他还没来得及把怀表收起来，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笃笃笃”门外的人敲了三下，就直接推开了门。 “好久不见，夏洛克。” “嗯，好久不见。” 咱俩不是前天才见过面吗…… 克莱恩无声腹诽了一句，他站起身假装客套了一下。 “稍等，我去拿你的手杖。”维尔斯快步走过他，直接进入了内部的那扇门。 “好。”克莱恩点了点头没有坐下，他也很期待这根非常适合“魔术师”的手杖。 不过，他没想到维尔斯的动作这么快，只用一天就打造完成了。 很快，维尔斯就提着属于克莱恩的手杖出来了。 这一根手杖看上去要比维尔斯托他售卖的那根简朴一些，但杖身依旧是青蓝色的，不适合日常使用。 不过有“幻象棱晶”在，克莱恩也不是很在意它的外观。 他伸手接过那根手杖，仔细打量了一番，杖身比较轻，重量主要集中在手柄部分，应该是纯银的，上面还镶嵌了一圈青蓝色的宝石。 “这是一个雏形，还没有进行‘记录’。”维尔斯趁他看的间隙解释道，“你可以一个一个尝试，我可以将你确定的法术记录上去，这样可以节省后期修改的次数。” “如果你想，也可以将全部的法术都尝试一遍。” “在这里？”克莱恩将目光从手杖上收回看向维尔斯反问道，他记得进来的时候楼上还有几位顾客和店员。 “放心，我在建造这个地下室的时候有做了特殊的加固和隔音处理，只要建立了灵性之墙，上面炸了都影响不到下面。”维尔斯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怕拍了拍胸口保证道。 “那我就放心了。”克莱恩挥舞了一下手杖，略沉重的手柄划出了破风声。 真不错，作为一件近战武器它也可以发挥不少作用。 他满意地点点头，将手杖交还给维尔斯，问：“我写给你那封信你带了吗？” “带着呢，放心。”维尔斯从风衣外侧的口袋中拿出那封折好的信件交给克莱恩，“你想先记录哪个？” “这有什么讲究吗？”他秉持着谦虚好学的态度，咨询道。 “一般来说，我会将最常用的攻击型小法术记录在最前面，但我看到你挑选的基本都是偏功能型的法术。” “嗯，对。”克莱恩点了点头，默认了他的说法，“我在晋升‘魔术师’之后获得了不少神奇的能力，其中就包括了像‘空气子弹’、‘操纵火焰’等可以攻击的法术，我认为这和你给我的法术列表中的部分能力有所重合，所以就排除了这类法术。” “真好啊……”维尔斯听着他的描述有些羡慕的感慨了一句。 同样是序列七，怎么他当序列七的时候就只有体质提升和精通短兵器！ 这也是为什么他最精通的职业是“青魔法师”的原因，毕竟这种不需要依靠等级就能使用的法术，非常适合前期没有什么作战能力的他。 “我想先将‘千针’、‘精神冲击’、‘雷电咆哮’和‘拍掌’记录上去。”克莱恩先挑选的这几个法术都偏向控制类，并且还带有一定的伤害。 这几个都可以很好弥补他“魔术师”没有什么有效控制能力的缺陷。 “没问题。”维尔斯半蹲下身，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本《青魔法书》翻到对应技能的页码，他将手指覆盖住技能的名称，然后就像 在玩全息游戏一样将对应的法术移到手杖上。 做完一次，他又重复了两遍相同的操作，将三个技能都记录到手杖上。 “好了，你先试试？”他站起身将手杖递给克莱恩。 “呃，好。”克莱恩接过手杖，他还沉浸在维尔斯刚才的操作中，有些愣神。 他之前已经使用过一次同类型的武器，所以对此并不陌生。 克莱恩像一名真正的“魔术师”一样，行了一个略微夸张的礼。 “失礼了。” 他走到远离沙发的地方，避免自己的动作会不小心弄坏这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家具。 克莱恩先尝试施展了‘千针’，顿时，以他为中心抄周围大约4m的范围发射了无数根细针，但由于没有攻击目标，由灵性凝结成的小针很快就消失了。 不错，消耗的灵性可以接受，造成的伤害倒是次要的，毕竟他也只是将这个法术归类于控制、干扰的类型。 剩下两种法术如果没有活物作为目标很难看出它们的作用，克莱恩选择保存灵性没有尝试。 “怎么样？”维尔斯问道，声音中还带着一些得意。 “非常好。”克莱恩没有吝啬自己的赞美，“接下来我想尝试‘移形换影’、‘菱背’以及‘白风’。” 这几个法术都偏向保命，其中虽然“移形换影”和“火焰跳跃”的能力有所重复，但毕竟现阶段他的“操纵火焰”能力不能凭空生火，必须要依托可燃物，而“移形换影”就没有这个限制，可以等他魔药消化完毕后再委托维尔斯替换其他法术。 至于“菱背”，可以抵挡10秒内90%的伤害，缺陷是法术生效期间无法做任何动作也无法主动解除，克莱恩认为这个可以作为纸人消耗殆尽后的保命手段。 而“白风”是一个治疗型法术，不仅可以治愈自己也可以治愈他人，搭配“魔术师”的“伤害转移”或许会有奇效。 克莱恩接过手杖施展了“移形换影”，瞬间，他的身影出现在15米之外。 可以。 他看向维尔斯，伸出左手说，“等下我准备使用‘菱背’，你尝试一下攻击我。” “没问题。”维尔斯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克莱恩刚施展完，身体立刻就像僵硬的雕塑一般无法动作。 维尔斯的动作也很快，他不知何时手上出现了一把匕首，直直朝着克莱恩伸出的左手划去。 克莱恩几乎可以听到匕首划破空气的声音，但匕首只在他掌心留下了很浅的一道血痕，就擦着他的手滑过。 10秒的时间很快结束，他也从“石化”的状态恢复了。 他看着掌中的血痕，施展了最后一个法术“白风”。 掌心那道伤痕很快恢复如初。 “如何？”维尔把玩着匕首问道。 “嗯，非常好。”克莱恩看着恢复如初的掌心，点了点头，“最后两个法术我想选择‘喷发’和‘火投枪’。” 这两个法术都属于火属性的攻击技能，克莱恩选择它们并不是因为伤害有多高，而是为了在用法术击中敌方的同时可以使用“火焰跳跃”直接靠近被击中者附近，并使用其他的攻击手段造成出其不意的一击。 但考虑到这里毕竟还是室内，他没有选择尝试。 32.能力 完成了！ 随着最后两个法术被记录上去，这根手杖全部的法术位已经被填满。 克莱恩从维尔斯手中接过这根已经是完全体的手杖，难掩欢喜地反复翻看。 虽然手杖还是那根手杖，但拿在手上的感觉完全不同。 “咳咳，”维尔斯假咳了两声，说“现在该轮到我了？” “咳，好的。”克莱恩收敛住自己的激动，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说，“我先给你介绍一下‘魔术师’的能力吧？” “好。” 克莱恩打了个响指点燃了放在茶几上的那张信纸，随即他的身影也出现在了茶几边上。 “这是我晋升‘魔术师’后获得的新能力‘火焰操纵’和‘火焰跳跃’，这两个能力可以非常好的组合在一起使用。” 难怪他刚才选择的最后两个攻击型法术都是火属性的，原来是为了配合“魔术师”的能力…… 维尔斯点了点头坐回沙发上，表示自己在听。 “第三种‘纸人替身’，”克莱恩掏出自己身上剩下的最后一个纸人做演示，“顾名思义，就是可以让纸人代替你承受一次致命伤害，也可以配合幻术让纸人变成自己的样子，不过会很简陋。” “第四种‘空气子弹’，就是可以使用模拟发声或者打响指的方式制造并发射一枚虚假的子弹。” “第五种……” 维尔斯听着他喋喋不休的介绍，目光茫然。 这…… 这，这能力也太多了点吧！ 你的序列七，我的序列七，好像不一样…… 直到介绍完第九种，克莱恩才停下看向维尔斯，他刚才在介绍的时候特地让自己看起来像在表演节目，以此来尝试扮演一名“魔术师”。 看维尔斯的反应，应该是被他的介绍震撼到了？ 他感觉到魔药似乎有一些松动，这说明他现在的“扮演”方向是对的？ 作为一名“魔术师”，需要在他人的面前表演魔术。 克莱恩轻微点头记下这点。 他看向维尔斯依旧有些呆滞的目光，或许，观众的反应也是消化魔药的因素之一？ 就像他在扮演“占卜家”的时期，得到他人的认可也会使他提高消化的进度。 克莱恩伸出双手在维尔斯眼前拍了一下，维尔斯打了一个激灵，回神看向面前双手的主人。 “在想什么？” “没什么，”维尔斯摇了摇头，看向自己手中的手杖，说，“我只是在想，如果在同等序列下不使用系统给予的能力，我应该不是你的对手。” “咳，”克莱恩以拳掩面轻咳了一声，说：“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每条途径晋升的方向、侧重点都不同。” “我还在值夜者时期，曾经听一位前辈说过非凡者的晋升有几种规律。” 克莱恩坐到维尔斯对面，抿了一口红茶继续说： “大部分的非凡途径的晋升都是递进的关系，就像你的‘偷盗者’每晋升一个序列都会在‘偷盗’、‘欺诈’这几个方面有所提升，从序列九只能近身窃取他人身上的物品，晋升至序列六之后可以隔空窃取物品，甚至窃取他人的非凡能力，或许等你晋升至更高的序列后可以窃取一些更‘概念性’的东西。” 还真是这样…… “而像我这种，在中低序列每一次晋升都会获得与之前的序列似乎没有什么关系的新能力，或许晋升至后面的某个序列，会将前期序列获得的所有能力糅合起来产生‘质变’，衍生出一个更为强力的序列。” “那……一般要晋升至哪个阶段才会产生‘质变’呢？” 看着维尔斯提出和当时的他类似的问题，克莱恩不自觉地笑了笑，又抿了一口红茶说：“我们猜测的是——” “序列四。” 序列四…… 维尔斯嘴巴张了又合，想说些什么又不得不止住。 这可是序列四啊，多少野生非凡者这辈子能升到序列五都已经是三生有幸，更何况是已经半只脚踏入“神性”领域的序列四，这样的强者在官方组织内都是屈指可数的存在。 他突然感觉，像自己这样稳步递进式的晋升规律其实也不错，至少每一次的提升他都可以清晰的感觉到。 “好了，现在你已经了解了‘魔术师’几乎全部的能力。”克莱恩摊了摊手说：“不准备尝试一下吗？” “嗯……”维尔斯故作沉思状，他确实有点手痒，但这么多能力让他有点选择困难了。 “我是第一次使用这个能力，”他想了一下，还是给自己补了一个免责声明，“所以，可能，我想的和我实际偷到的不是一个。” “没关系，总要先尝试一下。”克莱恩笑了笑，他现在有点搞不清到底谁才是序列更高的那个了，“所以，你想要偷哪个能力？” “让我想想……”维尔斯左眼快速眨了三下打开了灵视，在他的视角下克莱恩的身上有许多颜色不一的光。 他伸手做出了一个抓取的动作，因为克莱恩并没有抵抗的意思，所以他很轻易地就窃取到了一个能力。 是空气子弹。 维尔斯的脑海中立刻灌入了关于这个能力的全部知识，他抬手比了一个枪的动作，指向不远处一根蜡烛的烛芯，口中模拟枪械的射击的声音。 “砰——”的一声，那根蜡烛的烛芯就像被无形的子弹穿过，火焰应声而熄。 我去，这么帅！ 维尔斯又尝试了几下，让那一排的蜡烛依次熄灭了。 克莱恩看着愈发昏暗的室内，打了个响指让熄灭的蜡烛重新燃烧起来，他笑着问：“怎么样？” “太好用了！”维尔斯兴奋得像拿到新玩具的孩子，他手依旧保持着比枪的动作。 他要是有这个能力，都不敢想象自己会有多装！ “嗯……不过，”维尔斯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其实我想偷的是你‘火焰跳跃’那个能力。” “……没事，多练习练习，总能偷到想要的。” 克莱恩莫名有种过年的时候带亲戚家小孩放鞭炮的错觉。 “你还想再练习一下吗？”克莱恩问。 “可以吗？不过我得等这个能力的时效过了才能偷下一个。”维尔斯趁着能力还生效的时间，又打出了几发空气子弹。 十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了，维尔斯还有 些意犹未尽，他又看向克莱恩口中默念着： “火焰跳跃、火焰跳跃……” 他又向前伸手一抓，这一次他窃取到了—— 空气吸管。 维尔斯感受着进入脑海的知识，皱了一下眉头。 这个能力对他来说，好像…… 没什么用。 他本来就能在水下呼吸。 维尔斯尝试了一下这个能力的另一种使用方式，他面向放在桌上的茶杯，用灵性凝聚出一条无形的吸管从茶杯中汲取茶水。 “咳咳！咳……” 维尔斯掩面急咳，他喝得太急呛到了，还在空气中的深色液体没有了灵性的支撑全部洒在昂贵的地毯上。 “还玩吗？”克莱恩忍俊不禁，笑着问了一句。 “咳咳……不了。”维尔斯自己清理了一下，顺便洗了个手。 “好，那我们说正事吧。”克莱恩将手杖放到一边，整理了一下袖口。 还有正事？ “行，你说。”维尔斯将沾了茶水的外套脱下挂到沙发边缘，等待克莱恩说的正事。 “关于今天晚上8点的那个非凡者聚会，我希望你可以扮演我的身份去参加。”克莱恩双手交握放在腿上认真说道。 “我？扮演你？”维尔斯有些迷惑，“那你要去做什么？” “是这样的，我参与那个聚会时用过两个身份，一个是刚接触非凡世界的新人。” “还有一个是我代你出售那根手杖时，扮演了一位经验老道的非凡者。毕竟，一个刚踏入非凡世界的新人却能拿出两件价值不菲的非凡武器足以引人怀疑。” “道理我懂，但是……”维尔斯摸了摸下巴问，“你希望我怎么扮演你？” “我记得，‘偷盗者’途径的序列八‘诈骗师’应该是有一些伪装的能力？” “有是有，不过主要是依靠观察来模仿一个人说话的习惯、语气以及身体的小动作，然后加上一些精神干扰让目标以为自己对话的是别人。”维尔斯解释了一遍。 “足够了，这本身就是一个匿名聚会，并且参与成员整体的层次都不高，凭借你的能力足以应付。”克莱恩点了点头，就凭他上次的粗糙伪装都能骗过其他成员，这对于本身就擅长“欺诈”的维尔斯来说应该不困难。 “我继续扮演刚踏入非凡世界的新人，你来扮演那位结识工匠的老道非凡者，记住，不能让其他人察觉我们之间认识。” 克莱恩指着放在茶几上的面具，说： “这是参与聚会需要佩戴的面具，你试试能不能仿制一个。” 如果不行，他就只能带着维尔斯再去“勇敢者”酒吧寻找卡斯帕斯再买一个了。 维尔斯拿起面具观察了一番，没有特殊标记、也没有属于非凡的痕迹。 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批量制造的面具。 “可以，没问题。”维尔斯放下面具，他刚才已经将面具的细节全部记住了。 “那就行，等接近聚会时间后，我们之间隔几分钟依次进入。”克莱恩将面具戴在脸上，发出低哑的声音：“我现在演示一遍你需要扮演的身份。” “好。” 33.智慧之眼 克莱恩带着面具，省去了维尔斯还要观察他表情的功夫。 声线低哑、气质阴沉，接近他参与塔罗会时“世界”先生的状态，偶尔会有耸肩的动作，有些僵硬，应该是刻意为之。 克莱恩摘下面具递给维尔斯，示意他试试。 这有什么难的…… 维尔斯接过面具扣在脸上，学着克莱恩的样子压低嗓音。 低哑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配合着幻术，确实很难让普通人分辨。 不过，声音应该只能算他们两人之间最小的差别了…… 克莱恩目测了一下维尔斯的身高，应该介于180和190之间，鞋跟可能还增高了几厘米…… “嗯…你到时候穿黑袍稍微躬一下身体。” 其他的……没什么问题，反正有面具，微表情也不至于暴露。 还在进行“模仿表演”的维尔斯动作一顿，比了个OK的手势。 他摘下面具在手中掂了掂，说：“我现在仿造这个面具，大概需要半个小时左右。” “好，”克莱恩又掏出怀表看了一眼，现在4:32，半个小时后也就是5点左右，刚好到了可以用晚餐的时间。 “等你做完之后我们一起去用晚餐？”他提议道。 “可以呀，你想出去吃，还是就在这里解决？”维尔斯一边回应他，一边掏出锤子在一块精铁矿上敲敲打打。 这……这么原始？ 他还以为有“系统”加持的下，维尔斯应该举着锤子闪两下就做好了…… “就在这里吧，”克莱恩抱着手臂看他工作，冷不丁询问：“我记得，你说过这些‘职业类’的技能是可以传授给别人的，对吧？” “对，”维尔斯敲打的动作一顿，继续说：“这里的负责人文森特先生就学会了一部分的‘雕金匠’职业技能，不过他现在还不能独立制作带有非凡能力的物品，只能做一些简单的修复。” “那，如果是本身就有这方面能力非凡者学习起来会更快吗？”克莱恩提问道，他记得“通识者”途径的序列六“机械专家”的古称就是“工匠”。 “应该是会的，”维尔斯没有抬头，手上动作不停，详细回答说：“我在自己练级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偷盗者’途径的序列九会增强体质并且精通短兵器，所以我在练习‘忍者’的时候升级速度会更快。” “为了验证这并非个例，我又选择了共享‘秘书师’经验条的‘召唤师’和‘学者’，同样的，在‘解密学者’的加成下，升级速度也很快。” “后面，我又分别选择了‘弓箭手’和‘剑术师’作为候补职业，但这两个职业与‘偷盗者’增强的部分没有什么关联，所以升级进度没有任何加成。” 原来是这样…… “没有喝过魔药的普通人也可以学习‘战斗职业’吗？”克莱恩又提出了下一个问题。 “我没有试过，理论上是可以的。”维尔斯手上动作一顿，又话锋一转，“但可能仅限于基础职业，无法学习额外的‘特职’，并且进度会很慢，如果没有天赋或许一生都学不会。” “我现在都没学会没有基础职业的‘特职’。”他摊了摊手。 对哦……维尔斯刚才所说的几个“战斗职业”都是需要以“基础职业”为前提的。 这个“系统”比克莱恩想象中更严谨。 他愈发觉得这比起“开挂”，更像某种高位存在的“赐予”。 但这是他暂时无法涉及的知识，只能先按下疑问。 “但你似乎还有一个‘青魔法师’？”克莱恩大学毕业后就很少打开这个游戏了，他记忆中只有“赤魔法师”。 “对，不过严格来说‘青魔法师’只能算‘娱乐职业’，也是需要从1级开始练的。”维尔斯还挺感谢系统给他留了一个“青魔法师”的，虽然是“娱乐职业”，但在实用和灵活性两个方面来看，远胜于其他“战斗职业”。 并且武器也很便携，一位绅士随身携带一根手杖是非常合理的事情。 “好了，你看看。”维尔斯起身，将“面具（复制品）”递给克莱恩。 克莱恩接过，将其和自己原本的那个仔细对比。 几乎完全一致，甚至还有做旧、磨损的痕迹。 “没问题。”克莱恩点头认可了他的技术，“我们现在去用晚餐？” “好啊，走吧。”维尔斯收拾了一下工具，转身说：“餐厅在楼上。” …… 用过晚餐后，克莱恩让维尔斯去换了套朴素一些的服装，避免这次的人设和上次相差过大。 “帽子就不用戴了，聚会那边会分发用于掩盖身份的黑袍的。”克莱恩对他头上戴着的草帽做出委婉的提议。 “也行，我是担心我们两个发型差别大会被认出来。”维尔斯摘下草帽，露出整齐后梳造型的假发，“我这顶假发是定型的。” “没关系，我上次的伪装做得还不错，应该不至于。”克莱恩记得他当时遮得很严实，“你再贴点假胡子上去。” “嗯，应该可以了。”这个时代没有美瞳这种东西，所以他们暂时无法改变眼瞳的颜色。 不过这晚上黑灯瞎火的，还戴着面具，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些。 大不了再用幻术遮掩一下…… “走吧，现在过去时间差不多。” 他们分别乘坐两辆马车前后出发，维尔斯乘坐的那辆稍微落后于克莱恩乘坐的。 到达了“勇敢者”酒吧附近，维尔斯使用“幻术”覆盖在自己身上，而车夫只觉得自己拉的客人之前似乎不是这位，但他也记不清这位乘客之前的样子了。 维尔斯提着箱子模仿之前克莱恩表演的走路姿势，按照暗号敲响了那栋不显眼的房屋的木门。 侍者观察了他几秒，在看到他手上提着的箱子后拉开了大门，递给他一件带兜帽的长袍用于掩盖身份。 待维尔斯套上长袍，侍者引领着他走向聚会的起居室。 维尔斯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表现得就像参与过多次的聚会成员。 他扫视了一圈已经到达的成员，人很少，看起来只是一个小型聚会。 他按照克莱恩的要求，坐到靠中间的位置，将手提箱置于自己腿边。 过了几分钟，陆续进入几名成员后，克莱恩也踩着点来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眼神之类的交汇，克莱恩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缓缓坐下。 “开始聚会吧，其他人应该是不会来了。” “因为那件 连环杀人案始终没有找到凶手，执夜者、代罚者、机械之心和军情九处的大部分非凡者都被派了出来，正在做大规模的排查和搜寻。”「1」 竟然还没被抓到…… 上次从塔罗会中的“太阳”先生的描述中，维尔斯知道了这位连环杀手应该是正在举行晋升序列五仪式的“恶魔”。 也不知道这条途径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才导致这位杀手屡次三番逃过官方非凡者的追捕。 “坦白地讲，今天来的人比我想象的多。”「2」 说到这，“智慧之眼”老先生还有意无意地瞟了维尔斯的方向一眼。 “咳咳，”他假意咳了一声，转向维尔斯说，“希望我们今天的交易顺利？” “当然。”维尔斯心领神会，他打开手提箱，压低声线说，“希望您已经准备好了我需要的。” “呵呵，是的。”他抬手招来侍者，“我非常期待这次的交易。” 侍者的托盘上整整齐齐码了三叠10磅的钞票。 “这里是3000磅的现金，您可以先点数一遍。” 3000磅？ 维尔斯摸上金磅的手轻微一顿，他记得自己给这根手杖的定价是1800磅来着…… 很好，加上克莱恩之前给他的200磅，这根手杖一共溢价了1400磅。 奸商啊…… 他在心中赞许了一句。 维尔斯接过托盘，将金磅拿到手中掂量了一下，对于他这样的“偷盗者”都不需要点数就能感知到具体的数量、价值，但为了保持人设他还是选择点数一遍。 侍者接过他手中的手提箱，交给“智慧之眼”老先生过目。 箱子中还有克莱恩放进去的“可替换法术列表”，以及附赠的幻象棱晶和驱幻晶。 “智慧之眼”带上那枚神奇的戒指，用手一一触碰过手杖、手稿。 “真实，有效！”他沉声宣布结果，旋即他又看了一眼维尔斯后，才摘下戒指说： “你似乎，不是上次那位与我交易的朋友。” 话落，周围零星几个成员也将目光投向了维尔斯的位置。 维尔斯点数钞票的手一顿，他抬眼看向“智慧之眼”。 另一边，克莱恩听到这句话也是心下一惊，但他不能暴露自己，只能用“小丑”的能力控制住自己的肌肉。 “对，”维尔斯同样有些惊讶，但“诈骗师”良好的素质让他保持住了冷静。 好在，他在马车上也预演过被识破伪装后要如何收场。 他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说： “我想看看，购买了我这根手杖的是一位什么样的人。” “哈，那么您满意您看到的吗？”“智慧之眼”老先生轻笑一声，摊开双手。 “当然，它足以匹配您的智慧。”维尔斯熟练的恭维了一句。 周围几个参与过上次聚会的成员，也陆续反应过来。 “哦！你是那名工匠！。”那位“胖药师”率先惊呼出声。 “对。”维尔斯将金磅放回托盘上，双手交握放在腿上。 “我听说，买家希望改变记录在手杖上的法术，所以·顺·便·过来看看。” “您可以慢慢挑选。” 34.委托 “好的，我会仔细挑选的。”他拿起手稿，看向其他的聚会成员说：“聚会继续。” “智慧之眼”快速着这份手稿，他也着实没想到，可以替换的法术竟然有足足49种。 这位“工匠”先生的来历不简单。 他的背后或许有一个隐秘而强大的组织，这份手稿上记录的法术，除了有几个应该属于低序列的法术堪称滑稽以外，剩下的都非常强力，并且功能齐全。 攻击、防御、治疗、精神干扰，甚至还有对应风、火、雷电、大地、月亮等各种领域的法术。 能集齐如此之多的法术，他背后那个隐秘组织中各种途径的非凡者绝对不在少数，并且非常强大。 甚至，他们有可能是其他隐秘或者官方组织的中高层成员。 面具很好的掩盖了他的情绪，但还是被维尔斯捕捉到了一些异常。 这位老先生的情绪波动很大，但是又克制住了自己。 看来是被他的“青魔法师手记”震撼到了？ 维尔斯倒是没觉得奇怪，本身他在其他非凡者聚会中扮演的角色，就是一名背后有一个隐秘组织的“神秘工匠”。 而且，他现在背后真的有，还不止一个隐秘组织。 有些谎言，说着说着就成真了。 “求购精灵之泉的髓质结晶，价格可以商量。”「1」 “胖药师”习惯性地喊了两句，其实他也不抱什么希望了，但不喊两句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精灵之泉的髓质结晶？ 他记得，这是克莱恩之前在塔罗会上收购的东西之一。 原来是为了中间商赚差价啊…… “我有。” “求购……” “等等，你有？” 看来“倒吊人”先生没有辜负克莱恩的期望。 维尔斯静静听着他们的交易，忽然觉得像这样辗转于各个非凡者聚会之间，做倒卖中间商的路子似乎可行？ 但除了塔罗会这样的完全匿名的聚会外，其他的非凡者聚会圈子基本都在贝克兰德城区内，圈子和圈子之间总会有重合的部分。 这样来回倒卖总会引起他人的注意，增加暴露身份的风险。 还是算了，他也不缺这点钱。 不过塔罗会里的其他成员似乎有点搞头…… 下次参与聚会的时候可以打打“广告”，他还有一仓库的非凡武器、防具、首饰没卖掉呢。 “300磅，以及药师配方的线索。”「2」 药师？ 克莱恩要药师配方做什么？ 如果只是需要找人调配有非凡效果的药剂，他也可以代劳的。 不过，维尔斯还记得之前在A先生的聚会上也有人求购“药师”途径的魔药配方。 这条途径看上去很热门？ 至少，听起来比“偷盗者”更安全、合法—— 且赚钱。 这种有非凡效果的药剂，在医疗水平相对没有这么发达的时代，对于普通人的疾病来说真的可以称得上“神迹”了。 并且在序列九就可以发挥极大的作用，即使后期不选择晋升对于普通的野生非凡者来说也足够了。 这位“药师”先生说他还有一个老师，那应该不是普通的野生非凡者，他背后应该有一个组织。 维尔斯收回思绪，轻微侧头注视着他们完成这场交易。 一般的非凡者聚会很少有魔药配方相关的交易，这个聚会应该是仰仗于“智慧之眼”老先生那枚神奇的戒指可以验证“客观事实”的真假才能进行交易。 他记得A先生也有类似的能力，所以他的聚会中也偶尔会有人求购魔药配方。 也不知道是什么途径的能力…… 今天参与聚会的人并不多，偶尔有几个交易的声音也因没能找到交易对象渐渐落了下去。 维尔斯百无聊赖地换了个坐姿，这些交易基本与他无关，偶尔有一两个交易因为报酬太少了，他懒得接。 这时，一位坐在高脚凳上的男子低沉开口道： “我有个朋友很不幸地在这次的大排查中被发现，被代罚者关入了某座风暴教堂的地底，我想请几位榜首共同营救他。”「3」 嗯？ 维尔斯打起了一些精神，想听这位男士继续说下去。 但“智慧之眼”立刻厉声喝止了他： “‘野狗’，放弃这个打算！一座风暴教堂的代罚者和封印物，足以毁灭我们所有人。” “你朋友的结局已经注定，你不要让自己陷入同样的困境。”「4」 那位被叫做“野狗”的男士环顾一圈，见无人回应，只能低下头重重捶了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低吼道： “可是，他究竟做错了什么？他是个优秀的内科医生，他……” “咳咳，”维尔斯假咳两声清了清嗓子，转向那位男士说： “先生，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可以正常回答上来，我可以考虑帮你这个忙。” 克莱恩正在点数钞票的手骤然一顿，猛地抬头看向他。 你在干什么——！！！ 克莱恩藏在黑袍下的手紧握又放松，才勉强克制住自己的冲上去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子”拉走的冲动。 其余成员的目光也不约而同的看向维尔斯。 “呃，好，好的……” 那位男士似乎也没有想到，在“智慧之眼”老先生的忠告之后竟然还有“勇士”敢应下这个任务。 但他转念又一想，这位“工匠”先生能一口气拿出多件算得上强力的神奇物品，他背后的人脉绝对要比一般的野生非凡者更深厚。 “您请问……” “这不合……” “智慧之眼”出声打断，他只觉得自己手上的那根手杖都变得烫手起来。 “别担心，‘智慧之眼’先生。”维尔斯恢复了原本的声线，截住了他即将说出的话语，“首先，我得在这位先生的回答后才能初步判断是否可以接下这个委托。” “其次，我们并不相识，不是吗？”他摊开双手，眼睛环顾了一圈周围零散的成员。 “……哈，好吧。” “智慧之眼”放弃劝阻这两人的想法，他也想听听他们所谓的计划。 “不过，为了确保其他成员的安全。在聚会结束后，你们两个都需要做一个‘公证’。” “好的。” “好，好的。” “野狗”原本都快放弃了， 而现在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丝希望，他的语气都不由自主的激动起来。 “第一，你知道你的这位朋友被关在哪个教堂底下吗？” 贝克兰德算得上代罚者的大本营了，每个区基本都有不止一座风暴教会的教堂，如果连这个都无法确定，那营救成功的可能性几乎为o。 “我知道！”“野狗”立刻回答，但他又有些犹豫地说，“但…我不清楚风暴教会是否会转移他们……” “嗯，好。第二个问题，你的这位朋友有亲人在贝克兰德吗？” “啊？呃，有的。”“野狗”不明白为什么话题一下就转到了这方面，但他还是如实回答了。 “无论成功与否，我们都只有一次机会。”维尔斯说得很认真，风暴教会的代罚者们也不是傻子，绝对不可能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所以，在此之前，我希望你可以将你这位朋友的家人秘密转移到远离贝克兰德，或者说远离鲁恩境内。” “还有你，最好在行动前也离开贝克兰德一段时间。” “如果你可以做到，我们再来讨论下一步计划。” “这……” “野狗”一咬牙，用力点头说： “我会尽力完成的。” “嗯，你还需要预防意外的情况。” “第一，你的情报有误，风暴教会已经暗中转移了他们，导致我们扑了个空。” “第二，他的家人不愿意为此离开贝克兰德。” “第三，你的朋友没有撑住，在我们行动之前就不幸离世。” “总而言之，能导致我们失败的因素有非常多，但机会只有一次。” “并且无论成功与否，他的家人们都不可能再回到贝克兰德了。” “有纸和笔吗？”维尔斯看向站在一旁的侍者。 侍者在得到“智慧之眼”的首肯之后才为他拿来了纸笔。 维尔斯用左手写下了一个通讯地址，让侍者交给“野狗”。 “如果你完成了我所说的，可以按照这个地址来找我。” “当然，你见到的不一定是我，如果不放心你也可以委托其他人过来。” “好，我会的。”“野狗”将那张纸紧紧攥住，他猛地抬头问： “那……报酬？我应该怎么……” 他希望这个报酬范围在自己可以承受的范围，但…… “嗯……”维尔斯思考了一下，一名内科医生应该算得上中产阶级。 “1500磅吧。” 1500磅？ 克莱恩傻眼了。 这会不会太廉价了？ 他都怀疑维尔斯是不是少报了一个0，“正义”小姐雇人刺杀因蒂斯大使都花了10000磅！ 其他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价格相较于需要承受的风险来说—— 实在是太便宜了！ “别误会，这个钱不是给我的。” “我想，你的那位朋友应该需要一张离开贝克兰德的‘船票’？” 他看向“野狗”微笑着说。 “是…是的。” “野狗”低下了头，虽然这个价格不是他一口气能拿出来的。 但至少……有了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