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瘸子Beta也要被标记吗》 1. 第一章 “今天是七月初七——” 车载广播刚开了个头,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施宁戴上蓝牙耳机,重新发动车子,同时对着信道另一头喊了声:“爸爸。” “宁宁啊,”另一头是施国阳带着点哑的温和声音,“你到哪了?” 施宁:“快到上高速了,爸爸放心。” “开车慢点,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不舒服也要说……”施国阳叮嘱了几句,知道他在开车,便没再絮叨。 “七夕节。” 挂掉电话后,广播声继续响起。 施宁对于这个节日没什么特殊的情绪,他是单身,并且没有找另一半的打算。 当今社会分成Alpha、Omega、Beta三种为第一性别,其中Alpha和Omega的数量相对较少。 然Alpha一般为社会精英,通常是立于金字塔上的存在,权利普遍掌握在Alpha手中。Omega则更为珍惜,他们常常被视为珍宝,可以孕育出优秀的后代。 如此一来,Beta则就显得平平无奇,他们是平庸的代名词。 施宁就是Beta中的一员,一个普普通通的大二在校生。 唯一不普通的,大概是他有一双因为小时候一场事故犯病时只能坐轮椅的腿,这为他的普通增添了几分特殊性。 但这份特殊性给施宁带来的也从来都不是正面的影响,不过他都已经习惯了。 施宁依旧在努力地生活,甚至刚满十八岁就去考了驾照。 他的爸爸施国阳是傅家的司机,原本今天是由他去接雇主家刚回国的大少爷,但中途出了点意外,车子被追尾刮蹭到了一点,不过好在没有出什么事。 但因为还要等交警,傅家的另一个司机又正好请了假,接人的事眼看就要耽搁了,施宁正好下午没课,知道后主动揽了下来。 飞机抵达的时间是下午四点,施宁提前了差不多半小时到机场,停好车便去了航站楼里。 进去后,他随意找了个位置开始等人,脑海中闪过什么又飞快消失。接着,施宁拿出手机看了眼导师今天发的课题,慢慢入了神。 直到周围渐渐变得嘈杂起来,施宁才恍然抬起了脸,猛地记起来,自己好像没有问爸爸,那位傅家大少的容貌特征——他连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要怎么接? 施宁想着,连忙给施国阳发消息,电话打过去大概是不方便接,被挂断了。 于是他又发了条消息,对方很快回复。 【爸爸:怎么了宁宁?】 【SN:爸爸,我还不知道傅家大少爷长什么样。】 【爸爸:没事,他知道你长什么样。】 【SN:?】 【爸爸:我已经把你的照片发过去了!】 * 照片上的青年皮肤很白,正冲镜头眉眼弯弯地笑着,他有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笑起来的时候眼尾略微挑起一点弧度为其更添几分独特。 不笑时又无端流露着一股清冷感——靠在墙边的人与手机里的照片重叠。 傅朝放下手机,看向真人,现实中的施宁比起照片里头发要长一些,安静地待在一隅,仿佛与所有人保持着距离。 施宁举着手机,盯着爸爸发过来的消息,表情略显茫然。 什么意思,是他在这等着人找过来? 然而,施宁等了许久都不见有人来找,周遭来往的人逐渐变少,快要走光。 他开始有点着急,毕竟事关爸爸的工作,施宁还是想要尽力做好的。 施宁左右环顾,抬眼正与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四目相对,对方眉目疏懒,高挺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穿着妥帖的西装,姿态闲适,笔记本置于膝头,指节随意地敲击着键盘,无端透着股说不出的上位者气息,这人应该是个Alpha。 施宁不太习惯和人对视,不多时就转移了视线。但他总觉得,男人的目光依然落在自己身上没有挪开,那种犹如实质的凝视,不过分露骨,却仍有几分独属于Alpha的侵略性。 这样的注视,让施宁莫名生出一种想要逃走的本能,就在他起身准备离开之际,耳畔传来一道醇厚微沉的嗓音,“施宁。” 两个字仿若压在唇齿间碾磨许久而出,尾调不疾不徐,咬字清晰。被叫到名字的施宁定在原地,蓦然转过脸,再次同男人视线相接。 傅朝站起身,语气熟稔道:“要回去了吗?” 施宁下意识脱口:“什么?” 傅朝合上电脑,跟着站起来,看他,眼神落在施宁的面庞上。只见几捋黑色碎发压在额前,随着他的动作上下轻扫,傅朝指尖蜷了下,喉结滚动,“走吧。” 施宁沉默了。 怎么说呢……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之前对方一直就坐在他对面,却没叫他——这个人就是傅家的大少爷,傅朝,也是他这次要来接的对象。 性格好恶劣。 施宁在心中腹诽了一句,还是选择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略弯下腰就要伸手拉起傅朝身侧放着的行李箱。 他的指尖才刚触到行李箱拉杆,手背倏然传来一股高出他许多的温度,施宁动作猛地顿住,抬起脸。 傅朝似乎也才刚注意到跟他撞到了一起,“抱歉。” 话说着,手却没第一时间松开。 施宁指尖收了收,从覆在他手背的大掌下滑出些许,“我来吧。” 傅朝手指微动,轻轻握住了拉杆,望向他,“不用。” 施宁见他这么说,也就没再坚持,往前带路,“这边。” 傅朝跟在后面,施宁身形单薄,看着比他小了一号,身高只到他肩膀,估计自己一只手就能举起来……是个Beta,没有气味。 施宁能察觉得到身后的目光,但对方是他爸爸老板的儿子,也是他这次的任务对象,他不能跑。 如此煎熬了一段路,总算走到了停车场,施宁这才缓缓松了口气,指尖刚碰到车门把手,那种熟悉的热意便再次蔓了上来。 不过这回傅朝发现得很快,手掌挪开,侧目与施宁对视,“我来开车。” 施宁很想移开视线,但他还是忍住了,两人距离拉近,可以看见对方幽深的眸子,傅朝的瞳仁是纯黑色的,看起来深不见底。 越是纯粹的眸色,便愈发显出血统的纯正,这是一个顶级的Alpha。单是看着,就能感受到男人身上的威势,明明看着有礼,却是不容人拒绝。 施宁最后挣扎着抢先把行李箱放到车子后备箱才老老实实坐到了副驾驶——还是没想通自己本是来接人的,怎么变成了这样。 车内一时有些安静,施宁没说话。 傅朝却先开了口:“你是Omega吗?” 施宁没有跟人聊自己隐私的打算,同时觉得他问得有些奇怪,甚至倘若自己真的是Omega,这个话题无疑是冒犯的。施宁不知道傅朝是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摇头道:“不是。” 傅朝挑了下眉,“是吗……” 接着不等施宁开口,就听傅朝继续:“有点香。” 施宁:“什么?” 傅朝话语直白,“你,很香。” 后视镜中,傅朝眼底染上笑意,可惜副驾驶的施宁看不见,此刻他眸底震颤,眼中闪过荒谬,“我是Beta。” “Beta啊,”傅朝说,“抱歉,那是我误会了。” 施宁闷不吭声,只点了下头,也不管人看不看得见。 他太熟悉这样的对话了,接下来,对方大概会点评一两句,或者是直接跳过这个话题,充满对Beta的不屑,与Alpha天然的高高在上。这很正常,Alpha本就凌驾在Omega、Beta之上,遑论这个人本身也是天之骄子。 下一秒,就听傅朝道:“很好。” 施宁疑心自己听错了。 傅朝像是知道他的疑惑,连起来说道:“Beta很好。” 施宁一怔。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听到这样一番话——还是从一个Alpha口中。施宁从来没觉得Beta有什么不好,出身不是自己可以选的,而且他是真的觉得Beta很好,不用受信息素的干扰。 傅朝似乎与他想的一样,语调散漫,“Beta没有信息素,不用跟Omega一样有发情期,同样也没有Alpha的易感期。” 施宁没有见过Omega的发情期和Alpha的易感期,这种特殊情况,他们一般都会待在家里,听说Alpha易感期严重的话还需要隔离起来。 傅朝:“易感期,会很难受。” 施宁是Beta,生理课上都是关于AO的知识,他并没有了解太多,听着亦没有太大的感触。他更在意的是,对方同他说这些做什么。 不过好在傅朝没有接着往下说下去,而是换了话题,问起了关于施宁爸爸的情况。 施宁老老实实回答:“今天出了点小意外,所以是我来接您。” 傅朝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闻言则道:“是吗,严不严重?” 施宁摇头,“没有伤到人。” 傅朝:“那你也不用担心了。” 施宁 想说自己根本没有很担心,爸爸开的是傅家配的车,可以防震防弹防撞击,听说追尾的那个人反而被撞飞了出去。 但他没有跟傅朝说,毕竟不熟。 车子两个小时后抵达傅家,老管家出来迎接。张孺看见从驾驶位下来的傅朝愣了愣,又望向施宁,旋即脸上露出得体的笑,迎着傅朝进门。 施宁站在原地目送。 施国阳住在另一栋楼,是傅家专门给佣人、司机住的房子,他平时住校,最近刚开学没两天,一直没有回来,正好趁今天回去陪陪施国阳。 张孺却在这时转头看向施宁,“小宁啊,你爸爸临时跟先生出差去了。” 施宁这才后知后觉拿出手机查看,上面果然有施国阳给他发的消息。但来都来了,施宁还是回去看了看,恰好明天上午没课,他可以休息一晚再回校。 * 夜里,施宁刚洗完澡,正打算往床上躺,就听见楼道里传来不小的声音,有些嘈杂。 这边的条件还是不错的,施宁平时住着没有碰到过类似的情况,想着便出门看了眼。 却见楼梯口张孺正清点着人数,目光瞥到打开门走出来的施宁,顿时一笑,“小宁也是Beta,那正好,可以过来帮个忙,加班费打你爸爸卡上。” 听到有加班费,傅家的加班费可都不少,施宁眸子亮了亮,趿着拖鞋便混入了张孺领着的一行人中,走到一半才想起来问:“张伯,这是去做什么啊?” 张孺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笑,点了点他,“都不知道去做什么,就跟来了。” 其他人都是在傅家工作许多年的老人了,和施国阳熟识,也算看着施宁长大,闻言纷纷笑起来。施宁登时不好意思了,脸颊有点红,一双桃花眼若剪水,小声喃喃:“各位叔叔伯伯就别笑我了。” 张孺打趣完,这才说道:“也没什么,就是大少爷突发易感期,需要人照顾——等等,小宁你明天要上课吧?” 施宁心说自己下午才听对方提起过Alpha的易感期,没想到晚上对方易感期就到了,见张孺带了这么多人,一时惊讶于Alpha易感期竟然要这么多人照顾,同时摆了摆手,“没事,我明天下午才回学校。” 张孺点点头,“那我给你安排上半夜的。” “谢谢张伯。”施宁弯了弯唇。 一行人很快来到主宅,张孺安排道:“少爷在房间里,你们晚上听听动静就行,如果有需要少爷会按铃。” 这个活还挺简单的,施宁想。 张孺只带了四个男性Beta过来,施宁和另外一个叔叔被安排在上半夜,待在二楼的空房里。 “李叔知道Alpha的易感期吗?”施宁跟李叔熟一点,两个人可以说说话。 “我哪里晓得这个,哈哈。”李叔挠了挠头,但还是知道一些其他的,于是道:“听说大少爷是3S级的Alpha,易感期有点不同,担心信息素暴走,所以才会需要人看守。” 施宁暗道原来如此。 没过一会,李叔去上洗手间,也是这个时候,房间里传来一阵铃声。 施宁精神为之一振,赶紧往二楼最里面的房间跑。 “大少爷?”施宁敲了敲房门。 倘若他是Alpha亦或是Omega,就会发现,在他声音传出的刹那,便有丝丝缕缕的信息素从门缝中钻出,一点一点裹缠上他的脚踝,顺着上延,试图打上Alpha的印记。 施宁等了片刻,房门缓缓打开了半边,却没看到人。 他又喊了声,“大少爷。” 话落,只听男人沙哑的声线缓缓响起,“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自己按的铃吗,施宁不明所以,恭恭敬敬道:“我是来帮您的。” 傅朝的声音一顿,“帮我?” 施宁正要开口,房门骤然大开,他看见穿着丝质睡袍的傅朝。倒三角的身材,领口敞开露出大片胸膛,排列整齐的腹肌清晰可见,他的头发是湿的,水珠顺着胸口下滑…… 施宁呼吸一滞,手腕传来一股滚烫热意,下一刻,他被猛地往房间带去。 “闻见了吗?” 施宁恍恍惚惚,“什么啊……等等,你先——” 傅朝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接着道:“我的信息素。” 施宁更加疑惑,傅朝似乎不需要他的回答,垂着眼,目光牢牢锁定施宁,为他解答:“缠满了你的全身。” 只待找寻一个可以侵入的契机,便会肆无忌惮…… 傅朝呼吸燎着热,隐含诱哄地望着面前的Beta,“还要帮我吗?” 2. 第二章 施宁是带着工作来的,还有加班费拿。 而他的工作就是在傅朝有需要的时候出现,现在他来了。听到傅朝的话,施宁迟疑着点了点头,“张伯说——” “你答应了。”施宁话音未落,傅朝便已经自发接上。 紧接着,带着滚烫热意的手掌捧到了他的脸颊边,施宁蓦地一怔,随后瞳孔骤然扩张。只见傅朝微微俯身,那张格外俊逸的脸庞在他眼前放大,阴影朝他笼来,同时裹挟着一股淡淡的香气钻入鼻中,清橘海盐的气息——大概是傅朝用的沐浴露。 然而,此时此刻,施宁无暇再思考其他,唇上压下来的触感让他整个大脑都有瞬间宕机。 傅、傅朝在做什么!? 带着点粗粝的舌头强势地抵开他的唇,撬开齿关,施宁反应后知后觉,顷刻激烈地挣扎起来,饶是力量悬殊,也架不住他跟泥鳅一样疯狂扭动。 所幸傅朝并没有强迫的意思,反而有些不解地看过来。 假如施宁没理解错,这个人的脸上似乎正写着大大的‘回味’二字。 信息素的躁动因为这一个虽然带着欲求不满的吻得到了少许安抚,只不过傅朝眸色愈深,保持着方才垂首的姿势盯着施宁,目光似有若无滑过刚刚品尝过的地方。 “你做什么!”施宁大声。 傅朝看着他,目光坦然,开口时嗓音比之方才沙哑许多,“亲你。” 施宁:“……” 他瞪着眼,想破头都不知道事情为什么再次朝着奇怪的地方发展,“为什么亲我!” 傅朝眉头动了下,眼神幽幽,“你同意了。” 施宁一顿,回想刚才两个人的对话……原来傅朝说的‘帮’是指这个! 施宁还没理清楚状况,口中仿佛还残留着刚才被堪称‘残暴’的侵入,带着异物感,像是要捣进他喉咙深处—— 这时,又听傅朝道:“可以再亲一次吗?” 听着仿佛很礼貌,高大的身躯却伴随着话音重新靠近。 那一刹那,被强吻带来的恐惧与被入侵的压迫让施宁本能地迈开脚,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傅朝没有追,望着那个被他的信息素包裹着的人以不符合常理的速度跑走,傅朝猜测着若不是拖鞋的影响,他应该能跑得更快些。 不是说腿不好吗? 怎么跑那么快。 傅朝其实是故意的。 方才张孺安排完给他报备过,二楼的楼道里装着监控,他看见跟施宁在一起的另一个人离开后,于是按响了隔离室的应急铃——这是为了防止他信息素暴走设置的特殊防护装置。 而后,他就在房间里等着人过来。 傅朝缓缓退回房间,指尖摩挲着唇瓣,似在回忆刚才体会过的温软触感。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做。 傅朝自认道德感不算高,却也不至于低得不能看,但他刚才确实是在有意识地引导着施宁朝着他想要的方向而发展。 更准确来说,即便没有易感期的影响,再来一次,他大概也会这么做,或许还可以再温柔一点,不会再如方才那般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粗鲁闯入。 在此之前,傅朝从未想过,有那么一个人纵然是手机上的一张照片,也能让他产生信息素的波动,以至于诱发了他的信息素提前。 越过手机屏幕上的照片,自看到施宁的第一眼起,傅朝就感觉到身体里的信息素在本能地开始躁动,疯狂地叫嚣着…… 标记。 他想标记施宁。 标记一个Beta。 换个更直白的说法,那就是…… 他想睡施宁。 施宁完完全全就是按照他审美长的,没有一处不完美,亲过之后,便更加让他想要将之纳入羽翼下,藏起来,只供他一人肆意亲吻舔舐。 * “呸。” 施宁从傅朝房间出来就直接跑出了住宅,径自回了自己房间,加班费他不要了。施宁又连喝了几口水吐掉,口中‘呸呸’声不断,末了掬了捧水,往脸上泼,动作有点凶,好像这样就能将另一个人留下的痕迹掩盖。 为了防止自己半夜起来,施宁躺下前忍不住骂了声:“他有病吧。” 施宁从来没有遇到过像傅朝这样的人,蛮横、荒谬、不讲逻辑…… 还是个变态。 施宁平躺下去,再次用袖子擦了擦嘴,接着才闭上眼睛。临入睡前,原本掖到下巴的被子底下又伸出只手,两根指头捏了捏被角,及至将嘴巴也盖住这才放心陷入睡眠。 翌日,施宁还未起床就先闻到一股饭菜香从房门缝隙飘荡进来,他幽幽转醒,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很快反应过来是施国阳回来了。 “爸爸。”施宁光着脚下床打开房门,探了半个脑袋出去,果然看到端着一盘他爱吃的椒盐虾的施国阳,喊了声。 “醒了,洗漱好了就过来吃饭。”施国阳对着他温和一笑。 其实施国阳本身并不是很有亲和力的长相,他生得浓眉大眼,身形同样健硕,一身腱子肉,体态挺拔舒展,衬衣都掩饰不住底下隆起的肌肉线条——这也是他会被选中进入傅家当司机的条件之一,毕竟有些时候还需要充当一下保镖的角色。 施宁更像他妈妈一些,眉目姝丽,体格也比普通男孩要小一些,小时候经常被当成小姑娘,施国阳在面对施宁时,也总是温柔的。施宁妈妈走得早,而他一直都是孤身一人,此后便是孩子工作两头顾,早些年家庭经济堪忧,他只能把施宁放在家里,但最后还是出了意外。 对此,施国阳既愧疚又心疼,每次看到施宁,就恨不得把所有好的都堆到他跟前。这么懂事乖巧的宁宁,就应该好好保护起来。 此时听到他的话,施宁乖乖点头,“我马上就好。” 施国阳心头愈发柔软,叮嘱他记得不要老是光着脚走,施宁应了,转头去洗漱。 施国阳放下菜,接着走到卫生间门口,靠在门框边看着。 也是从进入傅家工作后,家里的情况才慢慢好转,他带着施宁搬到了这里。 施宁对施国阳的注视早已免疫,自顾自地刷牙洗脸。 施国阳忽然问:“昨天你去老宅帮忙了?” 施宁‘啊’一声,吐掉嘴里的漱口水转头,嘴巴上还沾着一圈白色泡泡,表情茫然,手指却不自觉攥紧了漱口杯的手柄。 昨天…… 昨天碰到变态了。 施国阳解释:“今天张哥一早就打了钱过来,说是加班费。” 施宁昨天回来后就给张孺那边发了消息,没想到对方还是打了钱。 施国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眼尾浮起一层褶子,笑道:“我们家宁宁真厉害。” 施宁听到这就不吭声了,不想解释昨天的事,也不好再去问张孺了,想来应该是傅朝吩咐的。 这算什么。 自然不会是什么加班费,就当是强吻费好了。 施宁蔫蔫地想,待洗干净自己,他小尾巴一样跟在施国阳后面进了客厅,饭菜已经摆上桌了,都是施宁爱吃的菜。 这边有食堂,也可以自己开火,一般施宁在家的话,施国阳都是亲自下厨。 施宁吃了一口爸爸给他剥的虾仁,仰起脸,“爸爸你不是在出差吗?” 施国阳:“嗯,连夜回来的,六点到家,见你在睡觉就没吵醒你。” 施宁惊讶。 “先生和我一样,”施国阳又给他剥了只虾,笑笑说,“想回家看自家宝贝儿子。” 施宁听施国阳说傅朝自从父母离婚,从小就是跟着外祖父母生活——傅朝的外祖父母也是某地的豪门,傅朝的人生可以说是顺风顺水,后面他出国深造,一直没回来。不过父子俩关系不错,傅谌时常会飞去傅朝外祖那边看他。 “昨天要不是实在推不掉,先生应该不会去的。”施国阳又多解释了一句,毕竟儿子终于回来,对于疼儿子这点,施国阳觉得自己跟老板还挺有共同话题。 施宁不太想了解关于傅朝的事,含糊着绕开了这个话题。 吃完爸爸做的午餐,父子俩坐着聊了会天。施国阳昨天开了夜车,今天傅谌也不出去,便自己开车送施宁去学校。 施国阳帮他把包拿下车,摸摸施宁的脑袋,“进去吧,有什么事记得第一时间给爸爸打电话,知道吗?” 施宁点点头。 他知道施国阳不放心他的腿,但最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疼过了。 * 大概是怕什么来什么,施宁在学校待了几天,周四中午去食堂的时候就察觉从 脚心传来一股淡淡的禁挛感。这种感觉在他下午上完课后变得愈发明显,回到宿舍,舍友许付洋看到他,担忧道:“小宁,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宿舍是四人寝,与Alpha和Omega不同,AO需要分寝室,但Beta可以混在二者之间。所以他们宿舍有两个Beta,两个Alpha,其中施宁和许付洋就是Beta,关系也比较不错。 施宁额角沁出了点汗,冲他摇摇头。 同寝一年,许付洋是知道他腿有毛病的,很快想到了关窍,“腿疼又犯了?” 施宁咬了下唇,忍住了即将脱口的一声痛呼,接着才对许付洋点了点头。 最后,许付洋扶着他下楼。 施国阳的车子是在学校有过登记的,鉴于施宁的特殊情况,可以直接开到宿舍楼下。 施宁忍着疼站直,表面还是维持着平静的姿态。看见施国阳的车由远及近,双腿这才不受控制地颤了颤。他绷着脸,转头对许付洋道了声谢,“你快去食堂吧,晚了你爱吃的炸猪排就没了。” 眼下正是饭点,许付洋也瞥见了车子——是之前经常来接施宁的,于是对他挥了挥手,“那你小心点,回去给我发个消息。” 施宁同许付洋道别,此时车辆正好停在跟前,他也才看清坐在驾驶位的人。 居然是傅朝!! “上车吧。”傅朝下车,他今天穿着休闲装,没戴眼镜,竟难得有几分少年气。只那双深邃的眸子显露出来,格外凌厉,在看向施宁时眸底却闪动着丝难言的情绪。 几天不见,施宁好像瘦了。 见他望过来,傅朝道:“你打电话的时候,你爸正要跟我父亲去G市。” 当时施国阳还有点为难,这段时间另一个司机一直请假,由于这么久以来傅家的司机都只为傅谌一个人服务,所有并没有聘请多余的,张孺正在安排再请两个,但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于是,傅朝率先提出可以帮忙接人。 施宁拿出手机打算看一看,屏幕却一直是黑屏。 估计是他昨天忘记充电关机了。 施宁只好坐了傅朝的车。 傅朝开车带他回家。 施宁有点不自在,一路上都闭着眼睛休息,同时也是疼的。及至傅朝径直把车子开到后面的佣人楼,他才缓缓开了口:“……谢谢。” 傅朝拿上他的包,“我送你上去。” 施宁顿了顿,被傅朝盯得寒毛直竖,想要拒绝,然对方的口吻不容拒绝不说,傅朝已经率先走在了前面。 施宁慢了半拍,慢吞吞地跟上,每走一步都感觉到疼。 这时,前面的傅朝忽然停了下来,转头看他。 施宁不期然和他对视了一眼。 旋即就看傅朝回过身走向他,“装得一点都不像。” 施宁自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可他的脸色却透着股病态的苍白。傅朝不想逼得太过,但施宁未免太能忍耐。 下一刻,施宁只觉自己身子整个腾空。 傅朝一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扣在他腿根,轻轻松松就将他面对面抱了起来。施宁坐在了人小臂上,身体凌空的一刹,双手无意识搂住男人的脖颈。 又是那股海盐的气息。 傅朝用抱小孩的姿势抱着他,一步一步,沉稳而缓慢地朝楼上走。 施宁被傅朝的操作给弄懵了,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就被抱着走了。等回过神的第一反应便是想要蹬腿让对方放他下来,然腿疼的感觉愈发严重,几乎将他下半身淹没——不过幸运的是腿疼只是发作时第一天的反应,过两天就会变得没有知觉,如同残废,并不用一直忍疼。 “你放我下去!”施宁顾忌着这边住的人不少,趁眼下四周没人,连忙压着声音,对着傅朝耳朵说话。 傅朝脚步一顿,扣在他腰上的手紧了紧,忽然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了一句,“我易感期没过。” 施宁并不清楚Alpha的易感期,只奇怪他易感期为什么还会跑出去。 继而就听傅朝道:“别激我。”说话间,他抱着来到施宁所在的楼层,朝着房间一步步走去。 傅朝喉结动了下,侧过脸,对着施宁略扬了扬唇角,又是那副不讲道理的样子,开始耍流氓:“再乱动就亲你。” 3. 第三章 听到傅朝说的,施宁瞬间不敢动弹了。 他知道,傅朝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而且他现在也没法自己走。对此,施宁只得将嘴巴紧紧抿住,视线小心往对方脸上撇了撇,示意自己有听话。 傅朝深吸口气,与他对视,带了点妥协的意味,“不动也想亲。” 施宁睁大眼睛。 傅朝看到他一脸的警惕,方才缓声开口:“骗你的。” 施宁揪着他的衣襟,很想跑,但最终还是只能被傅朝抱着,一路来到了家门口。唯一让他感到幸运的是,期间没有被其他人看见,这个点大家都在老宅那边。 傅朝站到门前,“开门。” 施宁拿着钥匙,偏傅朝还离了点距离,他伸手够了够,指尖碰到了一点,钥匙上的感应器缺碰不上去。施宁又试了几次,依然碰不到。 顿了顿,他才微微侧过脸去看一直不说话也不动弹的傅朝。 两人视线相接,傅朝道:“需要帮忙吗?” 施宁心底憋了鼓劲,很想直接把人拒绝了,但是他不能,于是闷不吭声地点了点头。这不算屈服,只是迫不得已。 傅朝看着他的侧脸,好像是微微鼓起了些,指尖蜷了蜷,上前一步的同时,抬起了手。 施宁正顺着傅朝靠前的动作将门打开,‘咔哒’一声将将传来,颊侧便落下一点热意。他猛地一怔,扭过脸。 傅朝的手还未收回,置于他颊边,甚至因为施宁转脸看来的动作,更加贴近了些,柔软细腻的触感让他禁不住又摩挲了两下。 “你做什么!”施宁去拍他的手。 傅朝微垂着眸,从刚才起,那里便凝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此刻又浓郁了些许,无比自然地道:“摸你。” 施宁被噎了下,捂着自己刚刚被他摸过的半张脸,面色渐渐染红。 被气的。 他不给摸,傅朝便从善如流地收回手,抱着他进门,就在施宁准备开口让他把自己放到客厅沙发上时,一侧目,便见傅朝曲起食指,正轻轻触上自己的唇。 施宁:“你干嘛!” 傅朝稍一挑眉,“我摸自己也不行?” 施宁:“……” 但他用的是刚刚摸过自己脸的那只手。 傅朝敛了笑,不给施宁拒绝的机会,先给两人换上拖鞋,又问:“你的轮椅在哪?” 施宁来不及拒绝,他看了眼脚上的拖鞋,不想再接着麻烦他,或者说,想让人快点走,又不好直接赶人。且不提傅朝是他爸爸老板的儿子,就说对方接送了自己,好歹也算是半个恩人,于是稍微委婉道:“不用——” 傅朝打断他,嗓音微沉:“在哪?” 施宁指了指杂物间的方向。 傅朝抱着他往那个方向走去,打开门,推出轮椅。 “好了,把我放上去就行。”施宁忙不迭道。 傅朝好整以暇,“我没说要放你下去。” 施宁:“那你问我轮椅在哪!” 傅朝:“我只是想知道。”他可没说要把人放下,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施宁:“……” 被对方震惊的次数太多,施宁盯着人,半晌无言。少顷,他眉头蹙了蹙,腿上的痉挛感蓦然强烈了起来。 “药呢?”傅朝看出来了,问他。 施宁声音虚弱,“房间里。” 傅朝看了眼两间卧室,只一眼就猜到哪个房间是施宁的——门上贴着小红花贴纸,还有一串小小的花铃,贴纸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察觉到他的视线,施宁解释:“我爸爸贴的。”小时候爸爸每天回来都会给他带礼物,然后温柔地揉他的脑袋,问他有没有乖。可他不管有没有乖,爸爸都会把礼物给他,施宁每天最期待的就是爸爸回家,但不是为了礼物…… 傅朝‘嗯’了声,打开房门。 施宁:“床头柜第二层。” 傅朝进去,走到床边,终于舍得把人放下。施宁坐到了床上,看着傅朝出门,不多时又端了杯水回来。 傅朝从床头柜里拿出药瓶,“吃多少?” 施宁下意识答:“两颗。” 末了他又接着道:“我自己来……”但他话音还没落,傅朝便已经打开了瓶盖,从中取出两粒药片,随后把水跟药一起递到了他面前,悠悠道:“我洗过手了。” 施宁看着他一系列动作连贯,不由怔了怔。这时,傅朝手臂在他眼前抬了抬,“要我喂你?” “不用!”施宁脱口道,随后伸出手把药片从他手里抓过来,就着水吞服。大概是动作有点急,水滴出来了两滴,沿着下巴往下滴去。 傅朝探手抽了张纸,将那滴水擦掉。 施宁吃完了药,见状一激灵,身体反射性往后一仰。 傅朝视线落在他被水渍沾湿的唇瓣上,再次语出惊人:“不擦干净,我会想亲你。” 今天第二次听到他这么说,此时两人拉开了距离,施宁闻言便要说什么,但看清傅朝眼神幽幽望来,又把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随即转了个话锋,“那我自己来。”说着他摊开手,想让他把纸巾给自己。 然下一瞬,摊开的手掌被握住,Alpha高出他许多的温度传递过来,将他不留缝隙地牢牢握住,随即轻轻一带,施宁就顺着力道往前倾去。 傅朝满意地帮他把下巴、唇角擦干净,手指流连着,久久没有挪开。 施宁也顾不得杯子里的温水还有一半了,将杯子随手放到床上就用空下来的手把他拍开,用自己最凶的表情瞪过去。 傅朝喉结轻滚,对上他染上怒焰的眸子,眼神愈发炽热起来。 施宁瞪完后,又去抠傅朝握着他的那只大掌,解放双手后直接赶人:“我好了,今天谢谢你接我回来,就先不送——” 没等他说完,傅朝忽然问:“怎么谢?” 施宁没想到他半点不客气,就开始讨要谢礼了。不过放在对方身上,又觉得丝毫不违和。施宁也没有这么麻烦过别人,傅朝不是他的朋友,加之以两个人的身份,一时之间他还真的不知道要送什么好。 想了想,施宁决定直接问:“你要什么?” 傅朝没说话。 施宁视线一直没有落到傅朝身上,他一般不会看着别人的眼睛,何况那个人是傅朝,更担心从后者眼中发现让他无所适从的神情。久没等到傅朝说话,他不得不低眼朝人望去。 傅朝还保持着半 蹲在他跟前的姿势,目光就这么明晃晃地显露在施宁面前,眼底闪动着渴望的神色,视线凝在他唇畔。 他想做什么,施宁几乎不用猜,他张了张口,喉头一片干涩,声音颤抖:“你别看我。” “看看也不行吗?”傅朝说。 施宁点头。 傅朝轻笑一声,视线总算从他唇上挪开,落到施宁腿上,“你这样,我不放心。” 施宁:“我一个人可以。” 以前犯病,爸爸也有不在家的时候,施宁都是一个人。 傅朝没说话,“你先休息。” 施宁看着他把水杯拿起来,瞥到里面还有水,没有分毫犹豫,端起来便一口饮尽,凸起的喉结轻微耸动着。 似乎觉察到他的视线,傅朝喝完水,眸光微转,同施宁微愣的目光直直对上,唇角忍不住勾起,“这也不能喝?” 施宁没说能不能,微抬了抬开始还在发疼的腿,拖鞋滑到地上,接着往床上一卧,侧过头不理人了。 傅朝笑了声,弯腰把他还垂在床边的腿搬到床上,又替他调整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施宁继续沉默,脸仍然对着墙面,也没有给傅朝半个眼神。 听到脚步声远去,估摸着快到门边了,施宁抿了抿唇,才又开口道了声:“谢谢。” 傅朝:“我不要谢谢。” 施宁把脸埋进了被子里,闭上眼睛,当什么也没听见。 房门开了又合。 应该是傅朝走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施宁这才感觉到一丝安全感。大抵是药效上来了,腿上的疼痛有些许减轻,一般情况下睡一觉差不多就没什么知觉了,但他不知道傅朝走了没有,施宁凝神去听,没听见外面的动静。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躺下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施宁闻到了熟悉的饭菜香气,他以为是施国阳回来了,就跟上次一样,不由朝着外面喊了声。 很快,脚步声便靠近了他的房间,房门被敲响。 施宁一顿,明白了什么。 外面的人是傅朝。 “我进来了。” 施宁还没同意,门把手往下滑了滑,接着房门被打开,傅朝走进来,“我做了饭,带你去吃。” 施宁先是诧异这个人还会做饭,而后就想起他的轮椅还在客厅,“你帮我把轮椅推进来就好。” 傅朝:“不好。” 施宁默了默。 傅朝已然行至床边,微微俯身,便要来捞施宁。施宁双手撑着床,下意识要往床内侧爬,此时他的腿已经好了许多,只余轻微的麻。 然他才刚挪进去一点,就被傅朝抓住,“跑什么?” 话音刚落,施宁就被他轻松从床上抱了起来。 施宁一滞。 “现在可以了吗?” “什、唔……” 施宁刚说了一句话,脸就被一只大掌掰过,面向傅朝,就看对方低下脸来。施宁瞳孔骤缩,他就坐在男人小臂上,被抱着,扣住后脑,仰起头,口中钻入一根滚烫的舌头,直直纠缠上他的舌尖。 下一秒,耳边响起男人含着笑的嗓音,语气低沉:“这次跑不了了。” 4. 第四章 施宁大张着嘴,眼睛紧闭,承受另一个人用力的亲吻。 好似忍耐了许久,有些发了狠,厮缠过每一寸,而后又用舌尖狠狠碾过。 施宁脑子嗡嗡,第一时间伸出手想把人拍开,然那只扣着他后脑的手却轻轻松松将他两只手腕箍住,动作快速且精准,似乎一直在观察他。 睁开眸子,就看傅朝微侧着脸,果然也是睁着眼睛的,额角青筋鼓动,仿佛仍在隐忍。那双漆黑的眼瞳中全是他朦胧,带着些水汽,略微泛红的影子,在视线相接的刹那,像要把人吸进去。 施宁呼吸被尽数掠夺,快要喘不上来时,傅朝终于松开了他,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抚着他后背,帮施宁顺气的同时,最后又会爱不释手地用指腹摩挲过去。 “你……”施宁大脑缺氧,想把自己埋起来,然而他仍被傅朝抱得紧紧的,想跑都没地方。且,正如傅朝所说,他现在即便没被抱着也跑不了,好半晌他才喘匀了,吐出一句:“趁人之危。” 还不敢说得太过分,担心这个人再亲过来,他害怕。 闻言,傅朝不以为耻,反是看向他,认真说:“我征求过你的意见。” 施宁:“我没同意!” 傅朝点了点头,“嗯。” 施宁瞪着人。 就见傅朝神色如常地抱着他离开房间,甚至没有提出抱歉的意思,一副‘知道了,下次也不会改’的模样。 施宁继续瞪。 傅朝心中好笑,很想再亲一亲,又怕把人逗得狠了,于是只得按捺下来,将人抱到餐桌边,“问了你爸爸,随便做了几样,看看?” 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犹冒着热气的红烧肉,肥瘦相间,每一块都吸满了汤汁。撒着蒜末的清炒时蔬摆在一旁,一碟凉拌小黄瓜,葱姜蒜拌着红色的小米椒,看着十分可口,还有……一盘椒盐虾,煮得松松软软颗粒分明的白米饭已经盛好,像是掐着点等着要去叫他。 这些菜,全都是施宁爱吃的。 傅朝:“怎么样?”之前在国外住,三餐都是他自己解决。当时母亲曾提议让他把家里的厨师带去,但被他拒绝了,没想到此时正好用来讨好施宁。 闻言,施宁不说话。 “不说话就不放你下去。”顿了顿,傅朝又说:“坐我腿上吃?” 施宁赶紧抢着道:“很厉害!都是我爱吃的,行了吧!” 傅朝有点遗憾地把他放到了凳子上。 施宁刚松口气,接着,傅朝转身走回房间,手里拎着他的拖鞋。 下一刻,施宁眼睁睁看着傅朝再度于他眼前半蹲下.身,“我自己——”话还未落,拖鞋已经套在了他的脚上。 施宁忍不住缩了缩脚。 傅朝看着他的脚,倏地道:“粉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泛着淡淡的粉。 说话时,傅朝语气中隐含几分叹息,仿似想要将之捧起来把玩,又顾忌着什么。 施宁整个人都要沸腾了,只能紧张地看着傅朝,总觉得他下一秒就会抓着他的脚亲——也太……变态都不足以来形容了。 不过好在傅朝并没有这么做,便已经站了起来,这让施宁心弦稍稍松了些,暗道自己多想了。 “闻到了吗?”傅朝问。 “什么?”施宁回过神,以为问的是饭菜,遂坦诚道:“很香。”这个是真的,他感觉卖相很好,比他自己做的都好,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可仍旧没有爸爸做的好。 可能是施国阳太过宠溺施宁,每次只要他在家,施宁就没有进厨房的机会,端个盘子爸爸都会跟在他后面护着。并不是那种怕他什么都做不好的担心,而是温柔细腻的宠爱,施国阳总想给施宁最好的,舍不得他做这些。 想到爸爸,施宁的心绪便不由自主地安宁下来,结果冷不丁又听到傅朝的话。 “我的信息素……”傅朝盯着施宁,在他总算舍得抬首看自己一眼时,这才徐徐扫向四周,Alpha的信息素丝丝缕缕、密密麻麻,环绕整个客厅,早已爬上施宁的四肢,一圈又一圈,仿佛这样就能将人禁锢。 施宁是个Beta,感觉不到这些,但他能从傅朝的眼神里读到点东西,大概跟上次在傅家老宅时的情况差不多—— 他现在被傅朝的信息素缠满了全身。 施宁没敢多想,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他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Beta,这并非自贬,而是施宁相信,傅朝见过的人定然不乏优秀的Omega,AO之间存在天然的吸引,是Beta永远都无法理解的。 施宁:“我饿了。”他不给傅朝继续用言语骚扰他的机会,端起碗就埋头开始扒拉白米饭。 傅朝也没再继续往下说。 施宁舒了口气,吃着吃着,发现跟前多了个空盘,里面放着几只剥好的虾,他蓦地一顿,朝对面坐着的傅朝看去。 傅朝神态自若,手上甚至还举着一只剥了一半的虾,“你爸爸说,你最喜欢吃虾,但是不喜欢自己剥。” 施宁:“……” 爸爸到底跟傅朝说了多少啊???! 其实并不是施国阳说的,而是傅朝主动问起。施国阳虽不明所以,但只要聊到儿子,他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傅朝不打断,他就会聊到尽兴。 既然要把人放在自己身边,傅朝自然要全部都了解。 说是Alpha的天性也好,说他本性霸道也罢,他对施宁有占有欲是事实,他的信息素始终缠绕在施宁身上就是最好的证明。 在此之前,傅朝从未在外人面前泄露过自己的信息素。遇到施宁之后,信息素早已不受他掌控。 傅朝当然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算不上君子,在施宁眼中怕是真的将他当成了变态,可那又如何……从施国阳口中以及他自己查到的信息,足矣让他看出施宁是个怎么样的人,如果按照正常程序,他怕是永远无法靠近施宁。 他了解到的施宁是一个聪明、自主又独立的Beta。同时也敏感,有自己一套独特保护机制,也正因为如此,施宁很难有交心的朋友。 再者,也压根换不了另一种方法。 他忍不住。 * 施宁还在琢磨着等下给施国阳发消息,盘子里的虾仁他没有动,但很快那些剥好的虾仁就从盘子跑到了他碗里。 傅朝看着他:“吃。” 施宁跟他对视,又一次从傅朝眼中解读出了一种‘你不吃我就喂你’的情绪。犹豫了几秒,他还是老老实实用筷子夹虾仁吃了起来。 很好吃,真的比他做的好吃,但还是爸爸做的最好吃。 傅朝看着Beta乖乖低头吃着自己剥的虾仁,心底无端升起一股满足感,凌厉的眉眼都柔和了,指尖忍不住捻了捻,很想摸点什么。他的目光开始在施宁脸上游移,最后落到施宁薄薄的耳垂上,那里还有一圈细小的绒毛,没长大似的,很可爱。 不知道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施宁飞快扒饭,外面天已经黑了,他想着,吃完饭傅朝应该就可以回去了。可刚想到这里,施宁又迟疑起来,抬起脸,正好跟傅朝深黑的眸子撞上,里面似凝了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充斥着——和刚刚对方亲过来时一样的欲色。 施宁仿若被烫到一般,迅速别开脸。 傅朝突然站起来,施宁转回头,就看人去了卫生间。 不多时,傅朝走了回来。 施宁把刚刚想到的事情说出:“你待会回去的时候,能不能……别让其他人发现?” 他不想傅朝被其他人看见,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两个人的关系。 确切来说,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施宁不想跟傅朝有过多的接触,二人身份上有差距,连性别同样不匹配,根本不应该产生交集。 在施宁的计划里,也从来没有过另一个人会闯进他的生活,他也不需要。 一直和爸爸在一起就是他关于未来最美好的设想。 更别提傅朝还是个Alpha,即便对方同样是Beta,施宁也不会考虑。 只是这个人实在让他招架不住,一个行事毫无章法的…… 变态。 施宁思索的间隙,傅朝回答了他:“可以。” 见他如此爽快地答应下来,施宁一时有些意外,然而紧接着他就知道傅朝为什么答应得这么爽快了。只见傅朝走近了,在他跟前停步,旋即半蹲下来,缓缓开口:“但是有一个条件。” 从施宁的角度,可以清晰看见傅朝长而直的睫毛,划出一抹锋利的弧度,与那双狭长的眸子相衬,无处不彰显压迫。但眼下傅朝将Alpha的强势略微收敛,以一个稍稍需要仰视的姿态看向施宁,正如此刻他将决定权交给了施宁。 施宁定了定神,深吸口气道:“什么?” 傅朝:“让我摸一下。” 施宁瞳孔一颤,怀疑自己听错了。 傅朝轻笑,“你在想什么?” 施宁看着他,抿抿唇。 傅朝抬手,有些湿凉的指尖抬了抬,在他耳际点了点,“这里。” 他的手刚碰上去,施宁整个人就猛地一抖。大概是因为洗了手沾了水汽的缘故,他有些没受住,只觉得有一股凉意顺着耳尖滑入脖颈,最后沿着脊椎一路下滑,让他差点软倒在座椅里,就仿佛腿疾偶然发作,原本站立着的他猝不及防地瘫软下来…… 傅朝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双手扣上来的同时,施宁能觉出两人相触的地方温度在逐渐升高。 他望向傅朝,想让他松手,他自己可以坐稳。 可施宁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傅朝眼神似闪动着奇异的暗芒,隐隐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有些莫名的兴奋,声音沉缓地喃喃出声。 “这么敏感?” 5. 第五章 除了爸爸,施宁从来没跟其他人如此近距离接触过。而且自从他长大了点后,即使腿上时常不方便,他也始终坚持自己独立完成自己的事,爸爸会在护着他的同时,尊重他的一切决定。 此时此刻,低磁的话音仿若自耳畔搔刮而过,耳廓上似还残留着那股微凉,双臂被那双升温的大掌灼烫到,让施宁无意识颤了颤。只是一句话,一个微小的触碰……他就有些受不住了。 第一次,施宁是被恐惧、慌乱占据了大脑,以至于还有余力逃跑。第二次,是他被傅朝牢牢抱在怀里,缺氧的大脑加之双腿的疼痛,让他根本来不及思索其他。 现下药效压下了腿上的痛觉,就让施宁体会到了傅朝所说的敏感,就连施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反应会这么大。 看出他的异样,傅朝呼吸发沉,眼神不自觉燎起热意,身子略一前倾,稍抬首—— 他还未凑近,施宁就已勉力往后仰去,眼尾不知何时晕开了抹薄红,嗓音宛如低吟,“别……” 傅朝喉结滚了滚,明知故问:“别什么?” 施宁喘了口气,没看他,不敢对上那双充斥着各种情潮的眸子,只很轻地说了一句:“别亲。” 说话时,傅朝掌下的身子微微抖动着,像是在害怕。他一顿,还是慢慢收回了手,“抱歉。” 施宁没说话。 傅朝说:“等你睡了,我再走。” 没等施宁说话,傅朝便继续,“到那时,外面应该就没人了。” 其实被其他人看到又有什么关系,傅朝并不在乎,但施宁不想,那他也就选择遵从,只不过傅朝时刻不忘给自己谋福利。 施宁这次是真的没法拒绝了,这个点差不多其他人也该陆陆续续从老宅回来,傅朝现在出去,说不好真的会碰到什么人,届时就八张嘴都解释不清了。 于是傅朝留了下来。 两个人一起吃完饭,他把施宁抱到客厅沙发上,又将电视遥控器摆放到他手边,自己则走回餐桌收拾碗筷,动作娴熟而自然。 施宁手指动了动,指尖在遥控器上抠着,并没有摁下去,视线不自觉往餐桌那边扫,瞥见傅朝已经换上围裙走进厨房,看样子是打算自己刷碗。 这一幕有点诡异又玄幻。 围裙上的花花小点点看得施宁耳朵尖发烫。 那是…… 他的围裙。 家里面有两条围裙,一条是爸爸的,是纯咖啡色,因为施国阳经常下厨,所以使用得较为频繁,看起来有点旧了。而施宁的,则是上面点缀了许多黄色的小花朵,这个是他自己买的。 即便傅朝并不知道这条围裙是他的,还是他自己买的,在看到傅朝穿着他的围裙后,施宁仍是没敢再朝那边看上一眼。 及至傅朝再次从厨房出来,施宁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视屏幕。 感觉到身侧的沙发往下陷去,属于男人身上独特的气息萦绕而来,施宁这才小心翼翼,用余光瞟了眼。看见傅朝身上已经看不见那件小黄花围裙,这才长舒口气。 下一秒,这口气又提了上来,因为傅朝坐得离他太近了。两个人只要稍微动一动,衣料便会触碰到,相互摩擦,属于另一个人的存在尤为明显。 施宁想往旁边坐一点,但吃完了药,他的腿已经是麻痹的状态,基本使不上半点力,只能坐在那里。而后,他发现左侧的胳膊与另一个人的紧紧相贴,灼热的温度沿着触碰到的地方传递,施宁把手往身前放了放,可傅朝更过分了,和他肩膀贴着肩膀。 就在施宁按捺不住,准备开口让傅朝拉开两人的距离时,便见跟前伸过一条胳膊,“不介意换个片子吧?” 施宁看着傅朝把原本放在他右手边的遥控器拿走,一滞,“随便……” 拿都拿走了,才问。 不过施宁还是放松了些许,他以为傅朝靠过来是为了拿遥控器。结果前方电视的频道切换,他身侧紧挨着他的地方却没有挪开。 傅朝微微往□□斜,倚在沙发上,左手举着遥控器,另一只手闲适地撑在沙发靠背上。从后看来,他几乎是把施宁圈在怀里,视线偏移,就见青年鸦羽般的长睫正上上下下,不住地颤动着,像是在紧张。 施宁不说话,傅朝也便不开口,保持着坦然又放松的姿态,同时放纵着自己的信息素在空气中放肆,最后尽数裹缠上施宁。 他能够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信息素正游荡在施宁颈间,像是在找到那个可供他将信息素灌入的‘入口’——即只有Omega才有,可以被Alpha标记的腺体。 Beta没有腺体。 满是侵略性的信息素变得焦躁、不安,愈发奋进地在Beta的肌肤上游移。 傅朝微微敛目,将眼底的情绪压下。 这时,施宁也总算鼓足了勇气,开始提出抗议,“你挤到我了。” “嗯?”傅朝顺势往旁边坐了点,“这样呢?” 施宁滞了滞,又动了动他们还挨在一起的胳膊,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了。 傅朝见状,终于大发慈悲地坐直了身体,看着施宁身体缓缓放松下来,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随意选了个片子,施宁看得认真,尽量将注意力投放到电视上,忽略身边的人。 电影进入尾声,施宁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时间,立马振奋起来,“你可以回去了。” “赶我?”傅朝抬眉。 施宁很想点头,但他还是违心地摇摇头,认真说:“我困了,要去睡了,所以……”他还没说完,身侧的人便倾身朝他靠了过来。 那股淡淡的清香钻入鼻端,傅朝离得近了,近到快要贴至施宁耳畔,嗓音低缓:“我抱你回房。” 施宁顿住,不吭声了。 他的轮椅离得远,傅朝不给他推过来,施宁只能由着对方抱着他回房间。 傅朝把他放到卧室床上,施宁坐在床沿,在对方想要把他放平躺下时,施宁抓住傅朝的小臂,攥着他的袖子,“等等。” 傅朝:“怎么?” 施宁眼睛望向别处,“我要换衣服。” 傅朝动作微凝,眼神暗了暗,“睡衣在哪?” 施宁指了指被子下面,然后松开手。 这个时候,但凡是个正常人,都应该离开了。但傅朝不是,他并未离开,非但没走,还好心提出建议,“要我帮忙吗?” 施宁眸子大睁。 什么帮忙?他不要帮忙! “我自己可以!” 傅朝指了指他的腿,“方便吗?” 施宁一愣,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傅朝是怕他的腿不方便…… 施宁停了停,点头,声音瞬间小了下来,“我可以的。” 傅朝有些不确定施宁是不是在逞强,不过他记得施国阳提到过,施宁很独立的事情。 这种事,施宁应该不会想让他帮忙。 并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自尊心,而是施宁认为自己可以。 傅朝自然不会强求,只是有些遗憾。 他倒是不介意伺候人,但施宁不愿意让他伺候…… 见傅朝退出房间,施宁这才取出睡衣换上。到换裤子的时候动作明显就慢了下来,他的腿这会已经没什么知觉了,套上裤子的时候得用手抬一下,这些都是施宁做惯了的,穿上并不算艰难。 他换好了睡衣睡裤,房门就像是被掐着点般敲响,施宁心头‘咯噔’一下。 “好了吗?”傅朝问。 施宁飞快理了理衣服,“好了。” 傅朝打开门,看见换上睡衣睡裤的施宁,鹅黄色的长袖棉质衣裤,将本就模样精致的青年衬得愈发柔软,一股淡淡的馨香在房间里飘荡。傅朝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刚才他就闻到了这股气息,让他信息素更加躁动的气味。 是来自于施宁身上的气息。 施宁不确定傅朝要什么时候才肯离开,但对方先前提到过等他睡了就走,于是他委婉道:“我要睡觉了。” “睡吧。”傅朝点头。 施宁看着他,没动。 傅朝朝他房间的小书桌前走去,“我可以坐吗?” 施宁没说可不可以,只说:“我要睡觉了。” “我知道。”傅朝坐下。 “我要睡觉了!”施宁重复第三遍,瞪着还不走的人。 傅朝看他微微拧起的眉毛,笑了。 施宁心底登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他又说了一遍:“我睡了。”话落,施宁飞快往后一倒,双手撑着往床里挪,一点点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去,试图跟傅朝隔离开。 在他打开被子的刹那,率先进去的,却是傅朝的信息素。 他看着施宁动作时,睡衣往上撩起来一块,露出其下白皙平坦的小腹,瞳孔仿似被刺了一下,半晌都没移开目光。 施宁好不容易钻进被子里,没听到书桌旁有什么动静,就知道傅朝还没走。大抵是请神容易送神难,施宁声音闷闷开口:“我睡着了。” 可能是他话语里‘你赶快走吧’的意味格外明显,傅朝却没有被嫌弃的尴尬,心底只不住沁出柔色,“那我走了。” 施宁正要开心,就听随着话音落下,脚步声却是冲着床边来的。 施宁瞬间警铃大作。 傅朝要做什么? 傅朝没做什么。 他看着把自己拱进被子里,像是防贼一样把自己藏好的施宁,浑然不知自己早就被他的信息素在浑身上下打满了烙印,不禁勾了勾嘴角。 “明天见。”傅朝说。 话落,他俯身,隔着被子,在施宁上方落下一吻。 6. 第六章 施宁听到了傅朝离开的动静,及至房门合拢,外面也传来了大门的关门声——一般情况下他在房间里不会听得这么清楚,只有可能是傅朝故意弄大了动静。 又等了片刻,施宁才从被子里钻出来,清新的空气争先涌入鼻端,他眨了眨眼,拿过一直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机上有施国阳带过来的信息,施宁见状原本还算平静的心情,顿时就有些难过起来,还隐隐带了些委屈。在看到爸爸问他怎么样和后面紧跟着的一大段叮嘱的话时,施宁眼眶莫名便开始酸涩。 他有点想爸爸了。 施国阳还要跟在傅谌身边在外地待两天,为了不打扰爸爸工作,施宁吸着鼻子,打字回复说自己很好。 不多时,施国阳又发来消息。 【爸爸:吃药了吗?腿还疼不疼?】 【SN:吃过了,已经不疼了。】 【SN:现在要睡觉了。】 另一头施国阳捧着手机,见儿子乖巧地一一回复着自己,心情复杂,对儿子的愧疚再添几分。他让人好好睡觉,打算也去洗漱一番,这时手机再次传来震动,发消息的人不是儿子——是傅朝,他雇主的儿子。 想到今天要不是对方因为顺路帮他去接回了施宁,自己这一时半会还不知道该找谁,施国阳对傅朝的态度便格外缓和。 出乎意料的,这位大少爷并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姿态,反倒是对他格外敬重,仿佛在对待一位长辈——大抵是有钱人家孩子的教养尤其优秀,施国阳也没多想。对方也只比他儿子大三岁,谈吐都极为温和谦逊。 傅朝说多谢他这些年对他的父亲照顾,施国阳觉得有哪里怪怪的,而后听他提及这两天可以帮忙照看施宁,施国阳闻言注意力便微微转移。 见傅朝问起施宁喜欢什么,他可以带人出去散散心——施国阳最关心的就是儿子,闻言哪还有什么其他想法。加之傅朝的身份是雇主的儿子,且对方没有少爷脾气,在他面前完全是以一个小辈的态度,施国阳当即感谢一番后细数起儿子的爱好。 一提到施宁,施国阳的话匣子就止不住。 由于上次有过交流,这次他说得又多了些。傅朝果然没有阻止,极有耐心地倾听着,时不时还会问上几句,等二人聊完,已经快十二点。 * 看了眼时间,都十二点了,施宁迷迷糊糊又把手机放回去。兴许是腿还有点不太舒服,他晚上醒来喝了口水,接着才躺回去继续睡。 翌日,施宁睡醒,眼睛都还没睁就下意识往旁边滚一圈——这是他早上起来的小习惯,起床前喜欢先滚两圈,然而没滚动。 这让他迅速意识到自己昨天腿的毛病又犯了,施宁拧了拧眉毛,掌心撑住床,准备手动给自己翻个面,同时他也睁开了眸子。 下一刻,映入眼帘的是坐在床边椅子上的人。 猛地与傅朝视线相撞的一刻,施宁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眼睛睁得溜圆,“你……” 傅朝怎么在这里? 施宁脑子飞快转动,补上后面的话,“你怎么进来的?” 傅朝:“开门进来的。” 施宁皱皱眉,朝一本正经的人瞪了眼。 傅朝对上他大睁着的眼睛,心头像是被挠了下,道:“我敲了门。”只不过听没听见就不关他的事了。 施宁一时不知道该说他礼貌还是该说他……变态。 也不知道在那坐着看了他多久,想到自己刚刚的举动,施宁就一阵恼,立马又瞪了人一下。 “我来送轮椅的。”傅朝挑了下眉,“你不要?” 施宁一滞,转眼就看到从客厅转移到他房间中.央的轮椅,一时也顾不得计较傅朝是个有礼貌的变态了。 “谢谢。”施宁顿了顿,眼神有点飘忽,“能帮我再推近些吗?” 傅朝盯着他,眸光先是掠过他染着薄红的耳尖,定了定,似突然想到什么,“想去厕所?” 施宁回视过去,对上傅朝注视过来的视线,还是老实地点点头,“嗯。” “抱歉。”傅朝即刻从座椅里站起,走到床边,“我昨天忘了。” 施宁昨天倒没有想上过,吃饭亦克制着。傅朝当时只以为Beta食量小,他是第一次照顾人,离开前也就忘了把轮椅放回到他房间,一大早过来倒是记得找了个理由进门。 施宁没想到他还会因为这个跟自己道歉,“……没事。”他侧了侧身爬起来,目光盯着离自己有段距离的轮椅。 这时,耳边传来傅朝的声音,“我抱你。” 男人微热的气息拂来,似隐带了几分燥意,施宁想也不想就伸出手把人抵住,“我自己可以,你帮我把轮椅拿过来就好。” 但他明显低估了傅朝的决心,在他说话的瞬间,他就直接被傅朝从被窝里拔了起来,顺势搂在怀里,轻笑着说:“要么选我,要么,就在这。” 施宁:“!!!” 傅朝真的有病吧?! 施宁瞳孔骤缩。 傅朝只是嘴上说说,压根没有给他选择的权利,抱着施宁就往厕所走去。只不过到底还是没有彻底不当人,他把施宁安置到了马桶上后就走回了门边,关上门前说了一句:“好了叫我。” 施宁坐在马桶上,半晌没吱声。 他开始思考,傅朝是从何时起盯上的他,明明两人拢共也没见过几次面。 如果说Alpha和Omega之间有着天然的吸引,会受到信息素驱使,施宁还曾听说过,超高匹配度的AO更是天生的伴侣。 可他只是个Beta。 Beta闻不到信息素,没有发情期更没有易感期,会吸引Alpha标记的腺体更是没有,Beta属于早已退化的一类,与Alpha、Omega格格不入。 施宁不清楚Omega是什么情况,同样更加不了解Alpha,故而很难理解傅朝为什么总说他的信息素缠着自己。 既然是他的信息素,又为什么不能控制。 那么,只能说是不想控制。 施宁想了半天,也没思索出结果,还不能去问傅朝。 谁知道这个人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连让他……床上的话都能说出口,施宁已经想不出有什么事傅朝说不出来的了。 即此时,厕所门响了声,施宁回过神,飞快拉上裤子拉链,“好了。” 傅朝打开门走进来。 施宁还是不太习惯让人抱来抱去,“我——”他才刚开了个头,傅朝忽地道:“等下带你出去逛逛。” 施宁一顿。 他的腿犯病的时候其实很少出门,大部分情况下是因为爸爸在忙工作,到后来他因为一些人异样的眼光,就更想在家待着,如今早已成了习惯。 傅朝把他抱起来,放下诱饵,“带轮椅出去,怎么样,” 终于不是抱着他走来走去了,施宁稍微思索了下,“你不用去忙吗?” 听爸爸说,傅朝这次回来,是打算接手家业。到那时,爸爸的老板也该换人了。 傅朝:“我没事情做。” 其实并非没事做,只是在他看来,那些事都没什么要紧。目前集团的事还有傅谌解决,因而他甩手得倒也坦然。 施宁听到这就知道傅朝应该不会轻易离开了,比起两个人单独待在家里——傅朝还不给他轮椅用,施宁觉得出门也不是不可以。 “好。”他答应下来。 傅朝扬了扬唇角,抱他走到盥洗台,打开水龙头就要去帮施宁洗手。 施宁双手一抬,呲溜一下从他掌下溜开,“我自己洗。” 傅朝并未强求,“我给你带了早餐,吃完就走?” 因为习惯了学校里的作息,他们吃完早餐也才七点。这个时间,正是老宅里最‘热闹’的时候,众人都过去忙碌,会在主人回家前打扫干净,目的是为了将时间线错开。 所以眼下这栋楼很是安静,傅朝带着真的吃饱了的施宁出门,没被任何人看见。 “要去哪?”施宁被傅朝放到副驾驶,抢在人弯腰之前率先扣上安全带。 傅朝笑了下,没回答,手掌从车门上收回,走到另一边上车。 施宁等他上车,又问了一遍。 傅朝:“去把你卖了。” 施宁看了他好几眼。 没听到回答,发动车子前傅朝转脸看了看施宁。 施宁嘴巴抿了下,最后还是忍不住,“我六岁就没再听到过这种话了。”也太幼稚了。 傅朝握方向盘的手顿住,蹙起眉,“你之前听谁说过?” “以前住在筒子楼里,一楼的王叔会这么说。”施宁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不过那家婶婶会揪着他的耳朵骂。”都是街坊之间开玩笑的话,只是大人在逗小孩,不过即便他是大人了,他也不会这么用这种话去逗别人,因为并不好笑。 傅朝却听得出来,施宁恐怕不是一次听过这种话。 也许,远不止这些。 施宁从小是被爸爸带大,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傅朝想象着小小的一个奶团子,会被人讥笑着说‘你爸不要你了’,亦或者提到施宁早逝的母亲…… 这种玩笑般的话语,掩藏着无尽恶意。他们会无意或有意地挑捡着旁人最最弱的地方,再狠狠‘扎上一刀’,随后肆意打量着你或哭泣或着急的表情,从中获取快乐。 傅朝神色发沉。 这种话他并没听过,只是幼时偶然一次,发现小他两岁的表弟被一直带着的保姆说过这样的话。 被骂的小表弟闷不吭声,估计也是听惯了,当时傅朝就冲过去将保姆推开,事后大人们才发现保姆时常趁其他人不在打压雇主的儿子——小表弟当时性格还太软,被欺负狠了也不知道反抗,最后发现心理上也出现了些问题。 保姆被辞退并面临起诉,舅舅舅妈后来小表弟聘请了心理医生,花了些时间才恢复过来…… 那时的小表弟有他出手,那施宁呢? 想到这里,傅朝心底就止不住地涌起怒火,但他并未表现出来,回答了施宁刚才的问题,“带你去爬山。” 施宁露出看‘病号’的眼神望向傅朝,“我,爬山?” 傅朝被他盯着,心情缓和,笑着道:“有我在,哪不能去?” 施宁想到在家的时候傅朝到哪就把他抱着的场景,不由道:“你说要带轮椅的。” 傅朝:“带了。” 施宁略微凝滞,确实带了,就在后备箱。 “我不去了。”施宁说。 傅朝停下来,看看他,两人眼神相撞,“晚了。” 施宁上了‘贼车’, 思及此他又飞快摇头,这是爸爸的车——只能说轻信了‘贼人’,被拐上了车。 傅朝一路带着他往城郊一处风景区开,“可以坐缆车上去。” 停好车,施宁就这么被他从一个‘车’搬到了另一个‘车’。施宁坐在缆车里,想回去。 “不是想看云海吗?”傅朝忽然开口道。 施宁一怔,“啊。” 原来是看云海来了吗? 怔了几秒,他开口:“你怎么知道我想——我爸爸到底告诉了你多少?” 问到一半的施宁还是脱口而出了心中的疑惑。 傅朝勾起唇角,“想知道?” 施宁没出声,此时缆车已经缓缓往上移动,整个车身悬空,脚下也仿佛变得空空荡荡。施宁登时僵直不动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恐高,明明小时候都没有…… 傅朝伸出一只手,“害怕就抓紧我。” 施宁看了眼伸到面前的宽大手掌,骨节匀称,修长而有力,顺着往上,是结实的小臂线条。施宁知道这个人单手就能将他抱起,充满力量感,他脑子恍惚了下,回过神时,自己的手已经落入了傅朝掌心。 傅朝指腹在他手背轻轻捻了捻,“你太瘦了。” 昨天的惊鸿一瞥,青年的腰薄薄一片,小腹平坦,略微下陷……整个身子怕是只有一个地方有肉,合该好好养起来。 施宁想把手抽回去,傅朝却攥得更紧,“给了我,还想收回?” 他还没说话,只听傅朝继续:“上去之后还有一段玻璃栈道。” 施宁刷到过很多小视频,有些视频的运镜看过去能让人心直接跳到嗓子眼,光是看着就让人腿软,就好像自己此时此刻,根本不敢往缆车外望去一眼。 权衡过后,施宁不动了。 于是,傅朝开始满足地用指尖细细摩挲他的手指,一根根捻动过去,颇有几分爱不释手的意味。 两人很快下了缆车,因为是工作日,加上时间尚早,周围的人并不算多。傅朝把他抱下去,施宁注意到还是有人看过来,想了下,别过了脸。 傅朝释放出信息素的威压,其中几个大概是Alpha,顿时走远了些,即便是Beta都隐隐察觉出一股慎人的压迫。 只有他怀里的施宁浑然不觉,慢慢地把脸埋了起来,傅朝唇角翘起一秒,往前的动作不自觉缓了些。 两人一路往前走,傅朝带着施宁穿过玻璃栈道,始终用信息素隔离着其他人,那股凛然的压迫让不少人选择让道,他则径直朝前方的亭子走去。 “只有一个位置。”傅朝看过去,满意一笑。 这个亭子的摆设和他提前查到的一样,里面被破坏过。不知道哪来的小贼还偷石墩子,把石桌周围放着的石凳偷得只剩一个,倒是便宜了他。 离得近了,傅朝缓缓开口:“你只能坐我腿上了。” 施宁倏然从他颈间抬起脸,为了不闻到傅朝身上的味道,他把脸憋得通红,瞥到亭子里只有一个座位,说:“不能换个地方吗?” 傅朝:“我走了那么久,有点累了。” 施宁才不信。 “那你把我放到桌子上吧。”施宁妥协,提出意见。 傅朝:“公共设施,坐桌子上多没礼貌。” 施宁:“……” 他低眼,和傅朝噙着笑的目光对上。 傅朝抱着他掂了掂,微仰起脸,哑声道:“坐我腿上?”说话间,他抱着施宁走近了亭子里,坐到了唯一一张石凳上。 “不——”施宁还没说完,他就已经双腿叉开,跨坐在傅朝的大腿上,贴得并不算远。这样敏感的位置,让他很想离开这个地方……甚至有点想离开地球。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碰到什么,施宁只想往后挪挪,但他的腿使不上力,仅能双手攀附上傅朝肩膀借力。可还没等他动作,腰上的那只手蓦地一紧,把他往前一带。 几乎瞬间,紧密相贴! 施宁瞳孔微颤。 这时,耳边响起傅朝的嗓音,低低浅浅,一字一句钻入施宁耳膜,“借我靠一下。” 话音落,颈侧埋进一个脑袋,黑色的发丝刮挠着皮肤。施宁头皮一紧,然最让他感到紧张的,是傅朝喷洒上来……逐渐升温的呼吸。 施宁耳根燎起一片火热,他抬起手,想把傅朝的头推开。但他还来不及动作,傅朝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喊他:“施宁。” 施宁手一顿,以为是被发现了,悬在他头顶的手将落未落。他出声,嗓音也有点发干,是紧张的,“做什么?” 在施宁看不到的地方,傅朝眼神发沉,视线燎过他光滑白皙的后颈,磨了磨牙,嘶哑着嗓子道:“想标记。” Beta察觉不到的,原本充满攻击性的信息素徐徐变得缠绵起来。 施宁深吸口气,说:“……你先把我放开。” 傅朝:“嗯?” 施宁:“然后你去找Omega。” 傅朝差点气笑了,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且郑重地道:“我只要你。” 如果换个时间地点,施宁……他大概也是听不进去的。眼下傅朝这样,施宁斗不过,只好试图跟他打商量。 但傅朝却把他抱得更紧,腿上一个用力,将人往上一颠,“这样,你还要我找别人?” 7. 第七章 施宁呼吸一凝,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跳了跳,旋即他对上傅朝充满侵略性的眼神。这下子,不止是头皮一紧,连身子都开始发麻,腰上轻微发着颤。 两人目光相对,他张了张嘴,却像是失了言语,半天都没有发出声音。 傅朝依旧直勾勾盯着他。 施宁缓了几息,终于憋出来一句:“公共场所,你没礼貌。” 傅朝微顿,他望着施宁熬红了脸的样子,忽地笑了出来。 可爱,怎么有这么可爱的人。 这么可爱的施宁,是他的,傅朝手指微微收紧。 施宁没理他,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就像对方刚才说公共设施坐上面不礼貌一样,他这句话只不过沿用了一下而已。傅朝笑点太低了,施宁想罢,定了定神,终于再次伸出手要去推开人。 傅朝等着他的手贴到自己肩头,这才伸出只手,轻松便将他两只手手腕圈住,“别动。” 施宁怎么可能听他的说不动就不动,当即就要继续挣扎,结果就听耳边传入傅朝愈发嘶哑的嗓音,“你再动下去,等下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施宁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后,整个人都红透了,像一只煮熟的虾——但他跟虾不一样,他还不能蜷起来,越蜷越贴近傅朝。 短暂地权衡后,施宁还是老实不动了,脸也跟着转向一边不再去看傅朝,也不管他在看自己,就是不跟人对视,静静等着。 与此同时,施宁心里也七上八下。 他没有遇到过像傅朝这样的人,施宁在心底不知第几次如此感叹。 这个人的行为,根本不能用常理来判断。 就像现在—— 施宁:“好、好了没啊。” 他说得慢,细听之下还能闻见嗓音里的颤抖。如果可以,施宁真的想现在就跑,离傅朝远远的,恨不得两个人从来没有见过。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正常人,会在这种情况、这种地点…… “没,”傅朝的声音有点闷,是贴着施宁颈侧说的,“这不怪我。” 施宁一滞,以为他能听到自己的心声,紧接着,傅朝往下道:“我说过的,你很香。” 施宁想到了之前第一次见面时,傅朝问他自己是不是Omega,还说他很香。 眼下又听傅朝重新提起来,施宁先愣了会,才重复之前的回答:“我是Beta。” 他又不是Omega,没有可以吸引Alpha的信息素。 傅朝‘嗯’了声,“我知道。” 施宁想说你知道那还问,而后便听傅朝继续:“是你香,很香……很香……咬一口。” 说这话时,傅朝视线再度掠向施宁光滑白皙的后颈,那里十分平坦。不是Omega,也没有可供Alpha标记的腺体。 据说Beta其实也是有腺体的,只是退化了,埋藏在身体很深的地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傅朝想,施宁的腺体是不是没有退化,亦或者……施宁其实是Omega。因为这样他的信息素才会不受自己支使,靠近施宁就忍不住散发‘求偶’一般的信息。所以他才会闻到施宁身上的气息,疯狂想要标记对方,让他成为自己的…… 听到傅朝的话,施宁感觉后脖子一凉,下意识便想伸手遮住,然而他的双手被对方紧扣着,没有多余的手来掩盖。 下一秒,微热的吐息落来,让他整个人一激灵。 “傅朝!”施宁失声喊道。 傅朝堪堪停在施宁后颈处,深暗的眸光微闪。 施宁看他停下来,连忙接着道:“你冷静一点。” 傅朝:“我很冷静。” 施宁:“……”他才不信,如果不是坐下的位置再次跳了一下,他就被唬住了。 “我只是个Beta。”施宁一字一句清楚明晰地提出重点,“我没有信息素,我不知道你闻到的香味是什么——可能是沐浴露或者洗发水,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 傅朝蓦地道:“喜欢。” 施宁被他打断也不恼,听到回答后他反而放松了许多,“那我回去送给你,你静一静,先把我放开。你这样的Alpha,应该不缺Omega——” 滞了滞,施宁严谨补充,“要是你喜欢Beta,也可以,你可以去找别的Beta。” 反正只要不是他,随便傅朝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一点都不关心,一点也不想被人抱在怀里,感受这样炽热的…… 他话音刚落,就听傅朝笑了声,“施宁。” 施宁眨了下眼,应了声,道:“我的提议,你可以考虑考虑。” 傅朝向施宁忽然腾出一只手,把他的脸掰向自己,施宁被迫跟他对视。 “我想我刚才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傅朝说。 施宁没明白。 傅朝看着他,又一次开口:“我说了,我只要你。” 如此专注的目光,郑重其事且掷地有声,施宁眸光闪动,闻见傅朝温沉的嗓音徐徐往下:“除了你,谁也不要。” 确如施宁所说,他可以有很多选择,但若是其他人可以,自己又何必等到现在。 施宁,才是他想要,且唯一产生过欲望的人。 施宁一顿,他看清傅朝眼中浓烈的情绪,这样的发现让他心中略微地发颤,也……稍稍有些安心。 傅朝这大概是没有遇到过他这样特殊的人。 也可以说是因为对方没有遇到自己命定的Omega,听说匹配度高的AO之间一旦见面就会有不一样的火花,兴许傅朝遇到了就不会再缠着他了。 施宁不说话,傅朝眉头微动,“你不信我?” “没有。”他摇了摇头。 少顷,施宁还是诚实道:“我想,你应该可以去接触一些其他的人,也许就会发现我不是唯一特殊的那一个。” 这样他就不会缠着自己了。 施宁虽然不是完全理解傅朝眼中的情绪,但他分辨得出来,那并不是出于爱。 既然这样,又为什么要纠缠到一起。 像牵手、接吻……还有像现在这样抱在一起,都是只有恋人之间才能做的事。 傅朝又不爱他。 而他也不会爱其他人,至少迄今为止,除了爸爸,施宁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爱’这种情感。他也知道什么是真的爱,因为施宁见过最好的——是来自爸爸的爱。 所以他能够清晰分辨出,傅朝眼里没有,起码没有浓烈到像是爸爸带给他那样的‘爱’。倘若说爸爸对他是出于亲情的‘爱’,可施宁还见过爸爸捧着妈妈照片的模样,眼里是浓到化不开的柔情、爱意几乎让人窒息。 * 大概是施宁的话和傅朝意见相左,他知道施宁或许会产生顾虑,毕竟两人之间的发展也确实太快,傅朝可以给他一个适应的过程,便也没多说什么。 适应可以,只不过……时间得由他定。 他不会给施宁一直逃避下去的机会。 “我的决定,从不更改,”傅朝贴着施宁颈侧,隔空轻轻一吻,“你以后会知道的。” 他从来都是说到做到,任何事都不会例外。 施宁发现,经过两人一番争论,傅朝已经平复下来。 即此时,太阳的光线穿透云层,一缕阳光透过凉亭偷跑进来,落在施宁眉眼间,为他面上镀了一层金边。转头,远处重峦叠嶂,云海随着清风浮动,如一团团浮动的棉絮,又好似烧开的水,云雾化作气泡滚动其间,碎金撒下,更添几分颜色。 施宁转头,被这一幕的壮阔吸引,感觉整个人都是一轻,轻飘飘的。 事实上,他也确实整个人一轻。 傅朝把他抱了起来,靠近围栏边,仿佛离那些大棉花糖愈发近了。清晨的风拂面,似乎还带了丝水汽,清清凉凉,施宁禁不住抬手,却什么都没抓住。 最后,一只大掌从侧面伸出,施宁目光一定,就见傅朝的手由上至下,将他的手掌完全包裹。在他逃离前,傅朝五指微屈,灵活且不容拒绝地钻入施宁五指间。 紧接着,十指相扣。 施宁:“……”刚刚他说的那些,这个人是一点没听。 “放手……”施宁小幅度地想要挣开。 傅朝看着他,眸底渐渐凝聚起笑意。下一刻,他手臂猛地往下,施宁被他抱着,因为这一变故,他猝不及防地失去平衡,下意识就要攀住跟前的人,由于双腿无法用力,只能手上紧紧攥住傅朝的大掌。 “还要松手吗?”傅朝挑起嘴角。 施宁被他吓了一跳,猛抬头瞪过去,“你故意的!” 傅朝:“你让我放手的。” 施宁被他噎了噎,低下眼,不想跟他说话了。 傅朝又动了动胳膊,因着刚才的前车之鉴,施宁这一次抓得更紧,空出的手已然牢牢扣住了傅朝的脖子,以防自己从对方身上掉下去。 傅朝想,若是可以,对方这个时候会不会把腿也盘上来。 但仔细一想,要是施宁腿好了,估计不会盘上来,第一时间就跑没影了。跟他第一次亲过去时,施宁头也不回地跑走。 施宁忍了忍,声音轻下去,“现在别放了。” 傅朝一顿,“对不起。” 施宁不说话。 傅朝侧头去看他,“我错了。”是他逗得太过火了。 施宁把脑袋往旁边偏了偏,任傅朝说什么也不回头,倒是没生气,他从来不会跟他不在意的人生气。 “刚刚我不应该逗你玩。”傅朝皱着眉,脸上露出苦恼的表情,还在接着说。 施宁没听,眼睛早就飘到亭子外,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在那些‘棉花糖’上打个滚。 一定会很软。 趁他没注意,傅朝再次侧目,就见施宁视线专注地望着亭外的云海,脸上带了几分向往的神情,好像半点没有在意刚刚的事。 傅朝放下了点心,随后舒展的眉头再一次聚拢。 头一回,他打从心下生出股无奈来。 终于看了一回云海,施宁心满意足,手也回归自由之后,唇角更是止不住飞扬起来,心情都舒朗了。 也连带着觉得傅朝都不那么讨厌了。 傅朝不知道自己正被讨厌,带着人看完了云海,他又抱着人原路返回。 见施宁心情不错,他问:“好看吗?” 施宁诚实地点点头,“好看。” 傅朝:“那我们下次再来。” 施宁这次不说话了。 下次再来。 下次他要自己来。 施宁眼睛朝下边看了看,下次他要自己走着来。等他腿好了,应该可以爬爬山,就不用再坐缆车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下去的缆车好像更加可怕,一低头一侧目,看到的树尖尖都还隔了一段距离,周围空的地方看着也是漆黑一片,像是会一脚踩空。 但施宁这次还来不及害怕,眼睛就被遮住了。 傅朝伸手盖在了他的眼睛上,“怕就闭眼。” 施宁眨了下眼。 纤长的睫毛在他掌心上下扫了扫,傅朝眼神凝在施宁微微闭合的唇上,喉结轻滚,到底是顾忌着场合,最终也没做什么。 下山后,两人坐上回程的车,施宁坐在副驾驶,发现路线似乎不太对。 “这是去哪?”施宁看一眼窗外。 “去酒店。”傅朝道。 施宁浑身一震,“我不去!” 傅朝目视前方,指尖有节奏地点在方向盘上,没有卖关子,“新阳那边晚上有烟花秀。” 烟花秀,这也是他比较感兴趣的,施宁喜欢看烟花炸开的样子,烟花易逝,美却长存于他脑海。 “想看吗?”傅朝问。 施宁转头望了过去,傅朝侧脸对着他,正在认真开车,却还在这明知故问,“你不是都打听清楚了。” 傅朝笑起来,“那就去。” 两人去了新阳那边,傅朝直接带他前往酒店,施宁这才恍然。 烟花秀得是晚上,也就是说他们会在酒店一起待到烟花秀开始。 思及此,施宁想起来又问:“几点开始?” 傅朝:“八点半。”原本想再晚点,但是届时未免扰民,最晚也就安排到了八点半。 施宁‘啊’一声,从新阳赶回傅家的话,最快也要一个半小时,如果看完烟花回去,应该差不多都要十一点了。 不过很快,傅朝就为他打消了顾虑,说出来的话却让施宁感到了惊悚。 “我们在酒店住一晚再回去。” 施宁:“我反对!” 傅朝抱起他,手中拿着那张房卡正正贴着施宁,存在感极为明显,而后他便被抱着上了电梯。 施宁反悔了,“我不看烟花秀了。” 傅朝:“那就浪费了。” 施宁转头看他。 傅朝直言道:“这场烟花秀是我安排的。”话落,他又晃了晃手中的房卡,“房间也开好了。” 施宁同他对了眼,知道一切都是傅朝设计好的,闷闷道;“我可以再开一个房间。” 傅朝:“你放心,是套房。”里面的房间不止一间。 施宁一点也不放心,晚上要锁门,“我的轮椅……” 好不容易把人哄来,傅朝没再逼迫他,“一会我让人送上来。” 套房面积不小,足矣让施宁乘坐轮椅在里面闲逛。 连同轮椅一起送来的,还有两个人的午餐。 施宁吃得很慢。 酒店的饭菜味道其实不错,但他更喜欢家常菜,要是爸爸做的就更好了。 傅朝:“腿怎么样?” 施宁:“你没问我爸爸吗?”他以为对方早就从爸爸那里把他的信息全部套出来了。 傅朝当然知道他吃了药就不会太难受,但此刻仍是假作不知,“我想问你,可以吗?” 被他直白的目光盯住,施宁坐在轮椅上,神情略有些不自然。他按了下轮椅控制器,往旁边滑了一段,错开与傅朝对视后道:“我一般吃完了药之后,腿就基本没什么感觉了,不过有一段时间只能靠轮椅。”估计一个星期差不多,但也有特殊情况,会延迟一段时间。 傅朝点了下头,想问有没有去看过医生,去更好的医院。但到最后他都没问,以施国阳对施宁的紧张程度,想必一早就带施宁去看过了…… 没由来的,傅朝有些烦躁,身上的信息素一点一点往施宁身边凑去,遵从主人的意志,丝丝缕缕纠缠上Beta的双腿,将之裹得密不透风。 傅朝感受着自己的信息素,手指蜷了蜷,仿似还想做点别的…… 施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吃完了饭,等着傅朝放下筷子,这才收拾自己面前 的碗筷。 傅朝却伸长胳膊将他拦下,“我来,你去客厅玩。” 施宁怀疑傅朝在把他当小孩子,不过他也没跟人争,操控着轮椅就听话地往客厅去了。 再不走,他怕傅朝因为他不听话,说点什么他听一句就想捂耳朵的东西。 傅朝只是随意清理了一下,很快叫了人过来收拾,末了跟着往客厅去。 施宁这会手里正拿着个遥控器捣鼓,客厅的窗帘缓缓拉上,施宁听到动静吓了一跳,似乎也没想到那个按键是窗帘,上面也没字。 很快,他又好奇地按了两个键,便见投影仪发出一道光照到了后面的幕布上,接着就播放起了影片。 施宁翘了翘嘴角,嘟囔:“原来是这样……” 他把按键的位置记下,挪着轮椅到中间准备观影,即此时,施宁才注意到同样走到客厅的傅朝,两人打了个照面。 想到对方今天也算照顾了自己——占便宜的那些没有就更好了,不过施宁还是大方地问:“看电影吗?” 傅朝行至他身边,拎了张椅子过来,坐到他身侧。 施宁看一眼另一头的沙发:“你不去坐沙发吗?”沙发铺得整整齐齐,几个抱枕摆放其上,看起来还有点温馨。 “我想坐你旁边。”傅朝看过来,“或者说,你更想坐沙发?” 施宁果断摇头,桃花眼中满是坚定的神采,他握着自己的轮椅扶手,掷地有声:“我坐这就行。” 傅朝也便没再多说。 这时,影片的片头放完,开始了正片。 施宁收回思绪,注意力转向屏幕,认真观看起来。 起初都还很正常,直到西装革履的助理跟着老板走进房间,文件被扫落在地,衣冠楚楚的老板被助理抱到了桌子上,然后……覆了上去。 施宁瞳孔一震,耳边很快响起一些声音。 傅朝皱眉,第一时间起身走到施宁跟前,挡住了他的视线,同时伸出一只手贴到了施宁的耳朵上,又把他手中的遥控器接过来。 投影仪被关闭,那缭绕房间的暧昧声音消失,施宁整个人都还如同被雷劈了般,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 傅朝微微低下.身,视线扫过投影仪时眉宇间划过一丝戾气,在对上施宁的目光后又迅速收敛,低声询问:“吓到了?” 施宁从刚才的画面中缓过劲来,闻言摇了下头。 傅朝见他缓过神,顿了几秒,他道:“把刚才的都忘了。” 施宁:“?” 虽然他不是很想记住那些东西,但也做不到第一时间就把它们忘了,毕竟是真的被吓了一跳。 傅朝有些烦躁,缓声对施宁道了句:“算了,我先出去一趟。”他要去看看,到底是谁安排的这些。 * 这家酒店是傅氏的产业,得知大少爷过来,经理连忙就给安排了一个豪华套间,发现还带了人,心思便也跟着活络了起来。 谁不知道,他们这些豪门大少爷玩得比谁都花,加上Alpha的本性,带了那么个小美人过来开房,出于什么谁不清楚。 经理本就是靠着关系坐到这个位置,得知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摆在面前,自然要好好利用。 结果房间才刚刚安排下去,那位大少爷就找了过来。 经理忙不迭跑上前,心道这次可以升职了。 然而,他还没看到傅朝的人影,迎面就听到一句:“你可以滚了。” 傅朝冷冷盯着面露谄媚的经理,恨不得把人碾碎,如果不是这个人自作主张,怎么会让施宁听到其他人那么不堪入耳的动静。 他冷笑一声,把自己刚才调查到的往经理身上一丢,“让你的小舅子等着调查吧,我傅氏不养蛀虫。” 话落,傅朝头也不回地往房间走去,回去找施宁。 出来快十分钟,他有点不放心。 傅朝回去的时候,施宁已经回了自己房间。他打算睡个午觉,晚点再起来看烟花秀,结果施宁还没挪上去就被硌了一下。 施宁拧起眉毛,怎么床上还有东西? 他一下掀开被子,就看床上摆着两盒东西,一个牙膏状,一个像是洗手液,还有……几串铃铛和红绳。 这些都是什么? 施宁拿起铃铛,铃铛随之晃了晃,发出叮铃脆响。他视线一扫,看见盒子上印的小字。 润……避…… 施宁登时把铃铛丢了出去,这是什么淫‖窝! 正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傅朝的声音传进来,“我可以进来吗?” “进、”施宁刚说了个字就改了口,“不——” 但他说慢了,房门很快被打开,傅朝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先是看看施宁,接着,眼神扫过床上。 施宁赶紧解释:“那个不是我放的,这个酒店……严查。” 这难道是什么情.趣酒店? 就算是,为什么会把东西都放在客人床上? 傅朝猜测应该是那个经理干的,回头把他和他小舅子送进去,看看能判个几年。但他很快注意力就回归到施宁身上,眸光在后者绯红的颊上扫过,他往前,踩到了什么,低头就见一串红铃铛落在地上,像是被什么人丢到这里的。 施宁也看到了,正要说什么,继而便看傅朝俯身,把他刚刚丢掉的铃铛捡了起来,清脆的声响在房间内回荡。 傅朝走向施宁,施宁盯着他。 下一刻,傅朝在他轮椅前单膝跪地,手指快速将铃铛系到了施宁脚踝处。末了,宽大的手掌拢成圈,量了一下看起来有些纤瘦的脚踝。 施宁:“你干嘛!” 傅朝闻言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但也还算坦荡,抬起脸,“好看。” 施宁怀疑傅朝的审美。 傅朝指尖扣了扣那铃铛,铃铛在施宁脚踝上轻轻晃荡着,发出脆响。他喉结上下滑了滑,把话补充完整,“挂在这里,好看。” 傅朝眸光有些深,施宁禁不住动了动脚,总觉得下一秒对方就要抓着他的脚踝把玩起来。 想着,施宁去按轮椅遥控器,轮椅往后滑了点。 傅朝看见那串挂着铃铛的脚踝远去,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伸手一捞。 施宁惊呼一声,被一股大力往前拖去。 傅朝反应也很快,迅速起身将人捞住,还打了个转把人扣紧,怀中满满当当,“没事吧?” 铃铛声止,施宁就落进了傅朝怀里。听到问话他刚想说没事,末了,便觉两个人贴在一起……那个之前让他感受到跳动的位置,此刻格外精神,恰好对着他小腹。 就这么…… 直直对着。 施宁一惊。 傅朝眸光幽深,和他眼神相对,眸底明晃晃写着什么。 “没事吧?”傅朝又问一遍,嗓音出奇地哑。 施宁看他,很是纠结,想让他先把自己放下,但傅朝又箍得很紧,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有事!”施宁大声道。 傅朝点点头,“我也有事。” 施宁一滞。 傅朝抱着他往床边走,扫掉上面的东西。 而后,在施宁的不明所以中把人放了上去,还没等他反应,傅朝也跟着覆下,就好像先前影片中的那一幕重现。 傅朝压在施宁身上,头埋在人颈窝,接着就不动了。 8.第八章 施宁一动不敢动,傅朝伏在他上方,并未完全压实。然以两个人的身形相差,此时此刻,他的整个人被对方完完全全笼罩住,眼睛只能看见傅朝,呼吸间全是另一个人的气息。 施宁屏住了呼吸。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施宁尴尬得手都不知道怎么摆,直到感觉自己快要憋得背过气去了,傅朝才微微退开些许。 施宁立即便瞪大眼睛朝他望去。 两人目光相撞的刹那,他被对方眼底浓烈的情绪惊了一下,止不住本能想要逃跑的念头。 然而,他才刚动了动手指头,傅朝就猛地再次压来,像是察觉他的逃避,语调微低,隐含着些许不满,“想去哪?” 施宁觉得对方是在恶人先告状,嗓音发着颤,“我能去哪啊?”他的腿这样,能去哪。 傅朝垂首,眸光幽邃,开口时嗓音无比嘶哑,尾音丝丝搔刮耳膜,一字一句低语:“哪也别去。” 施宁一滞。 燎着热的吐息靠近,他偏过头。 白皙光滑的后颈便这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傅朝眼下,他抬指,推开几缕碎发,呼出口热息,缓缓说了一句:“抱歉。” 什么? 施宁还来不及问出声,只觉颈后一疼,他抽了口气。 傅朝又在做什么! 脖子。 他的脖子…… 后颈处明显带着热气与湿意,让施宁清楚地知道傅朝正在进行着只有Alpha对Omega才能做的——标记! “你、疯了吗!?”施宁想蹬腿,发现腿蹬不了,于是狠狠拍打傅朝后背,“放开!啊——我是Beta!!!” 他提醒傅朝,自己只是个Beta,不是Omega! 但傅朝仿佛听不见,叼着他后颈的唇张开,尖锐的犬齿一刺,破开Beta后颈脆弱的皮肤。施宁上半身猛烈挣扎着,可丝毫不能撼动傅朝,此时他终于完完全全地意识到,来自于这个人身上Alpha的强势与霸道。 这种毫无反抗的感觉,让施宁害怕,身子都开始发起颤来,“傅朝……” 带着哭腔的嗓音跃入耳中,让傅朝稍稍回过神,暴动的信息素被强压下去。他低眼,看着被自己咬出齿痕的脖颈,一滞,牙尖似乎又开始发痒,隐隐有想要再标记一次的冲动。 感觉到傅朝停了下来,施宁唇瓣发抖,视线相接,他缓了口气,还是把话说完了:“你清醒了吗?” 施宁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傅朝应该是不清醒了,那样的眼神……也不像是清醒的,所以才会把他当成Omega来标记,毕竟又有哪个正常的Alpha会标记一个Beta? 傅朝没说话,只低着眼,忽地,垂首在方才标记的颈后舔了一下,将上面的一抹血珠舐去。没有任何信息素的气息,确实是Beta。 但是…… 傅朝又在上面吻了吻,再次道:“我很抱歉。” 施宁有些无力,“……那你先松开嘴。” 哪有一边抱歉一边这样的。 傅朝顿了下,往后退了点,“好。” 两个人终于拉开了距离,施宁松了老大口气,迟疑着盯向傅朝,“你……真的清醒了吗?” 傅朝眸光微闪,回视着施宁,喉结动了下,“嗯,我刚刚信息素失控了。” 施宁闻言眼睛亮了下,果然,果然是信息素失控了,傅朝把他当成了Omega。意识到方才不过是一场失误,施宁终于可以直视傅朝了,“那……” 可他还没把话说出口,便听傅朝继续:“但我想标记你,是真的。” 施宁怔住,要说出的话卡壳了,有些失语,瞪着傅朝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觉得傅朝应该又不清醒了。 傅朝观察着施宁的状态,从床边起身,模样看着像是带着点被信息素控制后身不由己的狼狈,“你先休息一下。” 施宁慢慢坐起来,视线没敢往他鼓着那扫,只瞥见傅朝贴心地将轮椅挪到床边,温柔又绅士,并且轻轻带上了房门。 和刚才那个对他标记的人判若两A。 傅朝刚走出房门,表情瞬间变得平静。只一双眼眸愈发黑沉,他抬手,指尖抚了抚自己的唇,仿似上面还残留着刚才标记的感觉。刚刚平复下去的信息素又开始不安分起来,叫嚣着……想把房里的Beta…… 他承认,他有些等不了了。但Beta太胆小,不能操之过急。 傅朝慢慢朝浴室走去,给施宁留出一点空间,不能把人吓狠了。 * 施宁是真的被吓坏了,他倒在床上,傅朝离开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接着慢慢撑着手坐起来。眼下施宁很想在床上滚两圈思考到底应该怎么办,他突然想回家了。 谁知道傅朝会不会再次信息素失控。 思及此,施宁又开始害怕起来,想绕着房间走两步结果走不了,他慢慢把自己挪到轮椅上,开着绕圈。 轮椅从中间开到左面墙边,末了,从左边开到右边,反复两个来回后,施宁一转轮椅,先去把门锁上,防傅朝! 且不提Alpha和Beta之间本就力量悬殊,再加上他的腿这样,施宁简直不敢想刚刚若是傅朝没能及时找回理智,后果会是什么样…… 施宁琢磨着后果,又把自己给吓了一跳,还是一大跳,连忙将脑海里的杂念全部抛开,转而去了浴室。后颈被咬破了……酒店里有专门的医药工具,还有抑制剂一类的东西,施宁找了医用酒精,用棉签沾了给自己消毒。 想到什么,他将涂的范围扩大,心底暗暗想:咬吧,再咬毒死你。 施宁想着,把自己想乐了,紧张的情绪也算缓解下来。 傅朝也没来打扰他,一直到暮色四合,外面的天暗下来,房门才被敲响。施宁迷迷糊糊靠在床头,听到动静,“怎么了?” 傅朝:“带你去吃饭,吃完就能看到烟花了。” 施宁‘啊’一声,坐起来。 “我进来了。”傅朝在外面说。 施宁还没反应,门把就被拧了拧,没拧开。他顿时清醒了,想到傅朝在外面开不了门吃瘪的样子,心情舒朗,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往上扬了扬。 “锁门了?”傅朝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施宁点点头,意识到人看不见,于是扬声:“嗯,我怕有贼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贼’对号入座了,门口没了傅朝的动静。施宁慢腾腾把自己挪到轮椅上,正要过去开门出去吃饭,结果他才刚到门边,外面就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动静并不大,却让施宁一阵毛骨悚然。门开启一条缝,缝隙逐渐扩大,他缓缓抬脸,正与傅朝的视线对上。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这个房间的锁怎么还能用钥匙开启的,施宁看见傅朝,下意识就想操控轮椅往后。 傅朝手上还拿着一把钥匙,与他视线相对,挑了挑眉,“ 防我?” 施宁坚决否认,“防贼的。” 他解释:“谁知道这个酒店安不安全,之前还在客人房里放……那些。” 傅朝视线往下移了移,施宁脚踝上空空如也,铃铛被取下来了,不由有些失望,“这个酒店,是我家的。” 施宁一怔,“那是你……” 傅朝:“不是我安排的。” 施宁不知道信还是不信,这句话的可信度其实不太高,他总觉得傅朝是能干出这种事来的——都开他门了! 傅朝仿似能察觉到他的想法,半蹲下.身,将钥匙递给他,“我怕你不方便,想进来帮你。” 施宁盯着他,觉得现在的傅朝总算是恢复了人样。见他伸手,便连忙把钥匙攥进手里,藏进衣兜贴身放好,“我很方便。” 傅朝笑了下,“是吗。”话落,他起身推着人往门外走去。 施宁被他推着出门,一直来到了电梯口,“不是吃饭吗?” 傅朝:“去顶楼露台。” 施宁愣了愣,“抓烟花吗?” 顶楼,那烟花炸开的时候岂不是贴得很近?会炸到人吧? 头顶上方落下一声低笑,“你要是想,我帮你抓。” 施宁才不想,抓了不得烫手。 他没说话,因坐在轮椅上而不是被抱着,所以不是那么没安全感,施宁乖乖被推着去了顶楼。 上面是个餐厅,沿着长廊,另一头还有娱乐休闲室,施宁透过落地玻璃看见里面有台球桌。 察觉到他的视线,傅朝俯身,靠在他耳侧,二人眼神同时往那边望去,“想玩吗?” 施宁没玩过那个,他又看一眼自己坐着的轮椅,“不想。” 话音落,傅朝已经推着他往那边走了过去,“饭菜还要一会,可以去玩一下。” 及至手上握着台球杆时,施宁都还有点懵。 傅朝拿起壳粉捏着他的杆头擦了擦,语调徐徐,“这是中式八球,适合初学者。” 施宁对这些不太了解,盯着傅朝,“跟电视上看到的不太一样。”他记得电视里球桌上的球跟这个也不同。 傅朝笑了笑,抬指捏了捏他耳尖,“你说的应该是斯诺克,规则相对比较复杂,以后有机会教你。” 施宁头往后仰,躲开他的手。 “躲什么?”傅朝扬起眉梢。 施宁抬了抬脸,眼神带了点探究,“你的信息素还没平复吗?” 傅朝看着他,“有一点你要知道……” 施宁不自在地眨了眨眼,就听傅朝继续:“即便信息素不失控……我想亲你,是出于本能。” 施宁听不下去了,耳根都开始发起烧来。 话题好像绕不开那几点,都是他听不得的。偏偏傅朝不肯放过他,微微倾低身子,话音丝丝入耳,“你要习惯。” 施宁脑子里还在想他要习惯什么,傅朝便接着往下,为他解惑:“习惯我们之间的亲密。” 施宁猛地一震。 他觉得他可能习惯不了。 “就比如现在,”傅朝嗓音幽幽,还在说个不停,“我想亲你。” 不知道是不是被清了场,整个室内一个人也没有,连酒店的工作人员都没看到。 施宁左右四顾没看到其他人,只看见朝他逼近的傅朝,熟悉的温热吐息喷洒而来。 “乖宁宁,”傅朝的声音又轻又低,带着点轻哄的意味,“张嘴。” 9.第九章 傅朝叫他什么? 宁宁? 只有爸爸才这么叫,别墅里其他叔叔伯伯都叫他‘小宁’。 施宁第一反应就是想皱眉,脑子里闪过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而后才被从对方唇上的柔软传递过来的触感给占据。 看着在眼前放大的俊脸,施宁恍惚又闪过一个念头——自己先前消毒消错地方了。 应该连带着嘴一块,唇瓣也涂上。 毒死傅朝…… 但施宁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他还没张嘴,接着傅朝就把他从轮椅中抱起来,安置在腿上,精准地叼住了唇瓣。期间对方似乎是察觉到他在走神,大掌在他脑后一扣,他便被迫仰起头,只能大张着嘴,被堵着唇,任涎水兜不住地往嘴角淌,旋即被傅朝尽数卷走。 施宁只觉舌头都被吸到发麻…… 停下来的时候,傅朝的手再次伸向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给他顺着气。 施宁面红耳赤,整个人都还是麻的,就好像不能动的不止是腿,连挥手都力气都消失了,只能完全攀附在傅朝怀里。 “慢慢的。”傅朝轻轻拍抚他的背,曼声引导,“吸气……呼气……” 施宁手抵着傅朝的肩头,控制着两个人的距离,一边听着他的话,慢慢把自己的呼吸调整过来。 见他缓过劲来,傅朝方才低声询问:“还玩吗?” 玩?玩什么? 施宁脑子懵懵的,傅朝指了指一旁的台球桌。 施宁循着他的手指望去,视线扫到刚刚被放到一旁的台球杆,只想拿过来在傅朝身上狠敲一记。但他估计自己即便拿了也不是傅朝的对手,瞬间便蔫了,“不玩。” 傅朝:“那去吃饭。” 话落,他将人一把抱起往外走去,施宁看向被落在原地的轮椅,拍了下傅朝的背,“轮椅……”开口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软绵绵的,于是只说了一半就顿住了。 傅朝脚步不停,“会有人来推。” 施宁滞了下,他想说的是自己可以坐轮椅过去。 因着才被亲过,此时此刻,施宁只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被傅朝的气息浸透。 很不自在,想要拉开距离。 但由于刚才那遭,施宁紧抿着唇,不打算再多说一句话。最后只得由着傅朝把他抱去餐厅,菜已经上齐,施宁埋头专注地吃饭,眼神只落在自己面前,傅朝夹菜给他他就吃。 中途他发现自己的轮椅果然被服务员推着过来了,虽然想立马坐上去——他怕傅朝等会还要抱着他走,且施宁也不知道自己声音恢复了点没,加上还在吃饭,遂只能一边吃,一边时不时往旁边的轮椅瞟上一眼,好确定轮椅还在。 吃到一半的时候,耳旁骤然传来一声爆鸣,地面似乎都在震颤,玻璃变成了彩色的。施宁转头,看见花火在空中炸开,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最后如同流星雨般,光屑拖曳着花火坠入夜空。 紧接着,一声又一声。 无数烟花炸开,五彩缤纷,带着各种图案,还有……施宁睁大眼,看清其中一团光点绘成的‘宁’字,他下意识转头向傅朝看去。 就见傅朝也正望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眸光深邃,外面的烟花没有吸引分毫他的注意力。施宁仿佛被烫到一般,重新看向外面。 那个‘宁’字还未消失,久久悬在夜空,照亮着这一小片天地,眼中只能看到它。 施宁眼底映着那抹亮光,心情一时莫名有些激荡,就像他刚才第一时间去看傅朝,想告诉对方,那是他的名字。 不过等回过神,施宁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傅朝的安排。 他只是默默地拿起手机,趁字迹还未散去,用相机把这一幕记录了下来,想给爸爸看一看。 但爸爸应该会问他怎么会看到这个,谁带他来的……施宁飞快思考。 最终,他决定回去先给妈妈看。 虽说已经记不得妈妈长什么样子了,但爸爸告诉施宁,妈妈很爱他。待后面他长大了点的时候,爸爸也会跟他争,逗他说妈妈最爱的是爸爸。 施宁就会小大人一样,抱着爸爸的脑袋拍拍,“妈妈最爱爸爸,宁宁也最爱爸爸。”末了又在心里补充,也最爱妈妈。 ‘咔嚓’,照片在手机里定格,施宁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刚放回去,就看另一边傅朝同样举着手机,他顿了顿,以为傅朝也在拍,便往前了些,伏在桌沿。 下一秒,手机的镜头偏移,追着他挪动。 傅朝在拍他。 施宁愣了愣,意识到这点后立刻就想把脸捂起来。抬起的手却被扣住,略显粗粝的指腹在他手背上摩挲了两下。 “再拍一张,”傅朝说,“刚刚的没拍好,有点糊。” 施宁不想拍,就跟他不习惯被人注意一样,同样的,他也不习惯面对镜头,亦很少拍照。大概是跟妈妈一样吧,家里妈妈的照片只有一两张。 仿若看穿他的想法,傅朝出声询问:“不喜欢拍照?” 施宁唇一抿,“嗯。” 傅朝:“好。” 施宁看过去。 便见傅朝把手机放下,“你不喜欢,那就不拍。” 傅朝尊重他的想法,施宁又去看自己依然被扣着的手腕,这次傅朝不尊重了,反而随着他的目光落去,指腹仍在他腕间游移,轻触。 接着还要点评两句:“太瘦了。” 这话是他今天说的第二遍,傅朝叹了声,放开手,抬指转动桌子,“再吃点。” 施宁是真的太瘦了,若真要做点什么,怕是都受不住。接个吻都会呼吸困难……说不出的青涩、可爱,而他则无师自通,只恨不得把人吞吃入腹。 施宁看着傅朝自然而然地夹了一筷子菜到他碗里,被转到面前的几道也都是他爱吃的,香味扑鼻。施宁没能禁住美食的诱惑,再次拿起筷子。 与此同时,第二轮烟花再次绽放,两人在一场烟花秀中用完了餐。 时间差不多九点半,傅朝问他要不要再去对面玩玩,“这次我认真教你。” 施宁往另一头看了眼,视线扫过落地窗后的台球桌,想到自己先前被傅朝抱着坐在上面摁着亲,耳根就忍不住要烧起来。 太过火了…… “我想回去了。”施宁说着,去看自己的轮椅。 傅朝起身,把他放到轮椅上,“那回去。” 两个人相安无事地回了套房,施宁重新夺回轮椅的操控权,没有给傅朝说话的机会,飞快躲到自己房间,关门、锁门,一气呵成。 防傅朝。 门外,跟着过来慢了一步却清楚听到动静的傅朝抬了下嘴角,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以为一个锁就能拦住他…… 但傅朝还是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敲了敲房门,听到里面的人警惕地问他怎么了,傅朝平静道:“你要不要洗澡?如果需要帮忙可以——” “我自己可以!”施宁迅速打断,“我可以,不要帮忙!” 傅朝在门外沉默片刻,“那,晚安。” 施宁点头如捣蒜,默了几秒,旋即出声补上:“嗯嗯,晚安晚 安。” 说完,他安静下来,听到了傅朝离开的脚步声,这才松了口气。 施宁操控着轮椅往浴室去。 轮椅是爸爸在傅家工作后给他买的,可以防水,施宁慢腾腾地给自己脱掉衣服,在淋浴间里冲了个澡,随后香喷喷地出了浴室,擦干净水吹干头发,又慢腾腾把自己挪上床。 终于躺到床上,房间里开了中央空调,施宁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防止沐浴露的味道钻出来——不知道酒店里用的是什么沐浴露,太香了,他闻着有点晕。 折腾完一通,施宁感觉上下眼皮子开始打架,缓缓沉入了梦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的经历实在称得上精彩,施宁难得做了个梦,梦里地上好像铺了棉花,踩在上面好像在飘,有点舒服。 周遭的画面有些朦胧,施宁看不太清,直到场景变换,他似乎回到了套房的客厅,屏幕上出现了今天看到的影片。紧接着,是他被傅朝抱着坐到台球桌上按在怀里亲,末了他又被放到了床上……看着上方的人,施宁恍恍惚惚…… 顺序错了呀。 不过很快他就没心思想别的了,梦中的腿像是恢复了,它们被傅朝抓着*********** 然后……然后施宁就被吓醒了。 他一个激灵睁开眼睛,有光线顺着没有关严实的窗帘透进来,施宁盯着天花板,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撑着床坐起来。 下一刻,他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掀开被子率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湿凉感*********** 意识到自己这是怎么了的施宁蓦地僵住,猛然把被子盖回去,把味道闷起来,又挥了挥手散味道,而后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不是家里,根本不方便…… 正想着,房门忽然被敲响,“醒了吗?” 施宁立马扭头,对着门口道:“没有!” 说完他就后悔了,是睡短路了吗……施宁闭了闭眼,这下该怎么办,不能让傅朝进来,也不能让对方看到…… 电光石火之间,施宁想到昨天他把门锁了,钥匙也被傅朝交给了他,心里正待放松,忽听门口傅朝开口:“那我进来了。” 施宁:“……?” 他拿过床头被傅朝交过来的钥匙。 这时,门把被转动,房门开了条缝,施宁一滞,被骗了! 钥匙划出一道抛物线飞出去。 落到了进门的傅朝脚边,他望向床那头,施宁把自己埋在被子里。 “还没起?”傅朝走近。 “起了、不,没有……我没起,你先出去。”施宁急吼吼道,声音在被子里有点闷闷地传出。 傅朝眉头动了下,“别闷着,当心闷坏。” “闷不坏!”施宁大声。 傅朝:“出来。” 施宁不吭声了。 傅朝行至床边,指尖落到被子上,“你先出来,出来了我就出去,嗯?” 施宁不动,在傅朝试图拉他被子的时候紧紧将被角攥住。 然而他的力量哪里能大过傅朝,被子很快就让对方扯走。 傅朝温声:“好了,你、” 他刚起了个头,话音便猛地止住,看清了在床上的人。施宁满面通红地把自己蜷成团,侧着脸贴着枕头。 “宁宁……”傅朝觉得他的状态有点不对,低低喊了声,同一时间,一股***的味道飘荡出来。昨夜才刚闻过的傅朝瞬间就明白了什么,眸光变得灼热滚烫,盯着床上的人,哑声改口:“你在做什么?” 10.第十章 失去了被褥的遮挡,施宁听到动静,第一反应就是撑着床,给自己翻了个面,背朝上。 开始了,掩耳盗铃。 然而萦绕鼻端的气味已然说明一切,傅朝不可能不知道。 傅朝当然知道,昨晚想着施宁,他也闻到了一回,自是再熟悉不过。 “宁宁,转过来。”开口时,傅朝声线喑哑。 施宁假装什么也没听见,并试图把刚刚被丢开的被子抓回来盖好。 昨天的那个梦实在太荒唐了,长这么大,除了偶尔早晨时施宁能感觉到一些——但只要他静下心来呆坐一会儿就会慢慢平复,之后他就没有其他时间体会到这样的窘境了。 腿都没知觉了,结果小小宁竟然还能有感觉。 施宁只想找个地缝,爬进去就不出来了。 傅朝又说话了,“闷着不难受吗?” 声音离得更近了,施宁头皮一紧,感觉尾椎都开始发麻。 “你……出去。”他用发着颤的嗓音说道。 傅朝没说话,也没走。 施宁快速地把被子扯过来一把蒙住,结果他才刚蒙住头,就被另一股力道把被子夺了回去。 傅朝拉住一边被子,欺身上床,声音低缓,隐含诱哄,“不要我帮你吗?” 帮,帮什么啊?施宁简直想哭了,他不要,“我自己可以……” 傅朝看向只蒙了头的一团,“你自己来?” 施宁顿了一下,莫名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瞬间连脚趾都想一块蜷起来了,半晌,他才咬着牙,到最后近乎自暴自弃地把话说完,“我不是……我可以自己洗裤子。” 傅朝没说话,直到把被子尽数缴走,他才望着仍旧把脸埋着的施宁道:“不要吗?” 经过刚才的对话,施宁已经能够迅速对傅朝的话做出反应,闻言连声拒绝:“不!我不要!” 话落,他着急着补充:“你可以先出去吗?” 声音都在抖,像是害怕极了。 傅朝不想逼得太紧,但,这么好的时机…… 他不想放过啊。 “我帮你。”傅朝再次开口,声音低哑,却格外平稳,同时又透着股不容置喙,充满了Alpha天然的压迫。 施宁一惊,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接着就坐到了傅朝怀里。 傅朝拢着施宁,从背后将人圈住。 随着施宁翻了个面坐好,方才闻到的那股气息变得格外明显,即便他放轻了呼吸,也仍是有几缕飘荡着钻入鼻端,让施宁一阵羞耻。 就算是他一个人的时候,施宁都会感觉到不好意思,何况现在,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正在此时,施宁猛地一震,惊呼了声:“傅、傅朝!” 他抬手,想要把傅朝的手指拍开,却在下一秒被精准地扣住了手腕,紧接着,施宁不受控制地发出‘唔’的一声,近乎呜咽着道:“……傅……朝,你、放……开。” 傅朝嗓音很轻,哄着人道:“不要怕。” 施宁很想把人踢开,能用上劲的手被对方攥住,于是卯足劲儿地往后倒,反而便宜了傅朝,把人圈得更紧,指‖尖零‖活。 施宁发出一道及‖醋的低‖呼。 这次,是真的快要哭了,“你,你……走开。” 傅朝安抚他,“没事的。” 施宁觉得自己跟傅朝根本就是在两个频道,他说什么傅朝听不见,傅朝说什么,他也不想听。 可偏偏这个人嘴上不停,“很快就好。” 不知道是哪个字眼,让施宁更加猛烈地真‖炸起来,傅朝差点没卧‖住。 “宁宁。”他忽然开口,语调一如既往的平缓,却像是带了几分威胁的意味,好像如果他再不老实下来,后果就不是施宁能够承受的了。 等傅朝说完,施宁突然就不动了。 傅朝:“不用紧张,都会有的。” 施宁没紧张,如果说先前还是羞愤,此时此刻,他几乎什么都无法思考,整个人都像是失去了一切的力气,只能由着傅朝…… 所有的感‖官汇聚成一点,掌‖控在傅朝手中。 就仿若被掐‖住了命门,施宁的表情逐渐从挣扎变成了空白。 原本一团乱麻,被各种色块交织的脑子瞬间清空,被白光笼罩。 “啊——” 施宁刚想开口,下一秒,唇就被堵住,傅朝掰过他的脸,毫不犹豫地亲了下来。 * “还好吗?” 傅朝拍拍被子里,已经干干净净了的施宁,见对方不说话,他继续:“裤子我都帮你洗好了,稍后就会烘干送过来。” 施宁没说话。 “饿不饿?”傅朝问。 本来他是过来叫施宁吃早饭的,结果中途……现在只能吃午餐了。 施宁依旧闷不吭声,甚至没有探出脑袋来看傅朝一眼。 傅朝叹了声,视线落向充满他信息素的房间,以及最为浓‖重的大床,透着股餍‖足,“我等下帮你把衣服送过来。” 听到房间里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施宁还是懵的,直到房门被合上,他才稍微回过点神,慢慢从已经开始缺氧了的被子里钻‖出来透气。 施宁眼尾还是红的,睫羽隐现水迹,濡‖湿了些许,沾在一起。 如果不是他哭了,恐怕傅朝刚刚就不只是那样了。 及至此时,施宁都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 在那阵灭‖鼎的脍‖敢中,傅朝抱着他转过身,旋即在施宁的目光下,俯‖身,把他出来的,一一用舌‖尖卷走。 施宁尚未回神,就看对方握着他的脚踝,似乎准备做什么。 那一瞬间,他好像懂了什么,恐惧的情绪蓦然浮现,汹涌的快要把他淹没。于是,手上传来热意,傅朝停下动作,看见他挂着泪的脸。 “抱歉,”傅朝停下来,他望着施宁,“吓到了?” 最后,傅朝叹了口气,松开他,帮他把裤子换下来,动作很轻,同时有一下没一下拍着他后背安抚。 傅朝用指腹抹去施宁眼角的泪,“我太过分了。”话落,他在施宁眼尾亲了亲,“好好休息。” 接着就是刚才那一幕,傅朝洗完衣服回来了?又离开。 施宁紧紧抓着被子,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傅朝。 但傅朝却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这个厚脸皮的家伙。 施宁简直不知如何是好。 为什么非得做梦,做什么梦不好,非得梦到那些…… 不,要怪应该怪之前放的那部影片,他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大学生,从来没有看过这些东西,难免想东想西,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联想——就比如那个不要脸的梦。 施宁气愤了一会,很快平复完情绪。 最应该怪的,是傅朝才对。 说不定那个影片是这个变态故意放的。 一定是…… 施宁缩在被子里无声呐喊,傅朝为什么这么变态…… 他都拒绝了。 傅朝是不是耳背 啊! 饶是施宁一向心理素质还行,每每也仍是会被傅朝的一系列操作弄懵。 施宁心里好一阵安慰,好不容易把自己哄好,傅朝敲了敲门。 他转头看过去,明明是个摆设门,还装模作样地敲。 “我可以进来吗?”这次,傅朝终于体贴了一回,站在门外询问出声。 我说不可以你就不进来了吗? 施宁瞪着门板。 大概是许久没有听到他的回答,门把果然往下拧了拧,傅朝开门,正与坐在床上仍在瞪眼的施宁四目相对。 他目光望向施宁被被子包住的地方。 施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意识到自己现在没有裤子穿,连忙躺下去。 傅朝进门,手里拿着他的裤子。 施宁看过去,“我的!” 见他似乎是恢复过来了,傅朝笑了声,“嗯,你的。” 说完这句,他又在心中隐隐遗憾,如果这句话说的是他而不是裤子就好了。 想罢,傅朝看向施宁,晃了晃手里的裤子,礼貌道:“我帮你?” 施宁脸一热,“我自己来!” 傅朝低眼,瞥见他迅速染上绯色的面颊,不由想到刚才,施宁眼尾满是霞红,桃花眼中潋滟一片,唇微微张着,诱人采撷,美不胜收。也正是因为看到这样一副画面,让他险些做出了更过分的事情。 不过好在最后关头他被施宁的眼泪惊住停了下来。 说实话,这个地方在傅朝看来,实在是配不上他和施宁的初‖次,幸好停了…… “那你自己来。”傅朝把洗干净的裤子放到床边。 施宁依然盯着他,被子也悄悄盖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盯视傅朝。 傅朝读懂了他的意思,转身离开。施宁从被子出来,正打算撑着手坐起来,就看刚走到门边的傅朝忽地站定,他立马又躺了回去。 傅朝笑了声,“我叫人把饭又热了一遍,你换好了我们就去吃。” 施宁想说不吃了,却听傅朝继续:“吃完我们就回去。” “哦。”施宁老实地点点头。 等傅朝把房门关上,他才重新坐起来,慢慢把刚刚烘干的裤子抻平,刚打开,里面包着的一小团就掉了出来,是他的内‖裤。 施宁身上穿着傅朝离开前给他的一次性内‖裤,施宁以为对方把这个扔了,没想到…… 接着,他又想起什么,这是傅朝洗的…… 施宁仿佛被烫到了手,飞快把那一团用丢铃铛的方式丢出去,结果刚丢完他就后悔了。 “……”施宁看着落到地面的一团,闭了闭眼,觉得自己一定是哪里坏掉了。最终,他认命地把自己打理好,又挪到轮椅上,准备在傅朝回来之前将东西处理掉。 结果轮椅才刚开出去一小段,房门就被敲响了。 施宁正要开口让傅朝离开,下一秒摆设门就开了。 他瞪着眼,和打开门的傅朝对上视线。 傅朝的目光很快落到了地面,施宁呼吸一滞。他还想说什么,继而就见傅朝三两步进门,平静地走到那一团边上,低下身,捡起施宁的内‖裤,随后面不改色地将之团起来往口袋里一揣,“走,去吃饭。” 施宁看着他。 傅朝回视,与他对望。 施宁张了张口。 傅朝:“你不要了。” 施宁想说对,那是他要扔的。 但傅朝没等他开口,便点了点头,“嗯,那给我了。” 11.第十一章 给你? 给什么你,施宁睁大眼睛,没说话,两只耳朵烧得通红,盯着傅朝口袋微微鼓起的部分,像是要烧出一个大洞。 傅朝泰然自若,唇角略微扬了扬,看着施宁,“去吃饭?” 施宁被他脸皮的厚度再次震惊道,憋了口气,半天才挤出一句,“你把我的……拿出来。” 傅朝没有动,模样镇定,“不是不要了吗?” 施宁吸了口气,张嘴:“我要。” “我用过的。”傅朝嗓音不紧不慢,眼角眉梢带着Alpha天然的强势,此刻却微微垂着眸,锋锐尽数敛去,显出几分无赖,无比坦诚地问:“你还要吗?” “用……”施宁下意识想问用什么,反应过来后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看着傅朝,脸上都不知道要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了。 用什么——自然是用来做傅朝之前想握着他的脚踝准备做的事…… 施宁一阵阵发热,快要思考不能。 “还要吗?”傅朝稍稍俯身,靠在他轮椅扶手上,低眼看他,追着问。 施宁再次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什么声音,最终只能没什么威慑地瞪了人一眼,旋即飞快挪开视线,操纵着轮椅出了房间。 傅朝笑了声,接着抬脚,缓步跟在轮椅后面,和施宁一起进了客厅。 饭菜已经摆上桌,施宁坐到餐桌边,没能像昨天一样专注埋头扒饭,颇有些食不知味。他的注意力时不时就要往傅朝的口袋撇去一眼,既愤愤又羞耻。 傅朝只做不知,专心吃饭,顺带把一盘剔了刺的鱼肉放到施宁面前。施爸爸说过,施宁同样爱吃鱼,还最爱吃鱼肚的肉,容易卡到,所以和不爱剥虾壳就不吃虾一样,怕被刺便也很少吃鱼肉了。 看着被推到面前的鱼肉,施宁筷子顿在半空,小心地扫了傅朝一眼。后者难得没看他,施宁收回目光,趁傅朝不注意,筷子转了个弯,还是落到了那盘剔了刺的鱼肉上——夹了一筷子,又夹一筷子,最后又把旁边的鱼肉往中间拨了拨,这才若无其事地吃起了其他菜。 傅朝侧过眼看来时,施宁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不搭理人的模样。 可爱……怎么会有施宁这样可爱的大宝贝。光是看着,傅朝就觉胸腔已经被一股隐秘的喜悦填满了,信息素也变得缠‖绵起来,一点点朝身边的人侵‖袭。 可惜施宁毫无所觉。 如果对方是Omega,傅朝想,他可能会在第一时间就把人标记了。 深‖度标记。 但施宁是Beta,昨天他留下的‘标记’,只不过隔了一夜就已消失无踪。 如果不是今早自己抱着施宁的时候低头看见上面还残留着一点齿‖痕,怕是连傅朝这个当事人都要以为昨日种种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毕竟从见到施宁的那一刻起,他就想在对方身上留下自己的信息素了。 自分化开始,傅朝就一直认为,信息素是极为私密的东西,从未让除医生和家人以外的人知道过,甚至是他的家人都很少闻到。 但在遇到施宁后,他想让对方身上时时刻刻都环绕上自己的信息素,甚至……想要将自己的信息素狠狠灌‖入Beta身‖体里。 想法一日比一日更为猛烈,几乎烧穿理智。 施宁被傅朝盯得也快要烧起来了,他能清楚察觉到傅朝的目光,知道对方正看着自己,却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思及今天早上的遭遇,施宁飞快扒拉碗里的饭,想快点吃完。 “慢些,”傅朝叹了口气,“我不看你了,别吃那么快,对胃不好。” 话落,他挪开了目光,又把两碟放在自己这边的菜往施宁那边推了推。 施宁顿了下,进食的速度稍稍减缓下来。 两人一顿饭用完,施宁这才平静了些,只是当傅朝带着他来到车库,准备把他抱上车时,这才忍不住主动将视线投到对方身上。 确切来说,施宁是看向了傅朝的口袋,目光久久无法挪动。 趁傅朝来抱自己,他不动声色地伸手,想把内裤拿出来。 然而当他的手伸进傅朝的口袋时,施宁摸了个空。 与此同时,头顶上方落下一声低笑。 傅朝的声音钻入施宁耳畔,“在另一边。” 施宁猛地滞住,他抬脸,与傅朝噙着笑的眸子相撞。正当他打算学着人面不改色地换个口袋摸,傅朝却已先行将他放到了副驾驶座上。 紧接着,当着施宁的面,傅朝的手伸到了另一边口袋,把内裤拿出来,放到了刚刚施宁摸的那一边,正好远离副驾驶。 施宁:“……” 他瞪向傅朝,转过脸去不说话了。 就算不换地方,傅朝开车的话他也不会动手动脚,毕竟安全第一。 * 车子很快平稳地开上马路,施宁一路上都没说话,中途拿起手机问爸爸什么时候回家。 如果今天不回来,明天他就得想办法请隔壁的李叔帮忙把他推到外面打车,腿不疼了,他还得去学校。 【爸爸:我今早就回。】 【爸爸:宁宁想爸爸了?】 施宁知道施国阳肯定又要连夜赶回家,心里不免有些发酸。再看见后面这句话,心知对方是在逗自己,爸爸总觉得他还没长大,不过施宁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字。 【SN:想了。】 “那我呢?”施宁刚回完消息就听到耳旁传来傅朝的问话,顿时把手机翻转过来,扭头朝人瞪了过去,“你偷看!” 此时车子已经停下,正途径一个红绿灯路口,前面是还有七十多秒的红灯,傅朝侧过脸和他对视,“我不是故意的。” 施宁在用手机跟爸爸发消息,屏幕就这么直直摊开,Alpha的视力不错,加上傅朝又是特殊的3S级,虽说只匆匆一瞥,但是想不看到都难。 傅朝盯着他好像被水汽氤氲了的眸子,似是羞赧又似是气得很了,于是诚恳道:“我的错。” 施宁不吱声。 傅朝:“施伯父明天才回来?” 听到他提到爸爸,施宁终于转脸,又是那种警惕的表情望着傅朝。 傅朝习以为常,修长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施宁睨了一眼,迟疑着问。 傅朝听笑了,“我能打什么主意?” 施宁没有就着他这个‘坑’聊下去,只自顾自继续:“谢谢你带我来看云海,送我回去就好了。” 送他回家然后马上离开! 傅朝:“嗯。” 施宁见他应下,一口气还是没松。 果不其然,直到车子开回家,傅朝把施宁抱到了客厅,安置到了沙发上,自己则径直坐到了沙发的另一边,看样子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 施宁看了他一眼,接着又看一眼,委婉赶人:“你不走吗?” 傅朝不答反问:“你明天要去学校了?” 施宁点头。 傅朝:“那我不走了。” 施宁不明白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盯着傅朝,“我一个人可以照顾好自己的……谢谢你帮我,我自己可以。” 乖巧又礼貌。 叫人止不住地想要怜惜。 傅朝:“和前天一样,我等你睡着了就走。” 不走也没办法,这里只有两个房间,施国阳的房间他肯定不能去睡,施宁也不肯让他去睡他的房间,沙发太小又睡不下他。 施宁很犹豫,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拒绝,傅朝肯定不会轻易离开。 和前天不一样,今天他要洗澡的。 虽然昨天晚上才洗过,现在的天气也慢慢凉了下来,他也没出什么汗,可早上那一通折腾,施宁觉得自己身上并不干净…… 傅朝:“在想什么?” 施宁看看他,又看看大门的方向。 “我等你睡着再走。”傅朝重复了一遍。 施宁深吸口气,“随便你!” 傅朝挑了挑眉。 他看出施宁的犹豫,大概是怕他还想做什么,不过这个犹豫也不无道理。 连傅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点什么。 毕竟…… 施宁对他的吸引出乎意料的大。 加上明天人又要回到学校,腿又不方便,傅朝很难放心。他知道施宁的性格中有一种罕见的要强,那种特殊又执拗的性子,也正是吸引着他的因子,即便是Beta,施宁也并不觉得低人一等。 傅朝尊重施宁的决定。 再者,这是施宁坚持了十几年的生活,他亦无权干涉更多。 可待施宁明天去学校,他又得等到星期五才能见到人,想想就觉得日子有些难熬,信息素也便开始不安分起来。 同一时间,牙根也在隐隐发痒,那天的标记像是一个引子,一旦打开,便一发不可收拾。 施宁没管傅朝在看他,他心里在琢磨着明天就回学校的事。 一般情况下,施宁腿方便的话,他两个星期才回一趟家,腿不方便才会每个星期都回。 爸爸不知道会不会临时有工作,不然……这个星期他待在宿舍算了。 实际上,施宁主要是担心傅朝这个人。 对方太不可控,做出来的事情每次都能超出施宁的想象,太放肆,太大胆,也太……变态。 正在他陷入思考之际,变态开口了:“今天要不要洗澡?” 施宁瞬间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眼神戒备地望向傅朝。 傅朝看着他的表情,唇角一点一点勾起来,“是要?” 他知道施宁很爱干净,早上那样过,当时虽然用纸巾擦干净了不小心溅到腿上的,又用毛巾擦了擦,但施宁心里必然过不去。 正好,又可以便宜他了。 “现在洗吧。”傅朝当即拍板。 施宁瞳孔一颤,张开口:“不……” 傅朝:“吃完饭不可以马上洗澡,现在洗,刚好完了我可以给你准备晚饭。” 回来的路上他顺路去买了点食材,第一次带着施宁一起逛超市——他推着轮椅,施宁推着购物车,一时 引起了其他顾客的注意力。 惹得施宁频频催促傅朝快点,那急切的小模样,如果不是还在外面,他差点没能忍住垂首去叼住那张喋喋不休的粉色唇瓣。 施宁一听他说要去帮自己放水,瞬间头皮都炸了,“不、我不要!我可以自己洗!” 傅朝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任性不听话的小孩,语气带着宠溺,“你自己这样怎么洗,不帮你我不放心。” “我可以!”施宁脖子都染上了红色,“我的轮椅防水,我可以坐在轮椅上洗!昨天就是这样的!” 傅朝点点头,“嗯,我去放水。” 话落,不等施宁再开口,人已经晃晃悠悠进了浴室,从大敞着的门可以听见里面很快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施宁急得只能在沙发上干瞪眼。 不能洗澡……不,是不能让傅朝帮他洗,谁知道这个人除了洗澡会不会还打算做点别的,施宁是真的怕了。 他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两圈,末了还是落到了自己的轮椅上。施宁伸长了胳膊倾身去捞,待将轮椅拉到近前,撑着手爬上去,刚坐好就立马控制着轮椅往门边去。 傅朝刚从浴室出来,就瞥见施宁坐在轮椅上,径直开到门边,都快划出残影了。 “要去哪?” 施宁听到傅朝的声音,下意识抖了抖,继而迅速去拧门把。 当然是跑,现在不跑,难道等着衣服被扒了丢进浴室吗! 施宁起先还没细想,眼下看到傅朝这副模样,哪里还能想不到对方要做什么。 “宁宁。”傅朝的声音在他打开门的刹那再度传来,嗓音微沉,“回来。” “我不!” “不要任性。” 傅朝的声音似乎有些无奈,且越来越近,施宁快哭了,“你才任性,你变态!” “嗯?”傅朝应了声,“我是变态,现在可以去洗澡了吗?水该凉了。” 话音落,他的大掌已经按到了施宁拧门把的手背上,轻轻一带,就将门重新合拢。 施宁僵了僵,与半蹲下.身的傅朝四目相对。 傅朝看到他的样子一愣,抬手,指腹摁在他略微濡湿的眼角,“怎么要哭了?” 施宁努力睁大眼睛,“我没有!” 傅朝:“好,没有哭,我带你去洗澡。” 施宁即刻改口:“我有!” 傅朝:“为什么哭?” 施宁别开脸,“我可以自己洗。” “那你自己洗。”傅朝说。 听到他松口,施宁一愣,都忘记要哭了,抬起脸就去看傅朝。 傅朝:“现在,我帮你把衣服脱了。” 施宁瞬间脸色爆红,“你……” 他一时之间都找不到言语来形容傅朝了,这跟帮他洗有什么区别! “我自己——”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傅朝说:“我帮你脱,或者帮你洗,选一个。” 这还怎么选? 施宁完全忘了自己还有‘不选’这个选项,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傅朝已经推着他来到了浴室,手指也落到了他的衣服下摆上。 “你好白。”傅朝看着T恤剥落后,底下苍白的肌肤,关节处微微透粉,喉结耸动:“很好看。” 施宁呼吸一屏,脑子都是热的,快要爆炸了,接着更让他爆炸的就来了——傅朝把他抱了起来,手掌在他凸起的蝴蝶骨上刮过,把裤子拉下,“你太轻了。” 施宁:“……” 浴缸里已经放好了水,施宁被放了进去,他闭了闭眼,强压下心底不断升起的羞耻,声音竭力镇定道:“你可以走了。” 傅朝坐到了他的轮椅上,“你洗吧。” “你要看着?”施宁震惊了。 傅朝视线渐渐落向水下,定格在被施宁挡着的手上,点头:“也可以帮你擦背。” 施宁:“你不是都帮我脱衣服了!” “只是擦背。”傅朝说。 擦背不等于帮他洗澡,施宁快被傅朝的歪理给气糊涂了。由于现在是光着的,于是只好把自己往水下埋,并开始一个劲地搓泡泡,及至浴缸里全是泡泡了,这才有了点安全感。 即此时,傅朝才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等下要多冲几遍,否则洗不干净。” 施宁:“……” 他盯着满浴缸把自己身体掩埋的泡泡。 糟糕。 “你故意的。”施宁瞪傅朝。 傅朝没说话,眼神格外暗,接着,他在施宁的目光下抬手,扯了一下领口。 施宁顷刻闭上嘴,转过身去给自己搓澡。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低沉又粗重的喘息。 施宁头皮一紧,转过头,正与紧紧凝视自己的傅朝对上目光。 傅朝手里捏着他早上抢走的战利品,此时正覆盖在腿间。另一只手似乎正准备拉开拉链,见施宁转来,傅朝毫不避讳地冲他抬了下眉,带着丝痞气,眸底是浓重的渴望。 “我也想洗澡。” 他说了一句。 12.第十二章 施宁张着大眼直直盯着傅朝覆在拉链上的手,由于太过震惊,甚至都忘了眨眼。 这个人,连皮带都没解! 他想不到傅朝这个时候依旧能如此坦然地与自己对视,居然还……还笑!? 施宁惊了瞬,感觉浴缸里的水都一下子变凉了,就好像泡泡全都飞走,他被看光光了……施宁蓦地打了个哆嗦,敛去思绪的同时,愈发紧贴缸壁。 也是,傅朝是变态——他自己都承认了,所以对方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男人的目光过于灼热、露骨,担心傅朝接下来会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施宁抖着唇开口:“你可以等我洗完……” “好。”傅朝看着他,点点头。 施宁见稳住了傅朝,连忙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最后发现,他果然因为刚才搓出了太多的泡泡,洗到最后身上还是滑溜溜的。 根本洗不干净! 施宁一扭头,傅朝不出所料地正盯着他,眼神一错不错,目中隐隐又带上了几分贪婪,仿佛仅凭视线就将他上上下下抚了个遍。 “要我帮忙?”傅朝的声音传过来。 施宁本以为会收到对方或戏谑或调侃的话语,没想到如此体贴。犹豫了几秒,他还是忍着心底那股赧然,点了下头。 傅朝敛了敛眸,将眼底的得逞掩去,他把战利品重新放回口袋,这才慢慢从轮椅中起身。 由于布料剪裁贴身,他站起来后,有些东西就格外明显。 施宁仿佛被烧着了般,迅速别过脸。 傅朝注视他,眸光在施宁泛红的耳廓,以及不知是被水汽熏蒸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染上一层绯色的面颊上扫过,最终流连向沿着脖颈低下的水珠落去的终点。白色泡沫下,透着粉的肌肤若隐若现…… “我抱你出来。”傅朝上前,哑声开口。 施宁:“不、不用了吧。” 说话间,他吸了口气,把水放掉,“你帮我放一下水就好。” 开关在施宁的对面,且有点高。他由于腿不能动,加上浴缸里滑滑的,不好借力,保险起见只能求助傅朝。 傅朝‘哦’了声,就这么站在一旁,看着水一点点变少,泡沫也跟着水位降低,露出了其下掩埋的身躯。 施宁抱着双膝,尽可能把该遮的地方遮住,不让傅朝有看到的可能。 傅朝身侧的指尖动了动,待水放完,伸手打开了水龙头,“水温合适吗?” 施宁:“合适。”其实有点高,但还可以忍受,等下就能适应。 傅朝伸出一只手,施宁见状往后仰去,却见对方只是试了下水温,又帮他把温度调了调。 他松了口气,“可以了,谢谢。” 说完,施宁犹豫着去看没有要走开的意思的傅朝,抿了抿唇。他等水多了点,抱腿的手探了一只出来撩起水冲自己身上的泡沫。 冲到一半,傅朝突然开口:“这里还有。” 施宁抬起脸,不知道他说的是哪里,顺着人视线……他看不到。 施宁伸着手把腿掰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他确定不能转过身背对着傅朝,待抬腿稍稍遮挡之后,他这才撩水往自己看不到的后背冲。 冲完,就听傅朝道:“还没好。” 施宁又掬了捧水,撩起,冲下。 “还在,嗯……稍微少了点。”傅朝沉吟着开口。 施宁继续捧水,冲洗。 “还有一点,”似乎是见他几次没有泼到点上,傅朝提议了一句,“要不,我帮你。” 施宁立刻警觉,傅朝也发现他对自己的警惕心格外高,耐心地保证:“我不做别的。” 这话不像是能信任的样子,施宁再次撩水、泼下。 傅朝:“……还在。” 反复几遍得到的仍是相同的答案,施宁:“你是不是骗我?” 傅朝当即露出有些受伤的表情,他原本是有些凌厉的长相,眉微微压着眼,斜飞的浓眉锋锐,此时锐意尽数收敛,显出几分失落来,“在你眼里,我是那样的人吗?” 施宁点头,看见傅朝僵住的神色,他顿了顿,有些犹豫,余光瞄了眼傅朝还立着的地方,末了只得露出有求于人的勉强神情,再度别开脸违心道:“不是……” 傅朝看出他的勉强,磨了磨牙根,靠近浴缸,骨节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将袖口挽起。最后,胳膊压上浴缸边沿,微凉的水珠贴上,驱不散心底持续不断浮起的躁‖动。Alpha的信息素不知不觉早已延伸入水。 浴缸中,Beta就这么无知无觉,被Alpha的信息素贴了满身。 还对他说谢谢…… 傅朝的存在感实在太强,施宁只觉周遭的空气像是都变得稀薄了,让他有种想逃,却又怎么也逃不掉的感觉。 那种侵‖略感几乎将他淹没,施宁都要觉得缺氧了,他眨了眨眼,张唇,好半晌才说出一句:“能……快点吗?” 傅朝没说话。 无声之中,施宁只觉一道温热落在自己后肩,不自禁颤了颤。 是傅朝的手…… 对方的体温总是很高。 温热的指腹,带着点粗‖粝‖感。明明是个大少爷,手指却那么糙,像是有一层厚厚的茧子。 相比之下,施宁皮肤薄,傅朝压根没有用什么力气,指腹便在人背上压下一块红‖印,他眸光微转,瞥过自己留下来的齿‖痕。 Alpha用来标记的犬‖齿又一次开始发起痒来,傅朝喉结滚了滚,指头略微用了点力,指尖从肩头扫向蝴蝶骨。同时用空出的那只手掬起水,与指腹一道,沿着脊‖背…… 施宁先是感觉到一阵麻‖痒‖微‖刺在背上蔓开,***********。他头皮顷刻炸开,背猛地就绷直了,即刻扭过身,就看傅朝的手因着他的动作悬于泡沫稀疏的水中。 见他转来,傅朝也坦然地同他对视,嗓音比方才更显嘶哑,“还有一点。” 施宁再也不信他的话了,“你出去!” 傅朝拧眉,“你一个人……” 施宁气道:“你把我放到轮椅上就出去!”身上的泡沫他可以随便冲两下。 “好。”傅朝知道自己刚才有点过分了,“抱歉。” 施宁才不要听这些,只用力睁着眼睛瞪过去。 傅朝:“只是有些情难自禁。” “出去!”施宁拍了拍水面。 被呲了一脸水花,傅朝挑了下眉,反而笑了,只眼底的欲‖色更浓。 他觉得自己可能有些特殊的癖好。 眼下这样的情景,盯着施宁因生气而发红的面颊,兴‖至反而愈发高‖掌,有点……不想走了。 不过傅朝还是保留了点理智,属于顶级Alpha独有的超强意志力,让他堪堪稳住,俯身,“我抱你。” 施宁想让他先帮自己拿条毛巾挡挡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对方抱了起来。 傅朝步伐平稳,抱着他便放到了轮椅上,竟然没有做别的…… 然,施宁刚被放到轮椅中,就觉出了不妙来。 傅朝放下他,身形立在跟前,面向他的,***************,充分彰显着存在,直直对着施宁的脸。 施宁:“……” “我先出去。”看出他的不自然,傅朝喑哑着嗓子道,“你快点冲完擦干净,我帮你吹头发,不要着凉。” 施宁挪开视线,只闷闷的‘嗯’了声。 很快,傅朝的身影终于消失在浴室中,施宁蓦地开始大口大口喘气,一边用手去搓尾椎的位置。 兴许是他的反应太快,也可能傅朝并没有真的想做什么,触感只留了一秒不到,像是不慎擦了一下。可饶是如此,施宁却仿佛体会到方才那种让他心惊的感觉。 他就不该相信傅朝那个变态! 施宁抿抿嘴巴,放水又把自己搓了一遍,这才擦干,换上干净的衣服——还好傅朝这个人虽然变态了点,但还算有良知,把衣服送进来了。 但施宁换好衣服却没有直接出去,他用爸爸特意给他买的小拖把刷将轮椅上的水擦了一遍,接着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自己慢慢吹起头发来。 等他弄完出去,施宁没看到客厅里有人,厨房里传来了声响。 傅朝已经在做饭了。 看见对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施宁刚刚的气又慢慢消了下去,等到吃上热乎乎的饭菜,和对方剥好壳递过来的虾,瞬间选择把方才在浴室里的事情忘记一顿饭的时间。 “谢……谢你做的饭。”一顿饭吃完,待收拾好,施宁立马假装不经意,实际上超级刻意地往门口的方向望过去。 傅朝心领神会。 这是在‘隐晦’地赶人了。 小没良心。 “我走了。”傅朝顺着他的意。 施宁眸子亮了亮。 傅朝慢慢悠悠道:“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施宁先是被惊喜砸中,听见还有条件,愣了愣,迟疑着开口:“什么?” “不是什么大事,”傅朝勾了勾嘴角,“晚上能不能跟我视频?” 施宁当即就要拒绝。 却听傅朝话还没说完,接着道:“视频不行的话,语音也可以,就当作这顿饭的谢礼,怎么样?” 吃人的嘴软,施宁嘴巴张到一半憋下来,再次闷闷地应了声,“好吧……”如果说施宁此时知道傅朝语音想做什么,他怕是说什么嘴巴都硬硬的。 * 快要到施宁睡觉的时间,他今天要早点睡,争取能在爸爸回家的第一时间把自己收拾好,免得对方太晚才能送他去学校,耽搁他回来补觉。 只不过…… 施宁盯了眼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黑黑的,没有亮起的迹象。 如果他睡着了,没接到傅朝的语音电话,应该不算食言吧…… 正想着,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 施宁一滞,继而便见刚才还黑屏的手机蓦然亮起,上面浮现的是‘傅大变态’四个字。 施宁:“……” 他顿了几秒,在假装睡着了不接和接完聊两句就挂之间犹豫,最终还是拿起了手机。 施宁对着通话界面看了看,没有听到动静,末了才慢吞吞地‘喂’了一声。 那边依然没有什么响动。 施宁眉毛皱了皱。 正想说什么,忽然听到一道沉沉的声音,*******************。 空白了半秒,施宁指尖一抖,手机落到了被面上,掉下去的瞬间碰到了扬声器,从信道另一头传来的声音被放大。 窸窸窣窣,却一声接一声。 傅朝…… 施宁手忙脚乱地想要把电话挂断。 这时,傅朝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内‖裤在我手上。” 13.第十三章 听清傅朝这话的刹那,施宁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住,惊愕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手上……傅朝现在在做什么不言而喻,那不就是用他的内裤…… 兴许是察觉到他的惊讶,傅朝很快又说了一句:“骗你的。” 说话间,他手上也没闲着,依旧在做自己的事情,声音也不刻意压着,却也没有故意放大。而施宁的内裤,确实在他手上——刚刚的话才是骗人的,为了不让施宁感觉到不舒服。 傅朝额角沁出薄汗,闭了闭眼,脑海中勾描着施宁的模样。似乎觉得对面过于安静了,他呼出口气,引着人开口:“怎么了?吓到你了?” 另一头,施宁手指哆哆嗦嗦,“我挂电话了……” 这种时候,对方居然打语音给他,实在突破他的想象,简直不要脸。 傅朝:“能不挂吗?” 施宁假装自己没听见,拿起手机,果断地按下了屏幕中间的挂断键。 手机中传来‘嘟’一声,傅朝看向按下去的屏幕,有些遗憾,随后不紧不慢地打开相册,把这段录屏里面的两段话截取下来。接着,听着施宁的声音,满意地勾起嘴角,继续手头的事,耳边回荡着那一声声的‘喂’,还有声音微弱的那声‘我挂电话了’。 挂完电话的施宁飞快把手机丢远,丢完顿了下,又爬过去捡回来,把机关了,这才重新放回床头。做完这些,他才慢慢躺下去,只是脸上仍还有些发烫。 刚刚的冲击还是太超过了…… 上回光是看电影他就有点受不住,施宁隐隐有些担心明天早上了。 都怪傅朝…… 以前自己不会这样的。 施宁把脸蒙起来,努力清空杂念酝酿睡意。 大概是精力消耗了太多,他并没有失眠,很快睡过去,早上是被闹钟叫醒的。 醒来的第一件事,施宁就是撑着手坐起来,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看了眼,确定没事之后大松口气。接着他开始换衣服,最后慢慢把自己挪到床边的轮椅上,去洗漱。 刚刷完牙,施宁就听到客厅里传来动静,他匆匆擦了擦脸,操控轮椅出去,就见客厅里施国阳一身风尘仆仆,脸上是掩藏不住的疲态。然而在瞥见浴室那边探出头的自家宝贝儿子的瞬间,他顷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满身疲惫一扫而空,略显粗犷的面庞都显得柔和了,似化开了一抹春水,“宁宁!” 施宁坐在轮椅里仰起头,“爸爸。” 施国阳上前,抬起宽厚的大掌揉揉他的脸,“怎么起那么早,不多睡会?” 施宁往后边躲,被揪住后有点无奈地任爸爸搓脸,“我想早点去学校。” 施国阳哪里不懂他是怕耽搁自己休息,心里泛起密密的疼,正要说什么。 只听施宁道:“爸爸你没洗手。” 施国阳准备捏儿子脸的动作一顿,“啊,哈哈,忘了,爸爸这就去洗。” 施宁即刻提出要求:“我也要洗脸。” 施国阳笑着,宠溺道:“好好好,爸爸推你进去。” 话落,他推着施宁去洗脸,自己也把手洗了一遍。等施国阳洗完手,旁边的施宁已经将脸抬了起来,用非常平静的语气道:“现在可以了。” 施国阳每次看到他这么一本正经说出这样可爱的话时,都会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是谁家的奶油小蛋糕 想着,他弯下腰,蒲扇大的巴掌几乎把施宁整张脸罩住,张口:“爸爸的心肝宝……” “啊啊啊啊——”没等他说完,施宁就已经出声,“要去学校了!” “走走走,去学校。”施国阳有些遗憾地收手,“爸爸送宁宁上学校。” 施宁搓了把脸,对他哄小孩子的语气已经免疫了。 * 前往学校的车上,施国阳趁等红灯的间隙往副驾驶瞥了瞥,终于想起来打听:“那天是傅少来学校接你的,你们相处得挺好?” 他只知道儿子代自己去接了对方一次,可没想到这位傅少还接了回来,貌似挺关心施宁的。 施宁一滞,睁大眼睛摇头,“没有!” 施国阳笑起来,“还说没有。”他难得见施宁这么大反应,而且就从傅朝明里暗里从自己这了解施宁的喜好来看,两个人关系出乎他意料的好。 施宁抿了抿唇,脑子里突兀地闪过昨天傅朝的低喘。 “宁宁交好朋友了。”施国阳又说。 其实施宁从小就很乖,只不过小时候身边没有同龄人,经常只能一个人待在家里,加上后面腿又受了伤,所以慢慢就变得不爱说话,身边也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对于傅朝很有可能跟自己儿子成了好朋友这一点来看,施国阳是欣慰的。 对方没有他想象中的少爷脾气,亦没有他那个年龄段Alpha的躁动,反而格外沉稳体贴,施国阳还不会担心宁宁被欺负。 施宁再次否认:“我没有……”只不过这次的语气变得有点低,像是底气不足。 现在没有,那估计也快了。施国阳看破不说破,心中对自家儿子终于快交到好朋友更感欣慰,打开了车载音响便高歌了一曲:“朋友一生一起走~” 施宁被施国阳的魔音穿耳,一路到了学校,脑子里都还是‘朋友啊朋友’。 非常想回去抓着爸爸吼一声,谁家朋友会强吻自己朋友的! 但这话他说不出口。 不说自己会有多么尴尬,就拿爸爸还在傅家工作来说,倘若自己提了,爸爸应该当即就会去找傅朝算账,给自己撑腰。可一旦如此,傅家必然是不能待了——之后可就找不到条件这么优渥且雇主人还好的工作了。 他也想护着爸爸,不想成为爸爸的拖累,所以施宁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告诉施国阳。 傅朝是Alpha,或许对他只是出于一时的兴趣,等人腻了,或者认清他是真的没准备跟他发生什么,应该就能好聚好散了。 施宁从头到尾都他不认为自己能跟傅朝走到最后,甚至根本连开始的可能都没有。及至此时,他也依然坚定自己最初的观念。 思及此,施宁开始考虑起这个星期五要不要留在学校,爸爸肯定不会放心,但自己撒撒娇……应该能说服对方。 打定主意后,施宁心情放松了许多,再次看到手机上傅朝给他发来的问候都没有那么苦恼了。不过他只当没看见,径自操纵轮椅往教室去,正好这节课是在一楼的实验楼,期间碰到同班同学,还主动过来推着他去教室。 快到教室时,许付洋就跑了过来,从那位同学手中接手了轮椅,他把手里拿的他和施宁两个人的课本放到施宁手上,推着他进教室。 “马上就是庆国庆迎新生文艺晚会了,你这回是不是正好可以把咱们班的演出逃了。”许付洋起了个话头,语气轻松。就好像施宁只是崴了个脚,压根没把这个当回事,甚至还隐隐带了点羡慕。 文艺晚会上有班级的集体演出,施宁这个样子,确实可以逃过去,正好他也不喜欢人挤人,于是点点头,故作得意道:“是啊,羡慕吧。” 许付洋推轮椅的动作一顿,也咬着牙,“是啊,好羡慕,要不你起来,轮椅换我坐,你来推我。” 施宁:“好啊,扶我起来。” 许付洋啧啧两声,最后没忍住笑出来。 两个人一阵插科打诨进了教室。 一堂课很快上完,傅朝那边不知道是不是有施宁的课表,下课铃声伴随着手机振动像是掐着点响起。施宁顿了顿,还是拿出来看了眼。 【傅大变态:到学校了吗?】 【傅大变态:?】 【傅大变态:不回消息 ?】 前面一条是对方上课前给他发的,后面两条施宁刚看完,紧接着傅朝又给他发了一条过来。 【傅大变态:不回消息,我就来找你。】 【SN:我没说不回!】 施宁啪啪啪打字发过去,指尖戳屏幕戳得用力,看得坐在旁边的许付洋都吓住了,“对面欠你钱啊?” “……比那还可恶。”施宁停下来,好半晌才说了一句。 许付洋:“这得欠了多少啊。” 很可恶的傅朝得到了施宁的回复,很快消息再次发来。 【傅大变态:晚上视频吗?】 【SN:我不要!】 【傅大变态:视频,语音,你自己选。】 这次,没等施宁答复,傅朝的消息飞快刷屏。 【傅大变态:你内裤在我这。】 施宁迅速把手机翻了个面,‘啪’一声盖到了桌子上,下意识去看身侧坐着的许付洋,好在对方这会正在低头打游戏——下节课还是在这个教室,周围嘈杂一片,也没有人注意他这边。 施宁脸色通红。 太过分了…… 傅朝在威胁他! 等施宁好不容易缓过劲来,重新去看手机时,傅朝的消息已经划上去了。 【傅大变态:我想听你的声音。】 【傅大变态:只聊天,今天不做别的。】 开玩笑,施宁在宿舍里,要真做了什么,以施宁脸皮薄的程度,亏的是他。 施宁面染红霞的模样,傅朝希望只有他一个人看见。 看见傅朝开始耍无赖,施宁被缠得没办法,只好答应了晚上的通话请求。只是等到晚上接通语音,傅朝说十句他都不应一句,到后面听着对方的声音施宁就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手机都关机了,充上电一看,通话时长07:28:36。 施宁再度刷新了傅朝的变态程度。 连他睡觉都不放过! 与此同时,施宁也愈发坚定了星期五不回家的决心,然计划赶不上变化。到了星期五那天,施国阳没打招呼,早上施宁还在上课,就收到了爸爸的信息。 说已经在路上了。 【爸爸:今天傅家宴会,先生特意吩咐给我们也安排了晚餐,我来接你回家。】 一般这种情况傅家都会请专门的服务团队上门,所以傅家的佣人会轻松一些,像施国阳这种老板的专属司机,就更加清闲了。他想着最近也没能好好陪陪儿子,好不容易星期五,一大早就准备着来接儿子了。 施宁最后还是跟着爸爸上了车。 车子抵达傅家,只见外围停满了豪车,红毯延伸入主宅之中。 施国阳把施宁带回家,“今天是先生为少爷举行的接风宴,我先过去看看,一会用餐我来叫你。”他说的用餐自然不是指在主宅那边,而是于他们住的这栋楼设的宴席。 施宁乖乖点头,待施国阳一走,他就把自己窝进沙发里,打算看一下电视。 电视刚打开,大门就被扣响。 施宁一愣,“门没锁。”说完他才意识到,外面的人不是爸爸。 门一开,就见今天的宴会主角穿着挺括的西装走了进来,西装三件套剪裁贴身,将对方倒三角的身材完美展现。傅朝熟门熟路地换好鞋,一双修长的腿三两步就迈到了沙发边,高大的身躯朝他笼来。 Alpha躁动不安的信息素仿佛找到归宿,乳燕投林般涌向沙发上的Beta。 “怎么是——”施宁一瞬警觉,但他话还未落,傅朝就已俯身,将施宁困在沙发间,头往他颈间一埋,深深嗅闻。 末了,似是有些按捺不住,终是张开唇,尖锐的犬齿露出,轻咬在了Beta颈后,带着含糊不清却又充满思念的语调低低道:“好想你……” 14.第十四章 施宁双手抵‖着傅朝的肩,在被对方犬齿厮‖磨下准备假性标记的前一刻使力,还没来得及把人推开,就听见傅朝再次发出低低浅浅,满带疲惫的一声:“累了。” 闻言,施宁停了一瞬,下一秒还是毫不犹豫地去推……没推动。 到底是Alpha,两人力量悬殊这一点施宁早就领教过多次,他没有再继续做无谓的挣扎,眸光微转,一转头,就要用脑袋磕过去。 但施宁才刚侧了侧头,傅朝就已经停了颈后标记的动作,反而微抬起脸,同他四目相对,微深的眸光瞬间便落到了施宁的唇瓣上。 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傅朝想也不想便叼住了施宁的唇。 明明才几天不见,晚上还能语音缠着对方同他说话,此刻他却好像几辈子没有看到施宁了一样,恨不能时时把人搂在怀里,想念的情绪仿佛要把他折磨疯,只能不断嗅着对方的气息,汲取对方的味道。 施宁没想到他二话不说就吻自己,愣了一息就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在客厅,爸爸一会就回来了…… 想到这里,施宁开始更加用力推拒,却被傅朝摁着后脑吻得更凶,仿佛要把他吞‖掉。 施宁手指一张,伸出指甲就要去挠人。然而傅朝像身后也有眼睛似的,空出手便往后,精准地抓住了施宁的手,将之拢到身前,五指一下便插‖进他指缝,同他十指相扣。 施宁:“……” 他忍不住抬眼瞪过去,就见傅朝眸色深深,一边亲吻,一边用眼神凝视他,似还想要更多。 及至施宁眼里逐渐蓄起一层朦胧,傅朝这才缓缓退开,只是依然跟他额抵着额,末了不受控般又在施宁唇上吮了吮,低喃了声:“抱歉。” 施宁愤愤盯着他,亲都亲了,现在道歉有什么用! 傅朝还在继续:“太想你了。” “我不想你!” 傅朝挑了下眉,蓦然再度亲来,惩罚似的在他唇瓣上咬了一口,“再说一遍。” 施宁不敢说了,却也不肯屈服,只是抿着嘴巴,身体后仰发出‘唔唔唔唔’——我讨厌你的声音。 傅朝只觉可爱,不由抬指捏了下他的面颊,“我得走了。”今天的宴会是傅谌为他举办的,他得到场。 施宁听得眼睛亮了亮,正要开口,便听傅朝已沉沉道:“敢说我不爱听的,我就再亲你一遍。” 施宁抿唇,连忙闭上眼睛,抿直嘴巴,目送傅朝出门。 等人一走,施宁想也不想,飞快把自己挪到轮椅里,开到了门口。 * “门怎么锁了?” 施国阳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块小蛋糕,是他从主宅那边拿过来的,后厨今天吃的不少,先生对他们这些手底下的人又宽厚,可以让他们挑选。施国阳想着施宁也爱吃甜的,就挑了个他最爱的口味回来。只是他站在门边,手拉着门把,几次都没能把门打开,不由一顿。 “宁宁?”施国阳抬手敲了敲门。 好不容易缓过来,此时正在沙发里窝着看电视的施宁一怔,“我在!我来开门!” 施国阳:“慢点,别着急。” 施宁匆匆把自己搬进轮椅里,跑过去开门。 门甫一打开,一个盒子便送到了施宁跟前,施国阳的声音从后方响起,“看看这是什么!” “蛋糕?”施宁仰起脸去看爸爸。 施国阳没问他怎么把门锁了,换好鞋推着他进门,“怎么样,惊喜吧……饭还有一会,先吃点垫垫?” 施宁点了下头,“爸爸也吃。” 施国阳笑着拆开,又取出两个小碟子推过去。 父子二人每次不管谁过生日,施国阳都会让施宁来切蛋糕,施宁也早就习惯了,切了两块,他们分着吃。 “等下吃完饭,我推你出去走走。” 施宁‘啊’了一声,其实不太想出去。 施国阳:“好不容易有时间,爸爸想多陪陪我们宁宁。” 施宁听到他这么说,也就不好再拒绝了。 主宅那边人多,施国阳带着施宁往另一边走,后面建了一条临水连廊,出门前他还带了几包鱼食,准备给施宁丢着喂鱼玩。 施国阳靠在栏杆边看他,瞥见施宁脸上漾开的笑,也止不住扬起了唇角。 片刻后,施国阳掏出手机,‘咔嚓’一声,美好的亲子时光定格。他盯着照片看着上面酷似亡妻的侧脸,半晌,指尖戳到朋友圈,把施宁垂眸浅笑的照片发送保存。 施国阳刚打算放下手机,就看到朋友圈亮了个红点。 傅朝给他点了一个赞。 施国阳有些诧异,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这位少爷居然有时间看手机。 【傅朝:伯父跟小宁在水榭喂鱼?】 施国阳也没多想,回了个‘是’过去。接着另一边就没动静了,估计是忙着应酬。 “我们去亭子里坐坐。”施国阳一边说,一边推着施宁往里走。 施宁点头,一边被推着走,一边伸长手臂撒下三两鱼食,湖中游鱼便跟着他一块走。见状,施宁翘了翘唇角,又撒了一把,而后很快绷起脸,把鱼食推给施国阳。 “玩腻了?”施国阳问。 施宁一本正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地回答:“本来也不喜欢。” 顿了下,施国阳便见施宁径直将鱼食放到他腿上,示意施国阳来喂。 施国阳一探头,只看他们坐着的这一片,一群鱼张开嘴巴大口抢食,有两只头碰头,疑似争抢鱼食打了起来。 施宁连忙拍拍轮椅扶手,“爸爸快喂。” 施国阳闻言赶紧又丢了几颗下去,刚刚那两只顿时顾不得打架了,再次加入争抢鱼食的混站中。施宁看得津津有味,觉得鱼有吃的很开心,见施国阳也喂开心了,接着又把鱼食拿回来,继续自己喂。 “喂太多会不会撑死?”施国阳问了一句。 施宁捻鱼食的手指停了停,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 “撑死了能捞起来吃吗……”他看到这水里有一条大鲤鱼。 因为有时候闲来无事傅谌会出来钓鱼,所以这人工湖里养的都是些可以吃的。 施国阳笑了声,“想吃鱼了?” 施宁:“也没多想……”前几天才刚吃过。 施国阳:“明天给你做。” 施宁点点头,改口道:“想了。” 施国阳登时朗笑起来。 父子俩说着话,没一会傅朝就过来了,他依旧一身西装革履,脸上不知何时架了一副金边眼镜,今天特意请了造型师打理过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一缕落在额前,显出几分不羁。然而在面对施国阳时,却格外彬彬有礼,“施伯父,小宁。” 施宁指尖捏紧轮椅扶手,生怕他吐出点什么惊人之语。 同时好奇对方怎么会过来,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施国阳看到他仅惊讶了一刹,继而道:“这么快就过来了,傅少不用应酬吗?” 施宁震惊地去看施国阳,傅朝是爸爸叫来的? 傅朝目光从惊讶中的施宁脸上掠过,将眼底的痴迷敛去,面向施国阳时很有礼貌,“施伯父叫我小傅,或者朝朝就好,我家里人都这么叫。”他和施宁的名字都是两个字,很是般配,朝朝、宁宁,更像是天生一对。 施国阳哪能真的这么叫他,只是笑了笑,低头去看施宁,“你们俩要聊聊吗?” 施宁:“不要!” 傅朝:“好啊。” 两人同时回答,施国阳笑起来,拍拍手,“正好,我去看看前面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傅少陪宁宁聊会吧。等下要是聊完了,可以给我发个信息。” 他倒也不是不想陪着儿子,毕竟是少有的亲子时光,但难得有跟施宁差不多大的小辈陪着他,施国阳自然也乐于看到两个小朋友多相处相处,聊聊天,放松心情。 只是施国阳一走,施宁哪里还有放松可言,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你骗我爸爸了?” 傅朝还在礼貌地目送施国阳走远,刚刚对方提出让他跟施宁单独相处,他险些没绷住脸上的笑,末了恭恭敬敬,挑不出一丝错处地同对方道谢。对于施宁的话,他似乎有些不解:“什么?” 施宁:“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傅朝没说话,只是打开手机,就看锁屏上是施宁垂眸笑着的照片。 施宁睁大眼睛。 “怎么样?”傅朝也跟着低眼看了看,“我未来伴侣,好看吗?” 施宁听到他这么说,立马大声说了一句:“不要脸!” 傅朝不置可否。 忽地,他半蹲下去,微仰起头看向施宁,“解气了吗?” 施宁跟他对视,傅朝笑着,“没解气的话,你可以多骂几句。” 第一次……不,很多次碰到同一个这么不要脸的人,施宁说不过他,索性不说话了。 傅朝看着他的腿,“什么时候能好?” 施宁依旧不言不语。 傅朝开口,嗓音很低,很沉,“说话。” 施宁无端想到先前在家里,傅朝也是用这副口吻说‘再亲一遍’,忙不迭说道:“下周吧。” “下周吗……”傅朝眸光微闪,他对 着施宁道:“下周也回家吧。” 施宁拧起眉毛。 原本要不是施国阳去接,他这个星期都不打算回来的,就是为了避开与傅朝见面。 傅朝仿似知道他的想法,“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去你学校,去你的……宿舍。” 话落,傅朝盯着施宁的唇,喉结上下轻滚了滚。每次面对施宁,他都有种自制力快要到头了的感觉,信息素每分每秒都在叫‖嚣着渴‖望。 他第一次这么迷恋一个人。 对方是个Beta。 还不喜欢他。 但感情都是可以培养的,傅朝想着,伸出手,握住了施宁置于膝头的指尖,“有点凉了。” 施宁闷不吭声。 他在想自己要是下周真的不回家,傅朝是不是真就如他所说的那般,去他的学校,进他的宿舍找他。室友许付洋虽然是本地的,偶尔周末也会留在学校,而他另外两个Alpha室友同样如此,倘若真的叫他们撞上了傅朝,也不知道这个人又要做什么不得了的事。 而且,先不提自己想不想回,下周还是中秋和国庆的长假。 施宁想罢,抽了抽手,结果没抽回来。 只见傅朝低头,在他微凉的指尖上轻了轻,“回去了。” * “嗯,回来了。”施宁在电话里对信道另一头的施国阳说道。 今天又是星期五,是他答应了傅朝要回家的日子,小长假开始了。 施国阳叹了口气,“抱歉宁宁,这次假期爸爸可能没什么时间陪你了。” 施宁:“怎么了?又要忙吗?” “是啊,听说H国最新研制出针对傅少这种3S级Alpha的控制信息素的药剂,先生说想亲自去看看,我得陪着他去。”这次的工资还有双倍,节假日双倍工资,那就是平时的六倍,施国阳当然要去。没准以后赚够了,还能再去给儿子治治腿。 虽说这么些年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但施国阳一直都没有放弃。 施宁知道爸爸很辛苦,心里略微有点失落,但还是答应了一声。 他收拾好书包,准备坐公交回去。 从他的学校到傅家大宅没有直达的车,下了公交后回家还得走差不多二十分钟。 施宁关好宿舍,正好他的腿昨天就恢复得差不多了,不用打车回去,省钱了。 他刚走出宿舍楼,接着便见一辆低调的豪车停在路边,流线型的银灰色车身在日光下反着光,靠在车旁的人影更是引得还没离开校园的学生侧目。 施宁一眼就对上了那人的视线。 傅朝冲他颔了颔首。 施宁滞了下。 手机传来震动。 【傅大变态:自己过来。】 【傅大变态:不想我过来抓你的话。】 施宁慢腾腾朝他走去。 傅朝打开副驾驶的门,施宁继续慢腾腾地钻进去,扣好安全带。 傅朝绕着车子走到驾驶位坐进去,一踩油门,车子驶出校园。 施宁有些坐立难安,频频朝身侧望去。 傅朝今天竟然没有言语骚扰他。 施宁略微讶然,不过心里还是舒了口气。傅朝不说话,他也就不开口,任车内气氛陷入诡异的安静。 直到施宁发现车子往傅家大宅相反的方向驶去时,他才猛然慌了神,“你带我去哪?” 傅朝忽地道:“我以为你不会问。” 施宁皱眉。 傅朝:“去我那里。” 施宁没听明白。 “我在市中心有一套房,去那里……”傅朝因为手环上传来‘滴滴’两声停了停话头。 这时,施宁才发现他腕间多出来的东西,这个东西即便是Beta他也不陌生,因为学校里Alpha或者Omega同学都会有。 信息素手环。 但施宁并不清楚它们的功能,毕竟他只是个Beta,不需要了解这些。 “我的易感期又要到了。”傅朝突然解释。 施宁猛地一凝,“关、关我什么事……” 他心底隐隐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傅朝:“当然跟你有关。” 前方红灯,傅朝踩下刹车,停下与施宁对视一眼,暗沉的眸里满是侵略。 “我想你陪着我。”他说。 像他这种等级的Alpha,易感期一般持续一周,正好施宁放小长假…… “我要下车!”施宁说。 红灯转绿,傅朝一脚油门把车开了出去,轻笑了声,“晚了。” 15.第十五章 易感期的Alpha是什么样? 别的Alpha施宁不清楚,但是傅朝……傅朝的易感期会强吻人。 施宁犹记得上一次傅朝做了什么,哪里还能坐得住。又不好去抓傅朝,影响他开车,也不能去拍车窗,怕一不小心把窗户敲坏了,只能去拍坐下的位置,“我不去!” 傅朝拧了下眉,“手疼不疼。” 施宁继续拍。 傅朝颇有些无奈,“别敲了。” 施宁又拍两下,“那你放我下去。” “不放,”傅朝拒绝得迅速,但他很快又继续,“不去也行。” 施宁正要放下点心,旋即就听傅朝接着道:“回你家。” 施宁一听这话,瞬间便明白了。 不去傅朝家,那就回他和爸爸的家。 傅朝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施宁没办法了,他抿抿唇,不再说话。 傅朝就是个无赖,对方总有办法达成心意。 傅朝:“别生气,我先带你去吃饭,餐厅已经订好了。” 施宁:“你不是易感期吗?” 即便是Beta,他也知道易感期的Alpha不能在外面到处乱跑。 傅朝随意地‘嗯’了声,“所以我包了场。” 施宁滞了滞,还是被对方的手笔震了一下。 吃个饭还要包场…… 不止包了场,吃饭的时候还有一位小提琴手在旁边拉小提琴,婉转清越,但施宁只感到头皮发麻。 他不喜欢吃饭的时候被盯着。 索性傅朝也不喜欢自己跟施宁在一起的时候有其他人打扰,这种时候他更喜欢独处,于是抬了抬手,对方便很快拿着小提琴离开。 整个餐厅空空荡荡,桌上烛光摇曳,撒着三两红色花瓣,桌上也插着几朵红玫瑰,气氛说不出的……古怪。 施宁不觉得那花好看,他更喜欢自己房间窗台上的花,那是爸爸给他种的。 但他也知道,眼下这个情形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烛光晚餐。但施宁只有尴尬,一个劲埋头苦吃,尽量忽略掉身旁的傅朝。 他不说话,傅朝却开口了:“宁宁。” 施宁放下餐叉,把嘴巴里的牛排咽下去,顿了顿说:“我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跟我说话。” 他刚刚差点呛住。 谁让傅朝突然叫他的小名…… 傅朝闻言抬了抬眉毛,从善如流地点头,顺着他的意思,“我知道了,下次注意。” 施宁一听这话,蓦地拿起另一边的筷子,飞快卷起桌上的黑椒意面,张嘴吃了一大口。末了,他用余光默默瞥了眼旁边似乎还准备说点什么的傅朝,明晃晃地表达着自己正在吃饭,你别说话的意思。 傅朝差点看笑了,他倒不是很饿,索性也跟着放下餐叉,单手支腮,目光专注地盯着施宁吃东西,亦自得其乐。 施宁被他盯得受不了,终于慢慢侧过脸,“你想说什么?” 傅朝:“你很漂亮。” 如此直白的赞美,施宁耳根一阵滚烫。 即便是夸他,他也不会答应傅朝的。 给他吃好吃的也不会。 “你吃吧。”傅朝只是说了一句就不再开口,大概也怕影响他的食欲。 周遭再次安静下来,只剩筷子勺子碰在碗碟上的声音。 一顿饭吃完,再次坐上傅朝的车,施宁又开始变得蔫蔫的了。 车子在地下停车场停下,灯光映亮了四周,施宁手指探过去开门,车门却纹丝不动。 一转头,傅朝正幽幽朝他盯来,眸光晦涩。 封闭的空间,他们共处一室。 施宁紧张地攥紧了手指。 出乎意料的,傅朝什么也没做,倾身替他解开安全带,同时伸长手臂帮他打开了车门,“走吧。” 施宁愣了愣,迅速钻下车。 傅朝也跟着下车,施宁一步一挪地跟着人往电梯走,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 及至听见傅朝说:“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施宁瞬间抬起脸,“我也有房间?” 傅朝看他,“你不睡房间,睡哪里,睡——” 施宁大声打断他,“睡房间!我睡房间!” 傅朝笑了声,带着他上了二楼,一左一右两间房都收拾了出来。 发现傅朝并没有欺骗自己后,施宁终于放下心,但也没有因为自己的怀疑而对傅朝产生抱歉,毕竟傅朝这个人由不得他不防。 “三楼还有影厅,你想去的话可以去看看。”傅朝说完话,手环又响了两声,他眉头拢了拢。 施宁注意到了,“我不看电影。”他就想待在自己房间,睡觉、看手机、看书,什么都行,反正进去之后他就把门锁上,怎么都不出来了。 傅朝点了点头,径自往房间走去,“那我回房了,你自便,把这里当自己家。” 施宁怎么可能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却也没有反驳傅朝的话,直勾勾盯着人进门的背影。 反常,太反常了。 这就是易感期的Alpha吗。 可这和上一次不太一样,但施宁也并没有放松警惕的打算,按照计划,他在傅朝回了房间之后也跟着走进自己的那间房,飞快把锁锁上。 想到之前在酒店的那次,施宁非常机灵地搬来一张椅子往门后一挡,随后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如此一来,就算傅朝手里还有这间房的钥匙,他也不怕了。 做完这一切后施宁转过身,就见房内推拉式落地窗外是阳台。 他走出去,只见另一边的阳台连接着的…… 是傅朝的房间。 施宁眉头一皱,发觉不对,紧接着不假思索地退回房间,当即把落地窗也锁上,末了还去衣柜里找了个衣架把两边勾上,这才拉好窗帘。 最终,他站在衣柜前,看向刚刚被他打开的柜子,里面放得满满当当,不像是客房该有的东西。可如果是傅朝的……他看向其中一件衣服,根本不像傅朝能穿下的。 施宁犹豫几秒,找出衣服上的尺码看了眼。 是他的尺码…… 应该不会吧,施宁正安抚着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声。 【傅大变态:衣服都是你的尺寸,睡衣在浴室里。】 真的是给他准备的。 施宁眼神飘忽了瞬,不多时又找到了理由。 傅朝既然把他‘威逼’来了,那就应该事事准备周到才对。 思及此,施宁也不再过多纠结,转身进了浴室。 洗澡的时候,施宁还担心房门会不会突然打开,浴室的门会不会忽然被敲响,但他担心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发生。待施宁洗完澡躺到床上,房间里都安安静静,只有他自己发出来的动静,就连手机都像是静音了一样。 傅朝居然没有来骚扰他。 大概是从上星期开始,这个人每天早晚都要给他发消息,施宁不回就会打电话。于是他也不得不跟人‘畅聊’了起来,消息记录一页接着一页。</ p>今天聊天界面却尤其安静。 施宁想到傅朝说的易感期,加上今天对方确实过于反常,犹豫几息,还是打开了搜索框。 ‘Alpha的信息素手环提示音有什么含义?’ 回答:代表Alpha信息素阈值过高,需要尽快隔离。 施宁一惊。 需要隔离那傅朝还把他带了过来! 他想起了上一次在傅家大宅,自己被张伯叫去帮忙,就是为了应对被隔离起来的傅朝,以免他信息素暴走。 那么这次呢? 施宁心绪纷乱。 傅朝说过,易感期很难受。 但据他所知,傅朝的易感期也是很危险的。 危险……施宁只从傅朝今天在车上两人对事实的那个眼神感觉到了一丝。 其余时候,傅朝今天安分得都不像他。 施宁忧心忡忡地继续在搜索框里输入,‘易感期的Alpha能一个打几个?可不可以做到破门而入……’——很可惜,这个问题目前没人问过,但是底下提到了相关,易感期的Alpha会筑巢之类的词句。 ——易感期的Alpha会用自己喜欢的人的东西筑巢。 施宁下意识去看自己带回来的书包,接着脸红红地收回视线。就算傅朝说过他喜欢自己,可谁知道他说的是真话假话,不能太自恋了…… 目光收回,施宁再次看向手机,兀自瞥见这一条的下方,底下还有回复。 ——如果Alpha喜欢的人就在身边,那么陷入易感期的Alpha,就会抓住对方,拼命地**……猛*……灌*……最后成结。对了,还会根据Alpha的等级来判定永久标记时间的长短。 一串仿佛被屏蔽了的词句闯入施宁的眼中,他没太看懂,只留意到最后。 原来易感期的Alpha会想标记自己喜欢的人。 施宁又随意扫了几条,接着把手机放下,躺在床上开始放空大脑。许是因为身处陌生的环境,他精神有些紧绷,半天也没能放空。 即此时,门外传来‘砰——’一声。 玻璃碎地。 施宁猛然爬起来盯着门板。 外面没声音了。 他凝神去听,忽地又听见一道重物落地的响动。 易感期,玻璃……倒地。 施宁脸上露出纠结的神情,最终还是一咬牙下了床,蹬蹬蹬往门口跑,挪开挡路的椅子,开门。 果不其然,傅朝倒在地上,旁边是碎了一地的玻璃。 施宁惊了一跳,“傅朝!” 他赶忙上去查看人有没有受伤。 幸运的是,碎掉的玻璃并没有划到人,施宁半蹲下去,指头戳了戳傅朝,“你怎么了?醒醒?”说话间,他指尖就要朝傅朝的鼻端探去。 下一刻,手指被抓住。 傅朝睁开眼,两人四目相对,施宁张了张口,尚未出声,就听傅朝道:“为什么出来?” 施宁:“我听到你……” “我没事。”傅朝坐起来,半靠着墙,曲起一条腿,“现在,要走吗?” “走?”施宁疑惑。 傅朝很快笑了声,“不走的话……” 话到一半,施宁感觉自己被猛地一拽,接着就被傅朝半搂进了怀里,滚烫的大掌按在他后腰,语调微扬,透出来的是压制不住的愉悦,“我就拿你筑巢了。” 说罢,他一把将人抱了起来,往房间走去,脚尖一勾,房门在两人身后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