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位面商人却被龙傲天当成战五渣是否搞错了什么》 1. 传闻中的暮墟商人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一个身穿白色长袍,仙风道骨的青年脚踏飞剑往一个方向赶去,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神色匆匆。 “哎,来得及,来得及,别着急啊,只要你钱多,再晚都来得及。” 一个身披黑色长袍,头戴一顶宽大的黑色的帽子的西方长相的少年慢悠悠地走着,他戏谑地望着周围,天上,各显神通地赶往中央广场的人们。 御剑飞行的,骑着扫把的,骑着骨龙的,凤凰的……密密麻麻的,几乎要把街道都占满了。 “哎呀,怎么都这么急啊,跟老人家抢鸡蛋一样。”少年调侃道。 “可不就是抢鸡蛋。”少年身后,一个半虚化的身影出现。 “不愧是谢老板啊,只不过是一个他会出现在中央广场的传闻,甚至连证实都没有就让人趋之若鹜。”少年感慨道。 “谢老板做位面生意都多少年了,他经商的年份比你的年纪还大,而且卖的又是这种能逆天改命的东西,谁不心动?” 虚影毫不吝啬对这位谢老板的赞美。 “也是,毕竟有我这种受过谢老板的恩惠,逆天改命成功的例子在前,别人就更心动了。”少年捂着自己的脸,话语极其自恋。 虚影没有回答少年,或者说这位在另一个位面赫赫有名的异种之王的话,他漂浮在上空,借着高处看向了不远处的中央广场。 那里早已聚集满了人,中间却不约而同地空出了一个圆形的空地,空地中央有一个人,看不清具体长相。 “谢老板已经到了,走吧,萨提尔,去向谢老板问声好!”虚影回到少年的身边,变成了一只乌鸦,站立到他的肩膀上。 “好好好,不过谢老板他贵人多忘事,恐怕早就不记得我这个小人物了。”。 萨提尔笑着,伸手压了压帽子,一阵黑烟笼罩住了他,待到黑烟散去时,他早已消失,只余下一根黑色的鸦羽在地面。 中央广场圆形空地的中央 一个身穿白色短袖,黑色长裤,耳垂上挂着两个破旧的红色羽毛耳环,头发还有些凌乱的青年坐在一个小马扎上,他打了打哈欠,头像小鸡啄米,一点一点的。 忽的,一阵半死不活的鸡叫声传来,像是公鸡在垂死前的哀鸣,尖锐,又有些断断续续的。 “啪。” 青年揉了揉眼睛,伸出手重重地拍在了放在自己面前的机械鸡的脑袋上。 “滴,现在时间是万界交汇处时间十二点整。”机械鸡叫声停止,报出了现在的时间。 “抱歉,这东西是老物件了,声音有些难听,不过还算能用,将就一下吧。” 青年略带歉意地向周围的人解释,尔后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白色半圆形口袋,从里面掏着什么。 找的时间有点久,青年有些尴尬了,他继续朝周围人道歉:“抱歉,抱歉,我不是很擅长整理,东西有点多,让我找找,让我找找。” 周围人没有一个表现出了催促,甚至还在青年朝他们道歉的时候笑脸相迎。 “谢老板不急,慢慢来就好。” 在过了不知道多久后,青年终于从这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口袋中掏出了一筐装有一百枚鸡蛋的竹篓。 “找到了,找到了!”青年脸上露出了笑意,他把竹篓摆在自己的面前,又找周围的人借了一张废纸和一支笔。 他在纸上写上“限量一百”的字样,把纸摆在竹篓的旁边,从脚边捡了一块石头顺手压住。 终于做完了售前准备的青年拍了拍手,兴致勃勃地看向周围的人:“好啦,现在开始拍卖吧,规矩和以前一样,有不懂的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周围人立马应和道:“不用了,不用了,谢老板的规矩谁还不知道啊。” 尽管周围人十分给面子地说不用谢白景的售前提醒,他还是尽职尽责地清了清嗓子,拿着喇叭,让自己的声音能传到这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售前提醒,我这鸡蛋只卖给遵守我的规矩的人,以及,不要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这鸡蛋上,量力而行。好了,现在拍卖开始,第一枚,五分钟内,价高者得,起拍价一枚星石。” 说着,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来了一个拍卖会常见的锤子,像模像样地用锤子敲了敲地下,同时按下了公鸡闹钟的鸡冠开关。 随着公鸡的一声长鸣,拍卖开始。 “一万星石!”一个身穿西装,头发花白,背挺得笔直的老人立刻伸出手叫价,直接把价格往上抬到了一万。 “老头,一万也好意思叫价?十万!”一个来自地狱的,头上长着山羊一样的犄角,浑身穿金戴银的恶魔冷哼一声,直接把价格翻了十倍。 “二十万!”又有人叫价了。 “三十万!”老人紧跟着加价。 这看上去其貌不扬的鸡蛋为什么能卖出这么贵的价格? 是高级位面的人太有钱还是这个家伙纯粹就是个黑商,还是说这里面有什么他不清楚的门道? 等一下,不会连围观的人也要收钱吧? 一个刚刚才来到这个位面的圣骑士震惊不已,他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口袋,觉得自己今天不应该看人多就来凑热闹。 “嘿,我的朋友,第一次来?”刚刚赶到广场的热心人士萨提尔走到圣骑士的身边,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对的,先生,请问这是在干什么?”圣骑士对萨提尔悄无声息地接近自己感到后怕,他感受到了萨提尔身上的黑暗气息,暗自将手放在了圣剑上。 “别紧张,朋友,听说过暮墟商人吗?”萨提尔看向了圣骑士的手,双手举了起来,以示自己并无恶意。 “好像……听说过,是一个据说很神秘且无所不能,无所不有的商人。”圣骑士谨慎地回答道。 “喏,那就是暮墟商人。”萨提尔用下巴指了指中央广场的那个青年。 “什么?那就是暮墟商人,这……不像啊。”圣骑士有些不敢相信。 “朋友,不要以貌取人,而且那可不是暮墟商人的真实长相。”萨提尔十分热心地为圣骑士解释。 “可是你们又怎么确定那就是暮墟商人?”圣骑士还是有些怀疑。 他虽然从未见过传说中的暮墟商人,但是也听说过这位商人是如何厉害。 外人不知其真名,只听过一些早年受过暮墟商人帮助,如今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们尊敬地称呼暮墟商人为“谢老板”。 其余人便学着这些大人物们也开始称呼这位暮墟商人为“谢老板”。 暮墟商人那能买到能帮助人逆天改命的东西,这是所有听说过暮墟商人的名号的人的共识。 圣骑士曾经的位面就有一个光明教廷的圣子从暮墟商人那买了东西,后来借助那个东西在与黑暗神决斗中获胜。 圣骑士对那个也算是间接帮助了他们光明教廷的暮墟商人有点好感 在他心目中,那个人应当是如吟游诗人口中的救世的神明一样来无影去无踪,长相精致,气质圣洁,让人忍不住膜拜,又或者是胡子花白,身着长袍,有着一双洞悉世界的双眸,如学问渊博的智者。 可是现实却跌破了他的想象,这位商人看上去简直就是平平无奇。 他不相信这就是那传说中的暮墟商人。

“世人总是爱想象。”萨提尔看出了圣骑士的质疑,他神秘地微笑着。 “想要知道我们是怎么判断出这便是暮墟商人的吗?你看见他的耳垂上那对红色破烂鸡毛耳环了吗?” 萨提尔指了指那随着谢白景动作而微微晃动的羽毛耳环。 早已褪色的暗红色羽毛耳环,羽毛已经有些有些稀疏了,看不出其原来来自什么生物。 还没等圣骑士点头回应萨提尔的话,一道声音就传了过来。 “不是鸡毛,也不是破烂,这是凤凰的羽毛,从我有记忆起就跟着我了!”谢白景的声音透过人群来到两人身边。 “听见了吧?这个是防伪标志,只要有人在附近说起这个鸡毛耳环,无论那个人在哪都可以听见暮墟商人的声音。” 萨提尔继续为圣骑士解释。 “不是鸡毛,是凤凰羽毛!”谢白景再次重申。 “是是是,我知道了。”萨提尔极其敷衍地点头回答道。 “这次我的鸡蛋不卖给你了。”谢白景像是生气了,对萨提尔说道。 “别啊,谢老板,我们多少年交情了,求放过!” 听见谢白景的话,萨提尔捂着胸口哀嚎,但还是乖乖地退出了人群。 圣骑士看着那退出去的萨提尔,他正了正神色,有些心虚地站得板正,力求不要因为刚刚的事情被这位暮墟商人牵连。 在把说自己耳环的坏话的家伙赶出去后,谢白景就收回了神识,继续主持拍卖。 此时价格已经提到了一千万星石,只剩下那个西装老头和另一个长着三对翅膀的天使在竞拍 “等等,不用喊了,这东西给你了,作为交换,我要一个东西。” 在距离竞拍结束还有不到一分钟的时候,谢白景突然叫停了拍卖,他拿起鸡蛋放到西装老人的面前。 “非必要不打开,只有在你最需要它的时候才能敲开它。” 谢白景不厌其烦地对每一个即将拥有他的鸡蛋的人说着同样的话。 尽管他知道真正听进去的人并没有多少。 老人小心翼翼地接过鸡蛋,点点头,正欲拿出星币给钱,却被谢白景拒绝了。 “我的规矩之一,想要买下我的鸡蛋,一个价值的线索或者足够的金钱,而你就有我所需要的线索。”谢白景解释道。 老人还是有些迷茫,他不明白自己有什么线索能给这位无所不能的暮墟商人。 他是一个来自异能位面的猎人协会的会长,他所在的世界正面临来自地下城中魔兽的入侵,来这想寻求解决之法。 “见过和这个相关的东西吗?” 谢白景拨了拨自己的羽毛耳环。 他认生物和人不是通过长相,而是气息,虽然他猜测这个羽毛来自于凤凰,可是他去过很多个世界,见过许多凤凰,没有一个与这个耳环上的羽毛同源。 老人走上前一步,眯着眼仔细看起了这个耳环。 他的异能是记录,他能记下所有的他见过的人或物,同时还能将见过的东西转换为实质,呈现在眼前。 “可否允许我触摸这个耳环?”老人问道。 谢白景点点头,摘下一只耳环递了过去。 老人只是轻轻触碰上这个耳环便像是见到了什么让他极其恐惧的东西一般,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我见过有着这羽毛的生物,我绝不会认错!” 老人喃喃自语道:“那是地下城中最恐怖的生物,连曾经差点让我丧命的三毒魔龙都对它畏惧三分。” 谢白景收回了耳环戴上,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线索了。 2.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1 “谢老板,我不知道您要那个生物的线索做什么,但是如果您要去找他的话,请一定要小心,我们猎人协会上千的猎人精英们曾丧命于地下城中,我曾经的友人也在里面……凶手或许正是这家伙。” 回忆起那段历史,老人的神情怅惘。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谢白景点了点头。 老人拿着鸡蛋离去,谢白景继续拍卖。 后续的鸡蛋拍卖速度极快,几乎是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一枚的拍卖,不多时,只剩下最后一枚鸡蛋了。 然而还没等他喊出起拍价,一个黑色的身影就突然冲了出来,目标正是他手中的鸡蛋。 一直注意着谢白景情况的萨提尔见状兴奋地挑了挑眉。 终于要来点有意思的了! 谢白景手握着鸡蛋,侧过身,躲过了那人的攻击,还一脸不解地问道:“你很着急吗?” “谢老板,识相的话就把那东西交出来,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你能完整地离开这里!” 说话的人因为刚刚谢白景躲过了他的攻击而差点没站稳,他好不容易地稳住了身体,狼狈地转过头。 这人是一个星际位面的星际海盗,长相凶恶,平日里打家劫舍惯了,在他的位面也是为祸一方的存在。 “不可以,你还没给钱,我不能给你。”谢白景表情一本正经。 “给钱?呵!开什么玩笑,老子从来不给钱,现在我还叫你一声谢老板,要是你不交出那颗鸡蛋的话,那我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星际海盗放出狠话,两撇粗眉挤在一起,脸上疤痕如蜈蚣,像是恶鬼。 “不可以,买东西要给钱,这是正规流程,你这样是在抢劫,是不对的,要是不小心会被抓走的。” 谢白景好言劝告面前的星际海盗。 “老子就是在抢劫,你这家伙是不是脑子不好?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星际海盗听着谢白景的话,他厌烦地掏了掏耳朵,紧接着,他怒目圆睁,握着手中的能量枪就对准了谢白景。 “拿出来!”星际海盗呵斥道。 “打起来,打起来!”萨提尔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 围观的群众有见势不妙,早已溜之大吉的,但大多数都是如同萨提尔那样看热闹的,毕竟能到万界交汇处的,谁不是曾经称霸一方的存在,没多少人怕这个海盗。 再加上像这个星际海盗这样敢直接挑衅暮墟商人的家伙还是不多见的,谁不想看好戏。 面对那指着他脑袋的枪,谢白景拿出最后一枚鸡蛋,递到星际海盗面前。 “这才对嘛,非得要我动手,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星际海盗满意地笑了出来,正欲腾出手去接这枚鸡蛋,却见一个白色物体突然就袭上了他的面门。 蛋壳破碎,蛋液自他的额头滑落,缓缓滴落在地面,蛋腥味充斥着他的鼻腔。 “在古代位面,你这种人是要被关进囚车里面,被扔臭鸡蛋的,不过我现在没有臭鸡蛋,你就凑合一下吧。”谢白景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真是——” 星际海盗气得像是要胀破的皮球,龇牙咧嘴,他呵斥着,想要开枪杀了谢白景。 然而还没有等他说完,他便像是突然间被什么重物给压垮了一般,扑腾一声就跪倒在地。 他刚想骂是谁敢对他动手,喉咙就如同被死死掐住了一般,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来人替星际海盗补全了他的话,只不过话语中的对象变成了星际海盗自己。 空间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黑洞,一个身穿帝国军装,脚踩硬质作战长靴的男人缓缓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队同样身穿帝国军装的士兵。 男人脚踩上星际海盗刚刚拿枪的手,睨着他,语气冰冷:“很能逃啊,逃到这就算了,居然还动到了暮墟商人头上。” 男人是星际位面中帝国的元帅,也是帝国实际的掌权人。 位面也分高低,而男人所在的星际位面便是属于高级位面之一。 帝国元帅招了招手,几名士兵便上前把这个星际海盗架走,带回了军舰上。 “你看吧,我就说不能干坏事,不然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抓,我没说错吧。” 谢白景在星际海盗被带走的时候还不忘落井下石,气得那个星际海盗想要扭动着身体想要过来打他,但是却又被士兵们强压着往前走。 “抱歉,谢老板,让您受惊了。”帝国元帅朝谢白景微微躬身道歉。 “啊?没事没事,我没有受惊,你只要让这个家伙赔钱就可以了,他弄坏了我一个鸡蛋,你就按照——话说我上一枚鸡蛋卖出了多少钱来着?”谢白景挠了挠头,随手拉了个在旁边看戏的家伙问。 “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一亿星币,天价啊!谢老板,我记得这可是您老人家卖出的第八枚天价鸡蛋了吧?”萨提尔无奈地说道。 “哦,对!就是一亿,你就让那个家伙赔我一亿星币就好,钱转我星际银行账户上,你知道我账户多少吗?” 谢白景一边说着,还怕面前的家伙找不到自己的账户,他拿出星际位面会用的光脑,点开自己的个人社交账号。 是一个名叫“买鸡蛋找老谢”的账号,这是个美食博主,平时喜欢分享自己做的菜,粉丝不少,几乎有一个星球的人那么多了。 “我的银行账号,联系方式等所有信息这里都有,你直接转就是了,如果需要买鸡蛋的话也可以找我。” “……知道,谢老板还有什么想要吩咐的吗?”帝国元帅看着那个账号,他沉默了一阵才点头,语气依旧恭敬。 “没有了没有了,我现在很忙,先走了,钱别忘记转就可以了。” 说完,谢白景就没了身影。 萨提尔看着刚刚谢白景站过的地方,他走到帝国元帅身边,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谢老板现在可没功夫搭理我们,他刚刚得到了关于那破烂鸡毛耳环的情报,现在估计就要去某个位面查看情况。” “那不是破烂鸡毛,那是……”谢白景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吓得萨提尔一激灵。 “您老人家还没走远啊,吓死我了。”萨提尔捂着胸口顺着气。 “谢老板很看重那个耳环,你还是别在背后说关于那个耳环的坏话了。” 帝国元帅友情提醒这位和他相处多年的老友。 “哎呀,兰斯,你别这么死板嘛,你说谢老板这么看重那耳环,会不会是因为那耳环是他情人送他的?” 萨提尔丝毫没在意兰斯的提醒,反而还对谢白景的耳环开始八卦了起来。 不过至于这耳环到底是不是他的情人送给他的,谢白景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他现在也没有如萨提尔所猜测的那般第一时间赶往那个有关这对 耳环的线索的位面,而是来到了一个低魔修真位面。 不是因为这个位面有更有价值的线索,而是因为他养在这个位面的鸡要下蛋了。 他是来收鸡蛋的。 本来他是找了个帮他看家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已经很长一段时间都联系不上了,他只好亲自过来看看。 之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他找的看家的人联系不上的情况,一般都是因为那个人死了。 类似的情况出现得多了,谢白景也就转而去找那种天赋好一点,看上去命硬一点的家伙来帮自己看家。 谢白景本来找的那个人也是如此,他以为这个人能坚持得久一点的,没想到才不到三百年就撂担子不干了。 真是不负责任,明明都还没有死。 谢白景摇摇头,决心找的下一个看家人一定要找一个责任心强一点的。 不过在他收鸡蛋,顺便找到下一个看家人前,他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事情要做——来他的菜园找点鸡和人能吃的东西。 他的鸡已经几百年没吃饭了,得亏不是一般的鸡,不然已经变成白骨了。 谢白景现在就站在他在这个位面的专属菜园前。 高大的树木歪斜着身体,横生的树枝张牙舞爪,藤蔓爬满了树干,光是入口看上去就有几分阴森之气。 这看上去不像是菜园,倒像是什么百年无人踏足的禁地。 菜园的前面立了一块巨石,光洁无比,不见一丝的寄生植物的痕迹,石头上有几个灌注了灵力的刻字——无尽仙宗禁地。 谢白景看着那几个字,表情有些迷茫,他虽然记性不是很好,但是好像记得当初这里写的不是这几个字啊? 不对,这里当初就没有这块石头,只有他用木牌写的“阿景的专属菜园” 而且无尽仙宗是什么地方? 谢白景努力回忆着,终于从记忆深处回忆起了和这里有关的信息。 好像当初把这块地划给他做菜园的家伙创立了个宗门,就叫这个名字。 确认自己没有因为记性不好而走错地方后,谢白景径直走了进去,丝毫没有在意那看上去十分唬人的“禁地”二字。 甚至他还为了更好地体验农耕乐趣,换上了一身青色的亚麻小袖短衣和白色长裤,用束腰带把衣服扎好,戴上了一顶他亲手编织的斗笠,背上了刚刚卖鸡蛋剩下的竹篓,手拿一根铁锹。 不看脸的话,活脱脱就是一乡野村夫。 看脸的话,就是一个看上去气质出尘的漂亮村夫。 “这菜没见过啊,难道是因为这地下多了点新玩意儿?” 谢白景用铁锹铲起一个陌生的植物,仔细端详着,边说着,还边踩了一脚脚下的土地。 多年没回来,菜园的地下怎么埋了个气味有些熟悉的家伙? 谢白景想不起这家伙是谁了。 他在这个位面待过一段时间,认识的人有点多,下面镇压的说不定就是哪个认识的倒霉蛋。 谢白景看着这颗菜半晌,没认出来,直接把它丢进了自己的竹篓中。 反正也吃不死他,没见过的东西,他高低得尝个味道。 不多时,随着他逐渐往禁地的中心走去,他的竹篓就已经半满了。 然而,在即将要抵达中心的时候,谢白景停住了脚步,他站直了身子,微微眯了眯眼。 空气中有股血腥气。 3.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2 谢白景顺着血腥味传来的方向走去,在禁地中央的一处石制阵法前停了下来。 就在那处阵法的旁边,一个身穿藏青色衣袍的少年倒在地上,腹部有溢出的血,染红了地下的草。 少年容颜俊秀,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乌发青衣,若不是因为有血,他几乎要与路边的草芥融为一体。 荒山野岭出现一个晕倒的貌美少年,这看上去像是志怪话本中常见的情节。 一般人瞧见了都要提起几分心眼,但谢白景不是一般人。 他毫不犹豫地走上前,蹲下身,确认少年没有死后,正欲直接抱起少年,带他回自己在这个位面的住处。 少年却在谢白景有动作前动了动身子,像是想要躲开谢白景的手。 谢白景皱眉,继续往少年的方向伸出手。 少年强撑着睁开了眼,在看清了来人不是敌人后,他虚弱地摇了摇头,仿佛是在劝谢白景迷途知返。 “……快走,不要管我。” 少年撑着最后一口气,气若游丝般对谢白景说完了这句话后就失去了意识。 别管? 那他更要管了。 好不容易找到的看家人,怎么能不管? 谢白景没理会少年的话,直接把少年抱在了怀中,准备提前结束菜园一日游。 “慢着!年轻人,有些事可不是你一介农户能管得起的,否则可是会招来杀身之祸。” 一道声音突然出现,一柄剑抵在了他的颈间,拦住了他的去路。 “年轻人吗?谢谢你夸我年轻,不过我已经不是了,我年纪蛮大了。” 谢白景面对剑没有半分动容,只是语气平淡地纠正着对方的错误。 华服男人显然是没有在意谢白景的话,只是神情不屑地上下打量了谢白景一眼,而后嗤笑一声。 “一个毫无修为的农户来无尽仙宗的禁地干什么?莫不是来行窃的?” 谢白景此时的打扮实在是过于朴素,衣服没有什么辨识度,周身又没有灵气萦绕,唯一的亮点大概就是相貌出尘,那双金色的眼眸像琉璃,但是这些在可以随意修改自己的容貌的修真界算不上出奇。 因此,华服男人可以断定,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不是他们宗门的,也不是什么厉害的散修,更不是什么其他门派的弟子,只不过是一个误入的普通农户罢了。 既然这样,死了也就无人在意了。 “不是行窃,这里是我的菜园,我是来摘菜的。” 谢白景挥了挥自己手中的铁锹,证明自己并没有说谎。 “真是无知小辈!竟敢口出狂言,无尽仙宗的禁地岂是你的菜园?我现在就替无尽仙宗处决你!” 说完,华服男人就要将剑刺穿谢白景的喉咙。 谢白景看着男人的剑,他皱了皱眉,侧身一躲,拿出铁锹挡下华服男人的剑。 他有些生气了,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对自己动手。 “你这人怎么这样?这就是我的菜园,我真是来摘菜的,只不过顺手就捡了个人而已,为什么要杀我?” 华服男人没理会谢白景的话,他看着自己的剑,表情有些惊讶。 刚刚那剑虽然自己并未用全力,但也绝不是一个凡人能挡得下的。 面前这个家伙绝非等闲之辈。 他微微眯了眯眼,暗暗往抵在铁锹上的剑上注入了灵力。 然而那铁锹仍然纹丝不动。 华服男人知道,自己这是碰上硬茬子了。 “我乃当今无尽仙宗执法堂弟子,这人是我们无尽仙宗的弟子,他犯了事,我是来抓他回去的,你不要多管闲事。”华服男人收起剑威胁道。 谢白景不为所动。 他才不管这个少年到底是谁要的人,反正现在,是他要的人。 “所以,原来是为了他才要杀我啊?”谢白景恍然大悟般点点头,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不好意思,他,我保定了。” 谢白景语气中透露出来的自信让那华服男人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华服男人曾听闻修真界有不少不出世的强者形若乡野农户,但弹指间便可让一宗门灰飞烟灭。 从刚刚自己那一剑接近不了这青年他就已经猜到这青年或许绝不是自己所想的那般不过是一个农户罢了。 但是如今在他自己亮明身份后,这青年丝毫不惧,莫不是以他的身份,哪怕杀死一执法堂弟子也丝毫不用担心吗? “前辈,这人是我父亲要的人,我乃无尽仙宗掌门之子,林闻。” 林闻拱了拱手,语气放尊敬了不少,他一边看着谢白景的反应,一边在推测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没听过,你们无尽仙宗我只认识一个人,名字记不清了,只记得是姓萧,好像是几百年前认识的了。” 谢白景没说假话,距离他离开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不知道多少年了,前不久才回到这个位面,早就不记得这个位面的人了。 为数不多有点印象的还都只记得个姓和些许的事迹,长相什么的那更是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了。 姓萧,还是几百年前认识的? 华服男人自动补全了这个名字——萧去。 父亲作为当今无尽仙宗的掌门人,他对于这个名字不可谓不熟悉,或者说整个无尽仙宗,对于他们开山老祖的名字就没不熟悉的。 如今,他们老祖闭关已有几百年,难道面前这看上去毫无灵力的家伙真是什么隐藏身份的大能吗? 林闻虽然很想杀了那躺在地上的沈渡秋,但是他更惜命,要是一个不好,真的招惹到了什么人,对方可不会手下留情。 林闻微微躬了躬身,往后退了几步。 “多有得罪了,前辈,既然此人是前辈想要的,那我们无尽仙宗就卖前辈一个面子。” 说罢,林闻便退后了几步,离开了谢白景的视线。 见林闻走远,谢白景单手抱着沈渡秋,另一只手从衣袖中拿出一个白色口袋。 这是谢白景从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的位面买来的纪念品,据说是模仿某个没有耳朵的蓝色狸猫的次元口袋所做的空间口袋。 谢白景买来后就直接把这个拿来当他专门装杂物的袋子了。 “返老还童丹,黄泉草,续经丹,不老药,化神丹……找到了,就是这个。” 谢白景从他的口袋中翻找着,把那些在这个世界几乎只要一露面就会被各大势力疯抢的草药像是倒杂物一般倒在地上,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个看上去流光四溢的丹药。 “九转还魂丹,就是这个!” 谢白景没有丝毫犹豫地就把这丹药直接塞进了沈渡秋的口中。 九转还魂丹,传闻这可是只要吃下者没死超过七天,就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神药,这家伙居然拿它去救一个还没死的废物? 躲在附近一棵树后的林闻看见这一幕,简直是心痛不已。 如果那个家伙刚刚喊的那些草药的名字没有错的话,那么这家伙的身份绝对不一般,还好他刚刚没有贸然行动。 林闻长舒一口气,同时用留影石把这一幕记录了下来。 他对付不了这个人,但是他的父亲和他们宗门里其他的老祖可不一定,就算是为了这些宝贝,他相信他们宗门里的那些急于突破的老祖也一定会出手的。 到时候,他倒是要看看这人该如何应对。 —— 最寻常不过的家常菜的味道传来,耳边响起锅铲与锅相撞发出的声音。 沈渡秋睁开眼睛,入目就是一片绿意。 他缓缓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看上去再寻常不过的竹屋。 很乱,这是沈渡秋的第一印象。 很有钱,这是沈渡秋的第二印象。 北冥鲛人所纺出的鲛绡做的床幔胡乱地散开着,千年灵藤编的椅子上放了一筐鸡蛋,上品灵石做的灯被蒙上了一层灰…… 正当沈渡秋推测着救他的人的身份的时候,一个青年端着盘子走了过来。 黑发金眸,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睡醒一样,随意地披散在肩膀上,他在人群中并不是鹤立鸡群的存在,不是说他长相不突出,而是他有种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气质,但是只要看见了他,就绝不会移开视线,他太好看了,像风,像云,像流水。 “醒了?那就来吃饭吧,我刚刚做好的。”青年的声音也如他人一样,如水如玉。 沈渡秋回过神,一边拿起筷子,一边思考对方的身份。 这人他有印象,是他在昏迷前看见的最后一个人,看来正是他救下了自己。 他还记得自己昏迷前都发生了什么。 他在后山修炼时意外进入一处秘境,那里像是某位大能的清修之地,有一座阁楼,里面散乱地摆放着一些修炼秘法,他只来得及匆匆扫过,将秘法放进自己的空间戒指就意外进入了一处密道。 密道的尽头竟连接着无尽仙宗禁地的一处八角亭。 他在那意外听见了无尽仙宗掌门与一穿着斗篷的神秘男人的惊天密谋,还没来得及离开,便被那男人发现,男人一掌震碎了他的经脉,还指使着林闻前来杀自己。 他逃了七天,好不容易才逃到禁地深处,以为自己或许就要葬身此地的时候,面前这个青年出现救了他。 于情于理,这个青年都是他的救命恩人。 4.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 谢白景不知道面前少年心中的百转千回,他把盘子放到桌上,推到沈渡秋的面前。 “吃吧,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不吃饭可不行。” “多谢前辈了,那我就——” 沈渡秋笑着道谢完,低下头,拿着筷子的手就悬在半空,笑容也凝固住了。 他看着那盘散发着香味却诡异非常的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金黄色的鸡蛋看上去让人食欲大开,但是周围的蓝色粘稠植物是什么东西? 这盘菜真的可以吃吗? 正常人吃了真的不会死吗? 这个救下他的家伙不会是什么邪修吧? 沈渡秋放下筷子,将目光转向谢白景。 谢白景被他看得摸了摸自己的脸。 “看我干什么?是菜不合心意吗?” 谢白景看着自己那盘新鲜出炉的菜,自认为十分满意。 这可是他充分吸取书籍《鸡蛋的一百种做法》后自由发挥所得的产物,出锅前他还尝了一口,吃不死人。 不仅吃不死人,甚至还有食疗的功效,这株植物是他针对少年目前的症状特意挑选的,有助于伤口和经脉修复。 唯一的缺点大概是卖相稍微差了点,不过谢白景相信,他选中的看家人应该是不会在意这种小问题的。 “没有,只是我觉得前辈做饭辛苦了,前辈先吃。” 沈渡秋微笑着把盘子推向了谢白景。 “你可真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不过不用了,我已经吃过饭了,还是你先吃吧。” 谢白景感动于沈渡秋的体贴的同时,又把盘子推了回去。 菜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目前只有这一个,他又没毛病,给他吃浪费了。 沈渡秋看着那盘菜,那蓝色的植物仿佛挥舞着的蓝环章鱼的触手一般,就差没直接告诉他:“兄弟!我很危险,别吃我。” 他不敢动,怕吃了,自己就算是命如小强的龙傲天男主也救不回来。 见沈渡秋依旧迟迟没动筷,谢白景以为他是担心自己下毒,他主动夹起一块送入自己的口中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味道还算不错。 谢白景微微眯了眯眼,对自己与日俱增的厨艺十分满意。 比他之前那道吃了后就让他直接晕倒,半个月后才醒过来的那道菜好太多了。 谢白景放下筷子,却见沈渡秋看着自己,欲言又止。 “有事直说。”谢白景说道。 “前辈平时给自己做饭都是做这些吗?”沈渡秋问。 “差不多,我对做饭很感兴趣,也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说着,谢白景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掏出了一本显然是被翻阅过很多次的书放在桌上。 沈渡秋看向那本书。 《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抓住一个人的胃之鸡蛋的一百种做法篇》 若不是这书看上去十分古朴,沈渡秋还以为自己是看见了现代才有的那些什么误人子弟的恋爱秘籍。 他伸出手,随意翻看了几页。 仅仅是这几页,他的眉心便猛地一跳,莫名有种前路一片昏暗的感觉。 显然,书的主人对这本书喜爱非常,不仅多次翻阅,还对每一种菜式都有详细的笔记,甚至还对一些做法进行了创新,写下了自己的见解。 这种创新大可不必。 沈渡秋把书推了回去,说道:“这种宝贝还是前辈自己好好留着吧。” 谢白景满意地把书收了回来,“是吧,你也觉得它是宝贝吧,我果然没有救错人,我与你,简直是知音!少年,不用叫我前辈了,我叫谢白景,你叫什么名字?” 沈渡秋闻言,沉默了一瞬,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沈渡秋,‘饮马渡秋水’的渡秋,‘沈醉插花’的沈。”说完,便看向谢白景,观察着他的反应。 沈渡秋在修真界也算是个有名的人物,出身仙门沈家,但却是个五灵根废柴。 但是令修真界众人惊讶的是,就是这样的人在七岁拜入无尽仙宗,于五年后拿下宗门新生大比头筹,后又因剑术非凡有幸得三仙剑宗长老赏识,被引荐前往十年后的群英会,与当代天骄们同台竞技。 不过,只可惜,如今沈渡秋经脉尽断,十年内怕是达不到参加群英会的要求。 仅仅只是这些还不足以让沈渡秋认定谢白景会认识他,最主要的是,在他逃亡的这段时间里,他通过系统查到有关他的通缉令早已铺天盖地。 “没听过,你很有名吗?”谢白景的表情看上去不像是在开玩笑。 气氛顿时有些安静。 沈渡秋咳了一声,似乎是对谢白景的话有些震惊。 “前辈没见过我的通缉令吗?”沈渡秋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谢白景不解。 难道这个位面的人现在已经将通缉令变成一种身份的象征,赏金越高,身份越高也越有名吗? 谢白景沉思,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他之前去过的某些位面也不乏这种情况,他也有过不少类似的通缉令,这些通缉令对于他而言就像是在那个位面的身份证一样。 或许少年都有中二病,对方说不定也是这样,被通缉了一次就觉得自己变得很厉害了,要是说没有看见的话,会打击小朋友的自信心的。 谢白景决定撒下一个善意的谎言。 “抱歉,我刚刚忘记了,我看过,你在通缉令上的样子很帅,但是还在青春期的少年需要正确的价值引导,我觉得你不能引以为荣。” “前辈在说什么东西?我怎么觉得前辈你肯定没有看过呢?”沈渡秋一下子就看穿了对方说的谎话。 “没有,一定是你感觉错了。”谢白景说谎时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 沈渡秋看着谢白景,开始有些怀疑谢白景是不是真的看过自己的通缉令,而且真的觉得通缉令上的自己很帅了。 “喔喔喔!” 正当沈渡秋还在思索谢白景话的真假的时候,窗外突然响起了鸡叫。 鸡?外面还养了鸡?沈渡秋有些震惊。 谢白景听见鸡叫这才想起和沈渡秋聊的太久了,都忘记给鸡喂饭了。 “不说了,对了,你叫什么秋来着?”谢白景站了起来,一边往墙角走着,一边问沈渡秋。 “前辈记性也太差了吧,我叫沈渡秋,我才说过的。”沈渡秋无奈地说道。 “哦,对!傻大秋,真是奇怪的名字,还有我不是说了嘛,不用叫我前辈,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谢白景一边念叨着沈渡秋的“名字”,一边拿起自己放在墙角的灵谷走向门口。 “……谢白景,或许你应该找个郎中看一下耳朵。”沈渡秋还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名字居然还能被听成傻大秋。 他突然怀疑自己对谢白景的初印象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啊,谢谢关心,我会去的,你记得把饭吃完,我先去喂鸡了。”谢白景点点头,丝毫 没有听出沈渡秋话里的深意。 沈渡秋看着那盘菜,沉默了片刻,觉得无论是出于自己后面的生命安全还是出于自己不能这样祸害一个傻子,他都不要再待在这了。 “……多谢救命之恩,只是我身上的麻烦实在是多,你若是收留了我,只怕会惹来杀生之祸。明日一早我就离开,不给你添麻烦。” 说着,沈渡秋从自己的储物戒中拿出了一个翠绿色的天阶手镯法器放在桌上。 此间位面的法器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其中天阶为最高;但天阶法器有价无市,通常集中在高阶秘境或大宗门内,他的法器还是父母留给他的,是沈家的珍藏。 谢白景看着这个手镯,他没有收下。 不是因为他不求回报,而是这个手镯让他有些熟悉。 这个东西好像之前是他的吧? 谢白景储物袋里的宝贝不少,大多是他从各个位面搜罗的纪念品,按理来讲他应该是记不住这么多东西的,但是这个东西比较特殊,是他亲手做的。 他早年为了讨生活,学了不少手艺,这炼器就算是其中一个,而他在自己做的东西上都会习惯留下一个羽毛标记,而这个手镯上就有这个标记。 “这是一件不值钱的小玩意,你若是不嫌弃,就当做是你救下我的谢礼。” 沈渡秋说完,好像还怕谢白景会误会,继续说道:“我知道这点薄礼比不过救命之恩,只是这是我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你暂且收下吧,我以后会给你其他的。” 这个法器是沈渡秋在这个位面去世的母亲留给他的,说是留给他未来的妻子。 但是沈渡秋没打算在这个世界婚配,这个东西是他父母留下的众多遗物中,称得上有价值且配得上救命之恩的物品。 “这不是没价值的东西,它很有价值的。” 作为锻造出这件法器的人,谢白景不满沈渡秋所说的这东西没价值的说法,这家伙居然说他做的东西不值钱,它很值钱的! 沈渡秋却没听出谢白景话的意思,只以为对方看出来了这法器的珍贵,不愿收下。 想来也是,能有这一屋子珍宝的人又怎会是什么不识货的人。 “谢白景,你就收下吧,我是承了你的恩情,也只有这个东西才配得上还。” 谢白景拗不过,还是接过这个手镯戴在手上。 沈渡秋见谢白景戴上了手镯,他继续说道:“你不必有什么负担,你若是愿意,可以将这镯子抵押了换取钱财,又或者你信得过的话,可以将这镯子留着,等未来我东山再起,凭此镯,我可允诺你一个条件。” “我为什么要有负担?而且不用以后,你现在就可以允诺我这个条件。” 谢白景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会有负担,明明应该有负担的是对方。 沈渡秋不知道是什么忙能让如今的自己帮,他握了握自己早已使不出灵力的手,朝谢白景说道:“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如今不过一介废人,早已被无尽仙宗当成了通缉犯,仙门沈家也早已覆灭,如今的我帮不了你什么。” “我知道,所以我不需要你现在就完成,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心养伤。”谢白景实际上完全不知道,但是他还是这样说道。 “你要我允诺的条件是什么?”属于活了两世的直觉告诉沈渡秋,这个条件不会很简单。 “帮我看家,我家的鸡有些多,我总会有不在的时候,那个时候,你帮我喂一下家的鸡就好了。”谢白景露出了笑容。 5.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4 谢白景说完那番话后就抱起一个竹篮,走到了屋外。 鸡?沈渡秋皱起眉,对这条件的简单有些惊讶。 正好沈渡秋现在的位置可以看见屋外的景象,他推开窗探出头看向谢白景。 也正是此举让他见到了此生觉得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竹屋外是一片树林,树影摇曳,阳光透过树叶照在身穿青衫的谢白景身上,他单手抱着竹篮,另一只手抓起一把状似玉米的谷物就往屋外那被栅栏圈起来的地方撒 而被栅栏围起来的地方有一群说不出是不是鸡的生物。 它们看上去酷似野山鸡,但是羽毛又更加接近明黄色,其中有只鸡体型稍大,毛发蓬松,它挥舞着翅膀,指挥着其他的鸡排成一队,整齐有序地吃着谢白景撒下的东西。 吃完后,那些鸡又伸长了脖子,像是高傲的天鹅一般,但是脚下踏着的步伐却又像是会盛装舞步的马踏出的步伐。 现在修真界的鸡都是这样的了吗? 这个问题自沈渡秋的内心油然而生。 这个问题的答案当然是否。 只有谢白景这里的鸡有这种情况。 撒完手里的灵谷后,谢白景站直了身体,抬手擦了一把汗,正准备回屋的时候对上了沈渡秋看向自己的视线,他朝沈渡秋歪了歪头笑了,乌发在风中飘扬 “谢白景,这些鸡……” 实在是那一幕太让人震惊,饶是见多识广的沈渡秋也不由得问了出来。 “你说它们啊,它们是我吃饭的家伙,我平时靠卖鸡蛋这种小本买卖为生,你以后要照顾的对象就是它们。” 谢白景说着就指了指那群鸡,又指了指自己放在家中的那一筐鸡蛋。 “我这人比较喜欢游山玩水,还好靠着买的鸡蛋攒了点钱,不然可撑不起我的花销。” 沈渡秋顺着谢白景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不其然看见了一筐鸡蛋。 说起来那盘他还没有吃的菜里也有鸡蛋,还有那本菜谱…… 这人是真的很喜欢鸡蛋啊。 谢白景喂完了鸡,走进屋子里,拿起一本明显区别于那本《鸡蛋的一百种做法》的书,匆匆看了几眼就把那本书放进袖中,往外走。 “傻大秋,我要去外面买点东西,你就此地不要走动。” 谢白景刚刚看的是丹方,而现在他准备去外面抓点那个丹方中的药材,顺便再抓一个医生回来。 他虽然活了很久,也游历了许多个世界,体验过很多种身份,医生也是当过的,要说医术,他懂,但是他会的医术估计和修真界的有些不兼容,为了避免害人性命,还是在这个位面找个专业人士好一点。 沈渡秋依旧无法心平气和地接受这个怪异的外号,但是思及面前的人救了他的命,他还是点点头,目送着谢白景的身影消失在竹林中。 谢白景走后,竹屋内安静异常,沈渡秋静坐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他虚握了握手,在感受自己的力量。 身体恢复的情况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就算是之前在家族中,父母天材地宝地供养他,他也没有恢复得如此之快。 难道是他的体质特殊,需要经历九死一生才能觉醒,还是…… 沈渡秋看向了刚刚谢白景离去的方向。 不过,他现在已经没空去探究具体原因了,他现在更想要早点修复经脉,重新修炼,然后尽早把这恩情还完,完成任务,早早离开这个世界。 沈渡秋点开了随身的系统。 当年他意外被这个系统绑定,成为龙傲天任务的宿主,送往小世界内,任务是成为每一个世界的最强者。 在任务世界,系统能提供的帮助并不多,不过在某些方面还是有点用的,比如能让他查看到全大陆各个地方,包括哪里的秘境要开了或者哪里要举行拍卖会,卖什么东西等。 他根据自己的需求快速查找着哪里有能帮助他修复经脉的丹药,最后他锁定了一个地方——玄灵城。 玄灵城? 沈渡秋对这个地方并不陌生,曾经是大陆流放罪犯的地方,经过数百年的变迁,那里建起了一座城池,汇聚了全大陆穷凶极恶之人。 因此,那里又名极恶之城。 —— 谢白景从自己那竹屋出来后就开始寻找卖草药的地方。 距离他上一次来这个位面已经过了不知多少年,沧海桑田,时过境迁,这里早已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了。 他自然不可能依据之前的记忆那样去找商铺,只能从竹屋出来后直接凌空飞行,找到一个看上去繁华的城镇落下。 “玄灵城。” 谢白景抬头看向了那城门口上遒劲有力的三个大字。 只是观其字便能感觉到其写字人残余的威压。 谢白景上一次来这个位面的时候还没有玄灵城,当时这里还被外人称作蛮夷之地。 城门口有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蓝衣老者坐在一个破落的桌子前打着盹,在谢白景经过他的时候,他恰好醒过来,手指敲了敲桌子。 “小子,进城要交钱的。” 老者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伸出手朝谢白景摊开:“我可不要那些凡人的没有用的铜板,我要灵石。” 说着,老者从自己的口袋里摸索出来了一颗灵石,在谢白景面前晃了一下。 “知道什么是灵石吗?就长这样。” 谢白景点点头,懂了。 于是,他随手拿出一颗上品灵石放到老者的桌子上,迈开腿就准备进城。 “慢着。”老者摸着这块灵石,一脸见财眼开的模样,他十分不舍地从灵石移开目光,叫住了谢白景。 “还有什么事?” 常年游走于各大位面,早年间被宰过不少次的谢白景以为这老头要坐地起价,他准备再掏出一颗灵石。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那都不是事情。 “看你顺眼,我再告诉你一件事,玄灵拍卖行会拍卖一件宝贝,据说和那位传说中的商人有关,错过了这次,说不定百年都难得再遇了。” 老者神神秘秘地说完后就又打起来盹,入睡能力让谢白景叹服。 不过,和那位商人有关是什么意思? 谢白景纳闷地挠了挠头,没继续想就走进了城门。 在他进城后,那蓝衣老者的身边走过来一个身穿绣有玄灵城城主府纹饰的衣服,带着面纱的女修,眼睛看向谢白景离去的背影。 “关长老,何必要把这种事告诉给一个凡人,你莫不是觉得他能买得起暮墟之石不成?” 被女子称作关长老的老者睁开眼,神秘地笑了。 “凡人?我看未必。” 老者拿出了两张无尽仙宗下发的通缉令放到桌子。 年轻女子看了过去,发现其中一张通缉令上正是刚刚进城的那个人,而无尽仙宗要求若是见到此人,活捉或者提供情报皆可获得无尽仙宗的奖赏。 而另外一张通缉令上的人年轻女子认识,她曾在无尽仙宗的宗门大比上见过,实力不错,据说还是修真大家,仙门沈家的孩子。 不过可惜,五年前仙门沈家被灭门,而那孩子成了孤儿。 而这张通缉令上沈渡秋的面容下只有一句话——若是抓到,格杀勿论,携其头颅可来无尽仙宗换取引雷丹一枚。 女子的注意力完全被这引雷丹给吸引了。 要知道这可是能帮即将要度过雷劫的修真者减小雷劫的威力,增加其突破的可能的地阶丹药! 这沈渡秋是犯了什么罪,居然不惜无尽仙宗这样下血本就为了杀他? 蓝衣老者收回了通缉令。女子很快就将谢白景和沈渡秋联系了起来。 “莫不是那刚刚进城的人与那沈渡秋是一伙的?” 老者没有讲话,只是神秘地说道:“在玄灵城还是一蛮夷之地,老朽刚踏入仙途的时候,曾经见过刚刚进城的那个人,他那时的模样与现在别无差异。” 什么? 女子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要知道玄灵城还是蛮夷之地的时候距离现在可是至少有五百年了! 而想要寿元超过五百岁,至少也得是金丹期以上修为,难道刚刚那青年是金丹期? 可是自己也是金丹期大圆满的修士,看那青年却什么也看不出来,难道此人至少得是元婴中期? “元婴期甚至是化神期,亦或是渡劫期都不奇怪,毕竟为了暮墟商人的东西,几乎全大陆的大能都汇聚于此,谁不想争一下呢?” 关长老压低了声音,他掐了掐手指,看向了自己身后的玄灵城。 “这次的拍卖会不一般啊,我卦中的那些会影响大陆的人物们现在居然只差一个就全部聚集了。” 关长老的手指在沈渡秋的通缉令上轻点着,喃喃道:“只差你了,不,你也在来的路上了,问天石要重新洗牌了啊……” 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视作神秘大佬的谢白景手里拿着一根刚买的糖葫芦,眼睛在周围的商铺间打转着,嘴里还念叨着。 “这糖葫芦味道还真不错,要是有时间一定要去找那个店家学一下是怎么做的,说不定下个位面我还能靠这门手艺谋生,毕竟老是靠卖鸡蛋也不行,手作糖葫芦就很不错,再加上我之前摘的菜,还有食疗的功效,一定会很受欢迎的!” 谢白景说着,一口咬下最后一颗糖葫芦,正准备找哪里可以丢垃圾的时候,一座占地面积巨大的建筑吸引了他的视线。 拍卖行? 是拍卖东西的地方? 那就是同行啊! 说不定能在那找到帮傻大秋治病的东西。 谢白景径直走了过去。 “客人,想要点什么呢?” 一个身穿白色广袖流仙裙的女修走上前,笑意盈盈。 这家拍卖行的一楼是一家商铺,根据卖的东西分成了几个区,卖的东西也大多是一些人过来寄售的。 这里如今依旧是聚集了全修真界所有极恶之徒的地方,一些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得到的东西会放到这里处理掉,拍卖行不过问出处,只负责售卖。 “药材区在哪?”谢白景的目标很明确。 “请跟我来。” 女修语气温和,她抬起手,走在谢白景的前面,指引着他去药材区。 抵达药材区,谢白景蹲下身,目光严肃地在一众药材前挑拣着,俨然一副专业的模样。 “这些东西怎么长得奇形怪状的。”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说出的话暴露出了他毫无专业水平。 他不是专业的丹药师,也不是医修,对这种药材一点都不熟悉,他手里只有来自其他位面的丹方,但是偏偏丹方上的药材和这个位面的药材又长得完全不一样。 谢白景不会辨认这些草药,如果给他那些丹方中的原材料,他倒是可以依据丹方把这些丹药炼出来,但是要是那些丹方上的草药这里没有,那他可就没辙了。 “小友,在找什么啊?” 就在谢白景苦恼自己要不要干脆直接去拍卖行买一个修复经脉的丹药算了的时候,一道声音自他的身后响起。 谢白景转过头,看见了一个身穿绣金红衣,脸上戴着琉璃镜,笑眯眯的男人。 光看外貌,这个男人长相端正俊朗,看上去约莫二十多岁的样子,身上带着草药香,看上去也无病态,应该是个医修。 这不是巧了吗?正好他准备抓个医修回去给沈渡秋治病。 6.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5 “小友,你手上拿着的这草药可不能乱用,这东西如果一个掌握不好可是会吃死人的,而且这草药药性有点猛,小友你要治什么啊?” 青年医修弯了弯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朝谢白景笑着。 “由于灵力冲击所导致的经脉断裂。”谢白景一边站起来一边说道。 “经脉断裂?”青年医修闻言皱了皱眉,好像是遇见了什么难题。 “经脉断裂可难治啊,而且就算治好了,能继续修炼了,也会导致后续的根基不稳,突破艰难,甚至飞升无望。” 青年医修说完还关心地上下扫了谢白景一眼,看完后喃喃自语:“小友你这看上去也不像是经脉断裂的样子啊。” 谢白景对青年医修给出的回答没有意外。 他在把沈渡秋刚带回家的时候就已经请了一个有名的医修过来看过了,对方给出的答复和面前这个青年医修的答案几乎一模一样。 甚至这已经算是他在这个位面听见过的最好的答复了,因为他当天还找了一个医修,对方直接说了经脉断裂治不了,让沈渡秋安心当一个凡人。 “不难治,我这有丹方。” 谢白景说着,就把自己那从其他位面拿来的丹方拿了出来,毫无警惕地就递给了青年医修。 医修接过了这个丹方,推了推自己脸上戴着的琉璃镜,开始看了起来。 一开始他对这个丹方还不是很在意,只以为大概是什么随处可见的骗子丹修的丹方,毕竟想要毫无后遗症的修复断裂的经脉,他学医两百多年了还从来没有听过。 但是,随着他逐渐往下看,他原本舒展的眉头逐渐紧缩,紧接着就又喜上眉梢,如获至宝般往下翻着。 尽管这上面的药材许多他甚至闻所未闻,但是从丹方上对这些药材习性的描述和外形的绘制,他可以从大陆上已有的药材中找出可以对应的药材,而且对应出来的结果让他十分震惊。 这里面的许多丹方的设计都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原来这些药材还能这样搭配,原来这两个药材搭配起来可以产生这种效果? 从一个专业的医修角度出发,他可以看得出来,这些搭配虽然许多都是他此前闻所未闻的,但是不无道理。 青年医修立马谨慎地环视周围一圈,小心翼翼地把丹方放回到谢白景手里,凑到谢白景的耳边,低声问道:“小友,你这丹方是从哪来的?这东西可不一般啊,你要保护好,千万不能被其他人发现了。” “没事没事,这种东西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之前还拿来垫过桌脚。” 谢白景毫不在意地甩了甩手,这玩意就是他从一个位面上的路边摊上买的,那个位面人人都有,要多少有多少,根本算不上什么珍贵的东西。 “什么!你居然还拿来垫过桌脚,真是暴殄天物啊!”青年医修心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 “有问题吗?”谢白景歪了歪头,一脸不解。 “没问题,没问题,这是你的东西,不过小友,你这东西能卖给我吗?多少钱都可以,要是不够的话我给你写张纸,你去安乐坊找那的管事的拿。” 青年医修实在是不忍这难得的丹方就这样被糟蹋,大手一挥,拿出一张纸,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就递给了谢白景。 谢白景接过纸看,将纸上的名字念出了声。 “邢子仪?” 青年医修邢子仪颇为自豪地点点头:“没错,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邢子仪,小友有没有觉得这名字很耳熟啊?” 谢白景仔细回想了一下,认真回答道:“没有。” 邢子仪像是被打击到了,悲伤地抹了把泪。 要知道他邢子仪可是修真界名声响当当的医修,拜师于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医学圣地——安乐坊,而他的师尊就是修真界问天石岐黄榜第一的医修——归尘医圣。 而他邢子仪本人则名声仅次于师尊,是安乐坊未来的继承人,世人尊称他一声长治医仙,位列岐黄榜第二。 他以为他名声好歹也是响彻修真界,结果面前这个家伙居然说不认识自己? 这简直就是他邢子仪的耻辱! 谢白景看着邢子仪浮夸的动作,他皱着眉上下打量了一番邢子仪。 “你是正经医修吗?”谢白景发出疑问。 不怪他多想,实在是他与这位面脱节太久,而面前这个医修衣着过于大胆,衣襟大开,身上还带着酒味与脂粉味,不像是从正经地方出来的。 “小友,你这是什么眼神?” 邢子仪被谢白景怀疑的眼神看得起了几分不满,他扶了扶自己脸上戴着的琉璃镜往后退了几步。 “我当然是医修,还很有名——风靡修真界,迷倒万千男女修,修真界最想成为道侣的修士榜前十,小友你不认识我简直就是你的罪过啊!” “你是医修没错吧?”谢白景没管那堆花里胡哨的头衔,最后确认了一遍。 “……没错啊。”邢子仪有些自我怀疑地点了点头。 他邢子仪有这么不出名吗? “这丹方上的丹药,你可以在这找到对应的药材然后炼出来,对吧?”谢白景继续问道。 “没错,不过还是得再给我几日,让我仔细研读一番才更有把握。”邢子仪又点了点头。 “那就可以了,跟我走吧,我现在有人要你救,事成了,这丹方我直接送你,再外加另外一本这里没有的丹方。” 谢白景直接一把抓起邢子仪,准备带着人回自己那小竹屋里给沈渡秋看病。 然而,还没等谢白景带着邢子仪走出拍卖行,几个身形高大的剑修瞬间冒了出来,挡在了他们面前。 “慢着!你要带长治医仙去哪?” 他们是三仙剑宗的弟子,邢子仪此次出行聘请的护卫。 谢白景目光扫过挡在他面前的几人,准备直接使用瞬移。 邢子仪却在这个时候挣脱开谢白景,伸出手挡在谢白景和三仙剑宗的人之间。 “等等,小友,你也别急,我还要参加这次的拍卖会,至于你要我帮你看病的事情,我答应了,不过如果时间不急的话,等此次拍卖会结束了,我再和你一起去。” 谢白景想到现在沈渡秋的情况还算是等得起,也就答应了。 而就在谢白景跟着邢子仪离开没有多久,玄灵拍卖行的门口来了一个打扮神秘的人。 黑色的斗篷,金色的面具 ,这些皆是难得一见的天阶法器,他看上去像是什么不便以真面目示人的神秘大能。 然而,此人不是什么大能,而是乔装打扮后的沈渡秋。 身上的东西是沈渡秋从自己的法器中所能找到为数不多能隐藏他身份且能保护他的东西。 这次的拍卖会他提前了解过,由玄灵少东家举办,参与拍卖会的半数是那些平日极少出世的大能。 易容丹挡不住那些元婴期以上大能的探查,只有这些他曾经还是沈家独子时收到的父亲的礼物才能帮他挡住他们的探查。 拍卖行的女修在看见门口站着的沈渡秋后便走过来询问他的来意。 沈渡秋拿出一个盒子递了过去说道:“我要卖东西。” 女修接过这个盒子,只是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后,她的脸色一变,立马对身边的人说道:“通知少东家,有贵客。” 说完,又转过头看向沈渡秋:“公子请随我来。” 女修带着沈渡秋绕过重重回廊,最后在一座水榭前停了下来。 沈渡秋看见那亭台中央坐了个蓝衣女修,背对着他。 “少东家,贵客来了。”女修颔首,轻声说道。 “贵客请坐。”蓝衣女修温声说道。 “不必了,我就是来卖个东西,少东家验一下货,开个价吧。”沈渡秋无意在此多逗留,他还想去参加等一下的拍卖会。 “仙友,坐下谈吧,至于东西的真假,我心中早已有了定数,不必再验。” 少东家站起来,她转过身,脸上带着面纱,露出的眉眼间是温柔的笑意。 而这位少东家正是不久前在谢白景走后出现在玄灵城门口的女修。 “贵客若是不介意的话,我想将此物作为这次拍卖会的拍卖品之一,卖出的价格我们玄灵城抽取半成,可好?” 这个售卖方式有赌的成分,但是卖出高价的可能性极高,而且玄灵城抽成的方式也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沈渡秋只是思索了片刻就立刻答应了下来。 “宿主,你就没有想过万一被玄灵城的人下套,被他们内部安排的人以极低的价格买下吗?” 沈渡秋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道机械音,是他的系统。 蹲点暮墟商人失败的系统才回归就看见自家宿主在这卖东西,甚至还有被骗的风险,它差点要被吓到,生怕宿主还没东山再起就被骗得一干二净。 “不怕,如果他们骗我,那最后会被卖出的也只会是空气。” 沈渡秋面具下的脸露出胸有成竹的笑,他还有一法宝,与他身上的面具和斗篷以及刚刚卖出的东西出自同一炼器师之手,可随时定位并收回被他打下印记的物品,且该印记无法被抹去。 也就是说,只要他沈渡秋想,他随时可以收回那个东西不被发现。 系统:……要说阴还得是它这位宿主。 沈渡秋不语,在交易完成后准备动身前往拍卖会的现场,却在路过玄灵城少东家时瞥见了她放在一旁的两张通缉令。 那是他和谢白景的通缉令。 沈渡秋的眼眸沉了沉,走出亭台的脚步比刚刚快了几分。 他还是连累了谢白景,沈渡秋想。 7.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6 “这是您定好的包厢,拍卖会将于半个时辰后开始。” 引路的女修带着谢白景和邢子仪来到一间包厢后就十分自觉地退了出去,只余下邢子仪和谢白景他们在包厢内。 “小友啊,你有什么要买的东西吗?和我说,只要不算太贵,我都可以买单!” 邢子仪十分豪气地大手一挥,将写有所有拍卖物品的清单递给了谢白景一份。 谢白景接过来,扫了一眼,对上面的东西没一个看上眼的。 “没有,还有,不用叫我小友了,我叫谢白景,你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谢白景摆摆手,把这张清单放到桌子上。 “小友你叫谢白景啊?”邢子仪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把折扇,一边摇着扇子,一边神神秘秘地笑着。 “白景你的眼光还蛮高,居然没一个看上眼的,我就和你直说了吧,这间拍卖行里现在可是有不少大能,都是为了那传说中暮墟之石,包括我。” 邢子仪很快地就将称呼由小友转换成了略显亲近的白景,他对谢白景的态度很不错,甚至还主动说起了这少有人知的暮墟之石 “暮墟之石?”谢白景骤然听见和自己的名号相撞的东西,还有些好奇。 “不错,正是暮墟之石,不过看白景你这表情好像没听说过啊。” 邢子仪见谢白景满脸好奇的模样,立马兴奋地搓了搓手,自告奋勇地给谢白景讲解这暮墟之石究竟是何方神圣。 “传言在三千世界有一个商人,名号暮墟……诶,白景你怎么了?” 邢子仪才刚开了个头,就看见谢白景被刚刚喝下去的茶给呛到了。 “没事,没事,这水有些烫,我喝太急了。” 谢白景顺了口气,擦了擦嘴,抬手示意邢子仪继续讲。 “传言那暮墟商人售卖神蛋,那蛋中能孵化出神兵利器,凡人王朝中那能调动兵马的虎符,掌握一切权力的玉玺,修真界中能让人一步飞升的仙器,能保人神魂不灭的灵器……总之啊,传得那是一个神乎其神!” 邢子仪像是一个茶馆中的说书人,摇头晃脑地讲着话。 神蛋,外人是这样传的吗? 谢白景喝着茶,想着邢子仪说的话。 “但是——”邢子仪话音一转,从他的表情里,不难看出他对于那传的神乎其神的暮墟商人抱有怀疑态度。 “但是什么?”作为那被质疑的暮墟商人本人,谢白景对邢子仪的话产生了好奇。 “我倒是对那所谓神蛋十分怀疑,若是真有这么神奇,那别人还修什么仙,直接都去买那个蛋不就可以了吗?” 邢子仪眯了眯眼,像是对那传说中的暮墟之石不屑一顾。 “那你为什么要来这次拍卖会买鸡蛋?”谢白景不解。 “还不是我那师尊,他说要我来买这个蛋,自己又不来,说什么最近修真界要乱了,他在闭关不方便出来,只好让我来了。”邢子仪坐在椅子上,叹着气,“我就不信一个蛋就能救修真界了。” “对了,白景,你呢,对那鸡蛋感兴趣吗?”邢子仪感慨完自己,开始打探起了谢白景的看法。 “我没兴趣,像这样的鸡蛋我家还有很多,我就是卖这些鸡蛋的,如果你要的话,我可以送你一个。” 正好最近谢白景养的鸡开心,给他多下了几个蛋,送给邢子仪也可以。 “不了不了,白景,你那些鸡蛋可和这鸡蛋还是不一样的,我师尊这人眼睛可尖了,要是被他知道我拿别的鸡蛋忽悠他,他指定要罚我。” 邢子仪摆摆手,拒绝了谢白景的好意。 谢白景闭上眼睛,用意念感知这里的一切,最后在一个看上去密封良好的盒子里看见了那个等一下要卖的鸡蛋。 那鸡蛋上还有他的防伪标识,是从他那买的鸡蛋没错。 “那鸡蛋和我卖的鸡蛋是一样的,你不用买这的,我送你就好。”谢白景还是决定善意地提醒邢子仪一句。 “谢过你的好意了,实在是我师尊他老人家发话了,要我一定要买这个什么蛋回去,他是个固执的家伙,要是知道我拿假的糊弄他,他该生气了。”邢子仪再一次拒绝了谢白景。 谢白景没有继续强求,他对这里的拍卖品也没有兴趣,只好看着下方座位上的人打发时间。 忽然,他看见一个让他觉得有些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谢白景曾经为了讨生活而亲手做的黑袍和金面具,坐在一个不容易引起人注意的角落。 甚至那面具下的人他还认识,不是什么他几百年前结交的朋友,而是他新捡回来的看家人——沈渡秋。 果然是还在叛逆期吗? 谢白景摸着下巴思索着。 不然为什么明明叮嘱说要在家好好养伤却还要跑出来? 谢白景想不明白,但他也没有去找沈渡秋。 青春期的少年都很有自尊心,他这样贸然戳破的话,对方会生气的。 谢白景决定就在这间包厢内观察着沈渡秋的情况,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他也好及时出手。 意外很快就来了。 拍卖会已经进行到末尾,而这倒数第三件东西便是沈渡秋等待已久的续经丹。 修复经脉并不难,难的是要使经脉可以重新达到承载灵力的强度,而这续经丹就可以做到这一点。 虽然修补完后的经脉无法恢复到往日那般强劲,但这总归是目前修真界唯一能让经脉寸断的修真者重新修炼的办法。 作为最后几件拍卖品,续经丹的价格不菲,但是又由于使用的限制所以参与竞拍的人并不算多,只有几人争抢,沈渡秋就是其中之一。 丹药的叫价逐渐升高,其余竞争者纷纷退出,只有一人还在和沈渡秋争抢。 那人坐在包厢内,叫价时显得不紧不慢,只在沈渡秋叫价完后往上加一万下品灵石。 一来二去,这本来只值一万上品灵石的丹药如今竟然已经开出了五万上品灵石的价格了。 身无分文的沈渡秋面对这种情况没有半分紧张,只是面不改色地加着价。 毕竟对于现在的他而言,一万还是十万实际上并没有太大的区别,都不是他可以付得起的。 “小友,可否卖我们百花门一个面子。” 那一直与沈渡秋叫价的包厢的法阵隐去,露出了坐在包厢内的人——百花门的三公子姬青玉。 百花门是现如今修真界四大宗门之一,与三仙剑宗,无尽仙宗,安乐坊齐名,擅长御兽,符箓,炼器,是修真界最有钱的宗门。 姬青玉是百花门门主的私生子,几年前因修行不善导致经脉寸断,他以百花门身份向安乐坊施压欲求岐黄榜榜首归尘医圣出面救 治却连面都没见到。 求治无果,姬青玉只好寻遍世间偏方只求能重续经脉。 如今正好让他赶上了这次拍卖会,他说什么也要拿下这续经丹。 “卖你们一个面子,然后呢?你们能给我什么?” 沈渡秋仿佛是在思考百花门能给自己的东西足不足够让他放弃这个丹药。 “地阶法宝亦或是地阶灵兽,任君选择。”姬青玉开出的条件不差,这些东西的价格的确也足以卖下这枚丹药了。 “看来三公子的面子还是不够大啊。”沈渡秋说完便直接将价格往上翻了一番。 “……你!” 姬青玉气得一挥袖,刚想开口继续加价却被一旁的仆从拍了拍肩膀。 “三公子,门主已经对你之前的行为颇有微词,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门主规定的金额了,而且别忘了此番我们前来是为了什么。” 姬青玉冷哼一声,恶狠狠地盯着沈渡秋好一会才收回了目光,法阵幻化出的琉璃墙变了回去,挡去了他们的身影。 “想要获得丹药又不是只有拍卖这一个法子,等一下拍卖会结束后……” 那两人商量着等一下直接去抢沈渡秋手上的续经丹。 买到了自己想要的续经丹,沈渡秋却并没有走,他坐在原位上,目光一刻不离拍卖台。 按理来讲续经丹应该是玄灵拍卖行给出的名录中最后一件拍卖品了,可是在场的人却也并没有走多少。 很明显,他们还在等待着什么。 一位身穿蓝色华贵法袍的女修走上台,手里还端着一件被红色鲛绡盖住的盒子。 “哟,是秦少东家啊,看来你们对这最后一件拍卖品很重视啊,连你都请动了。”坐在包厢内的邢子仪撤掉了琉璃墙上的法阵,朝台上的少东家打趣道。 少东家边朝邢子仪笑着,边将手上的盒子打开。 “长治医仙可说错了,现在我手里拿着的可不是最后一件拍卖品,而是倒数第二件,至于诸位心心念念的暮墟之石,则是作为下一件拍卖品。” “少东家莫不是在愚弄我们众人?在座的谁不是为了那暮墟之石而来,当初明明说那就是最后一件拍卖品,怎么如今又加——” 出声的是一宗门的长老,他话才说到一半就在看见玄灵少东家手中盒子里的东西后闭上了嘴。 整个拍卖会现场在看见盒子里的东西后一片哗然。 “这……难道是……”有人不禁喃喃道。 “不错,正是那位修真界昙花一现的炼器师之作。”少东家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这怎么可能?他的东西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一时间,整个会场炸开了锅,那些本来为了暮墟之石而来的大能们开始犹豫了。 连本来还漫不经心的邢子仪也在这个时候坐直了身子。 他眯着眼,看着下方的拍卖品,片刻后,他啧了一声,笑着看向谢白景说道:“白景,你觉不觉得那戒指很丑?” 很丑?什么很丑?让他看看。 谢白景好奇地伸着脖子过去看,然后沉默了。 他看见了一个浑身杂乱地镶嵌满了红色,绿色,紫色,蓝色等各种各样颜色宝石的飞鸟形戒指。 好吧,的确很丑,而且还很眼熟。 这个东西好像还是他做的。 8.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7 那戒指是他做给自己戴的,他那时因为练手,还做了很多类似款式,相同功能的饰品送给了在这个位面认识的朋友们,比如手镯,耳环什么的。 他之前一直找不到自己第一次学炼器做出来的这枚戒指,还以为是被他落哪了,没想到是在这吗? 不过,他记得自己做出这个戒指的时候还一穷二白,没往里面放什么东西,怎么现在看好像多了点东西? 谢白景挠着头,用灵识探过去,看里面到底多了什么东西。 而在他探查的时候,那些大能们早已按捺不住了,已经有人决定放弃暮墟之石,转而买下这枚虚无之戒。 不错,虚无之戒,这便是世人给这枚戒指取的名字,据说,此戒能保人在渡劫飞升的雷劫之下神魂肉身不灭,对于那些大能们而言,简直是有价无市的至宝。 “不知这提供法器的人是谁?”一位大乘期的修士眯着眼,看着那个戒指,提出了疑问。 那些还沉浸在震惊的情绪中的修真者们顿时回过了神,开始怀疑起了这戒指的真伪。 “卖家并未透露身份,只自称为一个落魄的修仙世家子,姓萧。” 少东家知道话该说多少才是最合适的,在讲完这句话后就停住了,没有给在场的人一点反应的时间就开始了拍卖。 落魄的修仙世家?还姓萧? 一些活得比较久修士仿佛想到了什么,面色变得凝重起来,看向拍卖台上的戒指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怀疑变成了坚信不疑。 那位昙花一现的炼器师叫景,曾是一位游侠般的人物,没有加入任何一个宗门,自由散漫,与当时不少名震修真界的天才关系匪浅,其中就包括因抵御魔修而年轻一辈尽数折损,逐渐没落的仙门萧氏曾经的家主,无尽仙宗的开山老祖——萧去。 虽然族中有如今修真界第一大宗的开山老祖,但萧去很早就已不过问萧家的事了,萧家后续也没有出过什么厉害的人,目前也只余一个虚名罢了。 不过到底是有底蕴的大家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许多新起的大家族的藏品或许都比不过萧家。 如果是那个家族的人,有这个戒指倒是也不足为奇。 感受到现场大能们的蠢蠢欲动,秦少东家开始了拍卖。 谢白景听着那些人们的讨论,也举起了代表这间包厢的竞价牌。 “这个东西我要了,无论别人出多少我都跟,直接在最后一个喊价的人价格上加一万……” 谢白景话说了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早已忘记了这个位面是用什么货币,他转过头问旁边那个早已因为他的话而石化了的邢子仪:“你们这用什么货币?” “……修士一般用下品灵石,在这个拍卖会上一般都默认用中品灵石。”邢子仪被谢白景这样问,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就回答道。 “哦,好的——那就直接在最后一个人的基础上加一万上品灵石。”谢白景豪气冲天地说。 “您……确定吗?”少东家不敢相信地反问了一句。 她之前从没有听闻这号人物,但是见他和安乐坊的长治医仙一起,想来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 不过一万上品灵石实在是太多,甚至远远超出他们预想的价格。 “确定。”谢白景故作高深地冷脸点头。 他听别人说,面对质疑的时候,只要冷着脸,别人就看不出你的深浅,从而误以为你很厉害了。 这么看来,果然很管用,台上的那个人在看见自己的态度后立刻就开始了竞拍,连问都没有问,“还有谁要加价吗?” 姬青玉在这个时候出声,语气有些酸。 “邢子仪,这人是你们安乐坊的?看不出来啊,连我们百花门都不敢这样出价,你们安乐坊居然这么有钱?” 被姬青玉这么一说,终于反应过来的邢子仪立马拉住谢白景,刚想说自己可没有那么多钱给他付,谢白景就先说话了。 “不是,我不是安乐坊的,我只是个卖鸡蛋的。”谢白景一本正经地向姬青玉解释。 邢子仪听见他这回答,忍不住头疼地扶额。 “白景,我先说明啊,我身上的钱不多,都是留着买暮墟之石的,我可没有钱给你买这个戒指,你现在反悔说不要了还有机会,不丢人的。” “不用你给钱,我这里有钱。” 谢白景从他的衣袖中掏出了一个看上去破破烂烂的袋子,像是倒零钱一般叮叮当当地倒出了一堆的上品灵石和极品灵石。 极品灵石在这个低魔修真界很少用,毕竟一条上等灵脉一年只能产出一颗或者两颗极品灵石,而谢白景这里的极品灵石的数量和成色顶得上一些大宗门所拥有的灵脉至少一千年的产量。 邢子仪看着谢白景掏出的这些极品灵石,他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目光从灵石转移向了谢白景,语气有些怀疑,声音有些颤抖:“白景啊,跟哥说,你这钱是好道来的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钱了?!” 谢白景点头:“当然是啊,都是我平时做生意挣来的。” “你做什么生意的,是正经生意吗?”邢子仪一脸不相信。 一直在正经做生意,从不坑蒙拐骗的谢白景被质疑了,他板着脸,回答邢子仪的话:“是啊,就是卖鸡蛋这种小本生意。偶尔再接点手艺活,我从不干骗人的事的,对于一个商人而言,诚信是很重要的!” “……您就别拿我寻开心吧,卖鸡蛋能挣几个钱?你卖的是什么蛋啊?” 邢子仪明显不相信只是卖个鸡蛋就能挣这么多钱,他只当做谢白景是在开玩笑。 然而看谢白景这一本正经的表情,邢子仪也不免怀疑——难道他还真是靠卖鸡蛋发家的不成? 而就在谢白景和邢子仪讲话的间隙,戒指已经被送到他的手上了。 实在是谢白景财大气粗,在座的大能们竟没有一个敢跟价,戒指的归属权毫无疑问落在了谢白景的手上。 他抖了抖这个戒指,随手放进了口袋里,刚想问邢子仪认不认识戒指里的玩意就听见一道震耳欲聋的喊声。 “一千万!!!”邢子仪在竞价。 最后一件拍卖品已经被拿了上来,其外形与一枚普通的鸡蛋无异。 周围的喊价声此起彼伏,早已超过了谢白景平时卖出去一枚鸡蛋的均价。 他这是碰上倒爷了? 谢白景想不到连卖鸡蛋这种小本生意都有人搞倒买倒卖,果然是中介最赚钱,他需要一个没有中间商赚差价的平台。 他忍不住从自己刚刚放戒指的口袋里掏出一枚今天刚从窝里捡的鸡蛋。 一个想法在他的脑海里诞生。 而被倒卖的鸡蛋叫价到最后,成交价早已足够从谢白景这买下三枚鸡蛋了,而那位花三倍价格买下鸡蛋的冤大头正是谢白景旁边这位。 看着邢子仪一脸肉痛付钱的样子,谢白景看着实在心疼,毕竟这钱给他多好。 拍卖会散场,有人欢喜有人忧,而刚刚刚刚付完款的邢子仪喜忧参半,他把那枚鸡蛋小心翼翼地放进空间手镯中,刚想问谢白景什么时候去给病人看病,就看见谢白景看着外面,眼神坚定,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怎么了?”邢子仪以为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忍不住提起了警惕。 “我有个事要做。”谢白景话说得很坚决,走出玄灵拍卖行的步伐也很坚决。 邢子仪点头,也迈着坚定的步伐跟着谢白景一起走了出去。 然后…… 就在玄灵拍卖行门口,谢白景坐在一块布上,前面放着一枚用纸壳装的鸡蛋,旁边还立着个牌子,上面写着“正宗暮墟之石,新鲜现捡,童 叟无欺,欢迎议价。” 邢子仪就站在谢白景的身边,看着那些刚刚走出拍卖行的大能们在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尤其是在认出他后,眼里异样的神情完全掩盖不住。 “长治医仙,这是……?”三仙剑宗的一个长老走上前,斟酌着字句,怕自己讲出的话会刺伤这位医仙的心。 “……无事,这是我刚认识的病人。”邢子仪低着头,不敢看对方的视线,怕看见了自己难受。 “哦哦,那行。”长老点头,他还记得这个卖鸡蛋的人正是刚刚豪掷一万上品灵石买下虚无之戒的人,便朝对方寒暄。 “这位仙友,这鸡蛋真是暮墟之石?” “对的没错,你要买吗?我今天刚捡的,很新鲜。”谢白景见来生意了,他立刻回答。 “……这样啊,那还真是新鲜呢。”长老尬笑了几下。 “对啊,我捡的时候它还是热的呢,今天有两枚来着,不过另一枚被我吃了,味道很不错的,对了,如果你买这枚鸡蛋的话,我还可以送你一本这个,是我自己写的。” 谢白景又掏出那本《鸡蛋的一百种做法》。 长老和邢子仪同时沉默,最后,长老叹了口气,拍了拍邢子仪的肩膀,说道:“医仙,任重道远啊。” 说完,便御剑走了。 谢白景不解地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不理解怎么聊得好好的突然又不买了。 这时,一个锦衣华服的男人站到了他的摊位前,低着头看他。 “你就是刚刚买下了虚无之戒的人吧?” 谢白景抬头,发现这人是刚刚和沈渡秋抢东西的人,好像是叫姬青玉。 “虚无之戒是什么东西?”他问。 “别给我装傻,就是你刚刚买的那个戒指,我可看见了,就是你买的。”姬青玉声音中带了几分愠怒。 “你说那个戒指吗?哦,对,就是我买的。”谢白景这才反应过来那个虚无之戒是指自己做的那个丑戒指。 姬青玉上下扫了一眼谢白景,冷哼一声。 没见过世面的散修。 然而姬青玉想是这样想,面上却依旧端着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 “仙友,不知道那枚戒指可否给我过目一下,我想近距离看一下这传说中的神器究竟长什么样。” “可以,不过你买鸡蛋——不,暮墟之石吗?”谢白景一边想也没想地就把戒指拿了出来,递给了姬青玉,一边继续推销他的鸡蛋。 姬青玉没理谢白景的话,他显然是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这么轻易地就把这戒指骗到了手,他一时间还有些愣神,甚至还是谢白景把戒指放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才回过了神。 他不敢相信地接过戒指,反复探查了几遍,确认正是那枚虚无之戒后,他一脸看傻子似地看向谢白景。 还以为是多厉害的人物呢,原来是个人傻钱多的,看上去还是个实力低微的散修。 他用了个障眼法,把这戒指偷天换日,用一枚下品灵石伪造成了个假戒指还给了谢白景。 他不怕被旁边的邢子仪发现,他刚刚用的术法是他们百花门的独创功法,无需灵力就可以催动,除大乘期大能外无人能看穿。 “谢过仙友了,这虚无之戒果然不凡。”姬青玉拱了拱手,不见半点干了亏心事的样子。 谢白景没有接过戒指,他抬头看了看邢子仪,又看了看他递过来的戒指,最后盯着他,面无表情。 姬青玉被他看得生了几分心虚,正准备强硬把戒指塞回去走人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堂堂百花门,居然干出坑蒙拐骗一事,简直连凡间的江湖骗子都不如,百花门难道已经需要靠三公子行骗才能谋生了吗?” 一个披着黑袍的人出现在几人眼前,倚靠在墙边,双手抱胸,黄金面具挡住了他的脸。 9.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8 “你是什么人?!” 姬青玉警惕地往后退了几步,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他丝毫没有察觉到? 神秘人,也就是沈渡秋冷哼一声,站直了身体,目光扫过谢白景被拿走的那枚戒指。 他抬起手,虚无之戒出现在他的手上。 “怎么回事?你究竟是什么人?!” 姬青玉看见了那枚出现在沈渡秋手上的戒指,他完全不知道这枚戒指是什么时候到那个人手上的,就像他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一样。 他知道这个人是之前与自己抢夺续经丹的人,但他一直以为对方是个出头露面的散修,可是刚刚那件事来看,对方或许还有他不知道的秘法。 “你无需知道我的身份,只要记住一件事,这枚戒指你别想带走。” 沈渡秋的手重重一握,戒指消失,而他则往前走了几步,走到谢白景的面前。 他低下头,看向谢白景的摊子。 看见了上面写着的那句“正宗暮墟之石,新鲜现捡,童叟无欺,欢迎议价”。 “你就靠这种方式卖鸡蛋发家的?”他问。 谢白景点头。 沈渡秋蹲下身,抬手,他的目光在谢白景的两只手间扫过,直接抓起了那只带有他赠予对方的手镯的手,他将对方的手掌摊开朝上,将戒指放在了谢白景的手心。 “收好了,别再被骗了,下次可不一定会有人帮你把东西拿回来。” 谢白景迷茫地挠了挠头,刚想说自己没有被骗,他知道那个人给自己的是假戒指却被沈渡秋的目光吸引去了动作。 沈渡秋拿起了谢白景摊位上的那枚鸡蛋,往上一抛。 谢白景的眼睛都瞪大了,目光一刻不离地盯着那枚鸡蛋,生怕它碎了。 这傻大秋怎么回事,不买我的鸡蛋也不能丢啊! 就在鸡蛋即将要落下的瞬间,谢白景准备扑过去把鸡蛋接下来,沈渡秋就先他一步,手一挥,稳稳地接住了它。 他捏住鸡蛋的尖端,用另一端较圆润的部分轻轻碰了碰谢白景的额头。 谢白景被他的动作弄得有些发愣,捂着自己的额头,仰着头看着沈渡秋,不解他的动作。 而沈渡秋在看见谢白景表情的时候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他甚至能意识到自己的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笑意。 “这枚鸡蛋我买了,多少钱?” 谢白景本来还有些迷茫的表情立刻就变了,他端起一副严肃专业的架子说起了价格:“不贵的,就刚刚拍卖会卖出的那枚鸡蛋价格的一半。” 就算是一半价格也不少,几乎是沈渡秋刚刚卖出那枚戒指所获得的所有的灵石,但是沈渡秋没有半分犹豫就把灵石给了出去。 一旁的姬青玉却在这时煞风景。 “小子,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但是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之前你与我争夺的事我暂且不论,现在你这可是在与百花门为敌!” “百花门?什么时候你居然可以代表百花门了?”沈渡秋站起身,他冷笑一声,语气中尽是对姬青玉的不屑。 “你!”姬青玉转头对自己的侍卫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赶紧动手。 看着逐渐围上来的侍卫,谢白景一边收摊一边道歉:“抱歉,抱歉,我现在就收,保证不影响道路交通。” 他的语气和说辞像极了摊贩在应对城管。 “谁和你扯那些,现在,把虚无之戒和续经丹交出来,如果你们不想惹上我们百花门的话。”姬青玉一挥袖,那些侍卫们准备动手了。 而在不远处,一些还未离去的大能们看着这一幕,没有动作,是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沈渡秋挡在谢白景的前面,他干脆利落地抽出佩剑,准备应对上前的人。 眼见着战斗一触即发,邢子仪笑眯眯地按住了姬青玉,三仙剑宗的几名弟子也在此刻围了上来。 “好了,诸位,卖我一个面子,百花门也不想被别人知道平日里都是干这种勾当的吧?” 姬青玉看向周围的三仙剑宗的弟子和邢子仪,与极其护短,视弟子为亲子的三仙剑宗和安乐坊坊主归尘医圣的唯一弟子相比,他这个百花门门主的无数私生子之一的人属实算不上重要。 他攥紧了拳头,不得已退让了,“安乐坊是吗?邢子仪是吗?我记住了,我会好好在父亲面前说你的丰功伟绩的!” 说完,他就带着手下走了。 而谢白景已经收完了摊,他把沈渡秋刚刚还给自己的戒指随手放进口袋里。 “天啊,白景啊,我的大爷啊!你知道这个东西有多贵吗?你就这样放着,不怕被人偷吗?” 邢子仪眼睛都快要被钉死在那放着戒指的口袋上了。 “你们这里的治安这么不好吗?到处都有小偷。”谢白景问道。 “你……倒也不是,只是防不胜防啊,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总会有顾暇不及的时候嘛。”刚刚上任的仙盟执法队成员邢子仪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就没关系了,我没有顾暇不及的时候,也没有防不住的时候。”谢白景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半分的停顿与迟疑。 “……你,好吧,白景,你这一次再被人骗了可没有好心的仙友帮你了——诶,那位仙友呢?” 邢子仪刚看向沈渡秋站着的位置,结果什么也看不见。 奇了怪了,这家伙什么时候走的? “他刚刚走了,我们也走吧。”谢白景催促着邢子仪。 —— 谢白景带着邢子仪来到自己的竹屋的时候沈渡秋已经躺在床上,和谢白景刚出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差别。 “白景,你回来了?我等你等了很久——咳咳,抱歉,我身体还有些不适。” 沈渡秋重重地咳嗽了几声,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丝毫没有刚刚在姬青玉那抢回戒指时神气的模样。 “这是我给你找的医修,别人说他是修真界很厉害的医修。” 谢白景也没有要戳穿沈渡秋的意思,只把邢子仪带到了沈渡秋面前。 沈渡秋看着站在他面前朝他微笑着的邢子仪,他这才意识到谢白景出去是为了帮他找医修。 他知道邢子仪有多难请。 赫赫有名的长治医仙不如他师父那般乐善好施,这位医仙常年混迹在酒街花巷,玩世不恭,甚至有传言说此人性格极其恶劣,完全没有一点医修模样。 谢白景能把这人请来,想必是废了好一番力气。 而邢子仪不愧为修真界第二的医修,只是在扫过沈渡秋一眼后就给出了治疗方案。 “的确是经脉寸断,不过如果按照那本丹书中的丹方的话,治好后经脉的强度不说能比之前更强劲,但是至少能回到曾经的水平。” 这个结果倒是让沈渡秋有些意外。 他没指望自己的经脉能恢复如初。 但他也从不认为就算是经脉强度不如之前他就会落于人下。 他甚至已经选好了自己要修习的功法 ,那是个外人眼中与魔教功法无异的功法。 此功法不依赖经脉,对于灵根的要求更是强制要求五灵根,且由于修炼难度极大,不属于任何有名姓的门派,所以少有人知。 他也是之前一次意外掉落山崖得到传承才习得。 如今能重新修习已经是比之前他的计划好太多了。 谢白景对于邢子仪的诊断结果十分满意,他干脆地从自家的桌腿下抽出一本用来垫桌脚的丹书递到了邢子仪面前。 “这是我答应你的另外一本丹书。” 邢子仪迫不及待地想要伸出手去拿这本丹方,但谢白景却收回了手。 “丹方现在还不能给你,得等你把他治好后,我才会给你。” 谢白景指了指沈渡秋,又挥了挥手中的书。 邢子仪眼巴巴地看着那本丹方,“白景啊,你这是不信任我,真是太让我难过了,我是那种会拿钱不办事的人吗?我可是长治医仙!” 邢子仪用自己的名号保证。 谢白景不为所动,把书直接放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治好再说。” 邢子仪见自己的名号不管用了,只好正了正神色,拿出了几分修真界第二医修的架势:“好吧,看来不拿出点真家伙,你们还真不把我当修真界的第二医修了,给我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我就住你们这了,我绝对把沈小友给你们治好!” 得到了邢子仪保证的谢白景点头,他指了个房间给邢子仪用,自己则走回了卧室,他要看看今天买的那个戒指。 他的房间内设有禁制,外人无法从外部探查到屋内的情况。 他掏出那枚丑戒指放在桌上,说道:“出来吧。” 戒指动了几下,没有回应。 谢白景就敲了这个戒指一下,戒指依旧没有回应。 他又继续摇晃了几下。 “白景,你快别摇了,我晃得头晕。”戒指发出了一个温润的年轻男声 白景?这个人认识他? 谢白景疑惑地歪了歪头。 “你是谁?”谢白景好奇地问戒指。 “你不认识我了?”戒指疑惑地问出声。 “应该是认识的,不过时间太久了,忘记了。” 谢白景本就因认识的人太多,经常出现脸和名字对不上号的情况,如今让他依靠声音辨别人,又怎么可能做到。 “这样吗?也是啊,距离白景你走,已经过去了几百年了,几百年不见,的确是会让一个人忘记很多东西。” 戒指里的男人声音有些惆怅,他的身形逐渐显现,是一个面若冠玉,打扮精致得像是寺庙中供奉的神像的男人,身上的锦绣华服堆叠着压在他的身上,目光中带有几分观音像般的慈悲。 “好久不见,白景。” 男人弯着眼睛朝谢白景笑了笑。 谢白景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确是觉得有几分眼熟,不过依旧想不起来。 “好吧,看你的表情,果真是忘记我了,那就再介绍一次吧,我叫邢雪落,五百年前曾是你的友人,而你是那时有名的炼器师,景。那个时候我们几个人喜欢在这片大陆到处游历。” 说着,邢雪落的目光放在了谢白景的暗红色羽毛耳环上。 “时间都过去太久了,连你的耳环都褪色了吗?我记得那个时候你把凤凰一族的每一只鸟的羽毛都拔了个遍,就为了找羽毛的来源,结果不仅没找到,还害得后来连带着我们几个人走哪都会被凤凰一族追杀。” 10.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9 谢白景在回忆戒中残魂的话,最后发现自己好像还真干过这种事。 他记得那个时候的自己把收集来的羽毛与自己的耳环比对过,可是没有对得上的,气得他把那些羽毛全部缝在一起,做成了一件羽衣,羽衣现在还放在他的空间里。 邢雪落还在那边讲个不停,像一个老人在回忆旧事一样。 “那时我们三个人中,你喜欢做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萧去喜欢用你做的东西去惹事,我就跟在你们身后不停地给别人道歉和收拾烂摊子……想来那样的日子原来也是五百年前的事情了,后来你说要找东西,走了,萧去也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呢……” 谢白景听着他讲,直到邢雪落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才开口:“听上去你很孤单。” 邢雪落怀旧的话一顿,他不由得笑了一下,“的确呢,在戒指里的时间太久了,我又看不见外界的事情,直到在拍卖会上你买下戒指,我才得以看见外界。” “有兴趣收徒吗?” 谢白景的话跳得很快,快到邢雪落不理解对方怎么突然从说自己孤单就问起了收徒这件事。 “诶……不收徒了,我之前答应过一个人了,此生不会再收徒了。” 邢雪落连连摇头,带动着头上的冠玉晃动。 “怎么就答应别人不收徒了呢。” 谢白景嘴角下撇,对这个答案有些不开心。 他本来在看见戒指中出现邢雪落的时候还准备把戒指送给沈渡秋。 他之前看话本,话本中的主角总是会意外得到什么机缘,然后就有个戒指中的老爷爷收主角为徒,帮主角逆天改命。 想来少年人应该都会幻想过这样的桥段,沈渡秋如果收到这样的戒指,应该也会很开心的。 谢白景盯着邢雪落,还是决定要把戒指送给沈渡秋,至于邢雪落不能收徒的事情,问题也不大。 “你也不用收他为徒,只要到时候从戒指里出来,拿出一下大能的威严,然后给他指点一下迷津就好了。”谢白景认为自己想出的这个办法十分好。 邢雪落却依旧拒绝,“白景,如果你说的人是那个刚刚躺在外面的少年的话,那我恐怕教不了,不是我不想教,而是我与他修炼功法不同,他是剑修,而我是医修。” 谢白景有些沮丧,他本来还想让沈渡秋体验一把当上话本中的主角的。 之前经常帮谢白景他们收拾烂摊子的邢雪落在看见谢白景沮丧的表情后,他叹了口气,像过往那样帮谢白景想了个办法。 “要不白景你亲自教?”邢雪落说。 他亲自教? 谢白景指了指自己,面带疑惑。 “可是我亲自教的话就不能让沈渡秋他体验到被戒指里的老爷爷收徒指点迷津的快乐了。”谢白景说。 不明白为什么谢白景要这么坚持让沈渡秋被戒指老爷爷收徒的邢雪落有些无奈,但还是顺着他的想法:“或许你可以尝试入梦,梦中教授,这在修真界并不算罕见。” 谢白景恍然大悟,他拍了拍邢雪落的肩膀,“你真聪明!就按照你说的做。” 邢雪落看着谢白景,依照他对谢白景的了解,他有些不放心:“那白景你打算怎么做?” “把戒指送给沈渡秋,然后我半夜入他的梦,收他为徒。”谢白景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邢雪落。 邢雪落脸上的笑有些僵硬,“你确定要把你做的那个丑戒指送给沈小友吗?” 邢雪落忍谢白景那个丑戒指很久了,他还以为这些年过去,谢白景的审美多少该有些提高,现在看来,大概是没有多少长进。 “嗯,对,你的话,我给你找了个新住处。” 谢白景点头,他随手掏出一颗明珠,指着,让邢雪落进去。 邢雪落也不怀疑,直接进去了明珠内。 这颗明珠是谢白景从一个位面带回来的,那个位面的人出生就会有一个空间,通过修炼空间来提升修为,修为高深者,空间甚至可以自成一个小世界。 而那个位面的人死后,空间会凝聚成一颗明珠,生前的空间是什么样,明珠内的空间就是什么样,谢白景手上这颗就是来自一个大能。 “白景,你这颗珠子内真是别有洞天,居然灵气充裕,有山有水,甚至还有飞禽走兽!” 邢雪落进入明珠内后惊呼出声,他全然没有与谢白景重逢时那般如神像般慈悲疏离,反倒像是个少年人。 “你在这里待着就好,我去找沈渡秋。” 谢白景安置完了邢雪落,就想着要把戒指给沈渡秋了,他直接挥手撤去了禁制,转身走向了房间外。 外面,沈渡秋还躺在床上修养,邢子仪正在一旁翻阅丹书,寻找草药。 谢白景径直走到了床边,坐了下来。 沈渡秋感受到了床边坐了一个人,他睁开眼,看见了谢白景。 “这个送你,我去给你找医修的时候去附近的拍卖行顺手买的,我觉得很衬你。” 谢白景把戒指放到沈渡秋手上。 沈渡秋看着这枚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他手里的戒指,他下意识就想推拒,将戒指还给谢白景。 东西已经售卖出去,他还记得谢白景当时豪掷千金买下这枚戒指的场景,这戒指如今已经不属于他了。 “你收下就好,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谢白景直接抓起沈渡秋的手,想要强硬地将戒指给他戴上。 他的目光在那几根手指间打转,最后想到自己见人给别人戴戒指的时候都喜欢戴在无名指,就直接把戒指给沈渡秋戴在了无名指上。 被戴上戒指的沈渡秋抬手,看着这枚自己看过很多遍的丑戒指被戴在了无名指上,他不由得有些愣住了。 倘若不是看见谢白景在给自己戴上戒指时那毫无杂念的眼神以及知道这个世界没有所谓无名指上戴戒指是定情的意思,他几乎都要以为谢白景是在故意戏弄自己了。 沈渡秋转着这枚戒指,他想要将其摘下,至少换个位置,不要在这个容易让人多想的位置,可是转着转着,他就不由得收回了手。 算了,谢白景也没有这个意思,他做了多余的动作反倒会让对方不开心,还不如就留在这个位置。 谢白景见沈渡秋接受了戒指,甚至还一直摸着,看上去像是很满意的样子,他不由得点点头。 不愧是他选中的看家人,就是合他心意。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对方完全康复,学会如何照料自己养的鸡,然后自己就可以去下一个世界了! 作为沈渡秋康复的希望的医修邢子仪正在努力和炼丹炉做斗争。 他的面前摆了一个炼丹炉,他把那些草药一点点放进去,一边催动着火焰,嘴上还念念有词。 他炼丹时倒是不见之前的不正经,只有神情严肃,仿佛面前摆着的不是炼丹炉,而是什么十分棘手的魔物。 谢白景走过去,蹲在炼丹炉前,眼睛睁得大大的,期待地看着丹炉。 随着一道晴天雷鸣,丹炉下的火灭了,邢子仪深呼了一口气,揭开了盖子。 丹成! 这枚丹药是经过改良的续经丹,能帮助沈渡秋最大程度上的修复经脉,服用下此丹药后,辅以汤药,只需三周,沈渡秋的经脉与身体就可以恢复如初。 邢子仪满意地看着自己刚刚炼出的丹药,正准备好好欣赏一番,就被一只手抢走了目光。 谢白景直接 伸手过去,拿起那枚丹药就往沈渡秋那边走。 “大佬,我这是异火炼出的丹药,你直接上手拿,不怕被烫伤啊?!”邢子仪在谢白景的身后追着他喊。 谢白景在前面跑,在即将要到沈渡秋床边的时候,被自己堆放的杂物绊到了脚,眼看着就要摔倒,手上拿着的丹药也要掉落,谢白景刚要用法力稳住自己和丹药,就感觉到自己被抱住了。 本来还躺在床上的沈渡秋伸出手接住了谢白景,他一只手揽住了谢白景,另一只手接住了丹药。 “可有受伤?”沈渡秋低头问谢白景。 谢白景急忙站起来,他用手锤了捶自己的脑袋,“抱歉抱歉,我改天一定把这里收拾一下。”说着,他脚踢了一下刚刚把自己绊倒的东西,没踢动,因为那个东西是和床连在一起的脚踏椅。 沈渡秋有些头疼,他刚想伸出手捂头就突然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痛自手掌传来,他侧过头看,发现是自己刚刚拿丹药的手被烧伤了。 他顾不及放下丹药,目光就看向了谢白景刚刚拿着那丹药的手,果不其然也看见了一道刚刚被烧伤的疤痕。 而邢子仪也在这个时候赶到了两人身后,喘着气,“我真是服了你们两个人了,我简直就像是你们两个人的苦命丫鬟,体谅一□□弱的医修吧,把丹药给我,我现在给你们包扎。” 片刻后,谢白景和沈渡秋双双有了一个被包成一个球的手,一个人是左,一个人是右,看上去极其相配。 “好了,你们两个,今天就给我好好修养,还有你,沈小友,白景是个不太灵光的,你自己就要机灵点,多看着点他,不要两个一起犯傻,赶紧把那个丹药服下,恢复,别让白景操心了。” 邢子仪像个操心的老妈子,叮嘱完自己的两个病患后才肯离开。 夜已入深,外面是明月高悬,风吹树叶,发出簌簌声。 谢白景还在沈渡秋的床边,他坐在那个刚刚绊倒自己的脚踏上,身体倚靠着床,用受伤的手轻拍着沈渡秋,他在哄沈渡秋睡觉。 “睡吧,睡吧,我的乖宝宝。” 闭着眼的沈渡秋:“……” 催眠曲太难听,他睡不着,怕睡着了做噩梦。 他想不明白,谢白景的长相明明担得起一句“宜室宜家。”但偏偏无论是厨艺还是歌声,亦或是性格都实在是……难以形容。 歌声持续了很久,似乎没有停的意思,沈渡秋实在是忍不住睁开眼了。 “白景,你要不先回去睡觉吧,已经很晚了,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谢白景看着沈渡秋,他的眼里不见一点困意,“可是你不是还没睡着吗?” “我比较害羞,有你在,我很难睡着。”沈渡秋胡诌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好吧,那我先走了,你早点睡,早睡的孩子会有好事发生。”谢白景讲了一句像是哄小孩一般的话语后就离开了。 沈渡秋叹了口气,确认谢白景真的走了后,才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而谢白景在回到房间后,马上着手入梦一事。 “白景,你会入梦吗?我记得之前没看你用过。”作为出谋划策的邢雪落很担心谢白景会失败。 “会。”谢白景胸有成竹地点点头。 他不仅会,甚至会的还是经历了他从三千位面,各式各样的入梦术法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最佳入梦法。 这种入梦法的创始者是一个叫魅魔的种族,他们入梦的方法不仅对原主无害,甚至还因为能最大程度地调动梦主的情绪从而保留完整地梦中记忆,简直是用来入梦教学的最佳术法! 谢白景学会后还一直没有实践的机会,现在正好可以用在沈渡秋身上。 11.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10 谢白景说的话或许没有错,早睡的人还真的有奖励,沈渡秋做梦了。 云雾缭绕的山,像是一个张开翅膀的巨鸟,这里的灵气浓郁的不像话,树木都茂盛异常。 沈渡秋没见过这里,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梦见这里。 这里的树木高大,几乎遮天蔽日,这里绝不是修真界亦或者是他之前所在的世界中会有的场景。 是梦境吗? 沈渡秋抬手,试图动用一下灵力。 毫无反应。 看来就算是梦境也和现实没什么两样。 沈渡秋拔出剑,准备尝试有没有什么办法直接冲破这个梦境。 然而他才刚挥剑向空,一个戴着一个白色面具,身披红色羽毛大衣的男人突然走了出来,只用两指就夹住了他的剑。 “好快的剑。”男人说道。 沈渡秋皱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面前的男人。 那是一张完全覆盖住了整张脸的面具,这张面具没有任何的花纹,也没有一个为五官预留的孔,就是平整的白,而红色的羽毛大衣又显得几分张扬,和这个面具丝毫不匹配,更显得这个突然出现在他梦境中的男人怪异了。 难不成是什么邪修? 沈渡秋警惕地看着他。 察觉到面前人警惕的目光,“邪修”谢白景松开了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大衣,朝沈渡秋颔首。 “小友不必这么警惕,我只不过是一介寄居在戒中的残魂罢了。” 时间短,谢白景来不及去给自己构思一个多好的身份,于是直接说自己是戒中残魂,反正他只是入梦来教导沈渡秋的,用不着多高大上的身份,只要不被沈渡秋发现是自己就好了。 “戒中残魂?”沈渡秋很快就联想到了下午谢白景送给自己的戒指,他下意识地抬手,看向了那枚戒指。 戒指看上去没有任何的异常,沈渡秋重新抬头,“你是什么身份,又为什么会在戒指中?” 这枚戒指之前是萧家的,但萧家因受他父母之恩,所以将戒指送给沈家,戒指自送来后就一直放在沈家的藏宝阁中,沈家灭门后又被他带走,他从没有见过什么戒中残魂,更没有听家里人说过这种事情,谁知道这所谓戒中残魂是真是假,指不定是什么妄图夺舍的邪修。 “小友,你想变强吗?你想成为站在此间世界顶端的男人吗?你想让自己的名号高挂在问天石凌绝榜榜首吗?” 谢白景没有回答沈渡秋的问题,而是学着自己看过的话本中戒指老爷爷的话步步追问。 问天石,是此间位面的一块蕴含天道之力的神石,其位于四大仙宗所在位置的正中央,其石巨大无比,能知晓天地之事,会对在世的天下人各项实力进行排行,并划分出了诸如评判医修丹修医术与炼丹的岐黄榜,剑修剑术高低的论剑榜等数十个榜。 而谢白景刚刚所说的凌绝榜则是问天石上最具关注度的排行榜,因为这是一个考察综合实力的榜单,凡能上榜之人毫无疑问是整片大陆实力数一数二的存在。 谢白景之前还在这个位面的时候,正是凌绝榜榜首。 沈渡秋面无表情地听着谢白景说完那些话,他看上去没有丝毫动容。 “报上你的名号,否则你说的话可没有一点说服力。”沈渡秋不是轻易会相信他人之人,更别说现在还莫名其妙在自己的梦境中遇见一个怪异之人。 “你或许听说过我的名号,景,当然世人更爱称呼我为‘白日仙君’。” 谢白景搬出自己之前在这位面的名号,反正在这个位面的人眼里自己已经销声匿迹几百年了,是死是活还不是他说了算。 听见白日仙君这个名号,沈渡秋果不其然有了几分动容。 白日仙君,在这片大陆长大的人就没有没听过这个名号的。 此人是修真界昙花一现的炼器师,五百年前突然出现,以绝对的实力迅速登顶凌绝榜与评判炼器师实力的天工榜等数个榜榜首,与那代天骄们仗剑天下,此后一百年间,无人不知白日仙君。 然而也仅仅是那一百年,后来白日仙君突然销声匿迹,无人知其踪迹,而当年与他一起行侠仗义的友人们如今大多成为了镇守一方的大能又或者死在了仙魔战争期间,也没有多少人会去花费精力找寻他了。 但或许是因其成名太快,消失得也太快,所以大陆上对其去向众说纷纭,其中最被很多人阴谋论的想法就是白日仙君被人看中了天赋,练成了丹药。 沈渡秋看着面前这个怪异的人,他还是有几分不相信这人就是传说中那个销声匿迹的白日仙君。 白日仙君何等风流人物,他自婴儿起穿越到这个大陆就一直听着白日仙君的事迹长大,甚至一度将其仰慕之人,又怎么肯相信面前这样衣着怪异,连面都不肯露的人会是白日仙君呢? 谢白景动了动脸上的面具,不是摘下,而是扶稳。 他松开持住沈渡秋剑的手,孤身站立在沈渡秋的对面,手上空无一物,“既然你不相信我是白日仙君,那不妨比一场,就比剑术,如何?” 剑术?沈渡秋的脸上扬起了自信的笑容。 比剑术,他可没输过! “那你可不许作弊,我们就比剑术,谁都别用灵力。”沈渡秋说完就挥剑横在前面,脸上是张扬的笑,“拿出你的剑吧,就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谢白景没有拔剑,而是随手折断了一段树枝。 他已经准备好和沈渡秋比一场了。 “你没有剑吗?”沈渡秋看见了那段树枝。 “没有,我从没有佩剑,世间万物皆是我的剑。”谢白景说着,他手上的树枝居然开了花,粉白色的花如雪般点缀在枝头摇曳,这般风雅之物,看上去与剑毫无关联。 沈渡秋闻言,他收起自己的剑,随手拾起一根树枝,“既要比试,我拿剑,你却没有,我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 他丝毫没有自己现在是个经脉尽断的人的概念,或者说,在他看来,就算是经脉断裂,在他擅长的领域他亦不会输给眼前人。 风吹叶落,沈渡秋挥起手中树枝,他刚想朝谢白景攻击,却发现他不见了,随即,敏锐的直觉让他下意识地转身。 也就是这一转身,一片粉白色的花瓣掉落在他的肩 头。 是那个家伙! 沈渡秋立马抬手挡下了谢白景刺过来的树枝,然而谢白景见招拆招,一转方向,直接打落了沈渡秋手上的树枝。 “剑落,你输了。”谢白景收回手。 “谁说的,不要轻敌啊!”沈渡秋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他快速踢起自己掉落的树枝,手接过,以极快的速度划过谢白景的面具。 白色面具有了一道裂痕,谢白景抬手拂过那道裂痕,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不愧是他选中的看家人,就是厉害! 沈渡秋的树枝横在谢白景的颈侧,脸上带着笑,眼睛里满是快要溢出来的桀骜。“我早说了,不要轻敌啊!” “你也一样。”面对威胁,谢白景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这样一句。 沈渡秋还没反应过来,眼睛里刚冒出怀疑就立刻被惊讶所取代。 他看见自己的树枝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接碎成了粉末,是剑气! 沈渡秋收回手,他甚至能感受到手上那迟来的痛意。 谢白景用手上的树枝指了指沈渡秋的剑,“现在,用你的剑来和我打一场。” “不必了。”沈渡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剑,从刚刚的过招中他已经意识到面前的人有多强了。 剑修认人是凭剑意,剑招,而此人的剑意如行云流水,剑招干净利落,他虽然不知道白日仙君的剑意是怎么样的,但是想必和面前之人的并无差异。 他相信这人就是白日仙君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地就朝谢白景行了个拜师礼,语气态度十分尊敬。 “师尊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谢白景看着沈渡秋跪在自己的面前,他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坏菜了,拜师后要做什么来着? 哦对对对,给拜师礼! 谢白景把手伸进自己的储物袋内翻找着,找着找着,他突然意识到,不对,他现在是在梦里,怎么给沈渡秋东西? 他又赶紧收回手,轻咳了一声,装作一脸严肃的样子,尽管隔着面具沈渡秋也看不见他的表情。 “起来吧,我只不过是一介残魂,给不了你什么拜师礼,不过我可以给你传授剑术和修炼之法,此后的每天,我都会在梦中等你。” 沈渡秋并不在意什么拜师礼,白日仙君本就是他幼时仰慕的修士,能拜此人为师已经是他莫大的荣幸了,又怎么会想要讨要礼物,而且此时他还有一个很关心的事情想问谢白景。 “师尊,不知道……”沈渡秋刚要问出话,谢白景就伸手阻拦了他。 山间突然响起了一道鸡鸣。 “天亮了。”谢白景抬头,他该去喂鸡了。 乌发仙人站立,身后是幽深的树林,他看上去莫名有几分孤寂。 沈渡秋看着自己刚认的师尊,他还没有来得及问出口的话是对方失踪的那几百年去了哪里。 眼前仙人的身影逐渐虚化,周围的景色也如碎镜般散落,只能听见鸡鸣在耳边回荡,他从梦中醒来,鸡鸣依旧没停,是谢白景家养的鸡在叫。 天亮了。 12.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11 谢白景从床上坐起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脸,不是面具。 他深呼了口气。 向来没怎么骗过人的他在伪装的时候还不够熟练,他有点怕等一下出去露馅了。 但是他又不能不出去,鸡还是要喂的,不然都不下蛋了。 谢白景站了起来,走到外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自己往日堆放灵谷的角落,把灵谷倒入竹篮中。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用眼睛的余光去瞟沈渡秋所在的位置,发现对方还躺在床上后,松了口气,迈向门外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太好了,那傻大秋还在睡觉,自己暂时不用面对他了! 然而,正当谢白景这样想着,脚即将要迈出大门的时候,沈渡秋的声音幽幽响起,“谢白景,你送我的戒指……” 戒指?难道说要被发现了?! 谢白景立刻像个木头人一样站立着,头都不敢转向沈渡秋的方向。 “怎……怎么了?”谢白景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僵硬。 若是平时,沈渡秋肯定会发现谢白景的异常,但是现在他的心思还沉浸在梦中拜师的事情上,无暇顾及谢白景此时的异样。 沈渡秋低头,看着这枚戒指,他本想问谢白景是否知道戒指的异样,可是在想到这戒指之前一直都是存放在自己这的,谢白景他就没接触过这个戒指多久,询问的想法就打消了。 “没事了,你现在是要去喂鸡吗?”沈渡秋摇头,他看见了谢白景手上抱着的竹篮,翻身下床,走到谢白景身边,把竹篮接了过来,“给我吧。” 自昨天服下那枚续经丹后,他就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缓缓修复,天地间的灵力在身体游走,只要再多几天,他就能重新修炼了。 他已经欠了谢白景太多了,救命之恩,赠戒之情,如果不再做点什么,他过意不去。 本就心虚的谢白景任由沈渡秋把竹篮接了过去,自己先一步走出去,沈渡秋跟在他的身后。 外面的天刚亮,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落在这间竹屋外,更显得竹屋的清幽。 那些鸡都已经排排站好,伸长了脖子,就等着谢白景过来了。 在看见来的人是沈渡秋后,为首的那只健壮的鸡仿佛是知道沈渡秋是个业务不熟练的,它伸出脚,指了指地下,又挥舞着翅膀,模拟撒东西的动作。 沈渡秋抱着竹篮,看着这群离鸡很远,离人很近的鸡,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按照这些鸡教自己的动作来做还是要等着谢白景过来教自己。 谢白景站在原地,看着沈渡秋没有任何动作,他不解地走上前,“你没喂过鸡吗?” 被嘲笑是五灵根废柴时都没有觉得过不好意思的沈渡秋这个时候莫名地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了,“的确不会。” 谢白景用了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眼神看了沈渡秋一眼,随后走上前,给沈渡秋演示如何喂鸡。 “学会了吗?”他问沈渡秋。 沈渡秋点头,他的学习能力很强,许多事情只要对方做一遍自己就可以学会。 他模仿着谢白景刚刚的动作,十分完美地复刻了一遍,做完,他满意地笑了一下,看向谢白景的方向,仿佛是在等对方夸奖。 谢白景也是十分捧场的立刻拍手夸奖,“好棒好棒!” 沈渡秋总觉得谢白景的语气像是在夸小孩子或者小狗,他将其归咎于是谢白景的脑回路和常人不太一样。 喂鸡也不算个简单的活,更别说沈渡秋还是个生手,他一边学,一边接受谢白景的指正,硬生生把鸡的早饭快喂成中饭了。 而谢白景也在沈渡秋学会喂鸡后就开始拿着那个刚刚喂鸡的竹篮捡鸡蛋,沈渡秋就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 这一幕,放在外人眼中像极了农家夫夫的温情日常。 “再喂下去鸡都要被你们两个撑死了。”身穿红衫的邢子仪推开窗,看了好久,终于忍不住敲了敲自己手中熬好的药,“沈小友,该回来吃药了。” 沈渡秋闻言,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外面待了多久。 他往前走了一步,却在刚踏出脚步的时候扭头看了一眼还在院子里捡鸡蛋的谢白景。 对方好像很不喜欢束发,明明已过及冠之年,头发却总是披散着,因为弯腰都有些垂落在地上了。 沈渡秋左右环视了一下,在看见一个东西后,他走上前,拿起那个东西,又走向了谢白景。 谢白景没有发觉沈渡秋的动作,他正蹲在地上,挑选着今天鸡下的蛋。 “这个大,这个拿来做菜,这个小,这个拿来卖。”谢白景拿起两个鸡蛋放在太阳底下对比着。 忽的,他感觉有人走到了他的身边,他的太阳被挡住了,沈渡秋站在了他的面前,低着头正看着他。 谢白景眨眨眼,“你不是被邢子仪叫去喝药了吗?不去吗?难道说你怕苦?” 说着,谢白景就像是哄孩子一般掏出了一块蜜饯,“给,很甜的,我亲手做的。” 沈渡秋看着那块看上去还算正常的蜜饯,他抬手收下了,不过并没有走。 谢白景见他还不走,他又掏出一块蜜饯,“不够吗?好吧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 沈渡秋继续收下,但还是没有走。 这下谢白景是真的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了。 沈渡秋弯腰,手上还拿着一个东西,谢白景看清了那个东西是什么,是一根用草编织成的绳子,不算长。 沈渡秋没有讲话,只是伸出手,挽起了谢白景的头发,给他扎了个单侧的低马尾。 “刚刚你的头发落在地上了,我帮你扎起来。”沈渡秋解释。 谢白景歪头,有一缕头发自他的鬓边散落,他仰头看着沈渡秋,朝他笑,“谢谢啦,既然都来了,那你就把这些也一起带进去吧,今天中午我们吃鸡蛋,你想吃什么口味的鸡蛋?” 又是鸡蛋。 “……能不吃鸡蛋吗?”沈渡秋联想到了昨天自己吃的那碗蓝色鸡蛋,说实话,味道很奇怪,像在吃感冒药。 “啊,怎么了吗?为什么?”谢白景以为沈渡秋是不爱吃鸡蛋。 沈渡秋看着谢白景那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厨艺有多差的表情,他最后还是没有选择说出:菜太难吃这样的话,而是硬着头皮说道:“好,就吃鸡蛋。” 说完,他转身,准备去服用汤药的他吃了一口刚刚谢白景给自己的蜜饯,本想缓解一下药的苦,然而一口下去,他眼前一黑。 谢白景瞪大了眼睛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沈渡秋,他立刻冲过去抱住他,伸出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死。 而本来还等着他们进来的邢子仪见他们迟迟没有进来,刚想重新去喊就看见本来还竖着的人一眨眼就变成横着了,他立刻吓得直接一跃出窗外。 “不是,等等,沈小友怎么了?死了?完了完了,我不会把他治死了吧,不可能不可能,我的医术不可能有这种纰漏!” 邢子仪完全没有一点医修的样子了,他在那急得团团转,最后 直接跪倒在沈渡秋的面前,涕泗横流,像在哭丧。 “沈小友啊,我们会风光大葬你的,你想埋那里,和我我说,我们安乐坊一定帮你包办好,你要一路走好啊!” 谢白景忍不住伸手捶了邢子仪的头一下,“他还没死!快看他怎么样了!” 邢子仪闻言,立刻收起了脸上悲伤的表情,拍了拍衣上的尘土,表情甚至看上去有几分失望,“唉,早说嘛,害得我还这么难过。” 邢子仪正了正神色,给沈渡秋把了一下脉,扫了一下沈渡秋的面色,得出结论的他第一时间看向谢白景:“你是不是给沈小友吃什么东西了?” 谢白景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还真是。 他指了指沈渡秋手上还握着的蜜饯,“就吃那个了。” 谢白景也不知道沈渡秋吃了那个蜜饯居然会晕倒,那个蜜饯是用之前去星际位面的时候找一个虫族星球的蜂后要的蜂蜜做的,工蜂们当时因为感谢他帮蜂族找到了一个好住所,酿了一大堆蜂蜜给他,他到现在还没有用完。 说来那个蜂蜜还被那个位面的军校用来训练抗毒性和增强身体强度,他想着是好东西就给沈渡秋了。 邢子仪看着那块蜜饯,他无言,只是拍了拍谢白景的肩膀,摇头叹了口气,像是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了。 “算了,把沈小友搬进去吧,你顺便把那碗调理的药给他服下,他没什么大碍,修养一下就好了。” 谢白景点头,正准备抱起沈渡秋,沈渡秋就醒了,他咳了一声,还没有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怎么你们两个都围着我?” 谢白景看向一边吹着口哨,脸上难掩心虚。 邢子仪抬手掩面,最后指了一下沈渡秋还捏着的蜜饯,“沈小友,听我一句劝,看好谢白景,不要让他进厨房,更不要随便吃他给的东西。” 沈渡秋这才想起来自己昏迷前都干了什么,他看向导致他晕倒的罪魁祸首——蜜饯。 实际上他不仅仅是因为中毒昏迷,还因为体内灵气横行带来的巨大痛苦。 不过这并非坏事,反倒让他还在修复的经脉修复速度加快,甚至经脉都比往日更加宽阔坚韧了。 沈渡秋为谢白景辩解:“不是白景的错,只是我现在太过弱小,承受不起这蜜饯带来的威力,假以时日,或许吃两个这样的蜜饯都不是问题。” 邢子仪:“……” 合着你把谢白景做的东西当成抗毒性训练了? 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在外折腾了这么一番,等三人重新进竹屋内的时候已是正午。 沈渡秋服下邢子仪准备好的药,准备直接打坐修炼。 “等等,你不吃饭吗?”谢白景按住沈渡秋,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鸡蛋,看上去像是准备去做饭。 “吃,不过我想趁着这个时间先打坐,说来惭愧,白景你这段时间因为照顾我都自己的修炼了,明日开始,如做饭的这样的杂活交给我就好。” “啊?修炼?我不用修炼,我没有灵根。”谢白景摇头,他的修炼体系与这个位面不同,他不用灵根,天地灵气自己就会转化为他的法力。 谢白景说完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刚准备打坐的沈渡秋的表情却不淡定了,他立刻握住了谢白景的手,眼睛里写着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你没有灵根?” 在这片大陆,没有灵根便意味着无法踏入仙途,一辈子只能是个寿命短暂的凡人,沈渡秋从来没有想过谢白景会没有灵根。 13.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12 说完自己没有灵根的谢白景看向满脸震惊神情的沈渡秋和邢子仪,他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好像让他们有点接受不了,但是解释的话好像又有点麻烦。 谢白景摸着后脑勺哈哈大笑,准备一笑而过。 “哈哈哈,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呢,要不你们就当没听见吧。” 说完,他就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拿着鸡蛋准备往厨房走。 “再不做饭就要吃晚饭了,我先去做饭了啊。” 沈渡秋没有给谢白景这样敷衍过去的机会,他拉住谢白景的手没有放,谢白景也走不了。 “我想用灵气探查一下你的身体,介意吗?”沈渡秋问。 探查灵根存在的方式有很多种,最为常见的就是用采自问天石所在山脉的石头,现在没有那种石头,就只能用灵气来探查,这种办法一般都是交由极信任之人来做,沈渡秋担心谢白景会有顾忌。 “来吧。”谢白景两手一摊,毫无防备之意。 沈渡秋放出灵力游走于谢白景的身体,一遍,两遍,他足足探查了三遍,结果都是一样。 谢白景的身体看上去与一个凡人无异,只是可能身体素质更好一点罢了。 沈渡秋一直都将谢白景当做是某个隐居的大能,因为不常接触外界而心灵通透,但是如今却得知谢白景只不过是寿命短暂的凡人,他一时间内心的愧疚更甚了。 他是无尽仙宗的通缉犯,而谢白景却只是一个凡人,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却也被自己连累而招惹上无尽仙宗。 “你是凡人,那你这一屋子的珍宝是如何而来?”沈渡秋还有几分不信,说不定谢白景是妖修呢。 “别人送的啊,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难道你们没有朋友吗?” 谢白景的朋友可多了,虽然很多他已经记不清模样了,但是那些朋友都送了他好多东西,他以为别人也是这样,但是看沈渡秋的表情,难道说他平时交不到朋友吗? 真可怜。 谢白景拍了拍沈渡秋的肩膀,用安慰的语气说道:“没事,以后我就是你的朋友了,有什么困难和我说,我罩着你。” 沈渡秋:“……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你会有这么多朋友了。” 他有些无奈,担心依照谢白景这样随随便便就交朋友的性格很容易被欺负,毕竟谢白景是没有多少自保能力的凡人,谁罩着谁还不好说。 不知道沈渡秋刚刚的话另有他意的谢白景只当他在夸自己,还羞涩地笑了一下:“实际上没什么的,你学着点我就好了。” 说完,他继续拿着自己那枚鸡蛋,还念念不忘去厨房做饭。 “给朋友下厨也是交朋友的一环哦,我现在就去做饭。” 来到厨房,邢子仪刚刚借来熬药的药壶还没有清理,他随手放在一旁,邢雪落也在这个时候出来透气。 “我刚刚闻到一阵药香,是那位医修给沈小友熬的药吗?”邢雪落飘到药壶旁边,俯下身去看残余的药渣。 同为医修的他能看出这药的功效,亦能看出炼药人的实力不俗,想来是个厉害的医修。 “对。”谢白景一边在做菜,一边回答邢雪落。 “是修真界的后起之秀吗?真是厉害啊——不过还是不如我,依我看,这汤药效果虽好,但修复的经脉会有根基不稳和积累丹毒的风险,再加上这味药材可以完全降低药的毒性还能稳固经脉。” 邢雪落幻化出一味草药的形状给谢白景看。 已经做好菜的谢白景瞥了一眼那味草药的外形,询问邢雪落药材的名字,以便去找。 “无极长乐竹。”邢雪落回答道。 谢白景记下这个名字,他端着自己刚刚做好的菜,走到外面,一边放下菜,一边直接询问邢子仪是否知道无极长乐竹。 他没有这个位面的药材,所以想来还是问这个位面的医修最合适。 邢子仪思索着自己的库存,在确定有后他问谢白景:“无极长乐竹,有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谢白景选了个不会暴露邢雪落的说辞,把邢雪落刚刚的话转述了一遍。 邢子仪听完,恍然大悟般一拍脑袋,“对哦!的确,还有这种办法,不过无极长乐竹不能久放,我现在没有,倒是安乐坊的药园里种了不少,要不你们和我一起去安乐坊,顺便沈小友还能在我那修养一下。” 谢白景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他看向沈渡秋。 “可以。”沈渡秋点头答应了。 甚至他觉得在安乐坊会更好,到底是修真界最大的医修宗门,又聘请了三仙剑宗来护宗,其他人要是想来还要掂量一下同时招惹两大宗门的后果。 “好,那我就提前招呼安乐坊的人准备一下,明日我们就启程!” 邢子仪一脸迫不及待的模样,像极了邀人做客自己的大房子的热情主人。 计划了明日启程去安乐坊,也不耽误谢白景今晚依旧要入梦去教沈渡秋,他在自己的房间内准备好等一下要穿的衣服,要戴的面具,以及沈渡秋的一件外衫,一起抱着躺到了床上。 邢雪落站在旁边,虽然上次已经看过一次对方入梦的术法,但是他还是很好奇这种闻所未闻的入梦术法。 “白景,你这术法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我怎么从未见过?” “是我和魅魔学来的,挺好用的,就是醒来后容易热,就这点不好。”谢白景催动着术法回答邢雪落。 邢雪落脸上好奇的表情一时间僵住了。 魅魔? 那是何物,是魔物吗? 总觉得听上去好像不是什么正经魔物,他的友人这段时间都见了什么人,学了些什么啊? 谢白景已经成功入梦了。 梦境搭建来源于沈渡秋的灵魂记忆,他又来到了那座展翅的鸟形山内。 沈渡秋还没有找来,谢白景就先来到河边,他本想打条鱼吃,但是清晰可见底的河流不见一条鱼。 想吃鱼的谢白景郁闷了,手上准备的树枝都无用了。 “师尊在这干什么?”沈渡秋已经找了过来。 谢白景转过身,故作高冷地说道:“我在感受自然之力。” 沈渡秋不疑有他,只是拿着剑,期待地看着谢白景:“那师尊可有感受到什么?” 什么也没感受到的谢白景背过手,沉默着。 死脑子,快想啊,别人那些老师面对这种问题都是怎么说的? “还需你自己领悟,我告诉你就得不到感悟的机会了。”许久,谢白景终于想出了一个十分不错的回答。 沈渡秋一脸不 信地看着谢白景,“真的吗?我怎么感觉师尊你实际上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呢?” 被戳破的谢白景一脸尴尬,还好面具挡着看不见他的表情,不然他高冷师尊的形象就要破功了。 他尽力维持着自己的形象,免得被沈渡秋怀疑自己和谢白景的关联,“小子,一个不留神就爬你师尊头上了?好了,安心学剑吧,想学什么样的剑?” 谢白景历经三千世界,会的剑术不少,只要沈渡秋想学,他什么样都可以教,古今中外的,重剑轻剑都可以。 “既然要学,就要学天下第一剑,一剑可破万敌,一剑可断山河的那种!”沈渡秋眼里有气壮山河般的凌霄之志。 “野心不小啊。”谢白景笑了一下,本就十七八岁的少年心比天高,志气凌云,有这样的野心也不足为奇,他已经想好要教沈渡秋什么剑术了。 “轻剑威力太小,重剑又过于笨重,有一柄剑很适合你,只不过可惜那剑不在我这,我现在又没有实体,也不能帮你锻造,但是在梦里给你看一下,熟悉一下手感还是可以的。” 谢白景说着,他的手上就多了一柄剑身为赤红色,剑柄为金凤缠绕的剑,此剑比寻常剑要更大一点,看上去也更沉,但又比重剑看上去更灵巧。 “此剑名炽凰,我亲手所做。” 谢白景说完,手中剑起,周围似有凤鸣,风起云涌,身上羽衣的赤羽随身姿而动,他似欲展翅高飞的凤凰。 剑落,风停,沈渡秋才从这绝妙的剑招中回过神。 昔日凌绝榜榜首果然名不虚传! 有朝一日,他也必定登顶凌绝榜! 眼前飞花落,谢白景将剑横在身前,往前走了一步,自落花中将剑递给了沈渡秋。 “看好了吗?接下来就是你的时间了。” 沈渡秋接过剑,他以剑指拂过剑身,眼里的称赞满到装不下。 “师尊,此剑现在在何处?”他看上这把剑了! “不知道。”谢白景是真的不知道,炼出的器物离了他手后,去向就和他无关了。 “……师尊是记不清当年这柄剑赠予谁了吗?” 谢白景回忆着关于炽凰剑的记忆,“什么送不送的,我卖给别人了,当时是卖给了一个游侠,后来听说那个游侠飞升了,没把剑带走,说是留给有缘人,但是听说后来被一个人带走了,具体在谁那我就不知道了。” 沈渡秋:“……无事,待学会炼器,我自己炼一把!” —— 与此同时,无尽仙宗掌门殿内,一个身披黑袍的男人手上正拿着一把剑身赤红的剑,在他的对面,无尽仙宗掌门弯着腰。 男人手上的剑正是谢白景刚刚用的炽凰! “剑是好剑,只是可惜已经不适合我了。”男人说着伸出手,手上满是灼烧的伤痕,是他贸然用这把剑的后果。 “古往今来只有气运之子才能挥动的剑啊。”男人用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呢喃了一句,他笑了一下,丝毫不顾手上的伤,直接拿起剑,甩在了地上,无尽仙宗掌门的脚边。 “捡起来,别想贪,你还不配用这剑,我记得群英会要开始了吧,就将这把剑作为闯入最后一关的人的试炼,凡能用此剑者,就是这次群英会的魁首,可把此剑带走。” 14.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13 再度从梦中醒来,沈渡秋虚握了一下自己的手,那炽凰剑仿佛还握在他的手中。 “天下第一剑,果真不凡!” 他顿时心下一阵感悟,天还没亮,外面的鸡都还没叫,他就起身走到外面的院子,开始复习起了夜晚梦中谢白景教他的那些剑招。 招招破空声足以彰显其力度,也足以吵醒屋内还在睡觉的人。 谢白景趴在床上,他伸出一只手拿起枕头盖在自己的头上,嘴上还半梦半醒地嘟囔着:“该死的,外面是哪个家伙,鸡都没叫就在外面吵?” 谢白景此时是困极了,晚上才刚教完沈渡秋,还没休息够,就听见外面有声音了。 魅魔教的入梦法就是这点不好,这两次他入梦结束总会觉得疲倦,像是一晚上没有睡觉一样,明明那些魅魔个个入梦结束后面色红润得跟饱餐一顿了一样,为什么到了他这就不行了? 改天有机会,一定要揪住一个魅魔问清楚,是不是没把真本事教给他。 外面的声音太大了,谢白景是彻底睡不着了,枕头挡住耳朵也没有用,他又不想动用法力封闭五感,想到今天反正都要去安乐坊,干脆直接起床。 他从空间里随手找了件绣金紫衣换上,又拿起竹篮走向了外面。 那吵醒他睡觉的声音更大了,谢白景推开门,看见了沈渡秋。 沈渡秋还在练剑,院子并不大,他刚好就在谢白景的必经之路上,谢白景见他练剑正投入,不忍打扰,就干脆直接抱着竹篮,倚靠在门旁,看着他。 少年扎着高马尾,身上穿着的衣服是红黑色的文武袖,再配以玄金云纹腰带,显其多了几分风流快意,像极了那些打了胜仗后打马游街的少年将军。 他在练习自己昨夜教他的那些剑招。 谢白景只是看了几招就看出来了,他甚至还能看出来对方哪里还没有做到位,哪里又做错了。 不过现在不好说,那些问题只能今晚再教了。 谢白景在想着,他突然被人推了一下,脚下一个不注意就往前扑了几步,还好他平衡性好,稳住了身体,不过踉跄声还是引来了正在练剑的沈渡秋的注意。 他停下手中剑,看向门口,是谢白景和还在打哈欠的邢子仪。 “好困啊,你们两个怎么一大清早就这么吵,我还没睡够呢。”邢子仪揉着眼睛,刚刚推谢白景的人就是他。 “你怎么也醒了?”谢白景是因为入梦教沈渡秋所以一夜未眠,怎么邢子仪也一脸没睡够的样子。 “哎,昨天我不是回了一趟安乐坊去准备招待你们的东西嘛,回来的时候都是晚上了,才睡两个时辰,就听见沈小友的练剑声了,睡不着了,就出来看看。”邢子仪一脸苦相地说着。 沈渡秋又看向同样比之前早起很多的谢白景,想来对方应该也是因为这个才早起。 “抱歉,我下次去远些的地方练剑。”沈渡秋向二人道歉。 “哎呀,没事没事,去了我安乐坊,你有的是地方练剑,反倒是我们这两个懒人影响到了沈小友了。”邢子仪立刻摆手,一脸不在意地说道。 谢白景实际上也不在意这个,左右等沈渡秋完全康复了,他就要走了,沈渡秋也打扰不了他太久。 不过既然邢子仪提到了安乐坊,他们现在也都醒了,干脆就早点过去吧。 谢白景把自己的想法直接对两人说了。 “也不是不行,那我就现在传信给坊内的人,让他们现在就备好酒菜。” 说着,邢子仪就掐了个手诀,一只纸鹤自他的手上飞出。 纸鹤想飞出去,但是却像是迷路了一般,一直在上空打转,迟迟没有飞出院子的范围。 “这是怎么回事?”沈渡秋抬头看着那只纸鹤问。 邢子仪也皱着眉头看着。 谢白景看了那只像是无头苍蝇一样的纸鹤一眼,他往前走了一步,打开了围住院子的栅栏。 明明打开的是地上的栅栏,但是那纸鹤却好像是也被解开了禁制一般,立刻就找到了方向,很快就飞没影了。 谢白景为他们解释:“抱歉我忘记了,这个院子有防止外人发现的禁制,只有我留下标记的人和物才能自由进出,或者从里面打开这个栅栏才能解除禁制。” 话语间,仿佛是为了印证他话中“解除禁制”的说法,竹屋院子外的场景登时就变了,还是那片树林,却多了一群人。 那群人蹲在竹屋周围,有穿黑衣蒙面的,有打扮得十分正派的,也有一看就是邪修的,所有人一听见响声就齐刷刷地抬头,几十道目光聚集在三人身上,场面说不出来的诡异。 “我当怎么跟到这就找不到人了,原来是设置了禁制啊,沈小友,你们可真是让我好找啊!” 一个蒙面修士走上前,他的手上还拿着一把刀,刀上沾血,想来刚刚在找到他们前就已经发生过一起风波了。 这群人绝非善类。 沈渡秋和邢子仪的内心齐齐想到,他们刚想提醒谢白景赶紧重新布回禁制就看见谢白景满脸笑意地踏出了竹屋。 “你们好啊,你们就是邢子仪派来接我们去安乐坊的人吗?居然有这么多人啊,搞得我好像是什么贵宾一样,真是不好意思啊。” 谢白景还笑着朝他们挥手打招呼,甚至看动作,他还想和他们握手。 “往后退!他们来者不善。”沈渡秋赶紧走过去,一把拉过谢白景。 安逸日子过久了,他都差点忘记自己和谢白景现在还在被无尽仙宗通缉了。 “冤枉啊,白景,我可没有找这群人来接我们!”邢子仪的声音也紧跟其后。 “啊,不是来接我们的,那他们这是来……偷鸡的?”谢白景挠了挠头,对这么多人聚集在自己的竹屋旁这件事十分疑惑。 他那小破竹屋里又没什么宝贝,唯一算得上是珍贵的只有他养的鸡了,果然他还是被在这个位面的仇家盯上了吗? 不过,原来他的仇家还没死吗? 不对,他明明向来与人为善,哪里会有仇家? “你以为谁都惦记着你那群鸡啊?”紧绷着神经,随时准备应对周围这群人的沈渡秋被谢白景这一句话搞得又气又想笑,差点拿不住手上的剑。 “啊,原来不是为了我的鸡吗?那是为了什么?我想不出来了。”谢白景觉得在场所有人的价值都没有他的鸡高,毕竟他的鸡可是会下蛋,还是很厉害的蛋,虽然他没有见识过。 “为了我,毕竟我可知道点无尽仙宗的大秘密,不过可真是烦人的家伙啊,居然都追到这来了吗?”沈渡秋走向前一步,伸出手挡在谢白景前面,“抱歉,连累你了。” “喂,还有我啊,我也需要保护啊!”站在一旁被忽略的邢子仪哀嚎。 谢白景伸出手拍了拍邢子仪的肩膀,“没事,傻大秋会保护我们的,再不济,不是还有我吗,对吧?”说着,他朝沈渡 秋竖起了大拇指。 被委以重任的沈渡秋叹了口气,完全忽略了谢白景那句“不是还有我吗。”。 谢白景是个凡人,邢子仪又是出了名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医修,修为听说是用丹药堆出来的花架子金丹,平日出行都要靠三仙剑宗保护,但是现在三仙剑宗的人不在,在场的有一战之力的人只有他了。 “我就是沈渡秋,无尽仙宗要找的人就是我,他们是无关紧要的人,你别牵连他们。” 沈渡秋说完,转过头看向谢白景和邢子仪说道:“这里交给我,你们先——不是,等等!你们什么意思?!” 沈渡秋转过头的时候已经看不见谢白景和邢子仪了,这两个人跑得太快,他只能模糊看见两个身影在远处看着他。 “渡秋小友,这是你自己招惹的人,和我没关系,我就是一医修,手无缚鸡之力,我先跑一步了!”邢子仪用灵力传音给沈渡秋。 “是他拉着我跑的。”谢白景像是告状一般紧跟着在后面说道。 被留下来独自应战的沈渡秋深呼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剑。 罢了,他们走了也好,正好也让自己看看自己如今到了什么水平。 “沈小友不愧为仙门昔日被寄予厚望之人,果然有义气,不过无尽仙宗指明要我带两个人回去,我只带一个可交不了差啊。”蒙面黑衣男人一挥手,示意自己的手下去抓谢白景。 片刻后,谢白景和邢子仪被带回了沈渡秋面前。 “又见面了,渡秋小友。”邢子仪尴尬地朝沈渡秋笑了笑。 “真是遗憾啊,本来我还想着给你们殿后。”沈渡秋嘴上说着惋惜,可是表情却透露出了几分幸灾乐祸。 不过玩笑归玩笑,沈渡秋脸上的表情很快就被凝重所取代。 他知道此战必不可少了,刚刚若是邢子仪能带谢白景先走成功了也好,他也能少几分顾忌,现在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护下他们二人,还是有几分棘手的。 “好了,现在我要找的人齐了,带他们走,长治医仙,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刚刚的事情多有得罪了。”黑衣首领朝邢子仪笑得一脸殷勤。 邢子仪见状,立刻借势站在外面,朝谢白景和沈渡秋挥着手:“小友,你们加油,我就是一修为不过金丹初阶的医修,搞不定这群人的,我先去安乐坊等你们啊!我相信你们!”说完就没了身影。 见唯一要顾忌的人走了,那群黑衣人逐渐围了上来,围住了谢白景和沈渡秋。 谢白景看着面前的人,他戳了戳站在自己面前的沈渡秋,“你搞得定吗?” 如果搞不定的话,他可以帮忙解决的,左右不过是暴露自己白日仙君的身份,也没什么大不了。 反倒是沈渡秋会难受,毕竟梦中那个厉害的老师居然是自己,就像是你突然有一天知道那个拯救世界的英雄居然是你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中二病朋友一样,会幻灭的。 “只是有点麻烦罢了,无碍,这个给你,你穿上站在一旁,不要傻呆呆地站着,见人来了就躲。” 沈渡秋丢给谢白景一件斗篷,是他之前去玄灵拍卖行穿的那件。 谢白景接过穿在身上,听沈渡秋的话站在一旁不去打扰。 “你们的对手是我,来吧!” 沈渡秋见谢白景被自己安顿好,他走上前,孤身一人对上那群人,少年目光如炬,剑横在身前,周围狂风肆意,风刮过叶片,声音像是肃杀的战歌。 15.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14 沈渡秋决定殊死一战,就算不能全身而退,至少也得要给谢白景杀出一条生路。 到底是……自己连累了他。 那群围着谢白景和他的黑衣人也亮出了手上的武器,逐渐逼近他们。 “慢着!”周围那些打扮与黑衣人不同的人逐渐站了出来,他们是为财而来的散修。 无尽仙宗给出的赏金是引雷丹,这种珍宝自然也引来了那些临近突破的散修的惦记。 “秦道友,就算你们是黯雨的人也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黯雨,修真界近百年出现的杀手组织,出现后不过十年就一跃成为了修真界有名的杀手门派,与许多仙门世家都有合作,其内成员实力强劲,据说组织首席是渡劫期下第一人,如今问天榜之一的天工榜榜首。 “这两人的悬赏,我们黯雨接了,尤其是那个人,我们首席指名要见他。”黑衣人首领秦林指着谢白景说道。 “那看来在抓他们前,我们之间要有一战了。”一个白衣散修的手中凝聚起火球。 时刻关注着他们的动向的沈渡秋立刻传音入密给谢白景,“看来他们内斗了,我们抓紧机会赶紧跑,等一下我说三二一,我们就跑。” 光看他那拿着剑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完全想象不出会是说出这番话的人。 “三——二——一——跑!” 沈渡秋在心底大喊一声“跑”,就立马往谢白景的方向跑,一把捞起谢白景就要挥剑冲出包围圈。 然而他才刚走出一步就被几个飞来的暗器挡住了去路。 “和黯雨抢人,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吧!”秦林一脚踢开倒在自己面前的散修,冷哼一声,走向沈渡秋和谢白景,“两位,想去哪啊?” “赶路,我们还赶着去安乐坊。”谢白景十分实诚地回答道。 “别说了,这下我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沈渡秋松开了揽住谢白景腰的手,又暗自塞给谢白景一道符箓。 “等一下你先走吧,如今的我,护不住你。”沈渡秋传音给谢白景,语气听上去有些不忍承认这个事实。 沈渡秋看得出来,那群散修的实力在金丹期,虽然不算高,但秦林却能一招解决他们,这说明此人实力绝对在金丹后期,甚至元婴期。 他现在经脉尚未完全修复,修为也才筑基初期,若是他之前金丹初期的时候说不定还有一战的机会,现在估计只有自爆丹田和燃烧本源之力两条路了。 “两位,现在闲杂人等都解决了,可以跟我们走了吗?”秦林宛若笑面虎,文质彬彬地朝二人伸手。 沈渡秋没有讲话,他自始至终都站在谢白景的前面,像是守护者一样,隔开了谢白景与其他人。 “就现在,走!”沈渡秋传音给谢白景后身体就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挥剑向秦林。 “我走了,你怎么办?”谢白景没有动,他扯了扯沈渡秋给自己的斗篷,知道对方这是把生路留给了他。 “你怎么还不走?!”被秦林一刀击退的沈渡秋擦了擦嘴角的血,他侧过头看见谢白景居然还站在原地,他忍不住怒声喊道。 谢白景看着受伤的沈渡秋,他往前走了一步,脱下那个斗篷盖到了沈渡秋的身上。 “你打不过他们,这是必输局,通缉令上对你是死生不论,他们不会给你留活路,再打下去你会死的。” 谢白景挡在沈渡秋的前面,他的实力在这群人之上,甚至只需要他想,只需一招,这群人没一个能活得下来,他知道还未完全康复的沈渡秋绝对不敌这群人。 他不想看见自己救回来的人再次受伤了,他决定现在就出手。 “谁说的?就算是必输局又如何?我偏要杀出一条活路!”本来还单膝跪地,用一只手撑着剑的沈渡秋突然笑了一下,他的眼睛在看着前方,好像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 话音刚落,他又冲了出去,他看上去比刚刚更强了,每一剑的挥出都带着背水一战的决心。 接招的秦林在他的攻击下,一时间居然显得有几分落在了下风。 谢白景却看出了对方在燃烧自己的本源之力来战斗。 本源之力与寿命相关,是独属于每个修士的最后底牌,若本源之力耗尽,寿命也会走到尽头。 他是真的会死的。 谢白景抬手掐了个决,准备直接结束这场战斗。 然而沈渡秋似乎是感受到了谢白景的关心,他居然还有空扭头朝谢白景笑。 “别担心,我可是很厉害的,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传说中的气运之子,我小时候摔个跤都能捡到天阶法宝,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说完,他就被秦林一刀划伤了面颊。 沈渡秋回头,他用拇指抹去脸上的血,眼神一凌,挥出带有怒气的一剑,“不要在我耍帅的时候让我出糗啊!” 那一剑直接砍在了秦林的肩膀上,若不是秦林有护身法器,手早就不保了。 谢白景见状,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改手上的法诀为剑指,另一只手凭空虚握,“化风为剑,破。” 没有什么慷慨激昂的话,他那句口诀也仿佛只是日常讲话般,只是剑指划过风剑,顷刻间,那些想来捉拿他们的人像是被一阵狂风击倒了一般倒在了地上。 正当沈渡秋看着这些突然倒地的人的时候,上方突然传来一道耳熟的声音。 “白景,沈小友!小爷我带救兵来帮你们啦!等等——快来救我,我不会御剑飞行啊!!!” 倒地的秦林感觉自己的头顶上好像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被一个人压住,本就受伤的他此刻更是直接吐出了一口鲜血。 “诶,怎么从这么高摔下来不痛的?” 邢子仪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下,突然摸到了一坨肉,他吓得赶紧跳了起来。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医修,我这就来救你!” 邢子仪给被他不慎压到的倒霉蛋翻了个面,在看清那人长相后立马补了一脚。“哎呀,怎么是你这个家伙啊?那我不救了。” “长治医仙,你没事吧?”十几名三仙剑宗的剑修们紧跟着御剑降落。 “没事没事,我好得很,我是谁啊,风靡修真界的天下第二的医修啊!”邢子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立刻又摆出一副风度翩 翩的样子。 跟来的剑修们发现周围的那些人居然都已被击倒,他们刚想走上前去查看,耳边就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哈哈哈,居然不用我们动手这群人就已经倒下了吗?不愧是我啊,看来他们都拜倒在我长治医仙的名号下了啊!”邢子仪突然大笑了起来,他的手上多了一把折扇,仰着头。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谢白景没有说话,深藏功与名。 沈渡秋没有看见刚刚谢白景的动作,但是直觉告诉他做出刚刚的事情的人不会是邢子仪和他带来的剑修们,然而在场唯一可能的人就只有…… 他看向了谢白景的方向,谢白景手上正拿着一颗茶叶蛋,一边吃着一边看着他,看上去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 或许是他多想了。沈渡秋摇摇头。 “感谢我吧,要不是因为我,你们现在恐怕就要被带到无尽仙宗了。”邢子仪邀功似地走到谢白景和沈渡秋面前,颇为不要脸的叉着腰说道。 “多谢诸位来相助。”沈渡秋也给了邢子仪和三仙剑宗的剑修们一个面子,他向他们道谢。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啊——有没有什么礼物感谢一下我啊?” 邢子仪说着不好意思,但是要起回礼来却十分厚脸皮,甚至还朝谢白景搓了搓手,好像十分清楚谢白景能拿出不少好东西。 谢白景没有说话,只是从储物袋里拿出另一枚茶叶蛋递给邢子仪,“给。” 邢子仪看着这个茶叶蛋,他的嘴角抽了抽,摆摆手:“算了算了,就知道你拿不出好货的,没有就没有吧。” 从谢白景这讨不到好处,邢子仪又跑去找沈渡秋了。 他一只手搭在沈渡秋的肩膀上,语气十分轻佻,完全看不出是比沈渡秋大了不知道多少岁的长辈。 “沈小友啊,我刚刚听见你说你是气运之子,真的吗?” 受伤的沈渡秋还没回答,嘴角就溢出了血,他受了内伤,刚刚那一战恐怕把这几天修养的全打回去了。 离他最近的邢子仪看见了,立刻一惊一乍了起来,“沈小友,你又怎么了?!你可千万别死啊,你死了,我们白景该难过死了!” 说着,邢子仪立刻把沈渡秋带到谢白景面前,满脸感慨,“白景啊,你再看看吧,说不定这一眼就是最后一眼了。” 谢白景一拳锤在邢子仪的脑袋上,从他手上抱过了沈渡秋,“别咒他死,我不会让他死的,现在快带我们去安乐坊。” 邢子仪得令立刻点头。 不知是考虑到现场还有一个伤患还是考虑到谢白景是个凡人,本可以直接用瞬移法诀前往安乐坊的他,从袖中掏出一个船模样的法器,不过巴掌大小的东西,往天上一丢居然直接变成了足以容纳百人的浮空艇。 “来吧,坐这个,大概只用一个时辰就可以到安乐坊了。” 沈渡秋被谢白景搀扶着,上了浮空艇,他的头靠在了谢白景的肩膀上,在意识到现在的姿势的时候,他忍不住笑了一下,“现在的我倒是需要你来保护我了。” 谢白景轻轻拍了拍他的头,语气温柔,“休息一下吧,我们很快就可以到了。” 16.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15 浮空艇内有很多休息的房间,但是谢白景和沈渡秋并没有进去,而是就坐在甲板上,看着外面的风景。 风被浮空艇自带的灵力屏障阻拦了大半,吹在人脸上的时候显得十分轻柔,还夹杂着几分凛冽的融雪的松木般的清新自然的味道。 不,只是单纯的风应该不会有这个味道。 谢白景侧过头看向靠在自己的肩膀,已经进入梦乡的沈渡秋,知道刚刚香味的来源就是他。 素来听说修真界和凡间的君子们都喜好佩戴兰香以标榜自己君子如兰,想不到沈渡秋也会戴吗? 谢白景忍不住弯唇笑了,他伸出手,戳了戳沈渡秋的脸。 十八岁的少年就是水灵,不像他,都是不知道多少岁的老人家了。顶着一张看上去不比沈渡秋大多少的美人脸的谢白景如是想到。 谢白景的动作不算轻,沈渡秋大概是在刚刚的战斗中真的累极了,明明是五感敏锐的剑修,却在谢白景的动作下丝毫没有反应。 邢子仪从舱房内走了出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墨色长发如潺潺流水的美人垂眸看着自己身旁的少年,脸上的笑十分温柔。 真是好一番美景,邢子仪站到了谢白景和沈渡秋身边,看着他们二人,不由得感慨道:“关系真好啊。” “嗯,他是我选出来的新的看家人。”谢白景一边给沈渡秋渡着灵力修复他的伤,一边回答邢子仪的话。 邢子仪瞥了一眼那还在睡觉的沈渡秋,“诶,这样吗?那你很看重沈小友啊,难不成是因为沈小友说自己是气运之子?” “啊?气运之子,有些耳熟,那是什么东西?”谢白景歪头看向邢子仪。 邢子仪看着谢白景茫然的眼神,他无奈地捂头,“好吧,我早该想到白景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气运之子这样的话,那还是让我这个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人告诉你吧。” 说着,邢子仪摇着扇子,像极了茶馆里的说书人,“传闻修真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诞生一位气运之子,此乃修真界集大气运者,此人或许生来不凡,出生时便天降异象,又或许其貌不扬,但未来濒临生死之时会得气运庇佑,从此一飞冲天。” 谢白景看了看还虚弱的沈渡秋,他问:“所以你的意思是沈渡秋就是那个气运之子?” “不是不是,这话可不能乱说,这不是沈小友自己说的嘛。”邢子仪连连摆手,他四下环顾了一圈,随后像是在说悄悄话一般,一只手挡住嘴,“不过啊,气运之子这种话还是不能乱说的。” “为什么?”谢白景疑惑,按邢子仪所说的话,气运之子不应该是受万人敬仰吗? “什么?!”邢子仪惊呼了一声,随后立马意识到自己太大声了,立刻压低了声音。“你和沈小友都不知道有关气运之子的传闻吗?!” 他的语气仿佛谢白景和沈渡秋不知道这件事是什么十分稀奇的。 “不知道。”两道声音同一时刻响起,谢白景感觉到本来还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沈渡秋坐了起来。 本来还在休息的沈渡秋睁开了眼睛,他坐直了身子,看向邢子仪。 谢白景也看着邢子仪,等着他给他们解答。 “咳咳。”邢子仪在两人的注视下咳嗽了一声,开始讲述起了关于气运之子的事情。 “修真界至今为止已知的气运之子一共有四名,前两名早已飞升成仙,至于这后两名嘛,一个大抵是堕入魔道引来天道责罚,飞升不成功后不久就死了,还有一个嘛,正是如今无尽仙宗的开山祖师爷,萧去。” 谢白景听着邢子仪的讲述中提到了一个他有些耳熟的人名,他就说自己之前好像听过气运之子这个词,之前在这个位面的时候,他听其他的修士们调侃萧去时,就叫过他气运之子。 “长治医仙的话好像有点问题。”沈渡秋听着邢子仪的话,他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按照医仙你的话来说,气运之子都是曾经青史留名的人物,为何你刚刚提及气运之子时却好像觉得这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情呢?” 邢子仪露出了一个笑容,与以往的他惯有的不正经的笑容不太一样,这个笑容看上去有些高深莫测,像极了那些阅尽千帆的大能们在看一个小辈时的表情。 “小友你这就有所不知了,我刚刚所说的都是可以为外界人所知的东西,但是作为安乐坊坊主首徒,我到底是知道点常人不知道的东西,比如一些有关气运之子的隐秘的传闻,那些东西讲出去,别人恐怕会说修真界的修士们都是一群比魔修还不如的家伙!” 沈渡秋抬手,让邢子仪继续讲,“但讲无妨。”他早已听过修真界第一大宗无尽仙宗密谋之事,他想,再也没有什么能比过那件事了。 “你们知道那第三位堕入魔道的气运之子最后的下场吗?”邢子仪看着面前二人的眼睛,笑着说下一句如巨石落入人心头般的话,“他被人分食了。” “修真界的人还有这种癖好?”谢白景嫌恶地皱着眉,没想到看上去光风霁月的修真界也有这种事。 “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沈渡秋沉默了一阵,反问邢子仪。 “当然是为了那气运啊,因为有传言说服用下气运之子血肉炼成的丹药便能获得他的气运,而受气运庇佑可在突破飞升时更容易,甚至为了能更好地获得气运,需要在气运之子还未死前分其血肉,毕竟死了,气运也就散了。” 邢子仪说完,讥讽地笑了一下,像是对这种行为极其唾弃,“那些得到了丹药的人现在倒是在修真界不少都是那些名门正派受人尊重的长老级别的人物,堂堂名门正派,也不过如此!” “听上去你好像还知道那些人是谁?”谢白景好奇,按理讲这种秘事不应该被除当事人和刻意去调查的人外的人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的师尊曾经被人委派去炼这种丹药, 我师尊何等仁善之人,又怎么会和他们同流合污,他听闻此事,直接拍案而起,一剑斩杀了那个前来委派之人,还把那人带来的血肉埋在了安乐坊的后山,立了个衣冠冢。” 邢子仪说起这件事还忍不住叹气,“只是可惜我师尊他也在那次后彻底惹怒了牵连此事的宗门,那些宗门平日里不敢明着针对我们,就总爱在暗地里给我们安乐坊的人使绊子。” “这群人简直愧为正派!”谢白景听完忍不住攥拳,想直接一剑杀进那些宗门,将伪善之徒直接斩于他的剑下。 “那些涉及此事的人有谁,医仙知道吗?”沈渡秋没有在这件事上如谢白景和邢子仪一样过多表现自己的看法,只是询问一些相关的细节。 作为气运之子,出身正派仙门世家的他本应对这种事情更在意才对,但是经历了无尽仙宗追杀后的他对邢子仪的话有些怀疑。 他不是怀疑邢子仪所说的有关那位气运之子的事情的真假,而是怀疑有关安乐坊在里面牵扯多少的真假。 他早有听闻安乐坊的后山专门用来埋葬那些故去的病人,用来埋葬那气运之子的血肉也算正常,可是安乐坊坊主当真如邢子仪所说那样嫉恶如仇吗? 安乐坊坊主归尘医圣是有名的不喜过问世事之人,他对各宗门之间的事一概不管,只管救人,凡求其医治者他皆会接收,无论此人过去是好是坏,也因此,其是修真界少数几个会受到魔修礼遇的宗门。 连传闻屠城的魔修都救过的归尘医圣居然会在只是听说了这件事就要斩杀前来求炼丹之人吗? 这听上去未免太过冲动了。 邢子仪不知沈渡秋对他的话起了疑心,只是思索着,将那些记忆中牵扯此事的人一一报出了名号。 “无尽仙宗现任掌门,百花门现任掌门,藏雪阁刑法长老……”邢子仪说出的名字皆是修真界镇守一方的大人物。 谢白景一边听着,手上一边用笔记着,遇见那种头衔太长的家伙,他还会让邢子仪先停一下,等他写完再说。 沈渡秋见谢白景奋笔疾书,忍不住伸出手按停了谢白景手上的笔,翻过他正在写的本子的封面看。 只见这古典的书封上用小篆写着“死亡笔记”。 来自现代的沈渡秋:“……” 或许只是他看错了,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但是好奇心驱使下,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谢白景,这个东西应该不是什么只要把人的名字和死法写上去那个人就会按照那个死法去死的法器吧?” 谢白景用疑惑的眼神看了沈渡秋一眼,“当然不是啊,我要是有那种东西还得了?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本子。” 沈渡秋显然是松了口气。 浮空艇周围的景象逐渐发生了变化,一座建立于灵气浓郁、云雾缭绕的山上的宏伟建筑出现在众人眼前。 安乐坊,他们到了。 17.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16 浮空艇稳稳停落在安乐坊中央大殿前,周围早已围了一群年轻的修士们,他们伸长了脖子去看从浮空艇上下来的人。 在看见那显眼的红色身影时,不少年轻修士躁动起来,纷纷忍不住往其身上丢香囊、兰草。 “少坊主!”围观的修士们高声喊着邢子仪的名号。 那些跟在邢子仪身后的三仙剑宗的剑修们好像是对这种情况早已见怪不怪了一样,面无表情地开着路,以防这群修士们冲撞到了邢子仪。 邢子仪仰着头,手里抱着一堆的东西,那得意的样子像极了开屏的孔雀。 “那位散发的小郎君!”人群中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一个护送谢白景和沈渡秋他们的剑修拉了谢白景一下,眨眼笑着对他说道:“小友,那边那位女仙叫你呢!” 谢白景迷茫地转过头,他环视了一圈,发现在场的人除了他以外没有人散发,还真是在叫他。 谢白景看向喊他的那位女修。 女修笑着朝他丢了个香囊,紧接着,仿佛是开了个好头一般,周围的修士们无论男女,许多纷纷往谢白景这边丢兰草,玉佩,香囊,比之邢子仪收到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本来还得意洋洋的邢子仪见自己收到的东西居然比谢白景少,忍不住拉了个盟友来凸显自己的魅力,“沈小友啊,你看看,白景可真受欢迎,不像我和你,没多少东西,不过不要难过,说不定是他们没发现沈小友你的魅力呢。” 嘴上说着安慰沈渡秋的话,行动上却截然相反,他仿佛是故意炫耀一般抖了抖自己手上的东西,“哎呀,有点沉,不如沈小友你帮我拿一下。” 看穿了他的目的的沈渡秋并不搭理,只是默默从储物袋里拿出自己刚刚一路上收到的东西,满满当当的,比邢子仪手上的还要多。 世人喜新厌旧,在意气风发的少年剑修和如云似水的美人前,邢子仪这种安乐坊的人见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少坊主自然是显得有些不够看了,就连礼物都要少上许多。 “你们,真是欺人太甚了!”邢子仪看着那堆东西,他简直想找个没人的角落躲着画圈圈算了,反正也没人在意他。 不知是不是越想越难过,邢子仪还真就召出了飞行法器,“白景,沈小友,鉴于你们的行为,我要先走一步了,等一下会有人来接你们的,容我独自悲伤一会。”说完,他就坐着法器走了。 “他怎么了?”快要拿不完手里的东西的谢白景不解,走到沈渡秋的身边询问。 让邢子仪被打击到的罪魁祸首一脸无辜地摇头,“不知道,或许是有急事吧。” 沈渡秋说完,就看见了那快要挡住谢白景脸的礼物,他皱了皱眉。 尽管知道向来访的和归家的人投掷兰草等物是安乐坊修士的习俗,但看见谢白景手上抱着的那堆东西的时候,他还是有些不满。 这些医修难道看不出来谢白景只是一个凡人吗?丢这些东西过来就没有考虑过他可能会被砸到或者拿不动吗? 沈渡秋这样想着,伸出手接过了谢白景手上的东西。 自己的和谢白景的两堆香囊草木合在一起,看上去简直可以开一家香料铺了。 还是刚刚那个叫住了谢白景的青年剑修,他走在两人身侧,看修为应当是这群剑修中领头的人。 “两位还真是好福气,居然这么受欢迎,像我当年来的时候都没有收到过这么多礼物。” 沈渡秋把那堆东西放进了储物袋后看着周围医修们欢迎的目光,他心有不解,“安乐坊的修士与外界的消息不通吗?” 他实际上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人迎接他们,他本以为邢子仪会悄悄地把他们带进来,毕竟自己和谢白景还是个通缉犯。 青年剑修笑了一下,知道沈渡秋在顾虑什么,“沈小友不必担心,安乐坊和我们三仙剑宗都是出了名的护短,只要是被我们准许进入的人,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护下的。” “哪怕是通缉犯?”一直听着他们的话的谢白景掏出了无尽仙宗下发的那张自己的通缉令。 在看见那张通缉令的第一眼,沈渡秋急忙按住谢白景想要将其展开的手,“别宣扬,哪有通缉犯还随身携带自己的通缉令,甚至还要展开给别人炫耀一样的看的?” “啊?不能给别人看吗?可是这很有纪念意义诶。”不被沈渡秋允许打开,谢白景还有些遗憾。 “见鬼的纪念意义,纪念自己第一次被通缉吗?”沈渡秋忍不住吐槽。 才不是第一次被通缉,谢白景为了确认自己是第几次被通缉,用意念进入自己的空间快速翻找着自己收藏的那些通缉令,最后语气得意洋洋地说道:“不是第一次,是第一百次,所以才很有纪念意义啊!” 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拿来纪念啊,沈渡秋有些头疼。 他才不相信谢白景这样的人能被通缉一百次,不过联想到这人之前光明正大地在玄灵拍卖行门口卖假冒的暮墟之石,看那娴熟的姿势,想来干过不止一次了,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才被通缉这么多次。 想到这,沈渡秋忍不住笑了出来。 谢白景走着走着就看见旁边的沈渡秋好端端地突然笑了起来,他伸出手,把沈渡秋的嘴角往下拉,“不准笑,我猜你现在肯定在想我的坏事。” 沈渡秋被他这么一拉,就更想笑了。 两人就这么打闹拉扯着走了一路,直到青年剑修拍了拍二人的肩膀,“咳咳,两位小友。” 谢白景这才注意到周围嘈杂的人声没有了,现场安静极了,人群的尽头,他们的面前站了一个打扮得一丝不苟的,手拿戒尺的修士。 这位修士长相硬朗,看上去颇有几分公正不阿的法家师长风范。 “见过韩长老。”随行的剑修们拱手向这位修士问好。 这位修士名叫韩用极,曾是仙门设立的学宫的老师,桃李满天下,修为虽不算高,只是金丹后期,但理论知识极其丰富,教出了不少如今名震修真界的人物,如今已近寿元晚年,因与安乐坊坊主有一段师生情,所以被邀请来这养老了。 韩用极的目光扫过沈渡秋和谢白景,尤其是在看见谢白景的时候,他的目光闪烁了几分,随即脸色一厉,“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有什么事不能回房后再做吗?” 知道韩长老是误会了他们的沈渡秋有些尴尬,他刚想解释就看见谢白景走上前拿了本古籍递到了韩长老的面前。 “给,贿赂,收了就当放我一马。”谢白景一本正经地贿赂着这位看上去公正不阿的长老。 虽然是行为有些不妥,不过,韩用极平日最爱搜罗各地的书籍,谢白景这东西可谓是送到心坎上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本古 籍,板着的脸松了几分,“你还是如从前那般,只要一犯事就拿出点礼物说要来贿赂我,我教过的许多学生如今都变了,倒是你这个没收作学生的还和从前一样。” 韩用极收下了这本古籍,不再说刚刚两人拉扯的事情,而是将目光放到了沈渡秋身上,“这位小友就是子仪说的那位需要无极长乐竹的人吧,跟我走吧,我带你们去取。” 韩用极带着沈渡秋和谢白景来到了一处竹林,还没等谢白景询问这是不是就是无极长乐竹的时候,韩用极直接一挥手上的戒尺,一道疾风刮过,数十个竹子就直接断裂倒地了。 “韩夫子功力不减当年啊。”明珠内,久未出声的邢雪落忍不住赞叹道。 谢白景看了一眼那微微闪烁光芒的明珠,见周围的人表情没有异样便知道只有自己才能听见邢雪落的声音。 “你是他的学生?”谢白景传音问邢雪落。 “对,在学宫待过一段时间,你不也是嘛?那个时候总是趴在屋顶上偷听我们上课。”邢雪落笑着回答道,他透过明珠看向韩用极,眼里是怀念之情,“说来韩夫子虽然看上去严肃,实际上是个会护短的,绝不容许外人伤害贬低他的学生。” 谢白景早已不记得邢雪落说的那些事情了,但是从对方说的话来看,邢雪落对这位韩长老是十分尊敬的。 他忍不住看向这位韩长老,只见在刚刚谈话间,韩用极已经将竹子用戒尺直接劈开,数十枝竹子捆在一起递给了沈渡秋。 沈渡秋见状立刻双手接过,却没想到才接过就差点站不稳。 没想到这捆看上去轻飘飘的竹子居然重达千钧,刚刚看韩用极拿起来时毫不费力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这竹子的真实重量。 沈渡秋愣是一声不吭,深呼吸一口,稳住身体,抱住了这捆竹子,还朝韩用极躬身道谢,没有丝毫责怪这人不事先提醒自己的意思,“多谢前辈。” 韩用极赞许地看着沈渡秋,他敲了敲手中的戒尺,似在思索,不久后,询问沈渡秋:“这位小友可有拜师?” 一下子就听出韩用极话中之意的邢雪落促狭地看着谢白景,“韩夫子这是动了收徒的心思啊,白景。” 邢雪落猜,他好友的徒弟要不保了。 谢白景没有被邢雪落打趣到,他反而还认真思考了一下沈渡秋拜师韩用极的好处,“如果真如你所说,这位韩夫子的教学好到连我都会趴在屋顶偷听,说不定沈渡秋更适合跟着他学习。” 他自认为不算个良师,教人这种事情或许专业的老师来更擅长一点,沈渡秋也不会被耽误。 只是……到底还是有些不舍,毕竟不能入梦教他了。 不过沈渡秋实际上完全可以答应下来的,甚至还能瞒着他,毕竟夜晚梦中的老师与白天的老师这并不冲突。 然而沈渡秋不是朝三暮四之人,也不会在拜师后又另择良师。 “抱歉,韩长老,我已经拜师了。”沈渡秋朝韩用极道谢,报出了自己师尊的名号,“家师名号白日仙君,韩长老应当听过。” 韩用极刚因沈渡秋说已拜师而涌起的遗憾之情还未消散,就听见他说拜的师是白日仙君,作为曾经教过谢白景的人,他当然知道白日仙君是谢白景,因此他不由得看向了谢白景。 这是你的徒弟?韩用极用眼神询问,显然是不敢相信的样子。 18.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17 谢白景顶着韩用极的目光,他骄傲地挺了挺胸。 看什么?我徒弟很好我知道。 韩用极的目光在谢白景和沈渡秋两人身上来回打转,最后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脸色又变得不好了起来,他背过手,像是气极了却又无奈极了般摇头叹气。 “为人师表,若是不严,怎能树立威信,又怎能管教好徒弟,更别说你这甚至……”韩用极后面的话说不出口了,他又怎么好说出口那句“当了自己徒弟的道侣。” 是的道侣,韩用极是见过谢白景与其他关系要好的修士相处的,就没有如面前这位沈小友这般亲密的。 沈渡秋不知道韩用极这话是在对谢白景说,他还以为对方是在说他拜的老师不好,立刻出声袒护:“长老,我师尊他人很好的,凌绝榜榜首做我的师尊,是我沈渡秋高攀了。” 听见沈渡秋在袒护自己,谢白景更是开心得眯了眯眼睛,就差没挥手让韩用极赶紧走,不要想着来抢走他的徒弟了。 韩用极被这两人的样子给气得仿佛是回到了还在学宫教书时遇见那些棘手的学生时的日子了,他赶紧顺了口气,总算是找回了几分清醒。 他看着这两人半晌,活了快一千年,见识过不知多少人的他很快就从沈渡秋和谢白景的态度中回味出了几分不对劲。 这沈渡秋的刚刚态度明显是十分尊敬他口中的师尊,但是之前对谢白景那些举动又丝毫没有敬意。 而谢白景先前得意时的表情也都有几分刻意在躲着沈渡秋,难不成…… 大概猜到缘由的韩用极看了一眼神色紧张的谢白景,正色道:“我也无欲做夺人爱徒的事,刚刚只不过是因听见故人收徒的事情感到震惊罢了,毕竟他看上去不像是会收徒的样子。” 故人?沈渡秋的眼睛一亮,这还是他自拜师后第一次听见现实中有人认识自己的师尊。 本就处在好奇心旺盛的年纪的人,此刻也忘记了什么尊师敬长,立刻向韩用极打探有关谢白景的过去的事情,“师尊他过去是什么样的?” “这就说来话长了,正好我们也要动身前往客舍,不如边走边说,对了,那边那位小友有兴趣一起听吗?”韩用极看向谢白景。 谢白景立刻走过去,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他怎么可能不听他们两个人到底是怎么讲自己的,万一韩用极把自己暴露出去或者说自己是什么无恶不赦的坏蛋从而让沈渡秋误会自己了就不好了。 韩用极带着沈渡秋和谢白景顺着竹林内的小道开始边走边讲起了谢白景之前的事情。 “曾经修真界还有学宫的时候,他总会趴在学宫的屋顶偷听我们上课,我本以为他是附近村庄的孩子,没钱来学宫,于是就任由他偷听课的行为,可是没想到他上着上着就开始嗑瓜子,吃坚果了,他甚至还每天多带点瓜果给一起上课的学生,专在上课时分享。” 沈渡秋听着,不由得会心一笑,原来凌绝榜天骄的师尊也会有那样一段幼稚的过往。 “长老不阻止师尊吗?”他好奇地问道。 “阻止啊,可是他这人从那时起就很厉害了,我的修为不敌他,而且他也算是个会讨巧的,每次见过要发火就给我送来一本古籍,说是来贿赂我的。” 韩长老说到这,不由得叹了口气,像是对自己居然被学生收买的行为十分无奈。“偏生他送的是世间孤本,亦或是我闻所未闻的修炼功夫,符箓阵法,实在是难以拒绝。” 用古籍收买? 这眼熟的行为让沈渡秋不由得看向了谢白景,却没看见他人。 “在找我吗?我在这!”谢白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了一棵十几米高的树上,正蹲在树干上,手里还抓着一只瑟瑟发抖的鸟。 “快下来,这很危险!”沈渡秋在看见谢白景的一瞬间心猛地一惊,立刻走到树下,连修士会凌空飞行这样的事情都忘记了,只张开手臂想要接住谢白景。 凡人生命太过脆弱,对于修士来说不过纵身一跃的事情,对于凡人来说或许就可以要了他们的命。 “没事的,我就是看见这鸟的羽毛怪好看的,想和它交流一下,要一根羽毛,我自己可以下去的。”谢白景说着,晃了晃手上的有着红色羽翼的鸟。 “我知道,但你先下来。”沈渡秋生怕谢白景一个不留神就摔了。 谢白景看着站在树下张开双臂的沈渡秋,他笑着眯了眯眼睛,“好啊,刚好我已经拿到羽毛了。”说完,直接往前一跃,从十几米高的树上跳下。 沈渡秋稳稳地接住了谢白景,心也快跳出嗓子眼了,却看见怀中人依旧在朝他笑,还把那片红色羽毛拿给他看。 “你看,我都说了这个羽毛很好看,不过还是没有我的这个好看。” 谢白景说着晃了晃头,把自己耳垂上挂着的那对红色羽毛耳环给沈渡秋看。 暗红色的羽毛已经有些稀疏了,对比起谢白景手上这折射出流光的红羽来说属实是黯淡失色,但是沈渡秋还是点了点头说:“对,没有你这个好看。” 谢白景满意地眯了一下眼睛,他从沈渡秋怀中跳下来,把自己刚刚拿到的羽毛送给了沈渡秋。 “给,送你了。” 沈渡秋收下,放入怀中,不过这次他怕谢白景又跑走了,直接用灵力在二人之间套了个无形的绳索,这样谢白景如果跑远了,他也能知道。 韩用极又继续讲起了谢白景之前的事情。 “他的出身大抵并不显赫,不过他也并不看着门楣修为一类的东西,他总能和周围的人交上朋友,甚至可以说在当时乃至他销声匿迹前那几百年随便走进一个宗门都有他的朋友,认识他的人不知有多少,比如这安乐坊坊主就是他的友人之一,甚至关系还算不错。” “当真?那说来我或许也应当找个时日去拜访一下坊主了。” 沈渡秋没有想到自己的师尊居然还和安乐坊坊主是朋友,不过仔细一想,安乐坊坊主与白日仙君是同期的天骄,一个是现任岐黄榜榜首,一个是凌绝榜榜首,成为友人也并不奇怪。 谢白景就这样听着他们讲述自己曾经的那些早已忘却的往事,仿佛自己好像也回到了某个时候,一个个记不清面孔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叽叽喳喳地朝他讲着话,人群中还有一个酷似成熟版沈渡秋的青年正抱着剑正看着他。 谢白景刚想笑,结果再一眨眼,人群不见了,眼前是一座座墓碑,耳边还是沈渡秋和韩用极在讲话的声音。 他们在讲自己过去战无不胜的事情,甚至还说到了自己于乱葬岗上单挑那有着传说之名的鬼仙,手持一柄梅枝,鬼仙伏诛之时,雪刚好落下,他手上梅花不减,至此一战成名,没过多久更是直接登顶了凌绝榜榜首。 “别告诉我这里就是那个鬼仙死的地方?”谢白景指着那群墓碑问。 还在讲话的韩用极下意识地回答道:“那倒不是,鬼仙伏诛的地方现在是无……”他话没说完就看见了那片墓碑林。 怎么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了? 韩用极怅然地叹了口气:“这里是安乐坊安葬那些药石无医最终死去的人的地方,也安葬了许多外界不敢收却依旧想要好好下葬的人的尸骨。” 他的目光怀念地一一扫过那些墓碑,直到在看见一块墓碑时,他的瞳孔一缩,像是想起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似的,他看向了沈渡秋和谢白景,“说来我之前一直以为沈小友你的师尊过世了,毕竟这里有一座他的衣冠冢。” “什么?” 听见韩用极说自己师尊去世了,沈渡秋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就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曾经听师尊说过自己如今不过是一介残魂,他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就说不出口了,只得沉默地看向那片墓碑林,在其中寻找师尊的衣冠冢。 “他们说你死了呢,白景,快装鬼吓他们 。”真正的戒中残魂邢雪落撺掇着谢白景。 谢白景没有答应邢雪落的馊主意,因为他心里在想一个更好的主意。 他看着那群墓碑若有所思,“你说这里如果有我的衣冠冢的话,那会不会有陪葬品之类的,我拿了的话应该算物归原主吧。” 邢雪落:“……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毕竟好像也没有谁规定墓主人拿自己的陪葬品算偷窃。” 谢白景动了心思,想着好像不少位面都有人觉得自己死了,说不定每个墓捞一圈,他可以直接不用再卖鸡蛋几年了。 那让我好好找找我的墓在哪? 谢白景伸长了脖子去看。 “我好像看见我师尊的墓了。”沈渡秋出声道,他刚刚在那群碑林中找了许久,终于在那最高的地方望见了写有“白日仙君之墓”的墓碑。 “带我去,带我去!”谢白景拉着沈渡秋的衣袖,迫不及待要看自己有多少陪葬品了。 沈渡秋点头,他本就不打算丢下谢白景,三人越过重重墓碑,站到了这座墓碑前。 修真界的墓碑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如他们面前所看见的这样只写名号的,大多用在衣冠冢上,设立者许多都存了一种或许此人还活着的心理,不愿将此人的本名写上;还有一种就是带有名字的,大多用于正式的墓碑,就像矗立在谢白景衣冠冢旁边的这块墓碑一样。 谢白景看了一眼这块墓碑,这块墓碑被人涂改过几次,本应写有名字的地方被剑划花了,只能依稀看清上面的名号,写着“归尘仙君”四个字,谢白景嗅了嗅,总觉得这块墓碑下有股他在无尽仙宗禁地里闻到过的味道。 除了这块墓碑外,旁边还有一块无字空碑,没有衣冠,没有尸骨,也没有刻字,仿佛是提前占了个风水宝地以便随时安葬。 谢白景不再看那些墓碑,转而去用神识探查自己的那座衣冠冢下有没有宝贝。 是空的,给他立冢的人是个穷鬼! 谢白景嘴角下撇,对自己的摸金计划,哦不,是陪葬品回收计划失败表示十分难过,他刚想对沈渡秋说可以走了,就见到他直接跪了下来。 谢白景见状立刻也跟着跪了下来。 韩用极看着这两个人的动作,尤其是在知道他们在跪谁的墓的时候,他内心有种千言万语说不出口的感觉。 难道他也要跟着跪吗? 他自然是不用跪的,甚至谢白景跟着跪下来也是因为看见沈渡秋的动作太自然了,他还以为是什么特殊的习俗。 沈渡秋在对这座谢白景的衣冠冢跪拜,三跪九叩,这是最敬重的礼节,凡间只有臣子觐见君王,行祭祀之时才会用到这种礼节。 当着面看着沈渡秋给自己的衣冠冢行礼,实际上不亚于沈渡秋在给自己行礼,谢白景一时间觉得有些奇怪,想着要不干脆也拜回去算了。 于是,谢白景直接也朝沈渡秋拜了拜。 拜完了,谢白景总觉得刚刚好像有几分奇怪,但是又说不出来,他挠了挠头,觉得大概是自己多想了。 沈渡秋跪拜完,他看见谢白景也跪在自己的身旁,他转头向谢白景介绍起了自己的师尊,“白景,这是我的师尊,曾是问天石凌绝榜榜首。” 向谢白景介绍完后,他又向墓碑介绍起了谢白景:“师尊,这是徒儿的救命恩人,若非有他,绝无今日的沈渡秋。” 谢白景听着沈渡秋的话,总觉得他们目前的行为像极了丑媳妇见公婆,只不过他丑媳妇是他,公婆还是他。 不对,他也不丑。 沈渡秋向自己如今关系最亲近的两人互相介绍完后,他沉默地看着那传闻中名噪一时的师尊死后却只有一座简陋的衣冠冢,连尸骨都找不到。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他要为师尊报仇。 沈渡秋看向韩用极询问道:“韩长老可知这座衣冠冢是谁为我师尊立的?我师尊又是怎么死的?” 19.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18 谢白景不知道怎么好端端地沈渡秋突然就问起了自己的死因,连他本人都回答不出来,更别说别人了。 可是,韩用极只是看了一眼谢白景后便对沈渡秋沉身说道:“他的衣冠冢是如今安乐坊坊主立的,至于他的死因,实际上我并不知晓,是当时他突然便销声匿迹了,甚至连凌绝榜等众多问天石上的榜一夜之间都没有了他的名号。” 问天石上的排行榜每隔一个月更新一次,因由天道管辖所以极其准确,凡实力足够的人不可能不上榜,哪怕那个人不愿意。 而要在一夕之间下榜,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榜上之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也就是所谓飞升,而另一种就是那个人死了。 因飞升会有异象,这异象大到不可能被隐藏,而谢白景消失的那段时间却从未出现过异象,所以当时的众人猜测他可能是在某个无人问津的角落死了。 沈渡秋在修真界待了十几年,对这与他任务完成与否息息相关的问天石之榜的事情自然是再了解不过,所以当他自己推理出那个可能的结果后更难以接受。 修真界最年轻的凌绝榜榜首居然会悄无声息地死了吗? 是谁杀了他,是谁有能力杀他? 沈渡秋不愿相信那个曾说出“世间万物皆为我手中剑。”的男人会默默无闻地死去。 他紧抿着嘴,盯着那座衣冠冢,眼中似有不平。 “别难过,你师尊他还活着。”谢白景拍着沈渡秋的肩膀,他见不得沈渡秋这幅样子,挣扎了几番,还是决定告诉他真相,他深呼吸一口,直接说道:“其实,我就是你的师尊。” 沈渡秋似是被谢白景的话震惊到了,他伸出手,按住谢白景的手腕。 这并不是一个剑修会有的手,像是易折的花枝,沈渡秋甚至怀疑这样一双手的主人能否挥舞得动稍微重点的剑。 沈渡秋摇头笑了一下,对谢白景安慰自己的好意心领了,“我知道你想哄我,但是我看得出来,你是凡人,不必在这种事情上骗我。” “我真是你师尊白日仙君!”谢白景急了,怎么还有人讲实话都不信的? “白景,我的灵力游走过你的全身,你没有灵力,识海,这些都是骗不了人的。” 沈渡秋实际上不是没有怀疑过谢白景就是他的师尊,因为他们很像。 无论是从性格上,还是一些其他的细节,他的师尊素来披着赤羽大衣,而谢白景带着赤羽耳环,韩长老说师尊曾经会用古籍贿赂他,而谢白景不久前也这样做过。 可是,在梦里,他清晰地记得他的师尊是有灵力的,那一剑破万敌的剑意不是一个没有灵力的人可以使出来的。 纵使大能们可以在比自己修为低的修士前掩盖自己,但是灵力游走遍全身所探查出的结果是骗不了人的。 谢白景他就是一个凡人,灵根都没有,注定与长生无缘。 见沈渡秋还真就不相信自己,谢白景敲了他的脑袋一下,撇着嘴,语气中带了几分忿意,“傻大秋,你还真是傻大秋。” “你们啊……”韩用极笑了,他摇了摇头,明知谢白景身份的他,却丝毫没有要为他解释的意思,是在报复谢白景之前上课时总是气他的行为。 不过,他到底还是不想看见自己认可的学生不好过的,还是出声说道:“沈小友,或许你师尊他真的没有死,毕竟我知道一个除了众所周知的两种下榜方式外的第三种下榜的方式。” 第三种方法?听闻这个,沈渡秋立刻追问:“是什么?” “只要那人修为足够高,他可以直接划去自己的名字,换成别的名字,甚至只要他想,他还可以把比自己排名低的人写上去,不过这个方法并不会真正意义上的改变排名,只是让外人看不出来罢了,而且每划一次名字就会折损一次修为。” 韩用极知道这个办法还是因为他某一天去看自己的排名时无意间看见谢白景和他那两个玩得最好的好友在问天石上划去自己的名字,写上其他两人中一人的名字来玩。 “所以韩长老的意思是说我师尊可能是划去了自己的名字来隐藏自己吗?”沈渡秋期待地继续追问。 “对,或许正是如此。”韩用极点头。 沈渡秋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几分侥幸之情在他心中划过,然而在看到这衣冠冢和联想到师尊的残魂状态时又莫名多了几分落寞。 罢了,待今晚入梦时,他亲自再问一遍师尊。 —— 从那片碑林回到邢子仪为他们安排的客舍后,沈渡秋心急想要早点见到自己的师尊,早早地喝下邢子仪给他改良过的汤药后就去睡了。 而谢白景在回到客舍后就进了自己的房间,确认无人后就直接瞬移到了无尽仙宗的禁地。 菜园还是那个菜园,和他捡到沈渡秋那天没有什么差别,只是……多了个人。 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站在他的菜园中央 ,脸上戴着面具,正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谢白景看着他,觉得这个黑袍和面具有些眼熟,好像和沈渡秋之前戴着的是同款。 这么想着,他就直接拿出了那个黑袍给自己披上,又朝面前那个男人挥了挥,试图缓和一下气氛“好巧,我们撞衫了,你这衣服也是批发的吗?” 是不是批发的,谢白景当然知道,因为无论是面前这个修士身上的还是沈渡秋之前披着的,都是他做的,他当时做了几十件,学宫毕业时当礼物送给一起上课的朋友们了。 “谢白景,好久不见。”黑袍男人语气平淡地向谢白景问好,并没有要伤他的意思。 “……好久不见?虽然觉得你有点熟悉,但是你的长相我不是很有印象了,不知你贵姓啊?” 谢白景能感觉到面前的修士是鬼修,也能看清他面具下的长相,还知道这个人和无尽仙宗禁地下镇压的东西同源,大概镇压的就是这个鬼修的尸骨,但是他已经记不清这个人是谁了。 黑袍修士低声笑了一下,没有回答谢白景说的话,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我知道你身边跟了个少年,他是无尽仙宗要的人,我与你相识一场,奉劝一句,不要来蹚这趟浑水。”说完,他就消失了。 谢白景看着那人消失的位置,他疑惑地挠了挠头,完全没懂对方刚刚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家伙到底是谁,不要蹚的浑水又是什么?话也不说清楚,真奇怪,所以我就说最讨厌谜语人了。” 谢白景摇摇头,直接将刚刚那个人说的话抛之脑后,在禁地又拔了几株沈渡秋用得到的草药。 不过,在准备离开前,他还是看了一下地下,叹了口气。 “算了,既然是认识的人,就为你超度一下——不对,他都是鬼修了超度好像也不太好,那就祈福吧。” 说完,谢白景闭着眼,嘴里念诵着祈福的经文。 待到谢白景从禁地回到安乐坊的时候,他就看见沈渡秋正躺在床上,连被子都没有盖,闭着眼,应该是睡着了。 谢白景见状,叹了口气。 还真是孩子,睡觉连被子都不喜欢盖,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他刚走上前想要给沈渡秋盖上被子就对上了沈渡秋睁开的双眼。 “你还没睡着吗?”谢白景轻声问。 黑暗中,沈渡秋的表情看上去有几分无措,他拉着谢白景的衣角说:“白景,我找不到我师尊了。” 20.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19 找不到就对了,能找到的话那才是真的见鬼了。 因为你师尊我还没睡觉,你怎么可能入梦看见我? 谢白景看着沈渡秋那双无措的双眼,他坐在了沈渡秋的床边,替他盖好了被子,又伸出手盖住了沈渡秋的眼睛。 “没关系的,再睡一觉吧,这一次,睡着了就能见到你想见的人了。” 他的声音如夜晚静谧的大海,沈渡秋竟然真觉得自己内心平复了不少,又生了几分困意。 他闭上眼,脑海里想的最后一件事居然是觉得那双盖在他双眼上的手完全不像是一个久经劳作的农户的手,反倒像是什么养尊处优的小皇子的手,如脂如玉。 耳边传来逐渐平稳的呼吸声,谢白景知道沈渡秋睡着了,他抬起盖住沈渡秋双眼上的手,仔细端详起了沈渡秋的脸。 实际上他总觉得这张脸很熟悉,他好像看过很多遍,从刚开蒙的幼年时期到意气风发的少年时期最后到能独当一面的青年时期。 沈渡秋各个时期的样貌都在他的脑海中,但是在他的记忆里,他第一次见这张脸应该是很多很年以前了,不是在这个位面了。 那是他印象中自己有记忆以来的第一个位面,也是不久前买下他的那枚鸡蛋的那个猎人公会会长所在的位面。 那时的他什么都不懂,摸爬滚打的在那个世界待了很久,久到亲眼看见那个世界从一个寻常的世界到出现地下城与魔物,人类出现了异能,逐渐出现了专门进入地下城探索的猎人和管辖猎人们的公会,而他也理所当然地成为了那个世界第一批异能者。 再后来是什么样呢? 是成名已久的他在那个世界隐退后被因实力而声名鹊起的沈渡秋请出山,为他们带领的猎人队伍在地下城指引方向。 最后呢? 他记得好像他们在那次的地下城任务中都死了,只有几个人活了下来,沈渡秋不在这几人中。 他记得沈渡秋死在他面前时的样子,躺在他的怀里,握着他的手,脸上还是灿烂的笑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不起了,前辈,下次我一定好好听你的话。” 随后就是一个尖叫的光团从天上跑过来,嘴上喊着“完蛋了完蛋了,怎么第一个世界就死了!”就把沈渡秋的灵魂带走了。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谢白景知道了,原来这个世界外还有三千世界,而自己居然可以随意地进出这三千世界。 后来没过多久谢白景就离开了那个世界,他去各个世界环游,直到某一天在一个荒芜的看不见阳光的世界发现了那个世界唯一的生灵——一只毛茸茸的小鸡。 距离那个异能位面已经太久了,久到他记不清沈渡秋了,直到在这个位面重新遇见他。 只是,沈渡秋好像也不记得自己了,他看向自己时的眼神是完全陌生的。 谢白景戳了戳沈渡秋的脸,他还记得自己刚刚给沈渡秋的承诺,于是站起身,走到香炉边,点了一支香。 一缕白烟袅袅升起,此香名为“黄粱一梦”,有安神,养性,缓解心魔等功效,当然它最主要的功效是入梦,它能让最早闻到香的两人进入同一个梦境中,要说缺点的话,大概就是梦中的场景不能由他们控制,入梦者在清醒后会因不真实感而对梦的记忆不够深。 谢白景看着那道升起的白烟喃喃自语:“是压力太大了吗?那今晚就当休息吧,不教你剑术了。” 烟雾逐渐笼罩住了他们,谢白景再一次和沈渡秋进入了梦中。 不再是熟悉的鸟形山,而是一处凡间的坊市。 谢白景低头,因黄粱一梦的效果,他现在身上穿着的不是那件他拔了修真界所有凤凰的羽毛做的大衣,而是一件白色的法袍。 他转了个圈,实际上他还是喜欢那件红色的大衣,感觉那个好看点,还显得他身形高大,这件太合身了,反倒显得他文弱了。 不过,比起衣服,谢白景更在意自己的面具还在不在,他伸出手摸向脸部,在摸到那熟悉的面具后,他松了口气。 还好,有面具的话就不会那么容易掉马。 不对,他不是本来就打算告诉沈渡秋自己就是谢白景吗? 谢白景刚准备放下的手又按住了面具,准备拿下来,然而当手触碰到面具的时候,沈渡秋那双满是无措的眼睛又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算了,那孩子被昔日师门追杀,家人也早已去世,没什么朋友,自己才和他成为朋友,要是再告诉他,自己就是他的师尊的话,他与自己相处的时候也会拘束几分。 就当是给他一场美梦吧。 谢白景放下了手。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沈渡秋在哪。 说曹操曹操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师尊!” 谢白景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人抓住了,他回过头,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眼睛。 “师尊!”沈渡秋看见那熟悉的面具的时候放松地笑了一下,他在看见人群中那道身影的时候心中就有一个声音告诉他,那就是他的师尊。 本来他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认错人了,还好他没有认错。 只是,那在人群中不显眼却又在看见后就无法移开视线的感觉让他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在看见那道身影的第一时间想喊出的不是“师尊”而是“谢白景”。 沈渡秋敛了敛神色,走到了谢白景的身边,问他:“师尊知道这是哪里吗?” 谢白景背过手,努力扮演着一个高冷但关爱弟子的师尊模样,“显而易见,这是集市,走吧,今天不学剑了,想买什么,为师带你去。” “真的吗?可是师尊你有钱吗?”沈渡秋怀疑地看着谢白景,见他两袖清风,不像是能掏出钱的样子。 谢白景仰了仰头,一副神气的样子,他刚想说“你师尊我有钱得很。”却发现自己的手伸进衣袖中,什么也没有摸到。 他面具下的表情一变,不信邪似地再继续摸了几下。 该死,还真没有钱! 谢白景想起来了,黄粱一梦会确立一个梦主,谢白景没意愿当那个梦主,所以就由沈渡秋来当了,而梦中的一切大多皆由梦主潜意识所生成,如果梦主认定他没有钱,那他就没有钱。 当然,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只要另一个入梦者足够强,他可以直接改变这些,但是强制改变的话可能会导致梦的结束。 太丢脸了。 谢白景看着那热闹的集市,他作为老师居然连钱都掏不出来。 他看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你为什么认为为师没钱?” 沈渡秋斟酌了一下字句回复道:“毕竟师尊在戒中远离人世这么久,自然不会有钱财这种身外之物。”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师尊你死了这么久,怎么可能有钱。 谢白景挥了挥他两袖的清风,只觉难受极了,什么身外之物,那是行走人世的贴身之物! 算了,不就是钱嘛,他有的是办法搞来,他是谁啊,他可是闻名三千位面的暮墟商人! “你和我来。”谢白景带着沈渡秋走到一个卖布商前,想赊一块布。 赊账的事他从没干过,但是他见过化缘的和尚,于是模仿着那些和尚,立掌于胸前,像模像样地开始了化缘,“阿弥陀佛,施主,我观你这块布与我有缘,可否割爱?” 卖布商看着谢白景那茂密的黑发,他挥手驱赶:“去去去,别来妨碍我做生意。” 好的,计划一失败,现在准备启动计划二。 吃了闭门羹的谢白景,看着那块布,想着干脆直接抢了算了,反正这是梦,除了他和沈渡秋外,这里的人都是幻像。 他伸出罪恶的手,却在触碰到布的时候又缩了回去。 不行不行,为人师长,要做好表率! “师尊不妨让我来。”沈渡秋说着,走到了那卖布商面前,几番交谈,直接把谢白景要的那块布拿下了。 “你怎么做到的?”谢白景接过要的白布,惊叹地问道。 “店家说我和经常帮助他们的仙师很像,就直接把布送给我了。”沈渡秋笑着解释完,开始好奇起了谢白景要白布做什么。 “这是帮你我师徒二人弄来钱的好东西,只不过得要拉下点脸面。” 谢白景说着,走到了一块没人的空地上,把白布往地上一铺,又丢给沈渡秋一个木牌,人直接往白布上一躺,一动不动。 沈渡秋看着他的动作,他不解地看了一眼谢白景丢给他的木牌。 沈渡秋:“……” 只见木牌上写着四个大字——卖身葬父。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现在到需要你的时候了,我们能不能搞到钱就看你了。”谢白景传音入密给沈渡秋,语气中满是看好之意。 沈渡秋沉默地盯着那块木牌。 太熟悉了,这操作太熟悉了,若不是知道谢白景没有灵力,他都要怀疑这次入梦的师尊是谢白景扮演的了。 “真的要这样吗,师尊?” 沈渡秋怀着几分侥幸地转过头,看向谢白景,握着木牌的手却在看见谢白景现状的时候突然一紧。 他看见谢白景的胸膛不再有起伏,甚至整个身躯都有种死寂感,他想起了在碑林看见的那座衣冠冢,忍不住伸出手去触碰谢白景的身躯。 是冰凉的,毫无生气的。 一种莫名的悲伤骤然笼罩在他的心头,他仿佛在很久以前就体验过相似的感情。 谢白景还在用龟息功装死,完全不知道沈渡秋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的时候有多担心。 “没事,我之前没钱的时候靠着这个办法,仙人跳那些坏蛋,搞到过不少钱。”他在回答沈渡秋刚刚问自己的那句话。 触景生情,沈渡秋忍不住问出了自这个梦开始就想问谢白景的问题,“师尊,说来我好像从来不知道你当年是怎么死的,可以告诉我吗?” “啊……我啊……”谢白景脑子飞速转动着,在想该怎么编一个谎话,说出一个不失格调的死法,他的眼珠转动着,在瞥见远方一座山脉的时候灵机一动。 “被修真界众人围剿,或许是我太强了,威胁到了他们,所以他们容不下我了,就在那样的一座山上,几乎所有的有名姓的家伙们倾巢而出,我死在了众人的围剿之下。” 谢白景不善于说谎,但还好现在他有面具遮挡,沈渡秋看不见他的表情,不然沈渡秋一定可以看穿他的谎话。 沈渡秋听着谢白景的话,他深信不疑,触碰到谢白景身体的手有几分颤抖:“那当日那群围剿师尊的人都有谁?待弟子来日成长,定为师尊报仇雪恨。” 谢白景哪知道有谁,都是他编出来的,于是干脆直接把当初邢子仪说过的那些参与了分食气运之子血肉的人的名字全都说了出来。 反正他后来看过那些人的命,没一个是干净的,死了不亏,而且那些人的命线显示他们都会在十年死于非命,凶手自然不会是沈渡秋,因为命线上的因果线显示他们因果会随死亡而了,说明是他们曾经种下的因导致了他们死亡的果。 当时在浮空艇上还怀疑邢子仪的话的沈渡秋如今再听见那些耳熟的名字,他没有半分怀疑,“师尊放心,来日弟子必定为师尊报仇!” 谢白景伸出手,拍了拍沈渡秋的头,“你有这个心就够了,不必被仇恨困住,我更希望你可以好好成长,不说别的,至少得成为像我这样厉害的人吧。” “师尊放心,弟子一定会的!”说着,沈渡秋点头,在看见谢白景这敬职敬业装死的样子时又补上一句,“对了师尊,实际上我们不用卖身葬父的,弟子有钱,这块布就是弟子买来的。” 谢白景听罢直接跳了起来,吓得周围的人大喊“诈尸了!” 他不管那些人,直接牵起沈渡秋的手,拉着他往坊市里走,“有钱你不早说,走走走,今天我带你去逛这凡间的集市!” 21.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20 “沈渡秋,你想吃糖葫芦吗?” “沈渡秋,你想看胸口碎大石吗?” “沈渡秋,你想买这个玩具吗?” 谢白景一进集市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他像只到处乱飞的小鸟,时而在这个摊位停留,时而在那个摊位驻足,每次飞回来的时候都会给沈渡秋带点礼物。 真不知道这逛街到底是沈渡秋陪谢白景逛还是谢白景陪沈渡秋逛了。 沈渡秋也不在意,只笑吟吟地跟在自家师尊身后,准备好钱袋,随时准备付钱,不多时,他的钱袋越来越空,手上的东西倒是越来越多了。 两人好像都忘记了这只是一场梦境,买的东西都是带不出去的。 “师尊,要拿不下了!”沈渡秋手上的东西已经要堆积成小山了,他从那堆东西后探出头,看向谢白景。 然而,他才刚把头探出来就被塞过来一根糖葫芦。 一根包裹着红色糖衣,外表看上去与寻常糖葫芦无异的糖葫芦。 “给,这是我自己研究的糖葫芦,还没给别人尝过,你可是第一个!” 有些耳熟的话语,沈渡秋不久前吃下那个蜜饯和炒鸡蛋的时候谢白景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咬了下去,一种直冲天灵盖的味道瞬间席卷了他,一种果然如此的想法自他的心头诞生,他皱着眉把那颗糖葫芦咽下去,但还是忍不住朝谢白景说道:“师尊,别尝试了,就当我求你了。” “啊,很难吃吗?”谢白景看着沈渡秋那一言难尽的表情,他把糖葫芦放在自己的面具前,准备尝试。 沈渡秋紧盯着谢白景的动作,就等着他摘下面具,哪怕是一点点也足够他判断了。 然而谢白景的面具在他把糖葫芦伸到嘴边的时候仿佛是不存在一样,糖葫芦直接穿了过去,沈渡秋什么也看不见。 谢白景嚼着这枚糖葫芦,他突然手一松,身体像是脱力般往后倒。 沈渡秋见状立马丢下手上的东西就要上前去扶住他,却见谢白景身体突然一定,他又重新站稳了,仿佛刚刚的脱力都是假象般。 “嘿嘿,吓你的,这个糖葫芦虽然难吃,但是也没有到能毒死我的程度。” 谢白景几口吃下剩下的糖葫芦,他笑了一下,拍了拍沈渡秋伸出的手。 沈渡秋隔着面具都能感受到他师尊捉弄完他后的笑意。 他是自己的师尊,他是自己的师尊,他是昔日凌绝榜榜首,自己打不过他的。 沈渡秋在心里反复告诉着自己,终于是平复下心情,看向了他师尊那张毫无五官的面具,“师尊你还是小孩子吗?” “当然不是,你师尊我成名的时候,你还没出生,不过你倒是没有把自己当小孩子呢,明明才十七、八岁,怎么一副凡事都要自己担着的样子呢?天塌下来还有我给你顶着呢,说吧,最近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谢白景敲了沈渡秋的头一下,领着他走到旁边一个茶楼坐下,准备仔细聆听少年的心事。 “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会觉得师尊你比我年长。”沈渡秋笑了一下,他有些怅然地看向自己的手,上面还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茧。 “我想要变得更强大,就像师尊你当年一样,我也想成为凌绝榜的榜首,昨日我与前来捉拿我的人打了一架,他们是黯雨的人,弟子惭愧,不敌他们。” 沈渡秋说到最后一句时脸上似有不甘心,他攥着拳头,目光透过窗户看向更远的地方。 “来人皆是金丹期修为,他们的实力并不算高,假以时日——不,不出三年,弟子必定能超过他们,那个时候我绝不会再输!” 谢白景看着沈渡秋,他一言不发,继续聆听着对方的话语。 “不出百年,弟子必定要让世人知道,白日仙君的徒弟是全大陆最厉害的天纵英才!”沈渡秋说这话时,眼里带着光。 “这不好吧,家丑不要外扬。”谢白景在脑子里搜索着和他要表达的意思相近的话语,回答道。 沈渡秋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不对,不是说你是家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不必顶着我的名号。”谢白景在想该怎么更好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你只需要让世人记住你沈渡秋的名字就好,不必多提我的名号。” 沈渡秋明白了谢白景的意思,但还是笑着打趣道:“师尊你不会是在担心我有辱师门吧?别告诉我师尊你要说出那句‘你就是我教过最差的一届学生。’” “没有的事,只是我的光辉太过耀眼,顶着我的光辉,你可亮不起来。” 谢白景说出的话听上去极其自恋,但偏生他讲出来时的语气没有任何的炫耀之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本 就如此的事实。 的确,沈渡秋知道他师尊说的是全大陆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全修真界有史以来唯一一个几乎占据了问天石所有排行榜榜首的人,修真界昙花一现的奇迹,没有人比他师尊更有这个资本说自己太过耀眼。 不过,沈渡秋也不认为未来的自己会差。 “师尊怎知我会被你的光芒掩盖住,而不会与你日月同辉呢?我还年轻,我还能成长,我有的是资本!” 沈渡秋说这话时眼里的光芒熠熠生辉,挡也挡不住。 少年负壮气,奋烈自有时。 谢白景丝毫不怀疑沈渡秋会成为那样的人,他亦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那就等着你与我日月同辉之时了!”谢白景为他们二人倒了杯酒,举杯相撞。 杯中酒光闪烁,似是朝阳初升,沈渡秋再抬眸看,周围景色已悄然发生变化。 天光微亮,草药香与残余的焚香味传来,头顶是寻常客舍的装饰。 他从床上坐起来,对刚刚梦中的场景已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自己向师尊许下凌云壮志,说要与他日月同辉,还记得梦中的自己很开心,但是…… 沈渡秋摸向自己的胸口,心仿佛还在隐隐作痛,像是大悲一场。 残留的喜悦与胸口的闷痛交织着,让他一时间还有些迷茫。 一道声音突然唤醒了他。 “沈渡秋!”窗外,谢白景手撑着头,靠在窗台上,正看着他笑。 “……阿景?”沈渡秋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一个之前从未喊过的称呼下意识就脱口而出。 谢白景对这个称呼只是疑惑了一瞬,很快就接受良好,他直接从窗台跳了进来,坐到了沈渡秋的床上,拉着他的手,看着他,脸上是迫不及待。 “你快起来,我们去坐仙鹤,刚刚邢子仪说他找到一个丹方可以让你好得更快,现在他邀请我们一起去安乐坊的中央大殿,快点,我要去坐仙鹤,我还要你快点好起来!” 沈渡秋低着头,看着谢白景拉着他的手,一种熟悉感又涌了上来,好像刚刚在梦中师尊也曾这样拉着他的手。 “你在发什么呆?”谢白景伸过头凑到沈渡秋的旁边。 沈渡秋猛地回过神,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谢白景的手,语气有些慌乱:“没有,现在出发吧,我和你走。” 22.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21 客舍外,一只漂亮的白色的仙鹤正在用喙梳理着自己的羽毛,在看见朝它走来的谢白景和沈渡秋的时候,它扑腾了一下翅膀,叫唤了几声,好像在催促二人赶紧过来。 谢白景率先坐上了仙鹤。 沈渡秋坐在了谢白景的身后,因仙鹤的体型不算大,两人同乘和共骑一匹马差不多,沈渡秋一只手抱住了谢白景,他还记得谢白景是个凡人,他怕等一下仙鹤起飞,谢白景会掉下去。 做了这些,沈渡秋还不放心,又忍不住讲道:“仙鹤飞行不比乘坐浮空艇,你若是害怕,等一下就抓紧我,我会护住你。” 谢白景当然不会害怕这些,别说仙鹤了,龙他都骑过,但想到沈渡秋一片好心,他还是答道:“好。” 仙鹤起飞,周围的风呼啸而过,飞行也比乘坐浮空艇颠簸不少,沈渡秋不由得看向被他两臂护在怀中的人。 谢白景的脸上毫无惧意,反而还兴致勃勃地盯着仙鹤的身躯,他摸着仙鹤的羽毛,满眼喜爱:“好光滑的羽毛啊。” “你很喜欢羽毛一类的东西吗?我见你的耳环也是羽毛做装饰的。”沈渡秋问谢白景。 谢白景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耳环,他点头笑着答道:“对,很喜欢,尤其是这个耳环,我想找到它的主人。” 主人?沈渡秋疑惑了,他问道:“这个耳环不是你的吗?” “是我的,但是应该别人送我的,我想找到那个人。”这是谢白景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在做的事情。 “那个人对于你而言很重要吗?”沈渡秋见谢白景这对耳环已经戴到破旧了都不愿意换,想必谢白景心中那个赠予耳环的人意义非凡。 “不知道。”谢白景摇头,他对上了沈渡秋疑惑的目光,继续讲道:“但是我想找到我的来处。” 谢白景不知道自己的来处,尽管有记忆的那个世界是一个异能世界,但是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并不属于那个世界,这个耳环是从他有记忆以来就一直跟着他的,或许找到耳环的来源,就能找到他的来处。 “来处?你没有父母,没有家人吗?”沈渡秋不由得问道,他以为谢白景会是什么世家的孩子,尽管谢白景总说自己不过是一个靠卖鸡蛋为生的人,但沈渡秋却从没有完全当真过。 谢白景的性格太过迷糊,甚至有些不谙世事,容易被骗,对钱财也没什么概念,沈渡秋认为,若非极度宠爱孩子的世家,是养不出谢白景这样的人。 他或许是什么仙门世家里没有灵根的孩子,极得父母宠爱,因此将他养在那样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沈渡秋一直是这样认为的,可是现在却听见谢白景说他不知道自己的来处。 “没有啊,我是孤儿来的,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谢白景笑着回答沈渡秋,他并没有觉得自己没有父母有什么问题。 沈渡秋却在看见谢白景的笑容的时候抱着谢白景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当你的家人。” 当他的家人? 谢白景在思考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难道说是沈渡秋要认自己为义父?! 好像……也不是不行。 毕竟以他的年纪来看,的确是可以当沈渡秋的义父了,就是想到沈渡秋叫自己义父的场景有点怪。 正当谢白景这样想着的时候,邢雪落的传音在这个时候响起。 “他要娶你?!” 与此同时,沈渡秋的耳边也传来系统的声音。 “你要娶他?” 谢白景和沈渡秋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谢白景眼里是疑惑,沈渡秋眼里是尴尬,视线交错,很快就又移开了,两人都各自去应付问话的家伙了。 “为什么会认为他要娶我,当我的家人,不应该是认我做义父之类的吗?毕竟说到家人最先想到的不是父母或者兄弟姐妹之类的亲人吗?还是说在你们这个位面当家人是求婚的意思?” 谢白景在询问邢雪落。 “因为你看上去不像是可以当沈渡秋的义父,而且会想到认你做义父才奇怪吧?”邢雪落不是第一天认识谢白景了,但是还是觉得有些时候会无法理解谢白景的想法。 “因为我知道一个姓吕的人,他报恩的方式就是认别人做义父,不过后来他又杀了他认的两个义父,这样看来,好像当别人的义父不是很吉利的样子。” 谢白景说的这个人这个修真界并不存在,邢雪落也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的报恩方式是给别人当儿子,不过现在的重点不是认义父,而是刚刚沈渡秋说的话。 “我不知道沈小友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我敢肯定,他绝对不是要认你做义父的意思,说不定就是要向你求婚,我观他身上气运非凡,未来必定翱翔于九天之上,而且待你也是一片真心,能有这样的人当你的道侣也不错。” 邢雪落对沈渡秋的观感一直都很不错,他有爱才之心,也不愿再见到一个本应功成名就的少年英才陨落,如果之前是沈渡秋唤醒他的话,他虽然不会收他为徒,也会帮他修复经脉,给他指点迷津。 “啊,所以他是要娶我的意思吗?可是看着不像啊,而且十几岁的孩子应该也不懂这些吧,而且,还没到法定结婚年纪吧?” 谢白景觉得是邢雪落多想了,但邢雪落不认可地笑了一下:“哪门子的法定结婚年纪?十七八岁的少年懂得多了去了,放凡间孩子都可以有了!” 邢雪落说完,看谢白景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若不是没有实体,他都想直接敲醒旧友的脑袋了。 “别小瞧这个这群少年人,这个年纪的少年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他说最后一句话时带了几分过来人的语气。 而另一边,沈渡秋也在回答系统的话。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到底还是要离开这个位面的,我一直都把阿景当做挚友,他是救了我的命的人,没有这样报恩的方式,我对他也绝无他想。” “你们人类真是奇怪,就算要离开这个位面又怎么样,喜欢就直接上就好了,拖到一个没人看得见的树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里还要管这么多,就算是挚友或者恩人又怎么样,这种就不能当妻子了吗?” 系统带了很多届宿主了,许多宿主都是这样做 的,反正过了这个世界就见不到了,自然是要抓紧享乐,所以它不理解沈渡秋在顾忌什么。 沈渡秋听着系统说出那番直白的话,未尝过情爱的他一时间有些慌乱,回答系统的话也有些结巴。 “没有这样的道理……感情亦不是随随便便的事情,你是系统不会懂这些,我对阿景的喜欢不是这种喜欢,只是朋友之间的喜欢,他也是如此,而且……我是直男。” 系统嘲笑道:“呵,直男。”它早就翻看过沈渡秋之前所在世界的经历 一个活了二十几年,连恋爱都没有谈过,手都没牵过的家伙说自己是直男,它等着未来看热闹。 沈渡秋不愿再与系统交谈,而是转而去向谢白景解释自己刚刚话的含义。 “我与你一见如故,现下又知你没有家人,你是救下我的命的人,又是我的挚友,我也没有家人了,在这个世界,除我师尊外,你就是我最亲近的人,我当你的家人,我是修士,我可以保护好你,我沈渡秋对天发誓,在谢白景有生之年,必定会保护好他,死且不避!” 修士对天发誓有天道法则管束,如果他们没有做到,会有心魔,会折损修为,甚至可能会死,沈渡秋没有给自己留退路,这是真的要誓死护谢白景一辈子的意思。 谢白景听着沈渡秋的誓言,心下一阵感动,他拍了拍沈渡秋还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好,不枉我当初救你,那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沈渡秋听着谢白景的话,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告诉谁一般在心里讲道:“你看,我就说他只是将我当做朋友。” 系统冷哼一声:“呵,两个直男。” 仙鹤的速度逐渐减慢,最后停在了安乐坊的中央大殿前,沈渡秋先下了仙鹤,还想到谢白景身为凡人下仙鹤不便,把他也抱了下来,领着他走进了中央大殿。 安乐坊的中央大殿并不比其他地方的辉煌,它看上去素净极了,是纯白色的,对外人并不设限。 沈渡秋和谢白景走进去的时候,一个抱着孩子的凡人妇女还满眼泪水地走出来,身旁还跟着一个穿着安乐坊修士服的青年在安慰她。 “夫人,不是我们不想救,而是您的孩子他已回天乏术,我等修为低微救不了,坊主他现在又在闭关。” “那少坊主呢?他是岐黄榜第二的医修,难道连他也救不了吗?为何连我的孩子都不愿意看,只是看了我一眼就让我走?” “少坊主他向来如此,只救有缘人,您在上山前不是也知道这件事吗?”修士无奈道。 “有缘人?什么叫有缘人?!我看那邢子仪简直愧对归尘医圣的医者仁心!” 谢白景看着那个妇人手中抱着的孩子,几个月大的孩子呼吸微弱,是将死之兆。 他想出手救治,却被突然来的邢子仪叫住了,他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完全没看那个还在哭啼的妇人,拉着沈渡秋就往大殿内走去。 “哎呀,你们终于到了,别管那些事情了,快来,沈小友,你去那边躺好,我来的时候问过师尊了,他说他有一个丹方可以在三日内彻底治好你!” 23.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22 那位妇女已经抱着孩子走远了,谢白景的目光还放在那个孩子身上。 “阿景是想救他吗?”沈渡秋注意到了谢白景的视线,问他。 “对。”谢白景说着,就跟上了那位妇女,拉住了她。 怀中婴儿似也听见了他的声音,睁着眼睛在看他。 谢白景看着那个婴儿,伸出手戳了一下他的脸。 本该处于对凡事都好奇的年纪的婴儿因生病没有力气伸出手,但却笑了一下,张着嘴,咿咿呀呀的。 谢白景见那个婴儿笑了,他也跟着笑了,紧接着拿出了一个胶囊。 “夫人,如果不嫌弃,这个或许可以救你的孩子一命。” 谢白景拿出的这个胶囊来自于一个比这个修真位面更高一级的一个生物医学高度发达的位面,在那个位面,人类几乎远离了除老死和人为以外的所有死亡。 妇人如获至宝般收下了这粒胶囊,连谢谢都忘了说就抱着孩子离开了。 而谢白景给完胶囊后就和沈渡秋一起进了中央大殿,邢子仪在大殿中央站着等他们。 见他们来了,他还瞥了一眼那个离去的妇人,“何必要救这种人,当初那个人上山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我不是所有人都救,可是她还是执意要上山,还在亲耳听见我说不救的时候对我破口大骂。” 谢白景听着邢子仪的话,他没解释自己救那个孩子的原因,只好奇地问道:“你对于有缘人的标准是什么样的?” 邢子仪站立,指了指谢白景和沈渡秋,对谢白景说道:“标准嘛,你和沈小友都算,若是我不曾认识你们,你们上山找我医治,我亦会救治,当然,那个妇人绝对不是我的有缘人。” “为什么?”沈渡秋问。 他早有耳闻邢子仪性格顽劣,救人全凭喜好,不过这段时间邢子仪对他们的诸多关照让他一时间以为那些传言有假,可如今来看,或许并非全部假话,也更让他好奇这有缘人的标准是什么了。 “我不救没必要救的人,比如那个孩子,注定难逃一死。”邢子仪说着,手上掐指,“我师尊擅长命理一术,我师承于他,不说精通,至少算个凡人是足够的了,无论是人亦或是修士皆有命线,人的一生皆会展现于命线之上。” 邢子仪话音刚落,他的手上多了几根若隐若现的丝线。 “你们看,这便是那位妇人与她的孩子的命线,孩子的命线我只能看到三岁,而那个妇人与她婴儿的亲缘线将断未断,这明显是不合常理的,孩子的死亡不会斩断亲缘线,但——父母做出杀子的行为会。” 邢子仪说完,合拢了手,命线化作光芒消散,他背过手继续领着沈渡秋和谢白景往前走。 沈渡秋看着那些消散的光团,他跟在邢子仪身后,紧蹙着眉,一言不发。 “怎么?被那家伙的话吓到了?”谢白景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关切道。 “……我在想,阿景你救下的孩子未来却可能会被……” 沈渡秋还在思考邢子仪刚刚说的话,他为那个孩子的命运而难过,也在担心谢白景可能会因为救人却徒劳的事情而难过。 “你又怎么知道那个孩子一定会死于非命呢?这种还未发生的事情谁说得准?” 谢白景却全然没有难过之意,他挽着沈渡秋的手,带着他往前走,“好了,别多想了,那个孩子一定会长命百岁,我说的!” 他们从大殿后门穿过,越过走廊,来到一间暖阁旁的炼丹房。 邢子仪让沈渡秋坐下,又向他要了一滴血。 “炼丹用的,放心,沈小友,要不了你的命。”邢子仪拿着针说道。 沈渡秋接过针,自己扎了一针,取了一滴血给邢子仪。 邢子仪拿到血,就直接把血放进了炼丹炉里,还一边念叨着一些草药的名字,一边把那些草药丢进丹炉里。 草药放完,他手上催动着异火,开始了炼丹。 邢子仪炼丹不像其他人那样需要全神贯注,他极其游刃有余,甚至还能在炼丹的空档和谢白景以及沈渡秋搭话。 “说来沈小友身体痊愈后有什么打算吗?还要继续躲吗?我之前可听过沈小友你的大名,明明是五灵根却在无尽仙宗新生大比中大放光彩,连三仙剑宗的那些老家伙都有了想抢走你的念头,还推荐你去十年后的群英会。” 谢白景之前没听过沈渡秋的事迹,现在从旁人口中听见,他起了几分兴趣,好奇地看向沈渡秋问:“那个群英会是什么?” “是一个只有百岁以下的修士才能参加的大会,大会分三项,理论为第一项,御兽、论剑、炼器等为第二项,问心为第三项,根据综合成绩决出前五十名修士可进入青云秘境修炼半年。” 青云秘境传闻是一处大陆碎片,里面灵气浓郁,藏宝无数,当年初现世时曾引来无数大能觊觎,只是可惜天道法则限制,每五十年开一次,且百岁以上修士无法进入,几方势力争夺皆无法将其独占,最后只能互相达成约定,每五十年举办一次群英会,送有潜力的年轻修士进去。 每个修士一生最多只能参加两次群英会,而下届群英会刚好就在十年后,如果没有这场意外,沈渡秋本来是打算参加的。 “选前五十名吗?这听上去好像也不难的样子,等你修复好经脉,十年后我们就去吧!” 谢白景本就爱凑热闹,再加上这种什么五十年一届的青年修士的大会,在他没事干看过的那种所谓龙傲天逆袭的中总是出现,往往都是主角大放异彩的时候,他认为沈渡秋当然也不能错过。 然而沈渡秋却摇了摇头,“不必,我现在修为低微,就算参加了也不一定能进入那前五十名,我等参加下下届。” 话是这样说,实际上是因为沈渡秋觉得十年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太短了。 他虽有信心在十年内跻身所有与会修士的前五十,但是却没有信心在那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护住谢白景,更别说他还要进入青云秘境半年,半年见不到谢白景。 所以他想等六十年后,他还未超过百岁,而那个时候谢白景作为一个凡人,或许……已经仙去了,他无牵无挂,孤身一人前往足矣。 “可是我想去看。”谢白景十分认真地说道,他想和沈渡秋一起去看,他知道沈渡秋不应该错过这次机缘。 “二十几岁成为群英会的魁首与七十几岁成为群英会的魁首是不一样的。”谢白景还在劝说沈渡秋,听他说的话,他丝毫不认为沈渡秋会落败。 “可是……”沈渡秋想说原因,但他却不想给谢白景压力,不想让谢白景觉得自己是因为他才不去。 谢白景双手撑着头靠在桌上,在看着沈渡秋,眼睛如弯月般笑着,一语道破了沈渡秋内心所担心之事。 “你难道是在担心我吗?没关系的,我一个人也可以的,大不了我就回到我那个小竹屋等你,别人找不到我的,半年而已,我还是等得起的。”连邢子仪也在旁边劝说:“对啊,沈小友少年英才,这样的大会怎么能错过呢,你若是担心白景的话,还有我们安乐坊呢,到时候我们全程护送你们,你若是能进青云秘境,我们就护送白景回那个竹屋,若是不能,我们护送你们一起回来。” 有了安乐坊的担保,沈渡秋却仍放心不下。 “哎呀,你们一个两个的,担心来担心去的,拿去!”邢子仪看沈渡秋这幅犹豫的样子,直接递了两枚丹药给谢白景和沈渡秋。 “这是易容丹,我师尊炼的,吃了这个,至少在大会上没人可以看穿你们两个人的身份,而且——”邢子仪神神秘秘地继续讲道:“我听说这届群英会的魁首的奖励是炼器师‘景’即白日仙君所炼之剑,炽凰!” 沈渡秋的心在听见“炽凰”二字时猛地一跳,他接过邢子仪递过来的易容丹,手指紧捏着装着丹药的白玉瓶到泛白。 “容我再考虑一下。”他答道。 与此同时,邢子仪的丹成了,他掀开丹炉,拿出一枚血红色的丹药递给沈渡秋,“拿去,吃下去,睡他个三天三夜,你就彻底好了!” 沈渡秋接过丹药,出声道谢:“谢过长治医仙了。” “哎呀,你我之间还道什么谢。”邢子仪拍着沈渡秋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语气。 谢白景催着沈渡秋赶紧吃下丹药,最好早点康复,多几天的修炼时间,这样才能在群英会上一举夺魁。 “我还没决定要去呢。”沈渡秋笑着,吃下了丹药。 浓烈的倦意袭来,他强撑着站了起来,拉住谢白景的手,向邢子仪道别,随后赶紧坐上了仙鹤,与谢白景一同回了客舍。 才刚跨过客舍的门,沈渡秋就像是终于撑不住一般,脚步如醉汉般推开了门,一下子就躺在了床上。 谢白景跟在他的身后,坐到床边,俯下身戳了戳沈渡秋的脸。 “你说他知道来的是我的房间吗?”谢白景问邢雪落。 “他都这样了,你还指望他知道?肯定是找了个下意识觉得舒服的地方就过去了。” 邢雪落说完,忽的觉得有几分不对劲,沈渡秋下意识觉得舒服的地方是谢白景的房间。 谢白景却像是了然般点头,“原来是这样。” 他转身放下床帘,为了让沈渡秋能睡得更好一点,又脱去自己的鞋袜,躺上床,睡在了外侧,给自己和沈渡秋盖好了被子。 邢雪落看着谢白景的动作,他不欲多说,只是过问起了关于群英会的事情。 “你就这么有把握他可以进入青云秘境,甚至夺魁吗?” 谢白景没有半点迟疑地自豪说道:“那当然,他可是我的徒弟!” “青云秘境险恶,他才修复经脉重拾修炼不过十年,若是有人要害他,他恐怕难以应对,当年我们也不是没遇见过这样的事情,如果不是我们实力足够强,萧去又得了青云秘境认可,可以随意进出青云秘境,恐怕我们都会死于青云秘境。” 邢雪落是知道谢白景身份的,所以他觉得还是给沈渡秋几十年的时间,等沈渡秋足够强的时候再去也不迟,反正谢白景也不差那几十年时间。 “没关系,他可是我认准的看家人,而且就算是在秘境里,我也会在他生死之际救下他。”谢白景无所谓道。 他早已有了打算,他不仅要陪沈渡秋去群英会,还要陪他进入青云秘境半年,他会护着沈渡秋,绝不会让他殒命。 24.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23 沈渡秋要睡上三天三夜,谢白景自然也不会错过这样入梦的好时间。 这一次他没有起身去点那个“黄粱一梦”,而是重新动用了之前学的入梦的法子,进入了沈渡秋的梦中。 或许是沈渡秋这一次比谢白景先入睡的原因,他早早地就在梦中谢白景教他练剑的地方舞剑等谢白景了。 他手里拿着的是炽凰剑,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隐隐透出的剑意已初具“直斩长鲸海水开”之势。 谢白景倚靠在树旁,身上又重新披上了那件赤羽大衣,他在看沈渡秋,越看越满意。 沈渡秋本还在练剑,却在挥剑的间隙,眼睛的余光瞥见一抹红色身影,这个梦中只有一人会做这样的打扮。 沈渡秋收起了剑,剑入匣,他转身朝谢白景行了个礼。 “见过师尊。” 谢白景摆手,让沈渡秋不必多礼,“你继续练剑,我在旁边看着,有不对的地方我会指正。” 沈渡秋抱着剑,却没有动,似是有话想说。 谢白景见状直接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坐过来说。” 沈渡秋走过去,坐到了谢白景身边,低着头,动作表情依旧十分恭敬甚至还带上了几分在谢白景面前不会有的依赖。 “弟子的确有一件事在纠结,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谢白景下意识地笑了一下,随后意识到自己现在笑不是很好,刚想伸手捂嘴,又突然想到现在自己还戴着面具,伸出去的手转而扶了一下面具。 “嗯,你说,我听着。”谢白景压下笑意说道。 要来了吗,少年对长辈讲述迷茫的心事环节,到时候他再开导一番,傻大秋他一定就会去群英会了! 他真是太聪明了! “群英会,弟子记得师尊曾是往届群英会的榜首,弟子现在在犹豫要不要去群英会。” 沈渡秋的确对谢白景说了群英会的事情,少年的声音带着几分惆怅,他望着远方,手抓着身旁的草。 这里让他的内心感到安宁,可他深知这里不过是梦境,有朝一日他终究会离开,见不到,待在谢白景身边,他亦会感到安宁,那里不是梦境,是现实。 沈渡秋活了两世,经历过父母恩爱家庭美满,亦经历过家族覆灭,父母双亡,他比任何人都知道把握自己所拥有的一切,珍惜当下的意义。 炽凰剑可以换,但是谢白景只有一个,他是寿命短暂的凡人,待在他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我觉得你应该去群英会。”谢白景说着,手中出现了那把炽凰剑,“剑在呼唤你,你要去把它拿下。” “弟子有愧,恐将缺席此时群英会,弟子目前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沈渡秋摇头,向谢白景说明了自己的心意。 对于修士而言,半年,十年皆是弹指一瞬,但是对于凡人而言,这太长了,凡人生命不过百年,他不想让谢白景等他那么久。 但……他还是不愿去设想谢白景的衰老与死亡,所以他还想趁这几年去寻找让谢白景能踏上仙途的办法。 正所谓苟富贵,勿相忘,不愿见自己的挚友只能活百年,他这种想法很正常。 沈渡秋这样想着,他又看向了谢白景,想着自己的师尊或许知道点办法,他问道:“师尊可知世界上有没有能让没有灵根的凡人修仙的办法?” 谢白景疑惑,沈渡秋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因他压根就没把自己当做过凡人,所以当沈渡秋提起这个的时候,他也没往自己身上想,只是想着要帮徒弟解惑,尽心在脑海里搜索着有关凡人修仙的信息。 “让我看看。” 谢白景翻看着自己的空间里的藏书阁,在那浩如烟海的书籍中根据关键词“凡人修仙”检索,果真给他找到了一本相关的书籍。 “找到了,就是这个!”谢白景直接把那本名叫《凡人修○传》的书递给了沈渡秋。 沈渡秋满心期待地接过书,然后他看着那明显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书封,沉默了。 前世他虽然没有看过这本,但是也听过它的大名,虽然这本书的确是讲凡人修仙的,但是真的可以拿来作为参考吗? 不对,该关心的是这种事情,不应该是为什么他师尊会有这种书吗? “师尊,你确定你没有拿错吗?”沈渡秋放下书,脸上还挂着笑,问谢白景。 “没有啊,就是这个嘛,你看,一字不差。”谢白景指着那封面上的几个大字,一个个指给沈渡秋看。 沈渡秋:“……”的确是一字不差,但是其他地方就差了十万八千里了。 “师尊,我说上句,你接下句好吗?”沈渡秋把书放一边,对谢白景说道。 谢白景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 “下蛋公鸡。”沈渡秋先讲了一个比较通俗的。 谢白景闻言满眼放光,四处看,“在哪,会下蛋的公鸡在哪?” 沈渡秋的笑容微微一僵,不信邪般继续问:“奇变偶不变?” “哪里有鸡在变?”谢白景闻言继续伸头四处看。 沈渡秋死心了,不再怀疑他师尊是穿越的了,不,或者往好点想,他师尊可能是个穿越前没看过春晚,没上过几年学的文盲呢? 这听上去好像更差了,还不如是个非穿越的。 不过,看来他师尊也不知道让凡人修仙的办法,他只能另择他路了。 “怎么了?不继续问了吗?”谢白景见沈渡秋突然垂头丧气了,他不解,戳了戳沈渡秋问道。 “无事,只是弟子刚刚多想了罢了。”沈渡秋摇头,在思考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谢白景踏上仙途。 “实际上青云秘境里有一座宫殿,里面有许多稀世珍宝和藏书,你可以去试着在里面找找。”谢白景还是不愿沈渡秋错过这次群英会,尝试用青云秘境内的珍宝来诱惑他。 “当真?”沈渡秋眼里升起了几分希望。 “当真。”谢白景点头。 沈渡秋站起身,重新拿起了剑,心中纠结之事也有了解决的办法。 他必须要变强,青云秘境里法宝无数,既然或许有能让谢白景修仙的办法,那他必须要去,他不能错过任何一次机会。 十年,他会在十年内修炼到金丹期,他会把所有的保命法宝都留给谢白景,他还会拜托邢子仪帮自己多照看一下谢白景,只要半年,他一定会在出了青云秘境的第一时间就赶来找谢白景。 —— 十年后,林中竹屋。 一个剑眉星目的青年正在舞剑,剑招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这恢弘的剑势绝不逊色于外界那些久负盛名的剑修们 。 就在靠近院子的窗台旁,一个面容清隽的青年半眯着眼头倚着一只手,另一只手伸出窗台,眼里带着倦意,头发都散乱了,还有几朵飘零的梅花瓣落在他的头发上,衣衫也随意地披散在身上,青年看上去刚睡醒。 “沈渡秋,你还要多久?”谢白景看着沈渡秋问,他已经看沈渡秋练剑很久了,十年来每天都这样。 “阿景,我已经好了。”听见谢白景叫自己,沈渡秋立刻三步并做一步走上前,站到窗台前,弯腰,眼里带着笑意地看着谢白景,手指为梳,替他整理着头发,还拿去那几片藏在他发间的花瓣。 “你好像总是不爱束发,头发都长到这了。” 沈渡秋拿起谢白景的一缕头发,又伸手在谢白景小腿的位置比划着,他去年才为谢白景剪过头发,结果没多久,谢白景的头发又长长了,偏生谢白景不爱束发,总是只是草草扎一下,他看不惯,这些年就揽过了为谢白景束发的事情。 往日他都会在起床后为谢白景束发,只是今天他起床的时候谢白景还在睡觉,他不忍叫醒,所以就落下了这束发的事。 “太麻烦了,直接剪短了就好,反正头发也没什么用。要不是嫌太丑,我都想剃个光头了。” 谢白景打了个哈欠,闭着眼,任由沈渡秋在自己的头发上弄着,这些年沈渡秋每次出去都要给他带一堆的簪子或者发冠一类的东西回来,他虽然对这些有兴趣,但是因为嫌麻烦从没有亲自动手过。 如果遇到需要好好打扮才能出席的场合,他一般随便施展一个术法就好了,但是现在和沈渡秋同吃同住,他完全没有施展的时候。 沈渡秋好像很看不得他这幅披头散发,不好好穿衣服的样子,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给他好好地梳妆打扮一番,搞得他都要怀疑沈渡秋是不是有什么养换装人偶的癖好,只是碍于做为一个男人说出这种癖好不好,所以就朝他这个朋友下手了。 真是好面子啊,明明面子这种东西就和头发,如果别人见你的第一面你就没有的话,别人就会一直当做你没有是很正常的了。 真是的,明明还是半大小子的时候都没有这种喜欢给人打扮的喜好,怎么现在就喜欢捯饬这些衣冠之类的东西了? 在他印象里好像只有那些凡间重视繁文缛节的文官和君子才会喜欢捯饬这些。 不过好像十年前沈渡秋就已经会这样做了,十年前的沈渡秋就会效仿君子佩香,十年后不仅依旧在佩香,对衣着也看重了许多。 “阿景,好了。”沈渡秋已经给谢白景束好了头发,甚至连衣服都帮他挑好了,带着他走到了铜镜前欣赏。 铜镜中,沈渡秋就站在谢白景的身后,他的身形较少年时期要有力量许多,几乎只要他往前一拥,就可以把谢白景整个都包裹住。 谢白景就站在沈渡秋跟前,沈渡秋的手搭在他肩膀上,谢白景白色的衣袍外搭衬着织金红纱与墨色外衫,红色这样艳丽的颜色反倒更衬其容颜清丽。 谢白景满意地转了一圈,他拍了拍沈渡秋的背,动作颇有些豪迈:“不愧是你啊,真好看!那么现在我们启程吧!” 沈渡秋本来还笑着的眉眼平了几分,甚至带上了几分冷冽。 十日后就是群英会了。 太快了,这十年太短了,如黄粱一梦。 25.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24 群英会举办的地点位于大陆中央,这是一个不隶属于任何一个宗门的地带,也是问天石所在的山脉。 巍峨的山高耸入云,承载了天道之志的问天石就在山顶,山顶气候多变,一日四季,绝非凡力可以抵达,然而对于修士而言,御剑不过两个时辰就可以来回。 而那问天榜就山顶的问天石上。 山脚的位置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城镇,这座城镇与玄灵城差不多,不归任何一个宗门管辖,自成一派,其内的居民大多是混血,修士与妖修,修士与寻常凡人,修士与魔修……什么都有。 大抵是因为这样一个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和人文背景,这里的居民热情奔放,衣着也都比其他地方更大胆些。 群英会这样汇聚了天下年轻修士的盛会,更是引来了不少城内居民们的旁观,有为一观天下英才的,也有为榜下捉婿的。 问天城并不算很大,城内客栈也并不算多,因而客栈十分抢手,尤其是好一点的客栈,更是需要提前一年预定都有可能。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说你们两个人没有一个人提前预定了房间?” 站在问天城最豪华的客栈前,邢子仪看完了谢白景刚刚询问掌柜有没有客房,后铩羽而归的全过程。 谢白景有些尴尬地挠着脸,支支吾吾地回答:“我以为一般都会有这种场景,掌柜先说只剩下最后一间房了,我再说这间房我要了,然后再来个人要和我争抢,我再大手一挥,直接说谁也别想和我抢,我出十倍的价格。” “然后呢?”邢子仪笑眯眯地询问道。 谢白景一脸无辜地指着那边算账算到笑得眯起眼的掌柜,语气中好似有几分委屈,“然后就像你刚刚看见的那样,什么也没有,掌柜直接说没有房了,让我走,他不差钱,也不会把已经有主的房间给我。” 邢子仪头疼地叹了口气,看着谢白景和站在谢白景身后出声安抚着谢白景的沈渡秋。 他们二人皆戴了斗笠,垂下的纱幔挡住了脸,让他们看上去像是来游历的侠客,要不了多久就会更像,因为他们会风餐露宿十天。 偏偏这两个人看上去没有一个急的,只有邢子仪在这里皇上不急太监急。 “实际上我有法子的,不用风餐露宿。” 谢白景说着,就把手伸进了储物袋,像他这样居无定所的人在去到一个陌生的位面的时候也是遇见不少次酒店没有空房间的情况,因此他储物袋里可以供人住上一晚的东西十分充裕。 外表看上去不足两平方米但内部空间足足有一个四合院那么大的便携式折叠帐篷,储备资源足够五个人在末世过三百年的坦克型房车,足以装下泰坦尼克号所有人,哪怕是遇见冰山也可以直接撞上去的游轮…… 他的空间里应有尽有,就看沈渡秋想要住哪种款式的了。 “你有什么法子啊?不会是要去路边随便找个看上去有房子的本地人直接讹上去,说自己腿断了,一定要一间空房间来修养吧?” 沈渡秋听着邢子仪的话,他一点都不怀疑这是谢白景可以做得出来的,他还是要面子的,不想来日自己扬名之时还传出他曾经在路边碰瓷这种事。 沈渡按着谢白景的手道:“阿景,我们应该没有落魄到这种程度吧?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可以找户人家,给他们一笔钱,请求借住一晚。” “不用,相信我,只是我东西堆得有点多,有点难找——该死,改天一定找个时间收拾一下。”谢白景伸出一只手拒绝,一副找不到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邢子仪看着谢白景在兜里掏了很久都掏不出来什么东西,他叹了口气,干脆直接丢了把钥匙给沈渡秋。 “算了,沈小友,拿去,这是天字号的房间,我多订了一间,就给你们住吧。” 沈渡秋接住钥匙,朝邢子仪笑着道谢:“谢过长治医仙了。”他知道邢子仪不可能刚好就凑巧多订了一个房间,这个房间本就是邢子仪为他们准备的。 “别谢了,我就住你们隔壁房间,晚上有什么动静最好小一点,我睡眠浅,别让我听见什么不该听的。” 邢子仪朝沈渡秋说着毫无威慑力的威胁的话,又朝谢白景挤眉弄眼:“你也是,这十年里都要被沈小友养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每次去你那竹屋找你就没见你下过床。” “也没有吧,还是下过的,毕竟人还是要上厕所的。”谢白景反驳。 沈渡秋几乎把一切事都揽过去了,小到穿衣梳头,大到谢白景院子里喂鸡,屋内整理打扫做饭的活,沈渡秋全部都做了。 前几年谢白景还说让自己来,后几年发现自己做的实在是不如沈渡秋,而沈渡秋也不让他做,他就干脆躺平了。 不过,他可没有白吃饭,家里的开销都是他来给的,每天晚上他还要披上另一个马甲去教沈渡秋修炼。 怀着这样的想法,谢白景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十年。 “沈小友,你还是赶紧带他走吧。”邢子仪把谢白景往沈渡秋怀中推。 沈渡秋接住谢白景,牵住他的手,带着他找到了房间。 房间很大,虽然只有一张雕花床,但床很大,躺四个人都不是问题。 “阿景,这几日你就睡床上,我是修士,不睡觉也没有关系,我就在这里休息就好。”沈渡秋指了指床边的蒲团, “那好,这个给你。”谢白景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保温毯,“晚上冷,记得盖上,免得着凉。” 沈渡秋接过毯子,看着谢白景已经坐到那张柔软的大床上了,他道:“我以为你至少会说几句客套话,让我去床上睡觉。” “我和你谁跟谁啊,哪里还要说什么客套话,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谢白景拍着沈渡秋的肩膀,一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表情。 沈渡秋无奈地笑了一下,他的确也没打算上床睡,谢白景睡觉喜欢抱着个东西,他要是上床了,估计一整晚都别想好好睡了。 这段时日来人鱼龙混杂,他在这里修炼可以随时观察有没有危险。 “阿景,我们此时还是无尽仙宗的通缉犯身份,不宜过于张扬,你吃下这粒丹药,我们易容扮做兄弟,待大会开始再一同前往。” 沈渡秋递给谢白景的丹药是之前邢子仪给他们的那两粒易容丹,群英会几乎聚集了全大陆大小宗门的人,天下熙熙皆为利 来,来参加群英会的人不仅有想要扬名天下的人,还有想在这个时候捞一笔钱的人。 他和谢白景的通缉令如今还挂在城门口的第一排,没有人能抵御得住引雷丹的诱惑。 谢白景点头,接过丹药,一口吞下。 一种像是进了桑拿房一样的由外到内再由内向外的热立马涌上来,像是要烧开了一样。 难道说……难道说……邢子仪那厮害他,居然给他喂让人发烧的药! 等等,刚刚沈渡秋好像也要吃那颗丹药。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吃! 谢白景立刻扑过去,直接扑到了沈渡秋身上。 刚刚吃完丹药的沈渡秋稳稳地接住了谢白景,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坏蛋了,你吃下那个丹药了?!”谢白景扒着沈渡秋的嘴,想让他直接把丹药吐出来,“邢子仪那家伙不安好心,他居然给我们喂让我们发烧的药,我刚刚吃完药浑身都好热。” 沈渡秋闻言,知道谢白景不明白这是因为易容丹在起效。 “热就对了。”沈渡秋一本正经地说道。 谢白景听见这奇怪的话,他从沈渡秋的怀中起来,眼中顿时起了疑心:“真的吗?邢子仪不会给你喂的什么从合欢宗搞来的药吧?” 想到这,谢白景忍不住双手按在沈渡秋的两肩,语气老成:“傻大秋,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绝对不能走了歪路啊,这种给别人下药的事情是犯法的,你听我一句劝,现在自首还来得及。” 沈渡秋嘴角微微一抽,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在自己的脸上揉捏着,五官居然也随着他的动作在发生改变,不一会,一张崭新的脸就出现在了谢白景眼前。 “阿景你到底在想什么?热是因为易容丹在起效,可以在这个时候通过捏脸改变容貌,你自己试试。” 沈渡秋把谢白景带到了镜子前。 对着镜子,谢白景捏了一下自己的脸,看着那随着他的动作而变化的五官,他明白了。 所以这就相当于捏脸游戏,然后刚刚的身体发热是在暖机? 早说嘛。 谢白景上手,开始给自己捏脸,还信誓旦旦地向沈渡秋保证:“放心好了,我绝对会捏一个不仅让所有人看了都认不出来而且还会说一句‘此子恐怖如斯’的脸。” 谢白景从古画中翻,抓阄似的给自己抓了个皇帝的画像就开始给自己捏。 沈渡秋就这样看着面前这个如画般的美人变成了如画般的人。 他叹了口气,还是决定亲自上手,给谢白景捏了个和自己如今易容后的长相有三分相像的脸。 “阿景,你目前这张脸看上去比我年幼些许,这段时日,为了伪装,你就暂且叫我哥哥,如何?” 谢白景看着镜中这个和自己本来的样貌有几分相似,看上去不过十几岁少年的脸,眯着眼,怀疑道:“老实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夹带私货了。” “没有。”沈渡秋端的一副正人君子模样。 谢白景透过镜子看向沈渡秋,看不出个所以然,又觉得沈渡秋应该不至于干这种事,就顺着他的话喊了他一声:“那好吧,哥哥。” 26.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25 群英会开始前的这十日,沈渡秋和谢白景就没踏出过房间,一是避免过多在众人面前露面,免得暴露,二似乎也是沈渡秋有了几分“近乡情怯”,越临近大会当天,他就越不愿与谢白景分开。 一直到群英会,谢白景这个不参加比赛的人反倒早早就从床上爬起来,催促着沈渡秋赶紧走。 应了谢白景的要求,沈渡秋换上了最好的衣服,是深海鲛人所纺布料,可以随身形而变,抵御数次大乘期的攻击。 布料是谢白景准备的,也是谢白景为沈渡秋一针一线缝的。 最初听见谢白景要为他做衣服的时候,沈渡秋还十分怀疑,不过抱着无论美丑他都会穿的想法,不过是穿里面还是外面的区别,他让谢白景做了。 然而当看见谢白景那娴熟的穿针引线的动作的时候,他就知道谢白景十分擅长此道。 那段时日,他练剑结束,走进竹屋里的时候,总能看见谢白景在为他做衣服,他有些时候不说话,就抱剑,站在一旁看着谢白景,一看就可以看上几个时辰。 衣服做成后,明明想着要穿,可是穿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太宝贵这件衣服了,仿若新嫁妇看着自己的嫁衣一般,他时常会把这件衣服拿出来看,也不穿,就只细细摸过衣服,抚过上面的刺绣,仿佛是在透过衣服在触摸到做这件衣服的人。 有一天谢白景撞见了沈渡秋这幕,还以为这孩子是穷疯了,抱着一件好的就不忍放手了,当即就给沈渡秋又做了好几件,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的衣服都做了。 深海鲛人纺布料太过昂贵,寻常修士大多只是用他做一件外袍,像沈渡秋这样的大手笔的人不多见,没个几千年底蕴传承的家族和宗门都不敢这样搞,因而他一出场就迎来了周围修士的注意。 “这是哪家的仙君,长相俊俏就算了,这身上的衣服也不得了。” “应该是百花门的公子吧,除了他们还能有谁这么阔气。” “说不定是仙门林家呢?到底背靠无尽仙宗,什么钱拿不出来?” “说不定是安乐坊的人呢,那群医修随随便便治个病就可以买得起这样一件衣服了。” …… 周围的对沈渡秋身份的猜测众说纷纭,没有一个猜出个所以然的。 因为群英会开始前还会对参加的修士们进行骨龄测试,所以初始的座位划分根据世家,宗门,散修来划分,又根据影响力从前往后来排序,所以猜测沈渡秋身份的众人都在看他到底会走到世家还是宗门那边。 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沈渡秋走到了散修的位置,甚至看他坐下的地方,他还是个没什么影响力,名不经传的散修。 “你看那群家伙,本来还一副想要与沈小友结交的样子,结果在看见沈小友坐下的位置的时候连看都不想看了。”邢子仪朝坐在自己旁边的谢白景讲道。 因代表安乐坊和修真界岐黄榜第二医修的身份前来,邢子仪的座位十分靠前,和他一起来的谢白景也沾了光,得了个好位置,可以十分清楚地看清沈渡秋的表现。 “很正常,等到时候沈渡秋直接一个技惊四座,打脸所有人,然后一鸣惊人,名扬天下,走上人生巅峰,迎娶……” 谢白景对周围人那比翻书还快的态度没有想法,放废柴逆袭流里,这些人都是气氛组,不重要的。 邢子仪听着谢白景口中的四字词语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立马喊住了谢白景:“停停停!我有些时候都要怀疑沈渡秋是不是你私生子了,说真的,我们朋友一场,你现在告诉我还来得及,我们当医修的心理承受能力强,什么都能接受。” “他不是我的私生子,而且你之前还怀疑我和他有不正当关系,现在不怀疑了,改怀疑他是我儿子了?”谢白景也不是完全傻的,邢子仪怀疑他和沈渡秋有奸情这种事,他老早就看出来了,只是觉得他们清清白白,也就不解释了。 “两件事情又不冲突,同时发生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邢子仪语出惊人,不愧是医修,见过的世面就是多。 谢白景瞪大了眼睛,往旁边 坐了坐,离邢子仪远了点,专心看沈渡秋接下来的表现。 “诶,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邢子仪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 谢白景冷冷答道:“我不和你们这种思想肮脏的人讲话。” 邢子仪:“……” 好吧,算他倒霉。 就在安乐坊的位置的不远处,三仙剑宗的所在的位置,一个长老看着沈渡秋所在的位置,若有所思。 若是沈渡秋看见他的话,一定能认出这个长老就是当年无尽仙宗外门大比上对他赞赏有加,还引荐他去群英会的那位长老。 “师尊,那个人怎么了吗?”长老的弟子见自己师尊盯着一个方向看,他也跟着看了过去,在看见沈渡秋,尤其是他那身打扮的时候,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好有钱的人。”师徒二人同时开口。 话音刚落,师徒二人对视一眼,露出了不约而同的笑。 “嘿嘿,师尊,我懂你的意思。”徒弟跟在师尊后面几十年了,对自己师尊的想法那是了如指掌。 徒弟站起身,招呼着自己的几个师弟就过去找沈渡秋了 三仙剑宗的弟子个个人高马大的,若不是身上还穿着宗门的服饰,往那一站,就和修真界不良少年一样,表情凶神恶煞中又带了几分……谄媚? 看着围在自己身旁的这群三仙剑宗的弟子,沈渡秋对自己刚刚的想法起来几分怀疑,他一只手按在佩剑上,冷声问:“不知几位有何事找谢某?” 谢秋,这是沈渡秋给自己的取的假名。 “小友啊,”长老的弟子搓了搓手对沈渡秋喊道。 周围人看见修真界四大宗门之一的三仙剑宗主动去找一个散修,不了解三仙剑宗的人还以为这个散修是招惹了什么麻烦,但是了解的人在看见沈渡秋那身衣服的时候就看出了门道。 “那啥,不知道小友你或者你身边的人有缺护卫的吗?我们三仙剑宗的人就很合适啊,只要价钱足够,我们什么都可以干的!” 27.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26 “啊?所以他们是干白社会的啊。”谢白景的声音从沈渡秋的戒指的位置传来。 严格来讲是谢白景扮作沈渡秋师尊的身份时用的声音,比他自己的本音要低沉沙哑一点。 因为实在是不放心沈渡秋独自应战,又觉得自己如果参赛有点太欺负其他选手了,谢白景就放了一道神识在沈渡秋的戒指上,以便他可以随时查看到沈渡秋的情况。 然而这件事他没有告诉沈渡秋,所以当他的声音响起来的那一瞬间,沈渡秋戴着戒指的手瞬间捏紧了,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戒圈。 “师尊?”沈渡秋小心翼翼地传音问道。 “是我。”谢白景柔声回应着沈渡秋。 “师尊之前不是只能在梦中出现吗,为何现在能与我直接对话了?” 沈渡秋已经没有心思去管那边三仙剑宗的弟子的话了,他现在对自己师尊能与自己通过戒指交流这件事好奇极了。 谢白景道:“你就当我这段时间变强了吧,好了别光顾着和我讲话,那边三仙剑宗的弟子可还等着你的回复。” 三仙剑宗的弟子那边见沈渡秋迟迟没有回复,还递了份写有上百名修士的签名的传单给他。 “谢小友,我们宗门很专业的,很多修士都找过我们当护卫,你看这是他们的签名,我们还有长期合作伙伴安乐坊,仙盟执法堂堂主是我们门派的长老,就这么说吧,遇上打架的事,若是要进执法堂,我们可以摆平,若是要进安乐坊,我们也有许多熟悉的医修,一条龙服务,怎么样,考虑一下吧。” 沈渡秋和谢白景一起看过那份名单,都是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修士,谢白景甚至还在上面看见了不少眼熟的名字,邢子仪,邢雪落,萧去,以及……他自己。 他看见那些名字的第二行赫然就是一个飘逸的大字“景”。 哈哈,该庆幸当年的自己比较有忧郁天赋吗?无论是对外和签名时都会用超绝单字ID“景”,不然沈渡秋在看见他的名字躺在最早签名的那一批人里面,直接就能猜到他的身份了。 沈渡秋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手指在“景”字上轻点了一下。 修真界众人皆知“景”字单独出现代表了什么,是白日仙君。 沈渡秋问那位三仙剑宗的弟子:“白日仙君这样人物也需要你们的护卫吗?” “那不是那个时候我们宗门的护卫业务刚起步,生意太惨淡了,白日仙君来照顾一下我们的生意嘛,毕竟剑修花钱多,我们宗门又在极苦寒之地,不想办法扩展点来钱的路子就要穷得吃土了。” 弟子对自己宗门的那段创业史说起来也是滔滔不绝,看来平日宗门内没少开过相关的课程。 “他们也怪可怜的,反正后续问心试炼也需要组队参加,要不你就答应了他们,刚好还有个照应。” 谢白景被这位弟子的话给打动了,从一个小宗门到如今修真界赫赫有名四大宗门,三仙剑宗这一路走来真是太不容易了。 “师尊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三仙剑宗之所以叫三仙剑宗就是因为他们成立以来,一共出了三位飞升成仙的前辈,至今还是修真界拥有真仙最多的宗门,也因此,他们的附属宗门和上供也是四大宗中最多的,但偏偏他们也是四大宗最穷的宗门,因为他们到处打架赔钱赔出去了。” 关于这些东西,修真界早已是耳熟能详了,因父亲曾在三仙剑宗拜师修习多年,沈渡秋从小就是听着三仙剑宗赔钱史长大的。 谢白景哪里知道这些,之前在这个位面的时候他没觉得三仙剑宗穷过,而且很多时候,他都是和三仙剑宗的修士们一起去外面打架赔钱的那批人。 他钱多,一般会顺手把三仙剑宗的那份钱也一起给了。 等等,他好像知道那个时候三仙剑宗喜欢找他一起出去打架还不缺钱的原因了。 但是这种事情谢白景怎么好对沈渡秋说,太影响形象了,于是只故作高深道:“为师当然知道,只是让你在问心试炼的时候有个照应的人。” 群英会的前两项并不算难,只有这第三项问心是所有试炼中最难的那个。 所谓问心,就是问道心,修真者能在修炼一途长久走下去依靠的是道心,而道心的坚定与否甚至会影响修士修炼的效果,问心试炼就是要择出道心坚定的修士。 道心试炼长达七日,而这试炼实际上就是一个幻境,幻境分为三层,第一层会映照出修士心中最畏惧的东西,第二层是群体试炼,第三层会映照出修士最渴望的东西,越早出幻境者则证明道心越坚定,而迄今为止,最早出幻境的记录保持者是谢白景。 “师尊当年也是与友人们组队一起出问心试炼的吗?”沈渡秋对谢白景的一切都很好奇。 “差不多,选择一些心性坚定的良善之辈组队一起进入问心试炼对你也有好处。” 谢白景回忆着自己那个时候进入问心试炼的事情,的确是组队一起进的,不过因为出来的太快,所以他是一个人出来的。 沈渡秋递了一袋灵石给那位弟子:“那就麻烦贵宗了。” 收到灵石,三仙剑宗的弟子笑得更加灿烂了,他一改刚刚谄媚的笑容,站直了身子,迎着风,年轻的脸上是自信的表情:“谢小友,你就放一万个心吧,我们宗门出手那就没有失败的,对了,小友是散修对吗?可有师承?” 弟子拿着一张契约纸,他需要记录一些自己雇主的基本信息。 在修真界散修并不等同于毫无师传,可能他们的师傅是某个有名的散修,又或者是得到了什么死去的修士传承,这些都可看做是有师传。 沈渡秋答道:“家师名号白日仙君,正是那位前凌绝榜榜首的白日仙君。” 三仙剑宗弟子表情一变,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啊?小友你说你师承哪位?” “白日仙君”沈渡秋说完,就站起身,往台上走去,群英会第一项就要开始了。 理论测试在问天城的学宫中进行,这座学宫也是全修真界最大的学宫,名白玉京,是谢白景当年偷师学艺的那座学宫。 谢白景从跟着沈渡秋进入这座学宫起,就一直在用分神到处晃悠。 他的修为很高,这里的禁制没有一个可以拦得住他的,他甚至可以直接看到接下来的那群年轻修士们即将要考的试卷。 心想着反正考理论的时候自己不会出现在沈渡秋身边,他就干脆坐到了试卷前,对着试卷开始自己答起了题。 题目大多是在问修真界的修炼的知识,谢白景一眼扫过去,没几个会的。 这很正常,当年他参加群英会的时候理论就是全场最低的,同行人说就是把试卷给一只鸡来写都比他考得高。 谢白景不信,复印了一份回去给家里的鸡来写,鸡不会写字,所以一句话写不出来,反倒是气得追着他啄。 他就说嘛,鸡怎么可能考得比他高。 面前这张试卷比他当年的试卷要难上不少,毕竟修真界资源有限,前人分完了,后人分到的就少了,为了能拿到仅剩下的资源,自然也是一年比一年卷。 外面钟声响起,谢白景知道,这是理论考试要开始了。 他见本来还放在眼前的试卷被灵力移走,他拿出手机,没错,就是手机。 这是谢白景从外界交汇处搞来的东西,不受信号限制,能量由持有者自身的能源提供,如修真界就是灵力之类的,星际就是精神力,当然,也能充电加油。 这玩意用处实际上也没多大,和一个普通的手机没有任何区别,只不过能跨位面交流,时间也会依据所在位面校准,买它的人大多都是像谢白景这样需要跨位面的,如任务系统那边。 谢白景这次掏出来纯粹是为了看时间,他刚刚看过安排表,这场理论考试要考两个时辰,考完第二天就考第二项,休息一天就直接开始第三项问心试炼。 来群英会前邢子仪考察过沈渡秋的理论成绩,说过没有问题,至于这第二项,沈渡秋是剑修,第二项考试选的自然也是论剑,谢白景就更不会担心了,毕竟这可是他亲手教的。 只有这最后一项,谢白景会担心,所以他决定陪沈渡秋一起进入问心试炼。 他不可能用沈渡秋给自己捏的这张脸陪他一起去试炼,让他自己徒手重新捏一张脸,他又捏的太丑,只能另寻高人。 本来在这个世界找人也可以,但是谢白景不是很想被别人知道,所以他要找的高人不在这个位面,谢白景得去一趟其他位面。 这一来一去要花的时间不少,谢白景需要把握好时间,在第三项试炼前回来。 这样想着,他心念一动,回到了观看席。 他对坐在自己身旁的邢子仪说道:“喂,邢子仪,到时候沈渡秋考完了理论了,你就和他说我这几天不在,等他进入青云秘境前,我一定会回来见他。” 邢子仪没过问谢白景要去哪,又要去找谁,只说道:“那你记得早点回来,可别忘了回来,不然沈小友见不到你,说不定连青云秘境都不会愿意进。” 谢白景点头应答,手上拿出一个用玻璃瓶装着的土,手上灵力转动,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邢子仪见状,轻摇了一下手上的折扇,发出“啧”的一声:“走的还真快啊。” 谢白景来到他要找的帮忙换脸的高人所在位面,却见到这个人正坐在祠堂的太师椅上,对一群衣着打扮古今中外的哭诉,那群人的打扮用古今中外来形容还是太保守了,他们不少都像极了换装游戏的高分打扮,什么都往身上套。 “他也是玩家吗?” “他看上去好漂亮啊,看他穿的衣服是来自古代世界的玩家吗?” 谢白景没理会那群人的窃窃私语,直接一把抓住自己要找的人:“我有事找你帮忙,和我来一趟。” 说着,就抓着他瞬移到了这个人的画室。 谢白景找的这个人是个画皮鬼,死前是个宫廷画师,专画美人,谢白景在这个鬼还没成为鬼的时候就和他认识了,这个鬼也是他见过的画画最好看的家伙了。 “喂,帮我画张皮,加急,画好看点,我见我的小徒弟用。”谢白景把画皮鬼带到画桌前。 画皮鬼还顾不得自己一个无限流的副本世界的BOSS被当着玩家的面掳走就听见自己老朋友说了这番话,他八卦之心顿起。 “谢老板收徒了?怎么还要换个皮去见你的徒弟,莫不是想要和你那徒弟玩点什么不一样的?” 谢白景一拳捶在画皮鬼头上,“是正经徒弟。” 画皮鬼赶紧求饶,“手下留情谢老板!待我先找那群玩家发完任务再来帮你画皮,一定帮你画得美若天仙!” 谢白景放了他走,自己坐在画室里等着他,手上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他可以通过这个手机看见两个位面的时间,沈渡秋那边理论考试已经结束,他放了一道分神在沈渡秋那边,虽然不能化作实体,但是查看他的情况,和他交流还是没有问题的。 沈渡秋显然是觉得自己答得不错,走出讲堂时步伐稳健。 “看你笑的样子,考得不错?”谢白景的声音自戒指中传来。 “对,我敢说,在场的所有修士没有一个考得比我好!不仅于此,无论是明日的论剑还是最后的问心试炼,弟子敢说弟子都会是最厉害的那个。”沈渡秋自信说道。 按理讲人会随着年纪的增长变得更加沉稳,但是沈渡秋相反,或许是其本性如此,又或许是有谢白景这样一个堪称修真界第一的老师,沈渡秋虽没有成为目中无人之徒,但也少不了几分骄狂。 谢白景轻笑一声,周围有一阵暖风刮过,沈渡秋感觉似乎被人摸了摸头。 “不必强求自己一定要夺魁首,就算拿不到 魁首才有的炽凰剑,为师帮你重新找一把新剑,比炽凰更好的那种,拿不到进青云秘境的资格也没有关系,只要为师想,哪个秘境都可以带你自由出入。” 这句话直译过来就是“不要害怕输,你的背后还有我。” 沈渡秋脸上笑意渐浓,他笑着打趣道:“师尊居然觉得弟子会连青云秘境都进不了吗?师尊这是看不起我了?” 要不是谢白景的实体不在这里,他都想伸手敲一下沈渡秋的头了:“尽拿你师尊开玩笑,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渡秋不由得笑了出来,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师尊不是看不起他,只是心下喜悦过甚,他还想早点见到谢白景,把自己一定能进入青云秘境的消息告诉他。 放旁人眼中这是半场开香槟,但是在沈渡秋这,他只不过是在把既定的事实提前说出来罢了。 心下分享欲达到顶峰,沈渡秋脚步加快,甚至想干脆直接御剑飞回客栈得了,恰好这时一个纸鹤飞了过来,停在他的肩头。 “沈小友,是我啊,这几天白景不在,他在这看见熟人了,要去见他,他走前和我说了,会在问心试炼开始前回来,让你不要担心。” 纸鹤是邢子仪惯用的传音术法,传音完一团异火就自动升起,将纸鹤燃烧殆尽。 沈渡秋脚下本来轻快的步伐慢了下来,他望着那座全城最显眼的客栈,独自一人走了回去。 谢白景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想直接把沈渡秋抱入怀中,奈何没有实体,他只能出声安慰:“你那友人没来许是真有要事,他不是也说了吗,只是离开几日罢了,会赶回来的。” “可是师尊,问天城太大了,阿景他一介凡人,又太过单纯,甚至还在被无尽仙宗通缉,没有我在,要是被人骗了甚至出了什么意外该怎么办?” 沈渡秋话语间难掩对谢白景的担忧。 谢白景想说,你眼中的凡人就算是全问天城的修士加起来都不一定打得过他。 谢白景想着沈渡秋也是关心他心切,没有什么恶意,便出声道:“我教你个术法,只要用到他的物品就能感应到他的生死和情绪,你有什么他的贴身物品吗?” 沈渡秋闻言,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了一缕被存放得很好的头发。 沈渡秋道:“这是阿景的头发,不知道可不可以。” 可以,太可以了,但是能告诉你师尊我为什么你会保存我的头发吗? 谢白景看着那缕头发,直觉告诉他这不对劲,难道说…… 沈渡秋实际上对他积怨已久,学了什么苗疆蛊术,要用头发做法吗? 不,往好点想,说不定沈渡秋怕自己以后没钱了,攒点头发以后卖了好换钱呢? 这样想着,谢白景点了点头,决心以后对沈渡秋更好一点,苦了什么都不能苦了孩子,毕竟这孩子都穷到想卖头发了。 脑里想完,谢白景专心教沈渡秋那个术法,这是属于另一个高等位面的修真界的术法,原理与魂灯类似,一般启动术法只需要衣物之类的东西,不过如果有头发或血这样的东西效果更好。 谢白景之前刚学的时候还好奇为什么会这样,后来去了现代位面上了大学,他明白了,和DNA有关。 这个术法很简单,沈渡秋悟性又好,没多久就学会了,他取出一根头发,手上掐诀,谢白景的头发化作一块凤形玉。 玉石完好则证明他现在生命无忧,若玉石有裂痕,则代表他受了伤,若玉石碎裂,则证明他已死。 除此之外,玉石还能反应他的心情,玉石发热跳动,则代表他现在很开心,若玉石变凉代表他很难过,若玉石变红了,则表明他很生气。 此时沈渡秋手中这块凤形玉完好无缺,摸上去还有温度,代表谢白景现在还活蹦乱跳的。 沈渡秋见状才放下心,他将这块玉石放入怀中,以便随时感知谢白景此时的状态,自己则在坐到了蒲团上开始修炼。 谢白景见自己成功安抚好了沈渡秋,他安下心来,画皮鬼也在这个时候走进画室。 “我那边搞定了,现在忙你的事吧,谢老板,你就在那坐好,最多一天,我给你一张完美的画皮!” 谢白景点头,等待画皮鬼给自己画皮。 不多时,火力全开的画皮鬼就给谢白景画好了一张皮,谢白景往身上一套,走到水银镜前一照,发现问题的不对劲了。 画皮鬼给他画的这张皮虽然与他本来的样貌差异巨大,但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只不过谢白景本来的样貌属于如云似水般的淡颜,而这张脸是如绽放的玫瑰般浓艳的美人。 他的瞳色并没有改变,在他本来的脸上显得有几分神性的金眸在这张脸上就像是蛇的黄金瞳一般。 虽然有点太显眼了,不过将就一下吧,改的话也没时间了。 谢白景顶着这张皮给了画皮鬼几枚可以修炼用的妖丹就直接寻着自己分神所在的位置找到了沈渡秋。 恰好是第二场试炼结束,沈渡秋一剑将三仙剑宗年少成名的天才剑修逼下擂台。 二十几岁的修士在动不动就百岁起步的修真界还属于少年修士的范畴,沈渡秋孤身一人负剑站立于台上,像是冰冷光秃的石头山顶上唯一茂盛生长的树,但更像是无数昂扬向上的树中最挺拔茂盛的那一株。 他手上的剑不是什么传世名剑,只是最普通的灵剑,但他的剑招太让人眼熟了,那些当评委的,成名了几百年的剑修们就没有几个没领教过这剑招的。 “承让了,仙友。”沈渡秋抱着剑,扶起了刚刚被他打败的少年剑修。 少年剑修朝他爽朗一笑,抱着剑回礼:“仙友好剑术,不知师承何人?” 台上的那些剑修们闻言也竖起耳朵,仔细听沈渡秋的回答。 “在下不才,家师白日仙君!”沈渡秋的声音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 28.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27 白日仙君,这个看上去名不经传的散修居然师承白日仙君! 天下谁人不识白日仙君,昔日凌绝榜榜首的天才! 可是,在座的长老们又有谁不知道白日仙君已传闻仙去五百年之久了。 台上这叫谢秋的年轻修士不过二十几岁,又怎么可能师承白日仙君,难不成是他找到了白日仙君羽化之地了吗? “谢小友,你此话当真?” 百花门门主姬伯尧站了起来,他名号醉笙乐圣,凌绝榜第十,曾与白日仙君也算是当过几十年狐朋狗友。 “回姬门主,在下所言没有半分假话。”沈渡秋朝姬伯尧行了个礼,语气不卑不亢。 “你是在哪拜的师,证据呢?小友,你要知道,没有传承并不丢人,但若是欺上瞒下,自欺欺人可就丢人丢大发了。”姬伯尧冷冷地盯着沈渡秋,语气咄咄逼人。 姬伯尧还记得当年在学宫时,自己和谢白景一起躲在讲堂后做饭被夫子抓,那谢白景仗着自己不是学宫的学生,一溜烟就跑了,留自己一个人被夫子责罚的事情。 后来的百年,谢白景成名了,他再见到对方,对方依旧如当年那般逍遥自在,笑着叫给他取的外号。 他不相信谢白景那样只顾自己享乐的家伙会收徒,亦不相信谢白景那样强大的人会默默无闻地死去,然后被一个名不经传的散修得到了传承。 证据,沈渡秋拿不出来。 他的师尊收他为徒是在梦中,教他剑术,修炼是在梦中,他的身上唯一来自于师尊的就是这枚戒指。 可是这枚戒指当年于玄灵拍卖行被公开拍卖,他当然可以拿出这枚戒指说自己是得到了戒中白日仙君的传承,可是沈渡秋不敢赌在场的人中有多少是自己师尊曾经的仇家。 他还记得当年在梦中师尊说过的那些话,他还记得师尊说过的那些名字。 光是面前这个问他话的人就曾先后被邢子仪与自己师尊点名,他不能在这种人面前说出师尊现在还在戒中的事情。 他还想要帮师尊重塑肉身复活呢。 “在下于梦中得白日仙君传承,身上无能证明之物。”沈渡秋回答道。 “那就是没有证据了。”姬伯尧直接下了定论,“满口谎言,此子不可留,你直接走吧,明日的问心试炼你不用来了。” 听姬伯尧的语气,仿佛这个处理已经是极大的仁慈了。 没等沈渡秋回应,台下的谢白景都想直接提剑给那个叫鸡脖的家伙一剑了。 哪来的玩意居然敢欺负他徒弟? 知道他把徒弟养大有多不容易吗?! 谢白景刚想直接走上台给沈渡秋撑腰,就突然意识到自己如今还顶着画皮后的样貌,而这张脸他还准备留着去问心试炼和青云秘境里找沈渡秋用。 不急,他还有办法。 谢白景左右看了一圈,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直接拿起之前去某位面搞来的变身腰带就变身假面骑士准备走上台,就看见自己的徒弟好像已经解决困境了。 台上,沈渡秋早已有了应对之策,他的目光扫过那群剑修大能们,语气鄙夷:“难道满座修士们竟然无一人见识过我师尊的剑法吗?” 满座修士沉默,倒不是他们没见识过,只是见识过的不愿承认谢白景或许已死的事实,又或者为一个不知名的散修招惹上百花门。 最后,还是几名三仙剑宗的长老发话了。 “我观谢小友的剑招与景如出一辙,他师从白日仙君一事虽无法断定,但也不能说是在撒谎,不如就此歇过吧,伯尧?” 姬伯尧盯着沈渡秋,他忽然问道:“你是为炽凰剑而来?” 沈渡秋迂回答道:“群英会修士,谁不是为炽凰剑而来?” 姬伯尧冷哼一声:“那把剑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拿的,唯有被天道所承认的气运之子才能握住,你可知气运之子……” 他没说完,只幽幽看了沈渡秋一眼就坐回了主座上。 谢白景见沈渡秋成功解决,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故作无事地咳了一声。 还是他徒弟厉害,不需要他假面骑士谢白景出马,那看来他得找个地方再把衣服换了。 谢白景往后退了一步,准备解除自己的变身状态,然后就好巧不巧地和转身准备下来的沈渡秋对上了视线。 刚刚面对四大宗之一的百花门门主的污蔑没有半点动容的沈渡秋此刻的表情好似世界观碎裂了一样。 他满脸不敢相信地打量着那个站在台下明显与其他人不是一个次元的家伙。 他有几分自我怀疑地擦了擦眼睛。 眼睛擦干净了,他看见假面骑士在朝他打招呼。 见鬼了。 真的是见鬼了。 他在修真界看见假面骑士了,他是修炼到有些走火入魔了吧? 偏偏那让沈渡秋怀疑自己的谢白景没有半点自己这身装扮出现在这里十分不对劲的自觉,还自认为十分帅气地朝沈渡秋摆了几个十分帅气的动作,然后就看见了沈渡秋那和见鬼了没有区别的表情。 谢白景疑惑地挠了挠头。 不是说男生都喜欢这些,甚至还会幻想自己某一天也能变身吗? 为什么他家的孩子看见他没有半点开心的样子? 难道说他家孩子喜欢蜘蛛侠和超人之类的吗? 唔,也不是不能变。 不过现在当着大庭广众之下变不方便,等以后有时间了私下里,沈渡秋想让他变成什么样都可以。 沈渡秋已经盯着那个假面骑士很久了,直到眼看着那个家伙在人群中消失,他才问系统。 “喂,系统,刚刚那个人你看见了吧?” “……看见了,那是假面骑士,还是从来没有公开露面过的,哟!九成九稀罕货啊!”系统冰冷的语调中有几分苦中作乐的味道。 “这个世界应该只有我一个宿主吧?”沈渡秋有点怀疑了。 “那不好说,谁知道呢。”系统十分不负责任地回答道。 沈渡秋:“……” “算了,那什么情况下才会出现刚刚那种情况?”沈渡秋已经不指望这个系统能给自己什么靠谱的回答了。 “说不好,买了其他位面的道具的宿主,买了一些无良位面商人的道具的世界穿梭者又或者是那位喜欢恶作剧的最有名的位面商人本人,无外乎这几种可能。” 时空穿梭者和位面商人吗? 沈渡秋的眼中起了几分兴趣。 系统所说的是他过往几十年人生中未曾接触过的东西,不受任何限制,能自由地穿梭各个世界吗? 他也想。 —— 那边,谢白景刚刚回到客栈,一边解除掉变身,一边又脱去 画皮。 他才刚套上自己本来的衣服,连衣带都没来得及绑上,沈渡秋就直接走了进来。 沉着一张脸的年轻修士刚一走进来就看见镜前站着自己日思夜想的友人,脸上的又惊又喜。 “阿景!”沈渡秋走上前的动作甚至用了几分灵力,只为让自己更快到谢白景身边。 谢白景扭头看向沈渡秋,一边点头“嗯”了一声,一边继续去系自己的腰带。 他在穿的是沈渡秋给他挑的衣服,由学习了绣法的修士所制,兼具美与防御,修真界的修士们都爱穿这样的衣服。 果然修士活得久了就是喜欢捣鼓一些麻烦的东西,连衣服都极其繁琐。 谢白景穿得烦了,想找个隐蔽的角落直接一个响指给自己穿好衣服算了却被沈渡秋发现了。 故意躲着沈渡秋的动作落在他眼里像是因穿不好衣服而害羞一般,沈渡秋这些年没少见谢白景这样干过,他笑着走上前,拦住了谢白景。 “几日没见阿景,阿景是与我生疏了吗,怎么连换衣服都要躲着我了。” 那是因为我要躲着你直接用法术穿衣服。 谢白景扭头,看向了沈渡秋,见他还一副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他转过身,指了指自己没穿好的衣服。 “你下次给我买那种方便点的衣服就好,这些太麻烦了。” 谢白景还是喜欢现代多一点,至少衣服直接往头上一套就穿好了。 “不麻烦的,我帮阿景穿就好了。”沈渡秋低下头,伸手帮谢白景整理衣服。 谢白景尽职尽责地张开手,任由沈渡秋帮自己穿。 反正都是两男人,该有的大家都有,他又不怕被看。 待到沈渡秋帮自己穿好了衣服,谢白景才重新坐到了床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询问起了今天的论剑的结果。 “我从友人那一结束就回了客栈,到的时候就听说论剑已经结束了,如何?” “阿景还信不过我吗?那自然是榜首。”沈渡秋没有讲自己在赛后被百花门刁难的事情,只向谢白景报了喜讯。 谢白景没有多问,他赞许地拍着沈渡秋的肩膀,哈哈一笑。 “我就知道你肯定行!” 沈渡秋面上接受着谢白景的赞赏,手上下意识地摸向了放在胸口位置的那块凤形玉。 玉石在发烫跳动。 阿景现在也很开心呢。 沈渡秋用额头轻抵着谢白景的额头,语气中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阿景,待问心试炼后,我会进入青云秘境,到时候我会寻到让凡人也能修仙的办法,我会让你与我共踏仙途,定不会抛弃你。” “有没有找到都没有关系的,反正我也不在乎这个。” 谢白景无所谓地摆摆手,之前在梦中他以白日仙君的身份对沈渡秋说青云秘境里有能让凡人修仙的办法都是为了哄他去群英会,青云秘境里到底有没有,他也不清楚。 如果有还好,要是没有的话,他担心沈渡秋执念太深,找不到会难过。 他不会在这个位面待太久,假扮成凡人正好,到时候装作自己老死了再走就好,沈渡秋心里也能接受些。 “不会的,就算没有,我也不会抛弃阿景的,我会找到其他让阿景继续留下来的办法,”沈渡秋却好似没有听见谢白景的话,依旧固执地讲道。 29.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28 问心试炼当天,谢白景头戴帷笠,换上了一身明黄色的衣袍,面料细腻带有云纹,腰间一条宽的黑色革带,配以金扣和绿色的流苏珠翠,他看上去像是哪家的偷跑出来玩的翩翩少年郎。 现在这位翩翩少年郎正在给一个比他还要高的青年修士做心理辅导。 “沈渡秋,问心试炼最重要的是道心,你一定要记住,这是幻境,那些都是假的,你绝对要出来,只要你能出来,以你前两项的成绩,绝对可以进入青云秘境。” 帷幕随风轻扬,谢白景转身看向即将要踏入问心幻境的沈渡秋,他不能直接帮沈渡秋把秘境破了,因为这是沈渡秋必须要走的路,但是他可以尽可能帮他减轻负担,让他轻松一点。 沈渡秋掀起帷幕的一角,钻进去,两人一起躲在斗笠下的帷幕中,他看向谢白景的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睛如落日下的丹霞,让人深陷其中。 “我知道的,阿景,我会的,前面两项测试我都通过了,不过是问心试炼而已,又怎么可能不通过呢?” 沈渡秋看着那双眼睛,他笑着捏了一下谢白景的鼻尖。 “阿景就等着我凯旋归来吧!”年轻修士笑得十分意气风发,像初升的朝阳。 少年从帷幕中退了出去,帷幕被放下。 这层帷幕对于谢白景这种实力的人而言自然是起不到什么遮挡的作用,他能很清晰地看见沈渡秋远去的背影,随风扬起的马尾和他背着朝自己挥手的动作。 “像傻的。”谢白景笑着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伸手打了个响指,他身上的衣服随之变化,明黄色的衣袍逐渐变为红色,是如血般的红,帷幕后的脸也变成了画皮后的那张昳丽的脸。 他能感觉到幻境灵力的变动,幻境马上要开始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我的时间了。” —— 能进入幻境中的修士已比第一日少了大半,有因为成绩太差被淘汰的,也有自己觉得自己太差,所以接受不了打击直接走了的,能留到最后的这批人,大多相互之间都听过名姓,清楚彼此的大致实力,甚至不少都关系不错,早在进入幻境后就暗暗划分队伍。 相同的宗门之间的弟子一起,关系好的弟子又一起,散修之间又一起,唯有沈渡秋独自一人抱着剑站在原地,或许是风光太盛,没有人主动上前。 除了沈渡秋之外,在场还有一位抱着琴,身穿红衣的修士坐在地上,没有和其他修士一起。 三仙剑宗的弟子走到沈渡秋的面前,好哥们似地三三两两地搭上沈渡秋的肩膀。 “谢小友,走吧,和我们一起。” 三仙剑宗的修士们是收了钱的,说什么也会在问心试炼和接下来的青云秘境中护着沈渡秋,不会放他一人。 当然,即使没有这个,这群少年剑修们也会主动凑到沈渡秋身边,要和他组队,原因无他,毕竟哪个剑修会不想和传闻的天下第一剑修白日仙君的徒弟一起呢? “谢小友,听说你师父是白日仙君,真的吗?” “谢小友,你前日在论剑比试中的表现简直是太帅了!” “谢小友,到时候再给我们露一手吧!” 少年剑修们围在沈渡秋的身边,众星捧月般叽叽喳喳地对着他讲话。 那边单独坐着的红衣修士,也就是伪装后的谢白景,单手撑着自己的脸,看着沈渡秋被那群少年剑修们包围的场景,他勾起唇,笑了。 这孩子看上去比十年前开朗多了,朋友也多了。 真好。 “不知这位小友姓名?”一个青年修士走上前,挡住了谢白景看沈渡秋的目光。 谢白景抬头,看见了个有点眼熟的家伙。 “在下林闻,无尽仙宗掌门之子。” 谢白景听这人报完了名字,他才想起来这家伙是谁,是当年他捡到沈渡秋时阻拦他的人。 “你是无尽仙宗的人?”谢白景问。 “没错,修真界第一大宗,无尽仙宗小友你想必一定听过,我就不多说了,不知小友姓甚名谁,又出自哪个门派,怎么这些天没见过小友你啊?” 谢白景如今的皮相太过艳丽,这样的长相就算是放在美人辈出的修真界都是少见的,若是参赛,理应被众人记住才对。 “我叫沈白,至于门派,无名小宗,何足挂齿。” 谢白景学着沈渡秋取假名的方式给自己取了个假名,至于宗门,他本来也想说自己是一介散修的,不过想了想觉得说一个无名小宗说不定反而更不容易引人注意。 “沈白吗?好名字,小友看上去果真如白璧无瑕。”林闻夸赞道。 白璧无瑕?谢白景不解地看着他。 这人怎么能违心夸出这样的话? 他浑身上下除了皮肤,还有哪里和白字沾边吗?他就差没穿成个辣椒了。 谢白景怀疑面前的人是个色盲,再加上当年这人拦自己救沈渡秋的事情,谢白景没有给这个人多少好脸色,回答完林闻之前问自己名字的问题后就没有理他了。 那边,沈渡秋还在应对这群围上来的剑修们,他之前在沈家的时候就是长子,进入无尽仙宗后也是大师兄,应对起这些年轻修士们也十分得心应手,没一会儿就和这群剑修们处成了朋友。 谢白景这,林闻还在拉拢他进他们无尽仙宗的队伍:“沈小友,我们无尽仙宗的弟子可以说是在场的所有人中综合实力最高的了,甚至我,林闻,更是有望成为当代跻身凌绝榜的最年轻的修士之一。” 问天榜各榜只统计全天下实力最强的前一百人,凡是能上这问天榜的修士才配给自己取名号,让外界尊称一句仙君,而只有进了排行榜前十的才被称圣或尊。 至于为什么会存在像白日仙君这样明明占据了数个榜榜首,却仍被称作仙君的修士,皆因其一句话所致。 “太老了,什么圣啊,尊啊的,搞得我好像是什么老头子一样,叫仙君,显得我年轻,还亲近!” 因着这个,大家就都继续叫他仙君。 谢白景没搭理林闻,他扶着自己用作伪装成乐修的琴站了起来,起身和走动时还能听见铃铛轻响,这是他为了更好伪装而在脚上和手上佩戴的装饰,带有一定的蛊惑人心的作用。 戴铃铛是为了让这群修士们在幻境中更相信他这个此前从未出现的修士是正儿八经进来的,出去后 也不要记得他的存在。 随着铃铛一步一响,谢白景走到沈渡秋身边,伪装后的声音不如当沈渡秋师尊时沉稳,也不如当谢白景时温柔,而是如丝线般柔若无骨。 “谢小友,在下孤身一人,不知可否与你们共同组队?” 沈渡秋看着前来搭话的修士,长相昳丽,身披红纱,手抱古琴,明明是极艳的打扮,偏偏看他时的眼神清澈无比。 这样的眼睛他在谢白景那见到过。 沈渡秋想到了出发前,在那遮挡了外界的光亮的帷幕中看见的谢白景的金眸。 他皱了皱眉,后退半步,一副恭而有礼的态度:“还请仙友问三仙剑宗的修士们吧,组队也不是在下一人能决定的。” 实际上是可以决定的,因为沈渡秋是三仙剑宗的剑修们的雇主,他想加人,三仙剑修的修士们不会有意见,但是他本人并不想做出决定。 他不喜面前人与阿景一样的金眸,也不喜他这艳俗的打扮,他还是更喜欢阿景那样的多一点。 谢白景知道自己这是被婉言拒绝了,不过他也不恼,只是看向那群少年剑修们。 “谢小友让我问诸位的意见,不知诸位意下如何呢?”说着,谢白景就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了一袋上品灵石,抛着,“不知这些可够作为酬劳?” “嘿嘿,够的够的,仙友不仅人美,这心也善啊,还好心资助我们这群穷苦剑修。” 一个年轻的剑修搓着手走上前,笑眯眯地接下了这袋灵石,是答应谢白景与他们同队了。 沈渡秋没有多做回答,只是朝谢白景礼貌点了点头,很快就移开了视线,似是不愿与他多交谈的样子。 谢白景也不生气,只是抱着琴笑眯眯地走到沈渡秋身边,因为画皮的伪装,所以他目前比沈渡秋还要矮上一个头,只好抬着头看他。 “仙友好生冷漠,我刚刚看你和那群剑修们聊得可开心了,怎么现在到我就这般冷冰冰的?” “我不喜与人交谈。”沈渡秋看都没看谢白景一眼。 “仙友骗人也不想点好借口,这种话你以为我会信吗?”谢白景看着沈渡秋这幅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样子就觉得有趣,更想多逗逗他了。 “仙友。”沈渡秋主动出声了。 “嗯?”谢白景看着他,看他会说出什么话。 “这是问心试炼,就算仙友再想与我攀关系你也不能靠我出问心试炼,与其和我聊天,不如把心思放到该如何出试炼上。” 沈渡秋说完就坐了下来,嘴上默念着清心咒,不是因为自己受到了旁人的蛊惑,只是因为他想着多念几下,说不定就能让他更快通过接下来的试炼。 不止他一个修士会这样做,其余的修士也都会这样做。 谢白景见他这样,他笑了笑,也跟着坐了下来,坐到沈渡秋的身边,手轻拂过琴弦。 没有弹动,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知道要是弹了,沈渡秋念的清心咒就功亏一篑了,因为魔音灌耳了。 不过,真是傻大秋,这问心试炼在你入幻境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刚刚你遇见的所有人,除了我,都不过是幻境根据进入的修士做出的假象罢了。 30.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29 就在这群修士们坐地念清心咒的时候,周围的景色霎时间变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所有的修士们都被分开了,只有沈渡秋和他旁边的谢白景或许是因为挨得近,被分到了一起。 他们二人被分到了一座祠堂里,上方摆满了牌位,姓氏皆为沈,祠堂虽看上去古朴,但周围仍有些现代的装饰,如电灯等。 “哎呀,真是不巧,看来接下来的试炼,我要和谢小友你一起了,不过这是哪里?祠堂吗?还是沈家的?话说我也姓沈啊,但这好像不是我家的祠堂。” 谢白景戏精发作,故作惊讶地走到那些牌位前,一一扫过那些牌位,还将牌位上的名字念了出来。 谢白景每念出一个名字,沈渡秋的眼里的惆怅之意就愈浓。 那些名字他再熟悉不过了,是他沈家的先祖,过去,他每年都会来祭拜几次。 不过此沈家非他在修真界的沈家,而是他第一世的沈家。 他本是一末法时代的古武世家的长子,父亲是家族的族长,母亲是另一个家族的天骄,两人皆是末法时代下少见的有灵根且修为不低之人,作为怀着家族期待出生的长子,他出生时自带异象,所有人都认为他会结合父母的优点,成为当世最有天赋的修士,可是并没有。 直到他八岁测灵根的时候众人才知道,他是个毫无灵根的普通人。 在那个世界,尽管父母并没有因为他是个凡人就冷落他,反而对他加倍宠爱,可是也因他受到了族中不少人的嘲讽。 甚至在二十岁那年,曾经与他指腹为婚的未婚妻的家族也上门退婚,最后一点价值也失去了,他彻底成为了被家族抛弃的弃子。 二十年间,他从没有放弃过,他试过以古武入道,试过世间所有的能让自己重新修炼的办法,可是这些办法都不过是让他从一个普通的凡人变成一个能与炼气初期的修士一较高下的人罢了。 他本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他被未婚妻退婚后的几个月,他在一山中寻找让自己获得灵根的办法的时候,失足跌落山崖,没有什么高人传承,他直接就死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绑定了一个系统。 “我是来助你成为当世最强的人的系统,接下来我会为你提供帮助,不仅能帮你完成心愿,还能帮助你成为那个世界的最强,我记得你们人类叫这什么来着,对了,叫龙傲天!” 这是系统绑定他时说的话,至此,他开始了成为每个世界的龙傲天的生活。 而这个修真界就是他开始任务的第一个世界。 谢白景不知道沈渡秋的这段过往,他看这祠堂只以为这是仙门沈家的祠堂,沈渡秋在怀念自己的先祖们。 纵使知道这是虚假的环境,谢白景也没有打扰,只静静地站在沈渡秋的身后。 “不知两位是?”二人身后,一人提着灯走进来,语气似有惊讶。 沈渡秋和谢白景转过头,看见一个身形健壮的中年男人,他走路时下盘稳当,看向沈渡秋和谢白景二人时眼神戒备中带着几分凌厉,没有半点畏惧,绝不是等闲之人。 谢白景看着那个中年男人的脸,又看向沈渡秋,他惊奇地发现这个中年男人和沈渡秋本来的样貌居然长得还有点像。 那个中年男人在看清谢白景和沈渡秋二人的时候,他眼里的怀疑更甚了,他往前走了几步,“报上名来。” 谢白景先向这人拱了拱手,“在下沈白。” 他知道这幻境是不可能读取到他的想法,自然也不可能生成和他有关的幻境,所以这幻境自然是和沈渡秋有关,而面前这个中年男人与沈渡秋本来的样貌有几分相像,想必多少和沈渡秋有点关系。 沈渡秋看着那个中年男人许久,迟迟没有动作,直到看见谢白景弯腰的时候,他才出声,声音有些僵硬:“……在下谢秋,见过前辈。” 沈父看向这两人,观他们并无恶意,他微微颔首,“两位怎么出现在我族的祠堂?又有何事?” 沈渡秋刚想解释:“我们只是无意路过——”旁边的人就把他的声音打断了。 “你姓沈,我也姓沈,说不定我们是一家的!”谢白景走上前,十分熟络地向沈父攀关系。 沈父显然也是没见过像谢白景这样的人,他的嘴角抽了抽,沉默了片刻,回答道:“这位先生,放眼全国,姓沈的人数不胜数,我们沈家族谱里也没有叫沈白的。” 谢白景没有半点退缩,反而还把手搭在沈父肩膀上,一副很熟的样子:“不要这么死板嘛,说不定我就是你们家哪个人生的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所以没有上族谱,又或者我是嫁进来改随夫姓的。” 沈父不为所动:“沈家家风严格,不会有私生子,且不谈我们沈家有没有男妻,我们这也没有改夫姓的习俗,除了上述那些以外,沈家人生不出金眸的孩子。” “我是混血。”谢白景继续讲道。 沈渡秋看着自己亲爹和这个刚认识的修士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话,他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二人的交流方式让他有点眼熟。 他有种直觉,让这两个人继续讲下去,到天亮都不会有结果。 “他练功练到有些走火入魔了,前辈不必理会。”沈渡秋忍不住出声,叫住了自己的父亲。 “练功?这位小友是修士?”沈父惊讶地看向谢白景。 “是,不仅他是,我也是。”沈渡秋点头,他看着自己父亲惊讶的表情,明知这是幻境的他起了几分贪心:“我们是隐世的修士,闭关数年,近日才出山,出来转转就来到这里了,不知道可否借住一晚,明天我们就走。” 沈父看着这个和他讲话的修士,虽然他从未见过这个修士,却莫名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他答应了这个修士的请求:“好,刚好明日就是我儿子的二十岁生日,两位不如一起参加了我儿的生日宴?” 我儿? 沈渡秋当然知道自己亲爹口中的人是谁,是他自己。 这是个幻境,幻境中有他自己,作为经历过二十岁生日这一天的人,沈渡秋 比谁都清楚这一天发生了什么。 他被他的未婚妻的家族退婚了,他在家族中最后一点价值也没有了,他彻底被家族抛弃了。 “那就打扰了。”沈渡秋点头,最后还是没有选择说出让自己的父亲不要办这次生日宴的话。 谢白景也不说话,只跟着沈渡秋和沈父一起走出了祠堂,走进了这个建立了几百年的家族。 谢白景从走进这个地方开始就觉得这个地方不对劲。 这座宅邸外面虽然是古朴的,但是内部却是现代的。 他在修真界几百年来就没有看见过这些现代化的彩电冰箱。 难道说…… 谢白景眼里起了几分怀疑。 修真界在他不在的几百年的时间里已经经历完三次工业革命了? 还真是快啊。 果然科技改变生活。 谢白景站到一个电视机前,动作娴熟地打开了空调,电视机,把琴放到桌上,坐在沙发上。 沈渡秋看着这人这娴熟的动作,他的眉心一跳。 等等,这个人难道也是…… 沈渡秋没有主动去询问,在这以强者为尊的修真界待久了,他并不相信什么所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场景。 他只看着面前这个修士在给自己放了电影后就十分顺手地拿起了旁边冰箱里的雪糕开始一边吃一边看了起来。 沈渡秋忽然觉得或许他应该往好点想,说不定以面前这位老乡的心,应该想不到什么很深层的东西。 毕竟面前这个家伙甚至连想在他面前隐藏的心都没有,看着这个喜剧片都看得笑出声了。 或许,他应该放下戒备,尝试交个朋友。 沈渡秋刚想开口,灯突然黑了,是停电了。 这在他们这些隐居在深山的家族中并不少见,在沈渡秋的记忆中一个月至少要经历一次。 这幻境还真是真实,连这个能会复制出来。 沈渡秋刚想转身去开家里的备用电源就看见面前那个本来还看电影看得好好的红衣修士在停电后突然站了起来,眼神中带了几分一决死战的念头。 “还真是意料之外的停电啊,本来我也不想的,只是我也是被逼的啊。”谢白景逐渐往前逼近,走到沈渡秋面前,他的眼睛像是盯着一个美味的食物的狩猎者,黄金瞳如蛇眸。 这个眼神,这个家伙绝对不是他所以为天真良善之辈,看着眼睛估计是什么妖修,是蛇妖吗?还真是会演戏啊,居然用之前那些举动来让他放下戒备吗? 沈渡秋的手放在剑上,随时准备出剑。 谢白景走到沈渡秋的面前,看着他说道:“谢小友,停电了,我刚刚看见冰箱里有几十个雪糕,再不吃的话雪糕要化了!我们必须要在雪糕化掉前把它们全部吃掉!我知道这很难,但是我们必须要做到!这是命令!” 沈渡秋:“……” 所以刚刚那个如同看见了美味的食物般的眼神是真的看见了美味的食物吗? 31.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30 谢白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冰箱,又打开几个雪糕的包装,狼吞虎咽地就把那几根雪糕往嘴里塞,生怕自己动作慢一点,雪糕就要化掉了。 “好冰,好好吃——诶,谢秋,你怎么不吃啊?”谢白景一边吃着雪糕,一边看沈渡秋居然站在那边不为所动,他气了。 这个家伙居然要让他一个人承担这一切吗?还真是过分啊! 谢白景从冰箱里掏出几根雪糕丢给沈渡秋,一边吐着口中的冷气,一边催促沈渡秋赶紧吃:“你快吃啊,等一下就全化掉了!” 沈渡秋伸手,一道灵力包裹住那堆雪糕。 “我们都是修士,用灵力给这堆东西冷却是很简单的事情,而且,这是幻境。” 谢白景吃着雪糕,眨了眨眼。 对哦,他忘记这件事了。 谢白景咽下口中最后一口雪糕,重新坐到了沙发上。 灯很快就亮了起来,大抵是家中其他人打开了备用电源,沈渡秋盘腿坐下,重新打量起了这间屋子。 这是沈家的客房,房间还算大,布局与他本来的房间差别不大,或许是心境和修为不同,重回故地,哪怕是幻境他都有了几分新的感想。 别的不说,光是刚刚停电的时候他看这间房间毫不受影响就足以让他感慨了。 末法时代下,他所知的修为最高的人不过元婴初期,然而这个修为的人放修真界数不胜数,连凌绝榜前百都不一定能挤得进去,放那个世界就已经是当世最强者了。 他父亲金丹期修为就已经能稳坐家中族长一位,甚至在世间强者中都是数得上来的人物,其余的修士大多都止步于筑基,终身也无法结丹。 “沈白。”沈渡秋突然叫了一声谢白景的假名。 谢白景看他,用眼神询问他叫自己的原因。 “说来也奇怪,问心试炼明明是问询修士的道心,但是这个幻境又如何能问出你我二人的道心呢?” 沈渡秋看向谢白景的眼神中带了几分怀疑,他话中隐藏之意是想试探出这叫沈白的人的身份。 他对问心幻境出现自己前世的沈家并不觉得奇怪,但是却好奇为什么这个叫沈白的人会和自己一起进来,他暂时不能暴露出这个幻境和自己有关,那就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谢白景看着沈渡秋,他的手指着自己,一脸茫然:“你看我像知道的样子?” 他当然知道。 谢白景讲完刚刚那句话后,眼睛就瞥向一边,有点心虚。 这个时候就该庆幸画皮不能百分百完美表现出他的表情,不然他就要被沈渡秋看出来在撒谎了。 沈渡秋看着谢白景那双清澈到一点东西都没有的眼睛,他也觉得自己大概问不出什么。 “无事,我就问问。”沈渡秋摆手。 只要谢白景想,他随时可以出这个幻境,如今全都因为要陪沈渡秋才在这里,他接下来的行动都看沈渡秋的意思,所以他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谢秋,我接下来就和你行动了,我能不能出幻境都看你了。” 沈渡秋现在还没搞明白面前这个修士和自己的幻境的关系就听见对方这样说,他刚想拒绝,对方又开口了。 “别拒绝,我就是谢白景的旧友,他和我关系好的就像一个人一样,你拒绝我,我去谢白景那参你一本,他绝对是听我的。” 谢白景早有料到沈渡秋会拒绝,笑吟吟地搬出了自己的最后一招。 果不其然,沈渡秋听见谢白景的名字,沉默了。 他盯着谢白景,幽幽问道:“你和阿景什么时候认识的?” “和你没有关系,反正比你早。”谢白景听见之前一直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沈渡秋现下有了反应,他露出了几分得意。 沈渡秋虽不悦,但还是答应了谢白景与自己同行的事情。 第二天,沈家早早就传来筹备生日宴的声音,人声嘈杂,尽管生日宴的主角并不受宠,但到底还是顾及到族长和沈渡秋还是另一个古武世家的孩子的未婚妻,沈家的人还是办的十分隆重。 作为被邀请的宾客,谢白景和沈渡秋被邀请坐到了前排的座位,他们二人还穿着修真界的衣服,虽因穿着引来了周围宾客的侧目,但因想到如今不少修士还有尊古的习惯,也就没有多想。 生日宴开始,幻境中的沈渡秋被自己的父母领着往前走。 本是比如今的沈渡秋更年轻的青年,相似的眉宇间却少了几分傲气,是跌落谷底却未能东山再起的另一个世界的沈渡秋。 客座中,谢白景看着那个沈渡秋,尽管知道这是虚幻的,但他也知道这是真实的沈渡秋切身经历过的一段过往,他眼里起了几分心疼。 所以傻大秋还经历过这些吗? 生日宴主角出场,众宾客纷纷致辞,真实的沈渡秋看着那些宾客,对这天的事情最清楚不过的他一个个倒数着,直到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他的眼眸暗了暗。 那是他的未婚妻的父亲的弟弟,也是那天前来退婚的人。 “沈贤侄真是一表人才啊,只是可惜家兄的孩子不能出席此次宴会,但他还是叫我这个伯父备了许多礼物,一个个送未免有些麻烦,不如待宴会结束后,我单独领贤侄和沈兄去看,如何?” 幻境中的沈渡秋和沈父沈母还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一口应答下了自己亲家那边的人的话。 宾客的送礼致辞环节结束,生日宴也成了社交的名利场,谢白景和沈渡秋这两个看上去样貌俊俏,一看就是天赋极佳的修士的人自然也少不了人来打探。 “不知两位是哪家的孩子啊,怎么之前没有见过?” “在下也姓沈,只不过暂时还没有被写进族谱。”谢白景含羞一笑。 这句话太引人遐想了,拿着酒杯的宾客表情一僵,不知该如何作答。 沈渡秋揉了揉眉心,拽着谢白景就轻车熟路地把他放到了一个隐蔽的阳台,叮嘱道:“你在这里不要出去,无论听见什么都不要出来,我去找出幻境的方法,很快回来。” 谢白景乖顺地点头,目送沈渡秋离开。 待看不见沈渡秋的身影后,谢白景伸出手打了个响指,身形消失在原地。 开玩笑,他像是会乖乖听话的人吗? 谢白景隐去自己的身形,跟在沈渡秋的身后。 沈渡秋和谢白景分开后就将手中剑抽出剑鞘,一步步往沈家内部走去。 周围的宾客看着他,眼神惊异,避之不及,他却眉目含霜,面色如常。 他听闻问心试炼中会问及修士最害怕的事物,既然幻境中出现了他前世生日宴那天的情景,那就说明幻境认为他最害怕这个,既然如此,那就把那些害怕的东西斩了就好。 他前 世因身份树敌无数,有人想害他,想他死,他无数次死里逃生,却也因能力有限不能报仇,如今倒是可以在幻境中如愿了。 一个,两个…… 沈渡秋并未顾及这是自己的生日宴就有留手,血溅剑上,他只拿出一块手帕擦去剑上血,动作间,他看见了手上的戒指。 “师尊?”他眼中似有温情,轻轻喊了一句。 无人应答,沈渡秋勾起唇,轻笑。 看来师尊看不见,那正好。 沈渡秋记得前世那些仇人的样貌,名字,这个生日宴把这群人全部聚集在了一起,他解决起来倒是省事了。 他一路从正厅走到了后院,那是他的未婚妻的伯父与他父母和幻境中的他所在的地方。 说来也可笑,沈渡秋前世直到自己被退婚都没有见过自己那位未婚妻一面,只听说“她”是个极有天赋的人,被誉为是能结束末法时代的天才修士。 天才吗?也不怪那个时候他们家族的人要来退婚了。 沈渡秋并未提剑杀进去,他并非嗜杀成性之人,自己与未婚妻的家族也并无仇怨,他自始至终也并未因被退婚一事怪罪过对方。 对方给足了他们的面子,没有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提退婚,给的赔礼足以让沈家再培养出几名筑基期的修士了,甚至他们家族的人还提出可以终身养着自己一个凡人,不遗余力地帮自己寻找能修炼的办法。 只是,他心有不甘。 不甘那时的自己太过弱小,什么都无法自己做决定,不甘因自己的弱小而让父母受到冷眼。 剑尖上的血滴落在地上,沈渡秋拿出手帕擦拭掉血,将剑收鞘。 周围如镜般出现裂痕,沈渡秋猜测这个幻境要结束了。 他并未转身要去寻找那个被他放在阳台的青年修士。 “谢秋。”谢白景站在了沈渡秋的身后,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剑如流星,沈渡秋拔剑,将剑抵在了来人的下巴。 “我不是让你待在那不要走吗?!” “我的修为不比你低,我又怎么放心你一个人找?”谢白景反驳。 “你什么时候来的?”沈渡秋试探道。 “从你提着剑走进宴会厅开始。”谢白景没有半分隐瞒。 那就是全部了。 沈渡秋的剑往前了几分,在谢白景的脖颈处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今日之事,若是你胆敢有半句泄漏出去,让阿景知道,我定不会放过你!” 谢白景并不在意这抵住他命脉的剑,他的双指夹住剑身,看着沈渡秋的眼睛,眼里有着沈渡秋看不懂的担心。 他叹了口气,想说,你的阿景已经看见了,想说,你的阿景不会在意这些,但最后还是将这些话收在了腹中。 “好,我答应你。”谢白景说完,将剑挪开,看向沈渡秋的眼神依旧如往日般清澈。 “别担心,我也不会因为这些事对你改观,我还拿你当朋友!”谢白景笑着,伸出手握拳,想要和沈渡秋碰拳。 沈渡秋看着面前人伸出的拳头,被自顾自认了朋友的他也没有否认,也跟着伸出拳和谢白景的拳头相碰。 周围的幻境也在这个时候碎裂,他们出了这个幻境。 谢白景看着这碎裂的幻境,他看了一眼时间,外界才过去一个时辰。 幻境还没有结束啊。 32.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31 幻境外,一群身穿法袍的修士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了,在见到有人出来后,他们纷纷围了上去,想要看这第一个出来的人是谁。 出来的人只有两个,沈渡秋和谢白景。 各宗的长老们见第一个出来的人居然不是自己的弟子,表情不由得有些沮丧,甚至还有些直接就坐了回去。 剩下的长老们在看清沈渡秋的脸的时候,表情倒是没有多意外。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谢小友!”有长老上前祝贺。 其余长老也纷纷上前祝贺。 “真不愧是白日仙君的弟子,师徒两人当年都是第一个出幻境的人啊!” 沈渡秋收起剑,看向那些围住他,朝他道喜的长老们,他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表情中带了几分谦逊,与刚刚拿剑威胁谢白景的样子完全是判若两人。 他朝长老们回礼道:“谢过诸位前辈了。” 谢白景这边,作为和沈渡秋一起出来的修士,他的情况也不遑多让。 面对这群将他围得水泄不通的修士们,谢白景应对起来十分得心应手。 他抬起手,手上拿着一支毛笔,已经像模像样地吆喝起来了:“来来来,要签名的,要问问题的排队,一个个来,每个人限时三分钟,不要抢啊。” 或许是围在他那边的修士许多都是被他的长相吸引来的,年轻修士居多,还真就按着他的话排好了队。 沈渡秋看着谢白景这娴熟的动作和那条越排越长的长龙,他甚至在怀疑这个人穿越前是不是什么明星,来到修真界后为了受欢迎才选择当乐修。 其余一同进去的修士也在这个时候纷纷出现在沈渡秋和谢白景眼前,在得知自己不是第一个出幻境的人后,不少年轻修士的脸上难掩失望。 无尽仙宗的掌门背着手缓缓走过来,那些年轻修士们立刻做鸟兽散,而长老们也纷纷朝无尽仙宗的掌门拱手问好。 无尽仙宗的掌门作为此次群英会的执事人,群英会的魁首与进入青云秘境的修士人选都要由他宣布。 林掌门看向最早出来的那两个修士,他的表情慈祥中带着威压,一副名门正派话事人的做派。 “两位是同时出来的,但魁首只能有一人,不知二位准备如何呢?” 因为一起出幻境的人有两个,但魁首的剑只有一把,现在还需要在他们两个之间选一个出来。 这种事情本应由作为裁判的长老们想办法,而不是把决定权给两个参赛者,让他们生了嫌隙。 “不用了,我能出幻境都靠谢秋。”谢白景摆摆手,主动退出了魁首的争夺。 他看着那群在听见他主动退出争夺后的长老修士们各异的表情,他都忍不住感叹这幻境模仿修士们也太到位了,寻常修士根本看不出来这是幻境。 问心试炼第一层是问最害怕的东西,在出现最害怕的东西前,会先用修士以为自己害怕的东西放出来虚晃一枪,让修士以为自己成功出了幻境,随后才会将修士真正害怕的东西呈现出来,谢白景一直没有对沈渡秋点破幻境还没结束也是因为这个。 一个修士最畏惧的东西未来会成为修士的心魔,心魔会夺舍,甚至会杀死修士,他想看沈渡秋真正害怕的东西,想借机帮对方破了幻境。 想到这,谢白景看着沈渡秋,他又不是什么微表情专家,无法从对方的表情里看出对方的想法,他不知道沈渡秋到底有没有看出现在还是幻境。 “沈小友,沈小友?”一个长老叫了谢白景几声。 谢白景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如今还化名叫沈白,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叫自己。 “啊?怎么了?”谢白景看向那个长老。 “既然沈小友你主动放弃魁首的争夺,那么你就是这次群英会的第二名了。”长老说道。 谢白景点头,对这幻境的所谓第二名没有任何感触。 无尽仙宗的掌门宣布进入青云秘境的名单并给了修士们三天的时间准备。 沈渡秋决定用这三天去看谢白景,而谢白景则决定用这三天跟着沈渡秋,顺便看看幻境会怎么幻化出自己的形象。 沈渡秋往客栈走去,他才刚走几步,就停下来,转身,看向站在自己身后几步的人。 “你跟着我做什么?”他问谢白景。 “你是要去见谢白景吧,我和你一起。”谢白景朝他笑道。 “随便你,记住我刚刚的话,否则,我定不会轻饶你!”沈渡秋冷声威胁道。 谢白景点头,一副很乖的样子。 沈渡秋不再理他,继续往前走,走到客栈天字号房门前,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紧张的情绪才在这个时候涌上心头。 门后有他最想见的人,是他想第一时间分享喜讯的人。 “阿景!”声音比开门的动作要快,沈渡秋朝门内的人喊了一声,二十几岁的人,在看见谢白景的时候还和十几岁的少年一样,眼里藏不住事。 门后,桌前坐了一个身形清瘦的青年,清雅的面容中带了几分病弱,他看上去如弱柳扶风,眉眼间又带了几分温柔。 “看你这表情,想必一定是魁首了?”幻境中的谢白景朝沈渡秋歪头笑。 “对,是魁首!”沈渡秋朝谢白景自豪地说道。 谢白景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幻境中的自己和沈渡秋相处,他不由得撇了撇嘴。 这个东西假到连他一半的神韵都还原不出来,他看上去可没这么弱。 沈渡秋居然被这么逊的幻境给骗了,要是他后面还发现不了,那就活该他出不了幻境。 谢白景默默朝沈渡秋的背影竖了个中指。 幻境所幻化出的假象均由进入过幻境的人的记忆与印象所组成。 但是谢白景本人的记忆自然不可能被幻境所读取,所以幻境只会读取到认识他谢白景这个身份的人的记忆,而知道他叫谢白景且知道他这个身份的人又进入了幻境的只有沈渡秋。 所以也就是说,在沈渡秋的眼里,他谢白景就是这样一个人吗? “阿景,这是沈白,我在问心试炼中认识了他。” 幻境谢白景看向谢白景,朝他笑了笑:“你好。” 谢白景点头,直接坐在了沈渡秋的对面,就准备 看着他什么时候能看出来这是幻境。 忽然,幻境谢白景吐了一口黑血,双唇泛白,直接倒在了地上。 “阿景?!”沈渡秋立刻扶起了倒在地上的幻境谢白景。 “谢白景”幽幽睁开眼,看着沈渡秋:“抱歉,让你担忧了,你在幻境中待了三天,我……遭到一个神秘的黑袍人的偷袭,身中剧毒。” “邢子仪”也在这个时候推开门,在看清门内景象的刹那,他叫出了声:“这是怎么回事?!” 说完,他立刻走上前,指挥着沈渡秋把“谢白景”抱上床,给“谢白景”诊脉。 片刻后,诊脉完的“邢子仪”面色凝重:“我救不了,只能用丹药吊着他的命,以我的能力最多还能让他再活三十多年。” “这怎么够?”沈渡秋看着床上“谢白景”的病态,他起身,揪住了“邢子仪”的衣领,双眼发红。 “白景他只是一个凡人!他是一个中了剧毒,已经三十多岁的凡人!我能让他再多活三十多年已经是很厉害了!凡人不过百年寿命,活到六十多岁是最常见的了,多的是人不过五十岁就死了,沈渡秋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吗?” “邢子仪”被揪住衣领,他面色冷漠地推开沈渡秋的手,在桌上放下一枚丹药。 “你自己看着办,如果要救,就给他吃这个丹药,每月一粒,中间绝不能再受任何的重伤,否则就算是我师尊来了都救不了。” “邢子仪”说完这句话后就走了。 沈渡秋看着那瓶丹药,他拿起来,倒出一粒丹药,先用灵力检测过没有任何问题后才拿去给“谢白景”服下。 “阿景,你先吃药,抱歉阿景,是我没有保护好你,等你好了后,我就带你一起去看修真界的美景,明日我们就启程,阿景想去哪呢?” “谢白景”已经昏迷,无法回答沈渡秋的话,沈渡秋就在那自言自语:“还是说阿景你都不喜欢吗?想回之前的竹屋吗?我不应该把阿景你带出来的,我们一起回到竹屋,一辈子都不出来了,好不好?” 一直看着这场粗制滥造的幻境戏码的谢白景听见沈渡秋这番话,他不由得走上前,拉了一把沈渡秋。 “回去那个竹屋?你过两天就要去青云秘境了,你不去了?” 就算是幻境幻化出来的青云秘境也有几分真实的青云秘境的影子,进去了也能对真实的青云秘境熟悉几分,结果他刚刚听沈渡秋的话是打算直接不去了吗?! 沈渡秋拍开谢白景的手,怒喝道:“阿景这样我还去什么秘境!” 被骂了的谢白景举起双手朝沈渡秋竖起了中指,用他能想到的最坏的话骂他:“谢白景要是知道你的想法,你就等着被打吧!你就是个笨蛋!最笨的那种蛋!放竹筐里都不会有人买的那种蛋!” 他不和沈渡秋玩了,认不出幻境中的谢白景不是他就算了,现在居然还直接为了幻境不去秘境了,沈渡秋就是个大笨蛋! 算了,这种笨蛋没有他谢白景这种聪明蛋在,指不定就出不去幻境了,他就大发慈悲跟在他身边,然后找个机会直接告诉他这是幻境,狠狠嘲笑他一番! 33.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3…… 五十年一次的青云秘境的机会,沈渡秋就这样放弃了。 他说要在最后的时间里一直陪着谢白景,还带着“谢白景”一起回了竹屋。 作为自称的谢白景的朋友,伪装成沈白的谢白景也跟着他一起去了竹屋,反正他不差这个时间,他倒是要看看沈渡秋这个家伙什么时候能意识到这个是幻境。 来的时候是两个人,回去的时候就变成三个人了。 幻境中的竹屋倒是和现实中的竹屋差距不大,唯独那些鸡不够聪明,下的蛋也都是最普通的蛋。 这个结果是谢白景蹲在围栏前观察了一年发现的,因为他养的鸡下的蛋味道很好吃,而这个鸡下的蛋一点味道都没有。 是个坏蛋,不是好蛋。 谢白景在这间假竹屋里待着烦了,就去找幻境中的自己聊天,假谢白景就和人机一样,他无聊的时候最喜欢坐在桌前和他聊天了。 “你叫什么名字?”谢白景问这个假货。 假货回答:“我叫谢白景。” “那你会不会用剑啊?会不会用手机啊?有没有机甲驾驶证啊?”谢白景继续问。 “那是什么东西?”假货疑惑问道。 谢白景毫不留情地奚落起了对方:“你连这些都不会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谢白景,你个贴牌货。” 贴牌货虽然不知道谢白景这句话的什么意思,但能听得出来对方的语气是在说他不好,他露出难过的表情:“小白你在说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说我,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谢白景哼了一声:“我才不会这样讲话,我讲抱歉大多都是客套话,大多数情况下,我只会说,错不起,我对了。” 贴牌货不理解谢白景说的话,露出疑惑的表情。 谢白景摆摆手,一副哄小孩的语气:“算了,一边玩去吧。” 这一年的时间,谢白景基本上都是这样过的,为了不暴露自己,他还要忍着自己看见锅就忍不住冲上前想要去做菜的冲动,免得被沈渡秋吃出菜的味道,认出自己。 偶尔和贴牌货聊完,刚好撞见沈渡秋练剑结束,对方就会说上一句:“阿景别和他讲话了。” 但也只是说说,说完就走了,就像一个不管事的丈夫,更让谢白景生气了。 你说你很重视谢白景,为什么看见我在故意拿他寻开心又不上来阻止? 但偏偏又只能生闷气,因为要是看见沈渡秋对这个贴牌货好到和自己之前在竹屋生活的那十年一样的话,他也会生气。 横竖都会生气,他觉得自己要变成气球了,反倒是沈渡秋依旧生活如常。 幻境的时间一年,外面只过了半天,沈渡秋这段时间不是在照料这些鸡就是在院子里练剑,时不时又回到竹屋内给躺在床上养病的“谢白景”喂药。 谢白景有些时候看沈渡秋喂完药后站在床头,一言不发地盯着病床上的“谢白景”的时候,他都要以为沈渡秋是准备像之前在幻境的表层中杀了那些仇家一样,直接提剑杀了幻境中的“谢白景”。 可是没有,沈渡秋只是站着,直到天黑。 “喂,你不会真要陪着那个病秧子直到他老死吧?” 某天的早晨,谢白景坐在本来躺着“谢白景”的那张床上,伸出头靠在窗台旁问沈渡秋。 沈渡秋在练剑,他的剑术比往日更加精进了,一招一式几乎青出于蓝胜于蓝,别人在幻境中是来问心,他倒好,拿来练剑了。 他的眼睛没有看向谢白景,只是盯着自己的剑,道:“阿景不是病秧子。” “他一天到晚都躺在床上,你也是练完剑就往床前一杵,跟个木头一样,我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谢白景想不明白,他之前化作蝴蝶,趁着沈渡秋日常床前罚站的时候飞过去,看他到底在看什么的时候却发现对方盯着床上“谢白景”的眼睛里没有多少温情。 沈渡秋的手指在幻境中“谢白景”的脸的上方数着数,是在数这张脸上出现的细纹。 幻境以为谢白景这个身份是个凡人,自然就会按照凡人的情况来构造,谢白景在沈渡秋眼里已经三十好几了,脸上长点皱纹啥的很正常,再加上这个幻境中的假谢白景还中了毒,和其他人比就更显老了。 有些时候谢白景一觉醒来看见一张年老版的自己的脸朝自己笑,他都会被吓到。 沈渡秋没有被那张脸吓到过,只是会在这张脸上每出现一个皱纹的时候就偷偷用剑在树桩上划一道。 谢白景在这的一年里,沈渡秋已经在树桩上划了十道了。 结束了练剑的沈渡秋没有回答谢白景刚刚的问题,只是收起剑,走到窗台前弯腰问谢白景:“凡人的寿命太短暂了,沈白,你说有没有一种办法能让人除了修仙入道外也能长生不老呢?” “肯定有啊,你难道是想找来给床上那个病秧子吃吗?别折腾病秧子了,让他早死早超生吧。”谢白景看向那个一天里一半时间都在昏迷的“谢白景”,饶是知道这个家伙是假的,他这个正主都有些不忍了。 “有就好。”沈渡秋点头,他走进竹屋内,走到谢白景的床前,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谢白景”那比之前老了快二十岁的脸,他又倒出一粒丹药,递给“谢白景”。 “谢白景”恰好在这个时候睁开眼,接过沈渡秋递过来的丹药,服下,弱弱地朝沈渡秋笑了一下:“多谢了,小秋。” 沈渡秋点点头,也朝“谢白景”回以一笑,随后往后退了一步,这一次,他没有再向以往那样站在床前当木头,而是转身走了。 谢白景不明白对方这样做的意义,为什么要用药吊着这个贴牌货的命,为什么看这个贴牌货的眼神里没有多少温情,又为什么在看见那张脸上的出现的细纹的时候会难过? 谢白景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懂沈渡秋了,直到在幻境中的一年的末尾,临近年关的时候,贴牌货说要和沈渡秋过年。 “阿景准备怎么过呢?”沈渡秋温声问“谢白景”。 “当然是和以前一样啊,我给你做菜,你想吃什么?”贴牌货问沈渡秋。 沈渡秋看着这张与谢白景如出一辙但年老了许多的脸,他低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原来这就是我最害怕的事情啊……” 说完,他抬起头,看向谢白景问道:“沈白,你又是真还是假?” 谢白景被沈渡秋这突兀的话搞得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对方已经看出来这是幻境了,他立刻答道:“我当然是真的啊!” 沈渡秋没有接话,只是拿起手中剑,一步步踏出竹屋:“是真是假都无所谓了,我在这个幻境已经停留了太久了,也该出去了。” “沈渡秋,你不是说要陪我过年吗?你不是说要一辈子陪我吗?!”贴牌货拉住沈渡秋的手,想要拦住他。 沈渡秋挥剑转身,用剑抵住了“谢白景”的下巴,“你和阿景实际上很不像,阿景不是柔情似水的性格,阿景也不会说出你这样的话,若不是因为你这张脸,你早就没命了。” 幻境还想挽留沈渡秋,但沈渡秋直接给了那个假谢白景一剑,一剑穿心。 谢白景看着那个场景,他都觉得自己的心窝有些痛。 骤然看见一个和自己长相很像的家伙死在自己面前,还是有点吓人的。 周围的幻境在逐渐消散,连同地上那个贴牌货的尸体也如烟尘般散去。 问心试炼第一层彻底结束了。 本就从头清醒到尾的谢白景带着半路醒过来的沈渡秋出现在了其他修士的面前。 有十几名修士比他们出幻境更快,早早就在地上打坐,在看见又有新人出来的时候,还睁开眼看一眼是谁。 林闻 在这个时候走过来,问询的语气十分高傲:“谢秋?你就是那个前两项比试均取得榜首的谢秋?” 沈渡秋看着这个曾将他追入绝境的家伙,他的脸上没有多少动容,只是点头答道:“正是在下。” 林闻冷嘲热讽道:“我当是谁呢,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儿罢了,真以为说自己是白日仙君的弟子就能让那位前辈庇佑你了?也不知是从哪来的乡野村夫。” 他本是这届群英会最有望夺得魁首之人,他的父亲也早早就许诺说会把炽凰剑给他,那位给他们炽凰剑的前辈也说若无意外,他的确会是这届群英会的魁首,可谁知冒出来这样一个自称是白日仙君徒弟的散修! 一道疾风刮过,林闻被掀翻在地上,沈渡秋将剑指着地上林闻的眼睛,笑道:“的确,我是毛头小儿,我不比林前辈年老,林前辈一把老骨头连路都站不稳了,还是早日回去吧。” 沈渡秋这句话戳中了林闻的痛,他如今近百岁,这个年岁虽然在修真界中并不算老,但是在这批修士中也算是最年长的修士,比之其他修士,他前面的比赛能赢完全是靠着自己这是第二次参加群英会,修为又比其他年轻修士高。 “你!”林闻想要站起来教训一下沈渡秋,几个三仙剑宗的少年剑修就跑了过来,一把将林闻扯开,丢在一边,哥俩好似的拍了拍沈渡秋的肩膀,七嘴八舌地和他聊起了天,讲起了问心试炼的第一层的内容。 问心试炼第一层限时两天,如果不能出幻境,则证明此人道心不稳,会直接被踢出局,无权加入第二层的问心试炼。 而这第二层问心试炼是群体试炼,三仙剑宗的弟子也会从这个时候开始保护沈渡秋。 所有的修士们需要等到第二天的结束,幻境之灵才会出现,对剩余的修士宣布群体试炼的内容。 现在,距离第二天结束还有不到一刻钟。 沈渡秋在刚刚与三仙剑宗的弟子对话中得知他们都是一个人进入的幻境,唯独自己,身旁还有个叫沈白的家伙。 他看向谢白景,眼里不由得产生了几分怀疑。 被他看着的谢白景朝他竖了个中指,冷哼道:“也不知道是谁,又是拿剑威胁我,又是连自己最重视的挚友都认不出来,在幻境足足耗了一年,我早就看出来那个谢白景是假的了,就你这个笨蛋看不出来。” 沈渡秋刚想说他实际上在去竹屋后第三天就发现这是幻境了,想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在幻境待这么久,可是刚一开口,幻境之灵就出现了。 天空中出现了一双巨大的眼睛,无悲无喜地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修士,声音自天边传来:“恭喜诸位成功进入第二层问心试炼,那么我将宣布第二层问心试炼的内容,是诸位很耳熟的东西——更上一层楼。” 更上一层楼是修真界各宗门常见的奖赏方式,设立一座高塔,各弟子可选择去爬塔,战胜每层的守关人即可获得对应的奖励。 幻境之灵继续说道:“规则当然还是和诸位熟知的一样,只要能登顶者,皆可进入最后一层试炼。” 有修士提出疑问:“一层层爬塔本就极其耗费力量,要是你最后一层守关人是一个我们所有人都无法战胜的强者,那岂不是没有一个人可以登顶?” “我当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我十分仁慈地告诉诸位,守关人的人选各位可以自己选。”幻境之灵讲到这的时候,语气带上了几分兴奋。 沈渡秋觉得有些不对劲:“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一共三层塔,每层的守关人由被推选出来的修士此生遇见过的最可怕的对手幻化而成,诸位,请选出那三位修士吧!”幻境之灵语气中的兴奋已经彻底压抑不住了,“当然,如果诸位选择失误,守关人太过强大,还有一种补救办法哦,诸位可以选择杀死那个守关人对应的修士,这样,那一层也能过哦。” 34.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33…… 幻境之灵的话一出,所有修士对视一眼。 就这么简单吗? 寻常爬塔都是几十层起步,如今不仅只有三层,甚至他们还可以自己选择守关人。 听上去这第二层群体试炼也不算太难嘛。 作为在场所有修士中资历最老,身份也算是最高的修士,林闻率先站了出来:“诸位,我有个提议,不如我们选择三名实力较弱的修士,他们遇见过最畏惧的对手必定也不会太强,这样大家应对起来也轻松一点。” 其他修士纷纷点头赞同,他们也正有此意。 沈渡秋抱剑站于一旁,对林闻和其他修士的真实想法早已看穿,“选最弱的修士,如果实在过不了,那就把那个修士杀了,他们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谢白景闻言将手搭在了沈渡秋的肩膀上,宽慰似地拍了拍他,“没事,其实在场的修士大家实力都差不了多少,选谁也没有差,要是他们选你的话,我会保护好你。” 谢白景以为沈渡秋这样说是害怕被选上,他这是在给他力量,当他最坚强的后盾。 在他看来,在场的修士们实力都不算高,遇见过的对手再强也不到哪去,至少不会有一个强到让他棘手的。 沈渡秋看向谢白景:“比起担心我,我觉得他们选你的可能性会大一点。” 谢白景歪头,对沈渡秋说出的话很不可思议:“啊?他们选我?疯了?” 还真疯了。 一个修士走上前,拍了拍谢白景:“不知这位仙友是?” “无名小派的乐修,沈白。”谢白景报上假家门。 其他修士逐渐围上来,他们已经选好了其中两个修士了,一个医修一个命师,不是给人看病的就是给人算命的,都不是擅长战斗的修士,实力也的确是在场的修士中最弱的。 谢白景看向那两个被选出来的修士,他晃了晃自己的琴,问:“又是看病的又是算命的,再来个奏乐的,虽然我不是吹唢呐的,但是这样的组合是不是不太吉利?” 这个位面没有死后找算命的选择一个黄道吉日下葬再吹哀乐的文化,所以其他修士不懂谢白景在说什么,倒是沈渡秋这个现代来的知道,他忍不住在旁边笑了一下。 那个叫住谢白景的修士见沈渡秋在旁边笑,他气得直接拔剑想威胁沈渡秋,结果剑才出鞘一半,几名三仙剑宗的弟子就把剑抵了上来。 “喂,当着我们的面就想动我们的雇主,你也是喝大了。” 谁都知道剑修不是好相与的,尤其是三仙剑宗这种宗门,那个修士不满地收回了剑,转而将目光看向了林闻,请他出面。 林闻走上前,面上一副斯文得体的模样:“我们并无要害沈仙友的心,只是若能将沈仙友最畏惧的对手呈现出来,我们再助你打败他,且不也是帮沈仙友战胜了内心的恐惧?” 谢白景听完忍不住鼓起了掌,表情是真心实意:“好,说的太好了!” “你没开玩笑?”沈渡秋看见谢白景这动作,还以为他是在故意演戏。 谢白景疑惑地看了一眼沈渡秋,道:“当然没有,我是真的觉得他说的还蛮有道理的,所以……” “所以你要去?”沈渡秋问,他又补上一句:“如果你不想去的话,可以和我说,我罩着你。” 谢白景抬手拒绝,“没事,我也觉得人必须要战胜自己内心的恐惧。” 实际上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虽然因为他的法力屏蔽,幻境之灵无法直接读取到他的记忆和灵魂,但如果他撤掉屏蔽的话,一些被隐藏在灵魂深处的东西就可以被幻境之灵抓取到,他说不定可以靠着这个找到一些和他的耳环有关的东西。 沈渡秋看着谢白景那意向已决的表情,他不再阻止,只是说道:“如果中间需要,随时开口。” 谢白景一拍沈渡秋的背,毫无艳丽美人风范的爽朗一笑:“哈哈,你这么关心我,难道是……” 沈渡秋刚想否认说自己对他没有那种意思,就听见谢白景继续讲道:“已经把我当做挚友了吗?” 沈渡秋即将说出口的话变成了点头,“对,没错。” 谢白景听完笑得更开心了:“我宣布你就是我新的朋友了!” 两个早已是老朋友的人顶着新身份又成为了新朋友,正是离别情最浓的时候,那个修士还在催促谢白景赶紧答应当那最后一个修士。 沈渡秋在谢白景被叫走前说道:“别害怕,我会罩着你。” 三名修士被选出来,幻境之灵在天上问所有修士:“确定是这三个了吗?” 林闻点头回答:“没错,就他们三个了。” 三名被选中的修士神色各异,那名医修有些畏惧地看了周围一圈,那名命师则不屑地哼了一声,谢白景还在那呲着大牙傻乐,期待地搓手,等待看到时候生成的自己最畏惧的对手会是谁。 幻境之灵扫过那三名被选出来的修士,他先看向那个医修,眼里有了兴趣,又看向那个命师,眼里多了几分幸灾乐祸,最后看向谢白景,完全撤掉了相关的法力屏障的谢白景正笑着看着他。 幻境之灵差点没缓过来。 他看见了什么?! 这尊大佛怎么会在这?! 他还以为过了几百年,这个家伙不会再进入他的幻境了,为什么谢白景这个家伙还会进来? 幻境之灵不敢问,怕问了,谢白景又直接把自己揪出来,追着打。 他像是躲瘟神一般赶紧消失,让第二层幻境出现。 周围景色一变,所有修士的正前方出现了一个高塔,一座高耸入云的塔。 “不是说只有三层吗?为什么会这么高?”有修士提出疑问。 幻境之灵最后作出解答:“塔是根据守关人的情况来生成的。” 幻境之灵这话一出,已经有修士意识到不对劲了,他们选的修士里有藏拙的家伙。 林闻讥讽地说道:“这就怕了?不过是体型大罢了,一个医修一个命师再加一个乐修,能有什么厉害的家伙?大不了直接杀了这几个修士不就可以了?”

此话一出,所有修士哗然。 “林仙友,我们乃正派修士,怎可干出这种邪魔外道才会做的事情?” 无尽仙宗派出与林闻同行的修士拿起武器指向有异议的修士,林闻站在他们的身后背过手。 “弱肉强食,这才是修真界亘古不变的法则。”他笑道,说完,他在无尽仙宗的修士的拥护下走向高塔。 其余修士对视一眼,叹了口气,也跟着走了上去。 沈渡秋和谢白景以及剩下两个被选中的修士和三仙剑宗的修士走在最后。 所有修士进入了高塔,来到第一层,这层的守关人是那个医修最害怕的对手。 一个身穿锦衣华服,衣冠打扮均若神像般的修士正端坐台上看着他们。 尽管此修士面色和善,但他身上散发的威压却不由得让所有看见他的修士一颤。 这人是大乘期的修士! 一个小小医修怎么会与这样一个大乘期修士成为对手? 不,应该是一个小小的筑基后期的医修居然还能在一个大乘期修士手下活下来? 所有的修士已经来不及顾暇原因了,纷纷抽出剑,严阵以待,除了谢白景。 他看着那个修士,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带着的明珠,里面现在还住着一个残魂,一个和那名修士长相一模一样的残魂。 邢雪落? 谢白景用传音试着叫了一下邢雪落的名字。 邢雪落回应他了,他看着那个修士,面露疑惑:“那个人好像我,但是又不像我,他像是……未来的我。” 话到后面,邢雪落的声音已经低了几分,像是在自言自语。 “什么叫未来的你?”谢白景问。 “白景,其实我是一缕残魂不假,但是我并非死后被分出来的残魂,而是还活着的时候因强行出关,神魂不稳而被分出的残魂,我并不知道被分出神魂后本体的记忆,只能感知到时间和本体的死亡。” 邢雪落本不想对谢白景说这些,他没有复活的打算,也不想让自己的旧友难过,所以他本以为可以一直瞒着的。 “你为什么强行出关?”谢白景继续问。 “因为我得知了阿去,就是萧去的死讯。”邢雪落回答道,他的眼里有几分缅怀与悲伤。 谢白景这下有点印象了,就是那个身体被埋在无尽仙宗地下的家伙,也是之前被他喊来当过看家人的家伙。 但是那个家伙死了? 谢白景寻思着自己当时见到的那个黑袍人和那个家伙好像有着同样的气味,而且他也能感知到那个家伙还活的好好的。 谢白景看向邢雪落,他想告诉他这件事,可也想到萧去如今的样子,萧去也是当初让沈渡秋经脉尽毁的人,他们未来不可避免会有一战,他还是放弃了现在说这件事。 算了,找个时间带邢雪落去看看现在的萧去得了。 那边,“邢雪落”站了起来,手上还拿着一把已经有了裂痕的剑。 “诸君,请赐教。” 35.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34…… 过去的邢雪落和未来的邢雪落实际上差别不大,他们都非以杀成名的修士,而是以治病救人为己任的医修。 “邢雪落”在与群英会的修士对招中并未下杀招,但到底是大乘期的修士,这群最高不过金丹期的修士们应对起他时依旧显得十分吃力。 沈渡秋拿着剑挡在谢白景的前面,对他说:“你往后站着,遇见事了就躲,知道了没有?” 相似的话语谢白景在当年刚出竹屋的时候也听过,但这一次他没有做出和当年一样的反应。 当年他是要装凡人,现在的他可是能进入群英会问心试炼的修士,怎么可能会躲在别人后面? 谢白景现在扮演的是乐修,他的武器是琴,自然也是要用琴来战斗的。 他单手举起琴就冲向“邢雪落”,直接一琴拍在对方的脑袋上。 也不知道这琴是用什么做的,谢白景这一琴下来,“邢雪落”的身体有些站不稳了。 “砰”的一声还回荡着在场所有修士的脑海中,“邢雪落”捂着后脑勺的伤口扭头看向谢白景,问出了在场所有修士想要问的问题:“你是乐修?” “算是吧。”谢白景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饶是脾气好的“邢雪落”这个时候都忍不住有些怒火了,他挥剑向谢白景:“拿着你那个琴给我滚远点!” 谢白景抱着琴灵活地往后一跳,还真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蹲着了。 沈渡秋还在配合着三仙剑宗的弟子们一起设下剑阵,困住“邢雪落”,看见刚刚那一幕,他忍不住勾起嘴角,在笑谢白景刚刚干的事。 在他旁边的三仙剑宗的弟子用手肘戳了戳他,试探性地问:“那个沈仙友不会也是什么隐藏的大佬吧,看他那把琴比我们的剑还要重,他却可以单手抱起,甚至还能这么灵活地躲开攻击。” 沈渡秋笑道:“不知道,或许只是一个凡人也说不定。” 话语间,三仙剑宗的剑阵已成,作为最喜欢越级挑战的剑修发明的剑阵,它最大的用处就是能越级困住剑阵中的修士,虽然作为金丹期修士的剑阵,它只能困住大乘期的“邢雪落”一刻钟,但也足够给这群修士们争取时间了。 沈渡秋在刚刚与“邢雪落”的对战中就已经发现对方因刚刚谢白景的一击而影响到了视线,他只要找准时间趁对方视线受阻的时候攻击其命脉,他们就可以赢了。 他将这个计划与其余修士商量了一下,他们也答应帮他吸引“邢雪落”的注意,为他争取机会。 “麻烦。”林闻听完这个计划直接抓起那名医修的衣领,手作爪状就要直接杀了他。 “林仙友!” 修士们刚想阻止林闻的动作,就见到那名刚刚还畏畏缩缩的医修突然面色一凌,手上魔气化作匕首,直接贯穿了林闻的腹部。 林闻受痛松了手,他捂着自己的腹部看着那个医修,嘴里怒骂道:“孽畜!你居然是个魔修!” 那名医修身上的气息早已被魔气包围,他竟是个元婴期的魔修! 暴露了自己真实实力的医修活动了活动脖子,轻蔑道:“能在大乘期修士手下走一遭的人,你当我会是什么简单的人?” 医修手上出现了一盏莲花灯,莲瓣转动,他冷笑着看着在场的修士们:“放弃吧,我已修炼过百年,早已是元婴中期,不是你们这群初出茅庐的修士可以比得过的,你们还是乖乖为大人的计划献上自己的生命吧!” 过百岁的修士是怎么能进入群英会的? 一个想法出现在在场所有的修士心中——各宗门内部长老有内鬼! 沈渡秋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早已见识过无尽仙宗掌门的真面目,现在更是对其余宗门内的长老们没抱多少好感。 不过,这个医修说的话和刺向林闻的动作倒是让他有几分意外。 他猜测这名医修效忠的大人正是当年在禁地与无尽仙宗掌门密谋的黑袍人,他以为黑袍人和无尽仙宗是一边的,如今看来倒不是这样。 医修还在猖狂大笑,他已经预想到自己今天不仅可以把这群修士全部炼化,让修为大增,甚至还能一解当年被邢雪落逐出宗门的仇。 修为最高的林闻如今还受着伤,剑宗的剑阵只能困住一人,他们必须要在守关人或者这个医修中选一人出来先解决。 正当这些修士们两难的时候,谢白景又抡起琴给了那个医修一下,这一下可比刚刚他朝“邢雪落”打的那一下要重得多,他们甚至能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这完全是抱着杀了他去的。 谢白景收起琴,对那个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医修道:“反派死于话多。” 说完,他还嫌不过瘾,随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坏了的鸡蛋砸过去。 “坏蛋给坏蛋。”他说道。 “邢雪落”就站在谢白景的对面,看着他的动作,他笑了一下,忽然挥剑过去。 剑没有落在谢白景的身上,被沈渡秋挡下了。 曾属于修真界论剑榜第二的修士萧去的佩剑就这样被沈渡秋以一柄普通的灵剑挡下了。 尽管所有武器并非“邢雪落”的武器,但大乘期修士的一剑可不是随随便便可以接的,弄不好就是会死的。 可是沈渡秋没有任何的犹豫就挡在了谢白景的面前,哪怕知道自己或许会因此而死。 剑下,沈渡秋的嘴角溢出了血,他的手臂已经麻了,但他没有收回手,只是定定地看着“邢雪落”,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熟悉的剑招,陌生的人,还有挡下他的剑的修士身后那个面孔陌生却说出熟悉话语的青年。 “邢雪落”眼里多了几分笑意与怀念,他收起剑问沈渡秋:“你师承白日仙君?” “不错。”沈渡秋点头承认,“家师正是白日仙君。” “邢雪落”点了点头,看向沈渡秋的眼神多了几分亲切:“你师尊教你教得不错。” 谢白景与“邢雪落”对上了视线,对方看向他时眼里有着已知晓一切的笑。 谢白景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邢雪落”微不可觉地点了点头,只是看向沈渡秋和谢白景的眼神变得有几分热切。 他像是一个刚刚知晓了惊天八卦的人,看向在场 修士时眼里还有未消下去的兴奋。 “那个医修已经死了,要不了多久我也要消散了,这关算你们过了,去下一层吧,修真界的未来们。” 话音落下,如神像般的修士的身影消散在众修士的眼前,归于尘土。 通往第二层的楼梯向众人打开,所有的修士的目光纷纷看向关系第二层的守关人的命师。 有心直口快的修士忍不住问道:“你应该不会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吧?” 命师手中似有丝线,虽细如蛛丝却清晰可见,他勾着这些丝线笑道:“你们猜?” 有修习过命线相关的功法的修士看见命师手中的丝线,不由得闭上眼,对众修士道:“得,又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 修习命师功法能让修士看见其他修士的命线,而命线的清晰程度取决于命师的神魂强度,神魂越强,所能看见的命线就越清晰。 而刚刚那个命师手中的命线的清晰程度绝不是一个不足百岁的修士能做到的,这个命师恐怕是什么活了几百年以上的老怪。 他们等一下要面对的守关人恐怕也弱不到哪里去。 沈渡秋有些头疼,他拉住了谢白景问道:“你应该不会也这样吧?” 他能看出来谢白景的实力绝不止于此,但不知道到什么程度,现在说出来,他也好对自己等一下第三层要遇见的守关人有个心理准备。 谢白景有些心虚,他回忆着自己这些年遇见的那些对手,什么地下城里的王级BOSS,造成末世的丧尸王,曾吞噬了一整个国的鬼王…… 好像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要比这个位面的渡劫期的修士要强。 谢白景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打着哈哈想要混过去:“哈哈,应该不会吧。” 沈渡秋看着他的表情,他知道了,第三层的守关人是最难对付的。 尽管知道了接下来要对上的守关人不好对付,但修士们为了出去,还是踏上了楼梯,来到了第二层。 第二层与第一层不同,此处生机盎然,树荫茂盛,种植了许多灵草灵植,远处还有一大型法阵与亭台。 谢白景看着这层内的环境,他眼里有几分不解。 这不是他在无尽仙宗的菜园吗? 沈渡秋看着这处地方,他的面色有几分凝重。 这是无尽仙宗的禁地,等一下要出现的守关人是无尽仙宗的人。 远处的亭台内,一白衣修士一只手拿着剑,另一只手还举着酒壶正往嘴里倒,好一番风流快活。 听见有人的动静,那修士看向他们,脸上是藏不住的春风得意与倨傲。 “来得可真慢啊。” 有眼尖的修士注意到那个修士手里拿着的剑就是刚刚第一层的守关人所用之剑,只不过那个修士手中的剑更完好,看来他才是那柄剑真正的主人。 谢白景所能知道的信息就更多了,他知道那个修士是谁。 是他之前找的守家人,是曾经把无尽仙宗禁地划出一块地给他当菜园的人,也是那个当初让沈渡秋经脉尽毁,劝他离沈渡秋远点的黑袍人——萧去。 36.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35…… “萧去”站起身,一个瞬步就走到了众人面前,作为一个剑修,他手中的剑更快,也更利落,他的一招一式皆是从万千次实战中习得的,而且他也没有刚刚“邢雪落”那般手下留情。 有无尽仙宗的人在看清了“萧去”的剑招和他的长相后忍不住惊呼出声。 “是萧老祖!是我们无尽仙宗的萧去祖师爷!” 萧去?那不是昔日论剑榜第二的天才剑修,无尽仙宗的开宗祖师爷吗? 在场的剑修就没有一个没听过这个名字的,尤其是三仙剑宗的剑修们,那一个个可是视无尽仙宗的藏剑峰长老与他们的老祖为毕生之敌。 作为以剑出名的宗门,结果论剑榜的前三,他们只进去了一个,还是第三,这简直是他们的耻辱! 在场所有的三仙剑宗的弟子都被点燃了战意,纷纷上前迎战。 一个,两个,三个…… 不过金丹期的剑修又怎么可能比得过身经百战的大乘期后期剑修,这群少年剑修们一个个跟小鸡仔一样被“萧去”打败。 在场站着的人已经没有多少了,他们大多是医修或者非战斗类的修士,更不可能打得过“萧去”。 “萧去”看着那些倒下的剑修,他目光桀骜地扫过那些还站着的修士问道:“就这么不经打?你们这代修士可真差劲啊!” 年轻修士们心有不甘,可也不得不承认,他们不敌“萧去”。 沈渡秋因为佩剑断裂所以一直没有正面对上“萧去”,他是目前还有与“萧去”一战的实力的人,但作为剑修,他连剑都没有,想要打恐怕会有几分限制。 沈渡秋的目光看向旁边盛开的梅花,一道赤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垂眸看向自己手上的戒指,心中有了决定。 他抬手折断一根梅枝,灵气灌入其中,一个飞身站在了“萧去”的对面。 “前辈,接下来就是我的时间了。” 梅枝为剑,横在身前,年轻剑修目光如炬,身后似有熊熊烈火。 “萧去”眼里多了几分兴致,他挥剑向沈渡秋,剑招比刚刚更快了。 沈渡秋没有丝毫的慌乱,手中的梅枝无数次帮他挡下剑,在剑意下,枝上的梅花颤动,花瓣簌簌掉落,飞扬在空中,好似红雪。 “萧去”的剑越来越快,甚至已经看不清剑影了,到底只是修炼了几十年的剑修,再加之之前为谢白景挡剑,手上有伤,沈渡秋在这样的招式下已经有些乱了。 在一次堪堪躲过“萧去”的杀招后,沈渡秋擦了擦嘴角的血,扭头看向谢白景。 “沈白,为我奏乐!” 此间位面的乐修大多为辅助系,乐声能帮助修士安抚心魔,平缓灵气运转,同时还有一定的助战鼓舞的效果,如今的乐圣甚至能做到以音乐助力让一金丹初期的修士打败大乘期的修士。 谢白景看着自己手中已经有些伤痕的琴,他不理解沈渡秋为什么打着打着还要自己奏乐,但还是抱着琴坐下了。 红衣美人端坐抚琴,如泼墨般的长发垂落于地面,葱白的手指在琴弦划过,此景如画如梦。 “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 一曲毕,谢白景忍不住陶醉地自言自语了一句,他抬眸,没能看见如他所想的那般全是为他喝彩的人,甚至连站着的人都没有几个了。 少数几个还站着的人还是因为在乐声响起的时候及时发现了不对劲,赶紧堵住了耳朵,屏蔽了感知才侥幸逃过一劫。 谢白景不是专业的乐修,不擅长辅助,他的乐曲是杀招,不仅仅是因为他五音不全,弹出的音乐如魔音灌耳,还因为他在其他位面那些能以乐声杀人的修士那里学习过,将灵力灌注到琴弦上,乐声中,每一道琴声皆是杀人的刀刃。 一句话总结就是他的琴声不仅毫无辅助作用,还会无差别攻击所有听见他音乐的人。 谢白景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修士,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啊,我弹的是催眠曲吗?怎么大家都睡着了?是不好听吗?” 沈渡秋取出棉花,对谢白景道:“没有,你弹的很好,只是他们不懂欣赏,下次你找个没别人的时候单独弹给我听就好。” 听见了沈渡秋的话的修士闻言忍不住感激地看向他。 壮士,居然孤身入局牵制住了这样一个杀伤力极大的乐修,简直是舍己为人啊! 得了认可的谢白景笑着点点头,准备再来一曲助助兴。 邢雪落赶紧拦住他,“白景,算我求你了,别弹了,你没看他们已经快扛不住了吗?” 谢白景闻言看向那些还站着的修士,他们皆是一脸痛苦之色,甚至就连“萧去”都捂着头,一副头痛欲裂的模样。 谢白景无奈只能放弃了继续弹一曲的想法,“好吧,不过看来有我的助力,沈渡秋应该能赢吧?” 邢雪落摇摇头,面色凝重:“不好说,这个阿去应该是当年刚创立无尽仙宗时的他,正是全盛期时期,你那徒弟不一定能打得过。” 战局中心,因受到谢白景的琴音影响,“萧去”的神志有些混乱,他捂着头,低吼着,手中的剑都带了几分杀气。 沈渡秋被他一剑挑飞,重重地跌落在地上,“萧去”飞身过来想要直接杀了沈渡秋,动作却突然一顿,他低下头,看向那柄贯穿了他的腹部的由千万根蛛丝组成的剑。 在他的身后,那个命师的身下出现了蜘蛛躯体的虚影,他的眼睛也反射着光芒,不似人类。 “我乃修炼了五百年的蜘蛛精,当年被你所杀,我的灵魂在此期间附身过渺小的虫子,附身过草木生灵,二十年前, 我夺舍了一个刚死去的人类修士的躯体,如今我来报仇了!” 命师高吼一声,穿过了“萧去”的身躯的蛛丝化网,整个包裹住了萧去,犹如虫茧。 应该结束了吧? 之前倒下的修士们在医修的治疗下纷纷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看着那个巨大的白色虫茧,心跳如鼓点。 沈渡秋在谢白景的搀扶下也站了起来,他看着那个巨大的茧,心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命师还在为自己大仇得报哈哈大笑,数道白光就突然出现,撕裂了虫茧,贯穿了他的身体。 “萧去”甩了甩身上的血,拎着命师的衣领就将他甩到了一边。 命师口吐鲜血,眼里愤恨地看着“萧去”,他知道自己又输了。 “萧去”轻蔑地看了一眼那个命师,后又兴致勃勃地看向了沈渡秋,“别这样看我,我知道规矩的,没有杀你,现在继续打吧,这位仙友,刚刚我们的战斗还没结束呢。” 他凌空站立于沈渡秋和谢白景的面前,看着沈渡秋手上那早已光秃秃的梅枝,他眼里的兴致少了几分,颇有些惋惜地说道:“我看得出来你师从于谁,只是可惜你的功夫不到家,这么漂亮的梅花都落完了。” 话罢,“萧去”手中的剑就刺向沈渡秋,丝毫没有顾及到对方是自己友人的徒弟而要手下留情的意思。 沈渡秋见状立刻推开谢白景,想要自己一人挡下所有的攻击。 谢白景被沈渡秋推开,他跌坐在不远处的空地上,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神魂离体。 明明知道沈渡秋是他的徒弟,怎么连点情面都不留?看来还是得他白日仙君本人亲自出马才行啊。 沈渡秋直视着那朝他命脉袭来的剑芒,他知道自己已经躲不过了,他没有慌乱,也没有畏惧。 此刻,他心下最后一点想法居然是还好刚刚他推开了阿景。 死亡并没有如他所想般到来,沈渡秋仿佛被一道屏障包围了,屏障挡住了“萧去”剑的所有威力,保下了他的命。 他居然还活着? 沈渡秋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不明白其中缘由。 “还愣着干什么?拿起你手中的梅枝。” 身后,一个面戴面具,身穿红衣的男人的虚影握住了他的手腕,胸膛贴近了他的后背。 是师尊! 沈渡秋想要扭头,头却被拍了一下,谢白景握住了沈渡秋的手腕,举起了梅枝。 “现在跟着我的动作,我会带你赢下这场战斗。” 梅枝重新横于胸前,本来还光秃秃的梅枝重焕生机,艳丽的梅花开满其上,如刚摘下来般生机盎然。 沈渡秋看向“萧去”,眼里是恃宠而骄和必胜的决心。 他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背后有人! 37.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36…… 谢白景是神魂离体,在场除沈渡秋外没人能感知到他,他指导起沈渡秋时也有恃无恐了起来。 “第一招,长虹贯日,往这刺。” “第二招,金飞玉走。” 花枝是剑,剑招如花,剑如流星,剑意似山海。 “萧去”在这样的剑下竟展现出了几分颓意,他的剑乱了,在一次接招中,他的剑竟被沈渡秋的梅枝挑飞,直直地插在了地上。 “沈渡秋,看好了,这是最后一招,法天象地!”谢白景握住沈渡秋的手挥剑乘胜追击。 万千剑光从天而降,最后汇聚于梅枝之上,沈渡秋握着梅枝,抵住了“萧去”的命脉。 “萧去”看着面前的梅枝,他举起手认输:“你很厉害,少年,我认输。” 至此,第二层塔他们也赢了。 风卷梅香,沈渡秋扎起的马尾随风而动,谢白景松开了握住他的手,轻轻弹了一下沈渡秋的头,问:“刚刚的剑招都学会了吗?” “学会了,师尊!”沈渡秋传音给谢白景,声音是中气十足。 谢白景被他这动静给逗得一笑,像玩似的捋了捋沈渡秋的头发,声音似云般轻柔:“学会了就好,那我先走了。” 话落,谢白景的神魂回体,他刚想从地上站起来,沈渡秋就朝他伸出了手,“走吧,沈白,接下来可是和你有关的塔了。” 通往第三层塔的通道打开,其他修士们已经对接下来要面对什么都不会觉得奇怪了,反正再差也不会比刚刚第二层的情况更差了。 沈渡秋拉着谢白景的手带着他一起往最后一层走去。 这层的楼梯格外长,格外安静,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谢白景一步步地往上走,实际上他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他活这么久了,好像从来没有遇见过什么让自己很惧怕的对手,倒是有不喜欢的,看到心里就发毛的,但畏惧的倒是一个没有,他也很好奇幻境会把什么呈现在自己的面前。 第三层的塔门打开,其内空空如也,是一望无尽的黑,仿若遁入了虚无一般。 修士们走进去,正准备问谢白景那第三层的守关人到底是谁时,一道声音响起。 “哪来的杂碎?” 随着声音而来的是如排山倒海般的威压,几乎让在场的所有修士们都喘不过气,甚至连灵气都无法在体内运转。 这个说话的男人很强,是远比他们在修真界见过的任何一个大能都要强的存在! 在场的修士们毫不怀疑,就算是那些大能们在这个男人面前或许也不过是可以随手捏死的蚂蚁。 一道虚影出现在众人眼前,那个男人冷着脸睨着他们,身上的玄衣沾了血,衣上绣着的金凤凰也被血染红了,红与黑与金三色映衬,更衬其尊贵无比,这是一个久居高位的强者才会有的气质。 然而,更让众人惊讶的是他们面前的这个男人长得居然和那被无尽仙宗通缉的沈渡秋一模一样! 众人刚想问谢白景那个男人到底是谁,那个男人却突然消失了,由他所带来的威压也在同一时间全部消散。 如果不是刚刚那种心悸的感觉还残留在众人的心头,估计所有人都要以为自己刚刚是在做梦了。 谢白景看着“沈渡秋”消失的位置,面露疑惑。 他记得自己好像没有见过那个样子的沈渡秋,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而且他最畏惧的对手又怎么可能会是——不,有可能! 谢白景用余光瞥向站在自己身旁的沈渡秋,他的确是自己最不想对上,也是最畏惧的对手啊。 但难道说那是未来的沈渡秋吗? 谢白景弯了弯眼睛。 他很开心沈渡秋能变得这么强,强到他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是刚刚的那个沈渡秋站在自己的面前,他都不敢百分百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 “沈白,那个人是谁?”看见了那样强大的自己的沈渡秋却并没有谢白景那样开心,他盯着那个虚影消失的位置,表情满是吃味。 他可不记得自己有过那样的时候,那谢白景见过的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虚影是谁? 他当年在禁地救自己也是因为那个家伙吗? 他当年对自己这么好,要帮自己修复经脉,难道说也是因为那个家伙吗? “那个人不是你——沈渡秋吗?”谢白景刚想说那个虚影是沈渡秋本人,但话说到一半才想起来他们两个人现在都不是用自己的身份来群英会,他又赶紧改口。 “沈渡秋?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沈渡秋的话,恐怕解决一个小小的无尽仙宗也不过是弹指间的事情吧?我竟然不知沈渡秋不过十年居然可以修炼到如此境地了。” 沈渡秋以为谢白景是在故意隐瞒,他讲出的话都带了几分阴阳怪气的味道。 “那显然不可能是如今的沈渡秋啊?”谢白景没有听出沈渡秋话中的阴阳怪气,还一脸看傻子一样地看着沈渡秋,“谢秋,这个幻境能把过去的,未来的人都展现在我们眼前,你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吧?” 还真不知道的沈渡秋沉默了。 谢白景看见沈渡秋的沉默,他拍着沈渡秋的背哈哈大笑:“哈哈哈!想不到你居然还没有我聪明,果然还是我比较厉害点啊!” 沈渡秋觉得自己的气好像撒在了棉花上,他怎么就忘记对谢白景讲话要讲得直白点这件事。 经此一遭,他的理智也回笼了不少,也察觉到刚刚的自己有些钻牛角尖了。 无论谢白景当年救自己是不是出于一些特殊的缘由,对方当 年对自己的恩情都是做不得假的,这些年与自己的相处也是出于真心,他于情于理也不会因此怪罪对方。 只是,他还是很在意那个虚影的身份,在意那个人能在谢白景心中占据一定的分量。 他不想谢白景与自己之间再插足进另一个人,也不想有人在谢白景的心中比自己还要重要。 “沈白,刚刚那个人你真的没有见过吗?”沈渡秋再次问道。 谢白景摇头,“应该是没有的,就算有我或许也早就不记得了。” 沈渡秋看着谢白景的表情,也觉得对方不像是在说假话。 阿景骗人很好辨认的,阿景一点都不会撒谎,只要一说假话就好像恨不得告诉所有人自己是在撒谎似的。 也得亏谢白景不知道沈渡秋早已看穿了自己的马甲,甚至还觉得自己不会骗人,否则他肯定要趁自己白日仙君的马甲还没掉的时候把什么最苦最累的训练方式全丢给沈渡秋去做。 . 那道虚影消失,所有修士还在疑惑这第三层难道就没有新的守关人的时候,一道虎啸响彻整层塔,几乎让所有人的心头不由得一颤。 一只巨大的吊睛白虎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它的身躯足足有几层楼那么高,眼睛如巨钟,还反射着光芒,它张着嘴,口吐人言:“白虎山君在此,谁敢来战!” 谢白景在看见这个白虎的时候,他立刻像个鸟儿似的飞扑到沈渡秋的怀中,脸埋在他的胸膛。 沈渡秋抱着谢白景,一只手放在了他后脑勺上,轻轻拍着他问:“怎么了?那个白虎就是你最畏惧的对手吗?我等一下就把它杀了。” 谢白景连连点头,又猛地摇头。 那个白虎是他在洪荒位面遇见的对手,是四方神兽之一的白虎,他倒也不是打不过它,甚至他已经打败过这个白虎很多次了,只是—— “为什么出来的会是这个家伙啊!我最怕猫科动物了!” 谢白景平生最怕猫科动物了,无论是大猫还是小猫,小点的还好,至少不会让他有种对方会吃掉自己的感觉,他还能上手摸一摸,那种大点的,他只要看见了就要绕路走的,如果不是实在要对上,他都不想和任何一个猫科动物打架! 沈渡秋不知道谢白景还惧怕这个,看着对方微微颤抖的身体,他心下是又喜又忧,喜对方抱着自己,忧对方在害怕。 “沈白,阿景,你别害怕,我抱着你呢,就算老虎要吃掉你,也得先过我这一招,放心好了,我沈渡秋发誓,说什么也会护着你。” 谢白景还沉浸在对白虎的害怕中,没有留意到沈渡秋的称呼不对劲,听见了对方的承诺,他连连点头。 “那你快去把那个老虎给我解决了!” “得令,我的大人。”沈渡秋打趣道。 38.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37…… 沈渡秋抱着谢白景,把他放到了一个安全的角落,又因不放心,还给了他一个保命的法器才走。 法器是一块红布,能隐匿人的气息和身形,还能在危机时刻将人瞬移走,谢白景拿着,把它整个盖在了身上,连头都盖住了。 沈渡秋掀开红布,头钻到了布下,眼前是光透过红布显得更加艳丽的谢白景,对方身上还穿着红衣,和那拿来掩盖气息的红色布匹更配了。 好似嫁衣。 沈渡秋一时间有些恍了神。 唇是红艳艳的,双眸是黄金瞳,肤若凝脂,面若桃李,他本该对这样艳丽的长相不感兴趣的,可是不知为何他就是被眼前的人吸引到了。 或许不是因为这层皮囊,而是这层皮囊下的人。 他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少时那个古板的剑修的父亲曾经说过的话:“娶妻不要娶那种长相过于妖艳的人,那会坏了你的道心。” 那就坏了吧,反正父亲自己不也娶了当时的第一美人的母亲吗? 沈渡秋看着谢白景的眼睛说道:“不要出来,等着我来接你。” 说完,他就退出了红布下,手放下了红布,挡住了谢白景。 这样的阿景,给他一个人看就好。 沈渡秋这样想着,他转身,挥剑向白虎。 谢白景探出脑袋,用红布包住了自己的头,露出脸,看向沈渡秋。 之前的两层塔,沈渡秋已经与周围的修士配合得很好了,阵修负责设阵,毒修负责下毒,乐修辅助,符修负责分担火力,剑修等战斗系的修士专攻战斗。 沈渡秋作为这批剑修中的翘楚,周围的修士们皆是围绕着他来打,一切的攻击都是为了配合沈渡秋。 很快,沈渡秋就发现了白虎的弱点,他朝其他修士们大喊道:“和我一起攻击他的鼻子和眼睛!” 其他修士闻言,不疑有他,直接朝白虎攻击去,阵修也配合着困住白虎的行动。 随着一阵哀鸣的虎啸,白虎倒在了众人面前,庞大的身躯甚至在倒下时带动着地面也跟着颤动了几下。 白虎的身躯随着它的倒下而逐渐消失,谢白景站起身,身上的红布随风舞动,他走到沈渡秋的旁边,将红布折好还给沈渡秋。 沈渡秋接过红布,将其收回到储物袋中,正巧看见了之前刚到安乐坊时那些医修们送给谢白景的礼物,全都还放在他这。 谢白景后来没有找他要,他也没说要给,东西就一直放在这了。 如今看来估计以后也不会给谢白景了。沈渡秋想。 . 第三层的守关人被打败,谢白景和沈渡秋以及其他修士走出了高塔,幻境之灵重新出现。 “恭喜诸位,第二层群体试炼也通过了!那么接下来就是最后一层问心试炼了,我祝诸位好运。” 说完,他就又立刻消失了。 谢白景看着那个幻境之灵,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对方好像是在刻意逃一样。 是在躲自己吗?真记仇啊。 谢白景摇摇头,准备陪沈渡秋进入最后一层问心试炼。 其他修士或许不知道,但是他却清楚得很,这最后一层问心试炼也是最难过的试炼,因为他问的是修士心中最渴望之事。 说它是最难的试炼并非是因为修士们无法发觉这是幻境,而是许多修士在即使察觉到这是幻境时也会因种种原因不愿醒来。 人往往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清醒地沉沦反而才是最可怖的。 谢白景怕沈渡秋也会这样,他知道沈渡秋经历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这样的人或许会因贪恋那一时的温暖而沉溺于幻境,他会在对方不愿醒来的时候叫醒对方。 . 几十辆仙驹驮着马车踏云而来,停在一云雾缭绕的海上仙山中。 有御剑飞行的修士看见此景不由得问道:“这是哪家的宗门世家娶亲,竟如此大阵仗?” 一旁的修士早就在看见那马车上的族徽的时候就清楚了一切,他道:“那可不是娶亲,是仙门谢家在向蓬莱仙岛的少岛主送礼!” 仙门谢家那可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世家,且不谈家主夫妇实力双绝,美名在外,他们的儿子谢秋那更是名冠修真界的天才剑修,还未及冠时就早已被修真界各大宗门抢着要了。 只是可惜这沈渡秋什么宗门都不去,就待在家族中,说他还有事情未了,不会去其他宗门。 而那蓬莱仙岛的岛主之子沈白更是不得了,修真界第一美人,以琴冠绝修真界,是数一数二的乐修,年纪轻轻就已接管蓬莱仙岛,是这一代天骄中地位最高的人。 据说这两人的母亲曾是闺中蜜友,连怀孕也是同一时期,于是就干脆指腹为婚,给两个未出世的孩子定了娃娃亲。 两个孩子自小就养在一起,关系也是一顶一的好,可谓是青梅竹马了。 谢家的少家主谢秋更是年年都往蓬莱仙岛这边送礼,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礼啊,和聘礼没有什么区别了! “阿景!” 绕过长长的回廊,沈渡秋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停在了一个小厨房中。 小厨房中,谢白景正在用自己养的鸡下的蛋做菜,是寻常的番茄炒蛋,他没有做任何的创新,因为怕沈渡秋吃了就更难从幻境中醒来了。 “刚好你来了,来,尝尝味道。”谢白景夹起一块鸡蛋,递到沈渡秋的嘴边。 沈渡秋头往 前倾了倾,张嘴吃下这块鸡蛋。 咽下鸡蛋,他笑得眯起了眼睛,夸赞起了谢白景的厨艺:“阿景的厨艺是一天比一天要好了!” 谢白景不满地反驳:“什么叫一天比一天好,我一直都很好!” 沈渡秋笑着举起双手求饶:“是我的错,阿景打我就是了,我下次给阿景你寻个玉石赔礼可好,阿景喜欢什么样的玉石?” 沈渡秋总是这样,每次都喜欢故意做些惹谢白景生气的事情,然后再找来全天下最名贵的东西向谢白景赔礼。 有时是全天下只有一块的布匹做的衣服,有时是万年灵山玉做的脚链,有时是鲛人垂泪所成的珍珠做的项链…… 不知不觉中谢白景的衣服,首饰,全都是沈渡秋送的了。 谢白景总会对沈渡秋说,他送的这些东西太贵重了,他犯的错用不着这些名贵的东西来赔礼。 每当这个时候,沈渡秋就会说:“我家阿景是全天下最好的人,当然只有这天下最好的东西才能配得上。” 礼物是这样,人也是如此。 尽管两人的家世也算是门当户对,但沈渡秋总是觉得自己还不够好,他说自己要成为全天下最强的那个人才能配得上他的阿景。 这不,前几天沈渡秋刚突破,成为修真界最年轻的渡劫期修士,直接位列凌绝榜的榜首。 百岁的渡劫期,那可是修真界绝无仅有的存在,谢家才大摆宴席设宴七日庆祝完这件事,沈渡秋就赶紧赶来蓬莱仙岛和自己的竹马分享这件事了。 本来应该更早说的,可是那个时候蓬莱仙岛的人说他们的少岛主在闭关,他也就不好打扰了。 “阿景,我突破渡劫期了!”沈渡秋急切地向谢白景分享这件事。 谢白景正在夹菜的手一顿,他抬眸看向沈渡秋,见对方双眼清明,不似有谎。 “所以你要怎么庆祝呢?我们最年轻的渡劫期修士大人?”谢白景打趣道。 沈渡秋还没意识到这是幻境。 谢白景在沈渡秋说出那句话后就意识到这件事了。 也是,这个幻境里沈渡秋的家族没有被灭门,他的父母双全,天赋也是一绝的,如今更是年纪轻轻就成为了渡劫期修士,又怎么可能会意识到这是幻境呢? 谢白景怕贸然将沈渡秋唤醒会让对方产生心魔,所以只好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 “我们成亲吧,阿景!”沈渡秋说出这番话时还有几分不好意思,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谢白景,手上拿出了母亲送给自己的,要自己给未来的妻子的手镯递给谢白景。 “我当初说过,待我成为凌绝榜榜首就来娶你,如今我成为凌绝榜榜的榜首,我来娶你了,阿景。” 39.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38……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谢白景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沈渡秋的求婚。 嗯,挚友都是这样的,哪怕是和好兄弟结婚也还是挚友。 谢白景这样点着头说服着自己一遍又一遍。 选了聘礼,定了婚期,为了能拿到那个被称作修真界最华丽的布匹,沈渡秋还三次前往北海,就为了见那鲛人为他们纺纱,还请了全修真界最厉害的绣娘来为他们缝制婚服。 鲛人被他的坚韧与爱情所打动,为他们亲手纺出了一匹罕见的红绡。 婚服做了足足几个月才做好,拿到婚服的第一时间,沈渡秋就捧着它去找了谢白景。 “阿景,你快试一下!” 红色的婚服被捧到了谢白景的面前,谢白景看着沈渡秋那双期盼的眼睛,他没有拒绝,将婚服换上。 红色的婚服穿在他的身上更衬其容颜昳丽了,谢白景转了个圈,像是个炫耀自己羽毛漂亮的小鸟一样问沈渡:“我好看吗?” 好看。 他的阿景怎么样都好看。 沈渡秋失神地看着谢白景,他忽然走上前,俯身揽住了谢白景,紧紧地抱着他。 他埋头在谢白景的肩颈间道:“阿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今日的你好似梦一般。” 鼻息喷洒在谢白景的脖子上,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想:可不就是梦境。 但想归这样想,他还是没有点破这场幻境,而是伸手回抱住了沈渡秋。 “怎么会是梦呢?是真的啊,我是真的,你也是真的。” 谢白景不擅长说谎话,于是只好以这种方式表达。 沈渡秋却因为他的话开心极了,他直接抱着谢白景的身体离了地,转了个圈,衣摆在半空中飞扬。 “对,你是真的,我也是真的,下个月我们要办的婚礼也是真的,这又怎么会是梦呢?” 谢白景无奈地由着沈渡秋抱,看着眼前青年那不加掩饰的笑意,他想,就答应沈渡秋吧,他已经很苦了,就当时满足他一个愿望吧。 纵容着纵容着,谢白景等到了婚礼的那一天,他穿着婚服坐在马车上,马车缓缓向前,驶向蓬莱仙宫。 婚礼在蓬莱举行,沈渡秋的父母皆从谢家赶来,与蓬莱的长老坐在高堂的位置,等待着新人到来。 马车停在了蓬莱仙宫的门口,谢白景下了马车,沈渡秋早在就在门口等着他了。 按照规矩,应该等谢白景迈过了门槛,沈渡秋再牵起他的手一起走向正厅,可是沈渡秋等不及了,父母教导过的那些什么君子之道,世家礼仪,他全然都不记得了,直接走上前,拦腰抱起了谢白景。 “哎哟,我们的谢小郎君等不及了!” 一旁的宾客们笑着打趣着沈渡秋,沈渡秋全都不在意,抱着谢白景,脸上笑得春风得意。 明明是修真界有名的修士了,笑得却像个孩子一样,引来周围的宾客的哈哈大笑。 谢白景都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头直往沈渡秋的怀中埋,他怪罪道:“傻大秋,都怪你,我还要面子的!” “都是我的错,等婚后,阿景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沈渡秋嘴上说着道歉的话,脸上却毫无歉意。 谢白景看得更来气了,他伸出手捏了捏沈渡秋的脸,“果然啊,结了婚了就原形毕露了。” “哪里的事,我一直都是这样,阿景。”沈渡秋为自己辩解。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中走到了正厅。 高堂的位置上沈渡秋的父母端坐着,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小秋,还不把小白放下?人家都害羞了。” “谢秋,放下岛主,你这成何体统?”代表了谢白景的高堂的韩用极也出声道。 沈渡秋闻言才依依不舍地放下了谢白景。 修真界的婚礼并没有多繁琐,拜了父母,夫妻再对拜,便可以天地为证,立下契约,自此夫妻二人便是一体的存在,他们的识海会打下双方的印记,命线上会有一根相互纠缠的红线,随时可以感应到对方的位置。 谢白景看着沈渡秋的父母,他莫名有些心虚。 现实中还曾和他一起逃过课的家伙现在变成了他的岳父岳母,这听上去有点诡异了。 好吧,就是很诡异,因为坐在他的高堂的位置的人是韩用极,他之前在学宫的老师。 在这个幻境中,他的父母早早就去世了,韩用极是蓬莱仙岛的长老,也就成了他的老师兼家长,连带着天天来找他玩的沈渡秋都认了韩用极当老师,小时候沈渡秋没少因为带着他偷跑出去玩被韩用极罚。 谢白景还在下面宾客的位置看见了邢雪落和萧去,这两个人在这个幻境和他们是好友,在为沈渡秋想歪点子上没少出谋划策。 拜完了高堂,夫妻再对拜,期间还闹了个小笑话,谢白景和沈渡秋站得太久了,明明是两个凌绝榜数一数二的修士,结果却还是没有避开,头都撞到了一起。 顶着被撞红的头,谢白景在姻缘锁上刻下了自己和沈渡秋的名字,是假名。 礼成,沈渡秋再次抱起了谢白景,明明可以用飞的,他还是一步一步地抱着谢白景走回了新房。 才刚把谢白景放下,沈渡秋就被认识的友人们叫走去喝酒了,走前,沈渡秋还向谢白景保证他绝对会在一炷香内回来。 看着沈渡秋离开的背影,谢白景想,实际上他晚点回来也没有什么事的,毕竟这假成婚还好,总不能让他假戏真做吧? 谢白景拿出一枚鸡蛋立在桌子上,手指放在鸡蛋的尖端,无聊地玩着,在想该怎么向沈渡秋坦白这是一场幻境。 凡间有句话是这样说的:“人生有三大喜,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他乡遇故知。” 沈渡秋在这个幻境中成为了凌绝榜的榜首, 也算是金榜题名了,现在他和自己成婚,等一下就是洞房花烛夜了,到时候自己再对沈渡秋一说,他和对方一样也是穿越的,这不就是他乡遇故知了? 一下子就能把人生的三大喜全部过完,沈渡秋不得乐死,然后他再借势说出这是幻境。 好吧,一听就很失败的想法,说出来绝对会让沈渡秋难过死了吧? 谢白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或许他就应该早点说才对,而不是拖到今天。 明明他是全程知道这是幻境的人,结果却一直在清醒地配合着沈渡秋,对方说什么,做什么都依着他。 他都要说不清那个不愿意醒来的人到底是沈渡秋还是他了。 谢白景苦恼地趴在了桌子上,看着这枚鸡蛋,他想,都怪沈渡秋这个坏蛋。 旁边的一炷香快烧完了,沈渡秋辞别了那些向他贺喜的友人们,走廊的拐角处就是他的新房,他的心上人就在房间里等着他,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走过去,却被一个人拦下了。 是萧去,无尽仙宗的宗门天骄,也是无尽仙宗下一代掌门。 “何事?”沈渡秋与萧去是友人,两人是在谢白景的介绍下认识的,关系也还算好,所以他看向萧去的眼睛里还有几分笑意。 “蓬莱仙岛,那是传闻中的海上仙山啊,是本不该存在的,如镜花水月般的地方。”萧去看着沈渡秋,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沈渡秋那里听不出来这话中的深意,他眼里有了几分怒意,问道:“什么意思?萧去,你和我不都知道蓬莱仙岛是修真界的——” 沈渡秋反驳的话说到一半说不出来了,他说不出来蓬莱仙岛在修真界的定位。 就像三仙剑宗擅长剑,无尽仙宗多道修,安乐坊多医修,每个能屹立于修真界的宗门都有自己所擅长的事,再不济,也有几个能说得出来的大能,唯独蓬莱仙岛,这就好像某天突然出现在修真界一样,没人去追其来历,都默认其在修真界地位非凡。 可真要说出一个蓬莱仙岛厉害的大能,好像除了谢白景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沈渡秋哑口无言,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一直在被他刻意忽略的事情。 萧去看着沈渡秋脸上怔愣的表情,他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刚想继续再说什么,邢雪落就走了过来。 “阿去,你在干什么?人家新婚呢,你别打扰他们。” 萧去扭头,表情瞬间就从刚刚的意味深长变成了卖惨:“哎呀,我的阿落啊,我哪里会像是干这种事情的人啊,我只是来对我们的友人说几句让他清醒点的话罢了,对吧?” 萧去说着,朝沈渡秋挑了挑眉。 沈渡秋皱着眉看着他们,没讲话。 邢雪落察觉到此时气氛有些不对劲,他一把把萧去拉走一边向沈渡秋道歉:“你别多想,他这人就这样,你快进洞房吧,别让白景等急了。” 40.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3…… 沈渡秋往前走了一步,脚下一个踉跄,他差点就要摔倒在地上。 扶着旁边的柱子,他看向那间新房的眼神变了。 那一瞬间,好似有无数的东西涌入他的脑海,系统的声音也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沈渡秋,你还清醒吗?这是幻境!” “沈渡秋,以后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我对阿景不是那种感情……没有这样的报恩方式。” “喜欢就直接上啊,带去一个没人的地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当你的家人!” …… 阿景是救了他的命的恩人,是他的挚友,是他的家人,可是他却…… 沈渡秋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穿着的婚服,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到泛白。 传闻中的海上仙山,无数人去寻找却无果的虚幻之地,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就说为什么他好像来了蓬莱仙岛后就对除了阿景和韩用极外的其他人没有印象呢? 原来是因为这个地方除了那几个人以外其他人都是虚幻的啊…… “傻大秋,你呆呆地站在外面干什么呢?” 谢白景在屋内等沈渡秋等的太久了,这时间别说一炷香了,鸡都可以下一窝蛋了,他实在是等不下去了,所以出来看看。 结果,他才走出来就看见沈渡秋又在门外当门神了。 “阿景……”沈渡秋看着身穿婚服,站在门口望向自己谢白景,他想往前走,却在发现自己的意图的时候往后走了一步。 谢白景看着沈渡秋的动作,歪了歪头,他直接踏出了门,提着自己的婚服,小跑着往前奔向沈渡秋。 他站到了沈渡秋的面前,看着他,抬手敲了敲他的头。 “怎么了,今天可是你的洞房花烛夜呢,怎么哭丧着一副脸?” 洞房花烛夜。 沈渡秋反复在心中念着这个词,他想对谢白景说他已经知道这个是幻境了,想说谢白景不用再事事都依着他了,他们可以出去了。 出去…… 沈渡秋忽然伸出手扣住了谢白景的肩膀,面上仍然装作一副欢喜的模样,他走上前,温声对谢白景说道:“无事,只是喜极而泣,现在我们进去吧。” 谢白景看着沈渡秋的脸,直觉告诉他好像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但是他下意识地选择相信沈渡秋,由着他拉着自己走回了房内。 红烛还在燃烧,窗上贴着的喜字在光下投下倒影,谢白景和沈渡秋坐在床上,两个男人的婚礼自然不会有什么花生象征着早生贵子的东西,床是柔软的,像是云一般。 谢白景坐在床上,双手交叠着放在膝上,低着头,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刚刚把沈渡秋喊回来的人是他,可是现在手足无措的人也是他。 要不下个迷药把沈渡秋迷晕了,让他以为他们已经做过了算了。 谢白景这样想着,已经在空间中物色要用什么迷药了。 忽的,他感觉到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头上,正一点点地帮自己摘下发冠,捋着头发,动作轻柔得好似在对待什么珍宝一样。 谢白景抬眸看向沈渡秋,对方的眼里满是带着爱意的珍视。 他想,要不就从了算了。 反正又不会少块肉,说不定他们出去后沈渡秋就不记得这件事了呢? 随着最后一根发簪被取下,谢白景的头发散落,如绿云扰扰,沈渡秋抓起一缕头发,环绕在指尖,他拿出了一个锦囊,手上灵气化刃,割下了自己和谢白景的一缕头发。 他把两人的头发用红绳绑在了一起,放进了锦囊中。 结发为夫妻,白首不相离。 沈渡秋想着或许出了幻境后谢白景就不会认这些了,那他至少要留一个这个,就当做是留个念想也好。 “接下来……要做什么?”谢白景望着沈渡秋问。 本想着直接和衣而睡的沈渡秋听见这句话,他忽的产生了几分坏心眼,他笑着问:“阿景以为呢?” “无非是圆房之类的,做就做吧!”谢白景说这句话时表情犹如壮士割腕。 沈渡秋看着谢白景这个表情,他忽然觉得或许假戏真做也不是不可能。 沈渡秋低头问谢白景,他的语气中带了几分逼人:“阿景你真的已经做好准备了吗?你真的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谢白景直接甩了一本合欢宗的法诀丢在床上,“废话那么多,要做就直接做,你是不是不会,自己拿去看!” 沈渡秋拿起那本法诀,翻看了几页,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我竟不知阿景居然还有这种东西,那我自然不能辜负了阿景的好意。” 红烛还在燃烧,沈渡秋放下了床旁的帷幔,挡住了光。 金屋笙歌偕跨凤,洞房花烛喜乘龙。 沈渡秋的悟性很好,他只看了一遍谢白景给自己的那本合欢宗的法诀就记住了,甚至还能举一反三,一夜的时间就将其内的东西全部都试了个遍,天明时才将将意犹未尽地停下。 他们都是修士,实际上别说一夜了,就是十天十夜都不是问题,但是谢白景早已害羞得不行了,脚抵在沈渡秋的肩膀上,轻轻地推着他,想要让他赶紧走开,但正在兴头上的沈渡秋哪里管这些,只抓着他的脚就继续了。 谢白景抬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怕被沈渡秋看见自己的样子,要不是他怕用全力反抗会伤到沈渡秋,他早就做了。 别说是如今幻境中的渡劫期的沈渡秋,就算是他沈渡秋飞升成神仙了,也打不过他谢白景。 沈渡秋他就仗着自己不会对他怎么样,不会伤他,所以就肆意妄为了。 果然沈渡秋是坏蛋! 谢白景闭着眼,失神前脑海里想的全是这句话。 待到日上杆头,屋外的鸡都不知道叫了几回了,谢白景才悠悠转醒,入目就是沈渡秋的那张脸。 昨夜的记忆全部回来了,谢白景气得直接一把拍上了沈渡秋的头。 被拍醒的沈渡秋睁开眼,看见谢白景的时候还将头钻进谢白景的怀中蹭了蹭,像是个黏人的小狗。 “早啊,阿景。”声音里满是餍足。 “坏蛋!”谢白景生气道。 “嗯,我就是坏蛋。”沈渡秋点头承认。 “大坏蛋!” 谢白景更生气了,他直接从床上坐起来,在感受到凉意时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还没穿衣服,他赶紧抓起旁边放着的中衣穿上,赤着脚就下了床。 “阿景,先穿鞋。”沈渡秋跟着下了床,想要给谢白景穿鞋,谢白景却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递给了他一杯茶。 “喝。”谢白景对沈渡秋说道。 沈渡秋乖乖喝下。 谢白景看着沈渡秋喝完,他问道:“你现在什么感觉?” “只觉得喝完此茶神清气爽,这茶怎么了吗?” 沈渡秋喝完这盏茶后的确感觉耳目都清明了不少,身上的灵气也好似顺畅了许多。 “那你现在知道这是幻境了吗?”谢白景问道。 沈渡秋端着茶的手顿了顿,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道:“什么幻境?” 谢白景看着沈渡秋那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他说道:“这茶是精通幻术的蛊王研制的,能帮助深陷幻境的清醒,我后来还找过不少茶修改良,效果更好了,基本上喝完了,只要不是个傻子就能知道自己现在身处幻境了。” 沈渡秋握着茶杯的手瞬间发紧,他的眼里闪过几分慌乱,下意识地抓住了谢白景的衣袖,说道:“阿景,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说不出来了。 谢白景叹了口气,他知道沈渡秋或许早已清醒,只是不愿醒来,这并非沈渡秋的错,他说道:“谢秋——不,沈渡秋,我们该走了,现在只是幻境,外面才是真实的世界。” 沈渡秋紧闭着嘴,他比谁都清楚外面才是真实的世界,可是那个世界并不好,沈家没了,阿景也不是他的妻子。 41.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4…… 沈渡秋看着谢白景那双清明的眼睛,他知道对方在这百年幻境中毫无沦陷之意。 阿景自始至终都知道这是幻境,他自始至终都知道他们的身份。 那他为什么还会答应和他结婚,甚至还答应了昨夜的事情? 或许,阿景也并非全然无意。 沈渡秋这样想着,他怀着几分期待地看向了谢白景。 “阿景,我知道这是幻境,我贪恋这幻境中的一切,也知道出去后这一切都会化作泡影,但,这幻境中的事情或许也不是不能成真,阿景你觉得呢?” 谢白景点头,“的确,像是百岁晋升渡劫期,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嘛。” 沈渡秋微不可觉地摇了摇头,他想说的不是这件事,而是这场本不该存在的婚礼。 然而继续追问的话已经说不出口了,他怕自己再往前追问一步,或许就会吓跑谢白景。 “是啊,若能百岁进阶渡劫,独步天下也未尝不可能。”沈渡秋点头,手上拿出了剑。 手上剑是幻境中才会有的炽凰,那是他在幻境中某次下秘境后得到的剑,一用就用了几十年,早已用顺手了,恐怕这一次是他最后一次用了。 谢白景见沈渡秋出剑就知道他是要破幻境了,他也跟着拿出了琴,抬手抚琴。 不如之前那样魔音贯耳,而是如击鼓鸣钟。。 这是可以破阵的曲目,谢白景学到后做了相应的改良,破幻境也是可以的。 一剑一琴,整个蓬莱仙岛上的事物好似泡影般升起,破碎,连他们脚下所踩的土地也在颤抖,化作气泡上升,碎裂。 沈渡秋抱着谢白景飞上天空,直到最后一个气泡破裂后,连带着天空都碎裂了,他们顺着天空的裂缝出了幻境。 谢白景重新踩在了实地上,他看向周围,那些和他们一起进入最后一层试炼的修士们居然没有一个醒来的。 “谢秋,幻境里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谢白景趁着现在还没人,他问沈渡秋。 他本来就对幻境最后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有些羞于面对,哪里敢在别人的面前说这件事,只能趁着现在还没人,赶紧问。 沈渡秋再次听见谢秋这个他在幻境中用了一百年的名字,他看着谢白景那双忐忑的眼睛,他的眼里掩去几分苦涩,笑道:“幻境?是最后一层问心幻境吗?我已经记不清了,难道说沈白你还记得吗?” 谢白景听见沈渡秋的话连连摇头:“没有,我也不记得了,只是好奇问问,真的,你相信我。” 谢白景一边说着,一边心虚地转过头。 那幅模样,就差没直接告诉沈渡秋他在撒谎了。 沈渡秋笑了一下,他点了点头道:“好,我相信你。” 谢白景闻言放下心来。 看样子沈渡秋是不记得幻境中的事情了,那就好,他也不用那么尴尬了。 只是…… 谢白景不自觉地抓起自己的一缕头发,那缕头发比旁边的头发都要断上许多,切口齐整,是刻意切断的。 结的发又去哪里了呢? 就这样没有了吗? 谢白景摇了摇头,为自己那一瞬间闪过的可惜而感慨。 算了,以后或许会有机会补回来的。 前方的不远处是一道门,从那里走出去就是群英会的擂台,他们会出现在所有的观众面前。 “出去吧,沈渡秋。”谢白景转头朝沈渡秋伸出了手,掌心朝上,他在等沈渡秋把手搭上来。 他会把沈渡秋带出去,他会亲眼见证他是如何成为群英会的魁首,因为这就是他此行的最终目的。 沈渡秋把手搭了上去,与谢白景十指紧扣,握着他的手走向了那道门。 耳边传来铃铛的声音,他记得那好像是谢白景脚上戴着的铃铛。 一步一响,沈渡秋只觉得那声音悦耳极了,然而也是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这声音的不对劲。 这铃铛的声音能迷惑人的心智! 沈渡秋第一时间削弱了听觉,屏蔽了铃铛的声音对他的影响。 他不怕他的阿景会害他,如果阿景要害他,早该下手了,而且他的命也是阿景救回来的,大不了就当还了,可是他怕的是自己会忘记幻境中的一切。 那是如一场黄粱美梦般,是他要珍藏一辈子的记忆,他不想忘记。 脚步迈出这扇门,外面就是人声鼎沸。 谢白景在踏出这扇门的那一瞬间就瞬移走了,他坐到了观众席上邢子仪为自己预留的位置上。 今天就是群英会决出魁首的日子,观众席上都坐满了人,作为比赛的评委之一的邢子仪自然也早早就在前排坐着了。 看见谢白景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边,邢子仪还吓了一跳。 “哎哟!白景啊,你真是要吓死我了,下次你突然出现的时候先告诉我一声。” 谢白景敷衍的点头,看向擂台中央那扇门,却没有看见沈渡秋的身影。 “奇怪了,沈渡秋呢?”谢白景伸长了脖子张望着,那一瞬间,什么修士拐卖案都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他已经准备用神识去查看这座城池的每一个角落,找出沈渡秋的踪影了。 邢子仪这个大赛的评委之一的修士露出了高深莫测的表情,他神秘兮兮地对谢白景说道:“白景,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本届大赛和往届的还有几分不同。” “什么不同?”谢白景问。 “你也知道这届群英会的魁首的奖励是炽凰剑吧?” 谢白景点头。 邢子仪继续说道:“这届群英会严格来讲不是魁首会拿到炽凰剑,而是拿到炽凰剑的人会成为魁首。” 谢白景闻言不解:“那这和沈渡秋的去向有什么关系?” “那可关系大了,因为炽凰剑是由无尽仙宗所提供,而他们说想要在所有能进入第三层的修士们出来后再公布魁首,他们说这叫保留悬念。” 邢子仪知道的内幕不少,谢白景 有些时候都要怀疑他不是什么医修,而是修真界百晓生了。 “不过啊,白景,我知道的事情远远不止于此,我还知道实际上魁首已经决出来了。” 邢子仪说完这句话后,他故意停顿,摆出了一副坐等谢白景求他说出最后答案的架势。 谢白景不求人,他直接拿出了又一本这个世界没有的丹方在邢子仪面前晃了晃。 “想要的话就把你知道的事情一次性全说出来。” 邢子仪在看见那本丹方后,脸色就骤然一变,眼睛里多了几分火热,谢白景成功反客为主。 收下丹方,邢子仪开始讲起了更多自己知道的事情:“你也知道炽凰剑的主人之一是无尽仙宗的开山祖师爷萧去吧?” 谢白景摇头:“我不知道。” 邢子仪短暂地沉默了一阵,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好吧,那你现在知道了,总之实际上炽凰剑在跟着萧去后,中途换还过几任主人,但都没有一人能用这把剑超过十年,因为炽凰剑只认气运之子为主,其他人如果强行握剑,只会受到反噬。” 邢子仪说着,摊开了自己的手,手掌心是一道被烧伤的疤痕,“我之前也尝试握过那个炽凰剑,只是可惜我并非被气运之子,握住后手上就被烧成这样了。” 谢白景看着那道烧伤的疤痕,那是一个新伤叠旧伤的疤痕,看来邢子仪应该不止一次尝试过要握炽凰剑。 “沈渡秋是气运之子,所以他能握住炽凰剑,而你们这个群英会是要借炽凰剑找出气运之子并将他公之于众?” 谢白景的表情冷了几分,他记得这个修真界的人都是怎么对待气运之子的,这群宗门长老是要把沈渡秋放在风口浪尖上啊。 被一语道破群英会目的的邢子仪面上露出了几分尴尬,他看向谢白景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歉意:“这件事的确是群英会这边做的不厚道,但对于沈小友来说也未尝不是一种机缘。” “这机缘给你,你要不要?”谢白景不是好糊弄的人。 邢子仪连连拒绝:“别别别,我只是一个柔弱的医修,要是给我了,我估计撑不了几年,但沈小友不一样啊,他师承白日仙君,还是气运之子,说不定就能在这样的环境下反而成长呢?” 谢白景皱着眉,他不认为这件事就这么简单,那群宗门长老想要借群英会将气运之子引出来也绝不简单。 他们或许想要效仿之前那位气运之子,将未成长的沈渡秋分食抹杀,夺取气运! 想到这,谢白景直接站了起来,他要去再找沈渡秋,帮他把炽凰剑藏起来,否则他会有大麻烦的! 然而,就在谢白景站起来的时候,擂台中央的门打开了,以沈渡秋为首的那群修士们在一个长老的带领下走出门。 在沈渡秋出现的那一瞬间,几乎所有的长老的目光都放在了沈渡秋的身上,那不是一个看向普通的修士的眼神。 来不及了,他们已经知道沈渡秋就是那个拥有炽凰剑的人了。 42.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4…… 四大宗门的掌门亲自走上前,宣布群英会的魁首。 “这届群英会的魁首就是谢秋!” 谢秋这个名字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不少没有看前几天的比赛的修士对这个名字那是闻所未闻,不由得看向旁边的人,打探起了这叫谢秋的修士的来历。 有看完了全部比赛的修士一拍大腿高呼道:“这人可不得了啊!” 如何不得了? 那修士继续解释:“虽为一介散修,但师承昔日凌绝榜榜首的白日仙君,几场比赛下来无一不是魁首,如今更是得到炽凰剑的认可,此子未来前途无量啊!” 有了解炽凰剑来历的修士也在一旁应和:“对啊,炽凰剑本就由白日仙君亲手锻造,如今又回到了他的徒弟手中,也算是一种缘分了。” 除这些修士外,一些知道的更多的高阶修士在看见沈渡秋和他手中握着的炽凰剑的时候面上那叫一个精彩。 “竟真是炽凰剑!难道说这个人也是气运之子吗?!” “该死的,为什么气运之子会重新出现?” “怕什么?大不了就再杀一次气运之子就是了!” …… 台下修士对自己的讨论,沈渡秋一概不知,也无意知晓,他看着万千目光汇聚于自己,或羡慕,或忌惮,或贪婪。 早已经历过幻境百年的他面上没有多少惊讶,目光在观众席上搜寻着,他在找谢白景。 很快他就在前排的位置上找到了谢白景,对方早已褪去谢秋的伪装,变成了之前服用易容丹后变成的那张和自己如今有几分相似的脸,此时皱着眉担忧地看着自己。 为何会担忧呢,我的阿景? 沈渡秋迫不及待地想要走下去抚平谢白景的眉心,问他。 谢白景对上了沈渡秋看过来的目光。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有些过于担心了,沈渡秋可以保护好自己,而且再不济还有他呢。 就算这修真界的所有人都要杀沈渡秋,他都可以挡得下,再不济,就算死了,只要没死透,他都可以从幽冥中把沈渡秋的灵魂找回来,让他复活。 “我刚刚听见你们说的话了,你们在担心台上的那位谢小友会被盯上?实际上两位不必这么担心。” 三仙剑宗的长老站在谢白景和邢子仪的身后,他的手上还拿着一份文书,看上去像是有事来找人,刚好就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长老捋着胡须缓缓将原因道来:“当年牵扯进碧泉关一案的人如今已没有多少还活着的了,剩下的那些人大多自顾不暇,也不敢轻易招惹气运之子了。” 碧泉关案就是当初邢子仪提到的堕入魔道的气运之子死后尸身被众人拿去炼丹的案件。 谢白景对这件事的缘由有些好奇,他问道:“为何?” 长老语重心长地讲起了他们仙盟调查出的事情。 “修真界这百年来实际上一直有高层修士陨落,不是飞升失败,而是死于暗杀,仙盟调查这件事已经很久了,没找到凶手,只找到这群人当年都或多或少地牵扯进了碧泉关案,当然,实际上有部分人他们在碧泉关案发生的时候都没有出生。” 谢白景反问道:“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会说沈渡秋不必担心呢?说不定那些修士只是平时招惹到了人,所以才引火烧身呢?” “因为那些死去的修士要么与气运之子的死亡有关,要么就是身上有不属于他们的气运。” 长老说完这句话后,他摇了摇头道:“因果报应啊,像这种夺人气运,将人炼丹的方法本就该被万人唾骂,修真界应以此事为耻啊!” 说完,长老将手上文书递给了邢子仪;“医仙,这是昨日在问天城发生的案件,又一修士被杀,是百花门的三公子,现下百花门要仙盟彻查此事呢。” 邢子仪接过文书,朝谢白景挥手告别:“看来我又没有休息时间了,白景,你自己在这等沈小友吧,我先走了。” 邢子仪前脚刚走不久,沈渡秋就赶来了,他几乎是飞奔着上前,一把就抱住了谢白景。 “阿景!” 谢白景整个人都被沈渡秋抱了起来,沈渡秋手上打了个响指召唤出了炽凰剑,带着谢白景直接御剑飞行。 在他们的身后是一群修士在追逐着沈渡秋,想要得到这有关群英会魁首的更多信息。 “谢仙友不要跑啊,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宗门当客座长老呢啊!” “谢仙友你是怎么做到成为魁首的,可以分享一下成功的秘诀吗?” …… 诸如此类的话不知云云,沈渡秋抱紧了谢白景,说道:“阿景,准备好了吗?” 谢白景脸上还有迷茫:“啊?” “我要加速了!” 沈渡秋说完,炽凰剑就已经得了令,速度比刚刚那是快了不止一倍,直接把那群修士甩在了后面。 他们直接御剑停在了住的客栈的房间窗外,沈渡秋抱着谢白景站在窗台上,收回了剑,先把谢白景给送进了房间,他自己还蹲在窗台上。 谢白景站在屋内,他看着沈渡秋,忍不住说道:“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企图翻进房内的采花贼。” 沈渡秋闻言,直接从窗台跳进了房间,一步步逼近谢白景:“采花贼?阿景就是这样想我的吗?” 谢白景看着沈渡秋的动作,他莫名想到了之前在幻境中的那次婚礼,他的耳尖不由得一红,掩饰心虚般咳嗽了一声:“没有,你快坐好。” 沈渡秋看见了谢白景那发红的耳尖,他笑了,身上握住了谢白景的手,拉着他坐到了床上。 此情此景太过眼熟,谢白景很难不多想。 他坐在床上,一只手被沈渡秋牵着,另一只 手已经准备对沈渡秋下昏睡咒了。 幻境里做就算了,总不能现实里还要做吧,他还没做好准备呢! 沈渡秋没有注意到谢白景的动作,他拉起谢白景的手,指尖渗出了一丝灵力,他试探地问谢白景:“我想用灵力再探查一遍阿景你的身体,可好?” 谢白景准备下昏睡咒的手都要抬起来了就听见沈渡秋说了这句话,他立刻收回手,点头答应。 “好啊,这种事情没有什么的。” 真的是,一定是幻境里的事情搞得他都条件反射了,沈渡秋都忘记幻境的事情了,怎么可能会想要和他睡觉? 出了幻境,他们就还是朋友,哪有朋友天天想着要上床的? 谢白景甩了甩头,把脑子里那不干净的想法全都甩出去,然后坦然地抬手让沈渡秋探查。 灵气进入身体,游走遍谢白景的全身。 因为之前幻境中的百年相处,沈渡秋对谢白景的身体远比之前更加熟悉,他这一次检查得更加细致了,甚至还深入到了许多之前没有检查到的地方。 探查的结果和之前一样,谢白景是个毫无灵力的凡人。 沈渡秋皱起了眉头,他撤回了探查的灵力,抬手抚上谢白景的脸。 从眼睛再到嘴吧,他一点点地抚过。 或许是之前在竹屋的十年沈渡秋没少干过这样的事情,谢白景对沈渡秋这个行为毫无排斥,只在沈渡秋收回手后问:“怎么了吗?” 没有得到任何结果的沈渡秋摇了摇头道:“无事。” 谢白景也没多问,他想起之前邢子仪和那个三仙剑宗的长老的话,他叮嘱着沈渡秋:“群英会的目的不纯,他们想要引出新一代气运之子,而最近修真界死了不少修士,都与之前的气运之子的死亡有关,你要小心了。” 沈渡秋点头,这件事他在出来后就已经知道了。 谢白景说完,他想到沈渡秋不久后还要进入青云秘境,这行恐怕凶多吉少,他又继续说道:“你去了青云秘境后一定要万分小心,很多人会想要你的命,不要轻易相信他人,但如果遇见了什么相处得来的朋友也可以结伴而行,至少有个照应。” 谢白景这话说得就差没把沈渡秋进入青玉秘境后会遇见一个能和他相互照应的人讲出来了。 沈渡秋听见谢白景这几乎和直接说自己要变成沈白,进秘境陪他没有差别的话,他的眉眼含笑:“一定。” . 沈渡秋进入青云秘境当天。 谢白景前一天为了更好地让沈渡秋相信沈白不是谢白景,当着沈渡秋的面搭着邢子仪的仙舟回了竹屋,今天就瞬移过来,以沈白的身份出现在沈渡秋的面前。 “哟,谢秋啊,真巧,你也进青云秘境了?要不要一起搭个伙啊?” 沈渡秋看着面前熟悉的面孔,他点头答道:“好啊,那就一起吧,沈白。” 43.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4…… 青云秘境谢白景早已不知道来过多少次,他本就因特殊的体质不受任何法则限制,连位面之间的界壁他都视若无物,更别说这低魔位面的修真界的秘境了。 但到底是要装作第一次进入这个秘境的样子,谢白景不能表现得太熟悉。 才和沈渡秋进入秘境,两人被秘境传送到了一处荒漠戈壁,谢白景就开始演了。 “天啊,这是什么地方,连颗树都没有见几个,不会突然冒出什么猛兽吧?好吓人!” 说着,谢白景就故作柔弱地倒在了地上,一只手扶着自己的头,另一只手拉着沈渡秋的衣袖。 “你可一定要保护好我啊,谢秋。” 沈渡秋站着,看着谢白景演完了全套后,他默默指了指谢白景的琴说道:“你如果把你手上那个比我的炽凰剑还要重的琴先藏起来,我或许会相信你说的害怕的话。” 谢白景讪讪地笑了一下,赶紧抱着琴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扭头看自己刚刚摔倒的位置,发现那里居然被琴砸了个深坑。 谢白景立马站过去挡住了沈渡秋看向那个坑的视线,伸出脚把旁边的沙土扫过去,想要把坑填上。 看不见它,看不见它。 谢白景一边埋着坑一边在心里默念着,结果沈渡秋直接走了过去,丢下一个小树苗进坑中说道:“你是看见这里的绿植太少所以要种树吗?刚好我来帮你,这种树更适应这里的环境。” 怎么之前他就没有发现沈渡秋居然是这样的人呢?! 还他乖乖小天使。 谢白景看着沈渡秋一点点地把坑填满,一颗小树苗黄沙中微微颤抖着,他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也在颤抖,是尴尬得颤抖。 他走快了几步,把沈渡秋甩在自己的身后。 沈渡秋亦步亦趋地跟着谢白景的身后,脸上满是笑容。 “说起来和你在之前幻境中遇见的时候都是直接叫你沈白的,感觉会不会太生分了,要不直接叫你小白?” 早已知道谢白景身份的沈渡秋仗着谢白景现在不会暴露身份,所以逗起他来也越发肆无忌惮了。 “随便你,大秋。”谢白景也回以沈渡秋一个外号。 沈渡秋对此没有任何的不满,他笑着接受了这个称呼:“好啊,你是小白,我是大秋,听上去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谢白景看着沈渡秋那张嬉皮笑脸,他把手指藏在衣袖里朝沈渡秋竖了个中指。 不要脸。 没办法,他养大的,不要脸也得自己受着。 谢白景站在原地,脚踩了踩现在站着的土地。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太平静了。 青云秘境中灵气浓郁,在这里修炼一天相当于外面的十天,但里面险象丛生,高阶妖兽数不胜数,稍有不慎可能就会在此陨落,而比起妖兽,更恐怖的是一起进来的修士。 他们许多人会在这种三不管地带借机报复,铲除异己,沈渡秋这样的刚拿到炽凰剑的修士那更是众矢之的。 可是如今没有妖兽,没有修士,他们好像被移到了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 谢白景眯着眼看向远方那座若隐若现的宫殿,他想起来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谢白景低声道:“谢秋,你撞大运了。” “我要穿越异世界了吗?”沈渡秋以为谢白景在朝自己开玩笑,他尝试接梗。 笨蛋! 谢白景这下直接不藏了,伸出手朝沈渡秋竖中指:“笨蛋秋!是运气的运,不是大运的运!你看见前面那个海市蜃楼了吗?往那走。” 沈渡秋早在刚到这片荒漠的时候就看见那个海市蜃楼了,心中有个声音一直在叫着他往那走,可是他担心那或许会是故意引诱。 他如果是一个人或许就直接往前了,可是现在他身边还有谢白景。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小白?”沈渡秋无条件相信谢白景的任何话,如果谢白景想去,他当然也会答应。 谢白景当然知道,他还去里面住过呢。 那是青云秘境的主人的宫殿,里面藏品无数,灵气浓郁,是个好地方。 但是谢白景当然不可能把这些话告诉沈渡秋,只能含糊地说道:“不知道,但是感觉应该会有很多宝贝,我们去看看吧。” 沈渡秋没有拒绝,点头答应了,他从空间中拿出了一根绳索,一端绑在了自己的手上,另一端绑在了谢白景的手上。 谢白景看着这个绳索,他挥了挥手,晃动绳索,问沈渡秋:“这是什么?” “捆仙索。”沈渡秋答道。 谢白景睁大了眼睛:“你把捆仙索用在我和你身上?” 谢白景自己就是个炼器的,当然知道捆仙索会让修士的灵气被封,虽然封不住他的,但是可以封住沈渡秋的啊,这笨蛋在秘境中用这个,是不想活了吗? 沈渡秋向谢白景解释:“不会封了我们的灵力,你也知道我师尊是白日仙君,那个修真界赫赫有名的炼器师,我曾经和他学过炼器,这个是我练手作之一,只是一个连大乘期修士都无法摧毁的绳子罢了,不会把我们的灵力封住。” 谢白景听了更气了。 你这笨蛋就把我教你的东西用来研究这些了? 今晚我就入梦,让我这个当师尊的好好教教你。 沈渡秋不知道今晚就要见 到自己的师尊了,他正给确认好自己绑的结够不够结实;“荒漠风沙多,万一遇见沙尘暴,有这个绳子我们也不至于分开太远。” 确认完绳子绑的十分好后,沈渡秋走在谢白景的身边,和他一起前往那个海市蜃楼。 “海市蜃楼所在的地方一般都并非它们本体真实的位置,小白你知道他们的本体在哪吗?” 谢白景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手机,点开地图。 沈渡秋:“……” 沈渡秋脑海里的系统:“!!!” 系统看着谢白景手上的手机,它吓得赶紧翻阅起有关这个位面的资料,寻思着也没有得到有宿主来到这个位面的信息啊。 谢白景手中的手机就是那台可以连通万界的手机,地图也是实时更新的,能把各个位面的信息显示出来。 他点开地图,输入目的地,还有实景导航,他朝一旁呆愣地站着的沈渡秋招手:“还愣着干什么,和我走啊。” 沈渡秋往前走一步,他看着谢白景手中的手机,忍不住问道:“小白,你这手上的东西……” “你说这个啊。”谢白景挥了挥手机,“手机啊,你不是也是穿越的吗?” 沈渡秋听谢白景如此直白地回答,他竟无言以对,这东西是手机不假,但为什么在秘境中也能导航? 系统听见了沈渡秋的话,它解答道:“这个东西在系统商城有售卖,标价很高,你又不是那种每结束一个世界就能获得积分的宿主,如果想要获得积分只能通过支线任务,或者用不同位面的东西来换。” 系统本质也是一种位面商人,但因为他们需要借助宿主作为载体才能在各个位面中穿梭,因此并不如像谢白景这样的位面商人自由,甚至谢白景还是系统商城的主要供货商之一,他有些时候搞到的宝贝就会放到这上面卖。 任务。 沈渡秋忽然想起在这个世界待得久了,他都快要忘记自己还是个宿主,任务是成为这个位面的最强了。 沈渡秋问:“系统,成为这个位面的最强,登上凌绝榜榜首就是我的主线任务吗?如果任务结束后我会被立刻传送走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但我们没有主线任务,我们也无法告诉你如何才能成为最强,一切都只能靠你自己,但我们可以给予一定的帮助,比如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你们即将要去的那个宫殿中有一个名叫真龙血的东西,如果服下,你的修为几乎可以日进千里。” 真龙血? 沈渡秋听见这个名字,他的眼里没有贪婪的表情,反倒是有几分若有所思。 如果阿景喝下那个的话会不会也能做到步入仙途,开始修炼呢? 44.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 “很难。”系统听见了沈渡秋的心声。 沈渡秋的想法破灭,他问道:“为何?” 系统解释道:“寻常人的身躯无法承载真龙血的力量,若是贸然服下只会爆体而亡,但你不一样,你的体质很特殊。” “什么意思?”沈渡秋问。 “你的筋骨实际上比寻常人的要坚韧许多,你没发现吗?当初打你的那个黑衣人是渡劫期修为,他那一掌是奔着让你死的目的去的,结果那时才金丹期的你不仅活下来了,还活了这么久,一直到谢白景来救你。” 沈渡秋闻言,他只以为这是穿越后让他成为龙傲天宿主的必备前提。 “你是身穿,沈渡秋,你的每一次穿越都是身穿。”系统说完这句话后,它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像是受到了什么屏蔽一样。 沈渡秋抬头,原来是他们已经走到了宫殿前了。 尽管这不是谢白景第一次来到这座宫殿,但每一次看见,他都忍不住感叹一句:“这宫殿可真漂亮啊。” 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 通天的梁柱上有龙凤环绕的白玉浮雕,看不出什么材质的玉似的屋顶上有镇宅的兽雕,像是盘旋的龙。 白玉做的道路从门口直铺到宫殿内的每一处房间,无一不彰显着这座宫殿主人的地位。 宫殿门口还站在两个手拿长戟的石像守卫,石像的眼珠转动,看向站在他们面前的沈渡秋和谢白景。 谢白景在他们看过来的时候还伸出手朝他们打了个招呼:“你们好啊。” 石像对上了谢白景的眼睛,在看见那双如梦魇般的金瞳后,他们立刻收回了视线,装作一个敬职敬业的石像,纹丝不动。 谢白景看着他们收回目光,他还不解地挠了挠头。 真奇怪,怎么这么不热情,他记得他当年来的时候他们可热情了,追着他跑,他把他们打了个粉碎后又觉得很对不起,就把他们重新拼了回去,虽然拼的是有些丑了点。 他发誓当时只是想效仿自己认识的埃及法老朋友陵墓前的那个狮身人面像所以也捏了个狗头猫脸像,这有哪里不好了,明明喊出来也超级友善。在向别人说早上好呢! 谢白景指了指为他们打开的大门和那两个纹丝不动的石像守卫,他拉着沈渡秋说道:“他们好像不拦我们,我们要进去吗?” 沈渡秋手上还捏着炽凰剑,他抬头看向那两个守卫,他本以为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奇怪了。 沈渡秋皱着眉,刚想提醒谢白景不要放松警惕,谢白景就已经先他一步跨过了门,正站在门内朝他挥手催促。 他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往前跟上了谢白景的脚步。 屋檐上一排的瓦兽在谢白景和沈渡秋进入宫门后好似活了一般,它们的头随着二人的身影摆动着,目送着他们。 这偌大的宫殿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亦或是一个妖兽的身影,所有的房门都敞开着。 谢白景看着这些敞开的房门,他觉得自己好像回了家一样。 因为这里的每一个房间他都进去过,有因为来搜刮宝贝的,也有就是单纯的好奇所以来看看的。 他甚至还在这里的花园里种了点小菜。 “这里好像有点不对劲。”沈渡秋的声音传进谢白景的耳朵,他看过去,就见对方紧锁眉头,拿着剑一副警惕的样子。 “实际上我们可以放松一点的。”谢白景拍了拍沈渡秋的肩膀想要让他放下心。 这座宫殿因隶属于青云秘境的主人,所以哪怕是妖兽都没有胆进来,至于外人,那更是不可能进来了,这座宫殿至今为止进来过的修士不超过十人,但只有谢白景可以随意进出。 他来过很多次了,本来宫殿里面有很多守卫的妖兽和石像,他每一次来都要收拾他们一遍,时间久了,那些妖兽和石像见到他就跑,今天自然也是不会有不识相的守卫过来。 甚至可以这样说,这座宫殿现在就是独属于他和沈渡秋的。 “可是这里太安静了,秘境之主的宫殿为何好像完全对我们开放一样?”沈渡秋还是不放心。 谢白景挠了挠腮,想说那是因为有他在,所以那些妖兽都不敢来了,但他不敢说,怕说出自己有多强大会让沈渡秋产生落差。 谢白景想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很好的说辞,他伸手搭上了沈渡秋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那是因为你是被选中的人啊,少年!”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还真就是被选中的人的沈渡秋眨了眨眼睛,等着谢白景继续往下说。 “说不定你就是什么大能的转世亦或者后代,这个宫殿就是留给你的啊!” 说着,谢白景就抓住了沈渡秋的手,带着他往书房走去:“说不定书房那样的地方能有什么宫殿主人的自传,让你直接了解到一切的事情。” 站在书房门口,谢白景刚要带沈渡秋踏进去,他们就突然觉得脚下一空,还没等施展法力带沈渡秋飞上去,他就忽然觉得头有些晕。 该死的,这里是什么地方,居然能影响到他? . 他们最终落在了一个祭坛上,祭坛上刻着一个法阵,而他们刚好就落在了法阵的中央。 谢白景因为实力强,所以尽管受了些影响,觉得头有些晕,但到底还保持着清醒,沈渡秋就不一样了,他直接昏迷了。 谢白景本想像沈渡秋少年时那样抱着他,却发现对方现在身体都比自己要宽阔许多了,抱着有些不顺手,他就把抱改成了背。 他一边背着沈渡秋,一边站起身顺着法阵的纹路走,他在认这个祭坛的用处。 法阵走完了一遍,谢白景知道这个祭坛的用处了。 复活。

这个祭坛的主人想要招魂并复活一个人。 谢白景低头看着地上法阵那些干涸的血,他赶紧背着沈渡秋就要跳下祭坛,免得被当做祭品了,结果祭坛上法阵忽然转动,一阵龙吟响起,谢白景竟觉得有几分心悸。 他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沈渡秋,另一只手抓着自己的胸口,喘着气。 “该死的,这秘境的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这龙吟居然能影响到我,这绝对不是低级位面的人。” 谢白景很强,但他不是突然就变得这么强的,他也经历过从弱到强的过程,那个过程并不算长,但他也是体会过畏惧的,哪怕是如今他遇见那些高级位面的大能时,他也不是能动动手指就能解决。 也正是因为经历得多,谢白景清楚这个龙吟的来源绝不是低级位面会有的,到像是什么起源级别的高级位面。 龙吟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了,谢白景抓紧着沈渡秋,怕自己要是一个不留神,对方就会和自己走散。 视线逐渐模糊,在消失意识前的最后,谢白景看见眼前好像出现了一条龙的虚影。 谢白景倒在祭坛中央的位置,周围的法阵突然冒起了红光,顺着一条条的刻线向中央流动,当所有的红光即将汇聚在中央的位置的时候,一柄剑斩断了它们的路。 沈渡秋醒了,他单手抱住昏迷的谢白景,另一只手握着炽凰剑,口中还喘着气。 “虽然我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又有什么目的,但我知道阿景因为你们昏迷了。” 红光的汇聚被挡住,龙影出现在沈渡秋的面前,一言一语皆带着威压。 “你胆子倒是不小,这可是那个家伙设下的法阵,要复活一个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家伙的,那家伙找了很多人来献祭,结果都没有让他复活,刚刚好像差点就要成功了。” “我管他是谁。”沈渡秋不在乎,他只在乎谢白景的安危。 “好狂的口气,倒是有几分那个家伙的神韵。”龙影哈哈大笑一声,一个红瓶出现在沈渡秋的面前。 龙影继续讲道:“我本是那个世界最后的龙,在死前因为承了这宫殿主人和这法阵要复活的人的恩情,所以在死后,我将身躯送给了宫殿主人作为回报,那个瓶子里装着的是我的血,就当做是给你的见面礼了。” 沈渡秋没有贸然走上前去拿这个瓶子,他问龙影:“无缘无故,你为何要给我这个东西?” “大概是因为,我觉得你和那祭坛中央的修士有几分我认识的人的感觉吧。” 龙影说完,他的身影逐渐消散,在消散前,他伸出爪想要轻抚沈渡秋的头,感受最后的人间,然而,当他的手放上去的时候,他不由得低声呢喃。 “凤凰骨,你身上居然有凤凰骨?难道说你……” 声音说的太小,他还没来得及说完,身影就消散了。 45.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 沈渡秋没有听清对方刚刚最后的话,只听见了一句含糊不清的“凤凰骨”。 他没有多管,只是拿起那瓶真龙血,端详着。 系统在这个时候就能派上用场,它给了沈渡秋一个准确的答复:“这就是真龙血不假,只是这瓶真龙血远比我想象中的要厉害得多,居然来自于那个位面。” “哪个位面?”沈渡秋问道。 系统突然沉默了一阵,它似乎不是很想回答沈渡秋这个问题,只是含糊地回答道:“一个早已覆灭的起源级别的位面。” 位面有高低,一般人们常用低中高这样的词来划分位面等级,但除了这样的词外,还有一种词可以形容位面的等级,那就是起源。 起源级别的位面等级凌驾于所有位面之上,在这个位面的人甚至有能力创造一个新的位面。 系统及其背后庞大的系统体系就来自于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的起源位面。 沈渡秋对那起源位面产生了好奇,“起源位面?如果我以后有机会的话,会去到那样的位面执行任务吗?” “不会。”系统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我还没有这个能力能影响起源位面。” 沈渡秋听完,他挑了挑眉。 系统说它没有这个能力,又不代表他沈渡秋没有。 沈渡秋晃动着瓶中的真龙血,他低下头看向自己抱在怀中的谢白景,他又问系统:“如果我服用下这个真龙血,我的身体会有什么影响吗?” “你会得到真龙的血脉传承,具备一部分的真龙力量,包括你的血液中也会蕴含真龙之力,换句话说,你算是半龙了。” 半龙。 沈渡秋心里有了个想法,他问道:“既然真龙血可以让人修为日进千里,那这半龙的血呢?” “也差不多,只是效果稍微差了点——不对,你想干什么?”系统下意识地回答着沈渡秋的问题,回答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了。 沈渡秋在系统说完后就直接将瓶中的血液一饮而尽。 像是撕扯着身体般的痛楚,他的经脉,骨血仿佛都在被重塑,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能听见血管鼓动,血液流淌过身体的声音。 心脏猛地一缩,沈渡秋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谢白景,头上因痛楚流出的汗水滴落在谢白景的脸颊上,沈渡秋看见了下意识地低头舔舐掉。 他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水打湿了,他虽然紧抱着谢白景,但手上却仍克制着力度,痛楚让他忍不住将头埋在了谢白景的怀里。 “阿景,等一下就好了,我很快就好了。”语气像是撒娇。 身上的痛楚逐渐消散,沈渡秋知道,他这是要炼化完真龙血了。 他直接咬破舌尖,感受着舌尖流出的血,他将血渡给了谢白景。 唇与唇的相碰,血味在唇齿间。 谢白景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沈渡秋看见了反而伸手托起了谢白景的头,以便让谢白景更好咽下他渡过去的血。 舌尖血本就是至阳之物,更别说他如今还炼化了真龙血,血液中蕴含了力量,谢白景本来还皱着的眉头因为输送过来的灵力也舒展了,他下意识地吮吸着灵力的来源。 咕咚咕咚 灵力顺着血液流进谢白景的身体里,他对血液中蕴含的力量吸收得很好,意识也逐渐恢复。 沈渡秋察觉到谢白景有恢复的倾向,他抬头,伸手抹去了谢白景唇上自己的血。 片刻后,谢白景睁开了眼睛,入目就是沈渡秋的脸。 “这是什么地方?”刚醒来的谢白景还有些没回过神。 沈渡秋端的一副君子模样回答道:“这是我们从书房掉下来的位置,这里有一个真龙在把守,你应该是受了他的影响所以才昏迷。” 真龙? 谢白景挠了挠头,觉得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如果是高级位面乃至起源位面的龙的话,好像的确有能力影响到他。 不过比起龙,他更好奇沈渡秋是怎么在龙手底下存活的,“那你呢?那个龙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谢白景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反正他不会死,就算是死了,他也会复活,但是沈渡秋不行,他现在还记得曾经那个位面沈渡秋倒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沈渡秋得意地笑了一下,他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得到了真龙血,获得了真龙的血脉传承!” 谢白景闻言睁大了眼睛,他一拍沈渡秋的背感慨道:“你小子,居然还真走运啊!” 他想不到这掉下书房居然还能给沈渡秋捞到一个传承,果然是气运之子吗? 沈渡秋虚握了一下手,感受着自己如今充沛的灵力,他指了一下头顶的位置对谢白景说道:“那我们现在上去吧。” 谢白景点头,站起身,准备直接飞上去,沈渡秋就直接抱住了他的腰,带着他一起飞了上去。 有了真龙传承的家伙就是不一样。 谢白景刚刚在沈渡秋抱住自己的时候感觉到了对方身体里那磅礴的灵力,以及…… 谢白景砸吧了一下嘴。 总觉得刚刚在沈渡秋那感受到的灵力好像有些熟悉,他到底是在哪感受过呢? 想不出来,谢白景也不想了,他直接带着沈渡秋走进了书房。 这间书房里的书他大多都看过,只有最里面的 那些书因为时间不够所以没有来得及看,正好现在带着沈渡秋去看看。 谢白景一边带着沈渡秋往里走,一边说道:“一般像这种有着这么大的宫殿的家伙肯定十分自恋,他们说不定会把自己的经历写成自传,然后放在最里面的位置。” 至于到底是不是这样,谢白景就不知道了,他带沈渡秋来最里面找书也只是单纯因为外面的书他都看过,没有自传或者传记类的书籍,都是些功法,沈渡秋如果后面要的话,他随时可以教他。 越过一层层的书架,最里面是一张矮桌和一个蒲团,桌上摆满了书,纸,还有一本写满了字的摊开在桌上的本子,本子上的所有字都被笔一一划过一条横线。 所用的文字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种族的文字,沈渡秋虽然觉得这个字有几分眼熟,但却依旧认不出来。 他认不出来问题不大,他还有个系统,系统认识上面的字。 谢白景这个常年穿梭于各个位面的人也认识这个字,不是他在其他位面见过,而是当初他在进入这个宫殿,发现这里的文字是一种他觉得十分熟悉但却是一种全新的文字后,他就尝试破译了,不到一年,他就把文字成功破译出来了。 本子上写的都是一些人名以及一些尊称,什么缥缈宗宗主,妖族族长,总之涉及到的人很多,而且绝对不是他们这个位面的人。 估计这是个类似生死簿的东西,上面的名字里的谁死了,就在上面划一道。 谢白景对这个名单不感兴趣,他又翻看起了旁边的书籍。 都是一些让死人复活的办法,谢白景翻了几页后就没有兴趣了。 沈渡秋倒是颇有兴趣,他不知道为什么也能看懂这上面的字,看这几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你有想要复活的人?”谢白景见状不由得问道。 沈渡秋抬眸笑道:“不算复活,倒是有个想要为之重塑肉身的人。” 谢白景听了不由得吃醋,他一只都跟在沈渡秋的身边,怎么不知道对方身边还有个想要重塑肉身的人? “是我的师尊,他现在是一介残魂,他对我恩重如山,我想给他重塑肉身报答他。”沈渡秋解释道。 沈渡秋的师尊本人谢白景听完不由得摸了摸鼻子。 好吧,原来还是他自己。 沈渡秋看着谢白景,他垂眸继续看手上的书,他对这本书感兴趣不单单是因为那上面有帮他师尊重塑肉身的办法,还有一个原因。 这书中提到,重塑的肉身可以将一个生魂放入,且该肉身可如寻常修士般修炼,长生不老。 如果阿景不能长生,他想为阿景也铸一个肉身。 46.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4…… 书架上的书籍大多被他们翻阅完了,并没有有关秘境主人的信息,书籍大多是些功夫秘术,这秘境主人估计是个武痴。 沈渡秋没有新的发现,谢白景倒是有。 “诶,这家伙居然和我有相同爱好!”谢白景在书架里发现了一本菜谱。 这是本手写的菜谱,就被放在书桌后的书架上,是随手就可以拿到的位置,书页已经有些旧了,上面的许多字迹也被水渍晕开,如果不是因为上面配的图还依旧清晰,谢白景估计都要认不出来这是一本菜谱了。 他低下头,闻到了这本菜谱上残留的烟火味。 看来它的前主人经常照着这本菜谱做菜。 谢白景把这个菜谱收了起来,准备找个时机把它复原了,看看菜谱上到底都有什么菜,说不定他还能复刻一下呢。 除了这菜谱,谢白景就再没有看见任何和秘境主人有关的东西了,不过他本来带着沈渡秋进来也不是为了秘境的主人。 书房探索完了,这座宫殿里唯一还值得探索的地方就只有那座藏宝阁了。 藏宝阁里的宝贝不少,许多甚至连谢白景都觉得不错,不过他并非贪婪的人,当初第一次进这座藏宝阁他就只是挑了几件宝贝就走了,后续每次来也只是拿走一两个可能会需要的东西,那藏宝阁大得很,根本搬不空。 谢白景对那藏宝阁的位置可谓是熟悉极了,但是他不能在沈渡秋面前表现出来,只能想个办法故意引沈渡秋过去,要不故意装自己被鬼上身了,然后往一个方向走? 听上去好像有点傻。 谢白景恨自己不是喜羊羊,这样跳一段舞就可以想出办法了,还是绝顶聪明的好办法。 办法想不出来,沈渡秋倒是主动送上门了。 炼化了真龙血的沈渡秋五感比之前强了不少,他的神识甚至能覆盖整座仙宫。 “小白,我师尊曾经来过这个地方,他曾说过,这座宫殿内有许多天材地宝,如果我们能找到,或许也是一场机缘。” 沈渡秋有意去找那些天材地宝的踪迹,并非是他想将那些宝贝占为己有,而是他想找能为谢白景和师尊重塑肉身的材料和让谢白景能长生不老的办法。 尽管如今已经知道了面前的乐修就是谢白景,可是几次探经脉时那空无灵力的身体依旧让他放心不下。 他怕或许谢白景只是意外得了什么法子让自己看上去像个修士,实际上依旧只是凡人之躯。 谢白景听见沈渡秋主动提出要去找藏宝阁,那自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他立刻扑倒沈渡秋身上,一把抓住他的手,催促着对方赶紧去找藏宝阁:“藏宝阁!你快带我去找藏宝阁!” 两人开始在宫殿中搜寻了起来。 谢白景本想着施展点法术,引导沈渡秋走向藏宝阁的方向,谁想沈渡秋居然好像本就知道藏宝阁在哪里一样,每一个分叉路口都没有走错,直接就带着他找到了藏宝阁的位置。 站在藏宝阁的门口,谢白景戳着沈渡秋问:“说实话,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来过?” 沈渡秋摇头否认:“没有,这是我第一次来。” 谢白景满腹狐疑地看着对方,想说自己当年刚来的时候要找藏宝阁都走错过几次路,尤其是刚刚他们来的路上还有几个障眼法当年可是连他都骗过了,刚才居然没有骗到沈渡秋,可是却又不敢说。 大概就像是你知道对方在撒谎,但是偏偏你知道他撒谎的原因也见不得光,所以说出来对谁都不好。 “不管了,既然都到了,那就进去看看吧!”谢白景最会说服自己了,他不再去想沈渡秋为什么会知道去往藏宝阁的路,拉着沈渡秋走了进去。 才一走进门,宝物就晃得谢白景睁不开眼,他抬手挡了一下眼睛,等到眼睛适应了才放下手。 药材,仙器等被分门别类地放在了架子上,谢白景一一看过去,这里的东西已经不再能吸引他了,许多东西他在其他位面已经看过类似的了。 沈渡秋倒是像个刚进城的孩子一样,看见这么多宝贝,不由得在原地站了好一会。 沈渡秋发出了感慨:“这么多宝物,居然就放在这让我们拿吗?” 谢白景点头,甚至还想说,实际上他空间里的宝贝比这里的还多。 算了,还是不说了,说了沈渡秋该难过了。 沈渡秋走上前,依照刚刚看过的重塑肉身的法子在这间藏宝阁里找药材,需要的东西这间藏宝阁里大多都有,唯独两个东西沈渡秋找不到。 一个是一种可以缓和药材中相冲药性的竹子,名幻灵竹,还有一种是花,名叫望廷兰,是秘方中最重要的一味药材,它可以帮重塑的肉身吸纳天地间的灵气。 可是这两种东西沈渡秋都没有在修真界听说过。 谢白景看着这个秘方上描述的药材,他都想劝沈渡秋要不不要找了,反正他的师尊真的也不需要重塑肉身。 “这第一个竹子我想应该有可以替代的东西。”邢雪落看着这个秘方,精通药理的他联想到了一个东西:“之前你们也用过的,在安乐坊种植的无极长乐竹。” 谢白景马上把这个想法转述给了沈渡秋。 “的确,无极长乐竹与这上面描述的药材十分相像,那还剩下一味药材,这个望廷兰。”沈渡秋指了指秘方上这株紫色的重瓣兰。 邢雪落看着图上望廷兰的外形,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在哪看见过。 “这花在秘境里有。”谢白景传音给邢雪落,他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进青云秘境的时候,曾与萧去,邢雪落两人在一处开满了兰花的山谷前的崖壁上刻下过到此一游。 听谢白景这么一说,邢雪落也想起来了,当时那处山谷里的兰花就是这个望廷兰。 确认了这花就在秘境中,谢白景直接将神识放大到整个秘境,很快就找到了望廷兰的位置。 尽管不能直接告诉沈渡秋望廷兰的位置,但谢白景可以迂回地说:“要不我们去外面找找,说不定秘境里就能找到呢?” 沈渡秋点头,和 谢白景一起走出了仙宫,想要去寻找望廷兰。 两人才走出仙宫,外面就围上来一群人,看打扮是修真界第一的杀手组织黯雨的修士。 为首的修士是元婴期,他是黯雨排行第十的杀手,在看见从仙宫走出来的沈渡秋和谢白景后,他走上前,亮出自己的武器。 “两位,对不住了,有人花大价钱买了从仙宫出来的人的命。” 谢白景不解,他记得这个秘境不是说只有不满百岁的修士才可以进入吗? 邢雪落在一旁解答:“的确是这样没错,但是如果是获得了秘境认可的人,也是可以自由带人出入的。” 被秘境认可的人说来实际上并不少,历届气运之子皆是。 “这么厉害,怎么我家沈渡秋就没有?”谢白景不满道。 邢雪落听见谢白景这明晃晃地为自家人抱不平的语气,他笑了一下,答道:“怎么没有?白景你那个时候因为陷入了昏迷所以不知道,但我可是看见了,沈小友不仅炼化了真龙血,还得到了秘境之主的传承,甚至还……” 邢雪落没往下说了,他只笑着看着谢白景,一副就等着故友好事的表情。 “甚至还什么?”谢白景被他这戛然而止的语气勾起了好奇心。 邢雪落就不说,只神秘地笑了笑,说道:“没什么,白景你只要知道如今这整个青云秘境都已经认了沈小友为主就够了。” 谢白景见盘问不出来,只好放弃了,转而专心应对起面前的那群杀手。 这群杀手皆是金丹后期的修为,是黯雨的精英,看得出来把他们送进来的家伙很想要他们的命了。 谢白景抡起琴,与沈渡秋一左一右地站着:“你解决那边那几个,我解决这边的这几个,没问题吧?” 沈渡秋点头,直接提着剑就冲了出去。 谢白景见状不甘落后,也抱着琴就冲了出去。 两人一个拿剑,一个拿琴,追着那群杀手打,也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杀手。 那群杀手被沈渡秋和谢白景追着跑,杀手们一边跑还一边向他们两个人求饶:“两位仙君饶命,我们只是拿钱办事,真不知道到底是谁想买二位的命啊!” 谢白景和沈渡秋不听,两人就像是恶匪一样继续追着这群杀手。 也不知追了多远,那个领头的元婴期杀手突然站住了,他指着远方那群朝他们赶过来的黑衣人,脸上露出了狞笑:“哈哈,你们中计了,我们的援兵到了!” 谢白景站立,看向远处被黯雨的人称作是援兵的家伙,那群援兵正在追一个穿得跟个花孔雀一样的修士。 “救命啊!有没人来救救我啊,我是医修,不会打架啊,还有没有武德了,连医修都要下手!” 被追的医修一边往前跑,一边大喊着,终于,当他看见正前方的谢白景和沈渡秋后,他露出了欣喜的表情,连忙朝他们求救。 “两位仙君,快救我!我是安乐坊的长治医仙邢子仪,救了我,我保证我们安乐坊重重有赏!” 47.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4…… 谢白景听见了邢子仪的话,他无奈地抚了抚额,想不明白邢子仪这个活了几百年的修士又是怎么进秘境,又是怎么碰上这群黯雨的修士的,但想到对方之前帮过沈渡秋,他和沈渡秋还是出手了。 一把琴飞过去,直接扫过一群黯雨的杀手,邢子仪立马抓住机会跳到他们身边。 “多谢二位仙君,不知——诶,沈——不是,原来是谢仙友啊,真是有缘啊!” 邢子仪刚想道谢就发现救下他的人正是沈渡秋,他立刻改口,双手握住沈渡秋的手上下晃动着。 谢完了沈渡秋,邢子仪又将目光看向了旁边的谢白景,他没有见过这幅长相的谢白景,自然也认不出对方:“不知这位小友是?” “我姓沈,名白,你叫我沈白就好。”谢白景说道。 邢子仪听见这个名字,他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额……哈哈倒是个好名字呢。” 一个叫沈白,一个叫谢秋,邢子仪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 可能是什么他不知道的爱好吧,算了,这两个人玩得开心就好。 黯雨的那个元婴期修士见援兵都被谢白景给解决了,他自知这是碰上硬茬子了,赶紧带着人撤离。 乌泱泱的几十个黑衣人同时走掉,谢白景还想继续追,沈渡秋拉住了他。 “沈白,算了,穷寇莫追。” 谢白景放下琴,点了点头。 行吧,那就算那群家伙命好。 他把琴收进空间中,看了看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 是一座断崖上,后面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谢白景走到悬崖边上,往下看,下面被云雾笼罩。 谢白景往后退了一步,走到邢子仪的面前,问道:“你个老东西怎么会来这?” 邢子仪:“……这位仙友,虽然我的确是已经过了参加群英会的年纪,但也不至于是老东西吧,我今年才三百岁,正是壮年!” “好的,所以这位壮年修士,你是怎么进来的青云秘境?”谢白景纠正了称呼,继续问道。 邢子仪闻言,悲伤地摇了摇手中的扇子:“我也不知道啊,一觉醒来我就出现在了这里,然后一群黯雨的修士就围上来要杀我,说我救了不该救的人,还说我师尊会影响他们大人的大计。” 一边说着,邢子仪悲伤地抹了抹自己的不存在的眼泪:“想我一介柔弱的医修,连御剑飞行都不擅长,哪里懂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还好有我师尊他老人家给的法器傍身,撑到了你们来,不然我铁定要香消玉殒了。” 谢白景看着邢子仪这犹如落汤鸡一般的打扮,他没有丝毫的同情心,直接把邢子仪拉来给自己干活了,他把之前在仙宫看见的那个秘方讲出来,问邢子仪知不知道望廷兰的位置。 邢子仪听完,他睁大了眼睛,双手握住谢白景的手,期盼地看着他:“仙友,此话当真?天底下真有这让人重塑肉身的法子?” “嗯,我在仙宫里看见的。”谢白景点头,还拉来了沈渡秋作证。 邢子仪合拢了扇子,扇骨一敲手掌,笑眯眯道:“我当年进来青云秘境的时候倒还真见过这望廷兰,我可以带两位去找,不过嘛……” 他搓了搓手指。 谢白景把那个秘方的复印版给了邢子仪:“拿去,报酬。” 邢子仪眉开眼笑地接过秘方,恭恭敬敬地为谢白景和沈渡秋带路:“来两位,这边走。” 他带的路是悬崖前,邢子仪指了指悬崖的下方说道:“种有望廷兰的山谷就在下面,我当年也是因为躲妖兽才掉下去的,结果就看见这望廷兰。” 沈渡秋走到悬崖边,他丢下一颗石头,许久都没有听见回声。 他有些怀疑。 谢白景一听悬崖下就有望廷兰,直接一把就抓住了沈渡秋的手:“走吧,我们下去。” 沈渡秋看向满眼写着期待,毫无怀疑的谢白景,他叹了口气,拿出剑。 他和谢白景才刚站上剑,邢子仪就凑了过来,笑得那叫一个谄媚:“那个,两位,我也不会御剑,捎我一程吧。” 沈渡秋答应了,三人搭着炽凰剑下了悬崖。 炽凰剑带着他们三人稳稳地降落在山谷。 这山谷别有洞天,满山的望廷兰随风摇曳,许多修真界早已失传的草药也如路边野草一般随处可见。 邢子仪看见这些草药就如同看见了香蕉的猴子一样,直接扑了过去,拿出自己的储物袋就开始装了。 “这个好,这个也好!” 不同于邢子仪的激动,谢白景对这些草药的兴趣不大,他只采下了几株望廷兰就停了手,倒是沈渡秋好像对这山谷十分好奇,刚一降落就走到了崖壁前,抬头张望着。 谢白景走了过去,站到沈渡秋的身边问他:“你在看什么?” 沈渡秋指了指那崖壁上的三行如银钩铁画的字说道:“这上面有我师尊的真迹。” 谢白景顺着看过去,只见这崖壁上整齐地写着三行字,每行字的笔锋都不同,是出自三人之手。 这三行字分别写着:白日仙君到此一游,归尘仙君到此一游,落雪医仙到此一游。 谢白景记得当年自己是和萧去,邢雪落一起在崖壁刻下这行字的,他将三人的名字与这上面的尊号一一对应,那么萧去就是这归尘仙君了。 归尘,好耳熟的尊号。 沈渡秋沉声道:“如今的安乐坊坊主的尊号就是归尘。” 谢白景闻言目光一变,他突然想到了之前和沈渡秋去到安乐坊的碑林时看见那块在自己的墓碑附近的石碑上就刻着归尘仙君几个字。 沈渡秋并不知道萧去就是当初让自己经脉尽断的仇人,也不知道这崖壁上刻着的归尘仙君就是萧去,他只看见谢白景突然变了脸色,便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发现吗?” 谢白景把碑林的事情告诉给了沈渡秋,还顺带提了一嘴无尽仙宗的祖师爷萧去的尊号也叫归尘,正是这崖壁上刻下字的人之一。 沈渡秋看着这上面的字,他突然说道:“沈白,你知道当年我在无尽仙宗的禁地听见了什么,才会导致我被无尽仙宗追杀这么多年吗?” 谢白景一听沈渡秋这话,就知道他是要准备对自己坦白了,他立刻从空间中拿出一壶酒,给自己和沈渡秋倒了一杯:“我有酒,你有故事吗?” 沈渡秋:“……” 他接过酒一饮而尽,盘腿坐在了崖 壁前,对谢白景讲起了当年在无尽仙宗禁地发生的事情。 当年他误入禁地,刚走出密道就看见前方的亭子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身穿黑袍,看不清面目的男人,一个是无尽仙宗的掌门。 黑袍男人坐着,而掌门则毕恭毕敬地弯着腰,是在汇报一些事情。 “微生家,叶家,萧家,三家家主皆已伏诛,藏云阁,百花谷也皆除尽,不知大人还有何指令?” 沈渡秋听见这话,他的心不由得一提,掌门口中提到的皆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世家宗门,前段时间这些世家宗门的宗主大能以及弟子在一月之间相继陨落,仙盟查了很久都没有个结果,没想到居然是无尽仙宗的掌门做的吗? “他们的尸身呢?带回来了吗?”黑袍人问。 掌门回答道:“那自然是带回来了,大人给的功法那是极好的,吸收完他们体内的灵力,我与宗内长老修为皆有突破,有望为大人的谋划再献一份力!” 光是这吸取灵力来让自己突破的事情就已经足够让沈渡秋觉得震惊了,结果听掌门的话他们的目的居然还不止于此吗? “做的不错,接下来只要再献祭大陆一半的修士,我就能破除诅咒,打开这登天梯,诸位从龙有功,自然也会一起飞升。” 飞升成仙,这是修真界无数修士的共同梦想,可是自从三百年前起,修真界就因为一个魔修的诅咒而关闭了飞升的通道——登天梯。 传闻那魔修法力滔天,可是最后还是被修真界众人围剿,临死前,魔修诅咒修真界此后不会再有人飞升,而这魔修的尸身就被镇压在了无尽仙宗的境地下。 那时修真界没有一个人相信这魔修的诅咒,可是直到这往后的三百年里那些临近飞升的渡劫期老祖发现飞升之际,登天梯居然没有打开,而他们也因生生承受了数道天雷修为大减,掉回了元婴期,众人这才知道,诅咒是真的。 所以这群人目的是要打开登天梯吗? 沈渡秋沉了沉眸,对他们口中可以打开登天梯的办法表示不相信。 实在是这献祭修真界一半人的办法太骇人听闻,他几乎要以为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什么名门正派的修士,而是一个残忍的邪修了。 沈渡秋知道自己今天听见了一个惊天巨闻,他必须要死死地藏着,直到他有能力去反抗,他转身,准备顺着密道回去,结果也就是这一动,他被黑袍人发现了。 黑袍人直接一个挥手,他便觉得浑身经脉像是被震碎般疼痛,但沈渡秋已经没有工夫去喊疼了,他立刻转身逃跑,而黑袍人也派了人过来捉拿他。 后来的事情谢白景也知道了,就是沈渡秋逃到禁地的阵法前,被他救下。 谢白景听完沈渡秋的话,他将自己杯中酒喝完,站起身,看向远处登天梯的方向。 作为能随意穿梭位面的人,他所能看见的东西比修真界的所有人都要多。 在他的视角中,那个登天梯真正被封闭的确是因为那个魔修,但不是因为诅咒,而是因为他们杀死了气运之子引发了天道的迁怒,想要重新打开登天梯也从来不需要什么修士的献祭,而是一个新的气运之子的飞升。 而那个新的气运之子就是沈渡秋。 48.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4…… 其实想要打开登天梯的办法不是只有这个,谢白景也可以通过武力直接强行打开。 这个世界的天道法则限制不了他,如果是由他打开登天梯,这个世界的天道也拿他没有办法。 但是谢白景不会这样做。 且不谈就算是一个低魔位面,他打开被天道关闭的登天梯也需要花费点力气,就算是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打开,他也没必要打开。 这群人是因为贪欲而杀了他的旧友才被迁怒不能飞升,他不去找他们麻烦就已经算很不错了,怎么可能还会去主动帮他们打开? 谢白景看着那还刻在自己的尊号下方的自己那旧友的尊号,他转过身,走到还在兴高采烈地摘草药的邢子仪面前。 “邢子仪,你师尊是什么样的人?” 邢子仪闻言站起身,不解地看向谢白景,他十分自然地回答道:“我师尊啊,他可是大善人,自三百年前创立安乐坊,他就一直在救治周边的百姓,只要有人上安乐坊求他治病,无论对方是谁,他都会救,怎么,你们中有谁想让我师尊治病吗?” 谢白景刚想说没有,沈渡秋就走上前,点了点头说道:“的确,不知道可以卖个人情吗?” 邢子仪面露难色:“不太可以,我师尊他最近在闭关,正是关键时刻,他老人家闭关前还特意叮嘱过我,让我千万不要打扰他。” 邢子仪这样一个医修没有医修样的修士居然还是个师管严,真是难看出来。 沈渡秋没有继续为难邢子仪,只是像是唠家常一般继续问道:“三百年前创立的安乐坊?那和你年纪差不多大,你是什么时候拜入安乐坊的?” 邢子仪听见这个问题,他的脸上带着几分似是怀念般的笑意:“安乐坊才创立十年的时候,我踏入仙途比常人晚,那是我已经及冠了,本是一个进京赶考的书生,遭遇不测跌落山崖,被我师尊救了下来,带回了安乐坊养伤,伤好后科考也结束了,师尊看我有仙缘,干脆就收我为徒。” 谢白景听完指了指沈渡秋说道:“那他和你差不多诶。” 差不多什么? 沈渡秋轻咳了一声,知道谢白景指的是自己同样在外面遇难然后被捡回去的遭遇,但这个事情现在扮做是沈白的谢白景不应该会知道。 果不其然,谢白景说完刚刚那句话后,他忽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眨了眨眼睛,然后哈哈笑了起来:“哈哈,哎呀,我刚刚说了什么来着,忘记了呢,你们也忘记了吧?” 沈渡秋看着谢白景那演技极差的装傻的样子,他不忍直视。 邢子仪倒是很给谢白景面子地点了点头:“对,我不记得了。” 沈渡秋这下是听出来了,邢子仪绝对也认出谢白景了。 谢白景还一副什么也没有察觉的样子,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在看见那和一个玉盘似的月亮的时候,从空间里掏出了一个口袋,然后再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四合院外形的帐篷。 沈渡秋就这样看着谢白景掏出那只有现代人才能认出来的哆啦A梦的百宝袋,再从那巴掌大小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四合院,他觉得也没有什么可以撼动他的了。 谢白景掏出四合院后就开始划分住所了,中间的给自己,旁边两个给沈渡秋和邢子仪。 “好了,帐篷已经分完了,现在也不早了,我们就在这住一晚,明天再启程继续探索青云秘境吧!” 邢子仪默默举起手说道:“两位好像还不知道,实际上现在距离你们进入青云秘境已经过去五个多月了,后天就是青云秘境再一次开启的日子。” 沈渡秋和谢白景进入仙宫不过一天的时间,外面居然已经过了快半年。 时间流逝差别如此之快,沈渡秋也是头回感受到那烂柯人回乡之情。 进来不过一日就又要出去,自己炼化了真龙血,获得了秘境传承,可是谢白景却只是拿到了几个不值钱的东西,沈渡秋忍不住问谢白景:“沈白,陪我进来,你可后悔?” 谢白景摇头:“后悔什么?我本来就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没几个比我的东西值钱的。” 沈渡秋闻言不由得一笑,依照谢白景那竹屋里的无数珍宝,他说的指不定就是心里话。 明月高悬,月光照耀在院子中,三人都回了房,邢子仪早早就去睡了美容觉,沈渡秋在屋内打坐修炼,谢白景则坐在床上,手上拿着一根香。 是助人睡眠的香,他等一下要去给沈渡秋点上,然后在出秘境前的晚上去他的梦里。 夜深了,谢白景走出房门,正好和一个人打了个照面。 “哟,真巧!”邢子仪朝谢白景打了个招呼。 谢白景看着他,问道: “你要去哪?” 邢子仪指了指外面崖壁下漫山遍野的草药,“实际上安乐坊许多草药都是我师尊从这里移植走的,我师尊曾经说过,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再回来这里看看,现在他不能来看,我这个当徒弟的就来帮他看看,顺便看看有什么合适的草药可以移植的。” “你和你师尊关系很好啊。”谢白景不由得感慨道。 邢子仪笑着点点头:“对啊,我师尊待我恩重如山,我又是我师尊唯一的弟子,自然也会不遗余力地回报他。” 谢白景点了点头,和邢子仪擦肩而过,走向沈渡秋的房间。 邢子仪扭过头,看向谢白景走过去的方向,他打开了手中的折扇,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眼里似笑非笑,轻摇了一下扇子,走了。 谢白景站在沈渡秋的房门口,他直接一个翻身上了房顶,学着那些窃贼们,掀开一片瓦片,往下看。 下方,沈渡秋正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着眼,剑就放在他的手边。 谢白景见状不由得感慨一句:还真是努力啊。 他拿出那柱香,伸进屋内,意念一动,香就被点燃,一缕白烟缓缓向上升起,眼见着就要顺着房顶的空隙飘出来,谢白景赶紧再动用灵力让香往下飘。 用灵力用久了,他都忘记了正常的香是往上走的。 白烟缓缓往下,飘到沈渡秋的面前,他睁开眼,就看见一缕白烟正在他的眼前。 沈渡秋见状立马皱起眉,正要翻身去拿剑,眼皮就不由得闭上了,他强撑着用剑支着自己的身体站起身,刚想赶紧传音给谢白景,告诉他有人入侵,身体就已经不受控制地倒下了。 谢白景动了动手指,让沈渡秋躺在了床上,自己则把瓦片盖了回去,刚要转身跳下房顶,就看见不远处的崖壁下,邢子仪正坐着,笑吟吟地看着他。 “猜猜我看见了什么,有人图谋不轨啊。” 谢白景举起手,灵力在他的手中汇聚,威胁之意尽在不言中。 邢子仪立马举起双手,“别别别,我可没有要告发你的意思,毕竟我知道沈白你就是谢白景吧。” 被戳穿身份的谢白景还想抵赖。 邢子仪立马又说出了一个让他意外的事情:“我不仅知道你就是谢白景,我还知道你就是白日仙君,沈渡秋的那个师尊。” 49.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4…… 邢子仪此话一出,谢白景站不住了。 他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他的演技和伪装很差劲吗? 为什么邢子仪会看出来? 甚至看出来他是谢白景就算了,居然还看出来他是沈渡秋的师尊白日仙君,这家伙是从哪看出来的? 反正都暴露了,谢白景也就不装了,他问邢子仪:“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我伪装得很差吗?” 邢子仪哈哈大笑道:“其实你伪装得真的很差,连名字都不改一下,但凡是知道白日仙君真名的人听见谢白景这个名字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多想吧?” 谢白景没想到居然是名字暴露了自己,他试图挽救:“骗你的,其实我只是和白日仙君重名罢了。” 邢子仪摇了摇折扇,对谢白景的话报之一笑:“其实我也是骗你的,刚刚我只是诈一下你罢了,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不经吓。” 谢白景的拳头硬了,他想揍这个该死的医修一顿。 邢子仪见状赶紧求饶:“好了好了,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个小小的医修吧,其实我没有骗你,我其实真是因为名字所以认出来了你是白日仙君,至于我是怎么认出沈白就是谢白景……” 邢子仪正了正神色,瞥了一眼沈渡秋在的位置:“以我之名,冠你之姓,你们两个连取假名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好吧,原来是这样暴露的。 谢白景不反驳了,只把刚刚攥着拳用来威胁的手放在嘴前,假意咳嗽了一声,瞄了一眼身后沈渡秋的位置,对邢子仪说道:“这件事你别对沈渡秋说。” 邢子仪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道:“那你放心,我的嘴很严的。” 这边得到了邢子仪的保证,谢白景就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进入了沈渡秋的梦中。 . 梦境中的景色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崖底,满山的望廷兰在月色下摇曳。 谢白景站在崖壁前,仰着头,看着上方自己曾经刻下的字,在等沈渡秋的到来。 沈渡秋一睁眼就看见了这与自己不久前才看过的景色无异的山谷,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还在崖底。 可是,他分明记得自己是被一阵白烟所迷晕,难道说这里是什么幻境吗? 沈渡秋拿起手中的炽凰剑,戒备地看向周围。 “你来了。”谢白景转过身,看向沈渡秋。 他一步步地往前,最后站到了沈渡秋的面前,手放在了对方拿着的炽凰剑上。 “这把剑果然很衬你。” 沈渡秋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师尊,他面带怀疑地往后退了一步,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炽凰剑,试探性地喊了一句:“师尊?” 他在怀疑自己现在还在幻境,也在怀疑面前的人并不是他的师尊,而是什么秘境中的精怪幻化出来的人。 谢白景看见了沈渡秋后退的动作,他平举起手,周围兰花花瓣飞扬,一柄由草木,花蔓汇成的剑在他的掌心聚集。 “怀疑我?那就来过几招,正好让为师看看你学得怎么样了。” 谢白景说话的语气带了几分挑衅,他就是故意的,一是想试一下沈渡秋如今的深浅,二也是想报复一下沈渡秋之前故意捉弄自己的事情。 话音刚落,谢白景就直接飞身上前,一剑就往沈渡秋的颈间砍去。 一出手就是杀招,沈渡秋看着这剑招立刻用炽凰剑去挡,两剑相撞,沈渡秋居然有几分难以招架之意。 这可比之前他接过的任何一剑都要强的多,随着这剑而来的剑意中并没有杀意,而是如春生草木般,润泽万物。 谢白景的草木剑上的花蔓开出了花,花蔓缠住了沈渡秋手中的炽凰剑,甚至有顺着剑身继续往下的意思。 沈渡秋见状立刻凝聚起火焰自剑身点燃,想要将炽凰剑上花蔓烧掉,可是那花蔓不仅没有被烧掉,那上面的花反而还借着火势盛开得更旺了。 “沈渡秋,看来你不太清楚望廷兰的习性,它可不惧怕火,甚至它还是五行属火的灵植,借火而生。” 谢白景说完,他的剑上的花蔓就将沈渡秋点燃的火引了过来,火瞬间包裹了住了整把草木剑的剑身,他举剑,在火光中,身上赤羽外衣也如燃烧的火焰。 他整个人像是个浴火而来的凤凰,带着火光的剑擦过沈渡秋的脸侧,如飞出的弓箭般插进了崖壁中。 沈渡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上面被剑划出了一道痕,落下了几滴血珠。 手中的炽凰剑上还有未熄灭的火,面前师尊的大衣上也有一个小火苗,师尊看见了,抬手拍灭了。 “如何?”谢白景脱手,手上那由草木汇聚而成的剑就化作灰烬,滋养土地。 沈渡秋哪里还有怀疑,早在那道剑意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没有半分半点的怀疑了,更别说后来那些剑招,每一个都比他以往见过的那些剑修要利落得多。 什么无尽仙宗的开山祖师爷,什么所谓的天才剑修,全都没有他师尊白日仙君一剑的威力。 沈渡秋在经历了幻境的百年后,曾想过有了炽凰剑的他是否能有与师尊一战的能力呢,或许有吧,说不定还能与师尊的剑术不相上下呢? 可是在刚刚的对决中,他不得不承认,师尊到底是师尊,那些剑招每一个他都看见师尊教过自己,可是每一个剑招他都无法全然抵抗下。 沈渡秋躬身道:“师尊好剑法!弟子自愧不如。” 表现完自己的谢白景背过手,看着沈渡秋,点了点头,“没事,以后你还会成长,总有一天,你也会和我一样厉害的。” 说到这,谢白景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在问心幻境中看见的那个自己最害怕遇见的对手——那个实力和自己都不相上下的沈渡秋。 问心幻境不会出现没有见过的人,但他也确实没有见过那样的沈渡秋。 谢白景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什么时候见过那样的沈渡秋,但他也确实能肯定,那就是沈渡秋。 “师尊认为我会成长为和你一样强大的人吗?”沈渡秋走到了谢白景的身边,问他。 谢白景毫不犹豫地点头:“会的。” 沈渡秋闻言一笑,他往后退了一步,一撩衣摆,双手举起剑,跪在了谢白景面前:“每个进入问天榜的修士都会有尊号,弟子的目标是成为凌绝榜的榜首,但弟子至今还没有想好尊号,还请师尊赐号。” 谢白景看着在他面前突然下跪的沈渡秋,听见了他的请求,他的脑子赶紧飞速运转着,想要想个尊号给沈渡秋,可是他本人的尊号就是随手取的,把自己的名字拆成白和日,所以就取名白日仙君。 至于他身边的朋友,邢雪落的尊号就直接取自己的名字反过来,而萧去则是直接因为一句“雪落归尘”,所以给自己取了个归尘的尊号。 那沈渡秋呢,自己又该给他取个什么尊号? 死脑子快想啊! 谢白景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先决定把沈渡秋扶起来先。 “尊号的事情为师记住了,等我下次见你的时候,我会把尊号告诉你。” 沈渡秋得令点头,喜笑颜开道:“那弟子就等着师尊啦!” 谢白景有些头疼地挠了挠头,都怪沈渡秋,他差点就忘记了自己这次入梦找他还有正事了。 “其实这次是我主动找你,你昏睡前看见的那缕白烟是我做的。”谢白景先向沈渡秋解释,尔后继续讲道:“今天你到崖底,崖壁上的字你应该都看见了吧。” 沈渡秋点头,“看见了,师尊曾与落雪医仙,归尘仙君刻下的字,师尊当年与他们关系很好吗?” 谢白景这一生喜游山玩水,他去过无数个位面,又结交了无数的朋友,许多朋友见过后就再没有相见的时候了,许多人,他们的长相早已被他忘记了,可是他们讲过的话,做过的事还停留在他的脑海中。 谢白景说不出来自己这样与那些朋友们算不算交情深,但他可以承认的是,他所交的每一个朋友皆是出于真心,也毫无算计。 “算吧,一起在修真界行侠仗义,那个时候修真界谁不知道我们三个人,我负责提供作案工具,萧去负责作案,邢雪落负责扫尾,那叫一个威风!” 谢白景讲起那个时候,他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个时候的他刚捡到那让自己改变生活的鸡,还没有成为位面商人,刚刚离开异能世界,还没有从最后的地下城中的所有人的死亡中走出来。 是萧去和邢雪落两个人在学宫外的人间城镇中与他见面,他们误以为他是来行凶的魔修,结果就是他们不打不相识,后来他被两人带到学宫中,与那群学生们相处,他才逐渐走出来,也开始对自己的来处产生了想要追溯的渴望。 沈渡秋就站在谢白景的旁边,听着他讲五百年前那些只存在于功法书籍中的人物的故事。 听到精彩处时,他忍不住想:如果我也能参与就好了。 他想见见那些如今一个个看上去古板的老前辈们当年在学宫的时候是如何和自己的师尊一起逃课的,又是如何被捉住,然后被韩用极长老训斥的。 他想看看师尊当年是如何的意气风发,又是如何从一个无名散修成长为修真界无人不知道的昙花一现的奇迹。 越想到这些,当看见师尊如今只能通过魂体的方式出现在自己的身边,梦中,沈渡秋难免会有些遗憾。 如果师尊能有实体就好了,这样未来自己要是能与阿景修成正果,师尊说不定还能当他们的证婚人。 “师尊……”沈渡秋喊了谢白景一声,谢白景看向他。 “其实我在青云秘境中找到了可以帮助师尊重塑肉身的办法,等我出去了,我就去尝试,我一定会帮助师尊你重新凝聚肉身。” 沈渡秋本想等自己尝试成功了再把这个消息告诉师尊,可是现在,他等不及了,他现在就要告诉师尊。 谢白景看着沈渡秋那满脸的想要为自己尽孝心的表情,他点点头,“你有这份心就好。” 沈渡秋又继续问:“师尊重塑肉身后想要做什么呢?要找当年杀死你的人复仇吗?” 沈渡秋不说,谢白景都要忘记了之前自己胡诌出 来的自己的仇人。 而提起仇人,沈渡秋也想到了些什么,他说道:“这些年里,随着弟子的实力成长,弟子本想找一些那些人中自己可以应对的人打探情况,可是还没等弟子去找他们,那些人就一个接一个地死了。” 这些人的死亡在仙盟的人称作是青云疑案,至今没有找到凶手。 沈渡秋一开始还以为是师尊的什么故友在帮师尊报仇呢。 “这件事和我没有多少关系,你也不必牵扯到这件事里面。” 谢白景听见这个案件,他看了一下那些死去的家伙的命线,让沈渡秋小心一点。 这些人就是之前在群英会时,长老提到过的和碧泉关案有关联的人,那些死去的人都和气运之子有关,沈渡秋现在还被那群修士们注意着呢,不适合在这种时候牵扯进去。 “听师尊的话,师尊是知道谁是凶手?”沈渡秋听见谢白景的话,不仅没有畏惧,反而还来了几分兴趣。 悬在修真界无数大能头上的悬案,他师尊很有可能就知道真凶,这谁能忍住不去问。 谢白景抬手弹了一下沈渡秋头:“就你好奇心最重,我只是有个猜测而已,不是真的确定。” 沈渡秋捂着被谢白景弹过的额头,继续问:“你就告诉我吧,师尊~” 谢白景拗不过,指了指崖壁上方的刻字,“和他们有关。” 沈渡秋看过去,只见自己师尊的尊号赫然挂在了第一个。 谢白景敲了一下沈渡秋的脑袋,“不是我,是下面那个家伙!” 沈渡秋看向了写着归尘仙君的地方。 “师尊是怀疑萧去做了这些?”沈渡秋这个无尽仙宗出身的人对他们的老祖也不喊尊称了,直呼其名,毫无敬意。 谢白景点头:“差不多,不过你找不到他的,众人就算是最后追查到是萧去做的,无尽仙宗也给不出凶手。” “为何?无尽仙宗想要护住他们的祖师爷?”沈渡秋问。 谢白景摇摇头:“不是,是萧去死了,不仅他死了,邢雪落如今也是个死人了。”至少在明面上的身份都死了,是都经历过一次死亡的人了,活下来的的不是残魂就是鬼修。 都死了? 沈渡秋皱了皱眉,他还记得谢白景对自己说过,归尘仙君就是无尽仙宗的祖师爷萧去,可他明明记得无尽仙宗的人都说过,祖师爷现在还在闭关。 “他现在是鬼修,而且也没有再用萧去这个身份了,而他则是真的死的透透了。” 谢白景把萧去和邢雪落两个人如今的现状先后介绍给了沈渡秋,目的是为了让沈渡秋不要掉以轻心。 修真界的修士陨落后就是真的死了,不会有转世,身死则魂灭,但谢白景的一些法器可以将修士的魂体保护起来,让他们成为鬼修,多一次再来的机会。 萧去很明显就是用了这个办法才成为的鬼修,至于邢雪落,因为死的时候并没有法器在身边,所以只有一缕残魂留了下来,这缕残魂未来究竟会消散还是成长为一个完成的魂体,谢白景自己也不清楚。 “沈渡秋。”谢白景叫了一声沈渡秋的名字,他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说道:“虽然很不想说,但是实际上萧去就是当年下令追杀你的黑袍人,你如果下次再遇见他,一定要万分小心。” 曾经的萧去,谢白景还可以信誓旦旦地说一句对方是个嫉恶如仇,恨不能斩尽天下不公不义之事的人,但如今的萧去,谢白景无法再对他做出相同的评价了。 他不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也不再是那个曾被天道认可的气运之子了。 . 晨光逐渐染尽了天空,入梦香的作用在逐渐减弱,谢白景说完那句话后,身体就在逐渐消散,沈渡秋还想继续问,可是却在看见谢白景的身体在逐渐消散后想要上前去留住他时扑了个空。 周围的景色也在逐渐消失,沈渡秋猛然从梦中惊醒,一睁眼,就看见自己正躺在床上。 梦中师尊的话还回荡在他的耳边,他还有需要没来得及问的,还有许多话想和师尊说。 罢了,等下次再见到师尊的时候再说吧,等那个时候,自己也该有师尊赐的尊号了。 在沈渡秋醒来的同时,谢白景也苏醒了,他从床上坐起来,刚想静坐着让自己清醒一下,就听见门口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他下了床走出去看,发现邢子仪手上正拿着个锣鼓在敲,身旁还用灵力在敲着鼓。 “快起床!两位快起床!好消息,重大好消息!” 谢白景一个翻身跳出了窗,跑到邢子仪面前,头发都没有梳,衣服也只匆匆披了一件外衣。 “要是你说的那个好消息不足以抵消你吵醒我的代价,你就完蛋了!” 沈渡秋缓缓从房门内走出,给谢白景又披上了一件衣服,一边给谢白景整理着衣服,一边不疾不徐地问邢子仪:“什么好消息?” 邢子仪顶着黑眼圈兴奋地对他们两个人说道:“你们昨天给我的那个重塑肉身的办法,我昨晚试了很久,终于给我弄成功了!” 50.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4…… 这的的确确算是个好消息了。 沈渡秋喜出望外,立刻追问邢子仪是如何做到的。 邢子仪颇为骄傲地仰着头:“其实还是托了我师尊的福,昨天你们把秘方给了我以后,按照秘方中的办法我试了一遍发现并不行,然后我就开始在琢磨了,是不是百年因为换了几味药所以才会这样,于是我就一直在尝试各种搭配,直到我突然想到之前我师尊发明的将那些药性烈的药材放入无极长乐竹中的方法,于是我就试了一下,发现成了!” 说着,邢子仪就把自己做好的肉身拿出来给谢白景和沈渡秋看。 说是肉身,其实算是泥身,药方中有一个十分重要的材料名叫女娲石,用量极大,但这个世界并没有,邢子仪舍不得用从沈渡秋他们给自己的女娲石来做实验,所以就用了青云秘境里找的石头,没想到居然也可以。只不过做出来的肉身只是一具肉体凡胎,也维持不了太久,最多一年就会腐败。 谢白景看这个和邢子仪有几分相似的肉身,他蹲下身戳了戳这具肉身,总觉得这具身体除了像邢子仪还有点眼熟,应该还和他见过的谁很像,但是实在是想不起来,谢白景也只得作罢。 “因为没有用上女娲石以及用的无极长乐竹实际上是从我空间里拿出来的已经放了很久了,所以做出来的肉身效果并不好,但是我保证,如果用上了女娲石和新鲜的无极长乐竹一定可以达到这秘方上说的功效。” 邢子仪一边说着,一边用术法催动起这具肉身。 只见这具身体从地上站起,睁开眼,朝众人打了个招呼,他双目无神,像是被操纵的傀儡。 这个位面还没有出现傀儡术这种东西,就算有,也只是木偶或者陶俑一类的人偶再施加障眼法,比不得面前的身体真实。 谢白景看着这具站立着朝他打招呼的身体,他突然想到如果把这种秘方卖给星际位面那些做陪伴型机器人的商家或许还能赚一笔。 沈渡秋则看着这具肉身,他已经想到未来师尊能得到肉身真真切切地站在自己的面前,为自己与谢白景主持婚礼的场景了。 沈渡秋对邢子仪说道:“邢子仪,能否将你当时是怎么做的重新教我一遍?” 为师尊和谢白景重塑肉身的事情,沈渡秋不愿意假手于人。 邢子仪豪迈地大手一挥:“当然可以,这也不难,只要对异火的掌控足够好,就可以做到!” 说着,邢子仪就直接席地坐下,将自己尝试出来的办法重新在沈渡秋和谢白景面前做了一遍。 沈渡秋的悟性高不仅体现在学剑上,若是他当医修,将来成绩或许不会比如今的邢子仪和安乐坊坊主差。 邢子仪只是将他的做法展示了一遍,沈渡秋就已经学会了,甚至还复现了一遍。 看着这新鲜出炉的和自己以及沈渡秋都很像的身体,谢白景觉得如果他们有孩子,说不定就长这样。 不过,谢白景看着这具身体,他有些发愁。 他还记得沈渡秋要做这具肉身的目的呢,说要给自己白日仙君那个身份重塑肉身。 他哪里需要重塑肉身,让他一人分饰两角就已经很考验他了,要是再让他这两个身份同时出现,简直就是要他的命。 不行,得找个办法让沈渡秋放弃给自己白日仙君的身份重塑肉身的想法。 但是该用什么办法呢? 谢白景沉默地思索着,他抬头看见了崖壁上的自己与友人曾经刻下的字,想到了如今还是一缕残魂的邢雪落,他脑海中有了个计划。 计划是有了,但是还欠缺一个足够实施计划的好时机。 谢白景没想到那个时机会来得那么快,简直就是瞌睡了给人送枕头。 . 邢子仪教完沈渡秋后的一天就是青云秘境重新开放的日子,所有进入青云秘境的修士会在今天出秘境。 秘境会在正午开放,他们三人早早就在秘境的出口等着要出去了。 谢白景是想出去给自己找一个合理让白日仙君身份下线的好时机,沈渡秋是想赶紧出去,去安乐坊取了那无极长乐竹好给自己的师尊以及谢白景做身体,邢子仪则是想赶紧回自己的安乐坊。 其余的一同进入青云秘境的修士们也逐渐汇聚了起来,不少三仙剑宗的剑修们看见沈渡秋如今境界大涨的时候还上前道贺。 “谢仙友看来是得了好机缘呢!恭喜恭喜!” 沈渡秋笑着回应那些朝他道贺的修士们,他一一扫过汇聚在这的修士们,发现人比之前少了许多。 朝他道贺的剑修为他解释道:“他们在这陨落了,秘境内不知为什么,除了妖兽外居然出现了黯雨的人,黯雨的修士手下不留情,甚至连无尽仙宗的林闻都死于黯雨的人手上,其余的修士更是不敌黯雨的修士,所以……” 讲话的少年剑修面露不忍,到底只是在宗门内长大的修士,未曾见过太多因利益争夺而产生的杀戮,提及死亡时还有几分难过,哪怕死的人中有他们不喜的人,他们也难免为其悲伤。 “那黯雨的人呢?他们不出来吗?”谢白景环视了周围的修士一圈,并没有看见任何一个黯雨的人。 “谁知道他们的!”另一个年轻修士骂了一句:“我们连那群家伙是怎么进来的都不知道,说不定现在他们早就被送他们进来的人给送出去了。” 还有一名修士发现了谢白景和沈渡秋身边跟着修士正是赫赫有名的长治医仙邢子仪,同样是不该出现在这个秘境中的人,他便不由得质问道:“不知长治医仙是如何进来的呢?” 邢子仪听见他的质问,笑眯眯地摇着扇子回应:“一觉醒来便出现在这里,或许是惹了什么仇家吧。” 两人的一问一答迎来了其他修士的注意,尽管面前是哪怕是魔修都会礼让三分的安乐坊的少坊主,这群修士们也没有几分畏惧,他们正是最不将权势地位放在眼里的年纪,本就因同期修士们死在自己眼前而愤慨,如今遇见怀疑的事情更是直接就莽上去了。 “一觉醒来就出现在这了?这话说得可难以让人相信啊。” 邢子仪闻言没有多少生气,只是叹了口气道:“小友此言差矣,我真是一觉醒来就出现在这了,甚至还被黯雨的人追杀,你也知道我只是个靠天材地宝堆出来修为的修士,除了医理丹药外的事情那是一窍不通, 连御剑都不会,要不是有这两位小友相助,恐怕就要折在这秘境中了。” 话题被引到了沈渡秋和谢白景这,那些质问邢子仪的修士纷纷看向他们二人。 他们二人点头回应道:“我们见到他的时候他的确正在被黯雨的人追杀,所以我们救了他。” 有人听见这话干脆连沈渡秋和谢白景也怀疑上了,他看着谢白景,想说自己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刚要直接拔剑上前,谢白景就往前走了一步,脚上铃铛轻响,那拔剑的修士就停住了。 “算了,应该是我冲动了。” 拔剑的修士后退一步,心里纳闷自己为何刚刚会如此冲动,他不由得看向谢白景,全然忘记了自己刚刚发现的这人没有出现在群英会的前两场大比中的事情,只将其代入是什么无名小派的修士。 恰好也在这个时候,秘境的出口的位置出现了一道传送法阵,所有修士纷纷站上去,等待法阵将他们送出秘境。 法阵发出亮光,缓缓转动,一名修士突然说道:“不对劲,外面有些不对劲。” 讲话的修士就站在谢白景的身后,他扭头看过去,发现就是那个占据了一个修士的身体的蜘蛛妖修命师。 命师手中出现了几根粗线,那线代表了如今外面的情况,只见线将断不断,不是什么好兆头。 “外面很乱,死了很多人,不对——我们不能出去!” 命师刚说完,法阵就已完全发动,他们已经没有出去的余地了。 白光乍现,法阵将所有人传送到了问天城主府内,才刚一落地,众人就闻到了一阵血腥味。 有不少没见过杀生的修士甚至直接脚下一软倒在了地上,捂着嘴看着眼前的一幕。 谢白景看着眼前的一幕,他率先走出法阵,皱着眉观察着周围的景象。 只见本该站在许多修士等他们的法阵外是累累白骨,以他们如今所在的法阵为中心,周围又画了一些小型的阵法,那些白骨以及还未完全腐败的尸身就被放置在那些法阵上,犹如祭品。 谢白景神识扫过整个问天城,赫然发现整个问天城居然被笼罩在一个巨大的阵法中,以中心的城主府为阵眼,他们目前所在的传送阵被改成了放置祭品的地方。 “所有人立刻离开传送阵!”谢白景立刻高喊一声。 那些修士们立刻跳出阵法,沈渡秋也站到了谢白景的身边,与他一起应对未知的危险。 “没想到这届群英会居然出了个阵法高手啊,哎哟!还是个俊俏的小郎君,若能成长,想必未来功力不会低于我,只是可惜,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一个长相艳丽的女修走了出来,她是如今凌绝榜第三,阵法榜第一的修士,同时也是黯雨的第二席,曾以杀阵献祭原宗门所有修士以获得修为的提升而闻名于修真界,如今正被仙盟追杀,而她的修为是大乘期。 谢白景看着这个修士,他往后瞥了一下身后所有修士,估算着他们的修为,又看了一眼沈渡秋,他如今是金丹后期,虽然只待一个时机就可以突破,但要对上大乘期还是不够看的。 看来是时候该让白日仙君来救场了。 51.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5…… 那女修身带杀意,手上还拿着一个罗盘,涂着红色蔻丹的手指正抚着自己的脸,轻蔑地看着眼前的修士们。 修真界的少年英才们?在她看来不过是一群连她的阵法都走不出去的小孩罢了,亏得首席还千叮咛万嘱咐让自己不要轻敌,这群人她抬抬手指就可以解决。 “年轻的血肉啊,我们的大人正需要你们的力量滋养这片土地,为我们的打开登天梯贡献一份力量吧!” 女修说完就催动法阵,周围那些穿着衣服的白骨就缓缓站了起来,手上还拿着他们生前的武器。 那群少年修士们看着朝他们攻击的白骨们,有不少人通过衣服和武器认出了白骨的主人。 “师兄?!” “师父?为什么连你也……” “我的裴郎……” …… 白骨们曾是在场的少年修士们的师兄弟,师父,亲人,道侣…… 有小宗门长老等待着弟子归来光耀门楣,有师兄等待着师弟归来约好一起去附近痛痛快快地喝一场酒,也有分别的道侣等待爱人的归来互诉衷肠。 他们本满怀期待地在问天城内等待着少年修士们满身荣光地归来,却在一夕之间惨遭毒手。 白骨朝少年修士们动手,而那群少年修士们抵抗着,却没多少愿意下死手。 看着这群修士们负隅抵抗的样子,女修脸上的笑容逐渐癫狂:“对,没错,就是这样,爱意,恨意,杀意……全都化为我的养料吧!” 忽的,一道带着炽热火光的剑光划过,将那群白骨们尽数斩断。 沈渡秋手持炽凰剑站立在众修士面前,看着他们那不敢动手的模样,讥讽道:“不过是白骨罢了,你们倒怕成这样。” 有修士抱着那堆白骨,愤恨地朝沈渡秋骂道:“谢仙友一介散修,孤家寡人,自然不会懂我们这种失去至亲至爱的人心,何必说这种风凉话,若是你有家人朋友遭此毒手,你未必能如此冷静!” 沈渡秋抱着炽凰剑不语,待那名修士的怨气发完了,他说道:“的确,但我不会如你们刚刚那样优柔寡断,我会杀了害死他的人,为他报仇,尔后,随他而去。” 说完,沈渡秋将那名修士从地上拉起来,便继续提剑与那群源源不断的白骨打了起来。 谢白景抱着琴缓缓走上前,站到那名刚刚与沈渡秋争执的修士旁边,他听见了沈渡秋刚刚说的话,脑海中有一段画面闪过。 开满凤凰花的树下,一个满身是血的青年躺在土坑中,血模糊了他的面庞,他蜷缩着,像是护着一个珍宝般紧紧地护着怀中的木盒。 他脑海中的画面一闪而过,谢白景无从去考证那到底是从何而来的画面,只知道自己如今该帮一下沈渡秋,也要帮一下在场所有的修士。 “邢子仪,外面有援兵吗?”谢白景问道。 邢子仪立马点头:“有的,仙盟的修士们在发现问天城内的异象后就出动了,四大宗门的长老们也在往这边赶,最多一个时辰,他们就能赶到。” 青云秘境开启期间,各宗门驻扎在问天城内的人并不多,也并非精锐,因而被黯雨的人钻了空子,但是等四大宗门和仙盟的修士赶来,他们就有希望了。 谢白景听见这个时间却皱了皱眉。 太长了,金丹期与大乘期差了可不止一个段,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的撼动得了的,之前在问心幻境中,也不过是因为那是幻境,无法百分百还原大乘期的修士的修为,现在可不一样,这可是来真的了。 谢白景坐下,手指抚琴,“邢子仪,为我护法。” 邢子仪点头,朝天一甩自己手中折扇,折扇立刻幻化出一道屏障,挡住了周围的攻击。 琴音自谢白景手下响起,如佛音,如哀悼,只见那些本来还在战斗的白骨们仿若生了神志一般,纷纷停下来手上的动作,看向谢白景的方向,甚至有修士看见骷髅的眼眶中似有泪痕。 谢白景所弹奏的乐器是安魂曲,因女修的阵法困住了那些死去的修士的灵魂,谢白景还有机会对这些亡魂们进行超度,送他们转世。 沈渡秋也在发觉白骨们不再攻击自己后停下了手中剑,转而找准机会朝女修攻击去。 女修见状立刻抬手阻挡,还顺带着飞出一道灵力朝谢白景攻击去。 “不过雕虫小技罢了,倒是那位小郎君有几分本事,若是以前,我说不定还会收他为徒呢。” 沈渡秋的炽凰剑只堪堪在女修的手上留下一道不重的伤,而那女修的灵力击穿了邢子仪的屏障,直接击穿了谢白景的双肩。 琴重重地掉落在地上,直接断成了两半,谢白景也被一灵力带着摔在了地上。 “阿景!”沈渡秋看见谢白景受了伤,一时间忘记了谢白景此时的身份,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 “嘶——还真有点疼,早知道先提前挡下一部分攻击了。”谢白景捂着自己的伤口,还有心情复盘刚刚的事情。 “喂,谢白景,不会吧,那种家伙都可以伤得到你?”邢雪落也在这个时候出现,看着谢白景倒在地上的这幅惨样,忍不住皱眉,他刚想抬手为谢白景治疗,就被谢白景拦住了。 “没事,我有分寸的。”谢白景朝邢雪落眨了眨眼睛。 受伤的事情是他故意的,安魂曲已经弹奏完了,他该给自己找个合理的理由暂时下线,然后该上另一个号了。 谢白景估摸着时间,假装昏迷。 为他护法的邢子仪也在这个时候赶过去,立刻为谢白景疗伤。 沈渡秋这边抽不出身,如果不能拦住面前这个女修,谢白景那边会有更大的危险,所以他只好朝邢子仪讲道:“邢子仪,谢白景就交给你,你一定要死死地看好他!” 邢子仪点头,保证自己一定会照顾好谢白景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有我在,就算是你死了,谢仙友都不会死的。” 得了邢子仪的保证,沈渡秋专心应对面前的女修,他出手的招式更加凌厉了。 女修看着这剑招,她一边回击着,一边还打趣着沈渡秋:“你这剑法不错,甚至还凝聚起了剑意,看来你就是白日仙君的弟子,这届群英会的魁首,传闻中新一代的气运之子谢秋吧?” 沈渡秋冷声回答道:“不错,正是在下。” 女修眉眼含笑,看向沈渡秋的眼睛中来了几分兴致,“如此青年才俊,想必这骨血中的力量一定更强大吧,若能把你献祭给大人,这登天梯的打开还需要愁吗?” 说完,女修就直接祭出了杀招。 一柄巨大的箭矢在沈渡秋的身后出现,眼见着就要穿透沈渡秋的胸膛,一只手 直接握住了箭身,阻挡了箭的前进,手再一用力,箭直接化为了粉末。 谢白景给自己想了个极帅的出场方式,自然也要配上一个王霸之气十足的台词。 叫我太简单,不如就叫本座吧。 “知道他是本座的徒弟还敢动他,我看你也是活腻了。” 谢白景松开手,箭化作的粉末便随风落在了地上,他一步步地往前,身影逐渐由虚化实。 随意扎着的头发,空无一物的纯白面具,赤红色的羽衣,正是传闻中白日仙君的打扮! 那群还在作战的少年修士们看见谢白景,连呼吸都差点忘记了,还是同伴拍了他们一下,他们才回过神了。 他们看见了什么,那可是传说中自登上凌绝榜榜首后便霸榜百年,后又神秘失踪的传奇修士白日仙君! 修真界昙花一现的奇迹,剑修界无法逾越的高山,器修界的神话…… 无数辞藻堆积在谢白景的身上,他成名得太快,出现的时间又太短,短短两百年便达成了修真界无数修士上千年都做不到的成就,修真界对于他如今的去向至今都是个谜,而如今这个谜一般的修士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了?! 有修士难掩喜悦之情,有白日仙君在,谁还会怕那个区区大乘期的修士啊! 沈渡秋也在听见师尊的声音的时候忍不住回头,喜出望外地看着他:“师尊?!” 谢白景点头回应:“后退,接下来,交给我就是了。” 说完,谢白景手上虚握着,风与火在他的手中汇聚成剑,无形之物成有形之剑,他直接握着手上的风火剑飞身向那名女修。 扫,斩,劈,不过三剑那女修就已节节败退。 邢子仪看向一旁受伤装晕的谢白景,又看向那个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见凝滞的白日仙君,他拖着腮看着眼前那从开始就已经遇见结果的战斗,他忍不住感慨道:“这剑招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厉害啊。” 那边,女修已经因灵力耗尽而吐出了一口血,她捂着胸口,愤恨地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修士,“原来这就是传闻中的白日仙君吗,倒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女修自知今日必输无疑,正准备直接自爆丹田,让周围人为自己陪葬,谢白景直接看穿了她的意图,不仅抬手挡下了所有的威力,还借此力直接破了笼罩住问天城的法阵。 女修当场陨落,而仙盟和四大宗的修士也在这个时候姗姗来迟。 “这是结束了?”仙盟执法堂长老看着这一幕不由得问道。 谢白景扫了他们一眼,也正是这一眼,赶来的长老们纷纷后退一步,拱手作揖:“见过白日仙君!” 能来支援的长老大多都过了三百岁,都是领教过白日仙君真实实力的人,就算有年轻长老没见过的,也被年长点的人拉着赶紧行礼。 谢白景轻哼了一声,对这群人赶来支援的速度之慢十分无语,他挥了挥袖道:“这些年过去,你们倒是懈怠了不少啊,罢了,本座的徒弟有些顽劣,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请诸位多多担待了。” 说完,谢白景的身影就如刚刚被他捏碎的箭矢般逐渐消失。 在谢白景彻底消散前,一道声音顺着风传到了沈渡秋的耳边。 “为师就陪你到这了,往后的路就需要你自己去走了。” 52.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5…… 沈渡秋并非不谙世事的少年人,他知道师尊这句话不是简单的道别,而是代表着永别。 他急忙往前走,想要抓住师尊,无论抓住什么都好,只要能留下师尊就行。 可是沈渡秋去的太晚,他只来得及抓住师尊的衣服,赤羽大衣被他拽下来几片羽毛,他看着手中这流光溢彩的红色羽毛,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他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师尊了,他知道那个曾经在梦中会给他传授剑法,会摸着他的头对他说:“大胆去去做你的事,为师护着你呢。”的人已经不在了。 沈渡秋紧紧握住了手中的赤羽,他想,是否是他太弱了呢? 如果他能再强一点,那么阿景就不会受伤,如果他能再强一点,师尊也不会不得不出现来保护他,最后连维持残魂的灵力都消耗殆尽。 沈渡秋转身,他缓缓走向谢白景现在所在的方向,那是他仅剩下的最重要的人了。 沈渡秋跪坐在谢白景的面前,看着对方还紧闭的双眼,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轻抚上谢白景的脸,就被猛地抱住了。 “傻大秋,我好好的呢,不会死的,你难过了就和我说,我在这呢。”谢白景说着,轻轻拍着沈渡秋的背。 刚神魂归位的他才一睁眼就看见了沈渡秋那脆弱的表情,他整个人心都软了,甚至都有些后悔自己要用那种方式离开了。 将头整个埋在了谢白景的肩膀,沈渡秋深呼吸一口,手紧紧地抱住了谢白景。 “阿景,不要连你也离开我……” 谢白景温声回应:“不会离开的,我不是说了吗,我会陪你一起的。” 温柔的话语暂且安抚了沈渡秋的心,过了许久,沈渡秋才从谢白景的怀中起来,他看着谢白景,眼里的执念比之前更重的几分。 四大宗的修士们护送着剩余的修士们回了各自的宗门,沈渡秋和谢白景为了无极长乐竹,和邢子仪一起回了安乐坊。 安乐坊并不如之前那般热闹,医修们神色匆匆,看上去都在忙着什么。 “修真界最近很多人受伤吗?”谢白景看着那些医修,他问邢子仪。 邢子仪闻言长叹一口气:“白景你是有所不知,魔修,妖修都有几名大能被杀,修真界之前修士被杀的事情还没找到凶手,再加上问天城的事情,修真界现在是人人自危啊,不少修士那是没病都吓出了一身病,直接高价聘请我们安乐坊的修士去驻扎在他们宗门,以备不时需。” 接连这么多大能被杀,却连凶手都追查不到,看来修真界陷入了动乱啊。 谢白景突然想到自己第一次见邢子仪时对方说过的话。 【“我师尊说修真界要乱了,让我来买暮墟之石。”】 “修真界都这样了,你师尊还在闭关吗?”谢白景继续问邢子仪。 邢子仪无奈地点头:“对啊,闭关到底是大事,随便出关甚至可能会让修为下降,作为安乐坊的开山祖师爷,修为有渡劫期的人,我师尊光是在那,对于其他人而言就已经是一种震慑了,外面已经乱了,安乐坊不能也乱了。” 谢白景了然,所以这归尘医圣就是他们安乐坊的吉祥物嘛。 谢白景顺嘴说道:“这听上去和无尽仙宗那位闭关了百年的祖师爷萧去差不多。” 邢子仪闻言答道:“倒也没错。” 他刚说完,一只纸鹤就飞了过来,落在他的肩膀。 他打开纸鹤,快速扫过纸鹤上的内容,脸色瞬间一变。 “两位,恕我招待不周,我师尊找我有事相谈,是为了修真界最近的事情,我先走了,无极长乐竹就在后山,两位自己去取便是了。” 说完,邢子仪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后山,沈渡秋想起了之前看的那个碑林里师尊的衣冠冢。 他想去再祭拜一次,便对谢白景说道:“阿景,随我再去一次后山吧。” 谢白景答应了。 他们再一次来到那座碑林,这一次,沈渡秋带着谢白景直往那高处的石碑走去。 这座白日仙君的衣冠冢比上一次他们来的时候要整洁了不少,周围的坟墓前还摆上了贡品。 沈渡秋在看见墓碑的那一瞬间,他就直接朝墓碑重重地磕了个头,当再抬起头时,他看向墓碑的眼中满是怀念与愧疚。 “弟子无用,让师尊劳心费神,师尊在上,弟子一定会为师尊报仇的!”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碑林中显得格外掷地有声。 说完,他便想再磕一个头,两只手一左一右地拉住了他。 左边的是谢白景,右边的则是在安乐坊养老的韩用极长老。 韩用极的消息向来灵通,他也知道问天城发生的所有事情,自然也知道白日仙君现世的事情,他本以为是谢白景不再隐藏身份了,如今看来是谢白景搞了个假身份假死脱身了。 虽对这种行为有些不理解,但韩用极还是选择了继续帮谢白景隐瞒身份,但也不想看见沈渡秋如此伤神。 韩用极先开了口:“起来吧,沈渡秋,你师尊他不会想看见你这幅样子的。” 沈渡秋看向韩用极,眼里带了几分渴望:“韩长老,我听说无尽仙宗的萧去曾在学宫中待过一段时间,而您就是他的夫子,您可知他现在在何处吗?” 沈渡秋记得自己的师尊告诉过自己,碧泉关案和青云疑案皆与无尽仙宗萧去有关,而萧去就是当年与无尽仙宗长老谋划献祭修真界一半人重开登天梯的那个黑袍人,连黯雨也听命于他。 而师尊是因为黯雨才消散的,所以追根溯源,那萧去才是自己的仇人。 沈渡秋本对从韩用极这打探到萧去的去向这件事没有抱多少希望,毕竟萧去对外宣称自己在闭关,没人知道他具体在哪,可是韩用极却在听见萧去找个名字的时候面色一变,似是有话想说。 韩用极看了一眼问他话的沈渡秋,又看向了谢白景,他说道:“萧去啊,他现在不是在闭关吗?” 作为师长,韩用极还想为自己曾经的得意门生掩盖。 “韩长老不必说这种话,我知道他绝对不在闭关,他到底在哪?”沈渡秋见状就知道韩用极还知道点其他的东西,他继续追问。 韩用极面露难色,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他背过手,往前走了一步,走到谢白景旁边的那座墓碑前,抬手擦去了墓碑上的灰尘,指了指墓碑下的地面说道:“他就在这下面,他已经死了三百多年了。” 沈渡秋看着那块刻有“归尘仙君”字样的墓碑,他沉声道:“他没死,碧泉关案,青云疑案,甚至是问天城案,都有他的参与。” “这不可能!”韩用极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情一样厉声反驳道:“萧去那孩子是我看着他死的,修士身死则魂灭,他连如凡人般转世都做不到了,又怎么可能做出那些事情!况且……况且……” 韩用极说着最后两句时仿佛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他双目通红,像是不愿再谈起。 谢白景不管他们在那边讲话,直接拿着把铲子就走上前,开始在萧去的墓前就开始刨了。 韩用极见状赶忙上前阻拦,“你在干什么?那可是萧去的墓!他都已经死了,你难道连让他安息都做不到吗?” 谢白景一边刨土,一边答道:“身死则魂灭,我倒要看看这里有没有他的身体。” 其实谢白景这算是带着答案找问题了,他早就感应到这块墓下有和无尽仙宗禁地下镇压的东西本源的物品。 所以,这里就算没有萧去的尸骨,也会有萧去的一些什么重要的东西,看了总是不亏,毕竟对于鬼修而言,他们生前的重要物品和尸骨都能对他们造成影响。 “他的身体不在这里,在无尽仙宗的禁地!”韩用极说着,他长叹一口气,“甚至那禁地都不是他全部的身躯,因为他死后就被那群道貌岸然的修士们瓜分了血肉用以炼丹。” “是这个丹吗?”谢白景手上出现了一个发旧了的木盒,他打开木盒,露出了里面那枚丹药。 这是刚刚在刨坟的时候挖出来的东西,实际上这墓中也就埋了这个以及萧去的一些随身物品。 韩用极只匆匆看了一眼那枚丹药就迅速移开了目光,“没错,是这个,但是——我记得下葬时,我们明明找到了三枚丹药一起埋下,为何现在就只有一颗了?而且除了这个丹药你就没有看见其他的东西吗?” “什么东西?”谢白景问道。 “萧去的一部分血肉,当年有人上门找归尘医圣用其炼丹,直接被他杀了,随后那血肉也埋在了这墓中。” 谢白景摇头,刚刚他刨墓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土是翻过的,说明之前有人比他要找把这块墓给刨过一遍,说不定就是那个人干的。 沈渡秋听完韩用极的话,记性极佳的他听出了几分问题:“可我记得当初邢子仪对我们讲的是他的师尊安乐坊坊主埋的是第二个气运之子,那个被众人围剿的魔修的骨血。” “开什么玩笑?”韩用极皱眉:“那个魔修死的时候他们还没出生呢,倒是萧去,被无尽仙宗的人里应外合杀了,随后污蔑成魔修,分完有用的血肉后,本想继续用骨头炼丹,结果发现骨头没用,这才留了半具残骨,但就是这骨头,他们都害怕萧去会借此复活,把其镇压在了无尽仙宗的禁地之下。” 说完,韩用极这才转头看向那枚被谢白景拿在手里的丹药。 “也正是因为那个魔修,那群人才知道气运之子的血肉可以让修士得到气运之子的一部分气运,也在知道萧去是气运之子后,那群飞升无望的老东西就朝萧去下了手,可笑可笑,萧去死后登天梯也关闭了,一群人的贪欲最后竟要让全修真界一起赎罪!” 53.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5…… 韩用极讲完刚刚那番话,他重重咳嗽了一声,手上拿着的戒尺撑在了地上,本就近寿元的他最近越来越觉得力不从心,尤其是今日还得知自己学生的墓早被人刨了,他更是 谢白景将手中打开的木盒关上,放入自己的空间中,沈渡秋虽没有得到萧去的具体去向,但得到的信息也足够多了,他再次朝师尊的衣冠冢鞠了个躬后,便往后退了一步,目光扫过矗立在自己面前的三块墓碑。 其中两个他已经知道主人了,那么这剩下的一个无字的墓碑又是谁的? 韩用极回答了他的疑问:“是归尘医圣留给他自己的,他与你师尊和萧去的关系向来不错,所以便在他们的墓碑旁边也修了个自己的墓碑。” 归尘医圣,归尘,医圣,和师尊的关系还不错…… 沈渡秋忽然想起了修真界关于修士死后,其尊号可被继承的事情。 所以,如今安乐坊的这位医圣的尊号很可能是继承自死去的萧去的尊号,而那个同时和师尊以及萧去关系还可以的医修他只知道一个,那就是—— “落雪医仙,邢雪落。”谢白景先沈渡秋一步说出了这个名字,他说完这个名字后,就看向了挂在自己身旁的明珠。 韩用极也在一旁点头答道:“没错,就是他,他之前就是用这个尊号,自萧去死后,他就改自己的尊号为归尘,至此没人知道落雪医仙,只知归尘医圣。” “原来我后面改成阿去的尊号了吗?”邢雪落的残魂从明珠飘出来,他看着那块刻有自己故去的旧友的名字的墓碑,残魂有那么一瞬间的透明,他往前走了几步,头上戴着珠玉发冠随着他的动作轻晃,他跪倒在萧去的墓碑前,手上轻抚着墓碑上的字。 在场三人除谢白景外无人能看见这一幕,只恰好又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先动作一步出现在他们的后面。 “诶?那你们怎么在这啊?不是说去后山取无极长乐竹吗?” 邢子仪的身影出现在三人身后,他正摇着扇子朝三人笑。 沈渡秋的手不自觉地放在了剑柄上,戒备地看着邢子仪。 邢子仪,安乐坊的少坊主,归尘医圣唯一的徒弟,在他的印象中邢子仪总是三句话不离他的师尊,是一个十分听归尘医圣的话的人。 “怎么都傻站的不动?这是看见什么了?”邢子仪往前走了一步,笑着看着他们,他看见了他们身后的墓碑,露出了然的表情。 “哦,原来是来看白日仙君的衣冠冢的吗?那我理解了。”邢子仪说着拍了拍沈渡秋的肩膀,一副宽慰的语气:“不要随便放弃,白日仙君这么好的人,不会这么简单就死了的,对吧,白景?” 谢白景对上了邢子仪的目光,摇了摇头:“修真界身死则魂灭,就算是有保护神魂的法器,修成鬼修,如果再死一次,依旧会魂飞魄散。” 邢子仪手上摇着的扇子停了下来,他叹了口气,扇骨锤了捶手,“真是,沈小友都这么难过了,白景你好歹说点安慰他的话吧,算了,沈小友,你祭拜完了吗?我现在带你们去后山取无极长乐竹吧。” 沈渡秋点了点头,十分自然地回答道:“好。” 安乐坊是归尘医圣的地盘,而归尘医圣如今也是他的怀疑对象之一,他本应该避开邢子仪的邀请,但无极长乐竹对他而言十分重要,而他也有把握就算邢子仪想杀他,他也能全身而退,只是他唯一放心不下的人是谢白景。 沈渡秋给了谢白景一个逃命的法器,并用传音叮嘱他跟好韩用极,“如果我今晚还没有回来,或者突然起了什么变故,你就用这个直接跑,知道吗?” 谢白景摸了摸着这个手链外形的法器,他点点头,目送着沈渡秋和邢子仪离开,自己则跟着韩用极回到了安乐坊的客房。 坐在客房的床上,他刚想问邢雪落的残魂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客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无尽仙宗的掌门从门口踏进来,看着谢白景,他的目光中有几分狠毒:“大人果然没有说错,你果然在这里。” 谢白景刚想直接抬手把这个家伙给解决了,站在他旁边的邢雪落突然说道:“试着装作被他们劫走,说不定可以直接见到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个大人。” “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万一你是骗我的,那我岂不是就这样被他们劫持走了?”谢白景露出怀疑的表情。 邢雪落无奈地说道:“要是我是故意骗你的,你不是也可以直接逃走吗?这群人又奈何不了你。” 谢白景闻言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有那么几分道理,于是他伸出手,任由无尽仙宗的人把自己带走,甚至还因为怕沈渡秋回来看不见自己会担心,好心留了张纸条告知自己的去向。 谢白景前脚刚被无尽仙宗的人带走,沈渡秋后脚就带着无极长乐竹回到了客房,在看见那被破坏的大门的时候,他的心猛地一惊,刚想直接转身找安乐坊的人算账就看见了那放在桌上的纸条。 【无尽仙宗的掌门请我去他们宗门一坐,我去看看怎么个事,我不会有事的,看完就回来,勿念。——谢白景留】 沈渡秋看着这张纸,再三确认了是谢白景的字迹没有错,而且看字迹也不存在是什么被人威胁下匆忙写出来的。 字迹平稳端正,甚至还有闲心在角落画了个微笑的小狗头,完全看不出一点的慌乱之意,如果不是因为清楚无尽仙宗掌门是什么样的人,和这客房被破坏的门,沈渡秋几乎都要以为谢白景是真的被客客气气地请去无尽仙宗的了。 他从怀里掏出之前师尊教自己做的那枚凤形玉,查看起了谢白景此时的状况。 玉石完整,表面微微发热,代表着谢白景现在没有受伤,甚至心情还有点兴奋。 沈渡秋:“……” 不行,还是要去看看,万一出什么意外了呢。 .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谢白景的确是被无尽仙宗掌门恭恭敬敬地请到无尽仙宗的。 或许因为之前林闻的留影石,掌门等人以为谢白景是什么不出世的大能,尽管心里还觊觎着对方身上的宝贝,却还是表面装作一副恭敬的样子请他到正厅坐着。 谢白景见对方对自己一副恭敬的样子,他也一点不拒绝地接受着,掌门给什么好酒好菜他就吃着。 第一道菜是上好的妖兽的肉做的炒菜,谢白 景一边吃着一边想这道菜还可以怎么改良,掌门在他的耳边喋喋不休。 掌门眯着眼看谢白景大口大口地吃着,他笑着问道:“不知这位仙友师从何门派呢?” “无门无派,我就是个散修。”谢白景回答道。 掌门眼里的轻蔑多了几分,又继续问道:“那小友今年多少岁呢?” 谢白景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年纪,发现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了,于是便开始胡诌了:“男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我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 掌门眼中的轻蔑更甚了,那看来是个年轻又没背景的散修了。 掌门已经起了杀人夺宝的打算,不,甚至他已经这样做了,他给谢白景的酒和菜中加入了针对修士的毒药,只要服下,面前的人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就会浑身丧失力气和修为,就算此人有再高的本领,到时候也只不过是成为大人献祭的阵法中的一个祭品罢了。 时间过了一炷香,谢白景依旧吃得正欢,甚至还问掌门还有没有其他菜。 掌门挥挥手让洒扫弟子再端了一盘菜过来,谢白景慢悠悠地吃完了,然后满意地摸了摸肚子,“味道不错,就是里面不知道加了什么调味料,味道怪怪的,而且不止刚刚上的那道菜,前面的几道菜和那壶酒也有那个怪味,不过瑕不掩瑜,味道也还算可以。” 掌门听完气得想直接掀桌,那怪味就是他下的毒药的味道! 饭吃饱了,谢白景也就直接问话了,他斜靠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问掌门:“你效忠的大人是谁?是萧去吗?” 谢白景问出的问题太过直接,掌门听见了一时间还有些呆愣,在反应过来后,他立刻冷笑一声,答道:“小友问的这是什么问题,什么大人,我怎么没听过呢?” 谢白景摆了摆手,让掌门别装傻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和一个神秘的黑袍人在谋划重新打开登天梯的事情了,还知道你们想要献祭修真界一半的修士,所以你们效忠的大人是谁?” 掌门的脸色变了,他看着谢白景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物,手上出现了一把长剑,剑是上等的宝剑,只是剑过于轻巧,被掌门握在手中时显得并不合身。 “他萧去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空有力量没有智慧的莽夫罢了,怎么算得上是我效忠的大人呢?他萧去在无尽仙宗的时候,我无尽仙宗只不过是一个中等宗门罢了,还是因为有我的经营,无尽仙宗才能从一中等宗门变成有名有姓的大宗门,后来更是因为得到了大人的协助,我们无尽仙宗才成为了四大宗之一!” 掌门朝谢白景挥出一剑,掌门对外不过大乘期修为,可是这一剑居然带着渡劫期的威压,甚至那剑上还传出了几分悲鸣的剑意。 “我手中这剑可是来自曾经的仙门萧家,当年的萧家何等辉煌,甚至这等好剑都是他们特意炼来给萧家继承人身边的仆从的,如今倒是落到了我的手上。” 谢白景侧身躲过这道剑风,随手拿起一根筷子就挡下了掌门的第二道攻击。 掌门继续朝谢白景挥剑,“我所效忠的大人可不是那无用的萧去,而是那黯雨的首席,如今修真界真正的凌绝榜榜首!” 54. 修真世界龙傲天与他的救命恩人53…… 如今真正的凌绝榜榜首? 那是谁?什么又叫真正的榜首,难道如今的凌绝榜榜首是假的? 谢白景自打他再来这个世界后就没有关注过这个世界问天榜各榜的变化了,实际上之前他也不关心,当初他登上榜首还是别人告诉他的,那个时候他已经在榜首好几年了。 秉持着不懂就问的心,谢白景把自己的疑惑问出了口:“如今的凌绝榜榜首是谁?” 掌门听了谢白景的话后,更是将其当做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乡野散修,他自豪地讲道:“世人皆以为如今凌绝榜榜首是那萧去,实际上萧去早就死了,如今的榜首是大人修改后结果,而真正的榜首就是大人,黯雨的首席,当年创立了黯雨的人。” 谢白景听着掌门的话,他好像懂了点什么,又好像没懂,总觉得这人好像说了点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说。 让他捋捋,所以掌门效忠的人是黯雨的首席,也就是如今凌绝榜的榜首,而这个首席把本该是榜首的他自己名号抹去,改成了萧去的名号,以让世人以为萧去还活着? 图啥?图萧去这个名字吉利? 而且萧去不是还活着吗?他之前见那个应该是萧去的黑袍人的时候探查过,那家伙的实力比之前要强,也比目前他看过的修真界的所有人要强,他还在的时候对方就是榜二了,后来他离开了这个世界,对方怎么说也现在该是榜首才对,不应该比那个什么黯雨的首席弱啊,难道说那家伙现在还是万年老二? “谢白景,问他那个效忠的大人是不是就是当年与他在无尽仙宗禁地议事的黑袍人。” 邢雪落听完了刚刚两人所有的对话,他立刻发现了这里面是有问题的,根据谢白景所说,和他自己的推测,萧去还没有死,但无尽仙宗的掌门却一直以为萧去死了。 这里面肯定有谁的信息错了。 谢白景将邢雪落的疑问转述给了掌门。 掌门定眸笑道:“看来我那沈贤侄将这种事都告诉你了啊,的确,那就是这些年为无尽仙宗出谋划策,扫除了一众障碍的大人!” 谢白景和邢雪落对视一眼,两人纷纷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几分无语和想笑。 合着这个掌门效忠了他的大人这么多年,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大人就是他之前里应外合杀死的萧去。 前脚刚说萧去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后脚就将他夸上天,谢白景都不知道该说这个掌门蠢还是说他天真无邪了。 萧去打着要重新开登天梯的名号借无尽仙宗和效忠的他的人之手将他曾经的仇人们都杀了个遍,结果这群人没有一个觉得有问题的,谢白景都觉得如果把萧去放现代,高低能混个传/销头子,进号子蹲到死都不冤的那种。 谢白景都想直接告诉这个家伙他效忠的大人就是他嗤之以鼻的萧去了。 谢白景看着掌门自信到有些自大的面孔,他到底还是想看这个家伙不好受的,他刚准备说出这个真相,掌门的身边突现黑烟,黑烟散去,他们之前一直在讲的黑袍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带着面具的黑袍人看着谢白景和掌门,他的手上拿着一截断发丢在了谢白景面前。 只那一眼,谢白景就认出来这断发是沈渡秋的,他手中瞬间出现一柄骨剑,一道剑光上过,他手中的骨剑直直地刺进了黑袍人的肩膀上,将他钉在了地上。 “你对沈渡秋干了什么?!” 这把骨剑是谢白景从一个以魂修为主的位面中得来的,剑的伤害能伴随灵魂,无法抹去。 黑袍人声音虚弱地笑道:“我以为你猜到了我的身份,第一件事会想和我叙旧呢,谢白景。” “谁想和你叙旧,我只要沈渡秋的下落!”谢白景懒得参与萧去和这修真界人的恩怨,但不代表他能容忍萧去对沈渡秋下手。 萧去低声笑了起来,“沈小友啊,他听说你来了无尽仙宗所以想要来救你,结果谁能想到实际上我是故意把他引过来,就为了杀他呢,他已经死了,成为我的祭品了。” 谢白景听了这话,面色没有多少表情,只将手中的骨剑拔出,往萧去另一个肩膀扎进去。 “放你的狗屁,沈渡秋可不会输给你这种家伙!” 谢白景相信沈渡秋的实力,那家伙才不会折在这种地方,输给这种人。 萧去闻言笑得更大声了几分,“哈哈哈,你是不相信我的实力还是太相信沈小友的实力呢?或许都有吧,毕竟得曾经凌绝榜榜首的人教导,沈渡秋怎么可能会输呢?” 谢白景冷声反驳:“就算没有我的指导,沈渡秋也不会输给你,他不会死在这个世界,更不会死在你的手中!” 萧去收起了脸上的笑,以自断一臂为代价,他逃出了谢白景的剑下,站在了谢白景的面前,断臂处重新生长出血肉,他重新长出了一只手臂。 活动活动了自己新的手臂,萧去看着谢白景讲道:“好吧好吧,还真是经不起玩笑呢,沈小友现在活得好好的,我本来是想杀他的,结果那家伙就和个泥鳅一样,我只做到断了他的头发。” “说谁是泥鳅呢!!!” 剑光伴随着一道高喊出现在萧去的背后,那剑之快,刚受了伤的萧去只来得及侧身去躲,却还是让自己刚刚长出的手臂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伤。 留着半长发的沈渡秋举剑出现在三人面前,他眼里还有对萧去的愤恨。 他本在得知谢白景去了无尽仙宗后就立刻赶来,结果在刚踏入无尽仙宗后就遇见了这个当初让他经脉尽碎的仇人,对方明显是在此等候已久,一见到他就朝他挥剑。 对方的实力太强了,如今的他还不是对手,只能在对方的剑下堪堪讨个生机,在借机刺中了对方后,他本来扎着的马尾被一剑斩断,精心挑选的发冠也掉落在了地上,他顾不及去捡,仓皇逃走。 他来这不是为了报仇,而是 为了找阿景的下落,先确认阿景的位置才是第一要事。 根据凤形玉的指引,他找到了阿景的位置,结果刚来就听见那个黑袍人当着阿景的面说自己是像泥鳅,本就因为头发被斩断的怨气顿时就发了出来。 “还真是好大的火气呢,沈小友。”萧去捂着自己的伤口,嘴上仍说着打趣的话。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并肩站立的沈渡秋和谢白景,眼眸暗了暗,“两位,请回吧,就当我卖你们一个面子,无尽仙宗对二位的通缉撤掉,我们恩怨两清,可好?” 哪有这么好的事情,谢白景当即就要上前理论,沈渡秋却拉住了他,“阿景,我们先走。” 谢白景不解地看着他,“就这样算了?” 沈渡秋摇摇头,他看向萧去,眼里满是桀骜的火光:“你我之仇,绝不会就这样算了,最多十年,我必定报当年之仇!” 说完,沈渡秋就撕碎了符箓带着谢白景一起离开了无尽仙宗。 . 无尽仙宗外一小镇中的酒楼,谢白景和沈渡秋正对坐着,桌上还放了一壶酒。 谢白景气冲冲地喝下一杯酒,不解沈渡秋为什么要就这样走了,直接趁着这个机会把仇报了不好吗? 沈渡秋解释了自己要带谢白景离开的原因:“现在还不是时候,那人的修为少说渡劫后期,我没有赢他的把握。” “你没有把握,我——”谢白景刚想说他可以帮沈渡秋,可是话说到一半,他放弃了。 沈渡秋不是一事无成,需要他人无微不至保护的修士,他是气运之子,是注定会成为登天梯封闭后飞升的第一人,萧去是他的仇人,也应该由他亲手解决。 “行吧,那你千万要答应我,如果你要去报仇了,不要自己偷偷去,一定要带上我,就算不带我,至少也得告诉我一声。” 这样,要是有个意外,他好歹也能帮沈渡秋一把,而不是像之前那个世界,沈渡秋死在他的怀里,。 沈渡秋扬起眉眼,笑了,“好!我一定答应阿景!” “喂,老头,你快继续讲啊,昨天你那故事还没讲完就走了,让我们兄弟几个那叫一个抓心挠肺,想听那后续极了!” 旁座突然有了骚动,紧接着一群修士往前走,围坐在一个老头旁边,等待着他讲话。 那老者眯着眼,摸了摸胡须,笑道:“老朽上一次讲到什么地方来着,我自己好像也不记得了。” 众修士纷纷嚷嚷道:“关长老,您老就别开玩笑了,您上次讲到仙门沈家的灭门了,才说道当时沈家灭门当晚起了一场大火,把所有东西都烧干净,后面呢?” 本来还在听着他们讲话的谢白景听见这个,不由得看向了沈渡秋,却见他只端着酒杯,垂眸沉默不语。 谢白景刚想拉着沈渡秋的手就要带他离开,沈渡秋却摇了摇头,“没事,听听看吧,听他们是怎么讲沈家的灭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