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bking收租指南[综漫]》 1. 第 1 章 【周一早上好,各位房客先生,此年的收租季开始,租金没有变化,只是改了规矩只收现金。麻烦各位在规定日期之前选定时间与我联系,谢谢。】 手机的闹钟响过,凉宫凛太就把这段消息群发了通讯录。 白发青年躺在床上,弄出了些特殊纸张摩擦的声音。如果有外人看到,必定会为这满床的万円纸钞震惊。 因为动作的缘故,边缘的钞票有些掉落在地,他在床上享受了一会儿被钱包围的感觉,像是在过瘾。 凉宫凛太有个奇怪的恋物癖——现金。 青年看了眼旁边的敞开的金属保险箱。想到即将得到大笔现金,他嘴角扬起,该买一个再大一点的床头柜了。 。 “我出门了。”凉宫凛太把准备好了的十万日元放进背包里,这才慢吞吞地从玄关的单人鞋柜抽出鞋,看着空荡的房子,后知后觉自家妹妹在十分钟之前就出门了。 他扶了扶眼镜,轻抿着嘴故作不在意的嘟囔着:“真是一个不把哥哥放在眼里的家伙。” “叮咚——”消息提示音。 凉宫凛太看到联系人备注显示后解锁了手机。 好心的棉帽君:【凛太,我来日本了,见一面吗?】 凉宫:【好啊,在哪见?今天有事,见面的时间定在明天吧】 对方没回复。 凉宫顺手拿起帽子带上,把那极其亮眼的白发盖在鸭舌帽下,点点碎发也被他撇在耳后。 带上眼镜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这才真正出了门。 凉宫凛太在某黑衣组织兼职顾问,简单来说就是判断甲方给的任务是否能成功。 他不需要动刀见血,只在大后方和甲方面对面,可以说是低风险高收入的工作。这不并是一个专门的职业,类似福尔摩斯里的侦探顾问,这份工作只有凉宫凛太可以胜任。 这位长相清秀的普通白发青年有预知死亡的能力,无论是真人还是照片,只需要肢体接触或者看到眼睛,他就能知道对方的死期。 这样的能力,让他在组织内迅速闻名,并且成为各大□□或抢夺或杀死的头号对象。 就在昨天晚上,凉宫凛太接到组织的任务,在家宅了整整两个礼拜的凉宫同学这才终于从游戏机、零食和钱堆里爬起来。 “咕咕——”肚子叫了,青年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早饭,随即压低帽檐,就近进了个便利店。 便利店里的人不算多,因为大部分是早高峰期间进来消费速食的上班族,所以可供挑选的早餐有很多。 凉宫凛太把饭团放在收银台上结账,只听店员道:“欢迎光临先生,饭团共计120日元。” 白发青年最后再看了眼硬币,饶是收银员太过热情,钱还没放在台子上就先一步被对方接住了。 凉宫凛太日常一直尽力避免跟人接触或者对视,像这样的情况发生了也没办法,若是平常倒也无所谓,只不过...... 青年的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往上看去,镜框正好自鼻梁滑落。 异能力是被动技,所以他只能通过佩戴特制眼镜来阻断异能力的使用,只见店员对自己笑了一下,低头在机器前操作,把找零双手递给凉宫凛太。 凉宫凛太直盯着她的脸。 已经看不清对方的五官了,因为那带着血色的倒计时正贴在她的脸上,脸皮因为数字的变换扭曲着,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扯烂。 鲜红的血色,代表死亡的日期就是今天。 脸上的数字仅剩十五分钟......一个,待在便利店的收银员,她是怎么会在短短十五分钟内死亡呢? 对于这样的倒计时,凉宫凛太本应见怪不怪,但还是疑惑了。 难道是猝死?或者,有犯罪分子抢劫便利店? 凉宫凛太往玻璃门外看去,现在是早高峰,除非是傻子才会现在实施抢劫......那就只有前者了。 他停止思绪,把眼镜扶正的瞬间就恢复了平静,此时倒计时就好像没出现过一样,只能看到收营员眼睛下的黑眼圈。 他救不了。 天生的能力只告诉凉宫人什么时候会死,却拒绝了让他挽回生死的请求。 爷爷奶奶是,父亲母亲也是。无论怎么做,他都救不了。 “欢迎下次光临——”收营员的声音随着自动门的关闭收起。地上不知什么时候铺了一层薄薄的雪,半空还在飘着,有下大的趋势。 凉宫凛太站在门口等了一会,随后从外套兜里拿出手机,拨打了救护车的电话。 可恶,虽然没用,但就是想再试一次啊...... “你好,这里是119......” 一个女生自他打着伞自他面前走过,凉宫凛太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电话那边的男声仍在继续,询问着拨通电话的原因。 眼镜有些起雾,没能看清,情急之下他只好摘下眼镜然后叫住那人。 “不好意思,小姐!” 怕她走远了,凉宫没能注意音量,一时间,路人的目光都注意到了这边。 对方也闻言顿步,转身看向凉宫凛太,“哦,这不是刚才买饭团的先生嘛。早上好,请问有什么事呢?我刚下夜班,很困呢。” 凉宫凛太的手还在虚空中,人们向这边看来,他也就对上所有的视线。 刹那,一阵战栗从背脊蔓延全身。 便利店开在十字路口边上,来往看向凉宫凛太的行人...... 脸上无一不是红色的倒计时! 00:02:58 凉宫凛太看着正常运转的车辆,心里隐隐升起一阵不详的预感。 死亡人数之多......他判断,是因为大型车祸。 人们还一幅看热闹的样子,殊不知自己即将到来的悲惨命运。 就此,不被任何人告诉的,快乐下去吧。 凉宫凛太收回了手,缓缓摘下口罩,面露抱歉道:“不好意思,小姐,我没事。” “今天的阳光很好,是美好的一天,祝你幸福。” 说完,凉宫凛太转身,在119以为是个恶作剧即将挂断的时候,他又接起了电话,接着说:“喂,救护车吗。我在米花路44号便利店前面的十字路口,这里出现了严重的交通事故,死亡人数超过十人,请尽快派车,拜托了。” 在对方想要留下自己信息时他挂断了电话,凉宫凛太往那些脸上带着鲜红倒计时的人们的反方向走着。 00:00:55 凉宫凛太垂着头,肉眼可见地开始疲倦,一下子看到了太多人的未来,他需要休息。 白发青年的手无意识颤抖着,压低帽檐,才想起来要带上眼镜。 在镜框触碰到鼻梁的最后瞬间,一人和他擦肩而过,是十字路口的方向。 凉宫眯了眯眼,是个浑身缠满绷带的人呢,真是可怜,还有二十秒的生命,马上就要...... 等。 等等...... 等等! 他猛地向后看去,刚才那个缠着绷带的人! 凉宫凛太没有看到他身上的红色,也就是说那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还 没到结束生命的时候。 往那个方向走会不会被误伤?青年看着绷带男人的背影迟疑着。 嘛,既然没有红色就是会幸存的意思啦。一个声音跳出来道。 但你也不是没见过明明死期还早却被误伤致死的人。另一个声音立马反驳。 思考都是在一瞬间完成的事情,凉宫凛太没有多余的时间迟疑了。 最后十秒,他需要把人拉到自己的位置,才能完全的避免损伤可能。凉宫凛太几步上前,一把拽住对方的胳膊,没做任何说明的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拉走。 绷带男人注意到了传来声音的正后方,虽然有防备,但要采取反击的时候重心猛地往后一倒......他整个人就这样被拽过去了。 只见拽自己的人一边拉着自己一边说着:“来不及解释了先生,如有冒犯,稍后再说。” 凉宫凛太不敢相信,这个看起来瘦弱无比的黑衣绷带男人胳膊竟然那么沉,就像是......塞了一块铁。 此时,绿灯亮了。 早高峰的人群生怕下次红灯提前到来,一个个地往前赶。 “嗞拉——”一道尖锐的刹车声传到人行道上每个人耳朵里。一辆六轮货车突然失控,直接闯了红灯乱撞着。 一切都发生的快且突然,顷刻间人群被毫无预兆地冲撞开来。 “砰。” “砰。” “砰......” 如同烟花一般,由货车开始,被首先撞停的轿车瞬时凹陷一块,后面的车辆显然没能反应过来,相继撞上。 不过这只是烟花的声响,而烟花的颜色,在雪的白色背景下,于人行道鲜红的开放且绚烂。 这样的大型伤亡事故,凉宫凛太也是第一次见到,在把绷带男人拉过的那个瞬间,可怖的刹车声几乎刺穿他的耳膜,凉宫凛太下意识躲在这个比自己高上半头的男人的怀里。 刚救了他一命,现在借他躲一下,没关系的吧。凉宫凛太如是道。 【异能力:人间失格】 对于异能力的发动,绷带先生明显有些错愕,但感官受到的刺激马上就把他的视线吸引过去,在一系列的碰撞声过后,他鸢色的眸子亮了亮,一幅对这场事故很感兴趣的样子。 随后他富含深意地看了眼凉宫凛太。刚才,这个青年触发了自己的异能力。 触发人间失格的机制,是对方先发动异能力。所以他做了些什么,让人间失格出现了? “除了身体会体会到被重物碾碎的痛感外,组织一场车祸或许也是个不错的自杀方法......但可惜,疼痛比死亡可怕。” 凉宫凛太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所以把这一串话归类为怪人的自言自语。 竟然是想要自杀的吗......真是,就不应该浪费时间去想要不要救他。 浑身缠满绷带的怪人,怎么看怎么可疑。 事故发生完毕,凉宫凛太也就松开了对方的大衣领子。 眼镜因为急着拽太宰治被甩了出去。 “今天那么好的机会,或许在暗示我要自杀一次?”太宰治再次自言自语,似乎完全没有把眼前的“救命恩人”放在眼里。 眼镜掉了,凉宫凛太皱眉看了太宰治一眼,脸上写满了不满。 这样一摔,肯定坏了。 凉宫凛太这一抬头,眼神就定住了,随后表情有些狰狞的惊恐。 才出门一个小时不到,怎么就这么多刺激的事情等着他—— 凉宫凛太抽着嘴角。 绷带怪人的脸,俨然被倒计时覆盖了。 2. 第 2 章 “你......”凉宫凛太一时间被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他指着太宰治的脸,指尖微微颤抖。 活了十八年,第一次那么无语。 这个全身绷带的混蛋是什么来历,竟然能控制自己的死亡时间? 凉宫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想法,随后更加不可置信。 “你......”他的手仍然在半空中对着太宰治,嘴里却除了这个称谓蹦不出任何多余的字。 太宰治眨眨眼,也跟着凉宫凛太指了指自己,问道:“我?我怎么了?” 这副语气和表情完全不像是在面对一个陌生人,熟稔得过分。 凉宫凛太嫌弃皱眉,他把手放进口袋里摩挲着日元,这已经成为了恢复情绪的开关。 “哦!!!”只听绷带怪人的语调突然拔高,他再次看了眼车祸场地,惊喜道:“是你救了我?” 没等凉宫凛太说话,他就猛地沉下脸色。 “把一个应该死去的人拉回人间是一件极其恶劣和痛苦的事,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男人鸢色的眼眸失去光泽,只剩下了无尽的黑。 凉宫凛太见证对方变脸的全过程,好心没好报的不平衡感瞬间占据了他的情绪,青年也板起脸道:“没良心的将死小人,我就不应该救你。” 他别过头,在眼镜马上要被看热闹的行人踩上的前一刻捡起,这一来一回,凉宫凛太的头就更晕了。 他急忙带上眼镜,想找个地方恢复一下精力,但和上司约定的时间将近,他只好咬着后槽牙,满脸不耐烦的往十字路口前进。 雪越下越大,好巧不巧今天出门的时候忘记带伞了。绕路会耽误十分钟,凉宫凛太没有太多时间磨蹭,揉着太阳穴避开了绷带男人。 空气中的血腥味浓重,即使带着口罩依然也能闻到,他往货车的方向看了一眼。 “!” 不过刹那,凉宫凛太像是被定在原地,眼前的景象通过镜片传送到他的眼镜里刺激着大脑中枢。 中枢传递的讯息只有四个:未知,丑陋,危险以及恐惧。 一只长着上下两张脸的巨大米色怪物,趴在那辆车头已经凹陷,并且带着血迹的货车上方。 这简直就是一只恶心的大型蠕虫!它正在人群中央对着伤亡群众的方向吞吐着白雾! 六只触手牢牢地扒住货车车厢,像是注意到了视线,它往凉宫凛太的方向看了过来。 仅仅是被看了一眼,他的嗓子眼就有呕吐物塞满要溢出来的感觉了。 想吐,害怕,但是不敢动。 凉宫凛太用余光扫了眼周围,难道除了他,就没人看到吗? 它还在盯着自己。凉宫凛太脑子一片空白,突然感觉自己无比弱小,而所谓异于常人的能力在此刻没有丝毫用处,此时还被特制眼镜遮挡住,无法使用。 此时口罩的作用就是加重了自己的呼吸困难,不过几秒汗如雨下。 眼镜本就松散,这样一弄,又滑了下来。 然后凉宫凛太就这样看着货车上的恶心蠕虫慢慢的缺了一半身体。 ......缺了,一半身体? 凉宫凛太瞪大双眼,为了证明猜想,他稍稍低头,让镜片完全脱离视线。 怪物消失了。 消失了? 他重新扶起眼镜,怪物也再次出现在眼前。 脱下,带上。凉宫凛太机械性的重复了两次,知觉才完全回笼。 “如果不是因为你......”声音突然从后方冒出,凉宫凛太的鸡皮疙瘩全体起立,连带着整个人被吓得蹦了一下,几乎是在这句话出现的同时就做出了反应,立马转身后退两步。 “扑哧——”恶作剧得逞的太宰治捂着嘴笑出声。 凉宫凛太是那种易受惊吓的体质,而太宰治在他的雷点上疯狂试探,即使家教再好也是忍无可忍:“混蛋,你死期在今天就是我造成的,我弄死你!” 明明比自己高出一截,行为却比三岁小孩还幼稚,真是个怪胎。 说着就挥起拳头要往太宰治身上招呼。只见对方像是预料到了,他握住凉宫凛太的拳头就卸了力。 这样一握,竟然还不松手,青年暴躁道:“放手!” 太宰治笑眯眯的,全然没把凉宫的愤怒放在眼里,自顾自把刚才的话接完:“先生,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可能就此死去了......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恩人了。” 凉宫凛太全程黑脸听着他的疯子语录。 喜怒无常,不是精神病人是什么,这人是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吗?真是晦气到家了。 “因为突然想起今天出门是为了吃新鲜的螃蟹,果然还是吃完最后一顿美味再去自杀才算是完整的人生!” “无聊。”凉宫冷漠吐出两字,他分明看到太宰治的倒计时已经恢复常态,完全没了自杀的意思。 “松手。”他又说了一次,这次对方终于像听清人话一样松了手。 不仅是个疯子,还有拖延症,计划说推翻就推翻,毫无条理。 所有跟恶劣相关的词汇都可以套用在这个绷带怪人的身上。 “恩人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初次见面,我叫太宰治。”绷带男人突然正经的开始自我介绍,用语非常礼貌。但是丝毫没有想握手的意思,行为完全违背了口头的用心。 凉宫凛太只当他还在继续胡闹,白了一眼之后果断转身,只留了个背影给对方。 才不需要什么报恩,他只知道自己马上要迟到了。 刚才货车蠕虫的插曲凉宫凛太没放在心上,毕竟是有异能力的人,对于这些超自然现象看的很开。既然会被吓到,那就干脆不看好了。 “恩人呐——” 听到身后逼近的声音凉宫凛太有些崩溃。 因为事故原因,交警到场开始指挥交通,刚好轮到人行道通行。凉宫凛太如蒙大赦,正要迈步,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抓住。 被迫刹车,他心中火起。 “恩人呐~”声音再次响起,凉宫凛太扶额。

通行结束,只能等下一批,凉宫凛太不得不回头看向罪魁祸首。 看他笑嘻嘻的样子,这又是一个恶作剧。 太宰治松了手,一幅很满意凉宫表情的样子,愉悦道:“恩人急着去哪,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知道急还拦着!凉宫凛太忍耐着在交警面前施暴的欲望,终于醒悟过来自己越生气,这个疯子的玩心就会更大。 凉宫凛太看了眼时间,现在想靠两条腿准时到位很难,他看了眼明显不靠谱的太宰治,叹了口气摆烂道:“米花大厦,只有十分钟就要迟到了,你又没车,能有什么办法。” “车?就这样吗?” 太宰治从大衣里翻出手机按下一串号码,放在了耳边,“喂,来接我一下,在出事故的十字路口这里.....对,就是那,快点。” 凉宫凛太静默看完太宰治的做法,轻蔑道:“你是不是太瞧不起早高峰了?” 此时远处响起一阵警车铃声,凉宫凛太头皮一紧,那股不祥的预感又出现了。 “不要站在这里引人耳目,我们找个人少的地方上车。”太宰治扒住他的肩膀,往旁边拉去。 警车就在交警眼前停下,降下车窗,副驾驶上的黑衣人语气极其恭敬:“太宰先生,您需要去哪?” 交警面前,这就是你口中人少的地方? 凉宫凛太一个劲的压帽子,挣扎着想从太宰治的魔爪中逃出来,可谁知对方的手像个钳子似的紧拽着自己。 “太宰治,是你疯了还是横滨的警察和群众疯了?你竟然在交警面前叫了辆假警车?!你想进监狱别拉上我!” “嘛,没关系的啦。”他无比轻松地说着。 一旁的交警就像没看到这辆警车的存在,这就算了,连喜爱观看热闹的大众都不曾往这边看一眼! 凉宫凛太逐渐麻木。 算了,都无所谓了。 他像个玩偶一样被太宰治三两下塞进后座,手法之娴熟,简直是个绑架惯犯。 至于绷带什么的,都只是装饰,他根本就没有受伤。凉宫凛太把身上的余雪拍落,靠着真皮座椅闭目养神。 跟太宰治沟通简直就是在疯狂降智,凉宫凛太很难想象为什么他对幼稚园的把戏乐此不疲。 “叮咚——”手机提示音响起,凉宫凛太睁眼。 棉帽君回消息了。 【凛太,我刚看到了十字路口的事故新闻,你......还好吧?】 凉宫:【我没事。】他打字很快。 【我离事故地点还有一段距离,没伤到我。】 好心的棉帽君:【嗯,那么明天下午三点有空闲吗,就像我上面说的,见一面。地点已经选好了,就在出事故的十字路口前面那家咖啡厅。】 凉宫:【......好。】 好心的棉帽君:【/微笑,凛太是觉得十字路口周围晦气吗?可是这段时间咖啡厅都会没生意,所以我们可以在一整间没人的地方享受下午茶】 【你觉得呢?】 3. 第 3 章 【还能帮助咖啡馆度过难关,真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 对方一下子发来三条讯息,总结下来就是一切都定好了,就等凉宫凛太前来赴约。 他回复了一句好的,随后抬起头来。身边的人实在安静得可疑,凉宫凛太不由自主地看了太宰治一眼。 只见太宰治正拿着手机在接听电话,鸢色的眼睛无神对着窗外,像在放空。 他沉默地听着手机那边的人说话,凉宫凛太看他这样的神情,推测对方应该是长辈或者上级的身份。 “可是这样对我的救命恩人真的好吗,首领?”太宰治终于回了一句话,但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拖出嗓子眼的,他吐出一口气,难得暴露疲惫的神情。凉宫凛太才发现他的黑眼圈比刚才那位上了夜班的收银员还重。 但听清太宰治的回话后他瞬间警惕。 救命恩人,不就是他吗......首领,又是哪个组织的首领? 难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凉宫凛太不是没见过自己的悬赏令,上面的报价之高远超于先前的人虎。 他捏着手机,视线转向窗外,俨然不是去本部的路线。 凉宫凛太看了眼时间,还有两分钟就要迟到了。 该死。最讨厌迟到了。 凉宫凛太心情很不好地盯着太宰治,道:“我马上要迟到了,混蛋,你要把我带去哪里?” 太宰治正巧挂断电话,变脸般换上一幅玩世不恭的笑容。 “唉,原来凉宫君还没察觉到吗,真是神经迟钝啊。”太宰治垂眸在手机屏幕上按了几下,跳出了一个消息界面。他只扫了一眼看向了凉宫凛太。 “我还以为,刚才凉宫君就已经开始向你的组织求救了。”太宰治对他扬了扬手机,显然是凉宫和棉帽君的聊天记录,“没想到是准备面基异国网友,真是全然不把眼前的威胁放在眼里啊,勇敢的凉宫先生。” 凉宫凛太:“......”组织的手机,就这样轻易被侵入了吗? 没做多想,白发青年再次往窗外望去,看到熟悉的景色,他那双死鱼眼终于有了点神采。 “喂,你是港口mafia的吧,小小年纪就混到干部等级的那位。”凉宫凛太道。他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一本厚重的硬壳书籍。 封面年代久远,写着大大的“账本”两个字。只见凉宫凛太正有目的性的查找着某一页。 太宰治听到对方报出自己的身份,孩子气的“哦?”了一声,然后拉下脸:“竟然已经被你知道了吗,真无趣。” 他斜眼看着书籍,明明很想知道却又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这个东西就是你的异能力吗,难道是生死簿?” 凉宫凛太翻页的手顿了一下,对于这个仅跟自己接触不久就大概猜出自己异能力的人,有了些改观。 面前的这位名叫太宰治的人,不只是个疯子,还是个聪明的疯子。 “不是,我预见生死,是通过眼睛。”他终于翻到了想找的那一页,缓缓摘下了眼镜,抬起头盯着太宰治。 棕色的浅瞳,有点混血的感觉。这是太宰治第一次近距离打量他的眼睛,即使是没有夹杂感情的死鱼眼,也因为加分的瞳孔变得十分惊艳。 “所以,港口mafia是想要我的眼睛吗?”凉宫凛太直截了当的问道。 太宰治的眼神慢慢聚焦,他才发现自己盯着一个男人的眼睛看了好久。 “......首领暂时对你的眼睛不感兴趣,不过——”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穿着红色洋裙的金发小女孩。 “我们首领怀疑你偷盗了他的异能力。所以派遣我来把你带到mafia接受审问。” “这还是我第一次知道有双重异能力的人,不愧是各大组织争抢的头牌啊。”最后一话多多少少带了些调戏的意味,他突然对这个青年产生了些不知名的兴趣。 凉宫凛太的视线定格照片,缓缓皱起眉头,脸上从震惊转为嫌恶,“我不知道你所说的双重异能力什么意思,只是mafia的首领要把魔爪伸向吾妹,真是恶心。” “吾妹?”太宰治眯了眯眼,对于凉宫凛太的称呼有了疑惑,“你说,我们首领的异能力是令妹?” “对,是我妹妹,有什么问题吗?照片里的裙子还是我给她选的。”白发青年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太宰治——港口mafia首领的直系干部,他冷声道:“离我的妹妹远一点。” 话毕,凉宫凛太把账本拍到太宰治脸上,“既然是干部,那么赊欠房租的事就交给你了,我给你们三天时间收拾东西,滚出我的大厦。” “?”太宰治挑眉,再次表示疑惑。他用那只“伤臂”举起凉宫凛太的账本,匆匆扫过一眼。 标题写着港口mafia,紧跟着整页都是房租交易记录,但相近的月份上空空如也。 太宰治明白为什么说赊欠房租了,但实在没想到那五栋极具风格的大厦竟然是租下来的。 把房东绑进欠费租户的家里算什么,自投罗网吗? “mafia竟然欠了凉宫先生整整一年的房租,真是太巧了,我有理由跳过审讯班直接把你带到首领面前了。”太宰治毫无顾忌地笑出声。 在不经意间看到下一页时太宰治愣了一下,惊讶问道:“凉宫君竟然也是武装侦探社的房东吗?” 凉宫凛太把账本拿了回来,顺口拉踩,“武装侦探社可比你们好相处的多。” 话毕,警车就跟着停下了,正怼着港口mafia的大门,路上的行人很难看不见。 太宰治看了眼港/黑大楼,饶是又想起了房租这事,嘴边扬起了一个恶劣的笑容。 房租的负责人,似乎是中也呢。 “凉宫君,下车吧,我们到了。”太宰治的笑容还挂着,看起来很欠揍。 凉宫凛太没打算搭理太宰治,自顾自下车。既然已经到了,那就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他的眸色渐深,今天没能见到爱丽丝,说不定已经被mafia绑架了。 加入组织的这些年他隐藏的很好,甚至连同期都不知道自己有个妹妹,但现在港/黑突然出现并且说妹妹是他们首领的异能力。 可疑。 凉宫凛太谨慎地看着眼前耸立的五栋大楼,因为是父亲留下的遗产所以不由得产生了亲切感,但里面存在的人和事让他有些反胃。 太宰治绕过警车走到他跟前,没曾想又正面迎上来了一个黑衣男子。 两人同时顿步,站在凉宫凛太面前。 凉宫凛太以为是太宰治的帮手,脑子里响起了警报。 房租加上妹妹爱丽丝的事导致他忘了自己本来是被绑架过来的。 凉宫凛太后退两步,跟两人保持着安全距离,他条件反射的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日元,这才让他安心许多。 只见太宰治打量了对方两眼。 身上黑色的制服是他没见过的,组织未知。白色头发因为眼罩的支撑竖了起来,远处看就像顶了一只羽毛球,手里拿着不知名...... 是螃蟹!太宰治两眼放光,敌意瞬间消散。 爱吃螃蟹的都是友人! 太宰治对着螃蟹流口水,因为凉宫凛太的原因他现在没法去买螃蟹,所以羽毛球男子手里的螃蟹实在是太诱惑了。 羽毛球目不斜视,看着凉宫凛太,微笑道:“早上好,我来问个路。” 凉宫凛太:“......”周围那么多行人,偏偏找在港/黑大楼前下警车的人问路,脑子还健在吗? 他莫名觉得站在面前的两位是同类怪人。 羽毛球接着道:“在这之前我先自我介绍一下保证我不是什么可疑人士。我的名字是五条悟,一名普通的人民教师,目前在咒术高专任教。” 凉宫凛太仍然沉默,他现在不想再牵扯上任何组织,而咒术高专,他听父亲讲过,是一座专门除怪物的鬼校。 他不认识什么五条悟,只知道两人之间不需要有太多交集。 “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怪事?”五条悟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一步,明明太宰治就在旁边,他却营造了一种只有两人在对话的氛围。 凉宫凛太跟着后退一步,直接挨到了警车上。 面前的人目测有190,凉宫凛太176的身高站在他面前属实是有点被压迫的感觉了 。 “没有,离我远点。”白发青年不满地吐出几字,要单说怪事,那他已经遇了十八年了。 “是吗?”对方稍稍弯腰,抛出疑问,“真的没遇到过一个有两张脸六只触手的巨大咒灵吗?” 见他如此针对性的描述,凉宫凛太和他的眼罩对视了一下,随后撇开视线,重复道:“没有。” “那就是有了。”五条悟直起身子,脸一直对着凉宫凛太,似乎对他脸上的那副有些磨损的眼镜很感兴趣的样子。 太宰治全程在一边没有任何发言,一是知道了对方不是前来营救的同伙,二是他手里的螃蟹实在是诱人,视线完全被吸引过去了。 五条悟收回了打量,把手里的螃蟹塞给凉宫凛太,道:“这就算是我问路的道谢礼了,感谢提供帮助,再见。” 太宰治放在螃蟹身上的视线从五条悟手里转到凉宫凛太手里。青年被盯的浑身不自在,他对螃蟹不感兴趣,再说背包里还有从便利店里买的饭团。 凉宫凛太把螃蟹扔给太宰治,道:“我的妹妹,被你们绑架了?” “真聪明,你已经猜到了。不过爱丽丝的事可不是绑架,是回家。”太宰治把螃蟹放到警车里,指挥车里的人把螃蟹带回他的公寓。 警车走后,太宰治领着凉宫凛太进了港/黑大楼,如果不清楚中心的交易,在外人看来港/黑只是一个规模很大的企业。 员工井然有序,丝毫没有把他这个“绑架犯”放在眼里。 最后两人到达最中心大厦的顶楼,经过了一处长廊,尽头处的门开着,显然是恭候多时。 “笨蛋林太郎,我才刚被救出来,我要吃蛋糕!”少女娇蛮的声音穿到走廊,凉宫凛太两步并做一步,比太宰治先进了门里。 在看到金发少女的脸后,凉宫凛太才确认是自己的妹妹。 见妹妹毫发无伤地坐在餐桌前,别过头不看森鸥外手里的粉色洋裙,另一只手拿着餐叉,切割下一块蛋糕放进了嘴里。 除了森鸥外和爱丽丝,办公室里还有第三个人。 中原中也,凉宫凛太认识他,港/黑的干部之一。 “爱丽丝。”凉宫凛太松了口气,还好妹妹没有受伤。 金发少女闻言抬头,在看到凉宫凛太后小脸布满恐惧,餐叉掉在桌子上,她指着青年道:“林......林太郎,好可怕,我不想看到他......” 森鸥外目光一沉,眼神如刀盯着爱丽丝的绑架者。 太宰治悠着步子进来,刚踏进办公室就看到了这副场景,兴奋的吹起了口哨。 “嘛,中也,果然整栋楼最闲的就是你了。” 中原中也瞬间被激怒:“混蛋太宰,信不信我直接把你的头盖骨掰碎!” 凉宫凛太看到两人的交流眼神闪烁了一下。 “果然当面对质是一个错误的做法,中也君,把这个绑架犯带去审讯班。” “是,首领。”中原中也瞬间转变为正经,接过命令。 “爱丽丝?”凉宫凛太转回眸子,不明所以,又喊了一声。 金发少女在听到这一声之后形态突然有些不稳,她捂着头痛苦道:“废物林太郎,我的头好疼!让他滚开!” “太宰!”森鸥外厉声道。 “是是。”太宰治叹了口气应声,走到凉宫凛太身后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异能力,人间失格】 【异能力,人间失格】 “!”太宰治的手悬在空中,那双情绪起伏不定的眸子里带着错愕。 ......他的异能力被无效化了?谁的人间失格? 凉宫凛太对太宰治的动作全然没有反应,只是重复着念少女的名字,像在无意识的进行某种仪式。 “爱丽丝。”这是第三遍。 “啊——!”金发少女尖叫了一声,在所有人都不清楚发生的什么时,她垂下了头,像一只失去生命色彩的玩偶。 紧接着她从森鸥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再抬头时,那双蓝色就转变成了浅棕色——和凉宫凛太的眸色一样。 “是,哥哥。”爱丽丝回应了凉宫凛太的呼喊。 4. 第 4 章 “爱丽丝,过来。”白发青年向金发少女伸手。 森鸥外最先反应过来,他抓住爱丽丝的手,转而发出命令:“两位干部还愣着干什么?拿下他。” “是,首领。”此话一出,中原中也就开始了行动,他想通过重力操控将凉宫凛太压制在地板上。 在异能力发动时,太宰治在一旁出声阻止:“中也,异能力对他没用。” 晚了,重力控制的执行速度很快,中原中也没曾想在触碰到凉宫凛太身体时,他的异能力被完全瓦解了。 “他有复制异能的能力,在我遇到他的时候就获取了我的【人间失格】”太宰治补充解释。 “照我目前了解的情况,中也你的异能力,大概也被复制了。” 中原中也闻言微怔,随后神情不善的“嘁”了一声,“竟然要亲自动手,真是麻烦。” 话毕,他几步上前将灵魂游离在爱丽丝身上的凉宫凛太成功制服。 凉宫凛太瞥了中原中也一眼,显然并不在意,虽然听到太宰治说自己有复制异能的能力是之前没有出现过的,但也可能是因为身边没有出现过使用异能力的人。 父亲从小就教自己要接受任何一件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一切都有定数,既来之则安之。 即使爱丽丝真的是某人的异能力,那既然挂上了自己家族成员的身份,就绝对不能让她在港口mafia待着,天天和太宰治待在一起万一被教坏了也跟着去自杀怎么办。 所以不行。 【异能力:重力控制】 凉宫凛太将中原中也弹开。刚获取的异能力,出乎意料的上手,青年用异能力把爱丽丝包裹,森鸥外不可抗地脱手了。 拥有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能力就相当于无敌,如果中原中也发动异能,就会被人间失格抵消。而单单使用体术制衡,又会被复制自己的重力操控压制。 完全的吃力不讨好。 “该死。”中原中也骂了声脏话,拥有这样的异能力简直就是犯规。 所以在场的,只有太宰治可以和凉宫凛太抗衡。 “啊啦。”太宰治揉着脖子,昨晚因为打电动通宵的缘故导致他的脖子有些酸胀,“凉宫君,虽然以暴力的方式开场了,但是并不影响我们可以坐下来谈判吧。” “除非你有自信在体术上胜过我?” 太宰治眉眼带笑,语气里的威胁意味明显。 他说的很对。凉宫凛太停手,将爱丽丝稳稳放下。这栋大厦的所有权虽然属于他,但是大厦里全是mafia的人,变数太多了。 作为一个有娴熟逃课经验的高中生,体术培训什么的,自然是被他以各种理由躲掉了。 而且,他也需要知道爱丽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金发少女双眸无神,只是盯着凉宫凛太,像个等待主人操控的木偶,森鸥外将她放在那个装饰华贵的椅子上,看到蛋糕,女孩的眼神肉眼可见地闪烁了一下。 “爱丽丝酱?”森鸥外见状,满怀怜爱的抚摸着她的头发。 “......林太郎。” 少女突然出声,从刚才那种诡异的状态中回来。 “林太郎!呜呜呜,好可怕。”爱丽丝抱住森鸥外,眼泪立马跟着下来,“刚才有个小女孩说要占用我的身体,她说要把我杀了!呜呜呜。” 森鸥外眼神晦暗,看着凉宫凛太,嘴上却温柔说着安慰的话语:“不哭,只要是想对爱丽丝酱图谋不轨的人,都会优先死在我的刀下,不要害怕。” 这样精分的行为难免怪异,凉宫凛太丝毫不惧的对上森鸥外的眼神,一字一句道:“爱丽丝,是我的妹妹。哥哥救走妹妹天经地义。” 像是触发了关键词,金发少女又开始抱着头叫疼。 “哥哥。”少女嘴里吐出一串清冷的声音,明显不是一个人。 在场的人都发现了共同点—— ‘爱丽丝’。 少女眸色急剧转换,身体开始抽搐,她嘴皮子一动,又出口了一句话,“哥哥来找我了,滚出我的身体。” “林太郎,林太郎!她又出现了!啊——” “滚出去,不然杀了你。” “林太郎!!!” 来回不过几秒钟的事,众人显然是被眼前的情景惊愣了。 最后,金发少女终于安静下来,她松开了森鸥外,乖巧的坐在椅子上缓缓睁眼,目光迅速锁定了凉宫凛太。 她扬起嘴角,浅色的眸子里洋溢着喜悦,道:“哥哥,早上好,今天本来想为哥哥准备早餐,却被陌生人抓走了。哥哥早上没有见到爱丽丝有没有难过......” 一把锋利的手术刀顷刻间抵在了少女的脖子上。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爱丽丝呢。”森鸥外的语气平平的,带着纯白手套的双手携着银色刀柄,不过往少女的脖子上轻轻一靠,便出现了一道血痕。 少女闻言指尖抽动一瞬。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在原地待命,他们的首领,生气了。 “离我妹妹远......” “别动。”森鸥外视线一瞥,淡淡警告着。 “我的爱丽丝纯洁善良,是最完美的产物。而你口中的妹妹呢?”森鸥外的刀毫不怜惜的向里一分,血珠开始源源不断的往外面冒,“不过是一个假冒的、占用爱丽丝身体的、令人作呕的可悲灵魂。” “这样鲜明的对比,我可爱的爱丽丝是那么的美好圣洁。” 少女的眼神始终放在凉宫凛太身上,似乎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你的建议很好,太宰干部,但是看样子不需要谈判了。”森鸥外的指端在刀背上摩擦。 “先生。”少女出言提醒着,“这具身体里仍然居住着那个女孩,杀了我就是杀了她。” 她用着那副和爱丽丝极其相似的神情看着森鸥外,嘴边的笑意敞着无辜。森鸥外的手坚硬一瞬,随后冷笑:“爱丽丝的皮囊是我亲手做的,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再做一幅。” 凉宫凛太全神贯注地盯着森鸥外的动作,对于刚获得的异能力他并不熟悉,而且对于眼前的情况,两个爱丽丝在一个身体里让人费解。 他不敢保证,是否可以在对方下手之前保住他的妹妹。 “呀,终于被我找到了,整栋楼都 是咒灵的气息,真是耗费了我一秒来确定位置呢。” 在两人对持的情况下又突兀地出现了一人,在场包括爱丽丝都往门口的方向看去。黑衣白发,加上那标志性的眼罩—— 凉宫凛太皱眉,这是刚才在楼下问路的咒术高专教师。 整栋楼都是咒灵的气息?关于十字路口那个怪物的? 五条悟面对几人的视线倒是毫不慌张,手上又提了一袋东西,是刚去集市买的和果子。 见有外来者闯入了安全系数最高的首领办公楼,中原中也立即使用异能开始清除侵入者。 五条悟见人带着杀意朝自己过来,漫不经心躲了两下,最后微笑着优雅落地。 中原中也也是终于开心起来,看侵入者这躲避的几招,体术和他不相上下。 终于有一个耐打的了。 他稍微认真了点,再次发起进攻,可谁知这次五条悟直接就站在原地挨下了这一拳。 不是躲不开,眼罩男子撇撇嘴,是懒得躲了。 中原中也打中了五条悟,但是没有完全打到,他的拳头在离五条悟身体几公分处停下了。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随后只见五条悟挥开了他的手,道:“能不能好好说话,跑跑跳跳容易摔倒哦小朋友。” 小、朋、友。 中原中也咬牙,“见鬼。”今天遇到的都是些什么怪人,真是倒霉到家了。 “你知道你闯入的是谁的领域吗,无论是谁,敢在港口mafia的领地上撒野,都将得到最疯狂的反击。”中原中也把指节捏得咯吱咯吱响,饶是被那句不恰当的称呼踩到了雷点。 在架势吓人的小猫即将发威之前,五条悟赶紧安抚,“帽子先生,你的拳头对我没用,我的术式‘无下限’是让你伤害不到我分毫而存在的,所以不要浪费力气了。” “再说,你们的守卫全被我打晕了,一时半会爬不起来,这个房间里有很厉害的咒灵,现在开始消耗彼此可不是上策。” 凉宫凛太看五条悟的眼神覆上了层深意,他有预感对方嘴中的咒灵指的是谁。 自从五条悟进入,太宰治就一直沉默观察着。 此时其他干部都外出执行任务,一时间不能赶回支援。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来者虽然打晕了所有守卫,但并不是单纯来打架的。 可对方体术和中也不相上下,危险还是在的。本着能动嘴绝不动手的基本原则,太宰君准备试下水。 “砰——” 凉宫凛太听到枪声的时候才发现太宰治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上了把抢。 五条悟耳朵动了动,在以往接触的事件里通常刀剑棍棒见的多,而对于这样特殊的问候,五条悟显然是有些新奇。 眼罩先生稍稍转身,面向太宰治。 跟随着身体的动作,那颗在半空中停下的子弹掉在了地上。 “你口中的咒灵是什么意思?是个新鲜的概念呢。”太宰治把抢收了起来,对于没完全完成使命的子弹,倒也是毫不惊讶。 刚才那一枪奔着要害。 如果不是‘无下限’,此时站着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5. 第 5 章 五条悟抿着嘴,一时间看不出他是什么表情。和太宰治在空中沉默的对视了两秒后,轻松微笑道:“没关系,你不知道咒灵是什么也没关系,毕竟普通人,连咒灵都看不到。” 这样一句极具嘲讽的话语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虽然情况特殊,但中原中也还是在一边开始幸灾乐祸了。 “凉宫凛太先生。”五条悟视线一转,终于找到了事件的两位主角之一,“你的妹妹,凉宫爱丽丝涉及今晨的一起大型交通事故,被咒术界确认为一级过怨咒灵,现上级派遣我来此拔除。” 凉宫凛太咬了咬后槽牙,对于妹妹被莫名其妙的咒术师确认为咒灵,他并没有太多的感觉,而是—— 又是一个来抢妹妹的。 “那边的先生,用普通的刀是杀不死咒灵的哦。”五条悟看着餐桌前行为无比乖巧冷静的少女,和她脖子上垂着的那柄手术刀。 这句话是对森鸥外说的,但五条悟全程看着凉宫爱丽丝。 有思想,会伪装,绝对不只是一级。上头那帮老不死真是蠢到家了。 不过没关系,他自负地笑了一下。游戏太过简单只会轻易让人丧失兴趣。 凉宫凛太听到这句话后放下心来,既然妹妹不会有生命危险,那他就可以开始想逃跑方法了。 该怎么样才能把爱丽丝带走? 刚刚在警车上凉宫凛太并不是没有防范,早在很久之前组织就跟他沟通过求救方法,关于求救的信号难以让人看出并且无比简单。 一个句号。 设置‘句号’为求救信号的理由很简单,凉宫凛太发送讯息的时候不喜欢使用‘句号’。在这样的特殊情况下,使用这种平常且特殊的暗号丝毫让人看不出一点端倪。 他一直使用的都是组织发放的工作机,每一条信息经过扫描后一旦发现暗号组织就会立即派人展开营救。 而现在,时候差不多了。 想法一出,凉宫凛太的手机就快速震动了两下。救援的直升机到了。 凉宫凛太抬起眸子,兄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上。 刚才五条悟的话他听进去了,虽然没有完全听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所有的信息整合后,得出的结论就是: 爱丽丝有进入躯体的能力,或许只是寄居;而自己的记忆里妹妹爱丽丝,和港口mafia首领的异能力长得一模一样并且有同样的名字。以及,现在爱丽丝正要被两方组织抹杀。 森鸥外的刀下不易挣脱,再加上两位港/黑干部。 那么,如果使用爱丽丝的能力呢。 两人不过对视一眼,默契不言即明。 凉宫凛太一个箭步冲到餐桌边上,那里趴着一只人形布娃娃,正是一开始森鸥外用来哄爱丽丝的玩偶。 在重力异能的加持下,白发青年的速度格外快。 “爱丽丝,过来。”他举起布娃娃,“如果无法进入,就到我的身体里来。” 他的身体一向是个很好的容器。 “是,哥哥。”少女毫不犹豫。 餐桌摆放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就在此时,直升机的轰鸣声透过窗户刺激着所有人的耳膜。 并不需要使用下策,爱丽丝直接钻进了小型人偶的身体里。 见状,凉宫凛太带着玩偶突破了港/黑大厦顶搂的玻璃,时间卡得很准,弹药的掩护下,青年在下坠之前抓住了直升机的梯子。 做完这一切,凉宫凛太迅速回头嘲讽。 首领的异能力完全回归,再加上mafia有了新的敌人,森鸥外也就没有让干部们多此一举去抓凉宫凛太。 青年注意到太宰治正一直盯着他。 见青年与他对视,太宰治惊讶了一下,然后挑起嘴角,做了个飞吻的动作。 “c......”凉宫凛太差点骂出声,他迅速别过头咽下,不能被妹妹听到了这些肮脏的句子。但那阵恶心始终堆在胸口处。 干嘛作孽去看太宰治,该死。凉宫凛太暗骂道。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了解清楚妹妹为什么变成这样,还有五条悟口中的交通事故。 难道不是意外吗?凉宫凛太垂眸看了眼手里的娃娃,又想起了十字路口大片的血红倒计时。 五条悟还会再来找他们的,好像除了这位对自己妹妹有想法的咒术师,凉宫凛太没有任何人脉可以打听这一切。 “凉宫先生,请把手给我。”组织的成员将凉宫凛太拉了上来。 在系上安全带后,凉宫凛太道:“谢谢你们。”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是串未知号码。 “凉宫先生,移动设备会影响直升机的飞行,请关闭。”工作人员随即提醒道。 凉宫凛太:“好的。” 。 在到达组织的停机坪后,两脚刚落地,手机就再一次响起,还是刚才那串未知号码。 凉宫凛太接起,只听对面道:“摩西摩西,凉宫君?终于接电话了啊。” 是五条悟。 “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号码。 凉宫凛太刚开了个口就被对方先说了。 “是说联系方式吗,是校长告诉我的,或许我该称呼你为房东先生。” 凉宫凛太:“......” “先说正事吧,下午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见一面吗?我记得发生事故的十字路口前就有一家咖啡厅。”五条悟的语气逐渐正经,不像之前神神叨叨。 凉宫凛太被领着进入组织内部,这个新的据点他也是第一次来,他抱着娃娃,一手拿着电话。 爱丽丝不知是在休眠还是因为在娃娃的身体里说不了话,凉宫凛太担心的看了一眼最终还是选择将爱丽丝放在背包里不要引人注目。 “请务必带上凉宫爱丽丝。”五条悟低声道。他周围似乎有人所以不能声张。 周围都是组织的人,凉宫凛太倒是没有避嫌。“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听你的?” “凭你想知道亲爱的妹妹为什么变成一级咒灵,凭我能随意的抓捕到你。”五条悟轻狂道,“让见面代替绑架。我相信凉宫君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我知道了。” 虽然不满他的态度,但马上要见到上级,凉宫凛太没有时间跟他计较。 “时间你定,短信联系,定晚点最好,这样我就有理由直接下班了。”五条悟笑道,对于摸鱼这件事他一向很热衷。 “嗯。”应声后他就挂了电话。 凉宫凛太扶了扶眼镜,想到又要去找阿笠博士他就有点头大,生怕一个凑巧遇到实验室爆炸,这副眼镜就不需要修了。 直接报废。 “凉宫顾问,到了。” 这是一个废弃商场,凉宫凛太跟着前面的黑衣人停在了一个有办公室字样的门 前。 组织选的据点越来越奇怪了。 办公室的两边都站了人,西装外套里是抢。门早早的开着,凉宫凛太正好可以直接进。 一进门,还未打招呼信封就被甩到了自己手上。 “没被伤到吧,凉宫顾问?”长相斯文的银发男人大剌剌地把腿搭在桌子上,些许刘海将他的眉眼半遮,脸颊上的一道疤给他添了几分捉摸不透的阴狠。 他靠着老板椅吐出一口烟: “我本来想亲自接你的,但是任务难度不高,就当磨练下属了。” “我不过是组织里微不足道的一员,怎么能让上级亲自来救。我会努力活着不为组织添麻烦的。”凉宫凛太满不在乎他话里带刺。虽然琴酒对他的敌意来的莫名其妙。 琴酒看着青年冷哼一声,“事在人为。如果这样的能力有用,就不需要费那么大力气培养杀手了。” 凉宫凛太把目标照片拿出来,在看到目标的脸后,他的瞳孔微微颤了一下。 这,不是太宰治吗? “照片上的人做了什么?”凉宫凛太摘下眼镜。 琴酒又吸了口烟,吐出烟雾道:“多次阻挠组织的交易,执行交易的组织成员被恐吓和绑架。先前派去暗杀的人还没回来复命,活命的几率不大。” 说到这他顿了顿,“这个人很猖狂,但又无比狡猾,所以组织决定了解你的意见之后在实行暗杀。” 话毕,他又不屑的看了眼凉宫凛太,“是派去暗杀的废物没用,跟你的预测毫无关系,这次执行任务的是我,不管你怎么说我都能把此人的尸体带回。” “那就真是不好意思了,恕我直言。”青年把眼镜带起,照片和资料重新塞回信封,抬眸道:“您这次的暗杀必定以失败告终。” 一心想死但是命大的人,凉宫凛太第一次见。但不相信自己预知能力的人,琴酒不是第一个。 太宰治的倒计时没有任何的异常,甚至连自杀的想法也没有。 是因为那袋螃蟹的缘故吗?凉宫凛太不由自主地发散思绪。 奇怪的人的所作所为,总是能够轻易占据他人的思维。 “是吗?”琴酒倒是没有被激怒。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摁灭在桌子上,随后起身抓起外套,“那就试试看吧。” 门口的黑衣人跟着琴酒离去,一时间办公室里外只剩下了凉宫凛太。 “......”凉宫凛太原地站了会,随后迅速转身出了办公室往脚步声的方向跟去。 青年的手里握着冷汗,他不能一个人在很安静的地方待太久。 琴酒听到后面急匆匆的脚步声,瞥了一眼过去。 青年那副脸色苍白的样子,像是刚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吓到了。 他顿住脚步,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有了些波动,像是存心看笑话般,“凉宫君,走得这么快,是因为刚才通灵的时候被鬼缠上了吗?” “不......不是......我怕迷路。”凉宫凛太随便扯了个借口。 许久没有运动过的缘故,他有些喘。 琴酒看着他这副瘦弱的样子,冷笑一声:“□□只绑架你也是有原因的。” “组织没有那么多人准备随时救一个废物,还是快点学会保护自己吧,凉宫小朋友。” 凉宫凛太扶着膝弯,取下口罩平复呼吸后缓缓站起立直,“是,琴酒先生。” 6. 第 6 章 凉宫凛太把口罩放进了口袋里。 他并没有把太宰治的死活放在心上,毕竟两人所在组织是对立面。 但一出据点,就“巧遇”了巷子里拿着自杀手册的暗杀目标,着实就有些惊悚了。 “嗨~凉宫君。”太宰治无比自然地跟他打起招呼。 凉宫凛太用帽子把脸遮了大半,也没挡不住对这货的无语。他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好在都是低矮的房屋,没有掩体可供狙击。 组织对立面的□□干部,上司琴酒的暗杀目标。 太宰治毫无预兆地出现,简直就是想把凉宫凛太害死。 白发青年心里盘算着那位猜疑心极重,并且对他有极大偏见的上司,肯听他解释的几率有多少。 “哥哥,不要理他。” 凉宫凛太闻言一愣,这句话像是直接连接他的脑子说出来的一样。只不过是爱丽丝的声音。 愣住是因为从把爱丽丝放进背包到现在,凉宫凛太丝毫没有想起来有爱丽丝这个妹妹的存在。 “爱丽丝不想让哥哥和别人说话,特别是他。” 那种熟悉的,名为恐惧的情绪再次涌了上来。没有爱丽丝的存在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一旦细想只觉得惊恐。 “爱丽,丝?”他不自知的念出妹妹的名字,连带着心里的疑惑也说了出来。 太宰治闭上自杀手册,朝凉宫凛太眨眨眼,以为他在跟自己说话,于是摆手道:“别担心凉宫君,我不是来绑架你妹妹的。我对你的妹妹毫无兴趣,如果不是首领的命令,我都不会知道你有个妹妹。” “嗯。”凉宫凛太敷衍应声,随意扫了太宰治一眼,像对待一条无赖流浪狗的语气道:“不管你有什么目的,离我远点。” 太宰治闻言挑眉,随后做出了一个表演痕迹极其明显的委屈神情,“凉宫君,我好心来邀请你去我的公寓里吃螃蟹,怎么这么着急要赶我走?” 哒咩。凉宫凛太双臂交叉,后退一步,作势让他不要靠近。 “你现在是危险人物,离我远点。” 闻言,太宰治刚刚为了做戏撇下去的嘴角又弯了上来。眼里带着狡黠,他道:“黑衣组织已经将我列入红头名单里了吗?” 他的声音正经不少,只是尾音逐渐上翘,毫无掩饰的兴奋着。“我还以为我的动作太小,不足以让你们为我烦恼。所以只派几个小喽啰打发我。” 小、喽、啰。凉宫凛太满头黑线,如果琴酒听到了太宰治喊他引以为傲的手下为小喽啰会作何感想。 凉宫凛太并没有因为透露了暗杀名单而心虚,毕竟这场任务本来就成功不了,再加上太宰治有计划的在这里守着,必定是知道了些什么。 他没理会太宰治的自嗨,拿出手机给五条悟发了条午饭时间见面的短信。在咖啡馆解决午饭不是一个好选择,但是他迫切想知道为什么不过一个晚上加早晨没见,爱丽丝就变成了这样。 随着短信发送,太宰治的口袋也跟着震动了一下。 太宰治看了凉宫凛太一眼,掏出手机明目张胆的看凉宫凛太发给谁的短信。 凉宫凛太:“......”他没想到太宰治竟然一直监视着他的手机,大意了。 “嘛——凉宫君原来约了人。” “不过论邀请的先后,凉宫君应该先跟我共进午餐才对。”太宰治盯着手机,一抹黑缓缓没了瞳孔,“五条悟吗?他也是黑衣组织的人?” 凉宫凛太皱着眉头,太宰治的眼睛还在两人的聊天记录上,五条悟此时发了一个OK的猫猫表情包,随后配了一段文字: 【凉宫君是猜到我要在咖啡馆解决午餐所以来陪我吗?真是心有灵犀啊(ps:这里的蛋糕真的很好吃哦!)】 太宰治冷笑一声。 凉宫凛太听着他的冷笑瞬间想起了刚才的上司。不讨喜二人组。 可恶。 凉宫凛太也不管周围有没有组织的人,上前一步就把太宰治的手机抢了过来摔在地上。 “啪。” 手机正面朝上,瞬间黑屏了。 “不准监视我的手机!”凉宫凛太恶狠狠地说道。 太宰治盯着地上的手机看了两秒,迅速反应过来,笑出了声。哪还有刚才满脸想着怎么报复的样子。 “是是,我知道了。”太宰治低头忍着笑,避重就轻,“以后绝对不会在你面前监视的。” 混蛋。 凉宫凛太咬着后槽牙,看到太宰治憋笑的样子,火气止不住地往脑袋里涌。 他抬脚把地上的手机踩碎,最后碾了两下。等手机屏幕都碎成了白色的渣滓方才作罢,气轰轰地撇下太宰治走人了。 “真的不选择跟我共进午餐吗?虽然那位某人的品行堪忧,但挑选螃蟹的眼光还是可以的哟。而且正是我早晨要去的那一家商店......” 凉宫凛太在前面走着,没想到太宰治没脸没皮的在后面跟着喋喋不休。 光天化日之下,一青年被身后缠满绷带的怪人跟着,那副画面怎么想怎么诡异。 随着经过的人越来越多,凉宫凛太终于忍无可忍,他转身正对太宰治想骂人,谁知道对方没能料到自己会停下,于是笔直地撞了个正着。 凉宫凛太:“......”最终还是没有骂出声。 “抱歉。”太宰治笑着后退两步,饶是看出来再搞怪下去就不仅仅坏个手机了。 凉宫凛太的镜片又添了一条裂缝,他紧握着拳,随后缓缓松开。人在被气到极点的时候总是会反常的生出许多耐心。 街头上,只见青年叹了口气,道:“太宰治,你既然知道了我约好了人,就别一直跟着我了,你回家照样可以吃螃蟹。” 说完,他摘下眼镜查看那条多出来的裂缝,生怕上面会有多出来的玻璃渣子落在眼睛里。 “那个。”太宰治难得有尴尬的时候,他道:“我本来打算用电话呼叫mafia的车来接我......但是,它刚才坏了。” 凉宫凛太:“......” “你可以坐地铁,或者出租车,走路也行。” 太宰治盯着他看了两秒,面露难色,“我出门不带钱,而且我路痴。” 凉宫凛太再次沉默。虽然情有可原,但手机确实是他弄坏的。 “算了,人生有遗憾在所难免,这顿螃蟹就作罢吧。”太宰治的话来得莫名其妙。 凉宫凛太的视线从眼镜上移开,问道:“什么意思......??!” 倒计时在太宰治的脸上摊开,张扬的红色异常注目。 青年和倒计时相对,呆滞了一瞬,随后怒道:“疯子,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刚刚在自杀手册上看到了一个新鲜的自杀方法。人类的欲望总是无穷无尽,如果我就此成功,就不会被这些脏乱的欲望控制了。” “这样想想,似乎比螃蟹的诱惑更大。” 太宰治用着最平淡的语气,仿佛这些在他看来都是随时可做的小事一般。 凉宫凛太看着眼前的倒计时,五十二分钟。也就是说太宰治即将在正午十二点整自杀。 < p>他选择在太阳最热烈的时候死去,是否想过死神敢不敢在阳光最权威的时候出现,收走他的灵魂? 亦或是这条与阴间死神作对的讨厌灵魂,会被直接丢弃。 为什么非要去死。 凉宫凛太浑身发抖,因为愤怒。街上的人步履匆匆,各自忙着各自的事,看上去毫无联系,但是他们的目的都一样—— 生活。 “你把生命当作欲望的化身吗?”凉宫凛太问出一句,随后嗤笑。 太宰治仍然挂着倒计时。 “把生死挂在嘴边,以为自己处在人群中是多么的清醒?还是孤独?” “被脏乱的欲望控制?我只认为死亡极其乏味和痛苦,你不过是没有找到能够一直一起沉沦于欲望的人,而已。” 凉宫凛太捏着眼镜腿,那双眼睛里隐隐夹杂悲伤,“只要出门,我就可以在大街上看见即将死亡的某人,我想过阻止但无济于事,如果得到预知死亡的能力是幸运,那么没有阻止死亡的能力就是足以压制幸运的最严厉的惩罚。” 凉宫凛太拽着他的衣领,“我才是那个被神明惩罚的人,所以在神明判定之后你得以拥有生命和足以自保的异能力,你有什么资格再次审判自己!” 无论是宠爱他的爷爷奶奶的病逝,还是父母的事故死亡。这样的能力让他挣扎着、压抑着。 在亲人的丧礼上他以为自己可以一直隐忍下去,但也只是转变为另一种方式来折磨以及而已。 没有任何原因的钟情金钱,就是从父亲母亲去世的时候开始的。 他没有好友,也没有任何的同伴,在高中期间他一直被当成校园第八大怪异,被害怕,被无视。 所以他选择利用能力进入黑衣组织,在这里虽然会有毒舌的上司,但至少不会接受平白的冷眼。 对比之下,太宰治拥有一个可以拌嘴的同期,和一个看上去无比友好的上司。明明备受人们的关注又丝毫不把最重要的生命放在眼里的样子,才让他愤怒。 街上的人见两人俨然一幅要打起来的样子,纷纷放缓了脚步,希望在这平常的一天看到一些不平常的东西。 太宰治全程沉默,倒计时的颜色丝毫没有转变的趋势。 他不想解释。 他早就对这个世间的一切失望,只有源源不断地接触令人新鲜的兴奋的事,才能让他缓下离开的脚步。仿佛他不曾属于这个世界,而是世界浑身解数的在挽留他。 说到最后,凉宫凛太的眼眶颤动了两下,最后伏在太宰治的胸前,用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音量道:“请不要离开,至少不要再让我知道你决定离开。” 太宰治闻言呆愣了一下,终于是有了反应,他的眸子骤的反射出些许亮堂来。 像是从未被如此对待过,他缓缓抬手,拍了拍青年的背。 【哥哥,别哭。】 “我知道了,不要哭啊。”太宰治和爱丽丝的声音同步响起。 他的语气正经起来很温柔,“凉宫君,这里是大街上哦,要是被人看到了哭鼻子可不太好。” 太宰治从他的口袋里顺出口罩,又拿出了自己的手帕,擦拭干净泪痕后把口罩给他带上了。 青年挂着那双泪眼看着太宰治,确认话里的真实性,直看的太宰治莫名心虚。 因为自己的自杀行为惹哭人,还真是前所未有的感觉。 凉宫凛太并没有注意到,藏在人群中的mafia成员,在看到两人纠缠的时候就要上前帮忙。 不过太宰治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待命。 7. 第 7 章 正当凉宫凛太要问还有多少东西没上的时候,五条悟说话了,他礼貌的对着端盘的服务员道:“这是最后一盘。万分感谢,麻烦你了。” 服务员微微鞠躬,“不麻烦,要感谢客人来支持我们的生意才是。” 听到这句话,五条悟沉吟片刻,随后抬头跟服务员说了句悄悄话。 只见服务员的表情从舒展到最后惊喜,“真的,可以这么做吗?” 五条悟点头,“当然,你们的甜品很美味。” “感谢您的提议,客人,我们会尝试照做的。”说完她又鞠了一躬,拿着盘子走了。 凉宫凛太问:“你跟她说了什么?” 五条悟吃完最后一口蛋糕,道:“十字路口事故旁边的咖啡馆,听上去是不是很有感觉?” 凉宫凛太明白过来,“你是让这家咖啡馆以此为噱头,招揽客人?” “bingo——” “这个地方刚刚发生了由咒灵引起的事故伤亡,通俗点来说就是阴气太重,需要人群的活跃来代偿。不然怨气盘旋郁积,说不定会出现第二个‘十字路口的美少年’。” 科普过后,凉宫凛太就把背包里盛着爱丽丝的人偶拿了出来,放在自己的怀里圈着。 “哥哥,我已经适应这具身体了。”爱丽丝的两只手搭在凉宫凛太的手臂上,抬起脸想要获得表扬。 凉宫凛太抬手摸了摸爱丽丝的玩偶脑袋,道:“爱丽丝真厉害,哥哥会给你找到一个更好的身体。” “五条老师,能说说爱丽丝的情况吗?”凉宫凛太问道,“上午在mafia大楼,你说爱丽丝是咒灵,为什么她会和mafia首领的异能力在一个身体里?” 五条悟放下叉子,身子逐渐坐正。虽然自己确实是老师,但是这种用监护人的担心语气来称呼自己为老师的情况还是让他有些不自然。 再加上坐在旁边的双手抱胸,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太宰治...... “凉宫君,我们慢慢说,不用着急。”说完,五条悟就扯了扯嘴角。他脑子里立马出现了一句类似的话。 这位家长先不要着急,我们慢慢说。 “......”难得让五条悟沉默了。似乎在很小的时候遇到过这样的场景,只不过谈话内容里的主角是他。 大概是从来没有成为一位人民教师的自觉,所以在此时此刻受到了完整的制裁。 此时有一只猫跑进了咖啡厅,身上带着三种花色,看样子是只流浪猫,咖啡厅的店员习以为常,它经常会不定时的来咖啡厅“打工”赚猫粮。 它的目标似乎无比明确,径直的往最后那张靠窗的桌子走去——正是凉宫凛太在的桌子。 伏身,起跳,一气呵成。猫塌下两只后爪坐在了桌子上,目中无人地舔舐前爪。 只是上来坐坐,你们继续。三人的脑子里不约而同的冒出这句话,就像是猫说出来了那样。 终于进入了正题,五条悟双手交叉抵着下巴,道:“如我之前所说,我是一名咒术师,我们的任务就是拔除对群众有危害的咒灵。在今天早晨,十字路口处出现了一起重大的交通事故,警察给出的解释是货车司机疲劳驾驶加上刹车失灵致使事故发生。” “但经观察,我们认为这场事故完完全全由咒灵引起。” 凉宫凛太蹙眉,“你的意思是爱丽丝?可当时我看到的是别的怪物......就是你口中的咒灵。” “事故不是由凉宫爱丽丝造成的,只是,那只咒灵是由她吸引过来的。并且你,凉宫凛太也受到了凉宫爱丽丝的影响。” “你说什么?”青年疑惑。“我受到了爱丽丝的影响?” 五条悟点头,说正事的时候他正经不少,接着道:“凉宫爱丽丝的来由尚且不明,但据以往经验......”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随后想着措辞委婉道:“你有之前和凉宫爱丽丝相处的记忆吗?或者说,她真的存在过你以往的生活中吗?” 人形玩偶的眼睛做的很逼真,这样看来就像是凉宫爱丽丝正盯着五条悟,嘴边被针线扯开的笑容无法闭合,更显诡异。 似乎在警告。 以前?凉宫凛太在心里默想,没注意到妹妹的眼神。今天早晨爱丽丝不在,昨晚一直在房间里没出来,再到昨天......凉宫凛太和这位亲近的妹妹有过交流,但交谈的内容完全没印象。 凉宫凛太转而联想到刚才在街头,当时他确实有过一段时间忘了爱丽丝,并且是,属于没接触过多久的,对陌生人的遗忘。 自己对爱丽丝的情感来的 突然也去的突然,完全和自己异能力释放原理一样——接触或者看见的时候有用。 一件件事被单独拎出,破绽尽显,不需要多说,凉宫凛太也知道五条悟下句话是什么了。 “哥哥要相信他吗?”爱丽丝歪着头,靠在凉宫凛太怀里,此时神情转变,俨然是一幅被怀疑过后的委屈模样。 凉宫并不想继续猜疑。公寓里没有女性生活痕迹,连鞋柜都是单人的,他慢慢回想起细节。客观事实摆在眼前他无法否认。 可是连普通咒灵都能生成一场严重的事故,爱丽丝作为一级咒灵却没有伤害自己的举动。 “我确实,没有妹妹。”凉宫凛太道。 说出这句话,凉宫爱丽丝施下的诅咒也就失效了。诅咒虽然能轻易解除,但如果没有五条悟的出现她能蒙蔽凉宫凛太一生。 诅咒无论大小,本身就会伤害到被诅咒人。 她并不忍心使用过重的诅咒来约束哥哥。 人偶垂下头,小声的叫了声哥哥。她攥着布做的拳头,肉眼可见的在紧张,“爱丽丝最喜欢凛太了。” “爱丽丝最喜欢凛太了。” “爱丽丝,最喜欢凛太了。”凉宫爱丽丝重复着这句话,她的头越埋越低。 爱丽丝抓着凉宫凛太的手,“爱丽丝想和哥哥永远在一起。” “凉宫君,把她扔出去!”五条悟喊道。在两人见面之前他就设置好了【帐】,只待此时完全落成。 一时间咖啡厅里的客人和店员都没了身影。 凉宫凛太还没反应过来,太宰治就抓住了人偶甩了出去。布制的人偶始终是没什么力气,极其轻易地脱手了。 “你是不是笨蛋啊?”太宰治插着空隙责备道。 【帐】落下,五条悟随即发动术式,把爱丽丝从人偶壳子里强行扒了出来。谁知在剥离的瞬间,她转成了一阵白雾在空中消散。 逃了。 “爱丽丝!”凉宫凛太想叫住她,但是这样他根本无法看见爱丽丝。 五条悟活动着肩膀,跟他说明道:“案发现场最能让咒灵安心,谁知道它那么容易受到刺激,竟然有了人类的情绪。” 说着他看了眼咖啡馆的门口,呼出一口气微笑道:“但是有【帐】在,她逃不出去的。” 8. 第 8 章 “她逃去十字路口了。”五条悟迅速定位,“这里相对安全,你们在这里待着,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略有深意的看了眼太宰治,“你的异能力很有趣,本来普通人是没有被帐选中的资格,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原来你是‘非人’。”五条悟挽起嘴角。 因为mafia大楼的那一枪,他对太宰治的人品印象降到谷点。 太宰治轻慢道:“还是错了哦,五条老师,是因为你的能力对我无效......” 阴阳怪气这方面太宰治同样趁手,他总结道:“你太弱了不是吗。” 对于mafia的闯入者,他同样没有好感。 两人全程微笑对话,但其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可以直接把咖啡厅掀了。 “五条老师。”凉宫凛太上前一步打断两人,他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能不能先解决一下爱丽丝的事。” 他没想到五条悟会是挑事的那个,但回头看看那一桌的甜品,好像也就并不难理解了。 太宰治见凉宫挡在自己前面,得意地看着五条悟,嘴边的微笑加了层挑衅意味,开口道:“凛太,是他先说的,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你,闭嘴。”你做过什么难道自己不清楚吗?凉宫凛太满脸黑线。 “我接到的任务是要活捉,上面那帮老东西的好奇心大得很。所以凉宫君,你暂时不用担心凉宫爱丽丝的死活。”五条悟道。 太宰治吐了吐舌头,往前一步贴近距离,就站在凉宫凛太的身后,对着五条悟道:“快去吧。” 这样的语气一听就是在使唤人。 凉宫凛太没预兆地踩了他一脚,太宰治随即吃痛的弯了腰。 “不要在意,他在道歉。”凉宫凛太道。 五条悟笑了一下。咒灵还在四窜,他暂时没心思浪费时间在太宰治身上。 。 “凛太,我没做什么,为什么道歉!”太宰治跳脚。 凉宫凛太没再理会他闹脾气般的行径。周围没有人,有‘帐’在自己的那位上司也实施不了暗杀,青年放松地把帽子摘下,头发跟着动作逃脱束缚,稍长的有些遮住眉眼。 被头发盖住额头,平添了几分阴郁,倒也是符合青年的性格。 青年的座位上放了一碟蛋糕,反观太宰治坐的地方空无一物,仅有一杯凉白开,还是因为咖啡厅顾客惯例才上的。 凉宫凛太坐了回去,早晨的饭团他没时间吃,现在看到蛋糕之后才又觉得饿了。 对于爱丽丝的事他看上去并没有那么着急,而是极具仪式感坐在位置上把背包打开,最里面的夹层放了一叠东西,只见他神情严肃地将它取出,摆在了桌面。 太宰治心疼完被摧残的脚后,再抬头,就看到了这副情景。 被放在桌子上的俨然是一叠大额纸钞。 “?” 看出他了疑惑,凉宫凛太无所谓道:“想笑就笑吧。” 他以为按照太宰治的个性应该会揪着这个行为使劲嘲笑,可等了许久,预料中的笑声并没有出现。 只见太宰治转而坐在了五条悟的位置上正对着凉宫凛太,没说什么。 钱被放在食物的正前方,只要能看到食物,钱也就就在自己的视线里。凉宫凛太摆放完毕,这才举起叉子。 好......可爱?他的脑子里出现了这个词,这个本来用来形容美丽的愿意与他殉情的小姐的词语,现在竟然被潜意识的套用在青年的身上。 殉情。太宰治的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神情,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让他脑子发热。 凉宫凛太最终还是受不了这么明目张胆的视线,咽下嘴里这口蛋糕,他放下了叉子,道:“不要这么盯着我,好恶心。” 太宰治后知后觉的转移视线,掩饰性的往下瞟到了那叠钞票。 凉宫凛太有现金,但是在街上并没有给他,而是和他一起来了这里...... 太宰治思维开始跳跃。凉宫凛太打断了他在正午自杀的计划,还哭得很好看,至于刚才在五条悟面前,明眼以为是在帮着五条悟,实际上是在维护他! 还有,凉宫凛太并没有抗拒他直接称呼“凛太”。 以上种种,两人不过相处了一个上午就能做到这种份上,太宰治的嘴角逐渐沦陷,表情逐渐同化成旁边的那只三色猫。 “哼哼。”太宰治无比自信的分析完毕,凛太一定是被他的魅力迷倒了才会这样! 见太宰治一直盯着钞票,凉宫凛太道:“你要是敢打它的主意我和你拼命。” “所以凛太为什么随身带着十万日元?”太宰治装作不经意地问。 凉宫凛太斜了他一眼。 “凛太的恋物癖挺特别的,真有趣。”他手撑着下巴,视线聚焦于凉宫凛太。 又在想什么恶作剧,他错开视线,觉得太宰治有些不对劲。 三色猫一直在边上充当背景板,可此时它扭头跳下桌子,再上来的时候把那只灰扑扑的人偶娃娃带了上来。 “喵~”它甚有灵性的把人偶放在凉宫凛太手边。 凉宫凛太看了娃娃一眼,随后笑着摸了摸那只猫。 太宰治将一切收入眼底,若有所思道:“猫的意思是,凉宫爱丽丝最终还是会回来。” 凉宫点点头,“对。” “我能听到爱丽丝的声音,在我的脑海里。” “她说什么了?”太宰治问。 凉宫凛太眼里有温柔,笑着道:“她说她讨厌五条悟。”话毕,他把空了的蛋糕盘子推开,拿着娃娃起身。 “不能去。”太宰治拦住他,“不需要你去,他能解决。” 凉宫凛太把钞票放回包里,道:“的确不需要我去,但有东西自己送上门来也没办法。” 听了这句话,太宰治这才注意到了动静,不远处的吧台,隐隐有一连串因为生物蠕动发出的声音。 咖啡厅并不是绝对安全的区域,只是作为一个暂时的掩体,而现在掩体没用了。 一坨像史莱姆的肉块黏附在不远处的座位上,其间穿插了些缝合线的痕迹。它大概是才出现的,因为两人现在才发现它,但也说不定是一直在那,只是两人才发现它。 凉宫凛太已经习惯了这些特殊生物的出现,现下对方的危险程度未知,最好的办法还是让五条悟介入。 【哥哥,这个咒术师想置我于死地,我想我能杀了他。】爱丽丝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不准杀。”凉宫凛太沉着声音,脸色很难看。 【可是,哥哥......】凉宫爱丽丝还欲再说些什么,可在反驳的句子刚刚出口的瞬间,就被排斥了回去。 凉宫爱丽丝永远不会忤逆凉宫凛太。 这些字眼爆发式的大面积充斥在爱丽丝的脑子里,虚无的东西此时像是要将她的大脑挤爆。 就像是一种惩罚,就像是一种—— “束缚”! 【爱丽丝知道了,哥哥。】 【爱丽丝,知道了。哥哥不要生气。】 可身为特级过怨咒灵,即使没有使用“召令”,也是会吸引众多不同级别的咒灵到来。< /p>更何况是在受到咒术师危险的时候...... 不过咒灵之间哪里存在互相帮助,只是想一起解决了咒术师之后再一起解决重伤的特级。 平分诅咒的力量罢了。 咒灵云集,饶是天上的太阳也容易被这冲天的诅咒之气熏到,在这最正午的时分被迫下台。 天色几乎是眨眼间落的幕,切换成黑夜后时间也骤然调转,现在是午夜十二点。 凉宫凛太抱着背包,迅速警惕了起来,他们身处咖啡厅的最里面,而那个未知级别的咒灵就在不远处挡住了他们的路。 太宰治室内的威胁倒是没什么反应,反而看到白天黑夜的切换之后欢呼了一声,“凛太,现在是午夜时分,如此这般选择自杀就不违和了吧~” 他轻松的开起玩笑来,“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的黑夜,最适合来一场无人知晓的罗曼蒂克神秘殉情了。” 闻言,凉宫凛太满脸沉默,可咖啡厅里有人代替凉宫凛太笑了。 “哈哈......哈哈哈!!”那坨肉块史莱姆开始蠕动,像是笑的在浑身发抖。“顺平,我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笑话,真可惜了你在外面听不到。” 笑声仍然在继续,只是肉块史莱姆的体积越来越大,最后甚至被捏成了一个人形的样子。 形态的变化也不过几秒的时间,那坨肉块就在两人的面前变成了一个捧腹大笑的人。 准确的来说,是一个满脸缝合线的人形咒灵。 顺平。这是谁的名字?凉宫凛太的视线跟着对方话里的方向转去。 一张巨大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出现,正贴在玻璃上注视凉宫凛太和太宰治。 笨重的身躯足足有两人高,常年毛躁的黑发遮住了一只眼睛,另一只任凭它丑陋的暴露在外,浑身上下有许多的凹陷,像一个不规则的实心球。 这么安分的名字搭配这么不安分的长相,实在是过于冲突了。 凉宫凛太嘴角抽动,这些咒灵怎么都长得那么艺术。 “进来吧顺平,十字路口还没到需要我们出场的时候,小心被误伤。”缝合线咒灵话毕,敲了敲玻璃,那个名叫‘顺平’的咒灵就无障碍地穿了进来。 那张抽象的脸突然放大,凉宫凛太后退两步,把背包死死的护在怀里好减轻一点紧张,只是这种走道式摆放的咖啡馆本身狭小,已经是退无可退了。 太宰治的手放在大衣口袋里,看着眼前的不名状的巨大生物,连连赞叹道:“这就是凛太每天都会遇到的东西吗,还没被吓死真是世界奇迹。” 凉宫凛太皱着眉,对方目标很明显的指向他,他心里暗道不好,但一时间也避无可避。 忽地,他靠上了一处冰冷的地方,有肉/体的触感但没有人身的体温。身后人的手搭上青年的双肩,他的下巴就靠在青年的脸颊侧,两人一起面对着‘顺平’。 凉宫凛太身上的鸡皮疙瘩全体起立,有恐惧的因素,但更多的是俱寒。 这个咒灵没有体温,太冷了。 只听缝合线人形咒灵靠在凉宫凛太的耳边,对着顺平毫无掩饰的兴奋道:“我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灵魂。” “砰——” 一时间枪声响起,在场的只有那位mafia干部会使用枪械,凉宫凛太的心脏被枪声吓漏了一拍,随后开始疯狂跳动。 枪口的朝向是凉宫凛太处,但子弹是冲着他身后的咒灵去的。 又闷声不响的开枪! “喂,那具恶心的身体,还是离凛太远一点吧。”太宰治举着枪,眼神不善地看着那个怪物。 9. 第 9 章 真人轻蔑地笑了笑,丝毫没把太宰治放在眼里,那枚子弹留下弹孔迅速愈合了,他道:“愚蠢的猴子,你以为这些猴子玩具能伤到我吗?” 太宰治有些惊恐,手上的枪也跟着有些抖,只好双手握着瞄准对方,“你、枪竟然对你没用吗......” 他连语气都有些颤抖,一反常态的被恐惧笼罩着。 凉宫凛太:“?” “嘁。”真人自觉无聊,这些猴子真是烦人,但就是这样的恐惧才对他有用,他伸出一只触手往太宰治的方向去。 “走开走开!”见奇怪的东西向自己扑来,太宰治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只是闭着眼睛又开了几枪。 闭眼开枪,凉宫凛太再次被他的做法惊到,稍有不慎就会打中自己,“混蛋!你在干什么!你想杀了我吗!” 一阵火力之后,场面一度混乱。 “笨蛋,当然是救你。”最后一发子弹,太宰治打在了那只飞舞的触手身上。 枪法之精准,让人更加怀疑他刚才的做法。 “这可不是普通的子弹,而是由梶井君特制的纳米虫炸弹制成,有极强的腐蚀能力,只要一颗就能摧毁一架坦克,”太宰治得逞地笑了一下,“你这个化为人形的怪物在称谁为猴子呢。” 至于刚才的装弱只是为了让对方放松警惕,太宰治神色平静的把枪收回,他提醒道:“凛太,现在他的肌肉已经开始僵硬,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不知道这一招对他有没有用,所以用中也的异能力提速到我这来。”太宰治嘴角弧度往上,不安好心道:“我们把他引到五条悟那去。” 闻言,凉宫凛太真的感觉到身后人现在又冷又硬,就连那只伸出去的触手都停在了半空中。 太宰治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随即转身往门口跑去。 真人的关节咔咔作响,体内似乎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咬他的身体,这样下去,这具身体会被啃烂的。 “果然...是愚蠢的......猴子们。”他扭动着手腕,缓缓抓过桌子上的餐刀,“以为这样......就能置我于死地吗,真是天真到令人怜爱的地步......” 真人举起餐刀,大幅度的把身体划开,最后锯下了一条腿,嘴角紧随着咧到耳根,那是一个极其夸张的笑容,在锯开之后,其余的身体部分就腐蚀殆尽了。 这个人类猴子的方法很聪明,但唯一的缺点就是它啃咬不到自己的灵魂。 所以灵魂是多么美妙重要的东西,他开始迅速生长,在再次长出眼睛之后得以看到他痴狂的眼神。 真人盯着凉宫凛太的背影,新长出来的身体需要一些活动,只见他的头调转一百八十度,在听到骨骼一阵清脆的声响之后乖乖归位。 只是无论怎样,他的眼里始终装满了凉宫凛太。真人阻止了顺平追出去,他脸颊通红的笑着,无比期待着凉宫凛太的表情。 “那么,就请先出去看看吧,我为凛太准备的特别见面礼。”真人摆了摆手,把门打开让两人看到外面的景象。 午夜时分,热闹非常,只是热闹的方式和人物不对,让人只觉得晦气。 各种级别、各种模样的咒灵在街上行走,目不斜视的往同一个方向前进,如同朝圣。明明两人出现在街道上是无比正常的事情,可现下入目之处全都咒灵,倒显得两人的存在无比突兀。 凉宫凛太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么多的咒灵,单论量就难以杀绝,如果之间再混入几个所谓的一级...... “怎么样!”声音从后面传来,一股不可抗的巨大吸力的将两人拉回,凉宫凛太被真人的触手绑住被迫和他面对面。 而太宰治被甩了出去,两柄餐刀贯/穿肩膀,将他钉在了木质吧台前,一时间动弹不得。 “怎么样,凛太!”真人兴奋地看着他,咖啡馆外全是往十字路口去的咒灵,“喜欢吗?我为你准备的。” “我们称之为——百鬼夜行。” 真人伸出的触手将他圈紧,缓缓拉进两人的距离,直到凉宫凛太可以清晰的看到这个人形咒灵脸上的缝合线痕迹,不规整的在皮肤上粘连着,像是曾经被不可逆的撕成碎片,再一针一线把自己重新缝回完整的人形。 阵脚虽然粗糙,却也实在不像是出于一个咒灵之手——反倒是旁边那个名叫‘顺平’的咒灵,并没有那么多的诅咒血气。 凉宫凛太若有所思,真人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脸,那些不甚愉快的回忆在瞬间一拥而上,他闷声笑道:“凛太对我脸上这些缝合线感兴趣吗?” “这是我的荣幸,King。你那完美无瑕的灵魂......”他满脸陶醉地沉浸在自我构建的想象里,伸出舌头舔了凉宫凛太的脸颊。 明明是那么恶心的动作,却让他做出了股虔诚的意境来。 “多么、多么、多么多么多么美丽的灵魂!!” 对于真人疯狂的举动凉宫凛太早就习惯了,毕竟活了这么些年什么奇怪的东西都见过,让他注意的是那句无意识说出口的称呼。 King?什么King?为什么会称呼他为King? 一连三问,疑惑在凉宫凛太的脑子里炸开。 只听真人笑着,笑声充斥咖啡馆的每个角落,太宰治因为巨力冲击和肩膀上的伤口造成了短时间的昏迷。 这下被笑声吵醒,得以把他从持续的梦魇里拉回来。 该感谢吗?这几个月的失眠让太宰治心烦意乱,现在全身的剧痛又让他强制清醒。 太宰治嘴唇发白,里面的白衬衫被汗水浸透粘在后背的皮肤上无比难受,“好疼。”他嗫嚅一声。 可惜没人听到。 凉宫凛太面无表情的观听完毕真人的笑声展,紧接着他就开始解释自己脸上缝合线的来由。 提到这事,真人的表情开始扭曲,“我的身体,都是因为五条悟,那个该死的咒术师。”他咬牙切齿的念出仇人的名字。 “他用不知道什么术式将我的身体切碎,并且无法恢复如初,我试过很多方法——不管是将这具身体塞进绞肉机里,还是用卡车碾过身体,无论怎么重构!都是这副样子!” “该死的咒术师,该死的猴子们,让他们活在这个世界上是对这个世界的侮辱,我要杀光他们,哈哈哈哈哈杀光他们,建立一个只有咒灵的世界,百鬼夜行不只是一个放肆的机会,而是吾等共同期待的每一天,每一个瞬间!” “King。”他喊 道,眼里倒映出凉宫凛太的样子,“我们会共同见证这一切的。” 凉宫凛太:“......” “真人。”一言不发充当背景板的咒灵‘顺平’突然开口念了他的名字,“你们离得太近了。” 是一个好听的男声,顺平突兀的话语让凉宫凛太看了过去。 那只巨大的不规则的可怕咒灵在他们的面前化成了人的形态,发型没变,只是那张脸有着不似常人的苍白,眼睛下面的青黑一片,颜色反差之下让人联想到一个名词——死人。 话音刚落,凉宫凛太就觉得浑身一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地心引力制裁,完美的摔在了地上,而束缚着他的那只触手碎成了几块,落在了凉宫凛太的周边。 他抽了抽嘴角,触手里缓缓流出不知名的绿色□□,好恶心。 “保持距离。”他的语调一断一断的,一次只能说出几个字,“我,不喜欢你们,在一起。不然我就,把你。” “拆、掉。”顺平的脸很僵硬,说出来的话有些不清晰,但不影响听明白他的意思。 真人转而看向顺平:“我说过,不准指挥我。” 顺平的眼珠一动不动的盯着真人,“我也说,过,不用复活,我。” “你把,讨厌你,的我杀死了你,要负责,听我的话。” “哦?”真人自喉腔发出一声嗤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顺平。” “我给了你新生,你竟然想踩在我头上教我做事吗?”真人的笑永远带着独特的疯狂,话音未落,顺平的身体就被对半砍过,再看到的时候就是真人化作刀刃的手臂。 很好,打起来了。凉宫凛太把身上的灰拍了拍,趁着两人“讨论”谁当家作主的期间走到了吧台前。 太宰治整个人被埋在暗处,低着头不见生死,凉宫凛太拧着眉头,把眼镜从鼻梁撤下。 果不其然倒计时又上了太宰治的脸。 “啧。”凉宫凛太咂舌,他半跪下来,道:“还能听到我说话吗?清醒一点。” 虽然他知道干涉不了别人的生死,但这是太宰治。 太宰治抬起头,呼吸还在不断进行,像是用尽了浑身力气,他轻声道:“你会救我吗?” 凉宫凛太看到那一张毫无血色的脸竟然呆愣了两秒,病损美学在此时发挥的淋漓尽致,如此虚弱的样子终于没有之前的疯子气息,而像一只小狗。 “别一心想着去死,忍一会疼,我很快回来。”凉宫凛太鬼使神差地说出这句话。 太宰治:“你想怎么做?” 即使被疼痛折磨的想死,太宰治还是分了一块脑子出去听清他们的对话。所以现在,他大概知道凉宫凛太想怎么做了。 “他们称呼我为King。”凉宫凛太道。 咒灵数量太多,质量难以估计。 如果命令可行,那这场仗就可不战而胜,这句称呼算是个不小的惊吓,却也是个意外的惊喜。 首领想要招安的决策是对的。 “所以逃跑这件事,我应该能做到。”凉宫凛太弯起嘴角,狡猾地笑了一下,“咒术界的事太麻烦,我可不打算掺和。” “我和咒术界的关系仅仅只是房屋租赁而已。” 10. 第 10 章 太宰治看到了他嘴边的笑容。 这次,太宰治愣愣地看了眼凉宫凛太,只见对方站起,居高临下的和他对视,像是变了一个人。 “果然,还是先杀了他吧。”真人突然冒到了凉宫凛太身后。 真人抬手,凉宫凛太随即用重力将他弹开至几米外,“先别管他,说说我的事吧。”青年转身,把太宰治护在身后。 真人站稳脚跟,听到这个问题耸肩道:“看来你还没记起来啊,解释起来有点麻烦。” “两面宿傩听说过吗,他是你的兄长。” 凉宫凛太:“?” 真人轻描淡写的说出三两句话,“并不是人类猴子那样低等的血脉联系,两面宿傩和你是双生诅咒,可此时他附身在咒术高专的虎杖悠仁体内,能够引领咒灵的只有你了,King。” 凉宫凛太叹了口气。 这两天想来凉宫家认亲的人真多,“抱歉,凉宫家没有姓两面的,你们找错人了。” 闻言,真人瞬间沉下脸色,“什么嘛,夏油还说只要提示一下就能觉醒,我大费周折的组织语句,一点用都没有。还是用无为转变直接把你这只小猴子的灵魂抓出来吧。” “这样没了束缚,King也就能轻松出现了。” 话音刚落就见真人迅速出现在凉宫凛太的面前。 转眼,那只穿刺着缝合线的手,就搭在了他的身上。 “你这镶嵌在King灵魂上的丑恶猴子,简直是对King的侮辱。浪费了我那么多的时间,就以这种最痛苦的方式将你杀死吧。” 方才称赞美好的灵魂,原来是指另外一个。 嘛,好不容易得来的夸赞竟然是对别人说的吗?凉宫凛太面露不满。 【无为转变】 该死。凉宫凛太嫌恶地拍开他的手,“我的灵魂,哪是你能随意触碰的。滚开。” 这两字一出,一股巨力瞬间将真人掀出几米,再次退回到原地。 ......这是,咒言师的能力?真人后知后觉,不对!现在应该优先解决的问题不是这个,而是—— ‘无为转变’对他没用! 一个没有学习过咒术的普通人类,无为转变怎么可能对他没用! 真人瞪大双眼,陷入深思。 “看样子没几个人知道啊,我有‘咒术无效化’的能力这件事。”凉宫凛太抬起下巴,睥睨道:“我的母亲,是【天使】啊。” “如此优秀的基因遗传到我这里,当然要更加精进,所以......” 【反转术式:反噬】 刹那,真人感受到体内一阵骚动,是来自最深处的,灵魂的动作。 “你刚才怎么说来着?”凉宫凛太漫不经心地问道:“想将我的灵魂撕扯出体内吗......还是说直接撕毁我的灵魂?” 那阵熟悉的,令人反感的痛苦袭来,真人站在原地甚至无法动弹,只能被动的大口喘气,在无为转变作用到自己身上之前,他条件反射地做出反应,将全身的咒力凝聚到一起保护灵魂的‘核’。 只要保住‘核’,一切都可以再生。 这样的条件反射只出现过两次,第一次是五条悟,自己的身体被切成块状,无法恢复如初,第二次就是现在! 他全身剧痛,那阵被五条悟切割的记忆与当下重合。 可恶的狡猾的人类猴子......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啊啊啊啊啊啊!!!”一阵惨叫。真人的皮肤开始破溃,缝合线跟随着力道被扯开,他被迫分裂成无数个小块散在地上借此缓冲凉宫凛太的反噬。 凉宫凛太捏着鼻子,这难闻的呕吐物气味熏的人头晕,他回头看了眼太宰治,好在已经昏了过去。 此时咖啡厅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砸开,只见五条悟把一个白发小女孩夹在侧腰走了进来。 凉宫凛太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爱丽丝,看五条悟满脸轻松的神情,百鬼夜行的事大概已经解决好了。再转头看向真人的位置,连带着那个叫顺平的咒灵都已经没了影子。 现在,不需要逃,也逃不了了。 凉宫凛太瞥了眼太宰治,算算 时间还能撑一会,他也就朝着五条悟走去。只见爱丽丝垂着脑袋,任由五条悟拎着她走,也像是昏过去了。 “是玩累了。”五条悟把爱丽丝还给凉宫凛太,开玩笑道。 “之前在mafia大厦附身那个金发女孩大概率是个意外,现在才是她的本体。” 凉宫凛太接过爱丽丝,先把她安置在了旁边的沙发上,道:“刚才有一个全身缝合线的咒灵说我体内有另一个咒灵的灵魂,并企图释放它。” “我知道啊。”五条悟一幅尽在掌握的样子,只不过语气里满是不正经,“我可是有六眼的最强天才咒术师哦~” 凉宫凛太眼角抽动,努力不把拳头挥向那张得瑟的脸上,接着道:“你还知道些什么,一起告诉我。” “你母亲的事我也略有耳闻,嘛,毕竟有一堆喜欢八卦的老不死成天在面前唠叨想听不见也不行啊。”五条悟抱胸,撑着下巴道:“不过你的反转术式——反噬,很有意思。” “加入咒术高专吧,凉宫君。”五条悟的嘴角弧度弯起很大,“我们咒术界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这个世界需要你!” 凉宫凛太:“我拒绝。”他回答的毫不犹豫。 “唉唉。”五条悟试图挽回道,“凉宫君还没考虑,这么快回答你会后悔的。” 谢谢,进了咒术高专我才会后悔。凉宫凛太腹诽。 “我不感兴趣,抱歉。” “凉宫君再想想吧,毕竟高专目前仍然领着你母亲名下资金会的资金帮助。而且高专的学生性格友善,会与你相处的很好。” 听到后半句话,凉宫凛太照顾妹妹的动作顿了顿,随后接着道:“不了,我不想掺和咒术界的任何事,我也不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 “谢谢你那么看重我,只是我当不起。”凉宫凛太笑了笑,“是秘密死刑吧。五条老师是想保住我,才提出让我加入高专吧。” 五条悟沉默了。 凉宫凛太嗤笑一声,“拿着我母亲的资金来解决她的儿子......” 咒灵都比他们了解该怎么做人。 11. 第 11 章 凉宫凛太看了一眼咖啡厅墙上的钟表,时间才过去不到两小时。 五条悟瞥了眼一旁被钉住的太宰治,道:“这个......人,你怎么处理?” “□□强度不堪一击,太羸弱了。”五条悟挖苦道。 “五条老师!”咖啡厅的门铃响起,跟着这声称呼一起进入两人的耳朵里。门被推开,一个粉发男生冲了进来。 身后跟着一个刺猬头的面瘫脸男生以及一个手里提满购物袋的女生,三人都穿着高专校服,凉宫凛太一眼就看出了那个粉毛男生身上特别的...... 体内似乎有东西在蠢蠢欲动。凉宫凛太按捺住这种奇怪的感觉,想必他就是那个宿傩容器了。 他回想起刚才真人说的话,目光又在粉毛的身上停留了一下。只见粉毛三两步就到了五条悟跟前,眉间挂着担心,“五条老师,你没有受伤吧?!听说刚才帐内有百鬼夜行?” “悠仁,你太瞧得起这些咒灵了,我怎么可能受伤。”五条悟摆手,“倒是有个人我希望不是伤而是亡。” “什么......?”虎杖悠仁懵道,随后注意道了旁边白发青年的视线,于是转身道:“你好,我是虎杖悠仁,咒术高专一年级,五条老师的学生!你没有受伤吧?” 凉宫凛太被他如此热情的自我介绍讲愣了,“......你好,我没什么事。” 真是个有活力的人,他心想。 “喂,虎杖,真正的伤患在这里,先别关心那个白毛了。”伏黑惠检查完太宰治的伤势后抬头,看到两个白毛站在面前后愣了一下。 “抱歉,无意冒犯。”伏黑惠接着朝凉宫凛太道。 凉宫凛太干笑两声,示意没事。 “惠君,你怎么可以这么对自己的老师兼监护人说话呢,我好心痛。”五条悟捂着眼罩,哭唧唧道。 伏黑惠嫌弃地瞥了五条悟一眼,冷血道:“别丢人了。虎杖,这个人失血过多昏过去了,要赶快送到医院。” “好。”虎杖悠仁上前把太宰治抱起。 “不可以。”凉宫凛太阻止道,“医院人多眼杂,不能送去医院。” 虎杖悠仁顿步,疑惑道:“为什么?” 野蔷薇提着大袋东西,一进咖啡厅找了把椅子坐下,此时听到这边的动静也同步看了过来。 一时间众人的视线聚焦凉宫凛太。 白发青年并不习惯那么多人看着他,见状他条件反射的把手伸进了口袋里,等摸到钱币的光滑纹路后才缓缓说道,“有人,咳......在计划暗杀他。” 凉宫凛太摸了摸鼻子,掩饰性的咳了一声,好在现在外面辅助监督正在清扫战场所以帐还没消失,自己的那位上司不会知道自己泄密了。 虽然这么做违反了员工守则,但是他并不想太宰治被上司杀死。即使他预判了这次的暗杀任务绝对以失败告终。 太宰治的设定太过奇怪,竟然可以自己控制倒计时,他不得不警惕外在因素。 另外,他还没有跟警视厅同步信息,说明太宰治即将被暗杀。 凉宫凛太为一个原因找了无数个理由来迷惑自己。 高专众人:“?” 凉宫凛太:“把他扔到mafia大厦就好了。”其余的就看这个自杀狂魔的造化了。 “确定吗?”虎杖先开了口,伏黑惠也同样露出‘你确定?’的表情。 这次是五条悟回答的,“就照凉宫君说的办吧。悠仁,让伊地知送到mafia大厦。” 虎杖悠仁:“了解。” 说完,虎杖和伏黑就出了咖啡厅,野蔷薇见两人走的那么快也没什么反应,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懒得起,朝着五条悟道:“老师,既然没什么事就不用紧急叫我们来了吧,打断女生购物可是很失礼的行为。” 五条悟闻言把手揣兜,“小蔷薇,你们三人中没有一人发现这里的异常,看来对于咒灵识别仍然需要练习。” “?”钉琦野蔷薇疑惑更甚。 “什......”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自心头发起,最终游遍全身,橙发女生绷紧身体,眼里带着难以置信,后知后觉这个地方的奇怪。 来自这个咖啡厅,来自五条老师旁边的白发青年......来自不远处座椅上的,那里躺着一个小女孩! 咒灵的残秽遍布整个咖啡馆,并且还处于游动状态,但她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如果不是因为太过微弱,那就是无比强大,根本跟自己不是一个等级层次的特级咒灵! 野蔷薇立刻站了起来,下意识的将手搭在身后的咒具上,“老师,你旁边的这位先生,是个咒灵,还有三点钟方位。” “对了。”五条悟咧嘴。“小蔷薇真棒。” 凉宫凛太:“......” 这种被当成教学模型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门铃就再一次响起,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已经把太宰治送到了伊地知的车上。 两人刚进门,就听野蔷薇不可思议的问道:“老师,你不会要以此作为试炼吧?” 伏、虎:“?” 见三人组到齐,五条悟开口:“对,这就是一场试炼哒!” 凉宫凛太摆烂的用咒力编织了个背景buff,三人组得以看见咒力,无一不是惊讶状。 “我给你们的任务就是:把凉宫凛太先生变成我们的凉宫同学!” 三人组齐刷刷:“哈?” 原以为要打架,已经确定好方位打算带着妹妹突围的凉宫:“啊?” 还没放弃啊。凉宫凛太扶额。 五条悟说明道:“凉宫同学体内附身了一个特级咒灵,以及那边躺着的小女孩——凉宫爱丽丝是一个特级过怨咒灵,身份暂未得知,目前以凉宫同学妹妹的身份自处。” “可以理解为你们乙骨学长与祈本里香之间的宿命关系,只不过凉宫爱丽丝不是被传唤出现,而是可以时刻具象。” “至于附身在凉宫君体内的咒灵。”他降低音调故作高深,揭晓道:“据说和两面宿傩是双生关系。高专上面那群人已经判处了凉宫君秘密死刑。” 野蔷薇:“什么??!” 伏黑惠皱眉:“啊?” 虎杖悠仁指了指自己:“双生关系,和宿傩吗?还有秘密死刑?” 由于 爆点太多,一时间三人的语言系统有些紊乱。 五条悟点点头,表示很满意他们的表现,“闻所未闻是不是,我也第一次见,你们有福了。” 凉宫凛太:“......” 多说无益,青年没理会,径直转身拿起餐桌上的帽子。 那只猫再次出现,它优雅地坐在爱丽丝旁边,对着凉宫凛太喵了一声。 凉宫凛太上手摸了摸它,“乖。” “爱丽丝。”他轻声喊着,顺手把爱丽丝脸上不知哪里沾来的污渍抹去,“我们该回去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那就要好好问问这一切源头的主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言,白发少女睁开双眼,像是恭候多时,那双红眸撞进凉宫凛太的视线里,“哥哥,对不起。” 凉宫凛太的浅棕眸子里晕染出一点同样的红,他嘴边撑着弧度,眼里依然有温柔,但看上去就是无比危险。 即使危险,仍然叫人冒死接近。这样的哥哥,让爱丽丝着迷不已。 “没关系。”他道,“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解释,不是吗?” 爱丽丝坐正,神情里的痴迷简直要满溢而出。 “是。是的,哥哥。” 凉宫凛太的笑容绽开,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乖。走吧。” 五条悟旁观两人的互动,沉默着若有所思,至于另外的三人组,还在消化突然出现的大量信息。 于是根本没人阻止凉宫兄妹,他们就这样出了咖啡厅。 辅助监督们的动作很快,百鬼夜行的战场清洗的无比彻底,一点残秽都没有留下,帐也随之撤销。经过了两小时的黑夜,再次回到白日。 街上恢复行人,凉宫兄妹站在马路边等待绿灯,扎眼的白发得到了所有人的注目。 凉宫爱丽丝不满的盯了回去,凉宫凛太牵着她的手将她拉到身边,道:“爱丽丝,盯着别人是不礼貌的。” “哥哥,我不喜欢他们这样看着我们。”凉宫爱丽丝没有收回视线的意思。 凉宫凛太拍了拍爱丽丝的肩,“所以说啊。”青年的目光转向,一个眼刀指向那些人,稍稍抬高了些音量。 微笑道:“盯着别人,是不礼貌的。” 闻言,他们立马转移了视线,与此同时红绿灯切换。 没有什么比被两个白发红眸的兄妹盯着更吓人了。那种滋味,就像是被鬼看了一眼。 在一天中阳光盛烂的时候走在有事故发生的十字路口会消磨一点晦气,可这样的对视,又将人实实在在的打回了对生死事故的恐惧之中。 哥哥,似乎变了?凉宫爱丽丝抬头看向凉宫凛太,对这个想法存疑。 *** 在离凉宫家只有几步远的路上迎面来了一辆车,凉宫凛太带着爱丽丝顿步侧身,可谁知那辆车就在两人面前停下。 后排的车窗缓缓降落,是一张陌生的脸。 对方看上去有些年纪,黑发里穿插着银丝,不过西装革履的穿着实在不凡,凉宫凛太把爱丽丝护在身后,心里升起警惕。 “凉宫凛太,是叫这个名字吗。”车里的男人开口询问。 12. 第 12 章 “我们认识吗?” 白发青年不满对方这样直呼其名,装腔作势的长辈模样。 爱丽丝躲在凉宫凛太身后,默默盯着这个来路不明的人。 后座的男人看凉宫凛太高高竖起防线,笑了一下,眉眼也因为笑意变的温润起来,他道:“唐突了,抱歉。” 说完他拉开车门,下了车在凉宫凛太面前站定,对方的身量高出他很多,混血的长相看得出年轻时的帅气。 “只是我单方面的认识你,”他的视线往后稍,看向爱丽丝补充道:“你们。” “你长的和你父亲很像,还有性格,如果不细看,你就是他。”男人的眼里带着对回忆的向往,像是透过凉宫凛太在看故人。 凉宫凛太和男人保持安全距离,“你和我父亲,什么关系?” “我和他......是朋友。”男人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他们的关系。“对,是朋友,只是他似乎不想见到我。” “过去一年,我才得知他的死讯。他瞒得很好。”他的嘴角抽搐,强颜欢笑转移话题,“我突然出现在这里,是为了还东西的。” “我的时间不多,所以这些事情最终还是要交到你手上。” 男人云里雾里说了一堆,凉宫凛太的眉头越皱越深,“什么东西?” 对方没应答,只是抬头看了看挂着凉宫氏姓名牌的院子,问道:“我可以进去坐坐吗?” “你说父亲不想见你,那么我也不想惹事,请回吧。”凉宫凛太拒绝的干脆。 男人突然笑出声,“我知道了,如果这次不可以,那我就下次再来,一直到凉宫君愿意让我进去为止。” “麻烦你了。”他咬重前面两字,似乎很清楚青年的性格。 人到中年,厚脸皮一点也是没关系的。 凉宫凛太舔了舔后槽牙,不自在道:“大叔,无赖可不符合你的身份。” 如出一辙的反应,有那么一瞬间男人差点认为自己回到了过去。 “在很多年前,我确实是个无赖。”男人没有否认,甚至有些骄傲,“我叫羽生忧介,现在我们彼此认识了。” “你好,爱丽丝。”他弯腰,向爱丽丝打招呼。 凉宫爱丽丝抓着凉宫凛太的袖子紧了紧。 “别怕,爱丽丝。”凉宫凛太安抚道,转头对着羽生忧介摆脸道:“喝完这杯茶,就请自觉返回。” “了解。”羽生迅速答应下来,紧接着从后座又下来一个女人。 羽生忧介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助理,和我们一起喝茶,凉宫君不会介意的吧?” 凉宫凛太听不惯他自来熟的‘我们’,道:“不介意,要不把羽生先生的车也请进来喝茶好了。” 羽生忧介被他的话逗笑,一抬手想摸摸他的头发,只见凉宫凛太不留痕迹地躲开,拿着钥匙去开门了。 余光瞥到助理手里的文件,凉宫凛太就觉得没什么好事,一边开门一边心想着待会该怎么应付过去。 他先进门,对两人道:“鞋放在玄关,我家里没有多余的拖鞋供客人使用。” “爱丽丝,冰箱里有泡芙,哥哥去泡茶,你自己拿。” “好,哥哥。” 这两句极有生活气息的对话自然的从兄妹两人的嘴里说出来,事后凉宫凛太脱鞋的动作顿了顿,视线追随着爱丽丝,她已经走进厨房了。 凉宫凛太先去关了卧室门才开始泡茶,当茶摆上桌子时,羽生忧介及其助理已经把文件摆开。 ‘转让协议’四个大字排开在凉宫凛太面前,羽生双手交叉,一幅即将甩开烂摊子的轻松表情。 凉宫凛太啪的一声把茶杯放下,往椅背一靠,还没等男人开口说些什么就听他道:“我拒绝。” 男人一幅了然的神情,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抱歉,拒绝无效。”他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点了点落款,“你父亲的意思,也就是说——” “这被划分在遗产范围,基金会的管理权现在在你手上了。”他宣布道,“你必须接着。” 凉宫凛太不理解的‘哈’了一声:“什么?” “基金会由你父亲一手创立,这本来就属于凉宫家。”羽生忧介大手一扬,指向旁边的助理,“从今天开始,熏酱就是你的助理了,她会帮助你掌握基金会的所有事宜,不用担心。” 你真觉得我在担心这个吗!凉宫凛太的身体前倾,把协议抓了过来,看到最后落款手写的‘凉宫深井’时难以平复的站起,摘下眼镜背对众人又把协议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在扫视到最后一项:凉宫深井死后,基金会最终管理权将转至儿子凉宫凛太名下。 凉宫凛太的脸裂了。 霓虹迫害儿子的最佳父亲。 为什么所有事都在今天找上门了!凉宫凛太捏着协议有想撕掉的冲动。 “你们!”凉宫凛太回头看着那两个不速之客,指着羽生忧介的手霎时顿在空中。 羽生忧介把白发青年的震惊纳入眼底,稍稍敛了笑意,斟酌用词后他缓缓出声:“我听说了,凉宫君有预知死期的能力。” “如你所见,我时日不多。所以......基金会的事也是我最后的愿望。” “拜托了,凉宫君。”他道。 闻言凉宫凛太沉默着把手收回,坐回了椅子上。 双方把空气不知凝结了多久,只听凉宫凛太闷闷道:“不要用你们的愿望来绑架我,我讨厌这些事。”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太早了,对于你父母的......我表示遗憾,但深井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用意。凉宫家,世代都是在苦海里挣扎且伟大的。” 凉宫凛太摆头,并不想听。他直直盯着面前的转让协议,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咒术界的事,你了解多少。” 既然母亲是咒术师,那以父亲的业务分布广度,想必咒术界的事也有所沾染。 果不其然,羽生忧介展开眉头,问:“你想知道什么?” 凉宫凛太看了眼一边吃蛋糕的爱丽丝,“我想知道,我有没有介入咒术界管理层的权利。” “有。”他简单明了的回答。 “你父亲建立的基金会掌握了大半的咒具商店,咒术界高层向来讨好基金会。” “他们惹你了吗,你想怎么做?”撞进了羽生忧介的领域,他话语从容道。 凉宫凛太还没说话,只听羽生忧介又道:“应该说,你想怎么做,BOSS? ” 羽生的意思很明显,想支配基金会必须坐上继承的位子。 凉宫凛太瞬间被动,他恼火地瞪了这个诡计多端的老东西一眼。谁知对方只耸耸肩,等待着他的答案。 对持不过几秒,凉宫凛太就屈服了,他叹气道:“我知道了。” 听到这句话,老谋深算的狐狸得逞的笑了一下,旁边的助理随即配合抽出最底下的文件,羽生忧介把文件摆在凉宫凛太面前,助理递笔。 “签字吧,BOSS。”男人道。 凉宫凛太认命的签了名。 笔放下的瞬间,老东西就扯开了领带。前一秒还端正的坐姿,下一秒就像个痞子一样大剌剌地靠在椅背上。 “终于到手了,累死我了。”他自在地吐出一口气。 凉宫凛太:“?” 羽生忧介不再伪装,道:“小子,你老子就是这么骗我进这个坑里的。骗人真不容易,累死我了真是。” 旁边的助理见他原形必露,别过头扶额,全当自己瞎了。 “你说什么?骗你,骗我?”凉宫凛太惊讶。 “对啊。”他理直气壮,把头上那顶假发摘下,再看过去哪里还有什么白发,“你的那双眼睛太难搞了,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 羽生忧介痞痞地笑了一下。 凉宫凛太顿时想到在门口他摸头未遂的行为,“老东西你骗我?”他把桌子往前一推,直抵对方胸口。 揉了揉眼睛后再看,对方头上哪有什么倒计时。 “别叫老东西,我只比你大十二岁而已。”他脱下所有伪装,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不要那么生气,虽然我当时也差点想把你爸砍死。” 爱丽丝也被哥哥突然暴躁的动作吓了一跳,桌子的泡芙一下就离开了自己,她的视线紧跟着泡芙生怕它掉了,根本没心思帮自家哥哥找场子。 白发青年那双红眸瞪着羽生忧介,像是沁了血一般,“混蛋。” “我理解我理解,你随便骂,我都收着。”他忍着笑。 一旁的助理终于是看不下去,终于主动开口道:“BOSS,前BOSS,请冷静下来,我们应该商讨咒术界冒犯BOSS的事了。” “熏酱,还能有什么事,你派人去把咒术商店停半年,那些咒术师就会屁颠屁颠的主动过来请罪。”羽生忧介简单粗暴的说着。 “真的有那么简单吗?”凉宫凛太没好气道,“我和爱丽丝被他们判了秘密死刑。” 熏助理的表情严肃了起来。羽生忧介也收起不正经,“秘密死刑?” 凉宫凛太说出了今天的事。 听完,羽生道:“果然凉宫家的人都很危险,你体内的那个......咒灵之主,你能感受到他的活动吗?” “没感觉。”凉宫凛太答。 羽生忧介努努嘴,低头思考了一下,转头对熏吩咐道:“现在就致电咒术商店管理部门,咒术界的订单一律不予理会。发出消息,让他们取消对凉宫凛太和凉宫爱丽丝的秘密死刑,以及让他们找出凉宫凛太体内特级双生咒灵的解决办法,如果找不到——” “就让这些狗屁咒术师,拎着其他商店的那些低级咒力玩具去跟咒灵对抗吧。” 13. 第 13 章 “嗯......”凉宫凛太缓缓睁眼,首先入目的是铺满床的钞票以及——陌生的天花板。 “嗯?!”白发青年瞬间清醒,这里不是他的房间! 凉宫凛太几乎是蹦了起来,下意识转向床头的位置。见保险柜维持着原来的位置开在那里,他稍微松了口气。 此时敲门声响起,门外的人敲了两下似乎想起来里面的人还没起床,于是直接就推门进入。 凉宫凛太抓着被子准备先下手为强,不得不说那位mafia干部的异能力很实用,可以时刻保护自己。 对于怎么来到这里的,凉宫凛太完全没有印象,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家里跟羽生忧介签完协议那里。 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凉宫凛太摆好战斗姿势,只听门外的人小心翼翼的开了门,再之后探出了一颗白色的脑袋,正好和凉宫凛太四目相对。 “......” “爱丽丝?”凉宫凛太看到少女后错愕道:“你怎么在这......这是怎么回事?” “哥哥醒了。”爱丽丝道。 随后女孩身后跟着出现一个男人,问道:“醒了?” “嗯,哥哥醒了。”她重复道。 凉宫凛太满腔疑惑,爱丽丝似乎跟这个男人很...亲近。 爱丽丝放下门把手,走到床边,那双红眸期待地看着凉宫凛太,凉宫凛太不明所以,手却鬼使神差的抬起,揉了揉她的头发。 羽生忧介在床尾站定,说明道:“昨天你突然就晕倒了,鉴于咒术界还没取消你们兄妹的秘密死刑,所以我和熏想着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会好点。” 原来是晕倒了吗。凉宫凛太捏着太阳穴,“谢谢,不过不用那么麻烦。” “你可能还认为自己是凉宫凛太,可在基金会看来,我们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保护首领,这已经算不上小事了。”羽生忧介正色道。 “是,羽生老师,我知道了,不用特意提醒我。”凉宫凛太听到首领两个字就头疼,“你们不会真的要把这个基金会交给我吧,我还是个高中生。” 他试图把这件事当成一件玩笑。 “大人的世界从来不开玩笑,你已经成年了,更何况是凉宫家的人,你一定可以胜任的。”羽生忧介看热闹不嫌事大,接着道:“都是因果轮回,你那位父亲扔一个烂摊子给我,最终还不是还到了儿子头上。” “我的青春,我的自由,我的美人美酒......”说到最后他咬牙切齿,“都是因为凉宫深井!该死的竟然背叛我,扔下基金会就跑去跟老婆逍遥自在。” 如果这只是一个噩梦,那请快点醒来吧。凉宫凛太躺倒,把整个人埋在钞票堆,感受着被钱围绕的快感。 似乎有一件重要的事没办。这个想法侵入大脑。 不过能有什么事,凉宫凛太摩挲着钞票,没有比昨天的经历更糟的。 “既然醒了就起来吃饭,珍惜能自然醒的现在吧,以后不会有了。”羽生忧介幸灾乐祸道。 他踱步到窗边拉开窗帘,落地窗招进来的光让这个房间瞬间明亮,凉宫凛太得以看清这里的布局。 布局什么倒也是无所谓,只是这里,也太大了点。凉宫凛太沉默,浴室和卫生间他还没去过,但单单卧室面积,少说都有一百平。 太大了。 凉宫凛太心里升起一点恐慌。如果是晚上,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他不能在这里独处。 现在太阳亮得过分,凉宫凛太不得不眯起眼睛,余光瞥到了那边木质书桌上的翻盖手机,昨天细节的记忆才缓缓回笼。 只见凉宫凛太突然瞪大双眼,问:“几点了?” “两点二十三分,怎么了?”羽生忧介回答。 约定——昨天的面基约定,他要迟到了! 凉宫凛太光脚踩在地毯上,把书桌的手机拿过来果不其然看到了棉帽的消息。 【我已经到咖啡厅了,但是人意外的多呢,不过没关系,我预定好了座位。】 【凉宫君按约定时间来就好了,不用因为我打断你的节奏。】 消息显示半个小时前送达,棉帽还贴心的说了句按约定时间到即可。 凉宫凛太:“......”提前一个小时到什么的,也太犯规了。 “这里到米花路47号的那个咖啡厅有多远?”凉宫凛太问,直接报门牌号似乎有些难理解,他补充道:“就是发生事故的那个十字路口附近。” 羽生忧介答:“不远,十分钟左右就能到。你要出去吗,我叫两个人跟着你。” “不用。”他直接拒绝了,然后迈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羽生忧介拦下他,笑道:“BOSS,这是例行公事,你必须接受,你的人身安全是基金会最重要的事。” “我知道了,随便你们。”他指的是派人跟着的那件事。 凉宫凛太的眼镜还能用,不过目的是面基网友,那副饱受摧残的的眼镜只好作罢,他洗了把脸,再抬头的时候瞳孔跟着放大了一下。 他的眼睛......凉宫凛太不可置信的摸上自己的眼眶,镜子不可能骗自己,所以他的眼睛—— 是什么时候变成红色的? 他揉了揉眼睛,红色仍然附在他的虹膜上,像是天生如此。 ** 米花咖啡厅。 勉勉强强赶到咖啡厅,人流量之大让他咂舌,凉宫凛太没想到会被堵在门口。 用事故来当噱头竟然吸引了那么多人前来吗? 他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棉帽君要提前一个小时到这里了。 凉宫凛太把帽檐压低,好在人人都在排队,还算有序。 不过才走到门口,要进去的时候被店员拦住了。 “这位客人,店内人满,暂时无法招待客人了,如果有需要请在那边排队等候。”店员小姐的语气十分友善,指着队伍道。 身后的人群闻言虎视眈眈地盯着青年,生怕店员允许他插队。 凉宫凛太点头道:“我的朋友预定了位子,我是来赴约的。” “原来是这样,请问是哪位先生呢?”店员道。 凉宫凛太朝着咖啡厅内部看过去,视线一眼锁定了那个桌上摆有棉帽的位子。 还真是‘棉帽君’。凉宫凛太心想。 “是一位戴棉帽的先生。”青年道。听到如此有标志性的穿戴,店员立刻反应过来是哪位,随即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欢迎光临,客人。很高兴为您服务。” 凉宫凛太走了过去,餐桌离吧台和其他餐桌都有一定距离,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绝佳的位子。 只是昨天在这里发生的事情让他印象 深刻,如果不是对方提前到了,凉宫凛太一定会提议重新选择见面地点。 刚才在门口人多眼杂,没怎么能看清,现在凉宫凛太走近,他才发现这里原来只有一个棉帽,人不知道去哪了。 “哟,凛太。”背后传来一声呼唤。 这个熟悉的声音,不会是...... 青年闻言转身,在见到来者的时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几乎缠满全身的标志性绷带不是太宰治是谁。 肯定是昨天监视的得来的消息,凉宫凛太很是不满。 太宰治朝他挥手,依靠恶作剧得来的快感果然是最让人兴奋的。 凉宫凛太舔了一下后槽牙,“太宰君,真是为你感到遗憾,竟然没死成。” 太宰治活动着胳膊,像是向他展示自己完美愈合的伤口,道:“相处不过短短半天,凛太就能准确的抓到我的痛点,值得鼓励。” “所以,这是不是变相的说明凛太很关心我呢。”他走到凉宫凛太的跟前说出这么一句话,眼神里带着丝别样的意味。 好在咖啡厅人声嘈杂,周围的人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如果让其他人这样的混沌对话出现在两个男人中间,一定会引来很多异样的眼光。 凉宫凛太瞪了他一眼,“别说了,总会有人听见的。” “哦?”太宰治稍稍歪头,“凛太并没有否认我的话唉。” 太宰治突然凑近,盯着他的眼睛,凉宫凛太慌了一下,立即后退一步。 “别靠我那么近。”青年别过视线,这样的对视让他的耳根火辣辣的像要烧起来了一样。 他承认太宰治的眼睛好看。刚才的对视,如果不挪开视线,他一定会被吞没。 凉宫凛太说自己不弯,但也不敢说自己绝对是直的。 “凛太眼睛的颜色,变了?”太宰治难得用正经的语气。 凉宫凛太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一只浅棕,一只深红。”太宰治道,“虽然戴了美瞳,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的。” 应该是两只深红才对,凉宫凛太不理解。 “难道凛太的异能力还能改变瞳色?”他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答案再议,凉宫凛太不想接着跟他扯话题了,“你怎么在这?”青年明知故问。 “我?因为我就是凛太的那位叫棉帽的网友啊。”太宰治面不改色道:“之前一直在国外执行任务,所以我的定位在国外。” “现在任务完成了回国,就想见见你。” 凉宫凛太冷哼一声,丝毫没有半点信的意思。 这个满是漏洞的谎言,说到最后太宰治自己都没忍住笑了一声。 “是凛太吗?”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太宰治听到这个称呼,看向声音的来处,眼睛微眯了一下。 人们面基的时候总是会有种奇妙的第六感,无论怎样只要一见面就能知道是对方。 朝他们走来的男人穿着不合季节的棉衣棉靴,身后还穿戴着一件防风的棉披风,即使不加上餐桌上的棉帽,也俨然一幅要度过严寒冬季的模样。 凉宫凛太:“你好,棉帽君,初次见面。” “我的全名是: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很高兴见到你。”棉帽君说出自己的名字,“凛太与我想象中一样,外表很温柔。” 14. 第 14 章 凉宫凛太绽开笑容,道:“没想到棉帽君真的会带着棉帽。” “嗯,我有点......畏寒,即使是在盛夏。”棉帽君应声,同样报以微笑,他把餐桌上的棉帽拿起带上,道:“我的名字太长,凛太叫我费佳就好。” 不远处卡座坐着几个高中生,有意无意地看向这边。每看一眼,就转头讨论一下,时不时发出笑声。 两人还在攀谈,太宰治余光注意到他们的视线,看了过去,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看的人毛骨悚然。 高中生们看到他的目光后明显是被吓到了,别过视线安静了几秒,除了坐在靠窗的一个青年,他也同样看着太宰治,眼里带着不屑和挑衅。 太宰治挑眉。高中生果然是最有勇气的生物,不过其他人已经收敛,单单一个人如此倒也无所谓。 收回视线后,他再回到两人之间显然已经开始多余了,太宰治隐隐有些不爽,这是他第二次被凉宫凛太无视了。 第一次是五条悟,第二次就是眼前的这个俄罗斯人。太宰治口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凉宫凛太和异国网友的消息记录。 能入侵一次就能入侵第二次,太宰治很守约的没让凉宫凛太发现自己的监视。 昨天昏迷之后一直在养伤,首领也推下来太多工作,导致他没什么时间好好看这位异国网友的个人信息。他只知道一点:目的不纯。 费佳看向旁边存在感强烈的眯眯眼太宰治,道:“凛太,和我介绍一下你的这位朋友吧。” 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费佳能感受到他的敌意。 凉宫凛太这才将视线放在太宰治身上,无奈道:“这位是太宰治,我们昨天才认识......” “凛太不用说的那么仔细。”太宰治打断他的话,向前一步插到了两人中间,他伸手道:“你好,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我是太宰治,凛太特、别、的、朋、友。” 他着重强调了最后五个字,接着道:“很高兴和凛太一起认识你。” 两人握手,暗中较量着。 费佳嘴角细微地上扬,随后又不留痕迹的压了下去,“我们认识很久了,凛太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很高兴通过凛太认识你,太宰治先生。” 相处得很不错嘛,凉宫凛太看两人和气的样子,竟然对太宰治有点欣慰。 不过现在太宰治的出现实在不合时宜,凉宫凛太暗戳戳的提醒:“太宰君,你不是说今天下午公司有个紧急会议需要参加吗?” 太宰治看了他一眼,做出了个了然的表情,“哦对,是有的。” “我送你出去?”凉宫凛太见他那么懂事,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 “不过是半个小时之前的事了,会议已经取消,凛太不用担心,我没事的。”太宰治慢悠悠的说出后半句,随后非常自觉地坐上了费佳预定的位子。 既然是四人座,也就怪不了他坐下来了。太宰治盘算得很好,他对着凉宫凛太露出一个纯良的笑容,道:“凛太才成年,面基网友这种事,总是需要有经验的大人在旁边把关的,以免误入歧途。” 说到最后他转头看向费佳,“你说是吧,棉帽君?” “不是的,费佳,你不要听他胡说!”凉宫凛太解释道,下次再相信太宰治他就是狗。 费佳无所谓的挥挥手,“凛太不用在意,这顿下午茶我请客,多一个人也没什么。” 他这样说只会让凉宫凛太的罪恶感又加深一个层次。 “凛太就坐在太宰君的旁边吧。”他又道。 凉宫凛太:“......好的。” 正要落座,就见有人朝着三人的方向来了。 “这不是,凉~宫~同~学~嘛,”人还未到,就听见他在喊凉宫凛太的名字。 凉宫凛太对声音很敏感,一下子就猜到了是谁,往那边望去,果然就看见了是学校同伴的同学——秋间空。 只见对方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借着领头人的气势逐渐不再像刚才的畏畏缩缩。 三人在凉宫凛太面前站定,秋间空就是刚才挑衅太宰治的那位,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事,看着凉宫凛太道:“真巧啊,竟然在这里碰到你。” “活了十八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呢,校园第八大怪异的凉宫同学喜欢喝咖啡。就是不知道怪异同学是来喝咖啡的,还是来给昨天十字路口死了的人赎罪烧纸的。” “凉宫同学能回答一下我吗?拜托,我真的很想知道怪物的内心到底是什么样的。”青年做出一幅正经的求知模样,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凉宫凛太。 他身后的两人跟着发笑,附和的样子让凉宫凛太有些恼怒。 其他卡座上的客人渐渐也注意到了这里,本该清净的座位因为他们的到来引起了众人的关注。 下午茶本来就是消遣,现在刚好有热闹不看白不看。 凉宫凛太拉下帽檐,沉默着。身后的太宰治和费佳都将这场闹剧纳入眼底,但没有直接掺和。 众人都在观察,费佳和太宰治也一样,只不过和其他人相比,他们的目的各不相同。 见和凉宫凛太一起的“大人”们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青年也就放肆起来,都是唯唯诺诺的怂货,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怎么不说话?我记得你之前也是开过口的,现在是突然哑掉了吗?”秋间空抬手,一把将凉宫凛太的帽子摘下来,扔在了地上。 “总戴着帽子,是因为白发见不了人吗,怪异果然就是怪异。” 他又刮了刮凉宫凛太的脸,见他马上躲开了,语气轻佻道:“你不是喜欢男人摸你吗,干嘛躲开?” 说完秋间空瞥了眼太宰治和费佳,哦了一声,“原来你只对奇怪的男人感兴趣啊,扑哧——” “怪异的朋友全都是怪异,我真的很好奇,你是从哪里找到那么多和你一样的人的。” “别说了。”凉宫凛太一直对他的话无感,直到听到秋间空说太宰治和费佳。“这里不是学校,你不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做一个合格的人对你来说有这么难吗?”凉宫凛太淡淡的说着。 “喂。”秋间空抓着凉宫凛太的领子,被他这样的态度 激到了,“你在骂我不是人吗,第八大怪异?” 见青年被扯领子,太宰治眯了眯眼睛,余光瞥向桌对面的费佳。 在凉宫凛太发话前,两人都选择了按兵不动。 不插手是起码的尊重。 凉宫凛太仍然平静:“这里人很多,谁不是人大家都清楚。”他缓缓叹了口气,接着宣布道:“鉴于你马上会不知道什么原因死亡,所以我并不想跟你计较。” 白发青年的眸子不带一丝温度,仿佛已经在看一个死人,“但是,你要是死了警察肯定会来找我做笔录,我最讨厌做笔录了。” “怪物,你在诅咒我吗!”秋间空闻言手在颤抖,他不是没听说过凉宫凛太的传言,都说被他预言死亡的人无一幸免,并且时间分毫不差。 “该死的东西,你和你的怪物朋友都该死!呃唔——” 凉宫凛太握拳,在对方再次触及雷点的时候动了手,“我说了闭嘴,这拳是为了我的朋友。” 秋间空被一拳打在了地上,众人惊呼。青年身后,太宰治眸子里染上了兴奋,而费佳的嘴角赞许地扬起。 在黑色隐形眼镜下看不出来,但白发青年的右眼已经不知何时转为了红色。 他面无表情地单手拎起秋间空,那张俊秀的脸因为愤怒扭曲,跟着他一起来的两个同伴早就被凉宫凛太的动作吓的膛目结舌。 “你敢打我。”秋间空的牙齿沾上血,看样子被伤得不轻。 凉宫凛太报之一笑,他像是变了一个人:“对啊,想不到吧。”说完又是一拳。 “至于这一拳,是为了我接下来被浪费在审讯室做笔录的时间。”他很贴心的解释道。 两圈的范围错开,也控制了力道,不至于让人晕过去。白发青年将人接着拎起来走到秋间空原来的位置上放下,动作行云流水就像在抓一只鸡。 “我没打死他,你们都看清楚了,好好照顾他。”凉宫凛太叮嘱道,见没人回应,他抬起目光扫视众人,“听到了吗?” 即使跟着秋间空,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凶狠的做法,随后见凉宫凛太看了过来,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生怕被连坐。 “还有你啊。”凉宫凛太回头拍了拍秋间空的脸,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道:“乖乖等死就好了,我救不了你。” “你......”秋间空的脸肿起了个大包,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听到凉宫凛太的话,他没了嚣张跋扈,眼里满是惊恐。秋间空拽着凉宫凛太的衣摆,“救救我!你救救我!你不能就这样看着我去死,你不可以的!” 凉宫凛太看着他,强行压下了心中的那丝不忍。 如果可以,他会救的。 即使秋间空是学校里校园欺凌他的一员。 并不是圣父心理,凉宫凛太没那么伟大。秋间空只是跟别人一起排挤他,无论如何罪不至死,学校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 凉宫凛太并不怪他,也懒得计较,毕竟如果他想计较,国中已经成为一个屠杀场了。 “抱歉。”他轻声说道,“我做不到。” 15. 第 15 章 白发青年在众人的注视下转身,回到了座位上。 他戴的隐形眼镜是让阿笠博士给他的备用,而感知到秋间空的死亡,是因为他的触碰。 这样无时无刻触发的能力真是个大麻烦。 “砰,砰——” 是枪击!太宰治迅速反应,摁着没反应过来的凉宫凛太的头往桌下躲。 第一声砸碎玻璃,第二声就穿进了人的脑袋里。 子弹飞舞得迅速,直到死了人,咖啡馆里的人群才开始沸腾,店员吓的跑了出去,一时间尖叫声四起。 “秋间......”凉宫凛太看了眼棉帽君也安全躲好后,起身想要察看。 “待着别动,我们还不知道凶手会不会再开枪,现在暴露视野简直就是送死。”太宰治警告他。 门外排队等待的客人不明所以,一个个往里面探头。 本来在这个时间段来咖啡馆的人都有些猎奇爱好,不然也不会被事故的噱头吸引。排队人群中的新闻工作者见有情况,立马亮出相机进入第一线,嘴边洋溢着能拍到大新闻的喜悦。 *** 三分钟前。 远处高楼的露台上,男人漫不经心地安装手里的枪械。 他坐在视线盲区,这个位置能让他看到咖啡厅里的一切,而咖啡厅里的人看不见他。 本来是为了调整角度,没想到见证了一场热闹。 男人心情很好,见嘴里的烟燃到底,他也就把烟蒂按灭,烟灰等等都包在手帕里塞进口袋。 他举起枪,试用性的往前一指,恢复了手感后就打开倍镜,对准咖啡厅内部。 开枪不过一瞬间的事,只是......他的小下属里目标太近了,要是现在开枪,会不会被误伤? 琴酒很想知道,为什么这位小下属会和敌对组织的干部坐在一起,不问清原因就杀了会很可惜吧。 可惜这两个字一出,琴酒瞬间联想到了另一个意思。 他缓缓挑眉,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意外。 但是这有什么好问的,在闹剧开始之前他们有一段愉快的交谈不是吗? 嗯......似乎听说下属小朋友的国中生活并不好过,倍镜的瞄准仪对准了凉宫凛太。 他的手稳稳按下扳机,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结果出来的很快,子弹打进了秋间空的脑袋里。 完美射击。琴酒自我评价道。 此时天台的铁门被人打开,吱呀的响了两声,动静很大。琴酒靠在墙上坐了起来,刚才的那一枪他是戴着手套打的。 “下午好,老大。”来者是一个黑衣黑发的年轻人。 琴酒看了看手表,“挺准时的,不错。” “这是应该的。”年轻人走过来,“老大需要我做些什么?” 琴酒把枪翻转,给了他,道:“你试试看这把狙,如果喜欢,就送你了。当作入组织三个月的礼物。” 若木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却也是接了过来摆弄几下,诚惶诚恐道:“老大,这把枪太好了,我......” “不要拒绝上级给的东西,这会让上级很没面子。”琴酒一副调教小辈的语气,气氛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琴酒站起,走到没有护栏围墙的边上,示意他跟过来,“枪就放那吧。” “好的,老大。”若木不明所以的跟了过去。 等他站定,琴酒就指着那件咖啡馆道:“刚刚那里死了个人,我做的,等会需要你处理后续工作,能做到吗?” “可以的,老大请相信我。”他立即回答道。 “嗯。”琴酒应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恐高吧,站在这里会不会难为你。” 若木:“不会,在来到老大身边之前我就已经通过了组织的训练,这些不在话下。” “那就好。”琴酒莫名其妙道,“那件咖啡馆的蛋糕挺好吃的,有时间你可以去尝尝,就是现在人有点多......” “老大想吃哪种口味的蛋糕,我这就去买。”若木接下任务,顺便为老大的拐弯抹角感到好笑。 琴酒愣了愣,若木只当他是被直接拆穿了有些不好意思。 “这两月期间,这栋大楼都被誉为‘诡楼’,诡异的诡,因为有许多人选择在这 里跳楼轻生,并且是不明原因的。”琴酒扶着断在一边的围墙支撑身体,思考了两秒,就见咖啡馆有警察赶了过来。 “直到刚才我观察过才发现,原来不是人们跳楼,而是这里有东西让他们被迫前往新生,”琴酒顿了顿,扯出一个笑容,“所以......你的鞋防滑吗?木岛警官。” “什么?”短短两个音节呼之欲出,他正要解释,可谁知脚不过动了动,就以一种无可控制和避免的方式踩空了...... 他的手边,并没有可供救命的围墙......他看着琴酒手里扶着的东西,终于明白过来了意思。即使怒火中烧,也是无能为力。 “……” 琴酒往楼下看了一眼,“辛苦清理现场的警察......” 说到这两个字,他鄙弃的笑了笑。 转身清理过自己来时的所有痕迹,看了眼那把沾满指纹的枪。 完美现场,他再次叫好。 *** “凛太,没事吧。”费佳和两人在桌下面对面,“这种场面果然还是太为难凛太同学了。” 凉宫凛太摇头,眼神有点空,“谢谢,我没事。” 话音刚落,三人就注意到了外面新添的动静。 只见人影高速降落,最后砸向地板。 凉宫凛太没有看到最后,因为眼前被一只手挡住了视线,对方的声音遮盖了那令人绝望的碰撞。 “别怕,凛太,这个咖啡馆的蛋糕也不是那么好吃对不对。”桌子底下,太宰治如此说着,随即当着费佳的面,给了凉宫凛太一个拥抱。 “我昨天就说过,跟我去吃螃蟹是更好的选择。”太宰治笑着说。 凉宫凛太靠在他的怀里沉默。 早在开枪的时候,太宰治就定位到了是在那栋大厦的顶层,再看过去,就是“意外”摔下来的人影了。 如果没看错,那就是黑衣组织代号“琴酒”,凉宫凛太的上司。 不过让他疑惑的是,暗杀目标是他,但枪的轨迹明显是直奔秋间空去的。 太宰治嘴角勾起,难道是看到了刚才的事? 16. 第 16 章 人群已经被警方疏散。 现在整个咖啡馆里,就只剩下了躲在桌子底下的三人,以及不远处秋间空的尸体。 “原来还在里面啊,凉宫——”桌子毫无预兆地被掀起,紫发青年探头道,“警察已经到了,不会再有危险。” 说话的人穿着运动外套,上面有一个皇冠图案,脖子上挂着一条白色的围巾。那双蓝瞳在看到三人后有些诧异——眼前的这副画面很难不让人脑补一场大戏。 闻言凉宫凛太睁眼,不过稍微转动眼睛就是一阵不适,白发青年伸手把覆盖在眼睛上的不明物品取下,甩在了地上。 眸子在下一瞬和太宰治对上视线,那是一双无比生动的血眸,凉宫凛太见对方盯着他,缓缓勾起嘴角。 不对劲,太宰治猜疑道。 虽然不愿意,但太宰治还是联想到了昨天人形缝合咒灵说凉宫凛太体内附身着‘咒灵之主’。不过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就能看出它和凉宫凛太的差别。 旁边的费佳一直在观察凉宫凛太,白发青年余光注意到,幽幽的转过眸子看向他。 “你在偷看我吗?”白发青年突兀道,说罢他猛地凑近和费佳面对面,距离仅咫尺。 费佳饶有兴趣:“原来,凛太认为那算偷看?” “这样说的话,确实是我的错,抱歉。” 凉宫凛太微笑:“我接受你的道歉。” “我记得人类的社交礼仪上,初次见面是有握手这一项的,但是我们并没有。” 白发青年皱着眉苦恼了一下,“难道是我记错了?” 他莫名其妙的说出这一串话,随后像是恍然大悟,在其余两人惊讶的视线下分别贴了贴费佳的两颊。 西方的贴面礼。 费佳像是也没料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即使反应过来,身后也是避无可避,只能让凉宫凛太得逞。 “真是不妙。”他心中暗道不好,面上却不见一丝端倪。 白发青年毫不掩饰的上扬嘴角,眼底的最后一抹浅棕被完全压制。 他站起,居高临下淡淡看了眼费佳,仿佛刚才都是为了达到目的装出来的友好。 随后只见凉宫凛太别过视线,费佳将他的变化纳入眼底,心里升起一股久违的感觉让他无比兴奋。 “警察......”凉宫凛太开口。 “不用担心。”紫发青年知道他想说什么,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既然接受了委托,我就不会让这些麻烦牵扯到你的。” 凉宫凛太:“谢谢你,夜斗君。” 夜斗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举手之劳。” 现在,该去找一下...... “凛太。”费佳叫住转身欲走的凉宫凛太,“今天或许不是一个适合见面的日子,我还会在日本停留几周,希望下次我们可以自在的交谈。” 太宰治听懂了他的内涵,骄傲地翘起尾巴,为自己搅局成功感到无比满意。 倒是凉宫凛太兴致不大,红眸扫了他一眼,随意的嗯了一声,道:“短信联系。” 说完,他看向一边的太宰治,笑道:“太宰君——” 称呼什么的倒也无所谓,不过这样拖着调子喊就很难不注意了。太宰治刚应声,就见对方像只猫儿一样贴了上来。 “吾有点喜欢刚才的拥抱。”场上三人听到这话皆是一愣,随后的话只进了太宰治一个人的耳朵里,“所以你这样讨好,就不怕惹上了个怪物逃不掉吗?” 平日里凉宫凛太说话的嗓音都是为了节能懒懒散散的,不认识的人听了会以为是个不好惹的,可这种腔调暴露的本来音色,太宰治才知道他的声音那么好听。 “人们对怪物的定义总是有错,你以哪种方式判定自己为怪物?”太宰治没有躲开他的拥抱,却也没有伸手回抱。 是个不一样的答案。凉宫凛太感受着他全身血管跟心脏的搏动,每一次都是对生命的终极诠释。 “听了你的答案,吾豁然开朗。” “吾名唤‘夌’,自万物的杀欲中诞生,只要食物链依然延续,吾的存在便是经久不衰。”它如此介绍自己,“千百年来,众人从不为杀戮造神,却也从来不停止杀戮。” “在万物中始终处于一个可笑的位置,可就是这种又当又立的生物偏偏被赋予了思想的能力。” 闻言,太宰治抬手回抱,“如此一来,mafia将是你最佳的选择。” 察觉到对方的动作,夌瞬间失去了笑意,太宰治被一股力量甩开,只听夌冷漠道:“吾不屑信徒。” “吾比神明高贵。” 说完,他出了咖啡馆。 夜斗听完这番言论,憋笑得很辛苦,见委托人即将走远,这才赶快跟了上去。 委托人的话并没说错,人类与神是互相服务的关系,而他的存在跳脱了这个圈,确实高贵。 出了咖啡馆,夌就看到了穿插在人群之中的咒灵们,眉头嫌恶的一皱径直穿过,全部无视。 没有夌的同意,咒灵们也不敢轻易上前,只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 毕竟是两起案子的案发现场,再加上昨天十字路口的大型事故,警戒线以外五米都围满了人,其中不再只有对案子感兴趣的人们,更多的是住在附近,对多次案发恐慌的居民。 不过在同一时间段发生两起案子的地方,却是夌得以苏醒、绝对舒适的温床。 在坠楼案的那边,警方把正巧经过案发现场的好友——侦探一家截胡,拉来一起破案,一位穿着蓝色西装带着眼镜的小学生趁没人注意的空隙迅速观察完尸体,思考不过两秒就跟在了要上顶楼的警察们后面。 夌好不容易从人潮中挤出来,就撞上了一个小男孩。 “对不起大哥哥。”柯南抬头看了一眼,揉揉脑袋道歉道,见警官们马上就要没影了,他迅速绕过夌跟了上去。 等等。 柯南顿住脚步,像是发现了什么,他转头再次打量夌,镜片随即覆上一层寒光。 夜斗藏在不远处时刻关注这边的危险,夌没有在意刚才的小插曲,正要迈步,就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扯了一下。 他顺势望去,是那个小男孩。 “有事吗?”夌问。 “大哥哥,我们是不是见过。”柯南用了肯定的语气。 “不认识。”他直截了当。 柯南奇怪:“唉——可是我经 常在案发现场见到大哥哥,难道是我记错了吗?” 他拿捏着清白的腔调,好像只是问了一个很普通的问题。 夌没心思跟小孩辩论,他指了指衣角,“对,你记错了,松开。” 对方拒不承认,柯南只好松手。 夌有些烦躁地呼出一口气,把遮挡视线的白发往后一拨,露出额头,经过的人都得以看见他带着死气的血眸,他们在看到他的那双眼睛后像是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皆是连忙避让。 这样就很好。夌面无表情地往前走,收到看怪异的视线总比有人挡路好。 他走到一条没人往来的小路上停下,终于回头看向跟了一路的咒灵们,只见它们互相推搡着都想先到新任‘咒灵之主’的面前刷个印象。 夌指了一个身上全是眼睛的咒灵:“吾问你,看到宿傩死了没?” 咒灵带着全身的眼睛摇头,突然被提问它无比紧张,就算斟酌了用词也不敢随意发言,最后只说了一句,“大人,宿傩大人没有死......” “那就是都知道,”夌冷笑一声,吼道:“宿傩都还没死就急着来吾面前认主!打扰吾睡觉,你们想死吗!” 咒灵们被吓的全体后退两米。 ......夌大人那么生气原来是因为起床气吗。 夌拿出手机,不是很熟练地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一会才被接起,夌为对方的傲慢感到一阵不满。 “摩西摩西?真没想到会是凉宫君,我在临时监牢里信号不太好,多担待。”五条悟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刚睡醒。 夌耐着性子,听到对方被自己吵醒,内心平衡了一点:“吾.....我找虎杖悠仁。” “找悠仁?”五条悟打了个哈欠,“悠仁不在我旁边,你们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的,难道是考虑好要来咒术高专了吗?” 夌抽动嘴角,拳头硬了,“把他的电话给我就好,剩下的事再议。” 再议两个字,夌毫无负担的把麻烦事全部推给了凉宫凛太。 五条悟在电话那边沉默了。 “喂,听到我说什么吗?”夌再开口,“不会有什么事,只是找他喝个茶,喝完茶我原封不动把他送回咒术高专。” “我知道了。”五条悟似乎是笑了一下,“悠仁的号码我发给凉宫君了,查收即可。” “哔——”话音刚落,五条悟就听到了忙音。 其实联系虎杖悠仁并不需要大费周折的找一趟五条悟,只是凭五条悟的那双六眼,宿傩一旦出现他必定察觉。 提前通知五条悟,比时候五条悟接到祓除的命令再到两人面前会更安全。 夌懒得打架,这样做是最简单快速的方法。 。 “哥哥。”夌拨通了虎杖悠仁的电话,“好久不见,希望你能好好活着,识相点不要把诅咒之王的烂摊子丢给我。” “不然我将前往祓除的地狱,把你拉出来再杀死一次。” 白发青年站在空无一人的巷子里,轻描淡写的说出这串恶毒的话。与此同时,巷子的尽头出现了一个人。 是一个少女,白发红眸,眼神亮亮地朝夌走来。 17. 第 17 章 这几句没头没尾的话,电话那头的虎杖没能理解,“不好意思,您是不是打错了?” 话音刚落,只见他眼睛的侧下方毫无预兆的长出一张嘴,笑容咧得很大,一张一合道:“没礼貌的臭小子。” “过奖了哥哥。”凉宫凛太嘲笑道:“只是没想到连爱丽丝都能自己到我面前,而哥哥还需要我的帮助。” “够了。”身上的斑纹显现,虎杖悠仁的意识被逐渐压下。 两面宿傩拿到了身体的控制权。 “被压制的感觉是不是很不错?”夌摸了摸爱丽丝的头,丝毫没被威胁到。 宿傩:“彼此彼此。” 夌耸耸肩,无所谓道:“我和凉宫凛太是互帮互助的关系,我是自愿的,跟你不一——!”不一样。 两面宿傩突然出现在夌的身后,用力地拍了夌的后脑勺一下。 “混蛋小鬼。” 咒灵们看到两面宿傩纷纷下跪,不敢与他对视,生怕自己的行为造成冒犯,就此灰飞烟灭。 夌捂着自己的后脑勺,表情终于生动起来,调侃道:“哥哥的品味仍然止步女士和服嘛。” 宿傩把手揣进和服的袖子里。“如果你想换一具身体,我们可以好好探讨一下和服的问题。” 夌装作害怕地躲了一下,“不用了,凛太会打死我的。” 宿傩目光鄙夷,“和一个人类达成伴生约定,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事可以睡觉,睡醒了可以出来玩,”夌露出笑容,“最重要的是就算哥哥被拔除了,也可以让凛太收拾诅咒界的烂摊子。” “我活了几千年,这是第一次那么惬意。” “可他依然是咒术师的后代,到现在还没有关于你的记忆。”宿傩提醒他,“别忘了你为什么能和他达成伴生约定。” “哥哥以为我这次醒来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他牵过爱丽丝的手,“难道只是为了见见你们吗?” “似乎在不知不觉间,人类中出现了一种‘异能力者’,而凛太的父亲以及凛太,都是他们口中的异能力者。” 宿傩:“说重点。” “凛太的异能力是‘预知’和‘复制’,预知死亡和复制异能力。他的存在于这个世界而言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bug。” “或者说好听些,他集聚了世界给予的所有特殊。” 两面宿傩并不感兴趣,视线转移到夌握着的那个小女孩身上。 白发和红眸,跟夌长得一样。 面对比自己高阶的诅咒,低阶的那方都会感到压迫感,更何况是两面宿傩,那个诅咒之王。 这是两位诅咒的初次见面,因为夌。 宿傩见这个长相幼稚的咒灵根本不怕自己,稍微提起了点兴趣。 哥哥的哥哥,也就是爱丽丝的哥哥。 凉宫爱丽丝上前一步,努力仰头,看着这个比夌哥哥还高出些许的新哥哥,喊了声,“宿傩......哥哥。” 两面宿傩挑眉,“我不是你哥哥。” “弄哭小女孩你很开心吗!”夌闻言,立刻蹲了下来把爱丽丝护在怀里,兄妹俩四双眼睛一起盯着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面无表情地转移视线:“她没哭。” 夌颇有一幅恨铁不成钢的心情,“爱丽丝是我的妹妹,也就是你的妹妹。” “你这么说凉宫凛太知道吗?” “别转移话题,他已经知道了,爱丽丝也很喜欢他。” “哦。”他仍然面无表情,踏着木屐转身道:“我的时间不多,你这次叫我出来干什么?除了陪你去挑选那些愚蠢的衣服,其余随意。” 见诅咒之主走过来,咒灵们迅速往两边排开,给两面宿傩让了条道。 夌弯起嘴角,“我们去毁灭世界吧。” 两面宿傩没回头也没说话,倒是两边的咒灵有些蠢蠢欲动。它们本就是为了毁灭而生,听到这种想法自然是兴奋得很。 “安静。”两面宿傩沉声道。此话一出,咒灵们吓的动都不敢动。 这句话并不是对着夌说的,两面宿傩根本无所谓世界毁不毁灭,只是袖子突然被人扯住,他这才被动停下,看了一眼袖子上的手。 凉宫爱丽丝早就松开了夌,跑到了两面宿傩身边。 “爱丽丝,他都不认你还跟着他做什么!”夌道。 凉宫爱丽丝抬头看着两面宿傩,“夌哥哥好可怕。” 两面宿傩淡淡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就这样带着走了。 见目的达成,夌跟上了两人随即解释道:“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爱丽丝。” ** 商业街。 兄弟两人跟在爱丽丝的身后,几个咒灵更是在后面提着大包小包,不过两个小时就花了几十万日元。 爱丽丝走在最前面,兴致勃勃地看着商店展柜上的洋裙。 夌朝爱丽丝招手,道:“爱丽丝,要不要停下来吃点东西?” 凉宫爱丽丝像没听见似的,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 她站在一家商店前,完全被橱窗展示的新洋裙吸引。 “哥哥,我想要这个。” “林太郎,这件裙子好看!” 两位少女的声音重叠,指着橱窗里的同一件洋裙。 森鸥外和他的手下就跟在金发少女的身后,一幅被可爱狙击的模样:“爱丽丝酱想要什么都可以。” 说完,森鸥外抬头,就撞见了夌一行人。 mafia组:“......” 咒灵组:“......” 夌早就把这两天有关爱丽丝的事告诉了宿傩,在听到秘密死刑时,如果不是夌制止,此刻只怕有超过十只近特级咒灵在咒术高专的两所分校闹起来了。 双方没有僵持很久,森鸥外优先开了口,笑里藏刀道:“真是巧,凉宫君也是来为自家小孩挑选裙子的吗。” 夌没什么兴致跟他对话,敷衍地嗯了一声。 “林太郎,我们快点进去!”爱丽丝拽着森鸥外的胳膊,根本没把两人的针锋相对放在眼里。 森鸥外苦恼地抛出问题:“看来两位女士看上了同一件裙子,这下我们该怎么办呢,凉宫君?” 。 今天,叶子小姐兼职的服装店来了两拨特别的客人,两位小女孩想要的是同一条洋裙,如果是其他的裙子倒也是无所谓,只是少女们看上的......店内只有一条了。 “没关系,店员小姐。”森鸥外笑容平和 ,“出现了这种情况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他俯下身子,对爱丽丝道:“爱丽丝酱,我们去挑选别的裙子吧。” 金发少女嘴撅起,叉腰别过头,“林太郎是要把我看上的裙子让给那个冒牌货吗!” 森鸥外挑起嘴角,装作一幅买个人情的样子,实际上就在等爱丽丝开口这句话。 他转过头看向夌等人:“真是抱歉了,凉宫君。面对可爱的爱丽丝酱的请求,我无法拒绝。” “所以请让给我们吧。”他的话里没有一丝端倪,却就是能让人听着不舒服。 夌握着凉宫爱丽丝的手,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真是不幸,想必阁下也看到我们还没有购入任何东西。带着吾妹刚出门看上的第一件裙子就要让给阁下,是否有不妥呢?” 长着几对手臂,提满东西的咒灵规矩站在两位主人的身后。即使mafia的众人看不见它,它还是不敢出声也不敢动。 “而且阁下的......”夌一时间想不到该怎么称呼金发少女,“她似乎对吾妹有很大不满,吾妹可受不了这委屈。” 森鸥外仍然保持微笑,绕开了夌的后半句话,“或者可以再商量一下。” 两面宿傩始终在一边没开口,但神情显然开始不耐烦了。 他的视线轻轻落在店员身上,“你知道该怎么做。” 店员被这个陌生男人的眼神吓了一跳,一阵恐惧自心底涌上,战栗不过瞬间就遍布全身。她手脚不听使唤地取下橱窗的洋裙,然后打上了精美的包装双手奉到宿傩面前。 宿傩动了动脖子,咒灵就上前接过了洋裙,如果以路人的视角,东西就是在空中消失了。 做完这一切,店员就像失去丝线支配的玩偶,倒在了地上。宿傩甚至没有多看其他人一眼,径直转身出了店门。 夌捂住放肆的嘴角,在众人未开口之前道:“兄长失礼了,我们先走一步。” 森鸥外在原地若有所思,最后笑了笑,蹲下来开始安慰爱丽丝,临走前还帮夌结了账。 。 “哥,有没有......香烟?”夌终于在脑子里找到了这个名词的叫法,三人坐在甜品店的凉亭前,爱丽丝挨着宿傩的座位,面前摆了几盘蛋糕。 自从在刚才商店里宿傩把洋裙带出来后,两人就肉眼可见的亲近了。 宿傩把一勺蛋糕放进爱丽丝嘴里,似乎对喂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再次挖起一块蛋糕,看夌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子:“与其问虎杖悠仁那个三好高中生的口袋里有没有香烟,你不如直接去那边的便利店买一包。” 夌:“......是。”这里似乎容不下我了。 便利店前,白发青年点燃一根烟,此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短信,备注是港口mafia。 刚刚才走远,这就来找事了?夌饶有兴趣地点开消息界面。 【凉宫先生,交付租金的地点订在2号仓库,今晚8点有时间来一趟吗?】 夌抿了一口烟,看到消息内容后笑了一下,吐出余雾。 【有时间】他打字道。 对方输入中,最后出现了一句。 【恭候。】 18. 第 18 章 夌把烟按灭,扔进垃圾桶,忽地眼角抽搐了一下,夌察觉后弯起嘴角。 看来嘴里的烟味被讨厌了。 便利店的玻璃能映出白发青年的样子,夌伸手掐了掐脸,像是在跟身体里的凉宫凛太对话:“不准讨厌吾,知道了吗。” 说完,眼角抽动得更厉害了。 “嘛,就让我再玩一会嘛,晚上就把身体还你。”夌嬉皮笑脸的说着,随后神情一点点产生了变化,“说实话,吾有点后悔跟你缔结契约了。” 玻璃里白发青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眸子在刹那转还成了浅棕色,不过只是一瞬而已,夌柔和地看了一眼玻璃里的他,轻轻念出一字。 “乖。”随后夌恶劣地笑了笑,“吾帮你收租,你要感谢吾才是。” 对话完毕,他回到了甜品店。 爱丽丝嘴边沾了奶油,夌拿过餐桌上的纸巾帮她拭去,道:“今天的玩耍时间到此为止,爱丽丝,等会跟着基金会的人回去,哥哥还有事要做,就不跟你一起了。” 闻言爱丽丝皱眉,“哥哥......” “哥哥会一直陪着爱丽丝的,不用担心。”夌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宠溺道。 两面宿傩靠在椅背,看着两人的互动,又听夌道:“哥,你也该......” “你想指挥我吗,”宿傩两手踹在和服袖子里,调侃道:“King?” 夌耸肩,“我怎么敢啊,宿傩大人。” “只是你也察觉到六眼那家伙来了吧,之前通话的时候他可是还被关在临时监牢里。毕竟没人会真的相信两面宿傩出现只是为了和弟弟妹妹喝个简单的下午茶。” “被大片咒术师盯着的感觉真不好受......” “一群无聊的人类。”宿傩冷笑,然后扫了一眼散布在人群的咒灵,“和愚蠢的诅咒。” —— 【时间:19:55】 【地点:2号仓库】 中原中也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随后指挥道:“喂,动作迅速,人马上就到了。血迹都冲洗干净,兜里的枪不要露出来,表情自然点,别吓到了房东先生。” “是,老大。”手下们齐声道。 仓库刚刚进行过一场交易,虽然有些小插曲,但最终还是确保在时间之内完成了交易任务。 可与此同时,夌还在因为横滨的晚高峰困扰。 冬天的夜晚气温直降,车窗起的雾已经被夌玩出了各种花样,他看着仍然拥堵的车辆涌上一阵烦躁,“怎么还停在这里?” 驾驶位的黑衣保镖回答道:“凉宫先生,这个时候出行正是车辆最多的时候,看样子是不能按时到达您所说的地点了,抱歉。” “哈?”夌原本躺靠在真皮后座上,听到保镖的话后缓缓坐起,盯了两秒蔓延到桥的对侧、看不到尽头的车辆,宣布道:“撞过去,开路。” “这,凉宫先生......” “闭嘴,照做。”夌又躺了回去,车内舒适的温度让他有些困倦,“对此感到不满的人,让基金会赔偿。” 司机兼保镖:“......好的。” ... 即使是这样一番操作,到达目的地也还是晚了十分钟,夌下车的时候打了个寒噤,只好把外套衣领翻上来盖住脖子。 人类的身体果然是受不了这样的寒凉,好巧不巧夌前脚下车,后脚空中就飘起了雪。 仓库门口站着两个人,见夌到了,其中一人就转身进去通报。 不过收个租而已,需要那么大阵仗吗? 凹凸不平的地面有积水,夌经过水面,只见倒映出来的白发青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夌走进仓库,眼前昏黄的灯光以及一群排列整齐、等候多时的黑衣人,难免让人联想到电影里某些秘密交易的场景。 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如果是个普通人不仔细闻大概是闻不到的,可夌作为一个诅咒,自然对这些气息无比敏感。 这个地方让他感到无比舒适。 就像——回家了一样。 他拍散身上的余雪,站在最前面的漆黑帽子君指了指一旁用七个大箱子装起来的现金。 “房东先生,你收取租金的方式还真是让人困扰。”中原中也道。 夌轻笑道:“没办法,比起银行账户里的一串数字,我更喜欢这种钱抓在手里的真实感。” 中原中也把手揣进大衣口袋,“随你喜欢吧,按照之前约定好的结果,这里是港口mafia租金的5%,其余照旧汇入您的账户,记得查收。” 好的。”夌上前打开箱子,映入眼帘的全是最大面额的崭新纸币,随后指尖就无意识的动了两下。 夌按下蠢蠢欲动的手指,转身道:“对于mafia的诚信方面我还是很看好的,我就不一一去数了。” “辛苦您的前来,中也先生。” 中原中也揉了揉僵硬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声音,“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任务完成,我们要收工了,慢走。” 说罢,中原中也示意手下可以下班。 可不过一会,众人就听到了警笛声。 “?” 中原中也本来已经计划好了该怎样度过下班之后的轻松时刻,此时突然出现的情况他一时间也有些不明所以,迅速扫视了眼仓库上下,发现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后他放下心来。 随即把怀疑的目光放在了夌的身上,收敛起刚才的友好,“喂,这是你做的吗?” 拖延别人下班可是宇宙级别的顶级混蛋事,如果真是眼前的白发青年所为,无论什么原因,中原中也都会先把他揍一顿再听解释。 夌也是一脸茫然,无辜地摇了摇头,“中也先生,我并没有理由报警。” 中原中也见他也不像说谎的样子,随意摆了两下手,“算了,随便怎么样吧。” 估计是刚才那笔交易,有漏网之鱼跑出去报警了。 “该死的警察耽误我下班,要是让我知道了是哪个混蛋搞出的这档子事,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帽子君捏着拳头,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警察持枪闯入,对着仓库里的众人大声道:“这里是米花警视厅,所有人放下武器,抱头蹲下!” “经市民举报这里正在进行一场非法交易,且交通部有十几起市民实名投诉于19:58分发生在米花大桥的严重违反交通规则事件。” 中也:“......” 夌:“......” 中原中也牢记森首领所说‘不要对多余的事有多余的做法’,所以他就站在原地,直接无视了警视厅的任何行为。 他只是正常交租而已。 手下们被圈上了手铐,只听一个警察看到夌和中原中也后朝着对讲机道:“这里还有两个高中生,不知道是被牵扯进来的还是案件参与者,查出身份信息后联系监护人到警署。” “什么?”帽子君听到联系监护人这几个字后炸毛道:“我不是什么高中生,我已经成年了!” “是是,就算成年了的不良高中生也得请家长,你们都还是小孩子,能放假到处瞎跑什么啊真是。”警察一幅哄小孩的语气。 夌:“......” 中原中也:“混蛋,可恶!” 警察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晃了一下,“学 生暂时还没有讲脏话的权力,知道了吗。” 闻言帽子君发动了异能力,满脑子就是要用重力将眼前这个警察掀翻过去。 白发青年在身后按住了他的肩膀,一时间异能力就被人间失格完美抵消,示意不要冲动。 中原中也鄙夷地看了青年一眼,如果不是因为首领有招揽他的想法,中原中也早就用尽各种方法杀了这个只会偷盗异能力的人。 悬赏令上的奖金比之前的人虎还高,拿到这笔钱他够买几个地窖的好酒。 “放开。”中也没好气道。 还真是一位暴躁易怒的帽子君。夌闻言放了手。 有关港口mafia的在他来之前发生过什么,夌没必要知道,只是......被市民实名举报的交通事故就有点奇妙了。 拿了钱反手举报吗?夌眼眶里的血眸越发鲜艳,方圆几里的咒灵感知到了夌的不满。 “去,给那些人类一点教训。”夌的话传到了每一只咒灵的耳朵里。 收到指示的咒灵们兴奋起来,正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只听夌说等等。 “别做得太过火了。”凉宫凛太传话给夌。 这句话用了夌的身份说出口,咒灵们难得出现诧异的表情。 伟大的杀戮之主,提出了不准见血的要求。 两位因为“高中生”的身份得到了警方的特殊待遇,可以说是一路被护送到了警视厅,从仓库到警视厅的距离正好让警方查明两人的身份信息,并且联系到监护人。 所以两人几乎是刚迈进警视厅,他们的“监护人”就跟着到了。 男人推开警视厅的大门,携着寒风一起进入,缓缓收起手里的油纸伞给了一同到来的和服女子。 中原中也在看到男人拿着纸伞后愣了一下。他没见过这个男人,但这个男人和红叶大姐......似乎有亲昵的关系。 和服女子手里拿着一件不合自身风格的男士外套,和男人一起走到了夌和中原中也的面前。 中原中也突然像个做了错事心虚的孩子,低着头乖乖承认错误:“对不起,红叶大姐。” “没关系,中也君。”尾崎红叶把手上的外套给了他,“今天的天气寒冷,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才能继续为组织做贡献不是吗。” 中原中也接过外套,“是,我知道了,谢谢大姐。” “不过也多亏了中也君才让妾身体验到了这种特殊的感觉。”尾崎红叶捂着嘴轻笑,每一个动作都在诠释“优雅”。 “接到警察厅的电话实在是让妾身惊讶了一下,此行的目的竟然是以监护人的身份把中也君带出警视厅,真是奇妙。” 闻言中原中也瞬间涨红了脸,“红叶大姐,请不要再说了。” 相比那边乐此不疲的逗小孩场面,夌在看到羽生忧介之后简直不爽极了。 男人一米九的身高,缓缓压下身子与夌平视,“BOSS,我怎么不知道你原来是一个做法那么狂野的人呢?” 夌别过头,冷漠道:“别多管闲事,这些警察太烦人了,快点把我捞出去。” 羽生忧介“扑哧”一声,最终还是没有忍住笑,“不过才当一天BOSS,你就掌握了基金会的正确用法,未来可期啊少年。” 夌舔了舔后槽牙,“过奖。” 【这位特级咒灵先生,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请问这具身体什么时候归还,我的忍耐已经要到极限了。】 声音突兀出现在夌的脑子里,他的眸色缓缓有些波动。 “别急,等吾处理完这些事,找个干净的地方再议。”夌试图将声音从脑海里剔除,“再催,吾可是会烦的。” 19. 第 19 章 “羽生大人,或许在把自家小孩送回去后我们可以找一个地方坐下来喝喝茶,您觉得呢?”尾崎红叶朝羽生忧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羽生忧介接受了她的提议,“这附近就有一个清吧,很有格调,你会喜欢的。” “感谢羽生大人如此为妾身考虑。”尾崎红叶说完,就转身与警察交涉去了。 红叶:“警官,只是孩子们的小打小闹罢了。” 警察:“是是是,在这里签完名后就可以带走了。” —— “等会,我自己回去。”夌对羽生忧介道,“就不打扰你和那位的约会了。” 羽生忧介笑了一下,“我还想着你可以在旁边阻止一下,现在看来如果打起来了,损失颜面的只会是彼此啊。”他瞥了眼尾崎红叶的背影。 夌随口调侃道:“你这前代首领当的还挺忙的。” 体内混乱的感觉愈发明显,夌能够感受到心脏因为两人的博弈而负担过重,已经能听到耳边心跳的声音了。 “先走一步。”夌低下头,沉声说了一句后走出警视厅。 雪没有要停的趋势,街上的行人不多,夌闪进一条巷子里用术式把自己传送到了十字路口。 四周被警戒线拉起,一个地点同时发生了两起“无头案”,再加上昨天的大型伤亡事故,没有人会大晚上跑来这个地方。空中的诅咒之气有上涨的趋势,这里是能让夌感到最舒适的地方。 把案发现场当休息区的咒灵们察觉到夌的到来,纷纷夹紧尾巴藏起了自己的痕迹。 夌降落地面的时候踉跄了一下,知道是凉宫凛太使坏故意想让他摔的。 “凛太,这是你的身体,吾摔不疼,你呢?”夌揉了揉扭伤的脚,随后缓缓抬头,路灯底下俨然是一位和他长相一模一样的青年。 因为黄色的灯光,那头白发像是被镀上一层金色,好看极了。 “我们并不熟,不准喊我的名字。”凉宫凛太冷冷的看着他。 夌的嘴角上扬,坏笑道:“我们明明很熟,凛——太——” 凉宫凛太皱眉,抛出一连串的疑问:“你到底是谁,凉宫爱丽丝是谁,还有契约是什么意思,回答我。” 夌撇了撇嘴角,并没有急着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走到凉宫凛太的跟前,他用手触碰青年,可是已经没有了实体的双手根本没办法摸到什么。 “今天是突发事件,所以我们难得记忆共享了。”夌收回手,抿了抿唇,按下了那呼之欲出的躁动,一个个的回答他的问题。 “吾名唤‘夌’,爱丽丝是你与吾契约的见证咒灵,用你们人类的羁绊来说,你、吾、还有爱丽丝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她可爱且忠诚。至于契约——” 说到这里夌顿了一会,“你只要知道我们因此拥了有这个世界上最密不可分的亲密关系,吾不会对你造成威胁,吾是来保护你的。” 凉宫凛太:“......” “我们是共生关系,契约一直持续到凛太的生命结束为止。” “保护?我从来不知道你的存在,就连爱丽丝也是这几天才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凉宫凛太压根不信他的话,“你既然复制了费佳的异能力,我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听你的解释。” “体内一直藏着一个不知名的特级咒灵,可是会吓死人的。” 夌:“吾承认篡改过你的记忆,但这是为了让你忘掉那些残酷的事实,没想到你的反应这么大,可惜了吾和爱丽丝的一片好心。” 凉宫凛太捕捉到了关键的字眼,问:“什么事实?” “你真的想知道?吾不会哄人,到时候凛太要是哭鼻子了吾只会再次消除你的记忆,然后让你乖乖回去睡觉。” 白发青年立刻反驳道:“我不会!” “可是一年前凛太就哭的很惨,求着吾帮你删除那段记忆,吾心疼死了。”夌语气不正经的说着。 凉宫凛太的表情松动,似乎能预感到自己如果追问下去,得到的答案就如他所说,是残酷的。 可一旦知道了禁果的存在,人类往往会像亚当和夏娃那样,拼命的前往尝试,即使在尽头等待着的,是神祗降下的天罚。 凉宫凛太迟疑了。 那些记忆会让他痛苦,潜意识这样告诉他。 但是...... “我想知道。”他道。 意料之中。夌看着凉宫凛太。 “既然如此,那吾就告诉你吧。”夌难得用心纠结了一下用词,但最终发现这件事不管怎么说都让人一时间很难接受。 所以他选择了最直接的路径,“一年前正是凛太的暑假,所以凛太和父母一起前往旅行。” 说到这里,凉宫凛太眼皮猛地跳动一下。 “所以凛太以为,为什么你能在那场事故中无伤逃生?”夌抱着告诉过事实后就马上删除记忆的想法,这些话说得无比轻松。 “死亡时间是由凛太预知,死亡原因也由凛太造成。以上,就是这件事情的原委。记忆已经触发,剩下的细节吾也就不做说明了。” 雪飘在青年的脸上,以往是能感到凉意的,但现在只有全身血液凝固,黏附在血管壁上的麻痹感。 没有空隙可供思考,脑子被不知名但熟悉的记忆覆盖,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回放。 父亲,母亲...... 他们明明是躲过了预判的死亡时间,但是为什么。 哦,对了,凉宫凛太想起来了。 人们......是无法躲过死期的,如果有漏网之鱼,就需要他来亲自动手。 是异能力的强制发动,凉宫凛太只能接受他们的死亡。 最终凉宫凛太得到了两张一万面值的纸币—— 至于那些铺了满床的钞票都是他“收集”的灵魂。 凉宫凛太的指尖微微颤抖。他把手伸进口袋,拿出的纸币正好是两张,一万日元。 真相往往简单且残酷。 所以在看到太宰治这个特殊存在的时候,他才会那么的震惊。 夌把凉宫凛太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看了进去,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让他有些痴恋。他伸手再次触碰白发青年,现在能摸到对方了。 终于,他接受了吾的存在。 夌试探性的拥抱凉宫凛太,在察觉没有抗拒后,安心地抱紧了他。 一个人,要怎样才能做到害怕自己。凉宫凛太对这个陪伴十多年的异能力产生了严重的恐惧。 想死。 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 “凛太,吾说过我们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密不可分的关系,吾能听到你的一切。” “吾是来保护你的。” 这几句话强硬地钻进凉宫凛太的脑子里,像是专门为他创造的安全词。 凉宫凛太抓住他的手臂,“你还是没说清楚,契约的事,而且被你篡改的记忆是‘一些’,到底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闻言,夌叹了口气,果然是不能得过且过。

“比起你父母的事故,吾更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不过,算了。”夌无奈,松开凉宫凛太后在他脑门弹了一下,“真对你没办法。” 话毕,像是启动一个特殊的术式。两人周围的场景瞬间转换,他们到了学校的男生厕所里。 外面太阳高挂,面前是关着门的厕所隔间,渐渐的,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缓缓的从隔间里蔓延出来大片血迹。 不需要说明,凉宫凛太就能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你们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厕所外面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来者大概有三四人。 夌拽住要藏躲的凉宫凛太,道:“这是你的回忆。他们看不到我们。” 话音刚落就见那四人进来,穿过两人的身体,撞开了厕所隔间。 映入眼帘的,俨然是穿着高中制服的凉宫凛太,他坐在马桶旁边的地上,整个人泡在血里,胸口还在起伏,不过已经是残烛末光了。 青年费力地撕扯眼皮,盯着来者,还在挑衅,“我......会努力......诅咒你们的,放心吧。” “老大......他是不是要死了?!”其中一人声音颤抖着,明显是害怕了,“我们要赶快叫救护车来才......” “闭嘴!”被叫老大的那位高中生喝止他,“还不都是你们干出来的事,他都这样了,就算救护车来了也没用!” “可那是他自己......” “你们要是不逼他,他会用这种方式吗,一群蠢货。” “所以我们现在要怎么办,老大。”剩下三人都慌了神,这条人命要是到了自己头上这一辈子都完了。 “别吵了,让我想想。”相比之下不良冷静多了,这大概也是三人找他来处理这件事的原因,随后只听他道:“现在已经放完学,清洁工也下班了,你们两个人把这些血擦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是,老大。”被指到的两人连忙应声。 不良拉过剩下的那人,说:“我们两个把他从楼顶天台,扔下去。” “可他身上有刀伤,警察会查出来的!”剩下的那人头脑倒是敏锐。 不良眉头一皱,思考了一瞬后抬头,问众人:“身上有没有笔之类的?” “我,我有。”小弟从兜里拿出一支笔,“是为了逃课仿写请假条的时候带上的。” 不良接过笔,在凉宫凛太面前蹲下,二话不说把小刀拔出来扔到旁边,又把笔隔着制服插到了伤口里。 凉宫凛太闷哼一声,只听不良道:“对不住了兄弟,我们会努力活下去的。” 伤口在肚脐的旁边,这样刚好伪造是口袋里的笔经过坠落捅出来的伤口。 “别愣着了,快按计划走,真他妈的晦气。”不良提醒。 “是,老大。”三人道。 最后凉宫凛太被从天台扔下,砸进了一处草丛里,全身骨折,他根本动弹不了,好在痛觉神经也被骨刺切断,感受不到疼痛。 凉宫凛太看到了自己的死亡倒计时,但在死去之前,他想将那几个伤害他的人活剐了。 以最痛苦的方法死去才好。 在坠落之后,夌捂住了他的眼睛,没让凉宫凛太看到自己的尸体,只是轻轻的在他耳边说完最后的结局。 你的杀欲,让吾出现,你哭着求吾让吾帮你报仇。 然后吾,杀了他们,让你重生,只是没想到这让你成为了其他学生口中的“校园第八大灵异”。 真是可笑。 20. 第 20 章 都是,孩子们的小打小闹而已。 尾崎红叶的话突然出现在凉宫凛太的脑子里。 之后的事,他都想起来了。四位高中生不明原因的死亡,引起了警方及社会的广泛关注,事件丝毫没有牵扯到凉宫凛太,只是在那之后,没有任何人敢接近凉宫凛太。 由恶性的校园暴力,变成校园冷暴力。 回忆结束,凉宫凛太和夌回到十字路口。 青年倚靠在路灯下,被一下子冲击进大脑里的记忆刺激的有些站不稳,越下越大的雪给了他一个手脚冰凉的理由。 事实堆砌,单拎出来一件都是能惊吓到外人的程度,但相比刚才得知父母死亡的真相,此刻他出乎意料的镇静。 镇静到这一切仿佛与自己没有任何的关系。 凉宫凛太的情绪转变的过于迅速,夌在一边失望道:“什么嘛,凛太竟然对此没有反应吗,吾都已经做好消除记忆的术式准备了。” 凉宫凛太沉默的消化着一切,夌眼里的失望缓缓被新鲜感取代。 不管相识多久,无聊这个词都跟青年沾不上关系,就是这些源源不断的惊喜,才让夌那么的上瘾。 凉宫凛太不明目的地露出一丝笑,最后笑容扯开来放大,带了些疯意。 “你在装什么啊,特级咒灵。” 意料之外的反应,让夌微怔了一下。 “因为我才出现的......吗?”青年稍微歪头,慢慢的把事实戳穿,“到底是因为那些不良的杀意,还是因为我的杀意?” “你在旁边观察了挺久的吧,就是为了等那一刻我起杀心,然后和你缔结契约。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凛太,并不是每一件事都需要有充分的动机才去做吧。”夌笑的单纯,从表情中看不出欺骗的痕迹,他贴近凉宫凛太,动作熟练且亲昵的从他的外套口袋里掏出烟盒。 夌打出一个响指,用指尖的火苗把烟点燃。 刚才一系列的记忆冲击凉宫凛太都已经无动于衷,现在却被对方这三两个有意撩拨的动作而莫名其妙的心动了。 凉宫凛太僵硬地敛起嘴角,整理衣服的动作有些不自然。两人头顶的上空早就被套上了一层屏障,像伞一般,风雪都进不来。 夌见状笑出了声,“事实确实像凛太想的那样,凛太‘死亡’的全过程吾都在旁观,至于杀意......” “也是因为凛太哦。”夌的食指和中指夹着烟蒂,火星因为吸入的动作跟着亮了一下。 十字路口周围的商铺接连打烊,仅有路灯照明,因为没有车辆经过,和白天的拥挤对比,显得无比空旷。 凉宫凛太能接收到的声音全来自夌,再者就是一直伴随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吾就一直在凛太身边了,只是你看不见吾而已,至于契约的事......吾确实有私心。” 闻言凉宫凛太看着他,让他接着说下去。 夌指了一圈藏在暗处的咒灵,道:“咒灵之主的事你也知道了,它们想把吾推上去,可是吾不想,所以就模仿宿傩,干脆也和凛太绑在一起。” “以上,就是吾的理由。” 凉宫凛太冷哼一声,原来是为了偷懒,“所以你就把这些事情推到了我的头上?” 夌眉毛上挑,露出了侧边的虎牙,“对。” “我讨厌二手烟的味道。”凉宫凛太皱眉。 夌看了眼手里的烟,毫不犹豫的扔在了地上,用地上的雪摁灭了火星,“吾道歉。” 面前的青年和一年前穿着国中制服的他完美重合,一样的表情,一样的话,夌转手把整个烟盒抛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凉宫凛太:“终止契约吧。” “嗯?”夌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 “我说过不想掺和咒术界的事,如果不是因为你和爱丽丝,我根本不会背上秘密死刑。”他的语气里有些埋怨,“要是不想当咒灵之主,你大可让五条悟把你封印了。” 听到这句话,夌像在看一条白眼狼,“小混蛋,是吾救了你,是你哭着求着让吾帮你报仇的!” “所以呢?”凉宫凛太摊开双手,像是认准了夌不会拿他怎么样,“现在杀了我,把这条命拿走好了。” 听到有关死亡的事,周围的咒灵都蠢蠢欲动起来。 “热闹都看够了吗?杂鱼们。”夌的视线转向,那双被路灯光影遮盖住的血眸微微发亮,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瞬间逼退了所有咒灵。 由杀欲化身的特级,让它们感受到了对死亡的恐惧。 凉宫凛太咽口水,在刹那他似乎真的感觉到了对方会杀了他,只不过随着血眸再次飘转视线,夌又回归了那套玩笑姿态。 夌余光注意到了凉宫凛太的警惕,开口道:“现在安静许多了,凛太。” “吾可以认为这是一个邀请吾拥抱的动作吗?” 对方的话不明所以,凉宫凛太愣了一下,“啊?” 话音刚落,夌就钻进他的怀里,脑袋极其放松的靠在了青年的肩 上,只听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道:“吾拒绝你的提议,凛太。” 凉宫凛太并没有推开夌,甚至对于这个怀抱,他有些熟悉。 “吾不想......”他轻声的在凉宫凛太的耳边说着,不知道是为了节省力气还是刻意挑拨。 “凛太特殊的体质,应该说是异能力,因为这个异能力导致凛太从童年时期开始就被死去的魂灵包裹,不管是自杀、事故、还是被谋杀的灵魂,都能够让吾出现。 你经常出现在吾的面前,吾也喜欢跟着你,可以说吾是凛太特别的幼驯染。” 凉宫凛太正好在咽口水,在听到这三个字后——他完美的被呛到了。 “咳咳......”凉宫凛太一把推开了夌,拍着胸口剧烈咳嗽,作为一个常年混迹动漫圈的二次元,这三个字让他不由自主的有了奇怪联想。 青年的脸色因为咳嗽转为健康的红润,夌反应过来理由后弯起嘴角,明知故问道:“是想到什么东西了吗?凛太怎么突然咳起来了。” “我没事......咳咳......你不要离我那么近,好奇怪。” “是在害羞吗?”夌接着问道。 凉宫凛太没理会这个问题,直接转身:“我要回家了。” “凛太真可爱。”白发青年的耳边传来一声低笑,他捂着耳朵转头,正要指责对方又一次进入了亲密距离。 可谁知那个路灯下面空无一人,压根没有夌的身影。 “夌?”凉宫凛太喊道,对方消失的太突然,可再仔细看过去,那块雪地里露出的半个烟头在告诉他刚才的一切全是真的。 白发青年没由来的一阵慌乱,他又走回了路灯底下,再次确认道:“夌?” “吾在。”这次他及时应声了,只不过发出声音的方式是在凉宫凛太的脑子里,他在用意识沟通。 “你怎么......” 夌知道他想问什么,于是道:“今天能与凛太接触全是因为那位棉帽君的异能力,但形态只能维持一会。” 说完,夌就感受到了凉宫凛太的情绪变化。 “吾的本体被存放在一处地方,本来想着在短时间内不会再用上,但现在看来,他需要出现一下来陪伴幼驯染的睡眠。”夌很想伸手揉一下凛太的头发,但无奈做不到,他又暗自骂了一遍当时附身进凉宫凛太身体里的愚蠢想法。 “凛太害怕待在安静无人的空间,咒灵马上会把吾的肉身带回来。” “今晚,吾会陪着凛太的。” 21. 第 21 章 “这位客人,214号房就是这里了。希望您能玩的尽兴。”KTV的招待员停在房间门口,十分周到的敲了敲门,然后将门往里一推。 青年朝他点点头,说了句谢谢。 包间里的歌声随着门的开启被按下暂停键,只剩下吵闹的背景音。 “嘛——好久不见,凉宫同学!没想到你真的会来同学聚会啊,真是令人意外。”本来靠在角落和女同学们搂搂抱抱的男生见到凉宫凛太后,立刻抛弃了怀里的人,窜到他的面前。 日和京向的举动让白发青年有些无措,一时间怔在了原地,心中缓缓升起疑惑。 只见日和京向把手臂搭在凉宫凛太的肩膀上,这样无间的颇有些‘好朋友’的样子。 玻璃桌子上的酒摆了一排,套房里被艳丽的灯光色块覆盖,这样的气氛晕染下,显得昏暗又迷情。 门被招待员轻轻带上,坐在正中央的一男一女碰杯相视一笑,拿走了桌子上的两万円。 他们拿着纸钞在日和京向面前甩了甩,随后放进了口袋里,包间里众人的视线聚集在了门口两人身上,满脸都是等着看笑话的表情。 见状,凉宫凛太已经猜到这是怎么回事了。 凉宫凛太见怪不怪,由于声音嘈杂,他只好稍稍靠近对方的耳朵:“日和君,我先告辞了。” 说完,凉宫凛太就要回头。再不走的话,会被算成迟到吧..... “告辞?太晚了吧?”身边的日和京向沉下脸色,哪还有什么热情和善,“杀人凶手就应该乖乖的呆在家里避嫌,干嘛出来祸害人。你害我输了两万日元知道吗!” 日和京向咬牙切齿,他把此次出了糗的怒火全撒在凉宫凛太的身上。 凉宫凛太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没留痕迹的拉开距离,他并不想浪费时间多说什么。 与此同时掌声响起,背景的音乐也因为这阵掌声被关掉了,众人的视线终于脱离凉宫凛太,转向了最中央的那人。 包间归于安静,女生从他的怀里爬起来,乖巧的坐在一边听他讲话。 “日和同学,第八大灵异跟你说话了唉,我们普通人都听不到他说话,日和同学真厉害!”男生嘴边的笑容带着明显的讽刺,“可是跟死亡神凉宫君说过话的人,我们普通人都不敢接近呢。” 说话的人黑发黑眸,很普通的长相,但在众人尊敬的视线下叠了一层独特的威严气质。 “赌注我和萘萘酱笑纳了。”他一把搂过旁边穿着国中制服的女生,“至于日和同学,可以滚出去了,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会长......请不要.....请再给我一次机会,会长大人!我错了,我不应该跟他说话的......我不会再犯,会长大人,请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让全国中的人孤立我,会长大人!” 日和京向闻言浑身发抖,当场就跪了下来发表忠心。 凉宫凛太缓缓挑起眉头,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而对于学生会会长的印象,只停留在同学口中的‘会长大人’里。 现在那位传言中的人物出现在眼前,倒让凉宫凛太有了些兴趣。 毕竟就是这位‘会长大人’给他取的绰号,以及下令全校孤立。权力真大啊,凉宫凛太感叹。 “或许你想留下来和我们一起进行这场派对?”他的话锋一转,视线传来的压迫感到了凉宫凛太身上,“第八死神君?” 糟糕。白发青年没来得及收回视线,正好撞上了对方的目光。 这种感觉就像是戏台子下的观众被点到了名字请上戏台,还没做好准备就成了故事里的一名主演。 但这并不是重点,而是几秒钟过去,夌还没回应他。 凉宫凛太有些不爽。 “夌?”他又喊了一次,这次并不止步于脑海,而是说出了口的。 “凛?”只听会长重复道,随即扯开一个嘲弄的笑容,“你是想说你的名字其实是凉宫凛太吗?真是遗憾,以前是的,但现在,你叫第八死神君。” “我刚想出来的名字,好听吧,前天死了的那个学生,不就是你的同班同学吗,你不是死神是什么。哈哈哈......”这个专门为唱歌打造的包间,让他的笑声环绕到了每一处,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整个房间里都萦绕着聒噪。 凉宫凛太碾了碾后槽牙。 好吵。 见矛头偏转,日和京向立马抓住机会,起身按着凉宫凛太让他给会长鞠躬,“喂,第八死神君,快点给会长大人下跪感谢赐名啊!” 凉宫凛太走神在想夌的事情,一个没注意背脊就被按了下去。 一时间,包间内的笑声更甚,还伴着不少讨好的声音。 “连灵异都臣服于会长大人......” “会长大人是最厉害的......” “那个死神就应该去死,会长大人会沾到晦气的......” “跪啊!快点给会长大人下跪!”日和京向的声音刺激着凉宫凛太的耳膜。 真的,好吵。 那双浅棕色的眸子黯淡了下去。 “让我看看,是谁的小下属走错了房间。”声音从身后传来,那样的声色瞬间就被凉宫凛太辨认了出来。 他怔愣了一瞬。 门不知何时被打开,再下一秒,就见日和京向摔飞了出去。 出现在凉宫凛太视线里的,是一条被剪裁得当的长裤包裹着的小腿,随后银发男人就站在了他的旁边。 凉宫凛太抬眸,就被捉进了对方的眼里。 明明是不经意的对视,但男人的那双绿色瞳孔就是有让对方感受到‘被强迫’的魔力。 这种‘强迫’并不会让人觉得不适,而是......进了他的保护圈的猎物。 在被保护的同时,要提防着他不知何时的追逐抹杀。 贪婪,危险。 “原来是我的小下属,那没事了。”琴酒露出一丝微笑。 青年迅速别过头,不再接触他的眼镜,日和京向毫无预兆地被踹一脚,直接磕在了玻璃桌子上,由于冲击太大,玻璃不堪重负的碎了。 血杂着玻璃,皮开肉绽,男人看都没再看一眼他的杰作,缓缓转移视线,落在了最中央的人——学生会会长身上。 “小打小闹我是不想管的,可是作为上司,看着下属被杂碎欺负还不理不睬,还怎么让其他下属忠心跟随呢。” 琴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物件,漫不经心的摆好姿势,对准了学生会会长。 难得的白光照过,众人得以看清那是一把袖珍手枪! 学生会会长顿时双手举起,把怀里的女生推在了地上,“饶命!饶命......凛太的老板,我们刚才就是闹着玩的,没有欺负,我们不可能欺负凛太的......” 反应真快。凉宫凛太默默吐槽。 但在那只手枪出来的时候凉宫凛太也是头皮一紧,那边摔进玻璃桌子里的日和京向连挣扎都没有,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 即使他是黑衣组织里公认的冷静以及理智,可凉宫凛太也不是不信这位冷血的上司做不出来这件事。 凉宫凛太盯着那只枪,手心出了些汗。 包间里的所有人就算装的再不良再社会,本质上也就是一群高中生,至于学生会会长那一套只存在于学校的威严,在银发男人带来的压迫感面前,简直就是小孩子扮家家酒那样的幼稚可笑。 门又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上的,他们的尖叫和求饶声被墙上的隔音板淹没。 不敢动,就只能以这种方式来发泄恐惧。 “嗯......”男人沉吟一声,不过就这样一声就让他们吓的再次颤抖,“我记得,扮家家酒这个游戏里的角色是可以换着玩的。” 凉宫凛太:“?” 众人:“......?” “这次父亲的角色,就让凛太来当。各位子孙们有意见吗?”琴酒开玩笑般的说出这句话,另一只手从烟盒里挑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凉宫凛太:我没意见但有意见。 如果不接受会不会让领导下不来台。 见没人回应,枪口在空中划了一个小弧度,最后再次点在会长的位置,“这位现任父亲,你的意见是?” 只看学生会会长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没意见,我没意见!我马上准备交接工作,凉宫同学现在就是学生会的会长了,学院上下以凉宫同学为首,绝对服从一切指示。” “很好。”琴酒轻巧地说出这两个字,随后众人听到了一道打火机的声音。 扳机被按下,枪口吐出了一串火苗。 “你!那是假枪?!”在所有人宕机的时候,会长第一个反应过来,愤怒让他的整个五官扭曲,“混蛋,你他妈的敢骗我!” “闭嘴。”琴酒吐出烟草的余雾,那些吸入肺内的气体在经过喉腔的时候让他的声音变得沙哑。 “我有许多方法,能让你在众人面前无声无息的死去,你想尝试一下吗?” 不明言状的虫子从背脊爬上来,这就是学生会会长此时的感觉。 仅仅是三两句话,就让他感受到了没有边际的,像是被按在了大海中央、被未知包裹的恐惧。 可怕的男人。 “走了,凉宫会长,你接下来的时间要来当我的下属。”琴酒用拿枪拍了拍凉宫凛太的脸,“房号是241,不是214,蠢货。” 22. 第 22 章 “大哥,晕过去了。”开门的是伏特加,只见对方在凉宫凛太的身上扫了两眼。 “不要在小朋友面前做这些让人误会的举动。”琴酒把伏特加推开,和凉宫凛太一齐进了包厢。 凉宫凛太:“......” 这是一个大套间,外间坐了一圈人,放着吵闹的重金属音乐掩人耳目,约定的碰头地点在里间,不过因为凉宫凛太走错房间,琴酒只好亲自出来找人。 进入里间,光线就明亮了起来,桌椅齐全,再把门关上就完全听不到外间的声音了。 这里更像个办公的地方,只不过多余的东西全被拉到了角落边缘,中间留出了一块空地。 一进门,凉宫凛太就看见了房间中央被绑在椅子上的人,几位黑衣人手里拿着枪,把椅子上的人围了一圈,随时待命。 这样的配置,是个危险分子。 只见椅子上的人垂着头,绳子一圈一圈地缠在身上,他被迫挺直了背脊。 琴酒拉了一张椅子,直接在危险分子的对面坐下,见状露出一丝轻蔑的笑,“这就晕了?我不过才出去几分钟。” 凉宫凛太并没有跟在琴酒的身后,而是站在离门很近的地方,观察着那个危险分子。 同时方便随时跑路。 伏特加的目光时不时朝他这里看一下,凉宫凛太只好再往前走两步。 “大哥,他不过才挨了两拳,好歹是个干部,这也太不抗揍了。”说着伏特加打了个手势,旁边的黑衣人就把桌子上用来冰酒的水泼在了危险分子的身上。 几乎是沾上水的瞬间,对方就大幅度的颤抖了一下,清醒过来。 这样的反应就像一只不小心碰到了水的猫。 本来就是冬天,再加上包间里并没有开暖气,这样一桶带着碎冰的水泼下来无异于直接被扔进了冰湖里。 眼睫因为水的缘故几根贴附在一起,缓缓露出了眼皮下的那双鸢色眼眸。 嘴唇发白,带了一丝病态。 他的呼吸不匀,吐出的白色气雾衬的整个人脆弱无比。 是太宰治。 凉宫凛太不可置信的定睛再看,那个所谓的危险分子真的是太宰治。 稍稍抬眸,太宰治想扯出一个挑衅的笑容,但视线之下扫到了凉宫凛太的身影后,那抹笑意就凝在了嘴角。 最终呈现的是一个正常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的弧度。 “凛太。”水顺着发梢往下,最后经过下颚进了衣服里,太宰治稳着呼吸,好让自己不会因为发抖而带出颤音,“没想到再次见面会让你见到我这样落魄的样子,真是失礼。” 霎时凉宫凛太心头一紧,迅速转移视线看向上司。 琴酒双腿交叠,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或者说从进门开始,他就是冷着一张脸。 凉宫凛太看不出上司的想法,只觉得脚下的实地突然变成了冰层,而太宰治说出口的话就是一把把锤子,敲打着他脚下的冰面。 轻飘飘的两句话,就可以让黑衣人手下的枪又出现一个目标。 凉宫凛太乍然醒转,回顾这几天,哪来的巧合和缘分,分明是阴谋和无尽的套路。 琴酒漫不经心的从鼻尖哼出一个音节,两条长腿的位置上下转换,随后道:“Mafia的干部大人还笑的出来,是我们招待不周。” 他勾了勾手指,示意道:“让干部大人知道我们的诚意。” 得令,一个黑衣人走到一边的办公桌前停下,从桌子底下拿出黑色皮箱,动作麻利的打开,只见他拼接好了一个针管,接着从箱子里拿出一个药瓶,吸净了药水后又回到了太宰治身边。 凉宫凛太抿着唇,目睹针管里的药被一点点的打进太宰治的血管里。 他知道组织研发了许多奇怪的药,但这些东西都与他无关,作用难以得知。 太宰治将头支在椅背上,脸上是无所谓的笑,实际上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拼命的抵抗着药和寒冷的刺激。 “之前就听闻黑衣组织的擅长制药,可是组织成员都以‘酒’为代号,这是否说明阁下组织都是些不务正业的。”他嘲讽拉满。 琴酒双手交叉,“感谢评价,但请容我为此解释,酒用于迷醉精神,而药用于疯魔身心,我所效忠、热爱的组织,是有用且无敌的。” “既然干部大人对我们的药感兴趣,我就开诚布公的说明药效吧。这款药物的第一作用是强化身体,第二作用是精确五感, 干部大人应该知道什么是疼痛性休克吧,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干部大人的身体会对疼痛无比敏感,但是因为药物阻断了控制神经,结局只有生和死,任何过渡过程都不会出现。” “这是我方组织的审讯常用药物,干部大人有福了。” 太宰治轻微发着抖,体内温度骤降,甚至是刚才的针刺伤的痛感都被延长放大了数倍,这种疼痛已经称不上针刺了, 倒像是被小刀扎穿手臂,他咬紧牙关,仍然开口: “也,不过如此。” 仅仅和临界点相差0.01的距离,在药的作用下不断拉扯。不过是一桶水和一支针,就让他到了这种地步。 简直比审讯班里,专门用于审讯的异能力还残酷。 毕竟异能力对他无效,但药物在体内的绝对会发挥作用。 凉宫凛太面色平静如常,双手放在兜里取暖,口袋里那几张日元已经从崭新变成了柔软。 “凉宫,用你那双眼睛的能力瞧瞧,Mafia的干部大人能不能撑过这一个小时,还是像夜半的美丽昙花——” “死在下一秒。”琴酒的表情终于松动,笑容像是被刀划出来,渗着寒意。 他并没有打算得到凉宫凛太回应,而是把那只手/枪样式的打火机举起,毫不犹豫的按下扳机。 众人听到的不再是玩笑般的打火机开启声,而是枪响。 子弹穿进太宰治的膝盖,太宰治终于承受不住,发出阵阵低吼,随后低吼转变成干呕,剧烈的疼痛让他全身的器官都在排异。 太宰治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也,不过如此。”琴酒原话奉还。 “凉宫君,你认为这个药物的效果如何,它——成功惊艳到你了吗?” 琴酒的椅子方向仍然对着太宰治,漫不经心的把话柄丢给凉宫凛太,“还有这把枪。” 话音刚落,枪口就随之调转,指向了白发青年。 “用在凉宫君身上的会是火机还是子弹?” “老板,我们很清白,不管是我和港/黑,还是我和太宰治。”凉宫凛太扫了眼漆黑的枪口,压根没把这个危险物品当回事。 自从得到中原中也操纵重力的异能力后,枪就已经对他没用了。 组织里确实出现了卧底,并且不少,前两天在咖啡厅对面坠楼死的就是警视厅安插在组织里的卧底之一。 在这个节骨眼上,老板多疑也是没办法的事,凉宫凛太表示理解。 琴酒将椅子转了半圈,视线对上凉宫凛太,皮笑肉不笑道:“虽然凉宫这样说,但港/黑的干部大人对凉宫说的话实在算不上清白。” “或许港口mafia已经开出了优厚的条件准备把你挖过去,哪怕还未发生,这个可能性只要存在,都是组织的重大威胁,我不能允许一颗定时炸弹常伴身边,凉宫君,你要如何证明对组织的忠诚?” 23. 第 23 章 白发青年站在原地,沉默着。 之前琴酒对自己的看法一直是“无关紧要的异能力高中生”,可这个时候他却突然承认了自己组织正式成员的身份。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凉宫凛太都有点惊喜。 嘛,这下子口袋里的辞呈还怎么递上去......他回想起今早羽生忧介知道他在黑衣组织当顾问后极其反对的样子。 原话是:“基金会的BOSS怎么可以在其他组织里做下属。” “回答我,凉宫,不得不说你的胆子很大,在枪管下走神,不怕命也跟着没了吗?”身边的手下给琴酒递了一根烟。在吸入一口尼古丁后,琴酒的语气不再那么沉重生硬。 或许他认为眼前的青年无论是何种身份都逃脱不了这里。 凉宫凛太缓缓抬手,把鼻梁上的眼镜取下。 这样的情况,还真是麻烦。 夌怎么还不出现,他去哪了?白发青年的指尖冰冷,在口袋里还没捂暖的手又被金属框架温度冰了一下。 夌缔契的本来目的是为了避免麻烦,凉宫凛太动了动嘴角,无孔不入的灯光将他的微微上扬的笑容暴露。 结果为了避免麻烦摊上了一个更大的麻烦,挺好笑的。 琴酒将他的每一个神情纳入眼底,那抹笑出现的突然,琴酒拿着烟的动作顿了顿。 凉宫凛太将镜腿折叠,把眼镜压进口袋,跟那几张万円放在一起。 没有眼镜和口罩的遮挡,才能直观感受到白发青年五官的精致。琴酒不知道他这个动作的意义,只见青年迈步,朝他走来。 枪上过保险,琴酒早就做好了杀人的准备,可凉宫凛太这样无所畏惧的过来,琴酒竟然有些担心枪的走火问题。 凉宫凛太在琴酒面前站定,他的手几乎没有犹豫的握住枪管。与此同时伏特加和其余手下蠢蠢欲动着准备拿下凉宫凛太。 琴酒夹着烟的手在空中停下,示意不准上前。 被绑在椅子上的太宰治无力抬头看这边的情况,凉宫凛太只能看到他因为疼痛而时不时的颤抖。 整个房间在这些瞬间寂静无声,太宰治能听到自己负重的心脏一下下跳动,十分沉闷。 “老板。”这是凉宫凛太的声音,他的五感极其敏感,在心跳撞击胸腔的声音背景下,太宰治听到了他接下来说的话。 “太宰治是损伤了组织利益的人,作为mafia的干部想必口风很严实,既然追查不出真相,不如杀了他。” “由我来动手,以此表明我对组织的忠诚。”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太宰治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发丝被汗液打湿,些许粘在了脸颊边,右眼绷带上侵染的血迹已经干涸,他垂着头,撑着眼皮露出那双鸢色的眸子,透出了一股极其强烈的光亮。 他噙着笑,这抹笑里的内容极其复杂。 心跳得很快! 因为接近死亡的愉悦,也因为造成痛苦的不满。 要死了吗......终于到这一步了吗!!这种感觉史无前例,太宰治忍着疼,身体不再是因为寒冷刺激而颤抖,而是涨红了脸,因为憋笑造成的小幅度抽搐。 可除了他本人之外,无人注意到他的变化。 琴酒挑起眉头摊开手,那把袖珍手/枪就此躺在他的掌心,供凉宫凛太取用。 凉宫凛太拿过手/枪,和他的动作同步,黑衣人们的手里的武器对准了白发青年。 事态的发展迅速且离谱。 凉宫凛太敛了笑容,不是很熟练的握枪,只见太宰治挣扎的抬起头,想要维持这个动作耗费了他许多力气。 如果可以,太宰治想见证这个瞬间——通向死亡的甜蜜瞬间。 白发青年的目光冷下 来,仿佛眼前的人已经是一具尸体,他摸索着扳机,缓慢寻找准心。 在对上那双满是期待的视线后,凉宫凛太突然心虚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回归平静。 凉宫凛太的长相极具欺骗性,他摇摇晃晃的前臂让黑衣人们都捏了一把汗,虽然是在证明对组织的忠诚,但在心里他们已经默认了小顾问不会背叛组织。 毕竟琴酒先生曾经怀疑过在场的所有人。 所以杀一个其他组织的干部倒是无所谓,他们更害怕的是被误伤。 新人枪手太可怕了。 凉宫凛太最终定好位置,扳机很硬,毕竟另一个作用是打火机,他稍稍用了些力—— “砰!” 子弹猝不及防的发出,这声枪响把同样纠结扳机的黑衣人们吓了一跳。 虽然是袖珍手/枪,后座力却不容小觑,凉宫凛太的手臂被弹开,连带整个人往后倒了一小步。 ......打歪了。 一时间众人沉默。 太宰治大口的呼吸着,仿佛周边的氧气在刚才子弹发出的瞬间凝固,才开始流通。 “不要灰心,凛太。”他眼里的失落瞬间被兴奋取代,“第一次握枪中不了很正常,我们继续!” 太宰治鼓励着凉宫凛太,明明自己是靶子,这三两句话却把自己放在了老师的位置。 “对,我们继续。” 声音来自琴酒。 话音刚落,凉宫凛太的后背就靠上了一块温热,他的手被一双肤色相差不大的手包裹。 “既然是初学者,为了避免伤到自己,应该双手持枪。” 银发男人比青年高出不少,体格差距足以将青年整个人包裹在大衣里。 凉宫凛太不自然地动了动,琴酒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呼出的热气让他的耳朵痒痒的。 “专心。”琴酒道。 24.第 24 章 太宰治缓缓拧起眉间,初始的兴奋被不悦压下,露出疑惑的神情。 伏特加在一边,见状有些惊讶。 大哥从来不会浪费时间在这种事情上,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亲自教人射击,还是一个卧底身份存疑的人,大哥甚至从来没有对他有过多的耐心!! 真羡慕那小子。嫉妒的眼神被墨镜遮盖,伏特加冷哼了一声。 “不要拿你的手脏了能让我送命的子弹。”太宰治恼道,“放开凛太,让他自己来,打不中再靠近我一点就好了!” 琴酒嗤笑,没有理会太宰治小孩子闹脾气般的话语。 时间一点点流逝,凉宫凛太在琴酒的帮助下调整射击角度。 “两脚稍微分开,肩膀放松,不要绷着......很对。”琴酒勾起白发青年的手指带到扳机的位置。 “我不准!琴酒你不准代替凛太开枪,该死的混蛋!”太宰治干吼着,他的嗓音沙哑,听上去很刺。 凉宫凛太的头发很软,扎眼的颜色能让人立马联想到日落大道上的雪,琴酒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霎间走了神。 “接下来,对准头部,射击——”不过他嘴里的指导没有停下。 枪应声脱出枪口,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向前冲去。 凉宫凛太摸着扳机,完全没有实感,刚才一系列的行为不过是被身后的人操纵支配之下的表现。 后座力让他靠在了男人的怀里。 “早知道我再晚来两秒,让你就这样被枪毙死掉好了。混蛋太宰。” 话音在枪声之后即时响起,被门隔绝已久的抒情乐此刻在充当背景音。 终于到了,凉宫凛太默默松了口气。 子弹就停在了太宰治脑门前,如若再晚一瞬,那颗子弹就会击穿头骨。 中原中也出现在套间门口,言语表情里毫无掩饰的嫌弃。 在凉宫凛太摘下眼镜的时候就看见了太宰治的身上并没有出现倒计时,他并不会在今天死去。 太宰治不会愚蠢到把自己暴露在一个完全危险的境况之下,早在察觉黑衣组织跟踪的时候他就发送了求救信号。 而这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黑衣组织怀疑凉宫凛太。 他预知死亡的能力可以帮助黑衣组织执行许多任务,同时也招惹了太多的黑/手/党。断了最后的这条路,凉宫凛太就不再受任何组织的庇护。 在所有组织的暗杀和悬赏之下,就可以趁机将他纳入mafia。 这是首领交给太宰治的任务。 凉宫凛太又何尝不明白太宰治的目的。 在基金会的换任仪式开始之前,消息对外绝对保密。Mafia不会知道他是基金会的新首领。 凉宫凛太并不会因为太宰治的计划孤立无援,相反,他将计就计,可以直接脱离黑衣组织,与羽生忧介的要求重合。 ------------------------------------- 琴酒从凉宫凛太手里拿过枪对准了敌人。 黑衣人们训练有素,并没有过多计较子弹怎么停住的,而是察觉到前来营救的同伙后迅速展开了攻击。 一时间枪声四起,如雨点般细密的子弹朝中原中也袭来。 “嘁。” 中原中也摸了摸帽檐,发动异能力,子弹就停在了半空中,在非异能者的讶异怔愣中,他反身踢出一脚,子弹随即转向。 “卧倒!”千钧一发之际,琴酒高声下令,几乎是同时将凉宫凛太拉到那张椅子下。 伤亡没有达到预期,中原中也冷哼一声,“还挺聪明的。” 与此同时十余位Mafia成员在中原中也身后出现,把房间里的人包围。 凉宫凛太和琴酒被Mafia成员被单独隔离在中间。 “大哥!”伏特加喊道。 “我没事。”琴酒不满,一个眼刀剜去,直接让伏特加闭了嘴。 中原中也走到太宰治跟前,看到共事多年的搭档被五花大绑的样子直接嘲笑出声。 “蠢蛋青花鱼,他们竟然可以把你变成这副丑态,我应该先解决晚餐再来救你的。” 太宰治挑起眼皮,气虚道:“等你笑的再大声一点,然后被口水呛到在窒息的状态下痛苦死去吧,小蛞蝓。” Mafia的黑衣人只当没听到两位干部的拌嘴,手脚麻利地解下太宰治身上的绳结,背起了这位总把自杀挂在嘴边,除此之外阴沉少言的年轻干部。 “你旁边的箱子,叫人带上。”太宰治说的是黑衣组织用在他身上的审问药剂。 刚才背起来的动作难以避免的牵扯到了伤口,太宰治缓慢的深呼吸,尽量在属下的眼里不漏端倪。 中原中也看了一眼放在手边的箱子,随手提起,“知道了。” 琴酒倒是从容,抬举双臂,看着太宰治被救出后轻笑道:“这次是我们的失误,既然被抓到了,港口Mafia打算如何处置我们?” 帽子君摆手示意让出一条道,和琴酒面对面,“首领对黑衣组织没兴趣,非必要情况我们不会见血。只是任务里不仅需要营救干部,还有带走凉宫凛太。” 突然被点名,凉宫凛太怔了一下。 “哦?”琴酒看了眼身边的青年,意味深长。 凉宫凛太:“......”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稍等,中原先生。”在上司极具压迫性的视线下,白发青年硬着头皮从口袋里拿出信封,双手递到琴酒的面前。 ‘辞呈’两个大字出现在琴酒的视线中,凉宫凛太只觉得周身的空气凝固一瞬,随后变的沉重冰冷。 不知沉默多久,琴酒才开口:“我很失望,这就是你的答案吗,凉宫?” “不。”凉宫凛太立马否定,“我的监护人希望我好好学习,不准我从事顾问工作,真的很抱歉,琴酒先生。” 琴酒一时语塞,这样的理由他是第一次听见。 “你又如何解释港口mafia特意来带走你?”他道。 凉宫凛太:“前两天mafia的首领和我因为一条小洋裙起了争执,这次可能是为了讨个公道。” 琴酒:“......” 伏特加:“......” 黑衣组织众人:“......” “没时间给你们废话。”中原中也将严重偏离的话题掰正,“凉宫君,首领有请,不容耽搁。” 琴酒没管其他,只是拿起凉宫凛太的辞呈三两下撕了个粉碎,“在洗脑仪式进行之前,组织不接受任何的脱离组织的想法和行为;你的辞职无效,凉宫。” “如若让我发 现你做出任何损伤组织利益,或者背叛组织的行为,我保证你会痛不欲生,最后死得很惨。” 凉宫凛太的瞳孔微缩。 琴酒竟然选择相信他对组织忠诚? *** 白发青年和帽子君同乘一辆车,太宰治被扔到了另一辆车进行急救措施。 凉宫凛太盯着窗外出神,脑子迅速转动,这种情况下羽生忧介安排在暗处保护他的人应该出现把他救出去,可人一个都没出现,难道就让他这样被送去港口Mafia的老巢?! “喂,我说。”车内,中原中也突然开口,直接打断了凉宫凛太思绪。 “嗯。”他应声。 “你到底是什么人?” 凉宫凛太:“......不好意思,你说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人?”赭发帽子君耐心的重复着,接着道:“你的异能力以及你的身份背景,都摆在眼前,但就是给人一种不清不楚的感觉。” 凉宫凛太摸出口袋里的眼镜带上,微笑道:“只要是人都有秘密,你能看见的就是我希望你看见的,至于其他,中原先生不需要知道。” 中原中也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刚才问出那句话不过是一时兴起。 白发青年的脸上挂着笑容,却给人一种疏离感。 调查出来的资料无一不显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国中生,可事实上不管是异能力还是奇怪的恋钱癖、亦或者加入黑衣组织,都和‘普通’这个词无关。 中原中也没将对话进行下去,凉宫凛太也就再把头转向车窗,看着变化的街景。 快到了。 再过最后一个岔路口,车辆驶上天桥,港口mafia那五栋风格独特的建筑也就要出现了。 凉宫凛太不想再去到那个地方。 看到和自己妹妹共用过一个身体的爱丽丝,青年不知道作何感想。 “中也先生!!!” 主驾驶位上的司机惊声呼叫,霎时将凉宫凛太的思绪拉回。方向盘一个急打,车辆以不可预知的方向漂移转了过去。 后座的两人都系了安全带,倒是没被惯性甩到哪里去。 中原中也当即使用异能力稳住整辆车,这才没冲出天桥护栏。 有人在恶意别他们的车。 “别慌。”中原中也的第一句话安抚了前座的司机,转眼看向边上的凉宫,“你,受伤了吗?” 凉宫凛太松开车顶上的把手,像是才回魂。 他捂住胸口,试图逼停那颗还在狂跳的心脏。 “没事......我没事。” 车祸给青年的阴影很重,父母死去的画面剪影仿佛又在他面前重新播放了一遍。 中原中也扫了眼脸色煞白的凉宫凛太,暗骂一声,恶狠狠地看向已经驶远的肇事车。 “该死,这车再坏一辆,首领可就不批我车了。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 中原中也刚推开车门,只见天桥上来往的车辆突然消失了。 推门的动作像是启动了某个空间的开关。 此时凉宫凛太的手机震动,跳出来两条新消息。 【凛太。】 【下车。】 白发青年抬起眼皮,车头不远处俨然站着一个人—— 费奥多尔。 25.第 25 章 他需要透一口气。 凉宫凛太打开了车门。 “不对劲......房东先生,别下车!”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中原中也大喊一声,想要阻止。 已经晚了。 青年脚碰到地面的瞬间,触发了异能机制。凉宫凛太也进入了【那个空间】。 费奥多尔满意的笑着。 这时青年看了过来,棉帽君随即收敛表情,摆出一副温润的姿态。 夜色渐浓,路灯的光亮投射在男人脸上,反而带出一半阴影。 “凛太,需要帮助吗?” 凉宫凛太来不及想费奥多尔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后知后觉是被眼泪填满了眼睛。 他花了很长的时间...... 很长的时间,才放下了对交通工具的创伤恐惧。 中原中也没能拦住青年,但成功叫停了司机想要下车的动作,再回过头来关注自家房东的时候直接傻眼了。 您怎么了? 帽子君十分疑惑。 是因为那个人吗? 凉宫凛太的泪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他拽着车门才免得自己脱力。 他将手伸进口袋,想把那几张纸币拿出来。 可手心沁满了汗,就在下一刻,他整个人跟着滑了下去。 中原中也知道这位房东先生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硬汉,但也想不到他比太宰的体质还柔软。 好歹是半个mafia的人,何况这不算车祸,压根就没碰上。 首领特意交代他要小心行事,也没说需要的是这种小心啊! 中原中也一边想着,一边要用异能瞬移到凉宫凛太身边接住他。 不过有人先了他一步。 像是预料到了青年会有这样的反应,费奥多尔比中原中也更快到了青年的位置。 这个奇怪的棉帽男子托住了凉宫凛太的后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沓钞票,放在青年手里,接着稳稳将他抱了起来。 看似孱弱的人,反而有将一名成年男子抱起来的力量。 中原中也没有轻举妄动。 他看着凉宫凛太在拿到那摞钞票后如获至宝,死死地拽在手里。 橘发帽子君的眼里闪过一丝狐疑,他无法理解青年的行为,以及青年跟这个陌生危险男子的关系。 “喂,你到底谁啊,刚才那是不是你搞的鬼!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想对他做什么!”中原中也的话源源不断从嘴里冒出来,跟机关枪一样。 “凛太,看看我是谁。”费奥多尔完全没有理会车那边的中也。 他又轻又慢地把凉宫凛太的眼镜摘下来,拿出手帕帮他擦干泪水,温声细语地哄着受了惊吓的青年,“说出我的名字。” “费......费奥、多尔。”凉宫凛太声音破碎的不成字句。 这幅样子第一次完整暴露在他人面前,青年有些无地自容,却又不受控制。 “不对。”费奥多尔驳斥了他。 凉宫凛太闻言一愣,护住了手里的钞票。 对方的眼神仍然温柔,可就是能让人觉察出一丝不相符的命令感,“上次我怎么跟凛太说的?” “你忘了?” “我们才多久没见?”费奥多尔甚至多带了些笑意,眼尾稍稍眯了起来。 他双臂的力道放松,凉宫凛太像是要掉下去了。 刻薄不明觉厉。 “不,不是的,你......” 费奥多尔对他的称呼很不满意,“你叫我什么。” “费佳。”凉宫凛太迅速开口。他揽上了费奥多尔的脖子,生怕被男人直接把他和钞票一起摔下来。 中原中也在车的那头嘴角疯狂抽搐,看着两人。 费奥多尔这才用了力气,“嗯,我在。” 他三言两语把凉宫凛太的注意力从这场小型车祸中转移,“现在没事了,凛太。” 凉宫凛太不敢对上他的视线,闷闷地回了句知道了。 费奥多尔年龄上比他大了几岁,可在网上交流的这些时间里,从来没有任何严肃的时候。 这让青年有些无所适从。 “够了!”中原中也终于忍无可忍,“刚才别车的人就是你,你把他吓成这样,又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把他放下来,马上!” “你绑架了凛太。”费奥多尔只是陈述事实:“我是来救凛太出来的。” “这是首领的邀请。” “只有凛太愿意接受,才叫邀请。”费奥多尔说着,“你的一厢情愿,是不可饶恕的罪孽。” “我不允许你这样做。” “该死的。”中原中也说不过他。 异能力包裹覆盖他的全身,脚下的沥青路塌陷了一块,中原中也当即把挡在三人面前的车掀翻,杀意尽显,“把凉宫凛太给我,不然杀了你。” 凉宫凛太见状皱了眉,他的神情疲倦。 感受着钞票的纹路,他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被当做物品来回倒手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如果不是跟父亲合作多年的中介去世了,暂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凉宫凛太永远不会想着亲自跟这群危险人物接触。 正当他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中原中也已经飞身挥拳冲了过来。 费奥多尔站在原地,没有惧色。 凉宫凛太倒吸一口气,赶忙拍了拍他,“费佳,你打不过他的,放我下来——” 白发青年深知这位mafia干部的体术水平,这一拳下来,费奥多尔根本受不住。 港口mafia的人其实不会伤害他。 但是对费奥多尔就不一定了。 就在中原中也距离两人不到五十公分的时候,费奥多尔低声念出几个字。 音调起伏,凉宫凛太只听出那是一句俄语,至于具体意思,他就不明白了。 三人所处的空间骤然转换,一辆高速行驶中的车冲了出来。 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中原中也被撞出了几米远。 其他车道的车显然也预料不到会有人出现在这里,刹车根本来不及踩下,又是几声碰撞。 凉宫凛太瞪大了双眼,目睹一切的发生。 费奥多尔的位置刚好在天桥栏杆边上,正常行车根本碰不到他们两人。 青年能感觉到自己手脚冰凉。直到交通完全堵塞,他的视线缓缓回到这位面基不久的异国网友脸上。 他是故意站在这里的。 他打算杀了中原中也。 费奥多尔还在观察,被撞出几十米远的中原中也尝试了几次想要支起身体,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如果一开始没有用异能力,伤势会更重些。 他露出可惜的神情,随后捕捉到了身下灼热的视线。 怀抱里的青年,脸上端了一副见了鬼的可怕表情。 “凛太。”费奥多尔有些疑惑,“你怎么了?” 没等男人再说什么,凉宫凛太将他重重一推。费奥多尔重心不稳,往后退了两步,青年顺势挣脱了出来。 “为什么要这么做?”凉宫凛太压着嗓音,气得发抖。 费奥多尔的手垂在披风两侧,温柔道:“他没死,凛太,我没有......” “我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凉宫凛太攥紧了拳头,随即感知到了手里的钞票。 “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你怎么知道的?!” 费奥多尔仍然耐心:“凛太,他是mafia。” “我帮了你,这些是我该做的。”说着,他往前踱步,想要靠近。 凉宫凛太警惕地跟着后退,道:“你越界了。” “我不想再见到你,从现在开始,离我远点。” 听到这句话,费奥多尔的表情 才有了松动,他嘴边的笑容一僵。 凉宫凛太绕过了他,往中原中也的方向跑去。 “别动他!马上叫救护车和警察过来!”没一会青年就埋进了人群中,指令清晰而洪亮。 救护车到的时候,凉宫凛太也已经跟车祸的几个车主谈好了费用问题,揽下了全部责任。 青年跟着救护车去到医院,路上打通了森首领的电话。 森鸥外沉默地听完了事情的经过,表示会派人到医院接手之后的事情。 “我替中也君向您表示感谢,港口mafia欠您一个人情。遇到这种事情,即使凉宫君直接离开也是可以理解的。”森首领的口吻沉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不用客气,在你们的人到之前,我不会离开中原先生的。”凉宫凛太无声的呼出一口气,“毕竟他变成这个样子,跟我有关系。” 森鸥外即刻听出了青年话语间的低落。 “凉宫君,今日的邀约或许是我们唐突了。这件事情你处理得很好,等中也君康复,请给个机会让他当面向你道谢,凉宫君意下如何?” 凉宫凛太:“......不用了。”没有想见面的意思,也不需要道谢。 “等中也君醒来之后一定会过意不去的。凉宫君还不知道他的性格,一旦中也君在住院期间得知你不愿意接受他的感谢,估计他搬着床也要到你家门前。” 森鸥外连续输出,没给凉宫凛太插嘴拒绝的机会:“即便是我,也拦不住他,希望凉宫君能理解。” 凉宫凛太:“......” 青年看了眼救护车里带着氧气面罩、身上各种仪器导管和固定板的中原中也。 这种情况想要康复,还需要很长时间。 能拖就拖,到时候再说吧。凉宫凛太乐观的想着。 “好的,森先生。”他答应了下来。 等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回到家,已经快天亮了。 凉宫凛太在玄关踢开鞋子,走到卧室,像滩烂泥一样直接扑倒在了床上。 用纸钞做的床垫跟随动作散落了些许出来。 钞票与钞票之间摩擦的声音很美妙,包括它在空中散落的曲线。只是大部分人没有仔细的去听过看过。 凉宫凛太为没有这种体会的人感到可惜。 没等他再发散思维,放在床头柜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青年没有动身,脸还埋在钱里闻着那特殊的油墨味,只使唤了一条得天独厚的修长手臂前去寻找手机。 看到联系人名字的那一栏时,凉宫凛太的手悬在空中,白色的刘海发丝随着扭头的动作一簇簇往下掉。 不过没有遮住他的视线。 棉帽君:【对不起。】 棉帽君:【我不该这么做。】 回复,还是拉黑? 凉宫凛太点开费奥多尔的头像。放大来看,可以看到一只雪地里的兔子,好在有那双红色的眼睛,不然它几乎跟雪融为一体。 加上费奥多尔是机缘巧合,在一个诅咒论坛,两人交换的联系方式。 一年?反正认识很长的时间。 异国的缘故,凉宫凛太对他没有过多的警惕,唯独恋物癖从来没说过。 费奥多尔很关心他。 就算是一件很小的事,也听得津津有味。 凉宫凛太没什么朋友,能够受到这样高浓度的关注,自然也就喜欢经常跟他聊天了。 再回看两人这段时间的记录,凉宫凛太慢慢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费奥多尔问他在哪的次数很多。 接触了哪些人,遇到了哪些事。 一条条看过去,简直比情侣之间的报备还要仔细。 就在这两三分钟的间隙,对话框弹出来了新信息。 【不要讨厌我,可以吗?】 【凉宫君。】 【我喜欢你。】 26.第 26 章(二更) 凉宫凛太的视线定格在【我喜欢你】这四个字上,晃了神。 他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该怎么办? 青年的心脏沉闷地跳动着,该怎么形容看到这句话的感觉呢—— 胸口酸酸的,像是被沾了醋的布条塞满了心脏的左腔右道,有点喘不过气。 要如何回复?又或者说,一定要回复吗? 凉宫凛太打起退堂鼓,尽管这是通过信息的形式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 水。 凉宫凛太感觉像是有把小刀在一点点喇开他的嗓子,然后再往里面撒了些辣椒粉。 他后知后觉自己睡着了。 青年上下两条眼皮死死相缠,难舍难分地不愿意让他醒来。 凉宫凛太吞了口口水,最终还是拿回了眼皮的掌控权。 完了。 感冒了。 被子无处不在,就是不在凉宫凛太的身上。 他的睡相一向很差。 窗帘没拉起来,传进室内的光源属于路灯。一觉睡醒,又入夜了。 手机还在手上,按了两下电源键没动静。 他昏昏沉沉地起身抽出了充电线。 喝水,吃药,洗澡。 等凉宫凛太顶着毛巾再回到床边时,他的手机俨然被信息和电话吞没了。 基金会来了消息问他现在在哪,最近在筹备换任仪式,有麻烦要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港口mafia的森首领说租金汇款的事要延误了,因为负责打款的两位干部双双进了医院。 毛利侦探事务所的大叔说要延迟一个月交租。 武装侦探社说社长出差了,等社长回来再交租。 五条悟倒是没有说关于租金的事,仅仅发了几条骚扰夹杂威胁的短信,大致意思就是什么时候来高专,不来高专就直接把你绑过来哦,秘密死刑马上就要执行了之类的。 这些,凉宫凛太暂且都掠过了。 延迟交租而已,又不是不交了。 青年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兔子头像上,未读消息有四条。 棉帽君:【我有些冲动了。】 棉帽君:【凉宫君的眼镜落在我这了。】 棉帽君:【晚上六点,我在这家餐厅等你,凉宫君,我们见一面吧。】 最后一条信息是餐厅位置的链接。 S开头的。凉宫凛太草草扫了一眼,就退出了信息界面。 他也拿了费奥多尔的一沓钱,够买一副那样的眼镜了。 他还有备用的。 况且现在已经快八点钟了,他想,费奥多尔应该已经走了。 不用做决定让他的心情轻松了一些,随后目光落在了最新的未读消息上。 备注是大黑大厦的租客。 【房东君,现金已备好,交易地点在大黑大厦21楼三号会议室内,交易时间约在八点整,如需变更交易时间,请提前告知。】 非常标准的书面用语,凉宫凛太几乎能想到打下这段话的人还在屏幕那边埋头加班的模样。 十五分钟的路程,事关租金,凉宫凛太没多作耽搁。 对于当下气温该穿几件衣服这事,他一直弄不明白,随便套了件宽松的毛呢长外套就出来了。 他出现在大黑大厦楼下,正好是约定的八点整。 这栋楼灯火通明,跟路过的其他公司大楼比起来,这样的加班文化让凉宫凛太瞠目结舌。 【我到楼下了。】青年走进前台大厅。 虽然是父亲的资产,但凉宫凛太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为了提高效率,对方也提出了会下来接人。 脖子一直埋在竖起的衣领里,当感受到覆盖了整层楼的暖气后,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钱钱钱,摩多摩多的钱。 等拿到这笔租金,他要把床翻新,等会路过五金店的时候再买个更大的保险箱...... 直到电梯口出现一个熟悉的瘦长身影时,凉宫凛太才突然觉得自己好日子到头了。 大衣、皮鞋、银发。 因为暖气充足,男人总爱戴着的那顶礼帽放在了办公室里,长发高高束起,垂了一条马尾下来。 前台给凉宫凛太倒了杯热咖啡,让他坐在接待处等人。在看到琴酒的那一刻,凉宫凛太杯子正对着嘴。 像是忘记了吞咽的动作一样,他在杯口咕噜咕噜地吐着泡泡。鼻梁上戴着的那副备用眼镜吹起了些水雾,遮挡了自己的视线。 他第一次见绑着头发的上司。 没一会,男人就走到跟前,影子压了下来。 天好黑,谁把灯关了。凉宫凛太借擦眼镜的功夫挪开了视线。 他没想到这栋大厦归属于黑衣组织,租金本里从来没有登记这些东西。 估计他的辞呈碎片现在还在上司琴酒的办公室里。 琴酒见他心虚的模样,嘴角的笑容玩味,“房东君?” “......”凉宫凛太放下了咖啡杯,“请别这样,琴酒先生。” 青年本来还为大厦的通明程度震惊,现在看到属于黑衣组织,也就正常了起来。 mafia喜欢晚上办事。 琴酒的手揣在大衣口袋里,连续熬了两个通宵,他眼下的黑眼圈有些明显。 他讨厌处理琐事,可在看到不知道是脸红还是被脸颊被热气熏红的凉宫凛太时,他难得从紧绷的状态中抽身。 琴酒不想承认,但他见到青年的时候,的确开心了一下。 “原来是黑衣组织的房东大人,这样的话递辞呈也就能理解了。”琴酒升起玩笑的心思,他早就知道凉宫凛太是房东的这件事。 只是青年尴尬的模样会让他觉得有趣。 “租金马上到账,于是不需要工作赚钱了吗?” 凉宫凛太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琴酒先生,我看你也挺忙的,不如我们赶快解决一下租金的事,你也好早点下班吧。” 听他聊到正事,琴酒也恢复了平常的表情。 “嗯,这边。”男人转身,走在了前面。 凉宫凛太没想到琴酒会亲自下楼来做接人的这种小事,不过看到他那张熟悉的死人脸后,也就把所有问号抛在脑后了。 说不定只是工作久了下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每个黑/手党的表面功夫都做得很到位,在看到工位上坐满了敲键盘忙碌的真正上班族后,凉宫凛太只有这个想法。 在往会议室走的路上,有人来拦住了琴酒,“黑泽先生,这份报告需要您看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请在下面签字。” 琴酒接过文件,惜字如金:“半个小时来拿。” “好的黑泽先生。”说完,职员立刻退回了工位。 这样有压迫感的上司,很难找到几位。凉宫凛太第一次听到琴酒代号以外的名字。 黑泽。 原来他姓黑泽。 如果琴酒 不做黑/手党,想必也跟现在一样年轻有为。 凉宫凛太一向对能赚钱的人有天然好感。 当然,是不掺合人命的那种。 “琴酒先生,你的全名叫什么?”话说出口,凉宫凛太才意识到不该问。 他没必要好奇这个。 听到这个问题,琴酒没有反应。 正当凉宫凛太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琴酒的话飘了过来。 “阵。” 凉宫凛太:“......”真是简短。 走进三号会议室,青年并没有看到任何装钱的东西,不过这次没等他开口,琴酒就先说话了,“钱马上到。” “好的。” “坐。” “......好的。” 会议室很大,摆着一张长方形的桌子。凉宫凛太随手抽了把椅子坐下,琴酒坐在对面,还跟青年错开了两个位置,他说完,就埋头进入了工作状态。 报告接近十页纸,琴酒处理完也就不到五分钟。 见租金还没到,男人不满地皱了眉,随后拨通号码,“出什么问题了?” 电话那头的人连忙解释。 “闭嘴。”琴酒被吵得头疼,“我只给你五分钟。” 凉宫凛太半张脸埋在衣领里,默默看下所有。上司的工作效率很高,脾气跟他的效率成正比。 等人的空窗期间,琴酒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那副有着眼镜蛇般墨绿色的瞳孔是压迫感的来源,眼皮盖上后,凉宫凛太得以完整看到琴酒的脸。 他的肤色属于冷色调的白,常年出外勤也没见影响到半分,银色长发齐整扎在脑后,露出了那块饱满的额头。 睫毛是跟发色不一样的黑色,如果不是因为这点,凉宫凛太大概要认为他得了什么基因病。 鼻梁高挺,侧脸十分优越。 多看两眼,就会有种被这张脸的美貌侵犯了的错觉。 凉宫凛太甩了甩脑袋,把这个可怖的想法甩出去。 此时有人敲门,琴酒当即睁开了眼睛,就这样跟凉宫凛太的目光对上了。 被抓包偷看的青年猛地转移视线,显得十分刻意。 琴酒面色如常,外面的几个人拎着钱箱适时进门,为首的正是伏特加。 看到凉宫凛太时,伏特加惊讶的“喔”了一声。 “凉宫顾问,你也在啊,是有任务下放了吗?”说完,他扭头问琴酒,“大哥,房东呢?我看你催得急以为人已经到了。” “这不是还没到嘛。” “够了,你少说话。”琴酒揉了揉太阳穴,“房东就在你面前。” “啊——?”伏特加拉长声调,下巴像是要掉到地上了,“凉宫顾问就是我们的房东?” 凉宫凛太点点头,“我也是刚知道的。” 伏特加拍桌子,道:“早说是你嘛,凉宫顾问,你知道我们拿那么多现金出来有多可疑吗,十字路口那件事搞得到处都是警察,还没过多久大哥还处决了一个卧底,下次还是直接汇款给你吧。” “?”凉宫凛太注意到了伏特加说的话,“卧底?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前几天十字路口咖啡馆的......”对面。还剩两个字没说出来,伏特加就被琴酒的眼神堵了回去。 但话已经说明白了。 那天在咖啡馆狙杀了同校同学的人,就是琴酒。 所以他看到太宰治跟自己在一起了。 27.第 27 章 琴酒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见凉宫凛太有了反应,才将视线重新移回他的身上。 青年不知道琴酒在咖啡馆的对面看了多久他们的互动,那架狙击枪的镜头又在自己的脑袋上盘旋了多久。 上司一向多疑,但一直都没对他动手。 最后死在咖啡馆的竟然还是来找茬的同学。 凉宫凛太突然理解无能了。 “嗐,过去的事就不说了吧。”冷场一会儿,伏特加开口打起圆场,“凉宫顾问,租金都在这里了,你数一下吧。” 凉宫凛太嗯了一声,起身拉过放在会议桌上的几个钱箱。 琴酒收回目光,跟伏特加说:“合同拟好了吗?” “好了,大哥。”伏特加把手里的文件袋给了出去。 确认过几个重要数字和条款后,琴酒把文件甩到凉宫凛太面前,“凉宫,租金合同有几项需要调整。” 凉宫凛太数钱的手一顿,拿起了合同。 “刚才伏特加已经说过了,在这个国家大量现金交易太过扎眼,组织工作的特殊性,你能明白的,我们不想惹麻烦。如果可以,我们希望三个月付一次。” 琴酒大致解释了一下合同改动的地方,“作为违约的补偿,我们最多可以接受租金上调5%。” 百分之五,不错的收入。 “只是与我而言,风险很大啊,琴酒先生。”凉宫凛太直白说明,“我父亲与你们约定按年交易,就是怕你们随时跑路。” “合同上写明了租客需按照房东想要的任何方式收取租金,也就是说,我可以要求现金全额交易,也可以要求只收取一顶礼帽。” “你想怎么签?再加百分之五?或者百分之十?”琴酒闻言,仍然靠在椅背上,呈现放松姿态。 “明天我让伏特加......” “我要再收一笔保证金,另外租金上调120%。”凉宫凛太拿着数完的钞票,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有血腥气。 琴酒:“?” 伏特加跳了起来,“凉宫顾问,双倍的现金,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说完他看了自家大哥一眼。以往这样狮子大开口的谈判,大哥从来都是一枪加三枪。 可在利益面前,凉宫凛太从来不掩饰自己的贪得无厌。 青年把合同推回琴酒面前,“那么,还是按照原合同走。” “凉宫。”琴酒念出青年的名字,摩挲指节,“你不怕走不出这道门吗?” 摇身一变,下属变房东。 态度真是张狂。 凉宫凛太早就注意到了三号会议室跟前两个不一样。 这个会议室有后门,墙壁上贴了特殊材料。 “嗯,整个会议室的设计,在你们退租的时候需要恢复到原来的毛胚状态,隔音墙和后门都要毁掉。”凉宫凛太直接指了出来,“估计每层都有。” “工程量很大,我需要额外加收十亿。” 他语气缓缓,说出最后一个要求,“onlycash。”。 “太过分了!!!”伏特加脾气火爆,身边几个手下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动手。 “扑哧——” 剑拔弩张之际,琴酒的笑声在会议室内回荡。 “合同上没有这个条款,你父亲没跟你说明他给了我们重新设计的权利吗?”他说。 凉宫凛太同步挂起微笑,“贵司不是想要重新拟合同吗?大厦的产权现在属于我,你们与我父亲的合约也就作废了。” 琴酒挑眉,“确实是这样。不过我听说凉宫君唯独看不见自己的死期,这是真的吗?” 银发男人从大衣的口袋里带出一把枪,放在了桌子上。 啧,黑/手党的劣根性。 可在巨额现金的面前,凉宫凛太可以将自己的性命放一边,“组织没有收下我的辞呈,仍然还需要我的服务吧。” 这个前提作祟,琴酒的威胁显得十分苍白。 “金额确实大,不过一劳永逸。”凉宫凛太坐回椅子上,他所表现出来的自信异常亮眼,在场的人都被说愣了。 琴酒眉头舒展,很难得有这么愉快的时候,连续几晚工作的劳累在此刻得到缓解。 “我喜欢你,凉宫凛太。”琴酒直截了当地说着。 凉宫凛太知道琴酒是字面意思,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让他心头猛然一跳。 琴酒起身来到桌底,亲自把早先预设的百分之五拿了出来。 全然没有关注到凉宫凛太刚才的异样。 “合同和钱会重新准备,等下面的人完成任务后,我再联系你。”琴酒直接拍了板。 “......好的,琴酒先生。”凉宫凛太缓神过来。 如果不是要现金一次□□易,这些钱对于黑衣组织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琴酒欣赏青年的贪婪,以及与之匹配的勇气。 “伏特加,你们几个帮凉宫把钱送到车上。”琴酒指挥着。 伏特加更是才反应过来交易完成了,正要拎包的时候,凉宫凛太连忙摆手。 “我不是开车来的,等我下去先叫到车之后再带下来吧......我,不会开车。” 交易过后,青年才恢复了一个18岁高中生该有的状态。 看自家大哥那么开心,伏特加自告奋勇加班,“那我开车送你回去吧,凉宫顾问。” “前辈,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凉宫凛太有些犹豫。 此时有人敲门,把琴酒的礼帽和围巾送了过来。 琴酒松开头发,扣上帽子,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沉了起来。 “刚才加价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客气。”帽子像是给他来加刻薄属性的,“全部下楼,把东西放我车上,我送他回去。” “大哥,还是我来吧。”大哥的车技,他怕凉宫顾问受不了。 伏特加想到这浑身抖了一下,回忆涌了上来,那股呕吐感他至今难忘。 琴酒睨了他一眼。 伏特加立马认怂,“我知道了,大哥。” 一路人分三个电梯往下,浩浩荡荡的架势,凉宫凛太才理解了琴酒和伏特加口中的显眼。 琴酒和青年单独坐了一部电梯。楼层数匀速减少,两人无言,于是这个狭小的空间内,任何细微的动静都被放大了几倍。 “咕咕——” 凉宫凛太迅速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很是尴尬。 睡了一天,他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 刚才太激动了,胃完全没反应,现在放松下来开始捣鬼了。 大厦的温控做得很好,但是电梯里的暖气太足,蒸得他有些发晕。哦,他才想起来自己感冒了。 随便吃个泡面就睡觉吧,保险柜和床的事,等明天再说。 “想吃什么?” 琴酒的声音在电梯内回响,打断了青年的思绪。

“啊?”凉宫凛太怀疑自己听错了。 “关东煮吧,或者乌冬?口味清淡些。” 凉宫凛太以为他在自言自语,没有接话。 琴酒转过头问他:“你们年轻人应该都喜欢吃这个。” 凉宫凛太:“......?”真在跟我说话?这是做什么,约饭吗? 就他们两个人吗?单独去? 青年的疑惑写在脸上,琴酒难得解释道:“新合约敲定后跟甲方约餐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另外,我加班到现在也还没吃饭。” “行吧。”凉宫凛太答应了下来。 在楼里待久了,青年衣领半放了下来,现在两人走到一楼的门口,自动门在感应到有人进出后开启。 一阵冷风正好吹了进来,温差冻得青年直打哆嗦。 现在他终于知道自己的衣服穿少了。 琴酒瞥了他一眼,低头点了根烟,随后顺手把脖子上松松垮垮系了一圈的围巾扯下来,丢给了凉宫凛太。 凉宫凛太握着手里还有余温的围巾,愣了一下。 “要我帮你系吗?”琴酒吐出一口烟,淡淡地看着他。 “不用......谢谢。”说完,凉宫凛太就马上围了起来,感受到回温,他下意识把下巴埋了进去,试图汲取更多的余热。 直到闻到了属于上司身上的气味后,凉宫凛太才反应过来这个行为在外人看来有多变态。 伏特加等人把车装好开了过来,看到凉宫凛太脖子上的围巾后,小小吃惊了一瞬,最终还是没多话。 他把钥匙递上,特意提醒道:“大哥,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这句话也是说给凉宫顾问听的。 “嗯。”琴酒敷衍一声。至于旁边的凉宫凛太,因为太冷了压根就没听进去。 两人上了车。 现在这个时间段,街上的餐厅都差不多要打烊了,连过几个街区,两人才找到一家居酒屋。 是新开的店,以午夜时段还在营业来吸引食客。 食物的选择有很多,但凉宫凛太现在吃不了油腻辛辣的,最后点了一碗清汤乌冬。 “只吃这个吗,公司能报销的不止这个数。”琴酒接过菜单。 凉宫凛太摇头,“我生病了吃不了,您需要的话,我下次再敲诈您,听说市中心有一家很好的和牛......” 青年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嗯,下次带你去吃。”琴酒自然的接上了这句话,招来服务员点单。 服务员热情地迎了上来,“欢迎二位来到‘Star’,是看好要点什么了吗?” 凉宫凛太的视线绕过了琴酒,落在了他身后的那张桌子上。 费奥多尔就坐在那,琴酒的位置。 STAR。 S开头的餐馆。 费奥多尔眼神平静,对上了凉宫凛太的视线。 此时琴酒抬头,青年的目光回转。琴酒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盯着他,察觉出了一丝端倪。 “你在看谁?”琴酒开口。 银发男人的语气不对,周身压迫感太强。 饶是心再大,服务员也意识到了当下状况不对,“看来两位还没看好菜单,那我等会再来啊。” “凛太,他是谁?” 费奥多尔的声音不大,但就是穿过了居酒屋室内的嘈杂,传到了两人的耳朵里。 “你的男友吗?” 28.第 28 章 凉宫凛太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没说得出来。 现在已经九点了。 六点的约定,费奥多尔九点钟还等在这里。 不过他最终还是等到了想见的人,带着棉帽的男人如此安慰自己——虽然想见的人实际上是跟别人来此约会的。 琴酒顺着凉宫凛太回过头,正好迎接上费奥多尔的视线—— 自上而下的审视,和愤怒。像是抢走了他很重要的宝物。 询问关系吗? 看来只是追求者而已。 琴酒盯了他的棉帽一会儿,竟然慢慢笑了起来。 凉宫凛太头皮发麻,这样的场景太过尴尬了。 “我以为凛太是不想见我,原来是跟别人有约了,既然这样......”费奥多尔从餐桌前起身。 凉宫凛太以为他要走了,谁知他来到了自己这桌。 费奥多尔坐在了青年边上,微笑开口:“那我们一起吧,我还没怎么见过你的朋友。” 他不露痕迹地看了眼凉宫凛太脖子上的围巾。 “你不会介意吧?”这句话对琴酒说的。 琴酒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烟盒,慢条斯理地点烟,“我看他不是很想跟你说话,你们很熟吗?” “我跟凛太,在一起两年了。”费奥多尔说。 “!!”凉宫凛太双眼瞪大。 餐桌上的三人都听得出来他话里的歧义。 琴酒吐出一口烟,反问道:“是吗?我现在负责照顾凉宫,他生病了,我带他来吃饭,等会要送他回家。” “你要一起吗?” 凉宫凛太:“??”你们都在说什么? 他不知道为什么琴酒要刻意说这些句话,扭头一看费奥多尔,脸已经黑了下来。 “凛太,”费奥多尔深吸一口气,“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不是跟凉宫在一起两年了吗?怎么还需要问这个?”琴酒挑衅,“难道,他没跟你说过我们的事吗?” “......”费奥多尔难得情绪起伏的厉害,餐桌下的拳头握紧。 琴酒察觉到对方的杀意,神情惬意地掐灭了烟头,“没有问题了的话,你可以走了。” “你让他跟你回家?”费奥多尔压着语气询问,“为什么我不可以?” 居酒屋的人都听到了动静,时不时侧眼看看他们。 见状凉宫凛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摆手解释着:“不是这样的,你们......” “我不是故意的。”费奥多尔说。 “你听我说。”凉宫凛太慌张起来。 费奥多尔摇了摇头,强撑着微笑示意自己没事,“我在这里等了你很久,想跟你道歉。可是凛太......”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费佳。”凉宫凛太手忙脚乱的,“你别哭,对不起,我没看到你的信息,我睡醒的时候已经过了你约的时间,所以以为你走了,我没想到——” 琴酒看穿他的花招,饶有兴趣地翘着腿,打断了凉宫凛太,“需要我给你们一些单独的时间吗?” 费佳收敛视线,转而瞪了眼琴酒。 “我先走了。”他说。只要琴酒还在边上,他就什么都做不了。 凉宫凛太还想再解释些什么,只见男人离开了座位,“暂时这样吧,凛太。” “费佳。”白发青年喊了一声,不过费奥多尔没有回头。 琴酒看完了这出好戏,装模作样地鼓了两下掌:“bravo!” 此时服务员正好端着菜品上来,凉宫凛太却是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琴酒切割着餐碟上的牛排,食欲大开,抬眼看到凉宫凛太魂不守舍的模样后,他刀尖顿了顿。 “满嘴谎言的骗子,你还在想他的事吗?” 琴酒考虑了两秒,还是决定对小下属说出这句话。 凉宫凛太盯着眼前的乌冬面出神,闻言,他迟钝的问:“骗子?” 琴酒继续切牛排,“让我猜猜,他是你的追求者。” “说过喜欢你吧。”琴酒把肉放进嘴里咀嚼,等待青年的答案。 凉宫凛太身体后靠,做出防御姿态,“你怎么知道的。” 银发男人的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吞下牛排。 很难吃。但是他莫名的想再来一块。 “肢体动作出卖你了,凉宫。”琴酒喝了一口水,“如果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你被警察抓到了,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从你嘴里得到真相,跟切这块牛排一样简单。” “我根本不会参与你们的一线任务。”凉宫凛太被猜中心事,语气有些冲。 琴酒低笑,“把这种态度的三分之一给到你的追求者,他们也就不会那么胆大妄为了。” “他们?”凉宫凛太揪住关键词,嘟囔道:“哪有那么多。” “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利用你这项可爱的异能力吗?”琴酒又叉起一块牛排,“我也喜欢你,凛太。” 男人的嘴唇张合,清晰地说出这几个字。 凉宫凛太愣住了。 琴酒将牛排放进嘴里,观察着青年的一举一动。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像蛇,极具侵略性地扎进凉宫凛太的瞳孔里,抓到了猎物一般。 他几乎能听到蛇信子在耳边嘶嘶的声音。 “琴酒先生......” 琴酒的喉结滚动,舌头将肉推下去,“说出这句话,就是那么的容易。” “我跟他说你生病了,以及我会送你回家。那么......他注意到了什么呢?”琴酒一步步引导他。 凉宫凛太当即回想起了费奥多尔的话。 “他有关心你吗?凉宫。”琴酒将费奥多尔的虚伪戳穿。 凉宫凛太:“......” 见青年脸色不太好,琴酒收敛了言语里的尖锐,“你还年轻,还有很多成长的机会。” “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琴酒撂下刀叉。 凉宫凛太看着眼前的银发男人。 今夜,是他见这位上司话最多的一次。凉宫凛太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被黑/手党辅导上课的感觉。 除了父亲母亲,没人会跟他说这些。 “我知道了。”最后,他只说出了这句话。 琴酒嘴角微微翘起,那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弧度,“你知道什么了,不想想我是不是也骗你了。” “你不会,琴酒先生。”凉宫凛太终于笑了起来,看上去舒展许多。 琴酒挑眉:“那么笃定?” “你不是那样的人,”凉宫凛太拿起筷子,有了胃口。 天真。琴酒总结两个字,看青年的眼神带有嘲讽意味。 “因为我相信你。”凉宫凛太低头看面,完全没注意到琴酒刚才的表情。 同样,也不会注意到琴酒现在表情的变化。 他双手合十,说道:“我开动啦。” 琴酒别开视线,掩饰性地想再点燃了一支烟,谁知刚才就是最后一支。 只能去车里拿了。 这刚好给了他一个离席的机会。 “我在车里等你,十分钟之内吃完上车。” “好的,琴酒先生 。” 凉宫凛太还没说完这个句子,琴酒就已经出了门。 “凛......太......” 在琴酒出门的瞬间,凉宫凛太的胸口突然剧痛无比,喉间像是梗了一个巨物,支配着他说出了这几个音节。 青年手上的筷子掉在了桌上,他惊恐地握住了自己的脖颈。 “别......听......他的。”夌的手无形地掐住了他的嗓子。 “我喜欢你的单纯,但你不能对别人也这样。”夌放过了他的身体,转而在他的脑内开口,“我们才是彼此最亲密,最能信任的人。” 凉宫凛太大口地呼吸着,语气愤懑,“你想杀了我?” “吾没有,吾只是不喜欢琴酒。”夌不爽地说着:“凛太也不许喜欢他。” 凉宫凛太转移了这个离谱的话题:“你找回你的身体了吗?” 夌:“还没有,咒灵那边完全没消息,或许是在找的路上碰到咒术师被祓除了。” “爱丽丝呢?”凉宫凛太再问。 “咒术高专。”夌脱口而出这四个字,“她喜欢宿傩,所以任她跟宿傩待在一起了。” 凉宫凛太想起了那个宿傩载体,上次见面,看着是个好人。 可咒术高层下达的是秘密死刑。 爱丽丝有危险。 “吾知道你在想什么,但爱丽丝去咒术高专,或许是因为找到吾的气味了。”夌有些兴奋,“吾的身体,可能就在那。” “凛太,去看看吧。” 凉宫凛太:“......”果然还是逃不掉。 话说回来,他认为夌跟他的连结越来越紧密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夌出现的时候,心脏像要炸掉了。 青年看着眼前的乌冬,食欲再次丢失。 回家再说吧。他整理了一下围巾,上司已经买过单,他走到街上,发现下雪了。 保时捷的车灯在街对面闪了闪。 正当凉宫凛太要走过去的时候,琴酒开着车转了个圈,来到青年面前。 凉宫凛太:“......” 回他家要走对面车道,也就是说接了他还得绕圈回到原地。 这样贴心的举动,凉宫凛太总觉得琴酒要干些什么坏事。 他是绝对不会在租金上退让一分钱的,绝对。 白发青年弯腰上了车。 两人一路无言。 到家门口的时候,凉宫凛太走到车尾,来回看也没看到后备箱的开关。 “钱在车头,笨蛋。”琴酒下车看见白发青年在车尾冒头冒脑,有些无语,“你认为那么小的车屁股能装下那么多钱吗?” 闻言,凉宫凛太恍然大悟,“对噢。” 琴酒:“......咳咳。”刚好吸了一口烟,见凉宫凛太这幅没心肺的模样,他呛了一下。 雪没停,地面已经铺了一层薄雪。 凉宫凛太掏出钥匙准备开门,谁知风一吹,前院的大门直接开了。 “!”青年心中一惊。 琴酒放下一只箱子,空出手警惕起来。 “凉宫,退......”后。话还没说完,琴酒就只看到了白发青年的一个残影。 他直接冲了进去。 琴酒见凉宫凛太这幅不受控制的模样,碾了碾后槽牙,才把心里那股烦躁压下去。 他拿着枪跟了上去。 “我的钱!!!!!” 还没完全摸清屋内的构造和情况,琴酒就听到了一声哀嚎。 至少,现在知道卧室在哪了。 29.第 29 章 琴酒将房间逐个排查,最后才来到凉宫凛太所在的卧室。 盗贼的目标很明确,其他房间碰都没碰,而卧室只剩下了一块床板和家具。 保险柜门大开,但和大门一样,都不是暴力破开的。 有刻意炫技的意思。 凉宫凛太双膝贴地,面对空荡荡的保险柜,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的钱我的钱我的钱......”他嘴里不停嘟囔着这句话。 琴酒垂手,放下了枪,有些无奈。 他来到青年身边,“能找回来的,没有担心的必要。” “我的钱不见了。”凉宫凛太全然无视了这句话,他抬起头来看琴酒。 他的表情很奇怪,正常人应该愤怒或哭泣,可他此时突然平静得不像话。 “你拿的吗?”凉宫凛太问。 青年左眼的瞳孔像是被针扎过,一抹红慢慢浸润出来。 相配额前凌乱的白色发丝,跟鬼没什么区别。 琴酒:“......”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答案显而易见,但无论他说什么,凉宫凛太现在都听不进去。 凉宫凛太瞳孔的颜色愈来愈深,他执拗地问:“是你偷了我的钱吗?” “你能冷静下来吗?凉宫。”琴酒说。 “把我的钱还给我。”凉宫凛太浑身发着抖,眼前的景象给了他很大的刺激。 琴酒眼睛微微眯起,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居高临下,举起枪抵在凉宫凛太的眉间中心。 “你,闭嘴。”银发男人语气冷漠,“我的耐心有限。” 冰冷的枪口冻得青年一激灵,但他的理智还流连在失控边缘。 “听我说,凉宫凛太。”琴酒俯视他,浓密的眼睫并没有遮盖住那双墨绿色眼眸里的锋芒,“你在听吗?回答我。” 凉宫凛太愣住了,接着迟钝地点头。 “嗯,你的脑子里现在不需要有任何想法,也没资格有,你的命在我手上,知道了吗?回答我。” 凉宫凛太再次点头。 琴酒继续说:“组织会帮你找到你不见的东西,我不会放弃你,听到了吗?” “回答我。” 男人的声线平稳,带着独特的权威。 凉宫凛太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我听到了,琴酒先生。” 得到了这句话,琴酒终于收起枪。他朝青年伸出手,准备将他带起来。 【异能力:完美犯罪】 霎那间刀光一闪,武士刀出现,径直刺穿了琴酒的胸口。 凉宫凛太:“!” 听到异能力的当时,琴酒眉头轻皱。他没有多少反应的时间。 但作为黑衣组织的topkiller,极其敏锐的杀意感知还是让他往旁边躲了一下。 刀是从凉宫家的客厅拿过来的,刚好错开心脏,但肺和气管被贯穿了。 琴酒的身体挡住了凉宫凛太的视线,但他看到了因为刺刀动作摇摆的白色披风。 费奥多尔没想掩藏自己的身份,只是不想让琴酒有逃脱的机会。 亲自动手的快感很棒。 “凛太,你父亲的刀很好用。”费佳的声音悠悠飘出来,随后将刀拔了出来。 这个瞬间,凉宫凛太好似能看到琴酒胸口的中空伤口。 没等费奥多尔得意多久,琴酒就借惯性转身,从大衣内袋掏出一把小刀,朝棉帽男人脖颈的皮肤划过去。 费奥多尔异能包裹全身,堪堪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他并没有看上去的那般孱弱。 失血并没有扰乱琴酒的行动,不过他直觉棉帽男人有底牌,所以在他靠近自己的时候,绕过了所有可能碰到对方身体的攻击。 紧接着一群训练有序的黑衣人进了凉宫凛太的卧室,他们的手里提着保时捷车上带下来的钱箱。 其中一人用了异能力,没费多少力气,琴酒就动弹不得了。 凉宫凛太盯着他们手里的钱箱,眸色渐深。 琴酒双手撑地,想要伸手拿枪。 不过大衣口袋里的枪早就到了费奥多尔的手上。戴着棉帽的男人手里还握着太刀,另一只单手操作,将子弹一颗颗卸掉,留下一个空掉的枪把,无所谓地扔在了地上。 “还觉得我的身体可笑吗?琴酒君。”费奥多尔睥睨琴酒,把他手里的刀抽了出来,转而在他的胸口上对准位置捅了一刀,嗤笑道:“现在准备死去的是谁呢?” 琴酒流的血,从地上蔓延到了凉宫凛太跟前。 饶是被血刺激到了,青年的瞳孔左右疯狂摇摆起来,他冲上去推开了费奥多尔,扶住琴酒,试图用手堵住那道渗血的伤口。 “你在做什么,费奥多尔,你不能杀他。”白发青年的声音都在颤抖。 血一点点从他的指间渗出来,凉宫凛太的脸色惨白。 费佳看到青年这幅脆弱的模样,心脏跳动的频率逐步加快起来。 琴酒的心脏受挫,失血到现在,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闻言,费奥多尔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凛太,别再为他说话了,我不想听。” “是我先出现在凛太身边的,凛太为什么更加在意他呢?”房间里没有灯光,窗外的路灯和雪衬得这个夜晚格外漫长。 费奥多尔的脸浸泡在黑暗里,可他白色披风上被溅到的血又是那么的刺眼。 “该死的人好好死去,活着的人慢慢幸福。这个世界才能变成大家喜欢的样子。”费奥多尔沉浸在自己的言语中,“我做的事情是正确的,我才是成为凛太同伴的最佳人选。” “如果学校里欺负你的人都死了,善良的凛太是不是会幸福很多。我们说过这件事,凛太不是一直认可我的吗?” 琴酒靠在凉宫凛太的肩上,刀贯穿了他的心脏和肺脏,此时他的呼吸的声音很扎耳。 “你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才要杀他。”凉宫凛太瞪着费奥多尔。 琴酒气息微弱,俯在他耳边道:“离开这里吧,你在这里也是送死。” 棉帽君叹了一口气,再次举起那把武士刀,指着青年的鼻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好心地挑走了他的眼镜。 随着注入咒力的眼镜离开眼前,凉宫凛太得以看到了悬在琴酒头顶的倒计时。 两分钟。 凉宫凛太瞳孔骤然收缩,转头看向费奥多尔。 不见了?凉宫凛太有瞬间的茫然,不过很快他就得到了费奥多尔的解答。 “凛太,有人跟你说过你的异能机制吗?”费奥多尔眼里满怀怜惜,“预知死亡的倒计时,需要倚靠金钱的堆砌。” “而在你倒计时的见证下死去的人,是异能力的养分。” 费奥多尔说 完,就在前后不到十秒的时间,他眼里所有人头顶上的倒计时都消失了。 包括琴酒的。 “我黑进了你名下的所有账户,总共十张卡,包括可以变现的全部不动产。”棉帽君往前走了一步,嘴边是骄傲的笑容。 听到这句话,凉宫凛太的眼皮抽搐着。 “我的......” 青年的声音很小,只有琴酒听到了。 “以及你现在看到的,房间里的所有现金......哦,对了,还有藏在各个角落的......” 凉宫凛太:“我的钱,我的钱......” “现在你如愿以偿,成为一个普通人了。”费奥多尔弯下腰,轻声说着,“我帮你实现了这个愿望。” “恭喜你,凛太。” 话音落下,凉宫凛太的理智终于再次崩盘,瞳孔瞬间失真,眼白覆盖了整个瞳孔。 “至于琴酒,我送他最后一程。” 在凉宫凛太变化之际,费奥多尔刚好直起身子,伸手就要摸到琴酒的头顶上。 【异能力:罪与罚】 费奥多尔的手心距离琴酒仅咫尺,只听“hong”的一声巨响,整个屋顶一连被掀了起来。 费奥多尔被这阵怪力击得连连后退,至于他身后带来的手下根本没有招架之力,有的直接吹到了后院草坪里。 凉宫凛太眼球翻转,再出现的,就是一双全红的血眸。 夌的人格顶了上来。 他推开了身上的琴酒,表情有些嫌恶。 人类的碰触最恶心了。 接着他看向费奥多尔一众,“汝等,对凛太做了什么。” “喂,我不是让你来帮我出头的,咒灵。”凉宫凛太一下一下击打着和夌的连接命门。 听到这个陌生的低级称呼,夌愣了一下。 “你对吾说什么?” “把你的力量给我,咒灵。”凉宫凛太的力道越来越重,击打着这具□□的心脏和神经,即将突破而出。 夌惊呼:“你不要命了,凛太。” “我要你的能力,让我支配你。”凉宫凛太收紧束缚,偏执又疯狂地拉扯着体内这个活了千年的特级咒灵。 “凉宫凛太你找死!敢命令吾!”夌尽全力的压制青年。 咒术师在情感剧烈时说出的话,会变成诅咒。 凉宫凛太笑了,笑声越来越大,“你不是已经服从过一次了吗!?再来一次又怎么样,你活在我身体里,你归属我!” 契约束缚的优先级高于一切,青年已然划出了一道口子。 凉宫凛太疯魔一般地说着,“我要我的钱,把你的力量给我......把你的力量给我!!!” 夌:“......” 周围的咒灵听到动静已然蠢蠢欲动,只要夌有片刻松动,它们就会听从凉宫凛太的命令冲出来。 “吾不允许......” “不然大家一起死??” 凉宫凛太的话跟夌同步说出。 费奥多尔借助异能站住脚跟,听到这番对话,嘴边的笑意浓烈 有趣。 “你敢!”夌释放周身咒力,要将它凝集一处,逼退青年。 “退下。” 凉宫凛太嘴唇张合,束缚的力量进一步加深,最终一边倒向青年。 “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