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壮壮老婆》 1. 好……好大的! 云定笙抱着餐盒在门口站了许久。 耳畔,哀怨的小提琴声似永不停歇的长鸣,一声更比一声高,一声更比一声冷,演奏者琴艺高超,将一曲缠绵悱恻的梁祝生生拉出了天人永隔的生离死别之感。 云定笙斜靠在门边,抬起右手,再度叩响了门。 小提琴并未停顿,凄美哀婉的曲调还在继续,仿佛从门缝中溢出来的不是音乐,是两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云定笙扁了扁嘴,放下餐盒,在裤子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拿出一把钥匙,直接打开了房间门。 门打开那瞬间,曲子变得急促而沉重,好似惊鸿直冲云霄,大闹天宫,要将一切陈旧的封建的礼教,拿个稀巴烂,那是祝英台勇敢对抗包办婚姻的呐喊,那是…… “哥?”看到云定笙,云宴拉小提琴的手一顿,琴声也戛然而止。 “你……怎么进来了。” 云定笙抬了抬眉,扫了眼头顶昏黄的灯,顺手按亮主灯。 云宴立即用手臂挡住了自己的脸,像是怕被人看见自己的脸似的,匆匆忙忙背过身去。 “别遮了,我知道,哭了嘛。”云定笙悠哉悠哉的来到他身边,将饭盒放在他身侧的桌子上,歪过头打量他的神情,“不就告个白被拒绝了,有必要哭成这样吗?” 云宴捂着眼睛不吭声。 “整整三天了,你拉《梁祝》已经拉了三天了,不吃不喝,以泪洗面。”云定笙用脚踢了踢地上被揉得皱巴巴的纸团,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阿姨把饭放在你的门口,你可从来没动过,你是要修仙还是要化蝶呀?” 云宴悲从中来,又被他的话带到伤心事,鼻尖渐渐红了,“不用你管……我不饿。” “饿不饿的另说,妈妈可是很担心你,特意让我来给你送饭,还叮嘱我一定要看着你吃完。”云定笙双手插兜,半靠半坐地倚在桌边,“燕子,还有两个月成年了,能不能成熟一点?” 这事件说来话长。 面前这个捂着脸哭的像个孩子的187大高个是他的弟弟,云宴,17岁,薄荷味的alpha,今年6月才高考结束。 从小谦逊懂礼,成绩优异,以他现在所在的大学a大为目标院校,努力了三年,终于在今年高考时实现了愿望。 和万千高考毕业的高中生一样,云宴是打算和高中同学去新疆来一场毕业旅行的,谁知在参观了一次a大之后,云宴就突然说不去了,转而跑到了他们学校后门的一个偏僻面馆当服务员。 云定笙不解,他们云家虽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至少也是个亿万富翁。他和弟弟从小锦衣玉食,从没为钱犯过愁,这弟弟怎么突然抽风跑去打工? 从早上7点忙到晚上8点,端茶倒水洗盘子,一天150,包三顿饭。 云定笙更疑惑了,忙活一天下来连他们的一只袜子都买不到,图啥呀? 而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云宴摇头,闭口不说,只是傻呵呵的笑着,满面春风,一副不值钱的便宜样。 行,这状态,他猜到了。 发春了。 当人的荷尔蒙分泌旺盛,多巴胺控制大脑神经的时候,是做不到理智的。他们往往会被倾慕对象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牵着鼻子走,或许能做出惊天动地的蠢事。 算了,他不管了。 正值青春期的血气方刚的alpha,春心萌动是正常的。 他估计是云宴看上了面馆打工的omega,想跟人家拉近距离罢了。 但,爱情的龙卷风来得格外猛烈,去的也轰轰烈烈。 三天前,云宴哭丧着脸回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破天荒的没有下来吃晚饭。 一顿、两顿、三顿。 一天、两天……今天是第三天。 云定笙发消息关心,旁敲侧击询问了许久,云宴这才承认自己的确是告白被拒绝了。 啊,告白被拒啊。是什么很挫败的事吗? “什么样的天仙才能让你念念不忘这么久,跟哥说说呗。”云定笙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捏了几把,嘻嘻一笑,“是什么样的omega啊。” 云宴比他高了几厘米,云定笙不自觉的直起身子比了比,肩膀确实比他略矮一截。 没办法,他一个半路出家当alpha的人,跟生下来就是alpha的,没法比。 是的,他,云定笙,20岁的a大大二学生,出生时是一个健康的omega。 云家往上数三代,从未出过一个omega,还是一个带有四分之一俄罗斯混血的男娃omega!眼睛是琥珀色的,在阳光下看着比平常人眸色偏浅,粉妆玉砌的小脸蛋,白嫩的连一颗痣都没有,浅琥珀色的大眼睛,直直注视着别人的时候,眸底像是洒了星辉,柔和皎洁,看一眼就让人移不开视线。 这可让全家上下高兴坏了,恨不得捧在手心,含在嘴里,生怕磕着碰着,吃穿用都给予最好的,上至八旬老人,下至三岁孩童,没有一个人见到云定笙不笑的。 幼儿园起,云定笙就展现出了超凡脱俗的机灵模样,当别人还在为上幼儿园舍不得爸妈而嚎啕大哭之时,他已经戴上帽子,穿着红色小马褂,当起了维持秩序的小小志愿者。 小学时,因为长得可爱又嘴甜,学习认真又听话,成功的当上了班长。 初中起,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在一众参差不齐的小土豆之中,长出了个肤白貌美的云定笙。面部轮廓还未发育完全,脸上带着些稚气,而他的五官优越,面容白皙,鼻梁挺直,发丝浓密,从上到下每一处都是精致的。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能让人屏住呼吸,静静观赏的美。 一双明眸动人心魄,浅琥珀眸子带着丝阳光洒入林间的清浅,只是坐在那里,就好像在发光……这又俘获了一众alpha的心。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没有任何征兆的,云定笙在14岁的一个雨夜分化成了alpha。 当了十多年的omega,突然转变了性别,云定笙自己都有些恍惚了,看着自己分化后身高和体重日益变化,看着周围人对自己的眼神由爱慕转向了尴尬,他觉得世界就是如此的不真实。 omega也好,alpha也好,不就是转变了个性别嘛,他还是他,还是云定笙嘛! …… “哥……你别问了,我不想说。”云宴吸了吸鼻子,重重抹去眼泪,倔强地转过头,“一想到……就难受。” 见弟弟眼睛已经肿得像核桃了,云定笙神游的思绪逐渐回笼,他惊讶的挑起一边眉,想不到这情伤还把他弟伤的挺严重的,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云定笙好奇心更甚,一手揽住他的肩膀,压着他的身子向下,另一手掐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了过来,强迫弟弟直视自己的眼睛。 “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说?很难开口吗?”云定笙歪了歪头,“你不会喜欢上少妇了吧?” “……什、什么?!”云宴一听,差点气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咳嗽起来,赶紧慌忙解释,“不不是,当然不是!” “你这么慌干什么?”云定笙眯了眯眼,意味深长地拖长声线,“哦——那我猜猜,应该比你大很多岁?” “!”云宴立刻回避他的视线,他藏不住事,脸颊忍不住发烫了。 “嗯,猜对了。”云定笙看着他红透的耳垂,打了个响指,继续猜,“或许,人家有男朋友呢?” “没有的。”云宴很快反驳,“我没见到过他跟别的alpha相处过。” “哦,或许是离异带个娃,为了奶孩子。”云定笙开始乱猜,“所以才来面馆打工。” “奶……不,不是……”云宴不知想到了什么,脸愈发的红了,“别、别猜了,哥。” 云定笙只是随口一说,见弟弟这反应,愣住了,“我 ……不会又猜中了吧?云宴,你这是在干什么!你才17岁,你喜欢少妇就算了,你居然喜欢过生过孩子的,啊?你这是什么品味?” “生……孩子?”云宴也怔住了,没理解哥哥的脑回路。 “不行,不能这么放任下去了,我得去跟妈妈说。”云定笙拍了拍胸口,痛心疾首地说,“我弟弟竟然要误入歧途了……” “等等!”云宴一把拉住他,三言两语之间,他怎么就被打成喜欢少妇的失智青年了,“别、别乱说啊哥,他,我、我喜欢的人,他他是个beta,生不了……” “……”云定笙停住脚步,“beta?” “我没有喜欢少妇,颢哥他……他是面馆的老板。”云宴支支吾吾地说,“他也才27岁,只是比我大十岁,不……十岁不到,我马上就成年了,就比我大九岁而已。” “停。”云定笙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抬起左边眉梢,“你说,颢哥?” “嗯……” “面馆老板……哥?男的?”云定笙顿了下,继续问,“你喜欢的人,是一个比你大十岁的男beta?” 云宴怯怯地看了他一眼,重重点头。 登时,云定笙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到无以复加,抬起手指着弟弟,“你你你”你了半天没“你”出个所以然。 “居然是,为了个老男人,整天魂不守舍……” “哥。”云宴皱眉,“你不要这样说颢哥,他不是老男人,他很好,特别特别好,我喜欢他,我头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虽然他拒绝了我,但是我忘不了他……” 说着,他将手缓缓的伸进上衣口袋,摸出了一张约莫3寸大小的照片。 云宴犹豫了一阵,还是小心翼翼地递给了云定笙。 “反正你也知道了,哥,那个,请你不要告诉爸妈。”云宴双手奉上,那3寸的小照片被他的手一捏,显得更小了,“这是颢哥的照片。” 云定笙合不拢惊讶的嘴巴,怔怔接过照片,他的视线始终不能从云宴通红的脸上移开。 要了命了,一条比一条劲爆。 是个beta就算了,居然还是个男的,是个男beta就算了,居然是个比他大十岁的面馆老板? 啊? 这对吗?这般配吗?这告白了能成功才是有鬼吧! 云定笙的神情如同吃了苍蝇般复杂,拿起手中照片一看。 只一眼,便是如遭雷击! 我靠,这这这是什么? 云定笙瞪大了眼睛,瞳孔骤缩,呼吸随着心跳也暂停了一拍。 好、好大的…… “这个照片没拍好,但也是仅有的一张了,当时想拍一下,于是就把手机放在桌子和碗的角落里偷偷拍的……”云宴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没拍到脸,就只拍到身材了,颢哥的身材真的是非、非常棒啊。” 而此刻,云定笙的听觉嗅觉和触觉仿佛都消失了,唯有视觉功能在不断放大。 瞳孔中映照出那小小照片的画面。 他正在解自己的围裙,身子微微低下,紧绷的短袖挡不住身材的美好风光。 再普通不过的深蓝色的短袖,穿在他身上却显得小了几个号,完全紧贴着他的肌肤,勾勒出令人血脉偾张的身材,最为明显的便是鼓鼓囊囊的胸肌处。 那圆润弧度好比塞了两个馒头进去,饱满充实,光滑的馒头正中心还起了个凹凸不平的鼓包。 画面像是抓拍的,却有着一种朦胧而匆忙的美感,周围的一切都是模糊,只有他弯腰这下围裙的那一刻是清晰的。 云定笙的心脏咚咚直跳,像是要把方才暂停的那几秒一股劲的补跳回来。 他看到了小麦色的皮肤上划过的细小汗珠,润物细无声的沁入那层紧绷的布料,看到了两座饱满的山丘,因为挨得太近,挤出了若隐若现的沟壑。 好……好大。 2. 打个赌 照片掉在了地上,云宴一看着急了,立马蹲下去捡。 然而指尖还没有触到照片的那一刻,就被人抓住了手臂。 云宴一愣,看向云定笙,“哥?” “这种东西,小孩子少看!” 云定笙另一手快速地捡起了地上的照片,先人一步的放进自己的口袋,他呼了口气,站了起来,耳根子染上些绯红,“看多了影响发育,长不高的。” “哥,你还给我,这只是一张普通的照片啊。”云宴扁了扁嘴,眼巴巴地望着他的口袋,亲兄弟的血脉压制,他不敢上去抢,“你……你不会把照片拿给妈妈看吧,哥,求求你了,别告诉他们。” 云定笙急促的心跳还未平复下来,心不在焉的“嗯”了两句,恍然中感觉那照片似乎有了温度,隔着裤子都能烫到他。 “颢哥人特别好,那天,就是我考完了去看a大的那天,我和同学走散了,手机也不小心丢了,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因为放假,周围的店铺都关着门,只有颢哥的面馆还开着。”云宴陷入回忆,“所以我就躲了进去,那家店很偏僻,店铺不大,但里面却十分整洁,傍晚时分,门外狂风大作,暴雨连连,可面馆的后厨里亮着灯,发出面条的阵阵清香。” 云宴舔了舔嘴唇,偶然的初次邂逅总是带着一丝暧昧,以至于他叙述的语气都变得甜蜜。 “我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颢哥。”云宴说,“他正在擀面,是背对着我的。围着围裙,腰很细,围裙的绑带在他的腰后系成一个蝴蝶结。他身材壮实,手臂肌肉线条优美,每一次拍打面团的力道都十分沉重有力,擀面的时候,衣服还会往上缩,我就能看见那蝴蝶结触碰到他裸/露的后腰……”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当时我的脑子里就只有两个字。”云宴害臊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性感。” 云宴的文学功底不错,栩栩如生的描述也将云定笙扯进了他的回忆之中,刹那间,他好像就站在了云宴的位置,隔着记忆,看到了他口中的颢哥。 “外面好冷啊,明明是夏天,怎么会这么冷呢?只有后厨是暖和的,或者说只有他所存在的地方是暖的,因为他的存在,头顶上白炽灯竟也散发出暖意,我想……我想靠近一点。”云宴痴迷地说,“好想双手环过他的腰,然后抬手向上摸——” “停!”云定笙及时止损,一把揪住了弟弟的耳朵,大叫道,“什么回忆啊,你这完全是变态啊!” “啊……”云宴如梦初醒,喉结上下滑动,用力甩了甩脑袋,“不是,那只是我的想象……我、我当时没敢走过去,就是有些饿,在那边站了一会,然后,颢哥转身拿东西的时候看见我了。” 不知怎的,云定笙也跟着松了口气。 “我没带现金,手机也丢了,连碗面都吃不起,我也不好意思说。”云宴道,“可是颢哥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在外面等一下,然后给我煮了碗面吃,呜呜……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刀削面,他双手端着面出来的时候,我就看见他胸——” 云定笙按住了他的嘴。 “唔……”云宴又从幻想中脱身,眨了眨眼。 “你那是喜欢吗?你那是馋人家身子。”云定笙扶额,经过这一番叙述,倒也算是弄清了来龙去脉,“我真搞不懂你了,这大块头有什么好喜欢的,你一个alpha,放着omega不喜欢,跑去追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大龄beta,是不是有病。” 云宴小声地反驳,“审美是很主观的,又不是所有alpha都喜欢omega。” “那你也不能喜欢这种心机肌肉男吧。”云定笙双手抱臂,此刻已是完全平复下来,为了安慰这个误入歧途的弟弟,他必须要采取措施,“你不觉得很恶心吗?跟牛蛙似的。” “哪个面馆老板会把胸练这么大?练得大就算了,还穿这么紧的衣服,这不就故意勾引人吗?这种人看上去老实木讷,其实最有心机了。”首先要从对方身上找缺点,只是云定笙说的时候,方才那富有冲击力的照片始终在他的脑海中呈现,久久消散不去,“而且年纪这么大,也不在外人面前避着点……” 真是的……男人的胸怎么会这么大? 别是里面垫东西了吧? 云宴正处于情窦乱开的年纪,根本分不清自己的性向,作为哥哥,为了避免弟弟走弯路,有必要纠正他的不良思想。 “别想了,你跟他之间没可能。这老男人一看就没安好心。” “你不许这么说颢哥!颢哥他不老。”云宴反驳,“而且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怎么知道什么是勾引呢?颢哥……颢哥的身材就是很好呀,无论穿什么衣服,都那么,那么……” 云宴说着说着脸都红了,用手背贴了贴脸,那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将手被的皮肤烫伤了。 云定笙一见他这副模样,心道不妙,这傻弟弟从小到大就是个书呆子,从没对学习之外的其他任何事物产生过兴趣,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个犟种。 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那种。 只要在一道难题上卡了壳,他饭不吃觉不睡都必须要解出来;承诺别人的事情,不管赴汤蹈火,千辛万苦也得做到;小时候他跟云宴打赌,赌输了让他数清后花园的玫瑰花有多少片花瓣,结果赌输了,云宴还真数了一天一夜。 他都说了是开玩笑的,让他别数了,云宴说愿赌服输,坚决要数,佣人管家围成两排拉他都拉不动。 这么倔的弟弟,真不敢想象他要是谈恋爱了得做出多少惊天动地的傻事。 云宴双手捂着脸傻笑了一下,看见落在地上的小提琴,又想到自己的爱情还未萌芽就被掐断了,顿时悲从中来。 面上的笑容也渐渐散去,云宴的情绪低落下来,就像大型犬耷拉下耳朵。 云定笙见状,摸出照片在他面前晃了一下,云宴立刻被照片吸引了,蹭的一下亮了,眼珠随着照片转,还不断的咽口水。 疯了……这下是彻底沦陷了。 更别说这还没谈上呢,被拒绝了还这么轴。 “喂,你清醒一点啊!”云定笙一掌拍向他的脑袋,恨不得把这木头脑袋敲开换上一套新系统,“哪里会有人27岁还不谈恋爱,一开面馆的怎么还有空去锻炼,锻炼给谁看?这一看就是个渣男好吗!谁这么穿啊?胸部那么大,说不定垫了东西呢。” 云定笙说的很不客气,势必要打破他的幻想。 “真的,你还这么年轻,为了他值得吗?三天了,不吃不喝,到最后折磨的只是你自己。”云定笙右手用力揉皱了照片,云宴心头一慌,竟然想上手来抢,云定笙后退半步,按住他的肩膀,皱眉道,“别怪我说话难听,你这什么颢哥估计是对你这种类型的不感兴趣,人家可能喜欢omega吧。” 云宴一怔,“omega?” “是啊,像这种没什么文化的粗人,穿的这么老土,把肌肉练这么大不就是想吸引omega吗?”云定笙一手揽过他的肩膀,右手握拳,敲敲他的脑袋,“型号不对,怎么样都是白瞎,说不定随便来一个omega跟他告白,人家就答应了。” “怎么会——” “怎么不会?”云定笙打断 云宴,以最恶毒的想法揣测他,“人都是会伪装的,表面上装的老实本分其实私底下是个什么人都不知道呢”。 云宴犹豫,“颢哥他……他说我年纪太小了,可是还有两个月,我就成年了,我、我觉得年龄不是问题。” 家庭也不是问题,云家对孩子们的管教很松,家风开明,只要是他们真心认定的真心喜欢的,无论是什么性别年龄都没关系,否则也不会任由云定笙追苏樾追了这么多年。 既然哥哥可以追寻他的爱情,那么自己又为什么不可以? “哥,你别劝我了,我成年之后再去告白。”云宴握紧了拳头,下定决心,“我一定能追上他的!” 云定笙后仰,瞪大了眼睛。 这傻孩子还是真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啊? “不行!”云定笙一口打断他,义正言辞地说,“燕子,你冷静点,这样吧,我们打个赌。” “赌、赌什么……” “赌我能在你成年的两个月内追到他,如果我成功了,就证明他就是个老牛吃嫩草的渣男,你不许再对他起心思,好好读书,以后能找到更好的人。”云定笙说。 “啊?”云宴睁大了眼睛,惊愕地吸了口凉气,“追,为什么……哥,你要追颢哥啊!那那那……苏樾哥呢,不追了吗?” 想到方才他把照片收入自己囊中的动作,云宴不禁紧张起来,“哥,难道你也对颢哥他……” “呸呸呸,不可能!”云定笙立即打断,极力否认,“我最讨厌大块头肌肉男了,更别说是这个又土又老的beta……不管我是omega还是alpha,都不会和beta谈恋爱的!” “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才不会牺牲自己去和这老土beta周旋。”云定笙顿了顿,又道,“况且,我早已经心有所属……” 是的,他的白月光,苏樾。 A大研究生毕业后又出国读了博士,长相清秀,气质儒雅,是个温柔善解人意的omega。 是六年前那个分化的雨夜里救了他的人。 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他一见钟情的命定之人。 这么多年,云定笙始终追寻着他的背影,爱慕他,喜欢他,以实际行动做着最深切的表白,可是苏樾不懂,总把他当弟弟看待。 他不像云宴,纵是喜欢,也不会轻易告白。对他而言,告白是件十分正式的事情,需要在感知到对方对自己也有好感的时候,在适宜的地点进行一场盛大的告白。 哪有人认识不到两个月就告白的,这要能答应才是有鬼了…… “不要了吧,哥。”云宴挠了挠后脑勺,疑惑地皱起眉头,支支吾吾了半晌才开口,“我、我还是不要把你牵扯进来了,你也不用为我牺牲什么的,我自己消化一下就好了……” “你消化了之后就会放下对他的喜欢了,从此以后再也不找他了?”云定笙反问。 “这……”云宴愣住了,他也不明白哥为什么要这么说,他最初的想法就没想过要放弃啊,只是等到成年之后再次告白。 见他的表情,云定笙哼了一声,扬起下巴,懒洋洋地靠在电竞椅的扶手上,摸出裤子口袋中的照片,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把玩。 “我是要证明他喜欢的是omega,如果我成功了,就说明他接受不了你,你们之间根本就没可能。” “omega?”云宴不解,“你不是alpha吗?” 云定笙将指尖的照片往云宴的胸口处轻轻一拍,勾唇一笑。 “装omega这种事情,正是我的强项啊。” 3. 投怀送抱装可怜 9月1日,天气晴朗,晴空万里。 这是万千学子开学的日子,被他们称为大型灾难纪录片,可对于学校周边的商家来说,可以称之为感恩节。 蒋颢天还没亮就来到了面馆,习惯性的做着清理工作,店铺虽小,但每一处都要打理的一尘不染。 准备好泡发好的干面,手工面需现擀现做,保证食品的绝对新鲜。 配料和食材也是必不可少的,由于机器的发明,做起来省心许多,他将葱姜蒜香菜等等小料一个个的摆放在桌上,若是牛肉肥肠等卤味需提前卤制,保持温热。 面条想要好吃的精髓,最重要的就是汤底。一锅好的汤底能让面条更入味,更劲道,他也正是因此,每日提早两个小时到达店内熬制高汤,绝不添加一丝科技,都是用牛骨和香料实打实熬出的浓汤。 “颢哥,颢哥。” 蒋颢正在厨房里熬汤,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敲玻璃的声音,他转头一看,是菜市场送菜员小陈。 “颢哥你今天起的怎么比平时还早啊,我们菜市场才刚开门。”小陈弯腰,放下手中两袋沉甸甸的食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他拿出清单递给蒋颢,“来,核对一下哥。” 尽管秋季开学了,A市还是没褪去盛夏的暑气,此刻,天蒙蒙亮,隐隐有日光钻出云层。 “嗯,开学了,要比平时早起一点。”蒋颢接过清单,可以就将食材拎进了后厨,“不用,我相信你们,只会多不会少。” “哈哈哈这些菜都是我们家昨天晚上才摘的,保证新鲜……”小陈摘下帽子扇了扇风,伸长脖子看了眼,“颢哥,又在熬汤底呀,哎呦,像颢哥这么良心的商家不多了哦,对了,颢哥你知道吗,最近a大后门口也开了一家面馆,原来的超市关了,打的铺子,我看好几个工人天天忙上忙下的,装修得差不多了,可豪华了,估计花了不少钱。” 蒋颢洗菜的手一停,“啊,我倒是没听说过,平常不从那走。” “哈哈,其实也没什么,现在大多饭馆都是这样,总是在营销上面花功,宣传的很好,价格昂贵,但其实基本上都是预制的,所以a大附近的饭馆才会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小陈说着说着,抬头看了眼蒋颢的反应。 这个看上去乏善可陈的面馆拥有一个更朴实无华的名字——阳光面馆,开了两年多,也就开业那几天人多些,后来都是稀稀拉拉几个固定顾客,低廉的租金和陈旧的设备不至于耗费太多成本,可新鲜的食材和不加任何科技的原料是这面馆开销最大的地方,一来二去,每天的营业额除去成本,基本持平…… 小陈把着门,望着那大骨汤咽了咽口水。 真的好香哦…… 若不是厨房重地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入,他还真想走近看看蒋颢是如何工作的。 “没事的颢哥,动摇不了我们的,我们就是输在店铺小了点,位置有点偏……” “小陈啊,没吃早饭吧。”蒋颢突然说。 “啊……是。”小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右手捂住了肚子,“起得有点早哈哈。” “如果不忙的话,坐下吃碗面再走吧。”蒋颢摘下围裙围在身上,戴上了口罩和船形帽。 “啊怎么好意思呀,哎呀我我等会吃点包子就行了……”小陈作势推辞,张口就是一连串惯用的拒绝三连,可终究抵不过冒着浓白烟雾的高汤,犹豫再三,他滚动喉结,用力点头,“那,哥随便给我整点就行了。” “嗯。”蒋颢戴上手套,捞起干面,“三两牛肉面。” 小陈受宠若惊,都快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了,嘴里还是念叨着,“二、二两就够了,三两哪吃得完呀。” …… 半小时后,不仅吃完了,连汤都快喝干净了。 小陈放下还在冒烟的大碗,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啊……这个才是真正的面嘛!”小陈摸着肚子评价道,“每一根面都裹挟着浓浓的牛骨汤,Q弹劲道,高汤浓郁,融入了一小块猪油,让面的口感不那么干涩,加上充实的卤牛肉和香菜,最后来上一瓢油泼辣子,油泼辣子中还加了花生米和蒜末,这蘸料蘸鞋底都好吃!如果再来一个荷包蛋的话……” 小陈正自言自语着,蒋颢后厨走了出来,手上端了一个盘子,正是他心心念念的荷包蛋! 小陈捂住嘴,无声地尖叫。 啊啊啊啊啊他简直是妈妈! “啊。”蒋颢看着空空如也的大碗,一懵,“吃完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把荷包蛋放在了小陈面前。 后者一见煎蛋,眼睛里直冒星星,拿起筷子三下五除二的就将荷包蛋解决了。 蒋颢看了他一会,在他对面的座位上坐下。 他摘下了口罩,垂下眼睛,双手把在桌子边缘,似乎有些紧张。 小陈吃完又擦了擦嘴巴,看见蒋颢的模样,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哥?” “小陈啊。”蒋颢的食指轻轻点了点桌面,他垂下眼睛,貌似不经意的问道,“你知不知道,a后门口那个要新开的面馆,老板姓什么啊。” “啊……这,老板姓什么……“小陈抓了抓脑袋,“我平常是比较爱打探这些小道消息,但是我也不知道那老板叫什么呀,等开了业才知道,现在还在装修呢,估计没几天了……” 蒋颢的眉头逐渐拧了起来,“嗯。” 小陈了然,看来蒋颢还是很在意竞争对手的,他张了张嘴,刚想说几句宽慰的话,余光扫到门口摇晃的身影。 “啊!来客人了,颢哥!”小陈扭过身子,一手指着门外,一手激动地拍了拍蒋颢的肩膀,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的惊呼,“有生意了,有生意了!” 闻言,蒋颢的思绪瞬间被带回来,刚才要说什么早已想不起来,立刻严阵以待,他戴上口罩,如同被老师点到名字的小学生,蹭的一下站起来。 “欢、欢迎光临。”蒋颢快步向前,笨拙的迎客,“小,小同学是来吃面吗?” 不怪他表现的殷勤,那是因为他所在的面馆太偏,在距离a大后门800米的地方,还是在居民楼的最底楼的转角,门外是一家卖鞋子的,要绕过这个店,从旁边的巷道进去才能发现蒋颢的面馆。 每天从早到晚也没什么生意,上学的时候还好,有固定的学生群体,但一到放假就只剩下几个稀稀落落的上班族了。 蒋颢很珍惜每一个来面馆的客人,和每个回头客的关系处的十分融洽,除去面馆老板这个身份,他还时不时地充当下人生导师和树洞。 这小同学是个生面孔,看上去才刚成年,还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瘦,一件简单的白色字母T恤搭配黑色牛仔裤,身后背了个黑色书包。 他微微垂着头,棕栗色的微分碎盖遮住他的眼睛,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却衬得他的皮肤更加白皙。鼻梁挺直,唇形优美,尖细的下巴和流畅的脸型让他看上去毫无攻击性,是一派清纯天真的长相。 蒋颢看着这个比自己身高略矮的小男生,不由得心生好感。 “你好……”话音未落,只觉得自己身上一沉,腰间一紧,他低头一看,那小同学居然猝不及防地扑了过来,双手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整个人贴向他的怀里! 蒋颢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立刻推开他,然而那男生看上去柔柔弱弱,力气倒是不小,死抱住他的腰不松手。 “哎哎哎?”小陈见此状况也是一惊,“这咋回事啊?咋咋的,颢哥你认识啊?” 蒋颢推不开他,也不知这少年想做什么,不敢轻举妄动,只好抓着他的手臂,尽量使他的身子离自己远一点。 他朝着小陈摇摇头,一头雾水,“我不认识他。” 小陈更是懵,不认识,怎么就投怀送抱了?这……柔柔弱弱的,看上去像是个omega,背着书包,还是在上学吧,怎么会和颢哥扯上关系? 蒋颢手足无措,BO授受不亲,而且还靠这么近,大夏天的,他只穿了一个背心,若不是还有层围裙隔着,那就太……太过亲密了。 吃饱喝足看热闹,此乃人生三大快事,小陈嫌在位置上看的不够清楚,还专门跑上前,绕着他们仔细观察。 “小同学,你有什么事情说清楚嘛,就这样投怀送抱,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啊?”小陈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肩膀,摸着下巴疑惑道,“没见你来过呀……” 探究的视线在小男生和蒋颢之间来回打转,他的脑子里闪过许多千奇百怪的猜测。 颢哥吧,第一眼看见他的人,绝对会误会他是个alpha,凭着那身结实的腱子肉,但他是十里八乡公认的老好人。 偏深的蜜色皮肤,纯黑的眼眸,硬朗的五官,浓眉大眼,185的个子,身材高大壮实,肩宽腰窄,随意穿什么衣服都能完美的勾勒出他饱满的肌肉线条,尤其是胸部,似乎穿什么都显得拥挤。 这样一副身材,让许多人都误以为他是健身教练或是工地民工,但实际上,他只是一个小面馆的老板,还是一个濒临倒闭,门可罗雀的面馆老板。 他穿着普通,全身上下一身行头加起来不到200,不笑的时候看上去有些凶,这也让许多垂涎的omega望而却步。 这面馆哪都不错,物美价廉,实惠管饱,还完全没有预制产品,就是地理位置太偏,在一个居民楼拐角,店铺虽干净却窄小,加上蒋颢没什么钱,人也比较木讷,根本不懂现在的营销手段,所以这面馆岌岌可危。 小陈家是农户,平常在东门的菜市场卖菜,也给附近的各个餐馆批发食材,他是两年前认识蒋颢的,从认识以来,这个老实的面馆老板就从来没有和任何异性亲密接触过。 他是孤儿,无父无母,在政府的帮助下读完义务教育,16岁就开始打工了,汽车修理店、工地搬砖、跑外卖、家具搬货、电子厂流水线……任何付出高体力高回报的工作,他通通做了个遍。 最后好不容易攒下点钱,在25岁的时候盘下一个店面,开了一家面店。 这些都是他渐渐熟悉了之后,蒋颢自己说的,小陈很佩服,一个beta,没有任何帮扶,没有文化没有钱,就靠自己一点点打拼出来。 平时爸妈送菜都特意要他多装点…… 所以他是怎么会认识这个长相漂亮的小男生啊! “额,小同学,你先松开一下好吗……”蒋颢大气不敢喘,绷紧了身体,看到他后颈上的omega阻隔贴,更是一动不敢动,柔声问道,“是不是认错人啦,我……好,好像没见过你——”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声十分浪荡的口哨声。 面馆内的三人皆是一愣,随后纷纷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门口。 “呀,原来在这里,找你半天了。”一个身材瘦弱,皮肤黝黑的精神小伙出现在门口,他右手拿着棒球棒,鸭舌帽反戴,依稀能看见帽子下压的是一头黄毛,上身穿着件红色的旺仔紧身衣,下身是黑色紧身裤搭配铆钉豆豆鞋,教科书式的社会人穿搭。 蒋颢和小陈懵了,片刻之后,怀中的小同学立刻反应过来,更紧的抱住了蒋颢,像只寻求安全的猫一般贴着他的胸口发抖,又害怕又粘人。 “呜呜……你,你不要过来啊,我是不会跟着你走的,我、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男朋友?”精神小伙眯起眼睛,摸着下巴询问道,“我怎么觉得他都不认识你?好了,快别给人家添麻烦了,出来,我们好好聊聊。” “聊聊”两个字加了重音,还带着一股调笑的阴冷。 蒋颢觉着有些怪,他一时理解不了眼前发生的场景。 但能明显的感觉到怀中男孩身子一僵,随后,箍住自己腰部的力道松了下去。 “……” 男孩向后退去,吸了吸鼻子,垂在两侧的双手用力攥着自己略长的衣摆,浓密长睫垂下。 略长的发丝挡住双眼,看不清他眼中的神情,但蒋颢看见他脸上的湿痕和红透的鼻尖。 可怜兮兮的。 “快点过来啊,云定笙。”精神小伙将手中的棒球棍往地面上一杵,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我可不想对omega使用暴力。” 小陈咽了咽口水,看来这是一场单纯的私人恩怨了,不过这精神黄毛的语气和表情也太猥琐了,这样对一个omega说话,很难让人不想歪…… 云定笙单薄瘦弱的身子晃了晃,凝滞的空气中充斥着他的无助,甜而不腻的草莓味穿插其中,小陈愣了下,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大概是面前这个omega少年散发出来的信息素。 草莓味的信息素啊,还这么弱……看他穿着打扮,也不像是富贵家人的孩子,长得漂亮,没权没势,就只能被alpha欺负,真是可怜…… 云定笙认了命,一步一挪的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停下,向后望。 蒋颢看到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眸蓄满了泪水,浓密长睫被泪润湿,一簇一簇的,眨眼的时候还能拨动额前发丝。 欲说还休,我见犹怜。 “别拿你这楚楚可怜的眼神勾引别人了。”精神小伙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歪过身子朝着云定笙吹了口气,淫邪地笑,“要真的寂寞了,找我呀,我底下还有一大帮兄——” 话音未落,忽地,精神黄毛的脸在云定笙面前变换扭曲,那是遭到重击之后的变形! 这不怀好意的黄毛重心失控,撞在了只剩面汤的空碗上,被磕到鼻梁,他又条件反射的向旁一歪,连带着牵倒塑胶板凳,砰的一声,重重倒在地上! 汤碗里的半碗骨头汤四处飞溅,叮铃当啷的碗碟碎了一地,顷刻之间,故意挑事的黄毛就这样被一记KO了。 小陈看得目瞪口呆,僵着脖子转头,看到蒋颢紧锁的眉头,严肃的表情,以及还未放下的拳头。 云定笙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你不许欺负人!”蒋颢气得满脸通红,三两步走到在地上蠕动的小伙身旁,一手抓起他的衣领,竟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也不许再找他麻烦,我,就是他的男朋友。” 云定笙捂住嘴巴,瞳孔逐渐扩大,像猫一样,几乎成了个满瞳。 说话时因愤怒,脖子上凸起的血管,硬朗又轮廓分明的侧脸,直挺的鼻梁,淡色的嘴唇,微微弯下的身子……显得胸部更大了。 云定笙鼻腔酸痛,一股来自地心深处的电流直冲云霄,将他的手指都电得酥酥麻麻的。 有沟……好圆,好饱满。 那精神小伙的脸色更加苍白,像是见了鬼一般,张着嘴,被吓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蒋颢扫了眼地上的碎片,换了个手拎他,走动之间,围裙的右肩带落了下来,那饱满的胸肌像是跳脱的小兔,一下子弹了出来。 云定笙倒吸一口气。 紧身黑色短袖,严丝合缝地挡住他的上身,没有露出一丝不体面的地方。 只是……那隆起的山峰上,小小的,存在感十足的,凸了个鼓包。 4. 心机绿茶小猫1 色诱,是成年人的陷阱。 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恶毒大人对着对自己抱有美好憧憬的小辈递出了罪恶的毒苹果。 咬一口,便会七窍流血毒发身亡,可若是不咬,鲜艳欲滴的红苹果明晃晃的摆在他面前,叫人根本挪不开视线。 故而,明知是陷阱,云宴还是像飞蛾扑火一般地扑了上去,被迷得鬼迷心窍,中了圈套,还傻呵呵的笑。 他云定笙才不会。 一眼就看穿他的伎俩。 呵,笨手笨脚的大块头,肌肉怪兽。 他在暗处打量许久了,伺机而动,没想到刚走到面馆门口,就远远地望进了没有关门的后厨。 那人侧身对着他,正弯腰揉搓面团,揉搓,用力时勾勒起的手臂肌肉线条,捶打,拳拳到肉般的结实,一看就十分专业。 他戴着口罩和帽子,垂着眼,从侧面能看见他浓密的睫毛和纯黑的眼眸,目不斜视,全神贯注。 拿着一根拐面杖,勤勤恳恳的擀面。 云定笙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向侧边移了移,只露出半张脸,暗中观察。 与繁华的A市格格不入的破旧陈设,蓝色塑料板凳和款式老旧的桌子,土到令人发指的红色镂空筷子筒和头顶上摇摇欲坠的风扇。 不转还好,一转起来吱呀吱呀的,简直跟厉鬼索命没什么区别,这样的环境,就算是山珍海味,顾客也未必会走进来。 云宴就在这种地方打了两个月的工? 他真是为爱奋不顾身。 云定笙走了会儿神,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就觉得牺牲好大。 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将注意力拉了回来。 再次将目光放在蒋颢身上时,云定笙看到一条沟。 很深的沟。 围裙挡不住饱满胸部的美好风光,像两个圆润的大馒头,并排着放在一起,被可恶的无袖背心挤到变形,压出一道深深的沟。 云定笙的心脏狠狠一停,随后剧烈的跳动起来! 这……这是什么造型? 他倒吸一口气,不自觉地捂住嘴巴,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还好店内只有一个狼吞虎咽的年轻小伙,嗦面嗦的正香,根本没有发现他的动静。 云定笙的心脏在胸腔内打起了鼓,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猫,四处乱窜,他的心也企图从肋骨的缝隙中逃逸。 显然,男人身上的围裙不太合身,围裙的带子绑在他的窄腰上,正好在他的腰窝处打了个结,这样固定了一处,就使得上半身不太和谐,不可调节式的肩带略微长了些,松松垮垮滑下去,耷拉在他的手臂上。 那一小块布料完全遮不住夸张的丰满胸部,而他擀面的动作幅度又大,穿在身上的黑色短袖向上缩,露出一节蜜色的结实腰腹,两只馒头呼之欲出…… 他做得投入,哼哧哼哧的,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此刻的形象是多么的……不雅。 云定笙不敢多看,强行抽离自己的视线,猛地转过身,背靠在墙上,劫后余生般的大喘气。 这……这个毫无羞耻心的面馆老板,原来就是这样勾引他弟弟的! 后厨与门口不到十米的距离,怎么不关门?不管是谁,只要在门口一晃有就能清清楚楚地看见里面的场景! 偏偏这人还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招摇,也不明白这幅画面对于一个不满18岁的血气方刚的alpha多有冲击力! 这老男人一直这样吗?难怪云宴天天早出晚归,电话不接,发消息也不回。 原来早就已经被那一对巨汝摄去三魂七魄了! 想到这,他就脑袋疼,疼着疼着,那疼痛好像缓缓转移到了自己的鼻腔,酸痛无比。 云定笙捂住了鼻子,额间沁出些细细密密的汗珠。 不妙,好像要流鼻血了…… …… 同样的酸涩穿越时空,再度出现,云定笙坐在地上,眼看着那黑色短袖包裹的馒头离自己越来越近,只觉得自己的鼻血即将喷涌而出。 地上,那挑事的黄毛已经被一记KO,躺在地上失去了意识,小陈被吓得像个雕塑般立在一旁,看着地上的黄毛,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正在犹豫是该报警还是该逃离案发现场。 而蒋颢向着云定笙的方向走来,神色担忧,连忙搀扶起云定笙。 “你,你怎么样,没有事吧!”蒋颢一手揽过他的肩膀将他的上半身托起,另一手在他的眼前比划,纯黑的眸子里满是担心,“不要害怕,他不会欺负你了。” 云定笙捂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浅琥珀色的眼睛,他屏住呼吸,却还是能够闻见他身上的味道。 那是带着后厨的烟火气和超市里最便宜的柠檬味洗衣液的芬芳。 这个健硕的男人不知何时摘下了帽子和口罩,以这个角度和这个距离看,帅得极富有冲击力。 首先注意到的是那双黑瞳,带着水汽,如同浸泡在水里的黑珍珠,睫毛长且直,搭配着他略微下垂的眼尾,当他全神贯注地盯着某个人时,会给人一种骑士般的忠诚感。 鼻梁高挺,从侧面看上去略带一点弧度,是和神仙姐姐同款的驼峰鼻。介于白皙与深棕之间的蜜色肌肤,匀称,健康,没有疤痕痘印,带着温暖的光泽感。 云定笙睫毛颤了颤,目光一寸寸的在他的五官上滑动。 眉毛,浓密深黑,和他的眼睛并列成为五官上最亮眼的存在,薄唇边留下了一点点胡渣,大概是昨天晚上刮了,早上又冒了点尖。 很对称的脸,肉眼可见的老实。 对视持续了将近一分钟,云定笙还一直保持着屏息的状态……终于,他有些喘不过气,捂着嘴巴咳嗽了两声,艰难地移开了目光。 蒋颢完全没察觉他眼中异样的情愫,只觉得这可怜的omega是被流氓吓坏了,脸色苍白,说不出一句话。 “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自称是你的男朋友,我没有想占便宜的意思,只是情况紧急……”蒋颢挠了挠脑袋,笨手笨脚地解释,“我不许有人在我的店里寻事滋事,更见不得他欺负弱小。” “我刚刚没有用力,他应该是吓晕过去了,我探了探,他还有气的。” 小陈睁大眼睛,这叫没用力?一拳打在黄毛脸上的时候,他整个肌肉骨骼都在抖动啊! 他愣了愣神,蹲下去探黄毛的鼻息,确实,还活着,估计是吓晕了。 谁被颢哥这么一抓一吼一推能保持意识清醒的?没有人。 老实人发起火来最吓人了,瞧瞧他现在怀中的omega就知道了。 啧啧啧,呆若木鸡,惊魂未定。 小陈站起来,还想再凑近点看热闹,谁知口袋里的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 他拿起一看,是老妈的。 妈呀,忘记自己只是来送菜的了,还有正事没办呢。 “颢哥,我妈给我打电话了。”小陈边捂住电话听筒,边向门口退,“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啊!” 蒋颢抬起头望向他,“好,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了,不用了。”小陈指了指地面,“你这好像有点忙。” 蒋颢眨了眨眼,低头一看,他还抱着云定笙呢。 他睁大了眼睛,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此刻的动作有多不礼貌,下意识松了手。 云定笙始料未及,砰的一声,脑袋磕在了地上,“啊!” “!”蒋颢瞬间慌乱起来,又赶忙去扶,“啊,对不起对不起啊。” 云定笙疼得眯起了眼睛,唇齿中溢出些引人误会的轻吟,浅琥珀色的眼睛泛起水汽,显得朦胧而多情,还带着一股楚楚可怜的柔弱。 “没事,唔……” 云定笙右手捂住后脑勺,胸口起伏,甚至蜷起了身体,像是十分痛的样子。 蒋颢这一看,吓坏了,知道自己五大三粗,心急的时候越忙越乱,只好无措地举起双手。 云定笙抱着脑袋在地上滚了两圈,嘴里咿咿呀呀的哎哟个没完,虚弱得额头冒出冷汗,面色苍白。 “你……你没事吧?”见义勇为的事没少做过,可蒋颢头一次见到救下的人竟是这种反应,难不成刚刚他没拿稳的那一下,真让他摔着了? 要是摔出个好歹,他的罪过可大了! 想着,蒋颢摘掉了围裙,用桌上的手帕擦了擦手,立刻上前弯腰查看他的状况。 云定笙半眯着眼看他,分开薄唇微微喘气,若隐若现的露出一小截红艳艳的舌头,从蒋颢的角度甚至能看见他嘴唇两侧冒出的小尖牙。 “先,先别在地上躺着了……”像是误闯蜘蛛精洗澡的唐僧,蒋颢打了个激灵,立刻收回视线,抓着他的肩膀轻轻将人扶了起来,“地上凉。” 云定笙垂着脑袋,刚一站直就整个人失去重心似的往他怀里倒,细长的手臂挂在蒋颢的手弯,两条腿不断打滑,软的跟个面条似的。 毕竟是个长手长脚的大小伙,突然扑过来令人始料未及,蒋颢下意识地环抱住,搂住他向下滑的身体。 “好……好痛。”云定笙脑袋埋在他的胸膛,气若游丝道,“哥哥,唔……好痛……” “啊?痛,哪里痛?”蒋颢单手扶住他的腰,另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将人往面前推了点距离,去看他的脸,他仍是神色痛苦的模样,并未说自己哪里疼,可那原先红润的唇上已经没了一点血色,甚至还皱起干枯的壳。 云定笙疼得眉头都皱了起来,右手紧紧捂住后脑勺,声若蚊吶,“这里……” 蒋颢赶忙去查看,这一看可不得了,这位柔弱的小同学,手指也和他的长相一样修长纤细,但是那指缝中竟溢出了黏黏糊糊的鲜血! 他的瞳孔扩大一瞬,立马慌了神,“你的头流血了!” 会吗?流血吗?就是因为方才他没扶住,不小心将人摔在了地上,后脑勺磕到了,那声音是挺大的! “我……对不起,我……”一阵愧疚感油然而生,蒋颢完全没处理过此等情况,瞬间不知所措,“情况好像有点严重,我、我叫个救护车吧。” 云定笙咳嗽了几声,那力道几乎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了,“好……” 蒋颢急得满头大汗,拍了拍他的肩膀,扶着他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他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店实在过于简陋,连把像样的椅子都没有,现在人已经流血流到脸色苍白,还没地方靠的,只能趴在桌子上。 手机放在后厨里了,蒋颢不放心地看了眼受伤的omega,决定先去叫救护车…… 蒋颢前脚走进厨房,后脚地上的精神小伙立马爬了起来。 “笙……” 云定笙抬手比了个闭嘴的动作,精神小伙立马捂住了嘴,他屏住呼吸,点点头,转动眼珠,瞥了眼后厨。 蒋颢背对着他们,正在打电话,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精神小伙踮起脚,鬼鬼祟祟的溜之大吉…… 等到蒋颢叫完救护车从后处出来的时候,omega已经晕过去了。 蒋颢吓得大惊失色,险些没站稳,回过神来颤着手去探他的人中,好在还有微弱的呼吸。他连忙把人搂进自己的怀里,捉住他的手,那小手冻得跟冰块一样,苍白脆弱,似乎轻轻一用力就能折断,指缝中的鲜血又黏又湿,看上去触目惊心。 开面馆这么久了,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情。等待救护车的这段时间,蒋颢大脑一片空白,怀中的躯体软若无骨,轻到近乎听不见的呼吸,这种触感既陌生,又有些熟悉……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这样抱过别人。 5. 我最讨厌肌肉男 “你又在搞什么花招?”单人病房被轰隆一声打开,一个身穿白大褂,戴着眼镜,模样斯文的男人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见正躺在病床上,边吃水果拼盘边看电视的云定笙。 云定笙被这动静唤回了注意力,他一口咬上叉子上的苹果,拿起遥控器暂停了投屏。 “表哥。” 来人是云定笙的表哥,陈可卿,28岁,C市市医院里最年轻的心脏外科医生。 一个小时前,他接到这个表弟的电话,让他配合演出戏。 “你每天闲着是没事情干是吗?救护车是容你儿戏的东西?”陈可卿皱起眉头,快步走到他身旁,直接关掉了投屏,云定笙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偏浅的琥珀色眼眸荡漾出纯洁无辜的色泽,即使闯了天大的祸,看到这双眼睛也不忍心再责怪。 “……”陈可卿的火气莫名其妙的消了些,“又来这招……别给我装可怜,说,你来医院干什么?” 被救护车拉进医院的时候看上去可严重了,神色憔悴,嘴唇毫无血色,鲜血把后脑勺的头发丝都粘得打结了,看上去奄奄一息,马上就要魂归西天了。 跟在他身旁的是一个皮肤颜色稍深的壮汉,留着硬茬的短发,浓眉大眼,身上还绑着围裙,他始终神色焦急地陪同在云定笙身边,直到他被推到了急救室。 壮汉像个第一次进市医院的乡巴佬,在偌大的医院里,跑上跑下挂号缴费,无头苍蝇般的晕头转向。 事实上,云定笙连个皮外伤都没受,他头上那触目惊心的血迹,不过是剧组专用的道具血包,不仅做的像血,连闻起来都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当然,推进急诊室也只是做个样子,那急诊室都是一间普通病房伪造的,只有那没文化的汉子看不出来。 陈可卿头疼,揉了揉太阳穴,“那个男人是谁?” “什么?”云定笙笑眯眯,明知故问。 “少装蒜,就是那个黑壮汉子。”陈可卿坐在床边,用手弹了弹他头上的纱布,“他是谁?值得你这么费尽心机地演一出大戏骗他。” 云定笙抬了抬眉,摸摸从后脑上缠过来的包扎纱布,那纱布的尾部在他的额头系了个小小的蝴蝶结,看上去像是点缀在他刘海之中的白色发卡。 “啊,当然是见我受伤送进医院的好心人。”云定笙灿烂一笑,两侧尖锐的小虎牙轻轻印了印下唇,他长相可爱,露出虎牙眯眼笑,这招对着女性长辈屡试不爽,可陈可卿只觉得他是个挥着黑色翅膀的小恶魔,每次这样一笑,定是要做坏事了。 “云定笙,别装。”陈可卿面无表情地伸手,用力掐他的脸。 “哎哟哎哟……”云定笙吃痛,呻/吟道,“啊疼疼疼,轻点啊表哥,我现在是病人啊……” “好心人?至于那么紧张你,还守了你半个上午吗?”陈可卿说,“你不说的话,我就把这事告诉苏樾了。” 这可是戳到了云定笙的软肋,嘴里的嚷嚷立刻停了,他向后一退,双手啪的一声在胸前合十,对着他拜托道:“别别告诉苏樾哥,我……我只是玩玩。” 苏樾是云定笙的白月光,对云定笙有救命之恩。六年前的一个雨夜里,云定笙突然分化,是路过的苏樾救了他,omega分化成alpha极为罕见,其过程痛不欲生,云定笙当时头脑一片混沌,只有逐渐暴怒的攻击欲。 苏樾好心出手相救,却被失控的云定笙咬得奄奄一息,腺体受到极大损害…… 清醒后云定笙懊悔无比,而苏樾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为了报答恩情,云家给了苏家一大笔钱,并且一直资助苏樾,高中、大学乃至出国留学。 或许是雏鸟情节,云定笙本能地认定,自己分化成alpha后所标记的第一个omega,就是自己的命定之人…… 云定笙和苏樾之间始终笼着一层窗户纸,彼此都知晓对方的心意,但谁也没有捅破。 原因无他,苏樾不喜欢云定笙,他自始至终只把他当成弟弟看待。 而云定笙倒是着迷的很,从第一次与他相遇开始,就一直喜欢着他。 陈可卿见过苏樾几面,那omega气质清冷疏离,说话声也温和似水,柠檬味的信息素,酸涩中带着冷意,正如他给人的第一印象…… “好吧我说……”云定笙咬了咬下唇,似乎十分为难,最后还是决定和盘托出,“其实,其实这一切都怪云宴。” “云宴?”陈可卿一头雾水,“怪他做什么?” “他最近被这汉子勾了魂了!”云定笙扶 额,恨铁不成钢地摇头,“你能想象吗?一个17岁的花季alpha,成天围着一个快奔三的老男人转,他甚至还有贼胆去告白!当然,很快就被无情的拒绝了。” “不过你也知道的。”云定笙叹了口气,“他这倔脾气,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所以我跟他打了个赌,在他成年的最后两个月追到这男人,如果我成功了,他就死心,如果失败了,就任由他去……反正成年了,也该有自己的判断了。” “……”陈可卿听得眉头越皱越紧,简直不能理解这两个弟弟的脑回路,“所以这跟你装病来医院有什么关系?” “当然是苦肉计啊。”云定笙摊了摊手,理所当然道,“还有美人计。” 陈可卿觉得他的笑越来越恶劣了。 帅而自知的男人最可怕了,尤其是像这种曾经当过omega的。万星捧月的小少爷,温室里最大的那朵花,云定笙很懂得利用自己漂亮的脸蛋。 那男人看上去老实得很,就是有十个心眼都斗不过云定笙的。 “现在他人呢?” “啊,去给我买海鲜粥了。”云定笙说,“我刚才说想喝城东的那家海鲜粥,他立刻就去给我买了。” 言语之中,还带着几分炫耀。 陈可卿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真是关心则乱呀,那家店那么远,何必亲自跑一趟?直接点个外卖不就得了。”云定笙双手抱臂,靠在软枕头上,轻飘飘地说,“那傻大块头还以为我头是他弄坏的呢,紧张的很,连这事都忘了,随他去喽~” 陈可卿摇头,“你真是……太过分了。使出浑身解数,把人追到了,然后呢?跟他在一起?” “呸。”云定笙立马表明态度,“我就是再饥不择食,也不会看上这种又黑又老土又穷的肌肉壮汉,我连碰到他都讨厌……表哥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苏樾哥一人。” 他的心上人是苏樾哥,知书达理、温柔儒雅、有耐心、长相斯文清秀的。 蒋颢跟这些形容词沾不上边,更比不上苏樾的一分一毫。 “我追他只是为了完成那个赌注。”云定笙说,“告诉云宴,这种勾勾手指就能得到的男人根本不值得挂念。” “至于追到之后嘛,狠狠甩了就是了。” 6. 洗面奶,吃爽了 蒋颢千里迢迢回来的时候,手中的海鲜粥已经完全冷了。 一路上他都在心神不宁,若真是因为他的失误而造成那孩子的受伤,他就罪孽深重了。 所以进医院的所有费用都理应由他来承担。 蒋颢忐忑地踏进医院,市医院很大,每一层的构造又极为类似,方才云定笙直接被送到了急诊室,而他被护士领着去各个地方缴费,绕得晕头转向。 他已经有好几年没来过医院了,他身体壮实,很少感冒,有点小病都是靠自身的免疫力自愈的,再不济就去小诊所拿些药,很少来到市医院。 动辄就是钱,挂号拍片子拿药,他积蓄不多,所以只要是不致命的小病就不去医院,能省则省。 可那孩子不一样。 他叫云定笙,是个脆弱的omega。 这也是蒋颢才知道的,是云定笙昏迷后醒来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在a大上学,目前是一名大二的学生,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年迈的奶奶。他不远千里来到c市读大学,没有亲人的托举,也没有生活费,学费是贷款的,平时的生活费都是靠自己打工挣来的,此外,他品学兼优,还同时获得了助学金和奖学金。 但这些钱他也没敢自己留着,除去生活费,剩下的全部寄给老家的奶奶。 云定笙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红了一圈,长睫低垂,那琥珀色的眼瞳破碎而迷离。 蒋颢也跟着心疼,只能笨拙地握住他的手,说,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能体会这种孤苦无依的感受。 “我一直觉得,只要我好好读书,就能改变命运,可是,可是为什么我是一个omega……”云定笙垂着脑袋,双手紧紧地揪住身上的被子,细长的指节顶着薄薄的皮肤,将关节处顶起一片青白。 凉透的海鲜粥放在一旁,云定笙没有食欲,一口都吃不下。 “从第二性征明显发育起,围在我身边的都是一群不怀好意的alpha。”云定笙神色黯淡,“今天早上的那个人,曾是我的高中同学,他以前就一直想标记我,只是碍于我未成年一直不敢动手……可是,我不知道他怎么跟到这里的,我很害怕,前段时间一直收到恐吓电话,他逼我出来与他见面,否则就要去找我奶奶……” 说着说着,豆大的眼珠直直从眼眶中砸了下来,在他的手背上晕开一朵泪花,那泪流过淡青色的脉络,一直延伸到凸起的腕骨。 蒋颢听着更是心疼,一个omega遭受这样的事,连反抗之力都没有,如果今天不是碰巧跑进他的店里,那云定笙会遭遇什么……不堪设想。 “哥哥,我没有办法,只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可以保护我。”云定笙吸了吸鼻子,手掌缓缓移动,用小指轻轻勾了勾蒋颢的食指,“我……我知道你没有义务的,你今天肯送我来医院,愿意听我说这些无聊的话,我已经很感激了……” “不是。”蒋颢立马上钩,用双手捧住他的右手,“你头上的伤是我造成的。” “不。”云定笙摇摇头,声若蚊吶,“是那个人,他抓住我,把我的脑袋往墙上撞,所以才那么严重的,不是你的错……” 听闻此话,蒋颢并没有减少罪恶感,反而更心疼云定笙,心疼他的遭遇,心疼他的懂事。 “哥哥,我们出院吧,我头不疼了。”云定笙微微使力,回握住他的手,哽咽道,“我……我肯定花了你不少钱,不要再继续住下去了,我没那么多钱还的……” 说着,他就要从床上下来。 蒋颢没料到他的动作,只见云定笙力度过大,身子一歪,头就要朝下摔,他立刻起身,条件反射的去接,把人抱了个满怀。 “你,云定笙,你不要考虑那么多,我有钱的。”蒋颢扶着他的肩膀,急切道,“那个混混……要是再敢来找你,你就告诉我,我保护你。” 云定笙脑袋埋在他的胸口,深呼吸了一下,没吭声。 蒋颢犹豫了一下,心想,他肯定是想起伤心事了。 便抬手轻轻顺起他的背。 “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一点。我以前也有一段时间像你这样迷茫,但是后面自己慢慢走出来了,所以我特别能理解。”蒋颢温柔地说道,“云定笙,你也一定能坚强起来的,不要害怕,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开口,我能帮上忙的一定会帮……” 云定笙头脑袋晕乎乎的,脸红扑扑的,蒋颢说的话叽里咕噜的他一句没听懂,已经不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程度了,那其他感官都退化了,只有触感如此真实。 热,好热。 血管中的血液加速奔流,使得他身体发烫,他觉得皮肉之下的那些脉络滚动的是岩浆,单薄的身子承受不住,寻找着突破□□发。 而面前的人就像是一块黑玉,冰透的质地,清凉的温度,是冰,是带他脱离火海的唯一救赎。 他都有些担心自己的脸颊会不会隔着这薄薄的衣衫烫伤他的胸口。 心跳声好响,他会听见吗?听见方才还在落泪的人,竟藏着这么一颗狂乱的心。 胸。男人的胸…… 也能如此柔软吗?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他还未出世,躲在羊水里面,隔着肚皮感受妈妈的体温。 这样的安心是他出生之后未曾体会过的。 像春天一样包容,像大地一样厚重,承载着万事万物的生机勃勃,独属于他的润泽。 云定笙闭上眼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轻嗅着。 beta没有信息素。 他的身上是一种纯粹的气息,既有承载着生活的烟火气,又有超市内打折促销的洗衣粉芬芳。 蒋颢……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云定笙收紧手臂,圈住他的腰身,今天第一次亲眼见到传闻中的蒋颢,就已经借着这心机抱了他好多次。 看上去黑黑壮壮的,为什么腰这么细? 那地方,脸颊贴上去好软,比照片上看上去更加弹滑。 云定笙抬起双手,扣住他的肩膀,调整动作,让鼻梁镶嵌在那道沟壑之中,严丝合缝。 蒋颢身体一僵,觉得这样的姿势有些奇怪,可孩子正伤心,他也不能推开他。 云定笙已经沉醉,不自觉地用鼻梁刮蹭,用嘴唇触碰,弄得蒋颢有些痒。 “云……唔。”蒋颢尴尬地摸他的脑袋,“你这是……” 贴的太近了,太亲密了,他是个omega,自己是beta,怎么能靠的这么近? 云定笙脑子里没有一个连贯的想法,都是一阵阵零碎的画面。 时而想到弟弟偷拍的那张照片,时而想起那段香/艳露骨的描写。 [他正在擀面,是背对着我的。围着围裙,腰很细,围裙的绑带在他的腰后系成一个蝴蝶结。] 云定笙右手下滑,顺着他的腰线向下落。 “等等,云定笙……”紧身背心很薄,风吹过都能留下痕迹,更别说带着体温的手指了,蒋颢慌了一瞬,“你先松开我一下。” 云定笙充耳不闻,呼吸逐渐沉重,每一次都过了肺。 [他身材壮实,手臂肌肉线条优美,每一次拍打面团的力道都十分沉重有力,擀面的时候,衣服还会往上缩,我就能看见那蝴蝶结触碰到他裸/露的后腰……] 裸/露的……后腰。 云定笙情不自禁地张口,咬住了…… 蒋颢身子过电般的抖了一下,尴尬到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云定笙……” 好烦。 云定笙愤愤地想。 好碍事的衣服。 操……好想全部撕烂。 7. 来我家吧 对于云定笙来说,想要夺得别人的注意力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撒娇是他的惯用伎俩,装可怜是他的杀手锏,若是再加点楚楚可怜的眼神,什么都不用说,对方就已经神魂颠倒了。 而作为天底下最好欺负的老实人,蒋颢更是毫无招架之力的。 在医院被这今天才认识的omega抱了足足20分钟,他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把自己胸口那片衣服全部哭湿了。 他拍着人的背,轻轻柔柔地哄,总算是把人哄睡了。 蒋颢蹑手蹑脚的把人放在病床上,然后火急火燎地跑去找医生,结果身穿白大褂的斯文医生告诉他,云定笙可以出院了。 蒋颢大惊,云定笙的后脑勺流血流的那么严重,不应该在医院里多住几天吗? 此话一出,对面的白大褂眉头紧锁,拿出X光片和病例诊断书跟他一顿解释,全都是专有名词,蒋颢一点听不懂,反而被弄得云里雾里的。 大概意思明白了,没伤到骨头,回去静养吧。 那医生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在这占用床位了,连忙跑回去跟云定笙说了此事。 谁知,云定笙居然露出了忧心忡忡的表情。 “怎么了?”蒋颢问。 “我……”云定笙捏紧了纯白的被子,瞧了他一眼,咬了咬下唇,摇头轻声道,“没事。” 这哪里像没事的样子? 蒋颢立即上前,关切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云定笙紧闭着嘴,不说。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了床,由于失血过多,脚有些软,扶着床才堪堪站稳。 他捞起自己的书包,犹豫了一阵,搭在蒋颢的小臂上。 蒋颢心领神会,立马扶住他,“云定笙,如果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记得跟我说,只要我能帮到,我都会尽力去做的。” 毕竟是由于他的疏忽,云定笙的后脑勺才受到二次伤害的,蒋颢有愧在心,只想补偿他。 云定笙像个鹌鹑一样靠在他的肩膀,用余光偷偷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抿了抿嘴,在不易察觉的地方偷偷扬起唇角。 哼,要的就是你这份愧疚感。 “我……其实我在这里没有地方住的,我是住在学校里,不过我的室友他们,对我有一些不友好,我……”云定笙摸了摸后颈的阻隔贴,难以启齿,“……他们都是alpha,平时总是以那种眼光看我……” 蒋颢瞪大眼睛,“你一个omega怎么会住在一堆alpha中间?!” 他没上过大学,更是没有和别人同住一个寝室。 现在的大学分寝室都这么不靠谱吗?把alpha和omega安排在一个寝室?这不是胡闹吗! “嗯。”云定笙点头,沮丧道,“我也申请过换寝室,但是辅导员说别人都能住,为什么我不能住……我不知道其他寝室是不是这样的,我总感觉他们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怎、怎么怪?” “我洗澡的时候,他们就会在门边,我能闻到他们的信息素。”云定笙说,“还有就是睡觉的时候,灯一关我都会有些害怕,提心吊胆的睡着了,醒来之后身上经常会出现些莫名的红痕,我不知道是谁弄的……” 蒋颢听得才是提心吊胆,把这么细皮嫩肉的一个omega放进他们寝室里,简直是在助纣为虐呀! 无法想象云定笙在学校生活的有多艰难,一个人,这么弱小的omega,多、多可怜啊! “你——” “不过没关系的,不住院真是太好了,不用浪费你那么多钱。”云定笙吸了吸鼻子,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哥哥,蒋颢哥哥,你人真的很好,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做牛做马的报答你。” “如果有来生”这种话都说上了,来生,为什么是来生?他是要去干什么?! “等等。”蒋颢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你,你为什么这么说?” 云定笙身体一抖,似乎被吓了一跳,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向上抬,浅琥珀的眸子映照出蒋颢的浓眉大眼,这个皮肤黝黑,身材健壮的男人正满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我……”云定笙嘴唇抖索,闪躲似的避开他的目光。 他不说,蒋颢就不松手。 “哥哥……”云定笙终是妥协了,咬字很软,“我的体质是这样,一流血就会加快发情期的到来,所以回去的话可能,可能……”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了,但蒋颢已经明白了。 一个正值发情期的漂亮omega,身娇体弱,还受着伤,和一群血气方刚不怀好意的alpha共处一间房……后果会发生什么显而易见,这是要闹出人命的事啊! “不行,你不能回去。”蒋颢义正言辞,“云定笙,回去了会有危险的,很危险!” 云定笙怯怯地盯着他,“可我没有别的地方去了,酒店太贵,我开不起的……” 很好,看这表情,担心我担心的汗都出来了,哈哈哈我就知道,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怎么能抵抗得住我的诱惑?啧啧啧一直握着我的手不放,简直色胆包天,真想拍下来给云宴看看,他喜欢的人也不过如此嘛。 “所以……”心潮澎湃,但面色忧虑依旧,云定笙将手抽出来,弯腰捞起自己的书包背起,“我还是回去吧。” 云定笙转身,与此同时,在心里倒数着。 三、 二…… “等等!”蒋颢头脑一热,脱口而出,“去我家吧!” 一。 云定笙背对着他,停住了脚步。那背影看上去那样单薄消瘦,微微佝着,带着隐隐约约的颤抖。 蒋颢挠挠头发,又补上一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也不经过头脑思考就说出来了,他虽然是个beta,也不见得就安了好心了,还是今天才和他认识的,云定笙凭什么要听他的? 半晌,云定笙小声说:“可是,带我回去的话,哥哥的爱人不会有意见吗?” “我?我没有爱人。”蒋颢说,“我是一个人住的,家里还有一只猫,房间不大,云定笙,我,我的意思是,既然你现在回寝室那么危险的话,要不先在我家住一段时间……” 话音未落,突然听见一声沉重的抽泣,蒋颢吓坏了,连忙侧身去看他。 云定笙双手捂住眼睛,鼻尖和耳根子通红,染得其余白皙的肌肤都浮上一层淡粉,若是蒋颢能感知到信息素,定会被那阵浓烈的草莓芬芳淹没。 “谢谢你……哥哥。”云定笙声音梗塞,哭得梨花带雨,一边哭一边用手背抹眼睛,嘴里反复道谢,“谢谢呜呜呜呜,谢谢哥哥……” 蒋颢鲜少和omega接触,更是招架不住omega的泪水,他上下摸索了一阵,笨手笨脚地翻口袋想找出几张卫生纸,但最终都一无所获,只好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背,用手轻轻的去擦他的眼泪。 云定笙抬起头,眼皮哭的有些微肿,浓密的睫毛湿成一簇簇的。他本就长得可爱,笑与不笑都是不同的俊朗,唇红齿白,细皮嫩肉,两颗尖锐的虎牙明晃晃的,一颦一笑就能无意识的勾动对方的心。 除了苏樾,怕是没有人能够抵挡住他的攻势。 更何况,眼前的黑壮汉子只是个农村来的,没见过世面的,也没文化的土包子。 对他妥协,人之常情。 哼,终于上当了。 8. 温柔细腻的汉子?! 蒋颢打开门,开了一道小缝,跟在他身后的云定笙闻到一股青柠檬的清香。 与他身上的九块九两袋的洗衣液味道不同,这青柠味是带有一点点酸一点点苦,还有一丝丝凉的香。 生拉硬靠的话,竟和苏樾的信息素有80%的相似。 苏樾哥的信息素就是青柠味的。 云定笙心头掀起波澜,莫名觉得有些不爽。 苏樾哥的信息素出现在这小破屋里,都显得廉价了。 呸,这才不是苏樾的味道。 他站在蒋颢身后,微不可查地皱了皱漂亮的眉头。 此刻他们正在一栋偏僻的老旧的居民楼里,距离蒋颢的面馆很远。 蒋颢打车过来的,花了三十多,云定笙对计程车没有概念,不过应该很远吧。 杂乱的电线横七竖八地穿过夜空,像是被破坏掉的五线谱,随机刷新的墨绿色垃圾桶遍布在各个阴暗的角落,但这里的人似乎不怎么有素质,还是把垃圾扔的到处都是。 楼道内昏暗的声控灯,造出一片贫穷的狼藉,高度不一的楼梯,粗糙的水泥墙面,上面贴着各种开锁疏通管道的小广告,夹缝中是小孩在墙上的乱涂乱画…… 这么老旧的烂小区都被他找到了,住在这里,光是每天回家都需要一定程度的勇气吧! 生锈的铁门咔嗒一声开了,那声音如同破烂的风箱发出的凄厉哀鸣,声控灯恰好灭了,云定笙有些害怕,后退半步,不小心踩中了落在地上的矿泉水瓶,啪嗒一声,声控灯又亮了。 “……”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这个地方不会闹鬼吧? 蒋颢打开门,回头见了他的表情,面露窘迫,尴尬地笑了两声,“这个……见笑了,这是最近房租最便宜的地方了,我我对住宿不怎么挑的……其实也只是外面看着旧,里面我收拾过了,还是一应俱全的……” 越说到后面越小声,蒋颢还是第一次带人回家,没想到自己这小破房子还有带omega回家的时候,早知有今日,当初就该狠心租一个条件好一点的房子。 这房子800租的,若是在他住的镇上,可以租很好的三室一厅了,可这是a市,寸土寸金的地方,他的店铺在a大旁边,每天要骑半个多小时的电动车才能赶到。 生意好的时候来不及回家,他就会在面馆里的小杂物间将就一晚,那放了一个折叠床,展开就能睡。 只是他很久没有体会到生意好的感觉了。 见云定笙神色犹豫,迟迟不讲话,蒋颢的自尊心大受打击,瞬间连房间都不想进了,他抓着门把手重新关上,转身道:“要不我还是帮你找个旅馆吧。” “啊。”云定笙反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如梦初醒道,“啊……不用啊,开旅馆多费钱呀,这里挺好的,哥哥,我刚刚只是有点走神……” 云定笙咽了咽口水,双手轻轻搭在他的小臂上,自下而上地抬眼看他,恰到好处的示弱,“哥哥,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了,可以进去吗?” 来都来了,岂有不进之理?第一天见面就能顺利地住到人家家里,换成云宴他行吗?办不到!只有他可以! 云定笙生下来就被当做公主一样养大,也惯成了个公主性子。吃穿用上全是最好的,水果是必须削了皮切成块端上来的,所穿的每件衣服都是德国知名服装设计师手工定制,五天必换全新的床单被套,还必须都是蚕丝的,否则他的皮肤会过敏。 小时候是omega才这么金贵,分化之后倒是不太讲究了。 云定笙本身并不娇气,保姆阿姨给他准备什么他就用什么。再说,为了攻略蒋颢,做一点点牺牲也是必须的,这都是为了他愚蠢的弟弟,作为兄长,有必要拉他回到正确轨道。 蒋颢再次打开门,还是只开了一道小缝,右腿挡在门缝边,似乎是在阻挡着什么东西。 云定笙有些好奇,伸长脑袋向里看,里面没开灯,一片漆黑,只不过在底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云定笙睁大眼睛,定睛一看,那是一只庞大的,圆润的,没有脖子的长毛猫。 “芝麻,芝麻。”蒋颢小声唤它,“不许跑出来,也不要堵在门口,我带客人回来了。” 那位名叫芝麻的长毛猫,狸花花色,又不是纯种狸花,介于缅因和狸花之间的程度。 它有着一双荧黄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瞳孔圆到几乎满瞳,两只耳朵尖尖的竖着,聪明毛没有几根,耳朵内的犟种毛倒是很长。 芝麻歪过脑袋,疑惑地打量蒋颢身后的新面孔。 是了,蒋颢好像说过,他养了只猫来着。 “哇,哥哥,这是你养的小猫咪吗?好可爱呀!”云定笙惊呼一声,然后蹲下,又惊又喜地呼唤小猫的名字,“啊,好乖乖的猫猫呀,芝麻,芝麻,好可爱的名字,芝麻开门~” 装出来的,其实他根本就不喜欢猫。 家里养了两只猫,一条狗,也就云宴和妈妈经常和它们玩。 狗太热情,没什么分寸,体味大还喜欢乱叫,不喜欢。 猫不主动亲人,只有有好吃的时候才会靠过来,势利眼,还喜欢掉毛,不喜欢。 不过他还在勾引蒋颢,当然是要做到面面俱到。 别说小猫了,就算他蒋颢有个孩子,云定笙都会挤出笑脸对着他又夸又捧的。 芝麻眼睛瞪得溜圆,它也是头一回见到这个陌生的人类,这人类什么来头?离铲屎的这么近,居然还知道他的名字? 盯着云定笙看了一会儿,芝麻突然向后一闪,叮铃哐啷地躲起来了。 云定笙笑容一僵。 臭猫,一点面子都不给,果然最讨厌猫了! 也是因此,蒋颢才打开了门,领着云定笙进屋。 右手在墙壁上摸索,蒋颢打开了客厅的灯。 房间内与门外是完全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尘不染的木板地面,摆放的井井有条的书架,简约大方的沙发和茶几,落地衣架上挂的衣服是从大到小,从颜色深到颜色浅依次排列好的;鞋柜电视柜上都盖了一层蕾丝边的防尘布;餐桌上的花瓶插着几朵向日葵,电视柜上放着两个香薰,斑点玻璃瓶里装着淡黄色的液体,想必就是那青柠味的来源;天蓝色的墙纸将整个房间衬托的清新又美观…… 一览无余的构造,一室两厅一卫,最大的是客厅,东边是一个阳台,墨绿色的窗帘半拉着,月色顺着透明玻璃窗上下落在电视柜下方的猫砂盆上。 白色的集装箱式的猫砂盆,猫砂盆下方的与浅绿色猫砂垫,和那窗帘倒是极为相称。猫砂盆所隔半米的地方是猫碗,一碗猫粮一碗水,还有个白色的空盘子。 这些是芝麻的东西了。 云定笙十分震惊,这样看上去五大三粗的一个黑壮汉子,怎会把房间打扫的这么干净? 他不是一个人住还带只猫吗?怎么有这闲情雅致把家收拾的 这么干净,还放香薰,还有花瓶? 这走进来,感觉整栋楼都温馨起来了。 第二次被蒋颢的住处震惊到! “哥哥,你的家好干净整洁啊。”云定笙捂住嘴巴,毫不吝啬地夸奖,“比我们寝室整洁多了!” 这话是真的,他们寝室的东西乱的各有千秋,大志喜欢NBA球星,海报贴了半面墙,没事就喜欢在寝室空气投篮两下;建平是个干瘦的宅男,还偏偏喜欢粉红色,床上三件套都是粉格子,还有个二次元美少女的等身抱枕,当之无愧的猥琐宅男;还有个三天两头夜不归宿的情圣…… 比起他们,蒋颢简直就是小白花……不对,小黑花呀! 勤劳干练能吃苦,温柔善良有耐心,这是云定笙对蒋颢的概括,现在还要加一条,贫穷但热爱生活。 好神奇的男人! “没有,最近都没怎么收拾。”蒋颢脸颊一红,提起塑料口袋进屋,轻轻地关上了门。 那口袋装的是他在楼下超市买的生活用品,比如新的牙刷、毛巾、拖鞋和内裤等等……为云定笙买的。 他还去药店刷了几盒omega专用的抑制剂和阻隔贴,云定笙头上绑着绷带,发丝凌乱,戴着个口罩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似乎十分不好意思的样子。 蒋颢头一次陪着omega来买这种私人用品,感觉……好暧昧。全程他都是脸颊绯红的,像个头一回牵大姑娘手的愣头青。 蒋颢招呼人在沙发上坐下,忙去烧水,从茶几下的抽屉摸出一盒上好的龙井茶,找了个崭新的玻璃杯来泡。 云定笙矜持地坐在沙发上,端端正正的。 蒋颢站在距离他三米开外的地方,拘束地搓着手。 饮水机的运作咕咚作响,芝麻躲在电视背后,探出脑袋斜着头看他们,耳朵尖还疑惑地弹了弹。 比起他们,云定笙反而气定神闲的多,他可是跟着爸妈参加过上流舞会的人,这种小场面还是hold得住的。 …… 一阵凉风吹过,掀起客厅的窗帘。 额,没人说话,好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却被书包内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云定笙摸出手机,看见上面的来电显示,燕子。 是他弟弟云宴打来的。 蒋颢还站在原地,看着他手上嗡嗡作响的手机,表情是个和芝麻如出一辙的茫然。 云定笙忍不住想笑,呆子,和你的猫一样傻嘛,这是你的家呀。 从某些方面,这黑壮汉子和猫还挺像的,懵懵懂懂的,没什么心眼。 “嗯……哥哥,好饿呀,忙了一天都没吃东西,可以为我下碗面吗?”云定笙揉揉自己空扁扁的小腹,扬了扬手机,“我室友打过来的……我先去接个电话。” 蒋颢一听到“室友”两个字就紧张起来,“你……没关系吗?” 云定笙愣了一下,想起自己扯过的谎,他的室友在蒋颢这边是一群居心不良的变态。 “嗯……”面上的异样一闪而过,云定笙很快进入状态,眉头一皱,柔柔弱弱道,“我不接,怕他们后面变本加厉的欺负我……没关系的,哥哥,只是接个电话。” “啊,好……”口上说着,蒋颢心底还是担忧,可再担忧,自己和他非亲非故的,也没有什么立场去阻止,想着,他更加挫败了。 看着云定笙匆忙转身的背影,蒋颢叹了口气,走进了厨房。 9. 呼吸也是勾引 确认蒋颢听不见他的声音了,云定笙才接通电话。 “哥,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云宴大大咧咧的声音从话筒那传来。 云定笙抬了抬眉,让手机拿的距离耳朵远了些,降低了音量。 “有什么事吗?” “有事,出大事了!”云宴说,“哥啊,我今天到颢哥这边来,发现他的店关了,他不可能不营业的呀,平时学校放假的时候他都要开的,现在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我我也不敢给他打电话发短信问,你说是不是我之前告白吓到他,他要跑了啊!” “哦。”云定笙不打算告诉他今天发生了什么,他这个人习惯低调,在人还未到手之前,要不声不响,最忌讳半场开香槟。 “啊啊啊啊看不到他我心里好难过啊,哥,你说他为什么要突然躲起来,他是在躲我吗……”云宴捧着电话捶胸顿足,只有云定笙知道他对颢哥的情感状况,也只有他是可以倾诉的,“前几天不是这样的呜呜呜,我躲在暗处观察他,他和平时一模一样,也是笑嘻嘻的呀。” 云定笙翻了个白眼,“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事,你是怀春的少女吗?说不定人家今天有事情,一天没开门而已,地球不会爆炸。” “不是的呜呜呜呜!”云宴大声反驳,“你不了解颢哥,他是一个很有生活情调的人,也是一个很尊重顾客的人,以前他请假的时候都会在门内挂一块小白板,告诉大家他有什么事情要耽搁几天,可是这一次我没有看见小白板!” “小、小白板?”云定笙嘴角抽搐,想象那个画面……别说,蒋颢还真有可能做出这种事。 “是啊,之前的小白板都是我写的,颢哥还夸我字写的漂亮,他笑起来真好看呀,站在我旁边的时候身上还有一股柠檬香……”说着说着,云宴陷入了无可自拔的臆想,“明明是个beta,怎么会有这么香的柠檬香呢,哥你不知道,这味道和苏樾哥的还有点像,要不是脖子上没有腺体,我都快怀疑他是omega装的beta了。” “喂,你鼻子瞎呀,他这明明就是劣质洗衣液的味道,别侮辱苏樾了!”云定笙忍不住反驳,“你说你一天天的,能不能干点正事?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就是来臆想这个年纪大的黑壮汉子的?” “我没有……”云宴那边弱了几分,停顿了几秒,又道,“哥,你怎么知道他身上的柠檬味是洗衣液的味道?你都没见过他啊……等等。” 云定笙心头一紧,眼睛不自然的四处乱飘,心虚地吞咽口水。 “你是不是去见了颢哥?” “没有!”云定笙否认得干脆,“你以为我很闲吗?学校刚开学还有一堆破事呢,哪有时间和精力去找他,看你那风声鹤唳的模样,怎么?你很害怕我去找他吗?” “啊我不是,哥,我就问一句,你那么激动干什么……”云定笙强势起来,云宴气势就弱了,“不是怕,我就是觉得既然你要跟我打赌,那你得光明正大,你不能不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偷偷去找颢哥……” “你有完没完……这么晚打电话来,就是在跟我争论这些的?”云定笙扶额,“放心,全世界只有你觉得那个黑壮汉子是块宝,我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 “我知道我知道。”云宴说,“我知道哥你心里喜欢的一直是苏樾哥,所以我想你是懂我的呀!” “懂什么?” “懂这种爱而不得,不断追逐的感觉。”云宴道,“你追了苏樾哥六年啊,到现在也是没有一点结果的。” 云定笙:“……” 这嘴? 云定笙追了苏樾六年,每次告白的时候,对方只是淡淡的一笑,然后告诉他,你现在还小,不懂什么是喜欢。 待到他真正成年的时候,苏樾就出国读书了,转眼快两年了,他和苏樾还没有任何进展。 苏樾一定是知道云定笙的心意的,他哥条件这么好怎么不答应呢?不答应也不拒绝,这又是什么意思? 云宴搞不懂,只是这么一想,他的心情就舒畅多了,和他哥相比,他已经好很多了,认识两个月不到就告白,被拒绝是很正常的事情,他又怎会因此气馁而放弃呢? “谢谢你,哥。”云宴就这么自己把自己劝好了,感激道,“和你聊了聊,我心情好多了。” “……” 云定笙那头没话讲了。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军训,我先休息了,晚安哦!” 云定笙黑着脸挂断了电话。 臭弟弟,军训怎么没把你训死! 这么聊了一通,云宴的心情倒是舒畅了,可他堵塞了! 他开始反思自己,他一个20岁的花季美少a,有着丰富的大学生活和光明的前途,生活中那么多事情等着他去体验,去经历,可为什么自己要费尽心思来欺骗一个奔三的、毫无特色的贫穷大叔?还跟着他回了家。 到底为什么要把那个若有若无的赌注放在心上? 说起来,当时脱口而出的时候,他自己都有些惊讶,他是这么无聊的人吗? 云宴考入a大,现在正在经历人生中最后一次集体军训,他嘴上说爱慕蒋颢,也只是在空闲的时间抽空来看看他。 而云定笙自己呢,翘课、夜不归宿,扯了无数个谎,甚至还找表哥帮忙,才跟着他回了家。 有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吗? 云定笙捏紧手机,紧锁着眉头沉思,双手靠在水泥砌的阳台上,看着楼下饱和度拉满的蓝色挡雨棚,迷茫了。 他一a市赫赫有名的富家少爷,这辈子没来过这么破旧的地方。蒋颢住在二楼,连个防盗窗都没有的,不过就这阳台角落堆着几个纸箱子,和挂在头顶上的旧衣服,也没什么值得偷的东西,外面如此,里面也是。 他曾调查过蒋颢的身世,可怜到有些凄惨。无父无母的孤儿,不知被谁遗弃在c市底下非常偏远的乡镇上,靠着当地政府和村民的扶持,勉强读完了初中,完成义务教育之后就出去打工了,为了谋生,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 /p>在汽车修理店帮别人洗车被拖欠工资;工地搬砖被晒的黢黑;跑外卖,外卖被偷赔了不少钱;家具搬货又砸伤了右腿…… 蒋颢的人生似乎就没有顺过,好不容易攒了点钱开了个店,又因为地理位置偏僻不擅长营销而生意惨淡。 云定笙觉得怜悯,觉得同情,但不会感同身受。 他习惯了站在高处,伸手即是缥缈的云烟,高耸入云的山顶,巍峨壮美的风景。 低头看见的是一望无际的城市、川流不息的汽车、绚丽夺目的霓虹灯,很少会注意到行走在街边失魂落魄的人,就像密密麻麻的蝼蚁,他们长得一模一样,毫无特色,是女娲复制粘贴的陶土,一成不变的流水线。 云端上的公主不会在意平民的想法,如果不是那一时兴起的赌注,云定笙这辈子都不会走进那家偏僻的面馆。 估计也不会正眼瞧蒋颢一眼。 谁会在意那看上去五大三粗的外表下竟有着这样一颗细腻的内心?谁会在意他的身上受过多少伤?吃过多少苦?谁会在意一家躲在居民楼下的小面馆里的食物好不好吃? 他和蒋颢这样的人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就算是买菜,也是一个在菜市场一个在高级商场,同样的蔬菜放在不同的地方,就会产生几十倍的价格差。 这价格差,是蒋颢怎么努力也跨越不了的阶级。毕竟他绝对不会花100块买一根黄瓜。 云定笙莫名有些惆怅,说不清从何而来。 他正出神着,突然右后方传来一阵敲门声。 云定笙回头,撞进了一双纯黑眼眸。 隔着一道玻璃也能看清他眼底的柔情。 云定笙恍惚了一下。 蒋颢双手捧着碗热气腾腾的面,抬起来对着他笑。 手指一松,手机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 蒋颢眨了眨眼,云定笙立刻匆忙地弯腰拾起手机,随意放进了裤子口袋里,然后抿了抿嘴,打开了玻璃门。 “哥哥……” “笙笙啊,你打了好久的电话都不进来,是遇到什么事了吗?”蒋颢关切道,“肚子还饿吗?我煮了卤肉面,加了一个蛋,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云定笙被这一句“笙笙”击中,身形不稳的向后踉跄了几步,目光自然而然的从那他的眼睛一路下滑,落在了那饱满的山丘。 他换了件白T恤,与他小麦色的肌肤相叠,显得层次分明,鼓鼓囊囊的饱满被围裙一挤勒出个沟壑,偏偏这围裙比面馆的还要不正经,是粉红色格子的,还是深v的,被他的肌肉一顶……就满园春色关不住了。 鼻尖是香味浓郁的卤肉面,眼前是饱满的荞麦馒头,那边还映照着他的那句温柔无比的“笙笙”…… 这一套组合技打下来,云定笙毫无还手之力,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四肢的力气好像被抽走了,双腿变得软绵绵的,支撑不住他沉重的身体,鼻腔一痛,有流血的征兆,他快要晕倒。 倒在蒋颢的胸肌上。 10. 都是云宴的错 都是云宴的错。 如果不是他像个变态一样天天念叨着,云定笙能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胸上吗? 他就没有这个爱好,过于发达的肌肉让他觉得有些恶心,虽然蒋颢身材也没那么夸张,只是和他的择偶观不符。 他的择偶标准是长相清秀举止斯文性格温柔的白净omega,不一定要长得倾国倾城,但至少得是皮肤白皙四肢纤细的。 这蒋颢没有一点沾边啊! 好吧……性格温柔沾点。 好吧,这对巨汝也加点分。 不是一个男的胸长这么大,有什么作用呢?又不能喂奶。 他……他要是个omega,还能奶孩子。 内心独白越念越往不正经的地方滑去,他甚至开始疯狂脑补,如果蒋颢是个omega,还生了孩子,会是怎样的一幅画面? 原先以为他是个不耐烦脾气又爆的糙汉,如果孩子哭了,定是大大咧咧的掀起衣服就给孩子喂奶,才不会注意自己的形象有多不雅,才不会注意别人看他的眼神有多下流。 可蒋颢不是,他是个温柔又细腻的男人,铁汉柔情,会捧着面用那双下垂的狗狗眼温柔的对他笑,会叫他“笙笙”,这个自从他分化以来就没有人喊过他的小名。 这样的男人,对待孩子大概也是极有耐心的。 就算世界上最调皮最敏感的孩子埋在他的胸口,也会安静下来吧。 当手指触碰到那无与伦比的弹软,任何焦虑都会散去,所有杂念都被抛开,此刻,天地之间没有风,没有云,没有光,有的只是那一缕的芬芳,和永远都不愿放开的柔软…… 不行不行,不能再乱脑补了! 云定笙用力拍打自己的脸,企图让自己升腾的欲/望熄灭。 好不容易平复下心情,颤着手接过了他手中的面,谁知蒋颢怕烫着他,还贴心的拖着碗底,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笙笙要在这边吃吗?”蒋颢提醒道,“桌上还有卤鸡腿哦。” 手指一转碰到了蒋颢的小指,云定笙像是触电了一样,迅速收回手,他的脸已经红到可以媲美红灯了,好在阳台上没有灯,借着月光也看不出来。 真是的,在勾引什么啊! 他心虚转身,结结巴巴道:“有……有点热,我我在外面吃就好了,吹吹,吹吹夜风挺、挺凉快的。” 语气中的紧张暴露无遗,云定笙想给自己掌上两嘴。 “啊,是啊。”蒋颢回头望了一眼,客厅只有一个老旧铁风扇在辛勤工作着,还发出规律的嘎吱嘎吱声,这是房东的风扇,据说还是他媳妇的陪嫁品,用了十几年都没坏,风力十足,经久耐用,除了声音大点没什么缺点。 “对了,我这有个折叠桌,我搬出来吧。”说着蒋颢就热心地跑进去找了,云定笙不敢回头,怕自己的脸红被看出来。 他连忙向外走了几步,往自己脸上扇风,企图让体温降下来。 这九月的夏天还真是热哈…… 靠在阳台边缘吹夜风,突然小腿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一只狸花花色的长毛猫。 正是方才不知道躲到哪去的芝麻。 云定笙站直了身体,肌肉线条仿佛绷紧了一瞬,他向侧走了一步,避开芝麻的触碰。 “干嘛。”云定笙问它。 芝麻在原地坐下,用蓬松的大尾巴圈住前脚,抬起头,优雅地望着他。 这是一只长相非常漂亮的猫。 脸圆头扁,毛长,胸口和脖子边的毛又蓬又炸,像是带了一个大围脖。 头上是一个狸花常有的花纹M,黄莹莹的眼睛,因为光线昏暗,瞳孔圆溜溜的,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粉鼻子两侧是长胡须,上面一半是黑的,下一半是白的。 这是一只串串,串的挺好看。 不过云定笙对猫没有丝毫兴趣,撑着阳台歪过脑袋看它,与芝麻大眼瞪小眼。 蒋颢还真挺有爱心的,还养猫。 什么情况下会养的猫呢?前女友遗弃的或者是路上捡到的?也不排除他自己就喜欢猫。 云定笙用手指卷了卷头发,真是太无聊了,关于蒋颢的一切都要猜一个动机吗? 说到底,这是他固执的臆想,先入为主的凭着外貌猜测一个人的性格,其实蒋颢是个纯粹的人,帮助他也是出于好心,他作为一个既得利益者,是最不应该这样想的。 芝麻歪着头看了一会,然后站了起来,前爪撑在地上,撅起屁股,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哈欠会传染,云定笙也不自觉地打了一个。 正巧碰到蒋颢搬着折叠桌子出来。 “困了吗?”蒋颢将桌子展开,用洗到发白的抹布擦了擦桌子的表面,随后将面和卤鸡腿端了出来,“流了这么多血,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你先把晚饭吃了吧,我去收拾房间。” 一见到蒋颢,云定笙立马进入状态,乖巧的在桌子旁坐下,双手捧着碗,埋头闻了一下,瞬间眼睛发亮,“好香!” 这话不是恭维。 卤肉面的香味直冲鼻腔,带着热气腾腾的暖意,两勺辣椒油浸泡在汤汁内搅拌均匀,透出令人垂涎欲滴的橙红,那汤又香又鲜又浓郁,肥瘦相间的卤肉分量大几乎铺满了整碗面,葱花和香菜末撒在最上层,勾的人口水直流。 云定笙本就耽误大半天没吃饭,这下更是饥肠辘辘。 他捧着碗,小心翼翼地吹了一口,自下而上抬眼望向蒋颢,“那我开动了?” “嗯。”蒋颢搓搓手,看上去有些紧张,“希、希望你能喜欢。” 云定笙点点头,即使再饿,也要保持名门公子的优雅。 一口咬下去,柔韧的面条又鲜又辣,Q弹软滑,恰到好处的温度,直击味蕾的震撼,每口都裹着细腻的肉酱,香菜和葱的鲜香在此处将面的美味提上另一个level,就这一口,足以颠覆他从小到大吃过的任何一样珍馐美馔,他的灵魂正在升华,他的心灵正在被洗涤,他的世界观正在重建! 云定笙越吃动作越快,眼睛越亮,浅琥珀色的眼瞳里满是新奇的不可思议,像是芝麻发现新玩具一样的惊喜! 蒋颢悬着的心才慢慢落了地,他抿起嘴笑了一下,对着云定笙道:“我先去收拾房间了,今天晚上你睡我的房间,我睡沙发。” “不过我家没有空调,只有风扇,声音有些大,如果太吵的话,我去邻居家借一个风扇。”蒋颢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 最初看房子的时候,房间内就没有空调,蒋颢觉得自己抗得过,有个风扇就足够,如果安了空调 ,夏天就得多好几百块的电费,一个人吹空调,有些太奢侈了,他就迟迟没有安。 现在…… 看着这个长相精致,细皮嫩肉的omega,蒋颢头一回因为自己家里没有空调而感到羞愧。 他住在2楼,自己的房间是向阳的,平时他睡觉不关房间门。把窗户打开就会形成自然的穿堂风,就算不开风扇也不会感到炎热。 一个人在家当然怎样都无所谓,可是有客人来了就不好再把门打开了。 毕竟他是个omega,bo有别,再说云定笙说了,流血过度可能会导致他的发情期提前,他不可能又跟处于发情期的人共处一室吧。 等等,他为什么要说又? 蒋颢甩一甩脑袋,驱逐这些杞人忧天的担忧,迅速的把房间内的东西收了一遍,从衣柜里拿出套新的床上三件套换上,再跑到邻居家借了个风扇。 做完这一切,他发现云定笙早已经吃完了,并且主动的把碗收了,洗了碗,只是…… “你这是洗碗弄的?”蒋颢指了指他的衣服,惊讶地问,“怎么会湿成这样?” 白色短袖的下方乃至于那件套在外面的黑白格子衫都沾染上了明显的水渍,紧紧地贴在他的腹部,半透明的白色短袖几乎能够勾勒出他腹肌的轮廓,很浅,微微凸起,纯真中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引诱。 云定笙是由omega分化成alpha的,分化后长高了不少,但身材相比生来就是alpha的人,单薄了不少。 也有尝试过运动撸铁增肌,但都效果不佳,只能微微练出一些形状,就算练出来了也没有展示的必要,他不靠□□吸引别人的注意力,只靠这张脸就已经足够令人惊叹。 “嗯……”云定笙低下头,双手揪紧了自己湿漉漉的衣服,小幅度的扇动,企图将它烘干。 “打开水龙头的时候不小心开的有些大,水流呲出来了。”云定笙很小声,无辜的语气中略带三分委屈,“对不起,哥哥。” 蒋颢一拍脑袋,想起自家的水龙头是不太正常,水量忽大忽小,还容易从侧边的缝隙中溢出,他之前拿胶带缠过好几次。 这怎么能怪第一次来的云定笙呢,怪他没有提前说,让人家见笑了。 “没事没事,其实你把碗放着我来洗也可以的,既然这样,要不你就先去洗个澡,然后把衣服换下来洗了。”蒋颢说着,想起他只背了个书包就来了,什么东西都没带,又添了一句,“等等,我去给你找干净的毛巾和换洗衣物。” 云定笙点头,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看着蒋颢忙上忙下的背影。 呵,好骗的男人,其实他是故意的。 谁会洗碗洗的衣服全湿?他就算没做过家务,也不会蠢到这个地步。 也不用怪那可怜的老旧水龙头,云定笙勾唇一笑,哼,他就是故意弄湿衣服的,不然怎么能穿他的男友衬衫呢? 穿上蒋颢的衣服后一定要记得拍个照,过段时间发给云宴。 让他嘲笑他追不到人。 嗯……为了证明照片没有做假,也有必要拍一拍蒋颢在厨房为他忙碌的背影。 云定笙摇摇头,叹了口气。 没办法,为了拉弟弟回头是岸,这些牺牲是必然的,谁让他是一个伟大的哥哥呢? 11. 小猫不小心埋大乃 云定笙绞尽脑汁,机关算尽,算来算去还是漏掉了一手。 就是蒋颢……根本就是一个敲不开的木鱼,还是一个穷酸木鱼。 淡蓝色的床上三件套柔软舒适,借来的落地风扇风力强劲,为了营造一个舒适的环境,蒋颢还特地把香薰从屋外拿了进来,现在整个房间都充斥着那股别扭的青柠檬味。 像苏樾的信息素,又不完全像。 别扭的不是拙劣的相似度,而是这味道出现在一个老实木讷的黑壮汉子的屋里,让他有种苏樾哥知道他俩的事的错觉。 虽然他俩之间还没发生什么事,云定笙也不是真心要追蒋颢的。 但是这些都不是目前最主要的问题,云定笙呆滞地望着蒋颢,嘴唇微张,好半晌才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哥哥……你的睡衣都是这种款式吗?” 闻言,蒋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搭,“啊,怎么了?” 云定笙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与此同时,发根里的汗珠也划过鬓角,沿着下颌线滑到下巴上。 风扇正对着他扇,三档风力,吹得他刘海向两边散去。 和脸上的滚烫热意是如何也消散不去,云定笙眼底的情绪也无处遁形。 一个又尴尬又羞赧的表情。 “我平时在家都是这样穿的。”蒋颢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这只是一件很普通的衣服,被云定笙这直勾勾的眼神盯着,他倒是不自在起来,“有……什么问题吗?” 云定笙屏住呼吸,视线上下细细打量,随后鼻翼微微煽动,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没问题……” 问题大了好吗!谁在家的睡衣是老头衫和大裤衩呀?这种衣服能穿出去见人吗?他自己没有一点判断吗?他的胸这么大,这跟穿肚兜有什么区别? 云定笙别过头去,扶住额头,手指轻轻按压太阳穴,闭了闭眼。那副极富有冲击力的画面始终在他的脑海中萦绕不散。 云定笙斜着瞥了他一眼。 蒋颢被这视线扫得也有些不自在,微微佝起身子,这样一挤,那两块胸肌挨得更紧了。 沟壑也因此而凸显。 云定笙快要喷鼻血,他动作极快的捂住了鼻子,背过身去。 这样看他的胸部真的是更加直观啊,看来里面真的没垫垫子,都凸点了。 乏善可陈的蓝色拖鞋,结实的大腿,几乎要爆衣的胸膛,宽厚的肩背……还有鼻尖上因为热而泛起的细小汗珠。 一切都是那样生动,鲜活。 好壮,好性感。 他比照片上帅太多了,是浑身充满雄性荷尔蒙的帅,如果蒋颢是alpha,那绝对是攻遍天下的顶a! 云定笙几乎想一拳砸向墙壁,可恶可恶可恶!又在色/诱他!不正经,老不正经! 他面颊发烫,内裤骤然紧绷,云定笙撇开视线,扯了扯自己刚换上的衣服。 那是蒋颢东翻翻西找找翻出来的全新短袖,白色的,上面印了几个随机排列的英文字母。 蒋颢的衣服穿在云定笙身上不太合适,松松垮垮的,站起来,那短袖长的都遮过他屁股了。 嗯,是他理想中的男友……短袖了。 可他还没有来得及展示自己的妩媚就被他那双巨汝冲击了!又大又圆又饱满,还在微微起伏,老头衫遮到的肌肤没有短袖那么多,能看见手臂上被晒黑的分界线。不过也不白了,顶多是由巧克力过渡到小麦色。 连胸部都是这个颜色,他是干了多少苦力活? 云定笙调查过他,见过他年轻时的照片,那时不长这样,没这么壮……至少白一点。 这副浓眉大眼的老实模样配上小麦色的皮肤显得更加纯朴了,简直七八十年代农村下田种地的糙汉子啊! 无论是哪个蒋颢,都壮壮的,第一眼见到他的人一定会误以为他是个alpha…… 见云定笙转过身不理他,蒋颢摸了摸鼻子,自己原先一个人住着,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但在一个年轻的omega面前,这跟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云定笙都红了,应该是很尴尬吧。 “那……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出去了。”蒋颢不自在的扯了扯衣服,后退,驱赶绕着他腿的芝麻,关上了他的房间门,“笙笙,你早点休息。” 话毕,他轻轻带上房间门,隔绝了夏夜的燥热和空气中浓郁的草莓味…… 面对黑漆漆的客厅和吱呀作响的老式风扇,蒋颢摸了摸胸口,郑重思考自己这副穿着是不是真的不雅观。 唉,下次还是买个正儿八经的睡衣吧…… 与此同时,云定笙的寝室群正聊得热火朝天。 【509扛把子(大志):哟,笙哥今天怎么夜不归宿啊?连个消息都不回,跑哪去啦?】 【爱酱是我老婆(建平):难不成跟萌妹子出去约会啦?】 【第七次心动(柳若桃):他怎么可能?他满心满眼想的都是亲爱的苏樾哥哥。】 【爱酱是我老婆:或者白月光回国了?上课暂停,他去接。】 【509扛把子:别开玩笑了,笙啊@绝世大总A,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第七次心动:是有些反常,我听说今天早上有人见到他往小校门西边的巷子走,去那么偏的地方干什么?】 【爱酱是我老婆:不会吧,真被绑架了呀!】 【509扛把子:笙哥如果你被绑架了就吱个声,我们马上报警救你!】 【爱酱是我老婆:@绝世大总A】 【第七次心动:@绝世大总A】 一水流的艾特和表情包刷了满屏,云定笙翻了半天才翻到尽头。 室友也太担心他了吧,巴不得他出事吗? 【绝世大总A:……】 【爱酱是我老婆:啊,笙啊,你终于回消息了!】 【509扛把子:10点了,10点了还不回寝室?这开学没几天,今天怎么逃了一天的课呀?还是我和情圣帮你答的到!】 【绝世大总A:有点事,一天没看手机。】 【第七次心动:你还有一天不看手机的时候?不会真是白月光回国了吧?】 云定笙揉了揉太阳穴,一根根的扳响手指,双手捧着手机打字。 【绝世大总A:情圣,你不要总是觉得所有人不看消息就是在谈恋爱啦!】 他是因为要在蒋颢面前立贫穷人设,所以把他最新款的Promax水果手机收了起来,特意从二手市场淘了个屏碎的卡顿安卓机。 这不,蒋颢出去了,他才有机会摸出自己的手机看一看消息。 【509扛把子:儿子有事都学会瞒着爸爸了,爸爸很伤心呀!】 【绝世大总A:去你大爷的。】 【第七次心动:除了和某个身娇体弱易推倒的omega共度春宵,我想不到其他夜不归宿的理由。】 云定笙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身娇体弱,哪个字和蒋颢沾边了……他才没心情和什么omega春宵一度,甚至躺在这个僵硬的床上的时候,他都有些后悔,放着自己松松软软的床不睡,跑来跟一个穷酸beta挤? 连个空调都没有,热死了。 云定笙瞥了眼角落卷起的凉席,又摸了摸身下全新的纯棉床单。 这个笨呆子,垫这床单不是更热吗? 不过,凉席他更睡不惯,他皮肤敏感,敏感到有些娇贵,长这么大,他就睡过一回麻将席,醒来的时候身上全是凉席的印子,半天消不下去。 云定笙拉开衣领扇了扇风,又把风扇拖得近了些,正对着自己的脸。 刘海被吹开,露出漂亮的脸蛋和光洁的额头,云定笙用力甩了甩脑袋。 呼……稍微好点。 太热了,刚走进来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下门一关,空气根本不流通。 云定笙仰躺在床上,高 举手机打字。 【绝世大总A:不要瞎想,我没事,明天早上回学校。】 【绝世大总A:绝对不是在和omega拍拖,别瞎猜了,你们早点睡!】 【509扛把子:哦?】 【第七次心动:嗯……】 【爱酱是我老婆:嗦嘎。】 云定笙用力戳了戳屏幕,退出了微信。 他关上灯,把手机放回书包的夹层,躺在床上,闭眼睡觉。 半小时过去了,云定笙在黑暗里睁开眼睛。 睡不着,那柠檬味香薰太浓烈了,扰乱他的心绪,一闭眼就想到蒋颢。 很不爽,闻着类似于苏樾哥信息素的气息,想到的却是那个大胸壮汉,太不正常了。 总觉得有点口干舌燥,刚刚吃了碗面,一口水都没喝,现在渴的很。 云定笙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寻思着去客厅的饮水机里接点水喝,打开了门。 谁知这一开门,一眼就望到了正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蒋颢。 云定笙微微抬起眉梢,不是吧,这就睡着了? 果然说笨蛋的睡眠会比较好一些。 云定笙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鬼使神差的就站到了沙发边,视线就像是自动瞄准一般的停留在了那个庞大的部位。 老头衫包不住过于发达的胸肌,像两只灰兔子,挺拔圆润。 男人左手垫在脑后,右手自然的垂下,充满男人味的宽厚肩膀和线条分明的锁骨映入眼帘。 薄毯子盖在细窄而柔韧的腰身上,遮住肚脐。窄小的沙发睡不下185的大个子,蒋颢的小腿搁在沙发的扶手上,也因此,松垮的大裤衩向腿根滑,那结实健壮的大腿更是暴露无遗…… 云定笙瞳孔微微扩散,心跳骤然加速,只是站在原地,就好像踩在火坑上,无形的火焰顺着血管向上烧,沸腾于他身上的每个角落。 喉结上下滚动,他尽力抑制心中莫名的兴奋,只觉得是刚才那面太咸,渴得他的喉咙仿佛在烧。 喝、喝点水就好了。 他手脚发软,匆忙地转身离开,谁知一不小心踩到地上的胡萝卜,一个重心不稳向前跌去! 可恶,那是芝麻的玩具,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脚底下的,太罪恶了,这是偷袭! 云定笙向下跌的瞬间慌忙的伸出双手补救,不至于发出太大的动静,只是整张脸还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又软又弹。 鼻腔深处传来一阵酸涩,又是要流鼻血的前兆,云定笙疼得眯起眼睛,撑着沙发就要起身,他揉了揉眼睛再度睁开,直到他看见那是什么的时候,浅琥珀色的眼瞳骤然缩小了。 这这这…… 这种绵软的手感,劣质洗衣液的气息,还有他看不惯的老头衫,少的可怜的布料遮不住的春光乍现……这踏马是蒋颢的胸啊! 云定笙跪在沙发边,身子打直了,他连忙捂住口鼻,像只闯祸的猫咪一般愣在原地,脑袋上翘起一小撮头发,他缓缓转动眼珠,警惕地看向蒋颢的脸。 没、没有醒。 呼…… 云定笙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 他颤颤地抬起右手,手指微动,刚才好像摸到了…… 这是……这是什么感觉?又软又热,原来,放松状态下的胸肌是软的吗?还很大,一只手抓不下,可惜是隔着布料的,要不然那饱满的肉可能会从他的指缝中挤出来。 云定笙脑袋晕晕乎乎的,右手像得了帕金森,又像是被电了一样,抖个没完。 天呐…… 云定笙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就像他第一次看到蒋颢照片时的震撼。 和下午埋在他胸膛哭泣的感觉不同,那时候硬邦邦的,并没有这么舒服。 现在是蒋颢熟睡的状态下,所以才那样的与众不同…… 云定笙屏住呼吸,并起双膝跪在地上,直起身子,哆嗦的右手已经派不上用场,他举起左手用食指轻轻点去…… 12. 做了个春梦 蒋颢做了个梦。 很模糊,旖旎的梦。 起初和现实一样,他躺在沙发上睡觉,沙发很窄,他有半个肩膀是露在外面的,稍不注意翻身的话,就会落在地上。 白天实在是太累了,他躺下没几分钟就睡着了,突然,迷迷糊糊之中,有个什么东西压在了他的胸口上,很沉。 蒋颢猜测,那大概是芝麻,它小时候就喜欢睡在人的胸口。 胖胖猫对自己的体重没有一点概念,习惯压在他身上,只是芝麻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为什么它的爪子总是沿着自己的胸肌按压呢? 蒋颢有些喘不过气,费力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他看见一对发光的眼睛。 “芝麻……”蒋颢抬手抚摸它的脑袋,无奈又宠溺的训了一声,“坏家伙,别闹。” 芝麻愣了一下,随后脑袋用力的蹭着他的手心,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唔……”蒋颢身体绷紧了,芝麻一边打呼一边踩奶,两个爪子在他的胸口开花,有规律的一收一放,弄得他痒痒的,“芝麻,走开……” 这感觉和平时不一样,平时的芝麻也会趴在他的胸口踩奶,但那力道聊胜于无,不痛不痒的。怎么力气突然这么大…… 蒋颢手脚酸软,按住它的脑袋向外推,撑着沙发坐了起来,盖在小腹的薄毯落了下来,他听见咚的一声。 蒋颢低头一看,却发现面前坐着个人! 客厅内没开灯,光线昏暗,那人低着头,他的五官更加模糊不清。 蒋颢的心跳骤停了几秒,随后疯狂的跳动起来。 “你是谁?”带着些许颤音的问句打破了平静,蒋颢觉得后背有些发凉,额间沁出冷汗,他记得方才趴在他胸口的分明是芝麻。 残留在手心的触感仍是猫毛的柔软,怎么突然变成了一个人! 想着,蒋颢四周环顾了一圈,没看见芝麻的影子。 他拍了拍胸口,再度将视线放回面前的男生身上。 长久适应黑暗的眼睛慢慢的开始能够看清周围的事物,很模糊,但他看清了此人的长相。 “云定笙?”蒋颢惊呼,发丝微卷,白皮肤大眼睛高鼻梁,水莹莹的眼瞳,这不正是借住在他家的云定笙吗? “哥哥……”云定笙嗫嚅着开口,跪在沙发边,两只手缓慢抬起,按在了他的胳膊上。 蒋颢看向他的手,觉得被他手指触碰的地方很烫,像着了火一样。 “云定笙,你怎么了?”蒋颢捉住他的手腕,关切道,“怎么跪在这里呀,快起来。” “为什么……”云定笙身子前倾,额头轻轻的触碰着他的肱二头肌,嘴里很轻地念叨着。 “什么?”蒋颢感到一阵无所适从的别扭,好热,他就像一个火炉,炙热的呼吸令他心跳紊乱,很强的压迫感,就算是轻柔的流水,当千万股会在一起时也会产生不可摧折的气势。 云定笙是omega,omega的信息数也会有这样的压迫感吗?身为beta的蒋颢闻不到他的信息素,但趋利避害的本能提醒自己,不能与他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了…… “云定笙,你很热吗?我我去把门打开——” 话音未落,一阵猛力正朝着他冲来,蒋颢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他扑了个满怀,身子向后一倒,撞在了沙发的扶手上,后脑勺传来钝痛,蒋颢疼得眯起了眼睛,可身上的人没有给他半点反应的时间,直接顺势爬了上来! “喂!云定笙,你想做什么!”蒋颢真的慌乱了,用小臂横在云定笙的脖颈处,制止他的靠近,提高音量大喊道,“清醒一点,我是个男的,还是个beta,就算是发情期,也不能找我吧!” “我……不知道,我好热……哥哥,你身上好软,尤其是这里……”云定笙眼神迷离,边说边动手,蒋颢是抵挡住了他的身子,却没有控制住他的手。 蒋颢身体一紧,云定笙作恶的手捏住了他的胸肌。 “唔……”熟悉的触感,这不正是芝麻当时踩奶的感觉?原来他误会猫了,黑暗中袭击他的就是这个云定笙! “你别……”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胸肌蔓延至全身,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是在梦里吗?为什么眼前的人看不清? “为什么会这么软?你这里垫东西了吗?哥哥……我想看看可以吗?”云定笙面颊绯红,声音略带哑意,手上力气可半点没松下,“哥哥,我好热,不要推开我。” 蒋颢吓得大惊失色,omega的手还在自己身上不停的作恶,击碎他柔软的,不堪一击的防线。 他的脸上烧了起来,紊乱的气息在经脉中窜动,血液逆流,唯独在胸口变得堵塞。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今天,他和云定笙体型差悬殊,怎会受制于人? “云定笙,你冷静一点,我是beta,我……你找错人了。” beta的标记对omega的效果微乎其微,就算有用,他也不能在人家意识模糊,连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情况下就标记他,这是不道德的! 而且……他也不会标记。 早知如此,他今天就不该把云定笙带回家。 思考的间隙,云定笙整个人已经压了上来,看着瘦小却很沉,压在他身上他一时半会还推不开。 “唔……好大。” 两只手完全的贴合他的胸肌,又揉又捏,头埋在蒋颢的脖颈,炽热的鼻息喷洒在他的颈间,“想吃……” 蒋颢感到一阵毛骨悚然,脊梁骨仿佛被人用冰块划了一下,汗毛倒竖,冷汗也冒了出来。 多个敏感地带被肆意攻击,蒋颢此刻真有些招架不住了,但此刻,他的脑海突然闪过几帧破碎的画面,他似乎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 “唔嗯……”忽地,脖颈被重重咬上了一口,蒋颢等思绪瞬间被拉回,这这不是个小白兔吗,怎么发情了就跟个狼崽子似的,还咬人! 蒋颢恨不得一掌将他推开,又顾及人今天才摔到了脑袋,这么脆弱的身子,若是遭受二次重击,那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好的了的了。 蒋颢收起力气咬紧后槽牙,只好先捉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移开自己的胸膛。 借着倾洒进来的月光,他瞥了眼自己歪七八钮的老头衫,小麦色的肌肤露出,方才被手指覆盖住的地方已经泛起了浅淡的红痕,分外明显。 云定笙对着他的后颈又啃又咬,被推开的手顺势抱住他的腰 ,两具火热的身体紧紧相贴。 膝盖抵在他的腿缝之间,分开他的双腿,整个人跪在沙发上,弓起背,像是愉悦的颤抖,又像是濒死的挣扎。 这个姿势太近了,近到蒋颢已经能感知到一些不同寻常的变化了。 他尴尬无比,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耳廓像是着了火,烫的发痒。 “哥哥。”云定笙突然抬眼,那双盛满月光的浅琥珀眸子弯起,笑意盈盈地盯着他。 蒋颢木讷地看向他,喉结缓慢的上下滚动一瞬。 “你y了。” “!!!” 身体骤然失重,耳畔划过的风声似刀刃,割破他的耳膜,心脏似乎要冲破胸膛,窒息感席卷而来,千钧一发之际,蒋颢睁开了眼。 天,亮了。 晴空万里,暖阳斜斜的照耀着,芝麻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眯起眼睛看向他,两只手交叠着趴在阳光下,灰黑色的毛也被照得泛起金光。 蒋颢的意识模糊了几秒,视线内是斑驳的天花板和缺了一个饰品的简陋吊灯,他缓了一会儿,眨眨眼睛,缓慢地坐了起来。 搭在腰腹上的薄毯落在地上,蒋颢头疼欲裂,抬手捂住脑袋,大拇指按揉太阳穴,好一会儿,破碎的意识才逐渐回笼,徐徐拼凑成一段没有逻辑的回忆。 不,不是回忆,应该是梦。 是没有发生过的梦,仅存于他脑海中的梦。 蒋颢四周环顾了一圈,周围的陈设与他昨天晚上睡去时一模一样,那旖旎而令人头晕目眩的画面原来没有发生,不过是个梦,春/梦。 意识到这个梦的性质,蒋颢有些心虚,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怎么会做这种梦?一大把年纪了,居然对着一个刚上大学的孩子……他真是畜牲! 蒋颢闭上眼忏悔了片刻,平复心情后从沙发上下来,这才发现自己的房间门大开着。 他趿拉着拖鞋走近,发现里面被收拾过,床上的被子整齐的叠成豆腐块,而云定笙已经不见了。 走了吗…… 联想那个大胆羞耻的梦,蒋颢不免有些心虚。 唉,看来真的是单身太久了…… —— 次日,云定笙起了个大早,想到昨晚发生之事,脸颊上的温度始终没降下来,他匆匆忙忙地换回自己的衣服,顺便把房间收拾了下,就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期间,小猫芝麻一直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向左歪歪脑袋,又向右歪歪脑袋,十分好奇的模样。 云定笙不敢看那荧黄的猫眼,那双黑夜中会发光的眼睛像是监控摄像头,记录下了他胆大妄为的罪行。 视线向右一偏,落在沙发上沉睡的男人,他更不敢回想昨晚自己在冲动下做了什么。 云定笙抬起右手,蜷了蜷手指,那团绵软的触感仍然残留在手心。 他的耳朵也开始燃烧,觉得周遭的空气都被他的体温烘托上升了几度。 他用力猛晃脑袋,匆忙出门,软着脚走出老旧小区,清晨的微风吹拂在脸,却散不去暧昧的绯红,他拍了拍脸颊,招手拦下辆出租,直奔学校。 他败了,蒋颢这人太危险,他不能靠近,也绝不能让弟弟靠近。 13.他怎么不来找我 无聊又日常的大学生活开始了。 熬夜早八,上课摸鱼,下课回寝室睡觉,打游戏,午饭,下午又上课又摸鱼…… 明明是他最享受的懒散的大学日子,是曾被他称为赛过活神仙的生活,此刻却陡然变得空虚起来。 唯一有所不同的是,他弟弟也来到了这所学校,正在经历残酷的军训。云定笙会超不经意地拿着冰冻果茶,西瓜以及电风扇,经过一个个方阵,寻找被晒得黝黑的弟弟。 出众的外表自然是吸引了不少学弟学妹的视线,有些把持不住的alpha甚至直接散发信息素来引起他的注意。 又把他当成omega了。 云定笙皱起眉,不满地啧了一声,瞪向那人。 那alpha捂住胸口后退好几步,脸上是藏不住的慌乱与欣喜。 云定笙面色不善,握紧拳头扬了扬,alpha更是像是被粉色桃心砸中了,身形不稳的跌倒在地。 ……诸如此类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表白墙关于云定笙的捞人也从未结束。 学校各个地方,各个角度,360度无死角,甚至连从厕所里出来的照片也有。 大部分是alpha,把他错认成天菜omega。 鼻子有病就去治,这么明显的alpha信息素还闻不出来吗? 云定笙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打了个哈欠,困意涌向心头,决定上床睡个早午觉。 刚起身,摆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瞬。 云定笙拿起一看,是弟弟发来的信息。 【哥,我军训结束了,你现在有课吗?我来找你玩呀!】 云定笙微微抬了抬眉梢,打字回复道。 【没课,但我打算睡觉。】 【燕子:啊……这样啊,早上检阅完成了,我刚刚从上到下好好洗漱了一番,现在睡不着了,又没人跟我玩,所以想找你跟我一起逛逛学校,你要是没空的话就改天吧,我先去找颢哥。】 【不许去!】 云定笙秒回。 【燕子:为啥?我就远远看一眼,这段时间都没有看到,想死他了呜呜呜呜!】 白天训练,晚上还得聚在一团唱歌,紧锣密鼓的军训令他榨不出一点时间,更无法跑到后门去偷看心上人了。 【有什么好看的?军训结束了,你就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吗?参加点社团活动,多交几个朋友,实在不行去操场跑两圈,别跟高中一样死读书,享受美好的大学生活可以吗,充实下自己不好吗?不要整颗心都吊在一个老男人身上,你是我的弟弟,17岁少年狂追80后老大叔,传出去让人耻笑!】 【燕子:颢哥不是80后啦!】 【管他几零后的,你要是再去当偷窥狂,信不信我立马把这事告诉爸妈?】 【燕子:啊!不是说好不提这事的吗?看一眼也不行啊……】 云定笙臭着脸,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击手机壳。 有什么好看的,平平无奇的大叔而已。 他的傻弟弟果然是一根筋,作为正义的兄长,有必要断绝他这不切实际的幻想。 云家家风开明,不会以儿子的婚姻去作为商业联姻的筹码,就拿他自己举例,因为救命之恩而喜欢上苏樾,追了他六年,父母也没有阻挠过。 虽然苏樾是个家庭条件较差的omega。虽然苏樾也比自己大五岁…… 【哥,你怎么这么大反应。】云宴又问。 【我以为就算爸妈不看好我,你也会理解支持我的,唉,想不到你这么封建……】 云定笙脸色更臭了。 【燕子:好吧好吧,我不去就是了,哥,你好好休息,午安。】 …… “午饭还没吃,午哪门子安……”云定笙退出聊天框,愤愤地倒扣手机。 听闻这动静,大志翘着椅子向后,探出脑袋望他,“怎么了这是,谁惹我们笙哥不高兴了?” “没有。”云定笙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灭灭火气。 “你最近很怪啦,那次夜不归宿之后就怪怪的,你没发现吗?”抱着爱酱人形抱枕的建平也插了句嘴,“看手机的次数变多了,总是皱着眉,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笙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云定笙被这话一呛,噗的一声喷了出来,坐在对面玩LOL的柳若桃摘下耳机转了过来,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别乱讲了。”云定笙忙不迭地扯纸巾擦擦落在衣服上的水,“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苏樾还在国外,我跟谁谈恋爱。” 顶多是前几天多看两眼手机,表情有些焦灼罢了。 他在疑惑,自己不告而别,蒋颢那头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是他的欲擒故纵出了问题? 他明明有在枕头底下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呀,还有可爱字体的道歉信……言辞恳切,真诚中又透露着一丝无可奈何的柔弱,任何人看了都应该会心软的。 这蒋颢难道是个铁石心肠? “啊,不是他吗?”建平惊讶,“那很反常了,你这表情我还以为你跟你苏樾哥谈上了呢。” 云定笙揉了揉脸,指尖触碰的地方有些发烫,他不自然地别过头,“没那回事……” “诶诶诶?你们快看朋友圈!”大志突然指着手机叫了起来,又惊又喜,“后门有个饭馆新店开业买一送一呀!”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柳若桃收回视线,将耳机挂在脖子上,甩了甩手,漫不经心道,“你又不缺买面的这碗钱。” 讲真,他们寝室都不缺,学校在新生报到分寝室的时候特地采用了最新算法,爱好性格,家庭条件等等都是参考因素,因此他们四个组成了多样另类却和谐的寝室。 其余三个的家庭条件虽比不上云定笙,但也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柳若桃还是云定笙的高中同学,小时候曾因家庭宴会与云定笙结识,那时候他还是个千娇万宠的omega,家里的掌上明珠,出门得七八个佣人女仆跟着的那种。 谁知道后面居然分化成了alpha,还是草莓味的alpha,信息素没什么攻击力,长相更是人畜无害,一进高中就受到无数alpha的追捧,老师视他为得意门生,女生见他母性泛滥,忍不住夹着嗓子与他说话,而 云定笙本人倒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心安理得地接受着他们的关照,反正他从小就是千金宝贝,喜欢他宠着他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柳若桃想,妹妹似的。 而这样一个乖巧伶俐的漂亮小o……不对,是小a,居然追着个比自己大五岁的清贫omega。 真是令人费解…… “哎哎,反正闲着是闲着,要不我们去看看?”大志倒是对新开的面馆很有兴趣,点开广告图片在他们面前晃,“说是面馆,但里面不止有面啊,还有饭有水果,我看布局挺好,宽敞又明亮的,开业酬宾嘛,走去看看!” 云定笙的视线短暂的在他手机上的图片停留一瞬,随后转向他的脸,他眯了眯眼睛,鄙夷道:“你哪是冲着吃去的……我看你就光顾着看第三张图片吧。” 闻言,建平也起了好奇心,伸过脑袋一看,第三张图片上写着四个大字: 辣妹热舞。 “……” “嘶……” “啧。” 三个人发出三种不同的感叹词。 “美女跳舞这谁不心动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啊,走嘛走嘛,去看看去看看!”大志双手拜托,星星眼道,“说不定我和哪个小姐姐看对眼了,就能脱单啦!” 云定笙扶额,揉了揉眉心。 面馆开业居然表演辣妹热舞,还穿的这么清凉,真是三百六十行,行行都涉黄。 等等。 云定笙突然打起鸡血,夺过大志的手机,仔细看了看那则广告。 “这是开在学校后门的,西门那里?” “是啊。”大志眨眨眼,“原来是家大型超市,上学期关了,现在重新装修了改成了这个家面馆,整整三层呢,叫风味人间,嘶……听上去不像面馆的名字,不过主打的招牌就是他的卤肉面,上面说以面食为主,如果生意好的话,后面可能会拓展其他的菜系……” 云定笙放大面馆的图片,果然是在西门。 卤肉面…… 蒋颢老实敦厚的脸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画面定格在他递给自己的那碗热气腾腾的卤肉面上。 同样是面馆,同样是西门,同样是卤肉面。 云定笙能想象到蒋颢后面的生意有多差了…… 本来就没几个顾客了,位置偏不懂营销,偏偏不远的黄金地带还开了一家更高档的面馆。 云定笙握紧了拳头,几乎想象到那副凄惨的画面。 这个淳朴笃实的男人,这个没有文化,又一腔热血空有真心的男人,这个……胸部很大的男人。 坐在空无一人的面馆里黯然伤神…… 好可怜。 思及此,云定笙拍案而起。 其余三人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转头看他,“怎、怎么了。” “走!”云定笙说,“去吃面。” “啊,笙哥你真要去啦!”大志一喜,立即欢呼,而欢呼声还没闹腾几秒,又听见云定笙说。 “不过,是另一家。”他一手拍在大志的肩膀上,捏了捏,俯下身子道,“而且,你们得配合我完成一出戏。” 14.无法抵抗,壮壮老婆 西门的拐角,载歌载舞。 新店开业,老板在一旁的空地搭了个台子,专门请了平均年龄20左右的女生跳韩舞。 打扮得青春靓丽,低胸吊带超短裙,抹胸长裙小皮鞋,妆容精致,飞舞的发丝和亮晶晶的眼影……现场人群火热,挤得水泄不通,甚至底下还有举着灯牌和荧光棒的粉丝团,活像地下偶像打歌现场。 “我去,这是哪个小偶像开见面会吗?”柳若桃抬手挡太阳,眯了眯眼,忍不住吐槽,“一个饭馆而已,要不要这么隆重啊?” “妈呀,平子你看,这皮肤白到发光了啊,身材绝了。”大志看得眼睛发直,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哎哟,好香啊,是她们的信息素吗还是香水?啊啊啊啊!” “你别摇我,我有老婆了……”建平小小地偷瞄一下台上的女生,虽然她们是长得很漂亮,可是他的心和身体都是属于爱酱的,绝对不会为三次元的女人动情。 “不过这个宣传确实挺有效果的,你看十一点都没到,这饭馆已经坐满了,甚至门口还有一大片排队的。”柳若桃说,“这宣传力度,这地理位置,如果口味不差的话,以后的生意肯定会很火爆。” 大学城外的生意竞争激烈,稍微有些不注意,或者多几个差评,学生们就不愿意去了,不愿意去就没有生意,支付不起昂贵的租金和成本,最后只能关门大吉。 看来为了能在a大的市场上闯出一条路,老板下了不少苦心,花费了大价钱。 “啊啊啊啊好想靠近一点啦,怎么这么多人!”大志对着一群乌泱泱的后脑勺发狂,“我的爱情说不定就在这里呜呜呜!” 柳若桃扯了扯嘴角,无奈地揉揉太阳穴,他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万花丛中过的他交往过的女朋友都能组成一个后宫天团,无论是明艳大气还是小家碧玉,他都有谈过。而他偏爱纯天然无加工的美女……因此他自然是不会对这些浓妆艳抹的女人有想法。 视线一飘,落在身侧的云定笙身上,柳若桃用手握拳抵至唇边,轻咳了一声。 “不过说起来,你这是什么打扮?” 闻言,云定笙看向他,“嗯?有什么问题吗?” “这……很日系。” 更准确来说,应该是日系正太的穿搭。 黑白哥特水手服,短袖刚好圈在手肘上方,露出一截细白如藕的小臂,宽大的衣服松松垮垮的拢在身上,过长的衣摆几乎盖住了他的屁股,黑色宽松阔腿短裤,只能遮到膝盖上方,黑色腿环在大腿上勒住,边缘溢出的弧度引人注目。 视线向下,能看到云定笙膝盖处透着些粉,黑色中袜搭配亮面厚底鞋…… 175的身高,云定笙放在一堆alpha之中只显得娇小纤细。 本就长相幼态了,还打扮成这样? 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啊?这副装扮搭配他的脸,简直比omega还omega啊! 柳若桃咳了一声,咽了咽口水,不自觉地后撤半步,“你,你这……没见你这么穿过。” 云定笙平时就是个潮男,风格多样,什么都想尝试,偏爱成熟风,为了证明自己alpha的身份,尽量避开亮色系显幼稚的穿搭,结果今天这套真的是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是什么?国道发正太了吗?生怕别人认不出他是一个omega。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云定笙摆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打了个响指,“记住人设,我是可怜无助的弱小omega,身边群狼环伺,而你们是不怀好意的alpha,整天拿信息素压制我,用虎视眈眈的眼神看着我,恨不得将我拆吃入腹。” 大志:“……” 建平:“……” 柳若桃:“……” 演哪一出啊?演给谁看啊…… —— 蒋颢从早上开业到现在,只有两个客人。 面馆门口门可罗雀,这个只有早上一小时能照到太阳的偏僻面馆,这个人流量堪称毛毛细雨的深巷,是比自习室还安静的存在。 蒋颢坐在店门口,叹了口气,放下手机。 上面正播放着西门黄金地带的新餐馆开业活动直播。 地段真好,真豪华呀,光是屏幕上看见的客人就已经比自己面馆一个月接待的客人都多的多了。 周到的服务,繁华的地带,物美价廉的品质……估计周边的很多家饭馆生意都会被它拉走吧。 这样想来,自己也许是幸运的,本来就没几个人光顾,再少也少不到哪去…… 蒋颢揉了揉眼睛,想着左右没客人,不如去看看那风味人间。 然而刚一站起来,就看见个熟悉的身影,藏在东侧居民楼的树后面,若隐若现,欲盖弥彰。 蒋颢一愣,“云宴?” 那人一顿,下意识的想要躲藏,蒋颢又叫了一声,树后的身影晃动,似乎挣扎了一下,随后还是慢吞吞地探出个脑袋,望向蒋颢。 一个带着强烈爱意又笨拙藏起的眼神,满是小心翼翼。 “你……你躲在这里干什么?”蒋颢向前走几步,又想到这孩子不久前跟自己告了白,才拒绝了人家,再靠近就有些尴尬了,于是他停住脚步,一时不知如何措辞。 “颢哥……”云宴眷恋地看他一眼,低下脑袋,两只手老实地抠着自己的指甲,这么大一只,显得像是做错事的大型犬。 颢哥拒绝他的时候都说的很清楚了,他们之间不可能,以后他不在这边兼职了,也没有必要再见面。 语气虽委婉,态度却很坚决。 话是这么说,可是云宴怎么能死心呢?因为年纪太小而拒绝什么的,根本站不住脚啊,他会长大,就差两个月了! 他已经上大学了,三观成熟了,有自己的判断,他的爱不是胡闹,追求喜欢的人有什么错? “我,我来看看最近忙不忙,如果忙的话,我可以打下手。”云宴垂着脑袋,咽了咽口水,“颢哥,对不起,你都说了不想看见我,我还出现,真的对不起……” 他只是想像往常那样,远远地望上一眼,只不过是因为今天没有客人,他没藏好身影,很快就被发现了。 既想让他的眼神在自己身上停留,又不想看到他尴尬而欲言又止的表情。 云宴内心哭唧唧,爱真的让人变得好自卑呜呜呜! “唉,我,我没说不想看见你,没那么严重。”蒋颢抓抓脑袋,回想到那天的场景还是有些尴尬,沉默了片刻,生硬地转了个话题,“其实我这边没什么客人,不忙的,今天中午应该是没人来了,我打算关店。” “啊?关店?为什么呀颢哥!”云宴如梦初醒,猛然抬起头,紧张起来,“关了店你去哪里呀,颢哥,难道你已经讨厌我讨厌到这种程度?恨不得离开这座城市了吗,不要,我不 要……” “……你说什么呢?”闻言,蒋颢一愣,随即爽朗笑起来,拍拍他的肩,“你想太多了,是今天没什么生意,又听说那边开了一家新的饭馆,我想去看看。” 云宴瞳孔逐渐扩张,松了口气,紧张的神色消散不少。 “那……我陪你去吧,正好我也没有吃午饭。”云宴顿了顿,征求意见地望向他,语气中带有几分期期艾艾的讨好,“听说买一送一的,我们两个刚好,可以吗……颢哥。” 用这种祈求的语气和可怜巴巴的眼神了,蒋颢有些犹豫,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 算了,他只是个还没成年的孩子,三观还没成熟,作为一个靠谱的成年男人,不应该再纠结那件事了,或许像以前那样相处还能够慢慢的把他的想法转变。 “好。” —— 云定笙他们跑了个空。 想不到啊,艳阳高照的工作日里,蒋颢的小面馆居然关了门? 云定笙站在面馆门上那块暂停歇业的牌子前生闷气,剩下三个alpha面面相觑。 “哇,我没发现这个地方居然还有个面馆呢,好偏的位置,这不人家居民楼吗?”大志说。 “店面小,位置又偏,当然不知道,就是点外卖,我也没有见过这家呀,阳光面馆……好土的名字。”建平抬了抬眼镜,不由得吐槽。 “笙,我们真的要在这家面馆吃饭吗?”柳若桃指了指暂停歇业的牌子,那上面的字写的很漂亮,一笔画极有风骨,不像是个面馆老板能写出来的字,“店关了。” 云定笙定定地看着那块牌子,这想必就是弟弟说的,蒋颢让他写的字。 还真宠呢,真挂出来了。 见云定笙脸色不太好,几人很默契的沉默了。 四个男大站在小破面馆前吹冷风,一言不发,像被罚站似的。 柳若桃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云定笙的背影微微颤抖,也不自觉握起了拳头,手臂上青筋微微凸起。 怎么看都像是生气。 这位少爷向来不善于掩饰自己的情绪,对于身边亲近的人,喜恶都表现得很明显。 “笙……” “没事。”云定笙深呼了一口气,继而转过身来,扯起嘴角对着他们笑笑,“抱歉啦,是之前我吃过这家面馆的面,我觉得还不错,想请大家也尝一下,既然今天来的不巧的话那也没有办法了……” 这一番话给了他们足够的台阶下,也打破了微冷的气氛,几人都摆手笑说没事。 “没事,你们先去吃饭吧,想吃什么随便吃,我报销。” “啊?笙哥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啊?”大志惊,建平也疑惑地看向他。 “哈哈不了不了,其实今天来这里也是有一些我的私事要处理,之前有个东西落在面馆了,我来取回来。”云定笙随口扯了两句,打哈哈,“我等下联系一下老板,先在这边等着,你们去吃吧不用管我。” 既然云定笙都这么说了,那就是真的有事,他决定的事情,别人怎么劝也没用,于是众人顺着台阶而下,拍拍他的肩膀离开了。 尽管大家都很好奇云定笙打扮成个正太模样来吃面是何意味,不过小公主的想法是猜不透的。 只是,走到拐角之时,落在最后的柳若桃回了头,望向云定笙的眼神带着复杂的情绪,眸子幽深,分外闪烁着不明的情愫。 15.当着弟弟的面亲他 饥肠辘辘,孤苦伶仃。 云定笙坐在面馆右侧的台阶上,双手抱住膝盖,眉毛拧起,嘴角向下,宛若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居民楼人来人往,路过一个人就停下来看他一眼,长相如此精致的漂亮少年坐在一个关了店的面馆门口,还穿的这么……萌,任谁都止不住好奇心的。 云定笙磨了磨牙,神色沮丧,松了松紧箍在大腿上的腿环,白皙的皮肤被勒出一道分外明显的红印,看起来有那么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然而草莓味的信息素萦绕在小破面馆门前,无孔不入的钻进面馆,企图要将蒋颢的领地全部沾染自己的气息,甜的有些发腻。 可恶的蒋颢,跑到哪里去了! 明明跟自己承诺过,无论何时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找他的,真找上门来了,人又不在。 这不是耍他吗…… 云定笙抱着双腿数地上的蚂蚁,密密麻麻的蚂蚁成群结队的,排着队在挪动一个类似于面包屑的物体。 哼,愚蠢的蚂蚁。 勤勤恳恳搬的食物最后还不是献给别人,只会做无用功的低等生物,一辈子都在为他人做嫁衣! 他的迁怒来的有些莫名其妙,不仅是地上的蚂蚁,连电线杆上停着的麻雀也不放过。 歪着头看什么看?灰扑扑的,一点都不可爱。 视线下落,落在电线杆旁抬起脚撒尿的黄狗。 讨厌的臭狗,随地大小便真没素质! 蚂蚁&麻雀&黄狗:…… 似乎是感受到他幽怨又阴沉的情绪,蚂蚁加快脚步钻进巢穴,麻雀扑腾着翅膀迅速飞开,黄狗夹着尾巴快速逃离,还频频回头看了几眼。 云定笙更生气了,一腔愤怒无处发泄,只好气鼓鼓地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蒋颢的模样。 始乱终弃的坏男人,随便就带陌生omega回家的大渣男,一边吊着云宴一边勾引他的花心大萝卜。 早知道苦等那么多天都杳无音讯,那天就问他要个电话的,当然,要了他也不会打。 蒋颢怎值得他主动? 明明那天一切都进展的很顺利,他仅用一天就做到了弟弟两个多月来都做不到的程度,为什么蒋颢不主动联系他呢…… 云定笙仔细复盘,钓男人就像放风筝,一收一放才能让风筝飞得更高,可他现在有点不确定这分界线是不是还拽在他手上。 人畜无害的漂亮外表是吸引男人的第一要义。人都是视觉系动物,长得好看的人自然愿意多看两眼。云定笙对自己的外表很自信,从蒋颢被他强抱却没有推开他的反应也能看出。 凄惨的身世和适当的示弱是勾起男人怜悯心的最好武器,简单破旧的衣服和闻者落泪的可怜身世,再加上流血受伤,蒋颢心疼得汗都冒出来了,还把他带回了家,这不能算不成功吧? 为什么第二天不告而别,蒋颢却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忍着不联系他? 难道是臭猫把他留下的纸条弄丢了…… 不行,得转变策略。 云定笙俊秀的眉头轻轻拧起,想到自己忧心忡忡这么多天,或许对方根本就不在意,一种不对等所产生的强烈委屈在他胸口激荡,使得他现在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就像个自作多情的傻瓜! 还专门整了这身装扮来扮柔弱,真是太丢人啦! 思及此,云定笙蹭的一下站起来,拍拍屁股打算离开,调整战术再战,结果还没走出两步,身后传来个声音。 “笙笙?” 一个浑厚的带着男人味的声音,曾多次在他梦中叨扰的声音。 云定笙猛地顿住了脚步,浑身如同过电了一般,平稳跳动的心脏在此刻骤然变得紊乱,他没有回头,却仿佛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青柠味,如此清晰如此熟悉,乍然出现,像往他的心湖中丢了一块巨石,水花四溅,淋湿了他的眼睛。 有点想哭,鼻子还酸了。 云定笙微微低头,碰了碰鼻尖,深呼一口气,换上一张可怜至极的柔弱模样,缓缓转过了身。 “哥——” “颢哥你怎么不等我呀,我买的冰淇淋,新出的口味超好吃的!”云定笙刚说了一个字,就被一阵欢脱的少年音打断,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听清声音,云定笙呼吸一滞,伫立在原地的双腿略微发软,这,这是他他弟弟的声音! 转身逃跑已经来不及了,投射的影子逐渐没入阴影,云宴从拐角处走来! 千钧一发之下,云定笙只顾抬手捂住嘴巴,双目圆睁,体表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上升,烧上了他的脸颊和耳朵。 “哎呀,不用……”看着递到嘴边的冰淇淋,蒋颢向侧让了一步,摆了摆手,无奈笑道,“你呀,不用给我买,我不太爱吃甜的。” “吃甜的心情会变好嘛……”云宴跟他说话的时候声线不自觉的放软,似是撒娇,他咬了口冰淇淋,悄悄缩短与蒋颢的距离,后知后觉地发现空气中有股异常熟悉的味道。 他愣了一下,转移视线,这才看到了站在面馆门口的云定笙。 只一眼,心脏骤停,手中的冰淇淋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云定笙汗流浃背,二十多年来,从来没感觉到过如此强烈的羞耻! 穿成这样勾引弟弟的心上人还被弟弟看到了啊啊啊啊啊! “你……”云宴瞪大双眼, 怔愣着让他从头到脚细细审视了好几个来回,就算是捂住了下半张脸,就算是穿成这样,他也能认得出来,棕栗色的发丝,桃花眼,浅琥珀色的眸子,还有那无法忽视的草莓味信息素,这分明就是他的哥哥云定笙呀! 见云宴反常的反应,蒋颢愣住了,“怎么了,你们认识?” “当然……” “不认识!” 两人同时开口,云定笙的情绪看上去更加激动,似乎是气的,脸都红了。 云宴一脸懵,“啊?” 睫毛颤了颤,云定笙错开视线,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深呼一口气,轻抚胸口,抬脚向蒋颢走去。 蒋颢这才发现他的穿着非常的与众不同,怎么说呢?在他的工作环境和生活环境里,几乎碰不到这样的穿着打扮,看上去就像日本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单薄清瘦的身子裹在略显透明的衣服里,纯黑色皮质腿环戴在白到晃眼的大腿上,小皮鞋踩在地上,一步一响。 蒋颢咽了咽口水,看向他的脸,漂亮标致,肤白如玉,明眸皓齿,淡淡的粉染上耳尖和脸颊,为他的容颜平添几分生动,他看上去很乖,很纯。 看久了就会回忆起当时的梦,蒋颢连忙移开目光。 “云宴,你就算找到这里来,我也不会跟你回去的!”云定笙捏紧拳头,一派坚贞不屈,“回去告诉你爹,我云定笙,再穷再苦也不要你们家的臭钱!” 短短两句话,信息量极大,砸懵了在场的另外两人。 蒋颢和云宴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底的惊愕。 “哥……你,你这是说什么啊……”云宴一头雾水,“什么臭钱?不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他哥疯了,打扮成这样出现在颢哥店门口,还叽里咕噜说着他完全听不懂的话。 他脑海中无数个问题一同涌入喉咙,又被眼前匪夷所思的场景堵住了,只能质朴而又诚恳的发出一句——啊? “告诉他们,我是不会联姻的,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不知不觉中,云定笙就走到了蒋颢的右边,坚定地牵起了他的手,“蒋颢,就是我的男朋友。” 轰隆一声,云宴的天灵盖仿佛被劈了个正着,此等冲击力不亚于他第一次听见他哥哥分分化成alpha,顿时,他脸色煞白,连句话都说不利索,“你你、你……你说什么……” “他是我的男朋友……” 云定笙为难地看了眼蒋颢,后者完全处于状况外,眼睛睁得大大的,憨厚朴实的脸上全是疑惑。 抱歉。 云定笙用唇语对着蒋颢说了一句,随后定了定神,牵起他的手递到自己的唇边,当着云宴的面吻了下去! 16.好好好,我不碰他 蒋颢被稀里糊涂的塞进店里,关上了门。 他坐在塑料板凳上发愣,被亲过的右手像是灌了铅似的,重得抬都抬不起来。 五感变得笨拙,只有那颗心脏跳动的越发蓬勃。 这是……这是咋回事? 他……他居然被omega亲了……手? 血液逆流,一股热气自脚底直上,冲向他的脸颊,熏得通红,蒋颢心里通通直跳,怎么也平息不下来。 右手手背被嘴唇触碰过的地方存在感异常强烈。恍惚之中,他仿佛能够感受到云定笙呼吸的体温。 蒋颢黝黑的皮肤透着闷红,一个壮汉露出这样的表情,实在有些违和,然而,若是让旁人看见这一幕,一定会感受到那股憨厚和纯情出现在一具强壮的身体上所带来的巨大反差,是极其具有冲击力的! “啊啊啊啊啊啊哥你这是干什么啊啊啊啊!” 与此同时,50米开外的云宴大惊失色,发出尖锐爆鸣,“你你你你干嘛亲他,你怎么可以亲颢哥啊呜呜呜!” “闭嘴!”云定笙神色尴尬,一把捂住了云宴的嘴,强行闭麦,“我慢慢给你解释,你别这么大吼大叫的等会把他招来了!” 云宴万般委屈,浓黑的眉毛纠结的搅在一起,187的大高个站都站不稳,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摇摇欲坠。 “呜呜……” “我做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当然……刚刚那个吻只是情急之下的一个动作,没有别的含义。”云定笙清了清嗓子,战术性的咳嗽一声,“反正我对你的颢哥没有啥想法,只是装o接近他而已。” 他和蒋颢现在这状况,三言两语还真说不清。 此刻也不是对他解释的时候。 “别乱想,我对肌肉壮汉不感兴趣。”云定笙见他不再挣扎,慢慢松开手,又道,“前几天我被小混混为难,他帮我解了下围,自称是我的男朋友而已。” “小混混……解围。”云宴的大脑处理不了这两句话的信息量,只顾着失魂落魄了,他喃喃道,“哥,你找过颢哥了啊,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情,有什么好告诉的。” 云定笙嘟囔着,不敢看他的眼睛,“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演了场戏而已,看你紧张的,又不是要横刀夺爱了……” 这事是他做的不厚道,可他本意也没有和云宴公平竞争去追这大块头,他只是想证明蒋颢是个经受不住考验的大色鬼。 突然被弟弟抓包,还穿成这样,真是尴尬到无以复加。 云宴哭丧着脸,他是真的希望他哥能给他个像样的解释。 云定笙受不了这眼神,移开视线,“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今天来也只是剧情需要,咳咳。” …… “而且我就跟他见过一面,这么多天都没联系过……我,我连他电话号码都没有呢!”云定笙逐渐理直气壮,“我做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你看到了吧?就算我当着你的面亲他,他也不会反抗的,所以这人根本就是来者不拒,你别喜——” 忽地,手指一烫,云定笙低头,看到无名指关节上温热透明的水渍。 他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到了弟弟泛起绯红的眼睛。 “我靠……你,你有病吧!哭什么?” 这傻弟弟居然哭了,还不是那种隐忍的哭,而是眼睛里蓄起泪水,一串一串地往下落,不要钱似的! “云宴,你……” 多少年了,从云定笙懂事以来就没有见到弟弟流着鼻涕泡哭了,云宴自尊心强,遇到再困难的事情都是装作云淡风轻,咬牙硬抗,就算是想哭,也会像之前那样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哭够了调整好了再出来。 这次因为一个男人,因为蒋颢……就因为他亲了蒋颢? “哥,我反悔了呜呜呜……”云宴用力擦拭脸上的泪水,另一手抓住他的手臂,边哭边道,“之前的赌注不算数好不好,你,你不要再接近颢哥了好不好,求你了呜呜呜呜……” “我……” “求你了哥,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他。”云宴说,“不要让我为难……” 云定笙顿了顿,一时没有回应。 悲伤会传染,通过呼吸就足以传递,不,不是的,看一眼也会沾上。 否则,云定笙的心怎么也跟着疼呢,酸溜溜的,揪着揪着疼。 他没想到弟弟居然会为了这件事情低声下气的求他。 “……真是服了你了,居然为这种事情哭,我都多少年没见过你流泪了。”云定笙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张纸巾,帮他擦眼泪,没好气地说,“赌注开始了就不能轻易反悔,这不是你的原则吗?怎么,你是怕我真的把他抢走?” “唔呜呜……不,不是的。”云宴摇头,可怜兮兮道,“我是怕蒋颢哥从今以后都、都只会喜欢omega,更接受不了我……”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就算他和我谈上了,你也不会死心,等我们分手后,还是会去追他?”云定笙皱着眉敲他脑袋,“那我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唔……我,我不知道。”云宴缩脖子,捏着被泪水浸湿的纸巾,低下头,“哥……” “好了好了,这么大个人了,哭成这样好玩呀!”云定笙拍拍他的肩,“你记住,眼泪是武器,只能留给想要攻略的人看。” 云宴吸了吸鼻子,尽力止住泪。 “好吧好吧我答应你嘛,以合法正规的方式追求,并且每一次都会向你汇报。”云定笙抬起右手发誓,正经道,“而且我尽量避免与他的肢体接触,绝对不会碰他,好吗。” 不碰他……是有些难做到,那饱满宽阔的胸肌,那种让人流连忘返的手感,只要是碰到过的人都会念念不忘的。 可云宴已经哭成这样了,作为靠谱的兄长,他总是要安抚一下弟弟受伤的心的。 “你完全不用担心,我的心是属于苏樾的,等他这次回来,我会郑重向他表白。”云 定笙揉了把云宴的头发,笑道,“你知道我的,我对蒋颢没有半点非分之想,我最讨厌肌肉壮汉了。” 是的,还是挺讨厌的,虽然手感确实不错,但他对蒋颢完全没有怦然心动的感觉,那普通的长相更不能和苏樾相提并论。 见云宴还是闷闷不乐,云定笙又撞了撞了他的肩膀,“别难过了,如果我没有追到他,就说明他是个目标坚定的正人君子,那么到时候我会帮你助攻,撮合你和蒋颢在一起。” 云宴猛地抬头,眼里瞬间恢复光彩,“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帮我追颢哥?你同意我追他了吗?!” 追求一个比自己大九岁的beta,这件事传出去父母一定不同意。如果哥哥愿意站在他这边,或许他们的态度也会跟着转变。 “别高兴的太早,这是有前提条件的。”云定笙弹了弹他的脑门,“赌注不变,如果他没有坚持底线,反而让我追到他了,那我就帮你狠狠甩了他出气……总之,两种结果你都不亏的,怎么样?” 云宴看着他的脸,思索了片刻,神色开始动摇。 一方面是怕蒋颢真的喜欢上他哥,一方面又想,如果没有别人的助攻,自己怕是永远都追不到他。 踌躇了半晌,云宴咬了咬牙,点头同意了。 “乖孩子。”云定笙捏了把他的脸蛋,正处于生长期的少年身上挂不住肉,就算捏脸蛋手感也不好,硬邦邦的,还摸到他黏糊糊的眼泪,“你先回学校吧,我还有事要跟他说。” 云宴又紧张起来,刚想开口,却被云定笙打断。 “刚刚演了一出戏还没收尾呢。你放心,我不会做什么的,只是解释一番。”云定笙道,“如果不是你的出现害得我思绪全断,情急之下我也不能说出那种谎。” 这反而把锅甩到云宴身上了,云宴很委屈,低下头,还是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行了,你先走吧,剩下的我来善后。”云定笙拍拍他的背,推着他向外走,“晚点再跟你说,你先去吃个饭好好睡一觉,不要想太多……” 云宴被迫离开,三步一回头,余光总是飘向蒋颢的面馆,似乎有千言万语。 云定笙目送着他远去,朝他摆摆手。 “哥……”云宴还是忍不住转身,反复强调,“你不要欺负颢哥,他真的是个很单纯的好人,如果他知道自己被作为我们赌注的筹码,一定会很伤心的。” “知道了。” “还有,不要……” “不要碰他,我知道我知道,我保证不跟他发生肢体接触。”云定笙连连应下,催促道,“少担心那些有的没的了,快走。” 云宴最后看了他一眼,垂着脑袋悻悻离开了。 直到他的背影在视线内消失了,云定笙才松了口气,理了理略微发皱的衣服。 不发生肢体接触…… 云定笙解开衣领最顶端的那颗扣子,眯了眯眼,浅琥珀色眼瞳中泛起一阵狡黠。 那怎么行? 17.戏精小猫公主 蒋颢坐在店里,关着门。门口的牌子一直没摘下来。 不是饭点不会来人,他也没忙着准备什么。 只是觉得奇怪,云宴和云定笙之间会有什么关系? 名字放在一起的时候,他才注意到他们都姓云,云定笙看到云宴的时候看上去害怕又愤怒,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蒋颢发觉自己一点都不了解云定笙,甚至也不了解朝夕相处两个月的云宴。 他支着下巴叹了口气,头顶上的风扇咯吱咯吱的扇着,扰得他心烦意乱,他起身关掉了风扇。 说到底,这些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不是云定笙的谁,更不是云宴的谁。 若论熟悉程度,一个是自称生活费不够在他手下打了两个月的工的暑假工,一个是他见义勇为带回家住了一晚上的可怜学生,都称不上熟悉。 蒋颢叹了口气,不知道这股莫名的惆怅滋味是从何而来。 或许是风味人间络绎不绝的顾客和人山人海的盛况让他有些失落,刚才有多热闹,现在就有多萧瑟。 这几天也没什么生意,没有生意,就离关门大吉不远了。 或许他不适合做生意,他一个没上过高中的农村土孩子,甚至初中读书的时候成绩都是班上的倒数几名,打了几年工,连智能手机都不会玩,却脑子一热,赌上这几年攒的所有钱开了这小面馆,能开到现在不亏钱,已经是上天眷顾了。 或许他真的要思考一下,万一开不下去了,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想着想着,面馆的门嘎吱响了。 蒋颢从思绪中抽离,抬头一看,是个熟悉的面孔。 是云定笙,他微微低着头,眼尾绯红,鼻尖和耳垂都沾着胭脂色,他抬头看了蒋颢一眼,眸光闪动,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走动起来,紧箍在大腿上的腿环晃起细微的响声,又长又直的双腿如玉般白皙,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肌肉线条分外引人注目。 蒋颢一看到他的腿的心跳骤然加速,事先也不知往何处放才是对的。 随着云定笙与自己的距离逐渐缩短,他竟涌起了向后退的冲动。 仿佛与之前暧昧的旖旎幻梦重叠,云定笙越是靠近,梦中的那张脸越是清晰,蒋颢不由得屏住呼吸,耳根子通红。 “云……”蒋颢刚一起身就被人扑了个满怀,熟悉的力道,仿佛这个动作他做过千百次。 他一下子哑声了,垂在半空的手不知是抬起还是落下。 “对不起哥哥!”云定笙收紧手臂,抱紧了他,整个脑袋埋在他的胸口,道歉声闷闷地传出来,“我骗了你……” 听闻此话,蒋颢一愣,“什么?” “呜呜……对、对不起,我之前没跟你说实话。”云定笙软声软气,没骨头似的整个人贴在他身上,语气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其实我的身世很复杂……” 蒋颢心神微动,结合方才发生的一切,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没事。” “我……”云定笙吸了吸鼻子,一鼓作气地说道,“其实我……我是豪门的私生子!我妈妈被那个坏男人蒙骗怀了孕,把我生下来之后才知道他早已有家室,这么多年来,那个男人没有尽到一天当父亲的责任,我妈妈不让我用他的钱,我们一家也不会接受他的任何施舍……后、后来……” 说着说着,带着哀怨的叙述染上颤抖,他的声音哽了一下,埋头吸了口气,又道: “我的妈妈出意外去世了,只留下我和奶奶两个人,那个时候我才八岁。”云定笙声泪俱下,在心里默默对母亲道歉,抱歉啊妈咪这都是剧情需要,“而那个冷血的男人,居然连她的葬礼都没有出席,直到前段时间,一群黑衣人拦住了我……” 爹地sorry啊,这只是一个人设,人设…… “他们知道我是优质omega,想把我带回去,然后……联姻。” “什么?!”蒋颢震惊,“你、你说联姻?你才多大就要去联姻了?” 云定笙绝望地点头,松开他的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滚圆晶莹的泪珠悬在他的下睫毛上,正巧就在他看向蒋颢的三秒后,骤然跌落。 这一滴泪简直是落在蒋颢的心尖上,如此楚楚可怜,谁能不动恻隐之心呢? 蒋颢心里不是滋味,张了张嘴,还没开口,就见云定笙抹了抹眼睛,在原地蹲下了。 双手环过膝盖,脸缓慢地埋了下去。

蒋颢看到了他的强颜欢笑,看到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蓄起破碎的泪花,就像倒映在湖面上的弯月风一吹,吹皱了水面,连同那抹皎洁的哀伤也一并荡得很远。 只一瞬就隐藏起来,可仿佛荡进了他的心间。 他产生了深深的怜爱,不想看见那双漂亮眼睛里露出悲怆的神色,忍不住想将人搂在怀中,好好哄上一番。 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随后抬了起来,他俯身,轻轻将手搭在云定笙柔软的发丝上,温柔的像抚摸刚出生的小猫。 掌心能明显感觉到身下的人抖了抖,云定笙脑袋埋的更深了,肩膀细微颤动,应该是在哭。 蒋颢也不禁湿了眼眶,怎么会有这么可怜的孩子? 不负责任的爹,意外身亡的母亲,多病的奶奶,过了这么多年穷苦的日子,没安生几天又要被送去联联姻…… 怎么会有如此命苦的孩子?! “对不起,让你想到伤心事了。”蒋颢很自责,拿起桌上的餐巾纸盒递到他面前,他笨拙,不会安慰,只能一遍遍地说着,“笙笙,别哭,别难过……” 而埋在胳膊里的云定笙早已忍不住偷笑,不是,这傻大壮连这话都信啊! 这明显随口一辩扯出来的谎言,他都分辨不了的吗?难怪云宴穿着一身奢侈品来打工都没引起过他的怀疑,感情这土汉子是真不懂! 那么接下来的话也变得自然而然的能说出口了。 “呜……”云定笙吸了吸鼻子,揉着眼睛,继续哽咽,“哥哥,刚刚站在你身边的那个人,你跟他很熟吗?” 这么一提,蒋颢才想起云宴,他“啊”了一声,“是啊,他暑假在这里打了两个月的工。” 云定笙好不容易把眼睛搓得通红,这才放下了手,力道有些重,他睁不开眼睛,半眯着望向蒋颢,嗫嚅了一阵,才缓缓吐出两个字,“……骗子。” “骗、骗子?”蒋颢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哥哥,他是骗你的。”云定笙幽幽地盯着他,“他根本不是什么穷学生,他是……” 云定笙收了口气,垂下眼,摇了摇头,声音变小了几分,“他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什么!” 18.到底说了什么啊! 云宴整个下午都是浑浑噩噩,心不在焉的。 老师在上面讲,学生在下面埋头玩,只有他盯着黑板放空大脑。 心脏高悬不下,咚咚咚的敲着擂鼓,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急促,他甚至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 视线一片模糊,而模糊的尽头是蒋颢和他哥的身影。 云宴从未有过如此沉重的危机感。 尽管跟自己解释清楚,也发过誓不会再对蒋颢动手动脚,他还是不放心。 等等,他为什么要想“再”?明明他都没有看见他哥跟颢哥肢体接触的样子……为什么在潜意识里就认为他会这样做? 云宴太害怕了,一方面他很佩服他哥,云定笙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性别自卑过,一出手无往而不利,做o做a都精彩。一方面,作为兄长,他也很关心自己,云宴刚上小学的时候被学校的混混勒索,是他哥,那时还是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omega,一把扑了上去,跟小混混打作一团,替他报了仇,当然也光荣负伤。 哥哥对他好,疼他关爱他,有什么好东西第一时间想着和他分享,云宴也偷偷在内心发誓,无论如何都要保护omega哥哥,尽管他分化成了alpha,这个目标也坚定不动摇。 只是……为什么云定笙要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去找蒋颢? 云宴额头渗出汗珠,唇色也逐渐褪了去,收拢手指,握紧了手中的笔,笔尖溢出的黑色墨迹沾染纸张他也浑然不觉。 他太害怕了。 害怕他哥和蒋颢接触,害怕蒋颢会喜欢上他哥。 从小到大围绕着云定笙的追求者数不胜数,若不是云定笙坚定地喜欢着苏樾,他的前男友估计都有两个卡车那么多了,就算最开始戴着有色眼镜看云定笙,与他频繁接触下来,还是会被他的魅力所折服,这大概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光环,没有技巧,纯天然的。 除了苏樾,没有人能够抵抗得住。 直到压在书上的小指传来些许湿润的感觉,他在后知后觉的发现被他一直捏着的黑笔漏墨了,墨水蕴湿大半年书页,也弄脏了他的手指。 云宴摸出纸巾擦,越擦越黑,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突然下课铃声响了。 他看了眼满面狼藉的书和惨不忍睹的右手,叹了口气收拾东西离开。 在厕所用洗手液洗了三次才洗干净,云宴右眼皮一直跳,胸口处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堵着。 他摸了摸上衣口袋的手机,安然无恙,除了几条推送的广告,没有人给他发消息。 云宴揉了揉眉心。 这股莫名的心神不宁,究竟是从何而来? 他长时间的维持着这股阴郁烦闷的心情,直到晚上——收到了蒋颢的消息。 …… 夜晚,云宴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电视看不了两分钟就要看一下手机,吃个东西也心不在焉,室友问他话,云宴回答的语气都是兴致缺缺。 他在等,等云定笙的消息。 他很想知道,迫切地想知道,十万火急地想知道,他们之间今天发生了什么。 云宴时不时地点进云定笙的朋友圈,他的朋友圈是所有时间可见,几乎隔两三天发一条,都是非常具有生命力的文案,偶尔会夹带着自己的照片。 字里行间都是专属于这个年龄段该有的肆意张扬,和他不一样,完全相反。 云宴不喜欢对外人表达自己的情绪,一年都发不了几条,还是非常人机的祝福语。 颢哥应该不会喜欢他这样的吧。 连自己的朋友圈都不认真装点的人,拿什么吸引他呢? 云宴沮丧着,又点进蒋颢的朋友圈。 比他的更官方,更人机,90%都是在拍摄面馆,要不是偶尔会见他发些碎碎念,云宴都快怀疑他加到他的工作号了。 云宴点开最近的一段视频,大概是让顾客帮忙拍的,是蒋颢捆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云宴咽了咽口水,双指放大画面。 又是紧贴在肌肤的短袖,细窄的腰肢和宽厚的背,鼓鼓囊囊的胸膛。手臂扬起时流畅的肌肉线条,高挺的鼻梁撑起口罩,还有裹在黑色工装裤的结实大腿…… 云宴看得口干舌燥,忍不住猛灌一口冰水。 呜呜,颢哥,好想他…… 好想知道和他谈恋爱是什么感觉……被颢哥照顾一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如果能和他结婚,每天晚上下班回到家,他会穿着围裙站在门边对自己笑,问他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洗漱之后共躺一张床上,然后…… 云宴鼻腔酸痛,隐隐有流鼻血的征兆,他闭上眼睛揉了揉鼻子,急促的呼吸一直平缓不下来。 忽地,手中一震。 云宴愣了一下 ,立刻睁眼,只见那手机顶部弹出一条消息,发信人是从未主动找过他的蒋颢! 巨大的幸福从天而降,重重砸在他的脑袋上,砸的云宴呼吸静止,心脏骤停一瞬,三秒之后,狂乱地跳动起来! 是是是……是颢哥! 然而点进去一看,是一个屏幕显示不完的长篇大论。 他的心顿时从火山口落到了九层冰潭。 【未来的大奈老婆:云宴啊,你们之间的事情,哥已经听笙笙说了,不是哥要掺和进你们的家务事,只是我听完心里挺不是滋味的,翻来覆去还是放心不下,所以才给你发了这条信息。笙笙这孩子命苦,那么小就没了妈妈,和奶奶相依为命,勤工俭学,好不容易把自己养到这么大了,你们在他成年之后还想把他带回去联姻,是不是不太厚道?唉我听完挺难过的……我之前有个邻居弟弟,比他大不了几岁,和他的情况差不多,虽然有父母,但都不负责任,还打算等他年龄到了就嫁出去,后面他非常勤奋,靠着自己的努力出国留学了……我想,笙笙这么优秀的孩子,凭努力也一定会让自己和奶奶过上好日子的,你,你能不能跟你爸他们说一下,不要再逼迫他做不喜欢的事情了。笙笙真的很可怜,也许他从来没有跟你们说过,他其实在大学的生活也过得不好。你知道吗?他的室友居然全都是alpha,这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啊!甚至你们的老师还不让他换寝室,包括他去打工的地方,也常常会碰到不怀好意的alpha。今天更过分,他的室友居然逼迫他穿这种衣服!裤子这么短,还在大腿上勒皮带,皮肤都勒红了!如果你们真的把笙笙当做家人的话,请爱护他吧!】 看完这么长一篇小作文,云宴呆滞在原地,如雷击顶。 千思万绪在此刻停止流动,最后慢慢的膨胀混乱交织,缓缓的形成一个字。 啊? 紧接着,似乎是觉得自己语气有些重,蒋颢又发了条消息。 【抱歉,我说的好像有些多了,云宴啊,我不怪你骗了我,也不怪你之前头脑一热跟我表白,你年纪小,我可以理解。这些我都可以当做没发生,只是请你……对你哥哥好点吧,他毕竟是你哥哥。】 云宴的手机落到地上。 从未接受过有如此大信息量的一段话,他都快不认识中文了。 他哥……云定笙!他到底对颢哥说了什么啊啊啊! 19.他后悔了 【燕子:!!!】 【燕子:哥!!!你对颢哥说了什么啊啊啊!他怎么给我发一堆我完全都看不懂的话!】 【图片】 【图片】 【图片】 【燕子:哥快回我消息,我现在十万火急!!】 【请求语音通话。】 【请求语音通话。】 【请求视频通话。】 …… 见云定笙那头不回消息,也不接电话,云宴直接抓起手机就往外跑,他知道他哥在哪栋哪个寝室,直接去找人总比在原地干着急好。 然而他气喘吁吁地跑到云定笙寝室楼下,却被宿管大爷拦着不准进,没有人脸识别,上不了楼。 云宴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双手撑在大腿上喘了几口气,又掏出手机看,那头还是没有任何的回复。 蒋颢头一次给他发这么长的消息,他不知道如何回复,他甚至不知道他哥说了什么。 云宴颓唐地坐在寝室楼下,曲起双腿,双手搭在膝盖上,脑袋埋在双臂。 是他错了。 他和他哥打赌就没赢过,就这样,怎么能把颢哥牵扯进来呢? 他垂头丧气地坐着,忽地,鼻尖上传来几滴凉飕飕的湿润。 随后,眼前的柏油路上传来啪嗒啪嗒的声响,夏季的夜雨来得快,又猛又急的砸向地面,也砸向了他的身上。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云宴不打算找地方躲雨,让雨淋淋也好,或许身体冰冷了,心就不会那么凉了…… 然而,大雨的冲刷和洗礼还没持续到半分钟就结束了,雨声没停。 闭着眼睛,他能感觉眼前一暗。 云宴睁开眼睛,看见把深蓝色的雨伞。 视线恍惚了一阵,随即聚焦,落在撑伞的人脸上。 鼻梁高挺,嘴唇平直,唇角微微上扬,一双桃花眼似乎看穿一切,眼底是带着深意的探究。 云宴没见过这个人。 “谢谢……”他沙哑着声音道了声谢,毕竟他帮自己撑伞了,自己的右肩还淋湿了。 “一个人坐在这里,是有心事?”男生弯腰,向他靠近,身上的檀木香自上而下的压下来,那是他的信息素。 “失恋了?” 云宴偏过头,不想被别人看穿,他蜷了蜷手指,想站起来,“没有。” 他不想和任何人倾诉,他也不该说的。早知道暗恋这件事情就默默藏在心底。如果不是他自己多嘴,云定笙也不会和他打这种莫名其妙的 赌。 他就不会现在在这里淋雨了…… 男生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说道:“你的眼睛很像一个人。” 云宴乍然惊醒,抬头,不经意间撞进他的眼底。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云宴看见了他眼中带有侵占性的情愫,像是在透过他的眼睛看另一个人,深情,惋惜,轻佻又冒昧。 云宴有些生气,拧紧眉头站了起来,推开他的雨伞,头也不回地跑出去了。 男生看着他跌跌撞撞匆忙跑开的背影,只觉得心头涌上一阵幽默的滑稽。 他捡起倒在一旁的雨伞抖了抖,此时手机响了一瞬。 他解锁点开。 【笙:若桃,我今天不回寝室了,要是宿管阿姨来查寝,帮我解释一下。】 柳若桃眸光闪动,有一瞬的黯淡。 手指颤了颤,雨水也打湿了屏幕,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用衣服把屏幕上的雨水擦干净。 半晌,才打字回复。 【好。】 柳若桃无声地叹了口气,握住雨伞的时候才发现把手上沾满了泥水,也顺势弄脏了他的手。 抬头望向密不透风的云层,晕着些许白光的乌云死气沉沉,和成年累月的旧棉絮没什么区别。 20.哥哥,好紧啊 “今天晚上要降温了。”蒋颢推开窗,伸手去接斜吹的急雨,乌云浓黑如墨,面前朦朦胧胧一片模糊,他望着天落下了个判断,“也许要下到明天早上去。” 好在他提早关店,否则又得沾一身雨。 蒋颢回头,撞进一双浅琥珀色的干净眼瞳。 云定笙规规矩矩的坐在小凳子上,仰着脑袋看他,见视线相对,他冲着蒋颢做了个甜甜的笑。 真跟……小猫似的。 蒋颢脸颊一热,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他的房间小,房东的床又大,占去了2/3的面积,剩下1/3的地儿挤两个成年人,蒋颢都没办法与他保持安全距离。 心跳不自觉的加快,这症状好像只在云定笙面前才会出现。 蒋颢闭了闭眼,用力驱散脑子里的暧昧幻想。 因为上次那个梦,他总是不知如何面对云定笙,明明他睡眠质量一向很好,一闭眼就能沉沉睡到天亮的…… 云定笙眨巴眼睛,摸了摸大腿上的黑色皮革腿环。 蒋颢不敢再看,连忙把窗关上。 得把床上的席子扯下来,换上床单,薄凉被也不能盖了,加床被子。 免得冷到细皮嫩肉的omega。 真是。 第二次了,带omega回家…… 蒋颢又忍不住回头看。 云定笙眼睛在他转头的这一瞬间,又肉眼可见的亮了起来,目光随着他的身体转动,直勾勾的,湿漉漉地望着蒋颢。 蒋颢喉结滚动,猛地收回视线,有些手足无措,只好右手握拳抵至唇边,轻咳了两声,避免尴尬。 听了云定笙的遭遇,蒋颢确实是动了恻隐之心,把人带回家不是他的初衷,但抵不过云定笙软声软语的请求。 他如何能拒绝? 今天云定笙穿成这样都是他室友逼的,不伦不类的,短裤都到膝盖上方了,大腿上还勒着腿环,一看就不是正经omega穿的。 他不能放一个弱小无助的omega在一群alpha环伺的空间里待着。 或许保护弱小是男人的本能,他觉得他有必要有责任为云定笙做点什么。 云定笙的长相的确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唇红齿白,五官精致,那双犹如小鹿般的眼睛仿佛揉碎了星辉,自上而下抬起的时候,时间静止,只剩静谧的遐想。 楚楚可怜,我见犹怜。对这样一张脸,任何人都说不出一句重话的。 蒋颢不敢看久了,他一个五大三粗的糙汉,本就不该和这么漂亮的omega共处一室。 为了帮他解围自称是他的男朋友,多无耻啊,这不是趁人之危占人家便宜吗…… “哥哥。” 突然,云定笙的呼唤让他从胡思乱想的飘荡中抽离。 蒋颢回头,只见云定笙低着头,双手扒拉着腿上的皮质腿环。 “怎么了?” “唔……”云定笙一根手指卡在黑色皮革内侧,另一只手尽力想拆开腿环,却不知为何那卡扣扣的特别紧,他急得额头都沁出了汗水,“哥哥,好紧啊……” 若是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单看这一句话听了怕是要脸红,而蒋颢的目光早已被他腿间的猫爪皮革腿环牢牢锁住。 刚才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现在细看,事情首先不受控制的定在那腿环勒出的大腿肉上。 委屈的嫩肉上泛着红润的凸起,被紧绷的腿环勒出极其细腻的弧度。 蒋颢喉结上下滚动,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哥哥……你可以过来一下吗?”云定笙实在没辙,皱起俊秀的眉头,身子偏向他,对着他微微张开了腿,一筹莫展地说,“这个腿环勒得我好痛呀,我不知道怎么解开了,哥哥可以过来帮帮我吗?” 细白长直的大腿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对着他张开,隐隐能看出优美的肌肉线条,不夸张,也不至于柔软无骨。 云定笙不知何时脱下了鞋,白袜子并未完全脱去,微微下拉,露出凸起的腿筋和细瘦的脚踝。 他的皮肤很白,稍微一碰就会弄出红印子,他垂着脑袋,左手食指还卡在腿环内,浓密的长睫上下扑腾着,像是蝴蝶的翅膀,扫乱了他的心。 “唔……哥哥。”他实在没办法,只好可怜兮兮地望向蒋颢,耸了耸肩,“你来帮帮我好不好……” 十分具有冲击性的一幕,相信任何一个雄性生物看到此等画面都会忍不住血脉偾张。 当然,蒋颢也不例外。 他顺从本能地抬起手,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向前走了几步,待到他清醒之时,如梦初醒,他拍了拍脸,使劲晃脑袋,向后退了半步。 “我……云定笙,不行,这样不妥……” 眼看着猎物被自己的美色迷晕马上就要上钩,结果临门一脚时清醒过来了,云定笙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为什么呀?”云定笙继续加码,委委屈屈地说,“我的室友跟我说,这样穿好看,我不想穿的,他们把我按住强行给我戴上的,真的好紧啊,感觉腿呼吸不过来了,我都快站不起来了……” “别这么说……”蒋颢那边没注意到他的微表情,闹了个大红脸,他听不得这些话,手足无措地解释,“我……我好歹也是个男人啊,就、就算是beta,你也不能这么没有防备心。” “啊……”云定笙歪歪脑袋,懵懂地应了一声,无辜道,“可是我真的被卡住了呀,哥哥,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把腿环解开,你想到哪里去了呀?” 蒋颢一噎,冷汗从太阳穴滑落。 是啊,他想到哪去了?云定笙只是被腿环勒的难受,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而他却在这兀自乱了阵脚。 越是紧张不自在,越表明他内心龌龊。 蒋颢驱逐脑海中旖旎的遐想,僵着身子,同手同脚地走过去。 指尖碰到皮肤的那一瞬间,仿佛过电了一样,蒋颢心跳不自觉的加快,屏住呼吸,指尖都在发颤。 他笨拙地吞咽口水,双手绕过他的腿,小心翼翼地拉扯卡扣卡住的地方。 要避免碰到他的皮肤,又要尽快把腿环解开。但是这个腿环绑的位置太不像话了,难以想象他居然是被一群alpha按住强行戴上去的,这是多坏的人才做得出的事啊,怎么能欺负这么可怜的omega呢? 蒋颢又尴尬又羞赧模样正中云定笙下怀,这老土壮汉靠过来的时候,身上还沾着青柠味的洗衣液芬芳。 云定笙仰起脑袋,身体似有若无的朝他的方向靠近,悄悄释放信息素,信息素的草莓味和香水几乎缠绕在一起,云定笙自己闻了都有些醉,忍不住靠得再近一些,炽热的呼吸撩拨着蒋颢的耳垂。 蒋颢更加不自在了,一边要避免和他的肢体接触,一边又不敢把目光放在除腿环以外的其他部位,显然这是做不到的。 他的皮肤太白了,白到晃眼,正是在这样无暇的雪白之中,那道红印便更加显眼。 甜到令人垂涎的草莓味萦绕周身,尽管他只是个beta,也能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他的信息素。 距离好近,有点太暧昧 了……蒋颢脑袋晕乎乎的。 “哥哥,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云定笙哼笑了一声,轻轻点了下他的手臂,从底下歪着脑袋看他,明知故问,“流了好多汗啊,很热吗?哥哥不是说要降温了吗?” “有、有吗……”蒋颢愈发尴尬,解腿环的动作一滞,又不敢去碰了,那皮革因为戴了太久,只是碰到表面都能感受到云定笙的体温。 云定笙扫了眼腿环,直起身子更加凑近他的耳朵,用额头蹭了蹭他的耳垂,垂下眼,在心里吹了个口哨。 哇…… 蒋颢浑然不觉,身子一抖,手指有些使不上力,他闭了闭眼,深呼了一口气,艰难地打开了被卡住的卡扣。 “唔……”云定笙大腿颤了下,被卡住的左腿也终于刑满释放,他是个有礼貌的孩子,软言软语轻声笑道,“嗯……谢谢哥哥。” “哥哥”两个字的尾音略微上扬,落在没见过世面的老实汉子耳朵里又是一道惊雷。 蒋颢紧张得腿环啪嗒一声落在地上,他忙不迭地弯下腰去捡,想借此机会与他拉开距离,谁知刚一低下去,整个世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停电了。 由明到暗的暗适应来的猝不及防,首先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而后才慢慢感受到窗边飘进的微弱光芒。 隔着透明玻璃,雨水淅淅沥沥,这似乎不是蒋颢口中的阵雨。起初来得猛而急,渐渐的,雨水似乎懂了沉稳的道理,变得舒缓而规律。 蒋颢此刻有些庆幸,还好停电了,不然他们之间的气氛就太奇怪。 他摸了摸鼻子,捡起腿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屏住呼吸向后撤,打算先去洗个澡冷静一下。 “哥哥。”云定笙突然叫了他一声。 蒋颢一愣,只见云定笙站了起来,天色太暗,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语气波澜太浅,也辨不出他的心情。 云定笙静静地盯着他,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他。 “云……” “哥哥,你很害怕我吗?”云定笙说道,“帮我摘腿环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蒋颢哽住,脑子里想的是什么……除了尴尬就是难为情,还有点不自在。 “没什么。”蒋颢偏头否认,然而下一秒,他的脸上骤然贴上一个冰冷的物体。 他猛地弹开,动作幅度太大,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柜子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在柜子里睡觉的芝麻受到惊吓,手忙脚乱地弹开,风驰电掣之中还带落了衣柜里的衣服,但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云定笙扑到了他的怀里。 以一种十分糟糕的姿势,膝盖分开,坐在他的大腿上! 蒋颢吓得灵魂出窍,若不是身后有个衣柜,他已经倒在地上了。 偏偏云定笙坐在他身上还不老实,双腿夹住他的腰,两只手在他脸上摸索。 “笙笙……你这是做什么啊……” “好烫。”云定笙没有回答他的话,捏了捏他充血滚烫的耳垂,一脸认真地分析,“不敢看我的眼睛,脸红,流汗……所以,我想知道。” “知、知道什么?”蒋颢几乎咬到自己的舌头。 云定笙无辜地眨了眨眼,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身子前倾贴住蒋颢,隔着两道肋骨,心跳的频率错乱不一。 蒋颢只觉得这样的动作太暧昧,刚想推开他,只听身上人浅笑一声,随后贴着他扭动起腰肢。 “当然想知道哥哥有没有起fy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