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兔兔就是这么可爱的!》 1. 第 1 章 天气干燥,燕书把饮用水灌满储水箱,擦了擦鼻子,没有看到血迹,松了口气又咽了口唾沫,干渴的喉咙仿佛被黏住般,在喝水前忍不住喉头滚动试图用唾沫浸润干涸的喉管,可惜失败了,唯有真正喝上水后才勉强缓解了渴意。 这次停留的一处中转站是一颗天然卫星,资源匮乏,加上燕书通用语不好,不仅花费了许多功夫,也花了比其他人更多的价钱才换到这些水。 帝国和联邦战事频繁,还有虫族肆虐,燕书一个来自地球的普通人刚醒过来就成了因战争逃难的一员。 幸运的是这副身体的前身还有遗产,并且光脑账户上还算富裕的余额让他得以勉强逃离战火波及的偏远星。 不幸的是帝国也没有余力安排他们这些灾民,只令几个宜居星球开放了灾民接收点后就撒手不管了,要怎么去到接收点标注的坐标,那得自己想办法。 和他一起逃难的人里,大部分都去了最近的两个星球,只是那里的环境实在堪忧,还要随时面临二次逃难与死亡的风险,稍微有门路又能源充足的人都还在继续赶路。 燕书也是继续赶路的人中的一个,他没有休息的时间,原身留给他的信息中,有一项信息:三天后会有一艘客运星船停靠在X314站点,停靠时间为十个小时,燕书必须赶在星船出发前到达并且登船。 下一趟还要十天后,那会浪费多余的时间和资源。 燕书现在所用的是一架小型飞船,集生活和出行功能于一体,和地球的房车类似,只是空间更大、速度也更快,还能在星际中短途航行。 不过要想去更远的星球靠他这架小型飞船是不行的,必须通过更大型的星船才行。 又喝了一口水,燕书拿纸巾清理了一下鼻腔,感觉不堵也没见有血了才转身去驾驶舱检查能源和定位。 能源充足,足够他全速出发在三天后赶到站点。这一点,他要感谢原身,也不知道原身是怎么做到在资源不足的边缘星存储到这么多的能源还能全身而退的,总之这都便宜他了。 转身离开驾驶室,至于驾驶飞船,他是不会的,好在现在的科技程度也不需要他人力去操控驾驶。 “管家,出发吧。” 下达指令给到整个飞船的控制中心——AI管家,飞船启动时的嗡鸣声响起,几秒后,飞升至空中,一路穿破中转站的防护层。 “嘚嘚嘚——”刀匀速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在开放式厨房中响起。 飞船内的生活区是复式结构,厨房就在床的下方,许是吵醒了楼上睡着的小东西,两声鼓点声响起,燕书停下手,刀悬停两秒故意似的继续发出“嘚嘚嘚”的声音。 “咚——” 明显是恼怒的小东西蓄力一击发出的声音。 “给你做饭呢宝贝。”燕书无奈道,反正楼上的小东西也听不懂,所以他是用国语说的。 不过说是做饭,其实只是把果子切碎了好方便入口。这种果子长得像苹果,口感脆脆的,味道却涩涩的,如果不是小东西吃得欢,他都要以为上了当了。 “好了好了,来了来了。” 最后一下,果肉切碎装盘,巴掌大一个碗满满当当一碗。 燕书洗干净刀和砧板挂起晾好,脱下围裙又擦干了手才端着那碗果肉到客厅,客厅不大,放了张沙发和小圆桌,他把碗放在桌上,来到二楼的楼梯处,抬脚迈上去。 不过几步,人刚一在二楼露头,早已蓄势待发的小东西一个头锤撞进燕书怀里,力气大得让猝不及防挨了一锤的燕书闷哼一声。 “伤口才刚好,就偷袭,嗯?让爸爸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 燕书并不计较小东西的调皮捣蛋,他把胸前毛绒绒的小东西托起,不顾它的挣扎扒开它的肚皮看了看,前些时候蜈蚣一般狰狞的伤口此时只剩下淡淡一条痕,现下的医疗技术领先燕书的老家不知道多少倍,他的兔子现如今活蹦乱跳的。 活泼程度具体到燕书刚一松开手脸上又挨了两个兔兔拳,力气对比兔子的身形来说出奇地大,但也没有在燕书脸上留下痕迹。 仿佛是觉得燕书此人的厚脸皮妨碍了兔子的发挥,逃脱钳制的兔子往床上一跃,后退几步,眼间的毛毛一蹙,眼神呆萌中透露出几分凌厉,蓄力一跃。 攻击失败,兔子一跃而起就被燕书眼疾手快地抓住,抱在怀里捏了捏耳朵,“好了,吃饭吧祖宗,别给自己撞疼了。” 兔子听不懂燕书说的话,只觉得这人吵醒自己,还强行扒开自己的肚皮瞧来瞧去实在下流,只是他重伤未愈加之兔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化悲愤为食欲。 燕书慈爱地眼神落在兔子咀嚼果肉的三瓣嘴上,又戳了戳那鼓鼓的腮帮子,得到一个毛绒绒的屁股后笑出了声。 “你怎么这么可爱呀宝贝,乖乖,怎么这么可爱?”燕书说着说着忍不住抱住兔子埋头在兔兔的背上猛吸一口,香香的。 被他突如其来的偷袭吓得瞪大眼睛一动不动地兔子反应过来后又赏了燕书几个兔兔拳,结果就是兔兔的愤怒被当成撒娇,燕书抓着兔子的短手手猛吸一口气。 这枯燥的旅途因为有了一只萌物的加入变得生动起来。 这只兔子是燕书在逃难前夕捡到的,那几日,在帝国军队的主持下,居民有序撤离,马上要轮到燕书所在的区域了。整装待发的燕书听到屋外一声惊惧的吼声,燕书以为自己听岔了,又生怕是在这紧张的时刻有人趁乱行凶,良心使然,他拿了一根铁棍就出了飞船,寻着声音大概的位置找过去,没想到看到了两只倒地的动物。 周围没有其他生物,人也都已经迁移了,地上,一只猎豹和一只兔子倒在相隔不远的地方,燕书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棍子,即使是那只猎豹看着是晕死过去了,而被开膛破肚的兔子反而还睁着眼。 后面燕书确定了猎豹的死亡,他不知道原因,因为猎豹身上没有伤口,他只能粗略判断是猎豹在捕食的途中毒发身亡了,不然他想不明白一只袖珍宠物兔怎么在猎豹的利爪下苟活了下来,而猎豹却没了呼吸。 受保护野生动物的观念影响,食物还算充足的燕书即使要逃难了也没有把猎豹带上当储备粮,只是把看起来还有生机的兔子带走救活了。 那样惨烈的伤口还能活下来,并且此时还有力气给自己邦邦两拳,还得感谢现在的医疗发达。 “还没给你起名字呢。”也相处了这些天了,燕书才想起来还没给他捡回来的兔子起名字,“乖乖。” 燕书抚摸着兔子的毛绒绒手感柔软顺滑的背部,柔声道:“就叫你乖乖吧。” 是他的乖乖,也是希望兔子乖乖的,别天天把那牛劲净往自己身上使了。 一碗果肉对一只巴掌大的小兔子来说有些多了,燕书伸手摸了摸它的腹部,DuangDuang的手感很有重量,顺势把兔子抄进怀里。 得了新名字的乖乖此时被打扰显得并不乖巧,后腿一蹬一蹬地想要挣脱束缚,可是燕书的大掌用一种不会伤害到它却恰到好处能够禁锢它的力度圈着它的小肚皮,让它不能挣脱。 乖乖鼻子喷气,气得咕咕叫,燕书没有养兔子的经验也从它这么明显的表现 中看出气愤来了。 “肚皮都这么鼓了,还吃?” 燕书没有因为兔子生气就惯着它,“乖一点。”说完一手抄着兔子一手端碗来到厨房,用厨房纸擦掉边缘沾上的果汁后把碗放进自动封口机,密封好了放进冰箱留着晚上给乖乖吃。 “来吧乖乖,爸爸给你擦一下嘴。”燕书接了一碗清水又从柜子里拿出柔软的脸巾,像是知道他要干嘛的乖乖此时圆溜溜的黑眼珠子随着他的动作转动,后腿也乖巧地聚拢着除了试图挡住敏感部位之外没有其他动作了。 乖乖是一只懒兔子,燕书也是前两天发现的,那是他第一次给乖乖吃果子,果汁打湿了乖乖嘴边的毛发,燕书没养过兔子,偶然了解过兔子是会像猫咪一样用前爪洗脸的,也就没管它。 谁知道他捡回来的这只是只爱干净的懒兔子,自己不洗脸却要一个劲地往他的衣服上蹭,一开始燕书还以为是兔子想跟他玩,后面才明白过来,这是把他的衣服当抹布了。 不过只是蹭是擦不干净果汁这种有色还有糖分的污渍的,燕书也是被迫养成了饭后帮兔子擦嘴的习惯。 “擦嘴嘴咯。” 他嘴里说着兔子听不懂的话,但几天下来,兔子已经记住了这句音调的含义。 燕书抱着兔子回到客厅坐到沙发上,他把乖乖翻了个面让它仰躺着,立马换来乖乖的咕咕叫,似乎在骂他。 “好了好了,知道了。”燕书赶忙拿来一块方巾盖在兔子的肚皮上,乖乖这才不叫了,也真的乖乖躺好,等着他伺候擦嘴。 他家兔子还是个在乎礼义廉耻的,对自己的隐私部位保护得很好,每次擦嘴,只要不是先盖着肚皮再翻过来那就是要挨骂的。 可谁让小东西可爱呢,燕书认命地用沾湿的软巾一点点擦掉兔子嘴边的果汁。这是个细致活,因为乖乖是只侏儒兔,身体比巴掌大一点,脸鼓鼓的,嘴巴却不大,要是粗心了,会弄湿更多的毛发,那燕书只会得到一顿兔兔拳。 真是一只暴脾气的兔子,燕书第一次给它洗脸,由于业务不熟练,把兔兔的毛发打的湿漉漉的,就挨了一顿揍,不疼但是燕书心疼它大幅度动作牵引到伤口疼的咕咕叫。 湿巾擦过一次,再用干的脸巾擦一遍,把水分吸干,这样重复多次,一只崭新的兔子就登场了。 “对了,还有爪子,张开来擦擦。” 乖乖自然是听不懂他的话的,燕书也不介意,径自给它擦干净手,可能是躺久了乖乖不舒服,想要挣扎,燕书等它把自己蛄蛹舒服了,才揉着它的小耳朵,又用手指慢慢地给他梳理开因为湿了水缠成了一缕缕的毛发。 他不知道他近在咫尺的俊气面容和专注的眼神对兔子产生的冲击,每当兔子挣扎的时候便会停下来,宠溺地看着它,兔子在他的眼神注视下每次都会再度躺平任由眼前的人继续给自己梳毛。 清理干净后,乖乖就不肯让他抱了,自己跳到了沙发角落去蹲着,小小的蜷缩一团,因为虚弱很快就眯起了眼,睡着后姿势也放松了下来,四肢摊平开来。 燕书没有打扰它,从储物架上抽出一本书看了起来,这也是他翻原主的东西时发现的,一本用他熟识的文字和星际通用语印刷的双语。 天知道燕书发现这本的时候有多惊喜,这本的存在说明什么?说明这个世界上还有他熟悉的文化,也许原主是另一个平行空间的自己,不然他想不到如何解释现在的自己和原来一模一样的外貌与身材,以及这本。 也许这是原主的作品? 更有可能,他失忆了。 2. 第 2 章 燕书对自己的猜测有几分信心,因为他对这处飞船的结构很熟悉,在学习起通用语上的速度也很快,在发音上就好像仍带有肌肉记忆一样。 但是他醒来时身上并没有外伤,穿越前的记忆也很完整…… 谜团太多,思路受阻,燕书想不通只好不再去想,还是想想如何照顾好新到家的兔子吧。 成年兔子的食物中,提摩西草是主食,一般是不建议喂食水果蔬菜的,因为它们的肠胃很脆弱,不科学喂养很容易让兔子生病。 燕书没有养过兔子,只是偶然刷到过科普,知道宠物兔的主食是提摩西草,可是现在他没有途径获取,每天喂食的都是他在上个星球停留时询了几个店都被推荐的果子。 这种果子奇贵,如果不是每个店主都这么推荐的,燕书绝对不会主动买,他起初只买了一点,让乖乖吃了,没发现问题,就囤了一些。 一连几天吃下来,燕书还是有点担心的,他特意在兔子上厕所时闯进去,顾不上被吓得咕咕乱叫的兔子,赶在智能马桶冲水前看到了乖乖的排便。 嗯,是正常的。 就是他下场比较惨,遭了兔子挠,这还是乖乖第一次挠人。 乖乖一直是一只注重隐私的兔子,这个燕书是知道的,上厕所是从来不允许有人在旁边的。还有应该是以前是宠物兔的原因,它的定点排便被教的很好,加上有智能马桶,这方面也是不用燕书操心的。 这次被燕书突然袭击,乖乖应激给燕书一顿输出又蹬又挠,燕书连连道歉都不好使,让乖乖停下来还是因为乖乖发现他的下巴在滴血,恰好滴到了乖乖的鼻梁上。 燕书吓坏了,毕竟这是一只爱干净的兔子,避免战火升级,他连忙徒手给乖乖擦掉了,发现擦不干净又拿来了老一套工具,可是他的兔子看着也被吓坏了。 燕书那张好脸上,一条血淋淋的伤口从嘴里挠到下巴,也是这时候,燕书才发现乖乖的爪子还是怪锋利的。 像是知道自己下手太重伤了人,乖乖歇了气,也不咕咕叫了,明白了自己兔在屋檐下,生怕燕书暴起伤兔。 它谨慎地观察着燕书的表情,瞧着不像生气了,被擦干净的它仍然不敢靠近,缩在桌子的边缘,燕书去处理伤口,回来就看到兔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藏了起来。 “嗯?乖乖?”燕书倒不是很着急,飞船不大,还是密闭空间,他翻找一会,就在柜子的角落找到了缩成一团的兔子。 奶油色的背毛看着暖烘烘的,燕书把它抱起来,期间乖乖小小挣扎了一下,像是知道自己犯了错,胆小怕事地藏了起来。 燕书没有生气,他的伤口也已经处理好。他捡到开膛破肚的兔子都能在短时间把它救回来,这样的医疗技术,他脸上的伤口自然轻松就解决了,只留下一条红痕还未恢复。 明明是伤了人的兔子,这会缩成一团,反倒是受害者燕书抱着它举到面前,哄道:“已经好了,别害怕了啊,我还能打你不成?是我有错在先,对不起了,下次会尊重你单独上厕所的兔权。” 已经知道乖乖吃果子对肠胃没有影响,燕书也不会恶趣味地故意去看小兔子上厕所,自然也就不会有下一次。 他轻轻地撸着兔子的脑门,又捏了捏耳朵,看到难得如此乖巧任由他揉搓的小兔子,燕书是又满足又心疼。 一个人突然来到陌生的地方,难得有了一个小生物陪伴,燕书摸着兔子柔软的毛发,心都软了,怎么会跟它生气呢?况且,这只是一只小兔子,它的脑袋就那么大点,它能懂什么呢? 这次的冒犯以燕书受伤后达成和解,不过乖乖还是变得十分警惕,它每次上厕所都必须再三确认燕书好好待在该在的位置离卫生间远远的才能安心。 三天的航行,足不出户的时间里,燕书反复学习星际通用语,他一天的学习时间很长,乖乖一开始嫌无聊,后面倒是陪着他一起看了。 “你看得懂吗?” 燕书浏览着光屏上帝国的发展历史,起来磕磕绊绊的,时不时就要圈住记录,好在现在的智能陪伴学习发展得很好,会从不同角度解析文字,燕书就这样连蒙带猜地看完,顺便记忆文字。 不知道是不是原身的记忆使然,他学起来感觉很轻松,来到这里的时间还不长就能够勉强了。 “快到了。” 燕书抱着兔子来到窗边活动了一下筋骨,窗外是无尽的黑暗,在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飞船仿佛是静止的,这样的环境人看久了会觉得恐惧,难怪太空航行中有一个默认的知识就是不要注视太空。 太空航行中,枯燥的生活加上外面无尽的黑夜,给人带来的荒芜和寂寥,长时间下来,是人的精神上无法承受的。 掌心的小东西动了动,柔软的毛发扫过皮肤,燕书回过神来调节了窗户可视度,又拉上窗帘,把黑暗隔绝在外,屋内温暖的灯光和掌心柔软的小东西,让燕书得到一丝安慰。 “还好有你呀乖乖。” “睡一觉,明天就到了。”燕书捏着兔子的耳朵缓步上二楼,期间忍不住揉搓几下,等兔子反应过来蹬腿时已经被燕书放到了他的窝窝里。 乖乖蹬了蹬腿,小眼睛斜瞪着燕书,燕书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凑近了看才发现乖乖是真的在瞪他,这么人性化的表现让燕书开怀地笑起来,“哈哈,小兔子不可以瞪人知道吗?” “好了,进窝窝。” 小兔子的窝在床头的位置,毛绒绒的半月形,是一只切半的苹果,里面铺了软垫还挂着一个小皮鼓,每次乖乖要下床了,燕书人又不在它就会用自己用小拳头敲鼓,唤来它忠实的仆人。 如果燕书在睡觉的话,它自然有它的办法唤醒沉睡的燕书。 说起来,这个窝还是燕书强势挪到这的,乖乖被他强迫睡在床头。那会兔子的伤口到底太严重,也不是一两天能恢复的,为了照顾它,也是不让它睡觉压着伤口,燕书就把它挪到了床头来,睡觉也会时不时起来观察它的情况。 也算是强制爱了,好在现在的乖乖已经习惯睡在它的窝里,已经少有看不惯他就要“蹬鼻子上脸”的行为。 “晚安,乖乖,乖一点。” 随着接近X314站点,飞船的周围陆续出现其他船只,在管家的操控下,他们的飞船避开了其他飞船,同样的,其他飞船也会默契的避开,这是Ai的航行规则,如果没有相互避开那一定是人为在操控的航线,管家会自动识别并警报。 X314是一个人工站点,类似于太空公交站点,每天会有到达不同终点的大型客运星船停靠在此等待。 早上起来,燕书先照例在不大的空间里打了一套拳,这是他的习惯。 这幅身体打出来的拳不管是力度还是衔接流畅程度,让燕书逐渐推翻平行空间的自己这个猜想。 打完拳了,燕书洗了澡出来,去检查了一遍管家预定好的星船票,比燕书更熟悉这里的管家在高度智能化的中转站如鱼得水,轻易找到了补充水的广场成功和这里的服务机器人对接,在驾驶室的屏幕之上,弹出这里可购买的物资。 燕书浏览了一下物价,明白了官方站点和他之前补充能源的私人站点的 区别,而前面只购买了营养液和压缩餐的他也在这里看到了有少量的新鲜果蔬供应。 先把水箱和能源加满,又下单了清理污水箱的服务,燕书才开始选购起其他物资。 抱着尝试一下的想法,燕书输入“兔”的星际通用字,没有搜索出来结果,看来这里没有适合兔子的食物和用品。 他叹了口气,隐隐有些担忧乖乖一直吃果子会有健康问题,好在下一个站点是一个可居住星球,那里应该能找到合适的食物。 选了一些必需品下单,在果蔬的选择上燕书却犯了难,因为这些果蔬在燕书这里十分陌生,他犹豫了一下最终只下单了销量前列的几样水果用来给自己的身体补充能量。 那些奇怪的蔬菜他买了也不知道怎么烹饪,最终只能作罢。 他心想着,等到了目的地再说吧,想必有着大量人口的可居住星球可以买到想要的东西。 挑选完物资后,燕书拉开窗帘调节了窗户的可视度,从里往外看,窗外一架架奇异的飞船停靠在这处等着机器人牵引着水管补充水。这些飞船只有名字带有船,实际上形状上千奇百怪,各式各样的都有。 有和自己这架一样是飞艇型的,还有车型的、船型的、碟型的、仿舰型的等等,各式各样,燕书好奇地一个个观察过去。 机器人穿梭其中,其他飞船也都像燕书这样停留在自己的船上,并没有人下飞船。 也许他们也和自己一样通过单向玻璃在观察外面。 也不对,可能更多人司空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并不会像燕书一样见了什么都觉得新奇。 储水箱满了,下单的物资也由机器人送到了货舱。 此时二楼的皮鼓被敲响,燕书突然有个主意想看看小东西是怎么敲响皮鼓的。他压脚步悄悄走上楼梯,探出头时刚好见到一个毛绒团子像是怒极了一跃而起蹦到不知何时被咬下来的小鼓上发出咚一声闷响。 伴随着的还有哼哧哼哧小猪一样的呼气声。 还没有听见脚步声,也不知是不是燕书离开了飞船,小兔子累了似的母鸡蹲蹲在皮鼓上,看着气鼓鼓的。 “来了乖乖。” 突然发声的燕书吓了兔子一跳,只见小兔子小小的短耳朵机灵地竖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后蹦下来,又往燕书的方向蹦了两步,瞧着距离够了,一个蓄力一跃而起,整只小兔子像只会飞的毛团,燕书瞧准了双手接住。 “宝宝,你好像个小面包。” 还是香香软软的那种,就是出拳太快有点愁人。 打在脸上的兔兔拳仿佛在质问燕书为什么这么久没有来接驾。 “好了好了,对不起我的宝,走吧,我们喝点水。” 他习惯了用国语,也不用担心兔子听不懂,脚刚落地乖乖就挣扎着要从他手中下来,伺候了它这么久,燕书立马明白过来把它放在地上,就见它一蹦一跳地跑向厕所。 好在飞船空间不大,不然就这么个小东西手短腿短的也不知道要蹦多久。 等到了厕所门口,乖乖警惕地回头,仿佛质疑燕书这个变态一般的眼神让燕书立马投降:“好好好,我去给你接水,保证不看你。” 见燕书走远了,乖乖一步三回头再三确认他不会突然跑过来,才跳进厕所。 还哼哼唧唧地把门推上了,显然防他呢,如此人性化的一幕,燕书觉得有点奇怪的同时也并没有多想,只当他的兔子聪明。 有些动物的智商是很高的,燕书不知道兔子的脑容量有多大,没有养过兔子的他只当他的乖乖是只聪明兔子。 3. 第 3 章 管家把飞船驾驶到对应的航道,有序地等待登船,这一路都不需要燕书操心,不然以燕书对这里的陌生程度来说,他不一定能够成功离开偏远星。 队伍的前面,是一艘艘航母一般的星船,一眼望去,巨物恐惧症都要犯了。要说人在太空中的渺小可能是人身处无尽的黑暗中恐惧居多,而在星船面前,更多的是震撼的感觉。 从登船口上去,进到内部,燕书才发现,里面就像一个飞船停船场,一层层划分不同的格子根据上报的体积分配,燕书好奇地询问管家:“管家,我们是几号?” “A区13号。” 燕书通过窗户悄悄观察着外部,直到管家驾驶飞船停靠在一架飞机型的飞船和一架甲虫型的飞船中间。 燕书惊奇地看着窗外荧光绿的甲虫邻居,如此奇异绚丽的颜色,仿佛真的模拟了真实甲虫的外壳。 原来飞船还能这么操作? 这么仿真的效果燕书也是第一次看见,可以肯定这不是普通价位的飞船,也不知道这位一眼富裕的邻居为什么会来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总不能和他一样是逃难来的。 “你也觉得酷吗?”燕书低头看向怀中同样望着窗外的乖乖,伸出食指轻轻抚摸着它的额头,发现乖乖竟然享受地闭起眼睛时他惊喜地深吸了一口气又轻轻吐出来生怕惊扰了此时此刻乖巧任摸的兔子。 这是被他感化了? 燕书忍不住偷笑,下一秒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发现了自己在偷笑,乖乖瞬间不乐意了,一跃而起对着燕书那张脸就是一顿兔兔拳输出,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燕书生怕他摔下去,紧紧抱着它,任由这只坏脾气兔子对自己拳打脚踢,没好气道:“等会掉下去了摔个屁股墩你就知道疼了。” 兔子听不懂,但是打累了,小鼻子一耸一耸地嗅闻了几下,肉肉的小舌头舔舔唇,萌的燕书忍不住抱起它“嘬嘬嘬”亲了好几口,把兔子震惊到忘记反应了。 等燕书亲够了它回过神,眼睛瞪得又大又圆,疯狂蹬着后腿要揍燕书,它的小拳头虽然不疼,但燕书也没有受虐的倾向,举着它挪远了些。 好在兔子小小一只掀不起风浪,一只手便可以轻松拿捏。 兔子拿远了,燕书擦了擦嘴角有点湿湿的,想来是刚才太激动了没有避开,让乖乖的舌头舔到了,他倒不介意,就是兔子已经把他当成了轻薄自己的流氓,但凡逮着机会就要对燕书重拳出击。 晚上,燕书切了新的果丁,乖乖警惕地看着他,燕书发出疑惑的声音:“嗯?” 他试着后退两步,乖乖便往前蹦了一下,他又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只好先行去擦澡。 水源紧张,他不是每回都要洗澡的,每日在恒温的飞船里,用水擦洗一遍身体就好,省水也省心。 擦洗的过程中,水盆里的水微微晃了晃,燕书刚感觉到晃了一瞬,下一秒又没有感觉了,好像刚才只是错觉,唯有晃着波纹的水面能证明刚才不是他的错觉。 是星船启航了,除了启动的那一下有不平稳的感觉,庞大的星船在宇宙中航行的过程中上面的旅客都如履平地般生活。 擦完澡的燕书重新用个小一点的盆打了一点水,准备给乖乖擦脸。他端着水盆出来,见乖乖背对着自己的方向,不知道又在闹什么脾气。 他拿了洗脸巾,和水盆一起端过去,刚一靠近敏锐的兔子便从圆桌一跃落到沙发上,又蹦上沙发扶手,眼看着还要踩着扶手跳上置物架,燕书急忙拦下他:“别上去,小心摔了。” 乖乖竟然听话地停了下来回头看他,毛绒绒的腮帮子鼓鼓的像个小苹果,嘴巴一圈像涂了口红,红彤彤一圈,那是粘上的果汁。他没忍住笑出声,乖乖立马转头蹦上置物架,离他远远的。 燕书走过去捡起掉到沙发上的果子,擦了擦沙发巾上面残留的汁水,发现擦不干净,干脆扯了下来。 乖乖蹲坐在置物架上,鼻子翕动,小舌头一伸一缩地舔舐嘴边的果汁,没一会就吸吸鼻子看着他拿来的洗脸巾,像是知道燕书要干嘛,他犹豫着没有跑远。 乖乖是一只爱干净的兔子,这些天下来,习惯了燕书的伺候,这会儿警惕归警惕,却也不想自己舔干净唇周的毛发。 “过来。”燕书伸手要抱它下来,乖乖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原地蹦了蹦背过身去了,让圆滚滚的小屁股对着燕书。 燕书把它抱下来,刚想要理理它嘴边的毛发,应激的乖乖一口咬在他的拇指上,力气还不小,伤口立刻流了血珠。 而行凶的某只兔子像是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下意识想要跑,愣是让燕书按住了。 “跑什么?” 燕书单手按住它,抱着走到厨房,打开水龙头用流水冲刷伤口,他脸上的表情仍然温和,没有生气迹象,乖乖挣扎了几下发现挣脱不开就耷拉下耳朵,任由他抱着了。 把伤口用治疗仪处理了,燕书重新回到客厅,把乖乖摊开在腿上,见这性格和名字一个天一个地的兔子又要挣扎,他使了点力气按住,说道:“动什么?给你擦嘴。” 乖乖仰躺着,四肢都被钳制,燕书调整了一下姿势,用腿夹住它的身体,确保它不会挣脱后,用清水打湿脸巾一点一点给它清洗干净唇周。 那红艳艳的颜色,着实惹人发笑,燕书清理的过程中眉眼显露一丝笑意,不仅表情温柔,动作也轻柔至极。 乖乖瞪着一双眼睛动了动圆脑袋,又被轻柔的掌心安抚下来。 “要是能给你买到宠物用的齿梳就好了。”要是有齿梳,燕书也不用手动帮它把打结的毛发捋顺。 “好了,带你出去逛逛。” 终于把乖乖清理干净了,燕书好些日子没有落过地,准备出门探索一下这艘客运星船。 他从管家那里了解过,星船上的空间很大,设施齐全,只要有钱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能照顾到位,燕书还没见过呢。 他已经受够了营养液和压缩食物,最好能在星船上吃到像样的一餐。 燕书不想留乖乖一个兔子在飞船上,又怕它乱跑,特意带上了一个双肩包背在前面,往包里垫了一个轻便但是占位置的箱子好让乖乖有个落脚点。 “刚刚好 。”乖乖踩在箱子上刚好能露出一个脑袋,燕书拉上拉链,揉了揉那副软软的耳朵,“乖宝宝。” 起初乖乖是不愿意待在包里面的,只不过燕书作势要把它留在星船上后它就没 反抗了,也是因为这样,燕书越发觉得乖乖是一只聪明兔。 至少有个三岁小孩的智商吧? 兔子还不知道自己被当做了三岁小孩,一出门鼻子就一直耸动,像是在适应新环境,也像是因为出门紧张的。燕书摸着它的两只短又圆的小耳朵揉了揉,又用大手掌盖住它的脑门避免它突然蹦出去。 其他飞船也有人出来,稀稀拉拉的人影穿梭在这片区域,燕书戴上口罩,乘坐扶梯落到地面,顺着指示牌坐上接待车,同行的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应该是一起的。 他们用星际通用语聊天,其中一人在说他们很快下船,不需要补充太多物资,另一人却想买几样他们目的地没有的东西,显然他们并不富裕,很快就起了争执。 “我们还是要存多一点钱,到了莱卡星,前期我们需要投入一大笔钱安家,还可能随时会有下一次逃命。” 如果说前面要买许多东西的那人还在犹豫的话听到同伴的最后一句,他沉默了下来,没有否认便是默认了。 他们没有在说话,看着气氛有些沉重,燕书坐在他们身后,看着逐渐热闹起来的环境,心情也变得很糟糕。 这个世界很乱,和他前世的那个和平国家不同,这里的人特别是偏远星球的居民,随时都会有无家可归的风险。 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掌心中毛绒绒的小脑袋,燕书挥散脑海中的愁绪,走一步算一步。 接待车停在星船中央最繁华的区域要,一间间门店,琳琅满目的商品让燕书这个异乡人开了眼界,但是更多的还是供观赏用的商品较多,他居无定所即使有看中的也不会考虑采买,闲适逛了一圈来到最终的目的地。 “您好,尊贵的客人,您要的复古棉麻布只有这两个颜色,请问您要多少呢?”机械的声音询问这一天里唯一的客人,只因为他们这里是卖布匹的一个门店。 招待燕书的是个火柴人造型的机器人店员,他发现了,这里的店铺员工绝大部分都是统一样式的机器人。 “两个颜色我都要,但是要的不多,这几件饰品也要,再要一个缝纫机器人。”燕书说出自己的需求,又指了指门店装饰用的彩球,“这个彩球可以卖吗?” “当然了客人!” 店里有配送服务,燕书只拿了一个红色的彩球,其余的都让机器人打包一起送到飞船上。 红色的彩球捏在手里,才发现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毛毡的,他捏了捏把彩球放在兔子的小鼻子上,像个小丑鼻子,没等他发笑就被暴躁的乖乖抬手拍开。 虽大力拍开了燕书的手,兔子的眼睛却是盯着红球不放的,燕书笑了一声,把球塞进兔子的手里,“只准玩不准吃。” 也不管乖乖听不听得懂,燕书轻拍了两下它的脑门,借着兔子这会被拉链束缚,可劲揉捏它的耳朵,热热的软软的,手感特别好。 4. 第 4 章 买完东西,燕书没有多停留,背着乖乖直奔从管家那里了解到的一家餐厅,也是这艘星船上唯一的餐厅。 餐厅没有名字,是星船上的员工餐厅对外开放了一半区域,这会不是饭点,里面没有人。 燕书进门后张望了一下四周,金属简约风的装饰像极了学生时期的食堂,只有桌上的全息投影仪有着远超地球的科技。 怎么全是预制菜? 还都是看不出原料的预制菜,燕书随手点了一个看起来没那么难吃的,点开原材料,看着出现在眼前的陌生食材,手指悬在付款选项上迟迟落不下去。 “就当吃咖喱吧。”燕书喃喃自语说服自己,最终点了一份。 大家过的都是这种日子吗?燕书曾经只在医嘱下连续吃过流食,日常饮食中最多的还是大米饭和炒菜,偶尔吃些面食,来这里没多久他就怀念起从前的日子了。 没几分钟,一个同样是火柴人造型的机器人端了托盘上来,看不出原料的一盘半流质食物被送上桌。 乖乖在背包里探出头,抱着一个红色小球鼻子翕动,仿佛在嗅闻盘子里的食物,燕书盖着乖乖的脑门,学着它的样子闻了闻,很清淡的味道,说不出像什么,总之没有香味。 燕书拿起勺子,浅尝了一口,比营养液和压缩食物贵了几倍的预制半流质菜,味道没有好多少,吃着还怪让人犯恶心的。 燕书勉强吃了几口停下动作,心情复杂地盯着眼前的食物发呆。 乖乖一直在吸鼻子,这是兔子的天性,毛毡球被它的指甲牢牢固定。它仰头去看燕书,黑眼珠子因为角度露出一点眼白,鼓鼓的腮帮子中间三瓣嘴微张露出门牙,嘴里发出“咕~咕~”的声音像是在问燕书怎么了。 燕书被乖乖吸引了注意力,他低头和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对视,面对这么萌萌的脸蛋没有第一时间亲上去,只是盯着看了一会后,乖乖仰脖子累了也不再管他,刚垂下头就被燕书托着下巴被迫仰着脸。 不仅如此,燕书动手扒拉开乖乖的嘴,乖乖当然不是任由人揉圆搓扁的性子,当场挣扎起来又被燕书牢牢按住,下一秒还说出让兔子听了想死的话。 “乖乖,你是不是有点龅牙了。” 他的语气疑惑,过会又肯定地点头,“好像真有点。” 乖乖听不懂,燕书若有所思地松开手,抱着不浪费食物的想法把食物吃完了。 他愁容满面地回到飞船,把兔子放在桌上,又从烘干机中拿出沙发巾铺在沙发上见兔子用鼻子顶着球从这头推到另一头又推回去。 他伸手要去抱惨遭拒绝,也没强求,坐在沙发上唤醒管家:“管家。” “我在。”低沉的机械男声响起。 燕书没有马上和管家对话,因为他不知道“龅牙”在星际通用语中怎么说,想了想才换了种说法问:“管家,兔子牙太长了怎么处理?” “咕!” “是否过滤信息?” 兔子愤怒的声音和管家的声音重叠,燕书顾不上回答管家,因为他的乖乖像只弹力球自动蹦向了自己,燕书迅速接住,以为被兔子投怀送抱的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一顿兔兔拳输出。 “诶诶,怎么了乖乖,别打了别打了。”燕书怕太用力伤到乖乖,硬是挨了几下才勉强把它按住在胸口。 面对脾气暴躁却无法交流的兔子,燕书不明白自己怎么又挨打,也拿它没办法,只能好声好气哄:“怎么了嘛乖乖,饿了吗?” 他试着摸了摸那长出了些毛发的肚子,因为乖乖不配合,他的手是从乖乖屁股下面探到自己和兔子中间的,误触了兔兔柔软的腹部后,明显感觉到胸前的兔子的愤怒,具体表现在挣扎的动作更加强烈。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燕书连忙道歉,可乖乖哪里听得懂,就像被轻薄了一样对着燕书拳打脚踢,即使这样还不解气,对着燕书的手臂一口咬下去,还使劲磨了磨牙。 “今天怎么这么暴躁?” 燕书不解,却也拿兔子没办法,“管家,乖乖这种情况是怎么了?” “是否过滤信息?” “是。” 这是信息太多了,回答“是”后管家会自动筛选答案并告诉燕书。 “初步判断为:生气、愤怒。” “我看得出来。” 然后呢?管家没了后话,燕书尝试着喊了一声:“管家?” “我在。” 燕书:“……怎么安抚它?” “以下是一套通用安抚话术: 1.要想安抚对方,首先需要知道对方为什么愤怒:我看你生气我心里也很难受,可以告诉我你怎么了吗? 2.耐心倾听对方生气的原因,共情安抚:原来是这样,难怪你会生气,是我也会生气的。 重点提示:不要在对方倾诉的时候插嘴反驳,时刻记住你是为了安抚对方。 3.表达歉意,真诚道歉公式:道歉+承认错误+补救承诺。 是否需要为您生成更多话术?” 道理燕书都懂,只是,他只会哼哧和咕咕叫的乖乖能听得懂吗? 指望不上管家的燕书,看着松了口的乖乖,再看看流血的伤口,只能当是乖乖应激了。 乖乖扭过头,后腿一蹬要往旁边跳去,燕书这次没强行拦着它,放它一个兔子去冷静去了,自己则处理伤口去。 处理过程很快,回来的他又问起管家兔子牙长太长了怎么办。他知道兔子的牙齿是终身生长的,只是不知道长长了要怎么处理。 从管家那里得知兔子进食高纤维牧草磨牙可以防止牙齿过长,还可以通过磨牙棒打磨,燕书立马让管家查询哪里可以买到这些。 “下一处停靠点靠近莱卡星,该星球上有您需要的东西,是否提前预定配送至停靠点。” 燕书没想到管家还有这功能,他看了眼躲到置物架上的兔子,发现兔子竖着耳朵也在听,注意到他的眼神后立马背过身去,拟人的姿态把燕书逗笑了,顺势问管家:“预定吧,有齿梳吗?兔子梳毛用,还有什么兔子用品?” 他一连几个问题,还好管家已经高度智能化,立马为他唤出全息页面 ,把莱卡星的上能够预定配送的相关用品展示在燕书面前待燕书选购。 “这也太方便了吧。” 燕书看到面前的全息投影上的商品,首选了兔子磨牙用品,又买了齿梳,看了眼乖乖的位置,注意到乖乖身上由于生长显得有些杂乱的毛发默默下单了一把剪刀。 等选购完这些,燕书看了眼时间,到了睡觉的点了,“乖乖,睡觉了。” 他起身试图把他的兔子从置物架上抱下来,可乖乖明显抗拒的举动让他举着手不敢硬来,“还在生气吗?” 鬼使神差下,燕书把管家那莫名奇妙的哄人话术说了出来:“可以告诉我为什么生气了吗?” “因为摸了你的蛋蛋?” 他是用星际通用语说的这些话,说完没有注意到兔兔明显身子一僵的他还要继续道:“对不起,我不是故……” 故意还没说完呢,一个兔兔头锤迎面而来,小小一只像只被抛出来的小面包,又香又软,燕书一把抱住按着强行亲了又亲,完了流氓道:“摸一下怎么了?嗯?还害羞上了,还别说手感怪好的。” 因为前面用的是星际通用语,这些话燕书一时也顺着说出来了,乖乖听在耳朵里整只兔子暴跳如雷,嘴里不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却又拿燕书这个摸自己蛋蛋的贼人没办法。 唯一能做的就是拒绝燕书的睡觉邀请,愤怒的兔子无论如何也不肯再让燕书抱了,燕书不敢真的强行去抱愤怒挣扎的小东西,生怕用力了伤到它,最后只能任由它一只兔子在沙发上愤怒地跺脚。 乖乖气得一直咕噜咕噜叫,又是磨牙又是跺脚的,这么大的气性着实让燕书摸不着头脑。 “到底怎么了?生病了吗?” 治疗仪没有检查功能,燕书忧愁地看着背着自己跺脚的兔子,去切了些果子计划给兔子加餐,又往水碗里添了水。 平常乖乖最爱的果子没有得到青睐,也不跺脚了,但是也不肯搭理燕书,燕书躲在沙发边上愁容满面地看着它的兔子。 “管家,莱卡星有可以给兔子看病的医院吗?” 管家随时随地回复:“搜索中……搜索结果为:12家,是否筛选?” “不了,有没有介绍我看看。” “请稍等。” 全息屏幕再次投影,燕书认真看起这12家的医院介绍,考虑起中途前往莱卡星一趟为兔子看病。 在他查看医院的时候,乖乖跳上置物架,把最顶层的物品推下来,噼里啪啦的,没等燕书反应过来,乖乖跺着后腿,发出生气的咕噜声,好像在说自己只是生气了并没有毛病。 燕书犹豫着看着它,也没敢立刻把东西捡起来,隔了一会,见乖乖没动作了,他尝试着把一包抽纸捡起来放回去,下一秒果然被兔子一脚踢开。 燕书:“……” 燕书无言,嘴角却勾了起来,露出一点笑意,看到一味表达不满的兔子道:“确定不跟我上去?那你今晚睡沙发吧。” 没有回应,一只兔子当然没办法给他回应,希望一觉睡醒,乖乖的怒气能减少一些。 5. 第 5 章 这一觉只睡了三个小时,燕书便被管家唤醒,管家实时转播了星船上发布的紧急通知。 “各位旅客请注意:我们的星船正在遭遇星盗袭击,目前已联系星际巡警并启动防护罩,西南侧逃生门已启动,请各位还在外的旅客尽快回到飞船,随时准备紧急撤离,以下是最近可供撤离坐标。” “请飞船能源不足以到达最近坐标的旅客注意,南侧逃生舱已准备,请尽量不携带或少携带随身物品,提前到达南侧逃生舱随时准备撤离。” 星盗? 燕书立马起身下床的同时让管家确定剩余能源以及逃离坐标的距离,得到能源不够到达坐标的答案后,人已经来到客厅,见到也警惕地站起身的乖乖,燕书作为不能乘坐自己飞船撤离的人员,扫视一圈四周,拿起今天带乖乖出门的双肩包,第一时间去装了营养液和压缩食物。 逃命嘛,食物最重要,还有就是他身边最重要的两样东西:“管家,你的芯片呢?” “请稍等。” 驾驶室的位置,一处格子自动弹出,一枚存储器静静躺在格子中,早已被下令的半人高机器人从休眠仓走出来拿起存储器来到生活区。 看着出来的机器人,燕书试探性喊了一声:“管家?” 没有得到回应,燕书明白了过来,把机器人手中的存储器拿过来,不过小小一块,他郑重地把管家藏到背包夹层后看向另一个中途闯进自己生活的小东西。 “特殊情况,不要再跟我生气了。”他叹了口气,尝试去抱乖乖,这次没有再被拒绝。 燕书略微惊讶地看着像是知道当下情况的乖乖,“好乖乖,怎么这么懂事?” 他揉了揉兔子脑袋,此时手腕上手表样式的光脑弹出全息影像,是星船上的逃生地图,管家的声音也在这时候响起,转播最新的星船通知:“各位旅客请注意:防护罩正在被攻击,星船警卫人员不足,请有作战能力且自愿参与此次抗击星盗行动的旅客前往东南方向的备战平台。” “逃生门已启动,请有序撤离!逃生舱已就位,请乘坐逃生舱的旅客配合工作人员的安排尽快撤离!” 后面的转播都是这两段话的重复,可见情况紧急,燕书没有犹豫的时间,把兔子往包里一放正要拉上拉链就见兔子挣扎着露出个脑袋,燕书没有闲工夫哄兔子,强行按着兔子脑袋拉上拉链。 可是乖乖却从里面用爪子扒拉开了拉链,未等燕书感叹它的聪明,就见兔子跳了出去。 背包离地面可是有很高距离的,燕书吓到了,弯腰就要捞它,乖乖在此时却格外灵活地躲了过去,一落到地面就飞快跳上桌子又跳到沙发上,一路跳到置物架顶部,从墙上咬下来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金属质地的多面体球,燕书不知道乖乖为什么突然要去咬下这个装饰品,可乖乖已经叼着链子回来了,燕书来不及思考立马抄起兔子和那个球一起塞进背包。 飞船舱门一开,刺耳的警报声让人耳膜生疼,燕书看到有机器人在指挥飞船撤离,他快步从登船梯下去,此时隔壁甲虫飞船的舱门正好也打开了,一个头发红绿间色的年轻男人从飞船下来。 燕书看到他,惊奇他那艘看起来造价昂贵的飞船竟然没有配备足够的能源,但他没有时间考虑别人,一路顺着地图指引奔跑起来,余光看到红绿头发的男人也跑了起来。 等下到最下面,两人却上了不同的接待车,燕书回头看去,那个人去的是广播中的东南方向。 匆匆一眼,燕书回过头,不再关注。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此时要前往逃生舱。路上接待车又接上了几人,都是自身飞船能源不足的人,他们一同前往逃生舱所在的方向。 另外几人神色慌张,也有熟识的互相说着安慰的话。燕书独自一人,他捏紧接待车的扶手,此时说不紧张是假的,虽然已经经历过一次逃难,但是那是有预备的提前撤离,燕书其实没有直面过战争,这会也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星船的隔音很好,庞然大物的星船成了守护他们的堡垒,他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也不知道未来星盗袭击是怎么样的场面,还能稳住心态,只要顺着安排撤离就好。 中途接待车突然调转了方向,广播再次响起来,这回是管家的转播和星船内部的广播同时响起,在燕书耳边炸开。 “各位旅客请注意:南侧舱门被突破,请未撤离旅客立即停止前往南侧逃生舱!请未撤离旅客立即停止前往南侧逃生舱!” “南侧爆发战斗,非战斗人员立刻撤离!” 接待车已经调转方向。 来不及了,燕书听力很好,他已经听到了广播中战斗的声音,为什么会有爆破声?难道星盗要直接从里面轰了星船上的人吗? 调头的接待车行驶了一段距离,迎面而来的另一辆上载着刚才往东南方向去的年轻男人,那头红绿间色的头发和他的荧光绿甲虫飞船一样引人注目。 燕书大声喊道:“别再往那边去了!” 他误以为对方是去了反方向后发现方向错了调头回来的。 那男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燕书后知后觉,刚才的广播对方不可能没有听到。 难道他是广播里说的有作战能力的人?可是燕书没有看到他带有武器。如果对方赤手空拳就是有作战能力的话,那自己还要先逃吗? 燕书攥紧拳头,他猛地回头,看着义无反顾前往后方的男人,当即解下背包,可没等他做出下一步动作,就看到后面的接待车停下来了。 燕书以为对方会调头的时候,那染着绚丽发色的男人下了接待车,他背对着燕书,下一秒就出现了让燕书瞳孔地震的一幕。 那是什么??? 燕书满脸震惊地看着突然横空出现的机甲巨人,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自己身处在未来世界。 内心甚至想:卧槽。 他不知道这会科技的情况,也没见过未来武器的样子,突然出现一架星际战甲带给燕书这个土老帽的震撼让他久久不能回神,直到接待车转了个弯,视线中没了巨人的身影,他的心情都还未能平复。 很快,前面又出现了一辆载着两个人的接待车,只是这回,燕书看到他们身上统一的制服,已经猜到了他们是警卫队,那应该也是拥有机甲的战斗人员。 只是,刚才的机甲是怎么凭空出现的呢?总不能是召唤的吧? 后方,打斗中传出的巨大声响不绝于耳,自觉帮不上忙的燕书心想自己刚才还好没有在冲动之下跳车。 背包中的兔子蛄蛹着再次凭借着爪子拨弄开了拉链,燕书拿它没办法,拍了拍他的头,这次没有在强行把它塞回去,只是也不敢把它放出来,用背包困住它一大半身体。 机甲对战,燕书要好奇死了,但是他有自知之明,被接待车接送到等 候点后下车同其他旅客一起等待安排。 警报一直在响,广播却迟迟没有更新,在场的旅客中连带燕书一起是五个人,燕书和其他人隔着有两米距离,其余四人中突然有人说:“我们能等到救援吗?” 其余人表情瞬间难看起来,悲伤的、不安的气氛萦绕彼此,有人好心安抚:“我们现在的坐标离x21空间站不远,那里也有武装部队驻扎,不要怕,星船的配备的警卫一定能够支撑到救援的。” 听他的语气肯定,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其他人多少轻松了一点,只有离得远了的燕书注意到说话之人眼中的动摇。 他自己也不能确定。 “各位旅客请注意:东南方向备战区停放余三架AX.31型战斗机甲,由于星船警卫人员不足,请有操作A类战斗机甲经验且自愿参与此次抗击星盗行动的旅客前往东南方向的备战平台。” 这一项广播一出来,未等燕书思考其背后的深意,就听轰隆一声巨响仿佛在耳边炸开,前方不远处,一辆战甲被击倒在地仅露出一个头部。 下一秒,钢铁巨人的驾驶舱被一炮轰开,炸开的碎片带着强大冲力四散奔逃,一片胸甲就落在五人前面。 那应该是驾驶舱的位置,燕书眉心一跳,根本没有时间为警卫死亡哀悼,把乖乖按进包里,当机立断喊道:“跑!” 前面主动安抚人的男人在其余人陷入惊恐的时候勉强还能维持镇定,也反应过来,招呼其余人跟在燕书身后。 接待车把他们留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最接近备战平台,机动性强,只要通过一道闸门就能过去平台,那边一定有人。 “去哪里呢?可怜的小老鼠?” 踩在倒下的战甲残骸上走出来的机甲,愉悦的声音通过机甲内部传到外面,在星船中回响。 燕书率先来到闸门前,试图开启闸门,可开启按钮按下,闸门一点反应没有,星船刚才还在通知有余力的人员前往备战平台,此时又怎么会打不开闸门呢?除非前面同样出了事故。 其他人不信邪,抢过燕书的位置像燕书一样操作,闸门仍然没有反应。 警报声一直在响,广播却没有动静,前面的机甲迈开悠闲的步伐。 燕书面对同等质量的敌人还能有一战之力,可在高大的钢铁巨人面前犹如蝼蚁,何况对方还有热武器,他好像除了等死别无他法。 “咕—咕—” 乖乖在包里蛄蛹着,燕书心情复杂,打开拉链,把毛绒绒的兔子脑袋放了出来,“乖乖,早知道今天要死,昨晚无论如何都要抱抱你了。” 其实此时抱抱也来得及。 乖乖叼着链子努力把怀中的多面体球举起来,燕书揉着它的脑袋,此时多么羡慕一只不知道死亡迫近的兔子。 “你有机甲为什么不上?!”离燕书最近的一人突然破防大喊。 燕书被吓了一跳,偏头看向他,见他看着自己,燕书一时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吼到脑袋发蒙,随之呼吸一紧,心跳加速地低头看向男人注视着的地方。 是乖乖,他紧盯着乖乖。 “你能驾驶机甲为什么不上!你要我们都死在这里吗?”男人崩溃地质问。 燕书好像明白过来他指的是什么了,他犹豫着拿起兔子努力举到自己面前的球,舌尖发涩,他觉得现下如果说出自己不会驾驶机甲这句话会把眼前人刺激疯。 6. 第 6 章 此时,前方上一秒还在猫戏老鼠闲庭阔步的巨人突然转过身,灵活地躲开一击。 属于战甲的刀刃在船舱内部擦过,顿时火花四溅,两架机甲很快缠斗在一起。 燕书认出那辆机甲是属于甲虫飞船的主人的,因为机甲上身有两条交叉的红绿光带环绕胸腔,带有它主人强烈的个人色彩。 他捏紧了手中的多面体球,猜测出这可能是未来设定中装载了机甲的空间钮,他苦笑一声,其余人不清楚,他对自己却很清楚,要让一个普通的地球人驾驶机甲,怎么可能? 换作闲时,他当然愿意试一试,这样的钢铁巨人,带给他的震撼和诱惑力是无与伦比的,只是此时,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不会驾驶机甲,你们有谁会?”燕书主动把空间钮交了出去。 和他一起的其余四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吱声,前面精准说出附近空间站的男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眼他包里的兔子,长叹一口气,刚才质问燕书的那人更是崩溃地抱头痛哭。 燕书见他们没有一人有反应,只好收起空间钮和兔子,找了个掩体躲藏,此时只能祈祷那个人能够打赢突破进入星船内部的星盗了。 身上有着红绿光带的机甲,从外形上,符合燕书对那个男人的浅显认知,一个面对星盗能够挺身而出舍己为人的张扬富哥,从外形上就能看出这架机甲造价比星盗的机甲更昂贵。 燕书期盼他能够打赢星盗,至少能拖到星际巡警的救援。 表面上看,红绿光带的机甲是处于上风的,只是他急切想要把星盗引走,几次露出破绽,眼下回身之际又被星盗抓住机会,一个巨拳落在驾驶舱的位置,红绿光带的机甲被一拳击退,已经飞出了燕书的视野。 不知道飞出去的机甲情况如何,眼看星盗抬手就要用上机甲上装载的热火器,不知何时打开了背包的乖乖叼着链子从包中一跃而出,速度快到让燕书没有拦住。 眼见一个奶油色小面包一蹦一跳跑远,燕书几个大跨步想要追上去发现都赶不上它的速度。 燕书喊道:“乖乖——什么鬼……” 星盗的机甲转身警惕地看向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一架机甲,见只是最普通的机型,也许连热武器都没有,发出嘲弄的声音:“很有胆识嘛,不过一样是来送死的。” 说完他回头朝身后开了一炮,轰隆一声巨响过后,他再次转身看向这个不怕死的人。 燕书不敢置信地看着凭空出现的一架机甲,心中猜测乖乖是误触了哪里,才把空间钮里的机甲释放了出来,可当机甲动了起来的时候,他只能重拾三观了。 他的兔子,会开机甲!! 被乖乖启动的普通机甲迈开步伐,挥拳朝星盗的机甲而去。燕书这架是最普通的机型,热武器与钢铁兵器一样都没有配备,有的只有硬碰硬的拳头。 星盗饶有兴趣地陪他过了几招,发现眼前这架机甲虽然机型普通,但是里面驾驶机甲的人战斗技巧比刚才那架要高出不少后再次嘲弄道:“可惜了,下辈子攒点钱给自己整点好东西吧。” 不过这架机甲上应该装配了不少高纯度能源石,防护罩不要钱一样撑着。再一次拉开身位后,星盗玩够了,准备再次使用炮火轰炸,身后却传来动静,原来是刚才被击倒的机甲还有余力,想来也是,这架机型是新系列,能有财力购买的人也会有财力加强机甲本身。 星盗与再次袭来的机甲缠斗在一起,在机甲舱室中恶狠狠地说:“看来你能换不少赎金。” 声音传出来,红绿光带的机甲只是沉默地应对他的攻击,每一记重拳落下,他只能勉强抵抗。机身上的重剑已经收起背在身后,在这种单方面挨打的情况下,他已经无力出招,兵器也只会成为累赘。 不过好在有同行的旅客出手,现在二打一的情况下,让红绿光带的机甲还能苟延残喘。 转机的出现是星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意图撤退,那架新加入战局的机甲拼尽全力禁锢住想要逃离的星盗,红绿光带机甲中的何栩心领神会,用最后的精神力操控机甲架上重炮,在星盗身后的机甲撑起防护罩的同时发出最后一击。 轰鸣声不断,被击中的两架机甲同时飞出,一架防护盾已碎,抵挡的双臂断裂,机身受损的警报在驾驶舱内一直回响,另一架属于星盗的机甲已经被炮轰成了残骸。 红绿光带的机甲失去精神力连接,刺目的亮光一闪,一颗多面体球掉落在地,同时一只像猫却比猫大出许多浑身带着花纹的动物摔落在地,盯着滚落出去的空间钮疲惫的阖上眼。 目睹这一切的燕书世界观碎了一地,他往前迈出一步,扫视了一圈狼藉的战场,率先跑向自己的兔子,也是这时,同样的光芒亮起,掉落的兔子被加快脚步飞奔而来的燕书接住,空间钮摔落在地,弹跳着滚远了。 “乖乖?”燕书捧着昏迷的兔子,唤了一声,没有得到反应,心中一慌,想到此处还有几个原住民,他赶忙跑过去询问:“他们这样要怎么办?怎么才能救他们?” 燕书是对着所有人问的话,眼睛却是看着前面能够说出空间站也能在这会保持镇定的男人。 对方果然有他想知道的答案:“这是精神力耗尽了,等救援来了,可以用急救医疗机恢复精神力,如果没有条件的话,也可以多补充红果,也是能恢复的,只是会很慢。” 红果,如此朴素的名字,燕书马上联想到他的飞船上备的果子,松了口气后也去检查了另一个保护了他们的功臣,得到一样的结果后众人在闸门附近找了一处空地,原地等待救援。 广播没有响起过,应该是被破坏了,他们这几个没有反抗能力的普通人只能在原地等待救援。 一直到警报声停止,危机解除,燕书才知道原来救援队早就到了。来的不是星际巡警,也不是男人前 面所说的那个空间站的驻扎部队,是第四军团的士兵,这支精英队伍仅有八人就将星盗击退。 燕书听说带队的队长是很有名的一位将领,还听说动物原型是雪豹,听到这里时,燕书的内心已经毫无波澜了,毕竟现在他已经知道这段时间来任由他揉圆搓扁的乖乖有可能是个人…… 不对,已经不是可能,是可以确认真的是个人了。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星船上没有急救医疗机,那只猫已经醒了,燕书的兔子却还在昏迷。 星船的船长给抗击星盗的每个人都发放了一大箱子红果还向总公司申请了个人奖励。红果已经送到,昏迷的乖乖却无法进食,燕书喂了他一点果汁,昏迷中的乖乖根本无法正常吞咽。 飞船收整好后重新启航,通知说没办法把他们送到终点去了,只能全额退还船票以及把他们送到最近的莱卡星。 这也正合燕书的心意,因为他要到莱卡星治疗他的兔子。 在知道乖乖其实是个人后,燕书很快就接受了,毕竟如果乖乖不是人,他估计已经死在钢铁巨人的铁拳或者炮火下了。 是他的兔子也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当然要好好治疗。 等到了莱卡星,燕书得知自己的兔子没有身份证明无法进入城区,只能被看管等待核验身份。 兔子昏迷了两天,他心中焦急,只能求助于星船公司,毕竟这只勇敢的小东西救了包括他在内至少五条人命,星船公司怎么样也要负责。 “燕先生,你们是偏远星难民,身份没有丢失甚至没有录入实属正常,这是你们的临时身份证明,可以用来入院治疗。” 星船背后的公司很给力,当然,在莱卡星走关系的钱是燕书出的,现在兔子昏迷,没有办法知道他原来的身份信息,燕书能想到的办法也只有这个了。 星船公司分部派来的员工很负责,不仅帮他们把临时证明办下来了,连入院都安排好,燕书一得到放行就马上带着兔子去了医院。 用的也不是急救医疗机,而是昂贵的精神力治疗舱。 充满未来科幻感的治疗舱很大一个,透明防护罩里小小的毛绒团子蜷缩着躺在冰冷的金属平面上,蓝色的光从治疗舱顶部洒落,落在兔子身上,照亮了兔子身上的每一处毛发。 包括那些因为生长显得杂乱的绒毛。 燕书想到自己在莱卡星预定的兔子用品,失笑一声。 他把被开膛破肚命悬一线的兔子救回来时,并没有想过对方可能是一个人,只当是救下了一只宠物兔陪伴自己,现在倒好,也不知道这兔子从哪里来,为什么会遭遇危险。 当时那只被自己粗略判断中毒身亡的花豹也是人? 许是乖乖现在的形态太有欺骗性了,燕书一时半会不能把他和人关联在一起,靠着躺在冰冷机器内那么小的一团,蓝光下闪闪发光的绒毛看起来格外柔软。 7. 第 7 章 就像……香甜柔软的小面包?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机器上显示的倒计时还要七个小时,燕书走出治疗室坐在走廊,用光脑搜索起未来谜题。 刚从星网中了解到有少部分人携带有动物基因,能够在动物原形态和人形态转换,世界观重塑中的燕书抬起头想要先冷静一下,就看到隔壁治疗室的门从里面打开,走出来的人正是那只猫…… 燕书连忙起身和他打招呼,“你好,没想到你也在这里治疗,现在感觉怎么样?” 何栩扫了他一眼,他昏迷前看到这个人接住了另一架机甲掉落的兔子,认出他是带着兔子的邻居,想到合作过的那只兔子,高冷的神情缓和些,但语气仍然冷淡地道:“还行。” 想来燕书在这里,他看向隔壁的病房,想来那只兔子也在这里,“他呢?” “还在治疗中,谢谢你的关心。也是幸好有你在,不然情况可能就糟糕了。”燕书笑着道:“前面就想当面感谢你了,但是听说你在昏迷中,一直没有机会,还好今天遇到你,能正式和你道谢。” 他郑重道:“谢谢你挺身而出!” 何栩表情有些不自然地侧过身,“没事,也有你……” “他是我朋友。” “嗯,也有你朋友的出力,祝他早日恢复。” 燕书见他一副恨不能马上离开的样子,也不好多说,再次感谢后就和对方道了别。 燕书看着对方走远,回头想到了什么突然眉头一皱,看向他的兔子所在的治疗室,不会一会也有个人从里面走出来吧? 结果没有和燕书想象中的一样,兔子还是兔子。 不用处理自己的兔子突然变成人的问题,他松了口气,转眼又担心起来,他的兔子不会有事吧? 他把睁开了眼却肉眼可见虚弱的兔子抱在怀里,这会他也顾不上兔子其实是个人了,现在他眼里的怀里的就是个兔子。 何栩从治疗室出来就恢复人形了,那他的兔子为什么还是兔子?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兔子大变活人,但也不想兔子真的有事,慌慌忙忙地找了值班医生,得到的诊断是精神力亏空太严重导致的。 燕书心情沉重地离开诊室,他在医生那里还得到一个新的知识,那就是小型动物不适合驾驶机甲,因为精神力不足以支撑持续操作机甲,所以那场战斗结束后,他的兔子和那只猫都陷入了昏迷。 外面已是深夜,抱着怀中舍己为人的兔子回到他在莱卡星租住的房子,房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燕书不打算长久住,租这里是为了办临时身份证明,也是因为他不能长期住在飞船上,不然会被罚款,这是一条星际通行政策。 房子里只有一台星船公司提议他购置的休眠仓,全包裹的狭窄空间像个棺材,地球人的他睡不习惯,太晦气了不说,没有活动空间睡得也难受。只不过他不打算在莱卡星停留太久,目前也只能将就一下。 不到一米宽的休眠仓,燕书侧身躺着,枕头空出的位置,兔子团成一团,燕书想到对方是个人,忍住了上手摸摸软毛和小耳朵的冲动,用星际通用语商量道:“都一起睡了这么久了,条件有限,再将就将就吧。” 兔子阖着眼,没有力气搭理他。 反正兔子也没跑没跳,那就是同意了。 但是逼仄的休眠仓让燕书睡得难受,他侧身躺了一会,起了翻身的念头,刚好兔子看着是睡着了,他胆大包天地捧起兔子放到自己胸口,人也顺势平躺下来。 这下舒服多了。 乖乖不知道是睡迷蒙了还是这样也无所谓,并没有挣扎。 许久没有挨过兔兔拳的燕书想着捧着一团软面包的手感,忍不住覆手在乖乖的背毛上,轻轻抚过,见乖乖仍然没有动作,胆子更大了,就这么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乖乖的软毛睡着了。 在他睡着后,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掌心之下的兔子睁开眼,似乎在疑惑他怎么不摸了,黑暗中听着头顶平缓的呼吸和腹下规律的心跳,兔子重新阖上眼,也一起睡了过去。 外面的天空早已亮起,莱卡星的日出很早,休眠舱内仍保持着睡眠模式,黑暗中,一人一兔子呼吸轻缓睡得香甜。 一直到日上三竿,燕书被昨晚在光脑上设定的闹钟震动吵醒,睁眼发现自己还置身黑暗之中,想起来自己是在休眠舱里,揉了揉眼睛下意识摸向胸口,摸到柔软的兔毛后,放下心来。 关掉夜晚模式后,燕书发现乖乖也已经醒了,想对方其实是个人,他有些尴尬地捧起兔子,起身后把兔子放到枕头上,“休眠舱太挤了,只好把你放在我身上,希望你不要介意。” 他温声解释,刚起床的嗓音有些沙哑,乖乖动了动耳朵,背过身去,就着枕头的余温团成一团,又眯着了。 他还没睡醒呢。 毛绒绒的团子怎么看怎么可爱,特别是头上的两只小圆耳朵,让它看起来不像只兔子,反而像只小熊。 已知乖乖是人的情况下,再萌燕书也控制住了自己想要把乖乖抱起来吸上一口的冲动。 燕书洗漱好,喝了一瓶营养液,又做了会心理准备才回到休眠舱,问已经不再困顿的兔子,“你能变回人吗?” 他用的是星际通用语,兔子两只黑色的眼珠子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燕书从那张圆脸上看出了疑惑,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样的白痴问题。 燕书想起医生说的精神力亏空无法变回人形的诊断,哑然失笑,“好吧,那我抱你?” 兔子仰起头,看不到脖子的圆滚滚身材落在燕书手里,燕书一手捧住他,一手拎起背包,正要出门就听掌心的兔子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 燕书想到它昏迷中一直没有上厕所,恍然大悟地把他送到卫生间,看着蹲在马桶上警惕地盯着他的乖乖,燕书想起自己之前闯进卫生间的一幕,脸上羞赧,立马道歉并退出卫生间,还体贴地带上门。 等了几分钟,智能马桶运作的声音停止,燕书又等了一会,才敲了敲门,“那我进来了。” “咕——” 燕书不理解,直到兔子仰头张开三瓣嘴,露出小牙齿,还能看到里面粉嫩的小舌头,燕书才明悟过来。 差点忘记乖乖是一只爱干净的兔子了,不过也对,毕竟这其实是个人来着。 看着萌萌的小兔子,燕书真的很难把它和人联系在一起,也不知道人形的乖乖是什么样子的,也会这么可爱吗? 他一边猜想兔子的人形一边帮兔子洗漱完,一直到兔子发出“哼唧”的声音,细细的,又软又娇,燕书心都跟着颤了颤。 可洗手台上的兔子显然不知道自己是何等萌物,又撑开四肢,脖子仰得高高 的,伸了一个懒腰,伸懒腰时小嘴巴还张得圆圆的,可爱的小牙齿刚被刷干净,让人恨不得亲上去。 这是个人,这是个人。 燕书不断给自己洗脑,才勉强压制住想要把兔子抱起来猛亲一口的冲动,不过脑海中也想起了前些日子的相处。 那会他还不知道他的兔子其实是个人来着,他都做了什么? 对着萌萌的小兔子又亲又摸,还取名叫乖乖,好像还不小心摸了乖乖的蛋蛋…… 燕书眼前一黑,要知道这些行为用来吸兔子可以,一旦知道这个兔子其实是人,他都想报警把自己抓起来了。 “咕咕——” 伸完懒腰了,久久没等到人来抱的兔子叫了两声,仿佛在问:人,怎么还不来抱我? 燕书赶忙把兔子抱起来,这时他规矩许多,只敢曲肘让兔子坐在前臂上,另一只手虚虚拢着。 飞船停的有些远,燕书跑了起来,他要赶着去医院帮兔子补充信息,昨天兔子还在昏迷属于特殊情况没有登记信息,今天要早点去补上,再去医院的治疗室照灯。 外面多是穿梭在空中航线上的飞船,地面上行人还不如机器人多,一路上燕书只看到三两行人。 一到飞船上,燕书把兔子放在圆桌上,又拆了一支营养液拿在手里让兔子舔食,这也是燕书从星网上了解到的,兔子也可以喝营养液。 再趁着去办事处的这个空档,他稍微了解了一下莱卡星。 原来莱卡星是个通道型星球,在多个主星域航道中间,沟通多个星球,星球资源匮乏开发不深入,常住人口也少,所以被列为此次收容点之一,也是有这层原因在,燕书才能花钱再加上五年的房屋租赁合同拿到临时证明。 “再吃点呢。” 开封的营养液被舔了几口,只能说是微瑕,可兔子怎么也不肯再舔了。 “吃饱了才能恢复得快,再舔一点。”燕书又劝了劝,结果这只刚被得知其实是个人不久的兔子就因为他劝了两句气得跺脚了。 这熟悉的味道,想到自己这张脸没少挨那毛绒绒的小拳头,突然释然了,气性这么大,完完全全的兔兔本兔,这谁能看出是个人? 因为离办事处不远,飞船很快就到了,他在临时停靠处下飞船,由管家控制飞船去规定区域停好,自己则抱着兔子进了办事处。 也是到了这里,人才多了起来,到了登记信息的地方,办事窗口很多,燕书取了号,又按照疗程在光脑上提交了资料,很快就轮到了他。 也是到了服务窗口,他才知道原来动物形态的人是可以通过精神力连接光脑表达的。 兔子蹲坐在台面上,乖巧地伸出前爪,被机器人戴上一个光脑,绒毛被箍紧,他不太舒服地甩了甩那只爪子。 直到看到光屏上出现的文字,燕书想到了在地球时网络上的一个热门话题:社恐面对面也恨不得用手机聊天。 “姓名乖乖,性别男,20岁,原住址XX星,迁出/入理由……” 当听到“乖乖”的发音时,燕书愣了,再去看光屏上姓名后面那两个陌生的字,燕书盯着兔子,恰好兔子扭头看他,那双眼珠子圆溜溜的,黑得发亮。 兔子心虚地移开眼神,露出一点眼白,看着鬼精鬼精的样子。 他可以确定,这只兔子在撒谎! 8. 第 8 章 明知道兔子登记的名字是假的,燕书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什么也没说,只道:“兔子不可以斜眼看人。” 他用的是星际通用语,相信这只兔子一定听得懂,事实上兔子确实听懂了,还伸了伸前爪,似乎手痒想要揍他,又很快收了回去。 颇有忍你这一次的意思。 燕书拿这只气性大的兔子没办法,等身份证明办下来,抱起兔子离开办事处时,心想着这只兔子可千万别是什么间谍才好。 不过他会盯紧他的,现下还是治疗要紧,不知道兔子是人时他都把被开膛破肚的兔子救回来了,现在知道他是人了,更不可能不救。 登记了信息,燕书立马带着兔子去了医院,和昨天一样,因为昨天已经缴费,他们今天过去只需要排队等安排就可以。 又是漫长的七个小时,燕书无聊之时在外溜达了一下,才发现其他治疗室的治疗时间有短有长,最长的只有他们这一间。 燕书看着每个从治疗室出来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无例外都是人形态出来的。 再看会兔子所在的治疗室,他其实还没做好面对兔子大变活人来着。 想到兔子用的假名字,燕书不知他是何用意,心里计划着。他不会在莱卡星停留,等兔子恢复也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了,如果兔子无处可去,他租的房子可以留给对方,也省得房子空在那里,毕竟合同上明确规定了他不可以转租。 天色渐晚,直到治疗室使用中的灯光替换,燕书站起身,没有第一时间进去。 说起来,来这里治疗的病人都是孤身来的,偌大的长廊只有燕书一个从头等到晚的人,他来回踱步,久不见治疗室有人出来,直到有下一位病人要使用这间治疗室了,燕书赶忙在他进去前把人拦下,“还有人没出来。” “行,那我在外面等一下。”那人很好说话,在门口站了一会,见没人出来,又看了看叫号的确实是自己,催促道:“还没好吗?” “马上马上。”燕书这下才推门进去,看到治疗舱上那团奶黄色的兔子,“……” “怎么回事?”他纳闷地问。 兔子没有回答他,还气愤地跺了跺脚,鼻子耸动,嘴里哼哧哼哧地骂骂咧咧,似乎是在质问燕书为什么这么久没有进来接自己。 门口的人已经跟着进来了,燕书只好先抱起兔子,出去时不忘和那人说了说声抱歉,也是平白让人久等了。 “你怎么没有变回来?”燕书一出治疗室,第一时间询问兔子。 兔子在他臂弯里抬头看他,一人一兔无声对视,燕书敲了敲他前爪上比他爪子大出许多的光脑,“说话。” “咕——”兔子生气了。 燕书:“……怎么回事?” 治疗舱使用一次就要花费昂贵的医疗费用,一个疗程基本就能补足精神力了,昨天兔子没恢复,燕书找到值班医生又开了一个疗程,这下好了,钱花了兔子还是那个兔子。 兔子不语,兔子歪了歪头,舔了舔唇,假装自己就是一只兔子。可燕书亲眼看到兔子戴上光脑后和办事处的机器人有来有往地问答。 但是,好可爱…… 不过,可爱归可爱,千万别是有问题啊! 面对拒绝交流的兔子,燕书没办法,只好抱着他再次找到医生。 医生也纳闷了,他还没遇到过因为精神力亏空变回原型又在用了治疗舱后仍不能恢复的病例,当场在星网上搜索了起来。 燕书:“……” ??? 这什么医院,这么不靠谱。 医生很快得出结论,对燕书和他手中的兔子道:“这个症状是内核受损,这是很少见的情况,恐怕要到帝都才能找到治疗方法。” 他们这里是中转星球,技术有限,对精神力这一块连个研究团队都没有,只有购置的治疗舱,面对这种情况也无能为力。 医生对兔子束手无策,燕书也没有办法,只好抱着兔子先行离开。 “你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吗?” “为什么会受伤?” “不要装可爱!” 听到最后一句,一直没有反应的兔子飞跃而起,对着燕书的脸就是一个头锤,可怜腮帮子都酸了的燕书还得手忙脚乱接住行凶兔。 真是让人头疼,要知道怀里的其实是个人,燕书时不时就想丧失理智不管不顾抱着兔子猛吸,这太不像话了! 这是人,这是个人…… 绒毛扫在手臂上,燕书忍不住动了动手臂,绷紧了手臂上的肌肉,才能勉强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想法。 兔子却不知死活地在他怀中动来动去,似乎是觉得他箍的太紧,挣扎不开后气得又要挥舞兔兔拳。 燕书深吸一口气,绷紧了胸大肌,忍受着兔子的骚扰,直到回到飞船上,才把兔子放下。 兔子被平放在圆桌上,燕书原本已经在沙发坐下,想起这是个人,又起身在圆桌边上蹲下来,直到眼睛与兔子齐平。 燕书伸出食指敲了敲他前爪上的光脑,“用这个。” 兔子一把甩开他的手指背过身去,拒绝和他交流。 燕书:“……” 这只兔子、不对,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人在屋檐下? “医生说你的情况是因为内核受损,所以你一直不能恢复人形,之前有冒犯的地方,我向你道歉。”燕书没有直说自己之前不知道他其实是个人,说完见兔子没有反应,继续道:“想来应该是在之前你就内核受损了,我不知道你经历 了什么,又为什么捏造信息。 “我救了你一命,你也救了我,也算是扯平了,后面我们分道扬镳。” 兔子还是没有说话,耳朵却动了动,显然把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那副短圆的耳朵过于可爱,燕书分了分神,隔了好一会才问道:“医生说你这个病得到帝都才能治疗,我给你买一张去帝都的船票,” “或者你告诉我家在哪里,我给你买一张回家的船票。” 捡到兔子时,四周什么都没有,燕书知道他现在身无分文,叹了口气,“我再给你转一笔钱,能保障到你回家。” 兔子还是没反应,燕书不知道他的想法,蹲了一会,叹了口气,转身去厨房。 他洗干净手,取出一份红果准备切果丁。他已经从医生那里确认,兔子只吃红果也没问题。 不过医生也说了最好还是结合其他食物一起,其中也提到了兔子基因里牙齿是一直生长的,动物形态不好自己磨牙可以多吃干草,磨牙的同时也能清洁牙齿。 燕书没好意思说自己之前都不知道兔子其实是个人,帮对方洗脸的时候都会用干净的脸巾蘸水擦过兔子的牙齿。 嘚嘚嘚—— 哆、哆、哆…… 燕书停下刀,侧耳倾听。 哆。 他回头看向客厅,某只背对着他的小东西又在跺他的后腿,动静不小。 燕书把果丁装盘,洗了砧板和刀上的果汁整理好台面,又擦干手,这才端着果丁回到客厅,“吃吧。” 兔子也不跺脚了,但是仍旧背对着他一动不动,燕书不动声色地歪头看去,发现兔子竟然在洗脸,难得一见的勤快,“吃完一起洗了。” 听到他的声音,兔子好像吓了一跳,蹦出一步远,还是不肯回头。 燕书已经知道他其实是个人了,也不好多催促,反正兔子饿了会自己吃,人更是知道饿了要吃饭的。 他给自己拿了一瓶营养液和压缩干粮回到沙发上,就着营养液把干粮吃了,几口吃完后,见兔子还是没有动静,到底不放心,“怎么了?” 兔子没有作声,燕书只好探头看过去,兔子发现他的动作后,原地转了一圈,又背对着他。 燕书不知道他怎么了,又怕他是不舒服,两只手同时伸出掌心包裹着他的身体两边把兔子掉了个头,“是不是身体不舒……怎么哭了?” 掌中的小东西眼周的毛湿湿的,眼睛里也泛着水光,被燕书发现后还捂着眼睛不让看,双腿使劲扑腾想要挣脱燕书的双手。 不管这是一只兔子还是一个人,燕书顾不上太多,毕竟相处一段时间,多少有感情在,关心道:“怎么哭了?是不是身体难受?” “头疼?还是眼睛疼?” 9. 第 9 章 他温柔的关怀落在兔子的耳朵里,在他手心的兔子停止了挣扎,捂着眼睛哭得更伤心了。 喜欢嗅闻是兔子的天性,所以兔子的鼻子大部分时间是一直翕动着的,只是这会耸动的幅度和频率仿佛是在抽泣。 燕书平举双手,也不知如何是好。 过了一会,他见兔子安静下来了,松了力气让兔子站在他的掌心,捧近了问,“是难受还是别的原因?我带你去医院?” 回答他的是一团飞跃而来的小面包,温热的松软的,还湿哒哒的。 抚摸着主动投怀送抱的小东西,燕书在知道对方是人的情况下,长叹一声,还是心软地把对方捂在胸口。 他轻抚着兔子毛绒绒的后背,小小一只,一只手掌就能包裹住了,他已经猜到眼泪的背后不是身体难受了,可能更多的是心里吧。 也不知道他是遭了什么罪,一只兔子被花豹追杀,被利爪划破肚皮肠破血流。 也许是因为自己亲手救回来的原因,又或许是当宠物养了这么久的原因,此时燕书心软得一塌糊涂,等兔子哭够了,听着他打着哭嗝,心疼地打了一杯水让兔子舔舐。 好不容易不打嗝了,兔子近九个小时没有进食,肚子也饿了,盯着那盘果丁哼唧哼唧地撒娇。 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就是在撒娇吧。 总之燕书戴上手套,一颗一颗果丁把兔子喂得肚皮滚圆滚圆的才停下,结果兔子吃撑了,又哼唧上了。 燕书有些尴尬地替他揉肚子,他的手掌很宽,手指也长,整只手都接近能把兔子包圆了,兔子就那么点大,他要很小心才能在帮兔子揉肚子的同时避免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完了这只小东西肚子终于舒坦了,在明知道自己是人的情况下也不肯自己洗脸,燕书试图和他商量:“你帮你打湿脸巾,你自己蹭干净?” 因为果肉是他手拿着喂的,此时兔子的唇周并不脏,蹭应该也能蹭干净的。 只是他这只也不知道是懒的还是什么原因,眼看要被放下双手抱紧了燕书的手腕死活不肯。 燕书也不惯着他了,再次敲了敲他的光脑,“说话。” 兔子没反应,一双眼睛瞪着燕书,再次跺脚,蹬在燕书的手掌上,比兔兔拳力气大,但也不疼,显然是控制了力度。 一人一兔,僵持了一会,燕书看着他鼓鼓的腮帮子,手指痒痒的,恨不得把那圆滚滚的腮帮子揉一揉搓一搓,就和之前一样,但一想到对方是人,又强行压抑住这种想法。 “嗯?”他催促。 光屏亮起,屏幕上出现两个字。 容析,也就是兔子还是坚持不过燕书,不情不愿地通过光脑表达了自己的要求。 再次确定了眼前这只兔子是个人,燕书抿了抿唇,揉了揉眉头,无奈道:“你自己可以擦。” [不要。] 简短的两个字表达了兔子坚持的态度。 “自己擦。”燕书别开眼,仿佛要靠看不见他的萌态才能狠下心拒绝。 不管怎么样,对着这么一只可爱的小东西,燕书真的狠不下心。 “咕——”兔子生气地咕咕叫。 可事实证明,不看也做不到狠心,燕书到底拗不过他,拿起脸巾打湿水,单手拧干轻轻帮兔子擦拭嘴角。 这一次不像以往,他没有强行把兔子翻面,已经知道这只兔子是个人了,他不能再没轻没重地以对待宠物的态度冒犯对方。 兔子努力仰着脖子,把一张毛绒绒的小脸蛋完全暴露在燕书的视野中,好方便他帮自己擦脸。 “好乖。”燕书忍不住夸奖,完了后马上尴尬道歉:“对不起,我……”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怎么解释都觉得冒犯。 容析又黑又圆的眼睛注视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道歉,兔脸疑惑。 他的表情太过传神,燕书恍惚了一瞬,想起之前自己还觉得乖乖聪明,忍不住勾起唇角。 可不吗,一个人即使变成了兔子也不会变笨。 等擦干净脸了,燕书心想脸都擦了,也不再多想,顺手把兔子的小牙齿也擦了,看着乖乖配合地张开嘴,燕书无奈地摇头,想不明白这只小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才会当宠物当得这么得心应手。 他出了会神,直到容析不舒服了,摇头又用舌头去推拒他的手指,燕书才回过神。 “好了,擦干净了。” “咕——”兔子嘴巴不舒服,兔子生气。 燕书放开兔子,让他一个兔待在沙发上,自己端了水还有脏的脸巾去倒了扔了,等收拾完,他再次回到沙发上,准备好好和这只兔子聊聊。 “我下一站会到木星。”燕书点出光屏,把撤离偏远星前就规划好的路线展开在兔子面前。 严格来说,这其实是原主计划的路线。 燕书已经猜测过自己就是原身,只是失忆了,不过前世记忆太过清晰,这世记忆又为零,猜想无法得到证实,燕书抱着完成原主心愿的想法,并不打算更改路线。 只是…… 燕书点了点兔子的额头,让它专注一点,“你是要去帝都还是回家?” 担心兔子又装死,他说完后又补充了一句,“说话。” 这个说话当然不是强行让一只兔子开口,他已经知道这里的人变成动物后是没办法直接跨物种交流的,只能人-人,或者动物-动物。 兔子犹豫半天,光屏中只出现一句:[都不要。] 见兔子愿意交流了,燕书失笑道:“你这是赖上我了?” 兔子不说话了,又气呼呼地背过身去,嫌他说的话不动听。 气性真大啊。 眼看兔子又要跺脚,燕书看着他头顶的绒毛,故作严肃道:“跟着我也不是不行,只是你跟我说实话。” “你叫什么名字?” 背对着他的兔子身体一僵,半晌光屏才出现两个字,燕书辨认了一下,觉得有些眼熟,他星际通用文字并不是很熟悉来着。 他把兔子重新抱上前面的圆桌,为表尊重,他再次蹲在兔子面前,视线与之平齐,盯着兔子看了一会,没看出什么来,勉强当兔子没有撒谎。 “你是联邦间谍吗?” [不是!] 这次后面还跟了感叹的标点,燕书松了口气,现下已经决定带着这只兔子了,也只能相信对方不是,“那行,之前你为什么没跟我对 话过?” 容析揉了揉耳朵,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不知道自己的动作落在燕书眼里有多可爱,见燕书眼神直直地盯着自己,只好用一只爪子碰了碰另一只爪子上的光脑。 意思是没有光脑。 不过更多的还是容析不想与人交流,他扭过头,避开燕书的眼神。 燕书刚才问完其实有些后悔了,因为他问的问题结合之前的行为有许多逻辑漏洞,不过面前的兔子没有深究他的话,他也没有在这上面多问,就当前面的事情稀里糊涂过去了。 “我救了你,你也救了我,以后我们就当朋友相处,可以吗?” 容析重新回过头,眼珠子上下打量了一遍燕书,方才勉强点头。 他没有兔在屋檐下应有的态度,奈何这个形态太过于作弊,燕书面对他可爱的外表,根本没法正常思考,脑海中只有一味地:可爱、可爱死了、怎么这么可爱…… “飞船上不能住人,一会我再买一个休眠舱送到房子那边,晚上回去就不用挤一个休眠舱了。” [不要。] “为什么?” 光屏上没有字出现,兔子跺脚拒绝,却不肯告诉他原因。 燕书没有因为他的拒绝改变想法,说到底在得知兔子是个人的情况下,他不想再和兔子睡一个休眠舱。 不止是休眠舱要买,燕书扫了眼飞船的结构,到底是建立在飞船上的生活区,空间不算拥挤却也不大,空间基本都被利用了起来。 燕书思考着,最后视线落在置物架的位置,又看了看另一面墙空着的位置,心中计划把置物架上的东西转移到对面那面墙壁上,挂不上的再收进柜子里,这样空出的位置可以放置一个兔子窝。 放置在高位的兔子窝不会像随意放置在地上一样对实际上是个人的兔子不够尊重,还可以顺着沙发起落,不用专门搭配上上下下的落脚点。 还有时间,燕书先去洗澡,因为不用急于出发,在莱卡星水源还算充足,他可以痛痛快快地洗个澡。 等他带着浑身热气出来,舒服地活动了一下筋骨后坐到沙发上,慵懒地斜靠着,一双长腿随意摊放,再看了眼旁边趴坐发呆的兔子,他没有出声打扰。 点开星网,随意浏览起来,意外看到一条星际新闻,才发现原来他一直没有打开过真正的星网,浏览的一直是区域板块。 【国防部回应资源星失守:失败只是一时的,将继续把更多力量放在对抗人类共同的敌人上,而不是手足相残。】 【在打击虫族上:容上将首战告捷凯旋归!】 两条星际星闻并排,燕书点开第一条,看着满屏既熟悉又陌生的文字,仿佛门外汉在做外语理解,各种专属名词让他眼前一黑。 “咕——” 旁边的兔子不知道何时站在他的大腿一侧,盯着他的光屏,燕书听到他的叫声问道:“怎么了?” [看第二条。] 燕书看了眼第二条的标题,点开前随口问道:“你不是有光脑吗?” [没钱。] 如此简单朴素的理由,燕书点开第二条,没再追问生怕露馅自己不知道原来星网还要花钱才能浏览。 10. 第 10 章 “回去睡觉了。” 到了离开的飞船的时间,莱卡星白天温度适宜,夜里气温下降,有点冷意。燕书干脆把兔子放进双肩包里,又把包背在胸前,就和上次星船出事时逃难一样,他自己则多穿了件薄外套。 一路回去倒是见到了许多人,大多数是和他一样赶在最后时间离开飞船回住处的。 也是这片区域是划定给外来人口的原因,独来独往的人多,没见到三两成群的,大家都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燕书走在其中,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孤独感。 人是群居动物,这是刻在基因里的,至少燕书这个来自地球的人是。 他在来到这里前,虽无父无母,但也有三五好友,加之所在的城市即使是夜晚也热闹非凡,他没有体会过太多的孤独。 到了这里后,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语言文字,毫无归属感,连个固定的家都没有,有的只是一艘飞船和居无定所的生活。 强烈的孤独,也是让燕书决定不去深究,选择让兔子陪伴自己同行的原因。 他低头看,只能看到兔子的耳朵,柔软的一副小耳朵,让人恨不得一口咬上去尝尝咸淡,不过估计只会咬下一嘴绒毛。 等到了租住的房子,门口放着一个崭新的休眠舱,送货的机器人在和燕书核对过信息后,把休眠舱搬进了房子里。 有了新的休眠舱,燕书今晚可以和兔子分开睡觉了,一人一兔不用再挤一个休眠舱。 “休息吧。” 他把兔子从包中抱出来要放到休眠舱中,兔子抱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咕——”兔子要急死了,他两只前爪抱住燕书的手腕,死活不肯落到休眠舱上,为此第一次不是在燕书的要求下主动表达:[不要!] 燕书看着兔子,兔子也看着燕书。 燕书犹豫了,惊疑不定地问:“你不会是喜欢我吧?”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粘人? [?] 兔子一秒松开,也不再说不要了,光屏灭掉,兔子哼哧哼哧地生气,因为生气,腮帮子感觉更圆了。 看来不是喜欢他,吓他一跳。 “好了,早点休息。” 他自以为体贴地帮兔子开启了睡眠模式后才躺进另一个休眠舱中。 燕书躺在休眠舱里,闭上眼酝酿睡意,睡前又把原主留下的路线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直到睡意降临,头脑开始混沌。 突然,他蓦地睁开眼,黑暗中,他静静地躺了两秒,回忆着刚才脑海中一闪而过的记忆。 好眼熟。 未来、星际、机甲、兔子、容上将抗击虫族、容析…… 兔子的翻译名:容析。 他急促地呼吸着,一分一秒都等不及了。他打开休眠舱,室内的智能灯光亮起,就在他不到一米远的位置,另一个休眠舱里睡着的那只兔子。 容析…… 燕书深吸一口气,等不及天亮,他冲动之下直接打开了休眠舱,室内的灯光照进舱内,照亮了里面蜷缩成一团抽泣的兔子。 来不及多想,手比大脑更快,燕书一把抱起兔子,“怎么了?怎么又哭上了?” 脸上的毛毛都被打湿了,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燕书抱着他,就像抱着一个孩子。他不知如何是好,下意识来回踱步,轻轻颠着怀抱里的兔子。 小小的、脆弱的、软软的一团。 好软,好可怜。 “唉~”燕书心也跟着化了。 他把一切串联起来。 那本双语,他的星际语启蒙,也是让他猜测原身就是他本人的中,有一只兔子,和他怀中这个小东西的名字一样。 如果说他刚才还不能肯定,现在已经百分百确定了。 前面他一直没有兽人的概念,这两天忙着办手续照顾兔子,一时没有联想到。 在那个故事里,也有一只兔子。 这只兔子自小父母双亡,由哥哥养大,在哥哥的无尽宠爱下自幼娇纵。长大后因为未婚夫退婚,一怒之下追到未婚夫所在的星球逼问未婚夫理由。见到未婚夫眼里都是别人后接受不了打击在前往找哥哥告状的路上遭到星盗袭击,星盗向他家人索要赎金,他唯一的哥哥上了前线没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他又向前未婚夫求助却被当做使手段错过了最佳救援时间,心灰意冷以为被全世界抛弃的他选择了和星盗同归于尽。 这只兔子的未婚夫是书中的主角,兔子的哥哥因此一事和主角不死不休成了反派。 燕书本想跟他再确定一下,现在好了,哄兔子都来不及。 怀中的兔子因为太过伤心难过,整只兔子都在抽搐,燕书温柔地把他笼罩在掌心中,温热的掌心和包裹感让兔子渐渐停住眼泪。 燕书带了饮用水过来但是没有杯子,他拎过包取出水,刚要把怀中的兔子放下,兔子生怕被抛弃一样慌乱地扒着他的上衣,“不怕不怕,给你倒点水。” 容析不听,他生怕被抛下,死死扒在燕书的胸口。 “那你自己抓稳了。”燕书用前臂托着他毛绒绒的小屁股空出手倒水,没有杯子,他就把水倒进自己五指并拢的掌心,“喝一点补充一下水分。” 燕书把掌心递到他嘴边,兔子脸上的毛发都湿哒哒的,流失的水分让他感到口渴极了,这会的水分补充来得恰是时候,他看着凑到下巴前的手掌,伸出软软的小舌头轻轻舔舐,缓慢补充水分。 手掌能盛的水有限,兔子的舌头舔舐的过程中难免会触碰到掌心,舌头一触即离的感觉痒痒的。 燕书又想到这是个人,心里有些尴尬,表情不自然地缩了缩手,兔子以为他要抽走,前爪攀附上去哼唧一声表达自己还要喝的想法。 “好好,再给你倒一点。” 来回这样喝了三回,兔子才终于满意了。 等他喝完水了,燕书抱着他坐到休眠舱上,“没有脸巾,我用衣服给你擦可以吗?” 容析看了看他的那件外套,伸出爪子摸了摸,太粗糙了,他不乐意。 “那我用上衣给你擦?” 容析这才矜持地点点下巴,同意了。 燕书把他放在腿上,抬手脱掉上衣,露出一身肌肉,容析此时的高度刚好直面他的腹肌,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去,还好兔子的脸上是看不出脸红的。 带着体温的上衣被打湿一个角, 燕书熟练地先不拧干,用盖在滴水的衣角先把兔子脸上含有盐份的泪水擦干净,来回几次后,又用旁边干的部分吸掉毛发上的水分。 反复操作,等毛毛干的差不多了他再次细心地把一缕缕的毛发捋开。 一套流程下来,动作轻柔熟练,容析舒服地眯起眼享受细致的服务。 燕书挠了挠他的下巴,无奈道:“你倒是享受起来了。” 容析拍开他的手,不让挠了,哼哼唧唧的,有些傲娇地小小生气了一下。 突然弹出的光屏出现两个字:[谢谢。] 行吧,燕书把他放进休眠舱,起身把湿了的衣服拧干水后平整铺到另一个休眠舱里,调高温度,这样放一夜估计就烘干了。 容析紧紧盯着他的动作,他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就是不希望燕书离开自己的视线,希望有一个人陪着自己。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感觉到自己没有被抛弃。 “好了睡觉吧。” 燕书回头把兔子捧起挪到枕头上,自己侧身躺进去,他上半身没有衣服,也不好再把兔子放在身上,只能委屈地侧身躺着。 他枕着自己的一条胳膊,看着眼神一直跟着自己的动作移动的兔子,嘴角上扬露出浅浅笑意,温柔倦怠的眼神落在兔子身上,注意到他脸颊还有一缕翘起的毛发,伸手过去帮他压了压。 “嗯?”手一松,那缕调皮的毛毛又翘了起来,他用拇指和食指抓住那缕毛换了个角度捻了捻,再次松开手,这下好了,不会翘起来了。 眼前的兔子再次变回一个圆滚滚无暇小面包。 他轻笑出声:“晚安。” 兔子刨了刨前爪,燕书注意到他戴着的光脑,单手帮他解下放在床头,再次道:“好了,睡吧,晚安。” 休眠舱启动睡眠模式,隔绝了外面的声音,黑暗中,枕头一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燕书没有在意,只当兔子是在调整睡觉的姿势。 直到胸口被柔软的毛发擦过,一团温热的东西贴近,靠在他的胸口。 是那只叫容析的兔子,一个因为内核受损无法恢复的人。 燕书内心挣扎了一会,黑暗中摸索着把兔子挪回枕头上,“会压到。” “哼~哼~” 又撒娇。 燕书颇感头疼,撑不过几秒,还是拿他没办法,没一会儿他就平躺下,那团柔软的小东西也被转移到他的胸前上,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这下总该可以了吧。 还不行,容析还是不满意,困顿地打了个哈欠。 这个哈欠打的,在黑暗中四肢舒展,踩着脚下的胸肌使力,才打出来。 燕书看不到他打哈欠的动作,只听到了声音,还有皮肤上的触感,让他想到了小猫踩奶。 他尴尬地按住兔子轻拍他的后背,“快睡吧祖宗。” 别再可劲折腾他了。 他的轻抚起了作用,兔子终于满意,在他胸口摊成兔饼,没一会就眼皮耷拉,可燕书的动作一停,他立马又哼哼起来,燕书也只能继续轻抚他的背毛,直到兔子睡过去,他掌心护着这只兔子以防他掉下去,也跟着睡过去。 11. 第 11 章 第二天一早,燕书穿回自己的衣服,立马回到飞船上,容析不知道他急急忙忙要干嘛,在他包里继续睡。 直到回到飞船上被抱出来放在沙发上,燕书就坐在他身边,他清醒了一些。 燕书抽出储物柜上的那本,封面上两个男人依偎在一起,背后是星辰大海。 他们是这本故事的主角。 他看着又跳上了自己大腿的兔子,黏黏糊糊的仿佛一秒都不能分开,揉了一把毛毛后翻开。 他静心把从头到尾翻再次翻看一遍,注意到主角的动物形态——雪豹。 书中描述主角回过神明白容析不是耍手段后,在前往救援容析的途中接到一个求助信号,是一艘被星盗袭击的星船发出的,主角猜测这伙星盗也许就是绑架了容析勒索赎金的那群人,立即前往救援。 可惜不是,他没有发现容析,再次出发,后面发现一个刚建立还未成熟的虫巢,展现出运筹帷幄的能力,又在有匹配的实力下和第二军团合力摧毁虫巢,就这样一路打怪升级都没有发现容析的踪迹。 凭借这次的战功让他在军团站稳脚跟,被惜才的将军赏识后投入第二军团获得了足够承受容凇上将的怒火的权利。 他想起在星船上那支救援队伍,听说带队的人也是一只雪豹,这个世界上同是雪豹又能以少敌多实力击退星盗的人有多少? 燕书不信这是巧合,那这个人还真是主角——蔺飞柏。 在中被定义死亡的兔子,此时正躺在他的腿上伸懒腰。 他说不上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当兔子仰头看过来时,他下意识合上了这本。 燕书动作自然地把放回储物柜中,顺手揉了揉兔子的耳朵,揉完了才想起兔子其实是个人这件事。 但见兔子没有抵触,又顺从自己的内心继续揉了揉,把兔子抱起来时还搓了搓兔子短短的小尾巴。 “咕——” 兔子急了,顺势赏了他一顿兔兔拳,这熟悉的感觉,燕书放柔了神情,“乖乖。” 他喊自己当初给兔子取的名字,“别揍了乖乖,还有半天时间,我们开飞船出去逛逛吧。” 下午,他们就要出发离开莱卡星,前往燕书计划中的第一个目的地了。 莱卡星有商贸中心,供应的新鲜肉食果蔬格外昂贵,燕书选在离开前给飞船囤上足够一人一兔使用的物资。 燕书没打算戳破容析的身份,从新的身份证明上的信息就可以看出,容析不想恢复从前的身份,至少暂时不想。 在容析眼里,他现在是被哥哥和未婚夫同时放弃了,一时接受不了也很正常,但燕书知道,他的哥哥容凇很疼爱这个弟弟,不然也不会和主角作对。 中有提到两家还是世交来着。 窗外,纵横交错的空中轨道,一架架形态各异的飞船穿梭其中,燕书这一架毫不起眼,他只是这未来世界里最普通的一员。 想到中的剧情,他心情沉重。 容析死后,容凇掌控的第四军团和蔺飞柏投奔的第二军团斗得厉害,今天容凇被调查,明天蔺飞柏就能被革职。 帝国经历了一段动乱期,在容凇战死后混乱达到了顶峰,一边是虫族的威胁,一边是联邦的趁火打劫,帝国公民苦不堪言,每天都有人因为战争流离失所。 “咕!!!!” “对不起对不起,弄疼了吧?”燕书一惊,回神才发现是自己没注意力度,捏了兔子的耳朵根,他慌忙抱起兔子检查,刚一凑近,一顿避免不了的兔兔拳就自动吻了上来。 容析挥舞着前爪,对着眼前这个男人那张脸重拳出击,一拳挥在下巴上,又一拳落在男人的嘴角,疑似被趁机咬了一口后更加怒不可遏。 燕书鼻梁下挨了一拳头,就这一下有些疼,其他都是挠痒痒,见兔子撒了气歇了拳头,嘴上赶紧讨饶道:“哎、哎,好了好了,对不起。” 怕再打下去,把兔子累着了,小小一团,短手短腿,老是挥舞小拳头也是会累的。 容析喷了喷鼻子,弹出的光屏上显示。 [生气。] 谁懂一只又软又萌的兔子鼓着腮帮子头顶一个对话框表达自己的情绪,还是“生气”两个字。 燕书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这么可爱的画面,只知道自己要被萌晕过去了。 是人又怎么样?这会可是兔子形态! 燕书把控不住自己的双手,他们有了自己的想法,借口检查耳朵又可劲儿揉了一通。 “乖乖,耳朵还好好的,没事了啊。” 容析甩了甩头,把他的手甩开,又自己拿爪子揉了揉耳朵。 小爪子不够长,得歪着头才能够到耳朵根,再用爪子压下来,压到脸颊下借力另一只爪爪接着按住,两只爪爪合力把小耳朵夹在掌中揉搓。 好一个歪头杀,没有人能够抵挡兔子揉耳朵!没有人!! 燕书相信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会被萌晕。 太可爱了!!! 那苹果一样鼓鼓的腮帮子,小熊一样的小耳朵,还有圆滚滚的身体,奶黄色的绒毛看起来又香又软,燕书算是败在毛绒绒身上了,顺从内心把兔子抱起来埋脸猛吸一口。 抛开兔子的惊叫声不谈,果然是香的! 容析被他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大跳,咕咕乱叫,迟迟没等到燕书的下一步动作,又渐渐地放松下来。 “怎么会这么可爱呀宝宝。” “叽——” [你叫我什么!!!] “宝宝。” “乖乖。” “乖乖宝宝,萌死了,好可爱,让我亲亲你的小脸蛋嗯?” 啪叽一下,小拳头就落在那张口不择言的嘴巴上。 不等容析收回来再来一掌就被男人抓住前爪咬在嘴里,是真的咬,他感受到了男人的牙齿,叼住他的手。 [啊啊啊你放开我!!脏死了!!!] 兔子受惊,兔子挣扎。 燕书反而被逗得开怀大笑,相信有这么可爱的一个人、一只兔陪伴,他的旅途不会感到孤单。 不管中的未来如何,至少现在兔子还活着,一切都还有挽救的机会。 容析不明白燕书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他,那笑声传进他的耳朵里弄得他耳朵痒痒的,他使劲揉了揉耳朵,瞥到男人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动作一僵,生怕再被抱过去吸,乖乖地拘手手,不敢再揉耳朵了。 可他不知道,他连呼吸落在燕书眼里都是可爱的。 好在燕书还有理智,没有继续耍流氓。一想到对方是个人,燕书就觉得惋惜,不能自由地吸兔兔,又觉得对方因为是人也不错,有想法能交流的兔子精?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笑容挂在脸上没有停过,容析看着他的笑容觉得脸热热的,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把背过身去,生气的跺脚脚。 “嗯?又生气了?” 兔子好像就是气性大? 燕书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从哪里看到的知识,说兔子是暴脾气,不合心意就会生气跺脚,还有把自己腿跺骨折的案例。 “ 不生气了,买点肉菜,今晚给你做兔饭吃。” 他这只兔子是真不爱喝营养液,压缩干粮更是闻都不闻一下,医生说过他可以吃红果对精神力好,但也不能一直吃,燕书打定主意给他改善伙食。 等到了售卖新鲜事物的地方,飞船不让进入,想要进去得乘坐无人驾驶的接待车。 燕书背起双肩包,下面垫着自己的外套,把兔子放进包里,刚好露出一个脑袋。 容析来到陌生的环境,动物形态的他天性使然,一直在嗅闻,燕书一只手虚挡在他下巴前,以防他掉出去。 进了室内,换乘有机器人驾驶的接待车,车前还有一个很大的购物篮,机器人驾驶车子排在其他人后面缓慢开进去,进门就是水果区。 货架与货架之间的过道隔得很宽,可以同时通过三辆车,再看过道之上,一整面的保鲜货柜,货柜上分装好的水果一眼看过去花花绿绿,就是没有一个是燕书认识的。 不过他有一个土著在身边,也不用他挑,“要什么?选吧。” 他把选择权交给容析,容析抖了抖耳朵,仰着头,小小一只在又高又大的货架下就像巨人和蚂蚁的对比。 燕书担心他看不清,刚想抱他,就见他熟门熟路地拍了拍接待车前面的一个按钮,光屏弹出,对应货架上的水果种类价格等信息出现在光屏之上。 燕书:“……” 他看着兔子操作点选,再看不断累加的金额,倒吸一口凉气,他已经知道了这里的新鲜食物贵,但没想到这么贵。 一盒一斤装的水果价钱能买十天的营养液了。 燕书想到自己账户上的余额,再次感叹原身真的会赚钱,也不知道是做什么赚来的钱,他在原身的家里没找到痕迹要,自己也毫无印象。 在地球上时,他尚未毕业,大学学的是地理科学,想必在这里是不好就业的。 他尝试回想,想不到,只好作罢。 水果、蔬菜、肉、主食、零食饮料,燕书只有蔬菜看到了比较熟悉的几款,西兰花、萝卜、番茄……都是比较耐存放的品种。 兔子一点没跟他客气,一样一样下来,一个购物车放不下,又换了一辆,这一趟收获满满。 “这里有你们这样动物形态用的洗漱用品吗?还是用人用的就可以?”燕书摸了摸兔子的脑门问道。 兔子点了点头,这就好比你问yesorno,兔子回了or,燕书理解不到,又追完:“是哪种?” [可以。] 精简的答案,燕书无语凝噎,屈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不重,还是换来兔子虚张声势的瞪眼,“小兔子不可以瞪人。” “用人用的就可以是可以吧?那不需要买了,回去给你洗澡。” [不要!] 容析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他不想这个男人帮自己洗澡,对方猛吸兔子的行为太过像变态了,容析才不会再给对方轻薄自己的机会。 想到这里,容析又想起男人摸过自己那、那种地方,气得一跃而起,对着男人高挺的鼻梁就是一爪子。 “好端端的怎么又打人。”燕书无奈地躲过第二下,“你都有半个月没有洗澡了,你也不想当一只臭兔子吧?” 还说!还说!容析气愤地去拍男人的嘴巴,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阻止男人说出伤兔心的话。 [我不臭!] 还没吃到教训的兔子再次把爪爪送到燕书嘴边,燕书哪有不吃的道理,又借机猛吸了一口小爪子,“嗯,臭臭的。” 容析甩手就是个小巴掌过去。 12. 第 12 章 “我们来修剪一下毛毛?” 容析斜眼瞅了他一眼,跳着离远了,用行动表达拒绝。 燕书坐在沙发这头,再看沙发另一头跳上置物架的兔子,他扫了眼置物架下层整齐的书籍,直接略过伸手从最底层取出一面折叠镜子。 镜子被立在容析面前,容析照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燕书及时给他解释,“你看这里的毛毛是不是长了,我给你剪掉一点就会更好看啦。” 容析被他手指一指,越看越觉得那处的毛毛有些长,再看他手中的剪刀,有些犹豫。 [你会吗?] “放心,我只修一点点。” 兔子不知道手持剪刀的人嘴里的话都不是不可信的,他矜持地点点头,被燕书双手抱进怀里。 等兔子乖乖坐在他怀里了,他没有第一时间下剪刀,反而拿起齿梳给兔子梳起毛毛来。 浓密的奶黄色绒毛,轻轻一拨,在看不到的底下有许多打结的毛发,燕书从他的小屁股开始,逆着拨开一层,再用宽齿梳顺着毛流方向一点点梳下来,这样反复两遍,一个位置梳好要花不少时间,兔子已经舒服地眯起眼。 好乖啊。 燕书忍住把兔子抱起来猛吸的冲动,换了个位置继续重复前面的动作,中途管家提示登船,燕书第一时间捂住他的小耳朵,但还是让管家突然出现的声音把瞌睡的兔子吵醒了,不过好在没有受惊。 容析睁开眼睛,看了眼四周,又吸了吸鼻子,没发现异常,动了动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继续阖上眼。 燕书举着手虚虚笼罩着他,等他把自己调整好了,才重新梳起毛毛。他的动作轻柔,遇到打结的毛发也很有耐心的一点点梳开,容析全程舒舒服服地趴着,直到被翻了个面,睡迷糊的他也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腹部的毛发已经生长出来不少,短短的一茬,因为提前用了手帕挡住才翻面的,这次燕书没有看着兔子下腹的那对小铃铛,现在知道兔子是人了他尊重对方的隐私。 可毛毛还是要梳的,毛茬不用,那些没有剃掉的毛要梳开。 等好不容易把这一身绒毛梳理开了,燕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举着毛毛专业修剪刀,比量了一下兔子全身,思考第一下从哪里开始。 他不是真的想要给兔子剪毛,只是小小地修理一下过长的不和谐的毛发,比如把小耳朵上的毛毛修剪一下,更圆了,好像小熊。 下巴来一点,脸颊一点点,小尾巴修一修,直到全身上下圆滚滚的,所有毛毛都整整齐齐线条流畅了,一只新鲜出炉的小兔子。 “宝宝你怎么会这么可爱。” 可爱可爱可爱…… 好萌好萌好萌…… 容析烦不胜烦,后腿一蹬,几个小跳步,到了沙发另一头。 “好了好了,你在这里歇会,我给你做晚饭。” 燕书把修剪下来的兔毛收集到一起,都是些碎毛毛,“你看吧,只是一点点。” 容析歪头看了他一眼,燕书笑了笑收拾好东西起身去了厨房。 照顾到容析现在是只兔子,短期内恢复不了人形,燕书特意买了一台零食烘干机。 他之前没有看错,容析的牙有些过长了,得准备些小零食给他磨牙,干草,干枝条,还有烘干的蔬菜,他一样一样把这些取出来放到水池中洗干净。 洗干净后,把每一样切成合适的大小,新鲜的干枝条烤一下盘成球状,剩下的切成一段段。 把切好的果蔬一样一样放在架子上,胡萝卜雕出兔子的形状,黄瓜片卷成花型固定,整整齐齐地码好,这些都是兔子未来一段时间的口粮,他很用心,每一种都变了花样去做。 再看切剩下来的边角料,有西兰花、胡萝卜、黄瓜,干脆一起切碎了,准备待会做晚饭时用上。 身后传来一点动静,燕书回头看到一个奶黄色的毛团在快速接近自己,圆滚滚的身体出奇的轻盈,跳起来小屁股DuangDuang的,还有残影。 燕书立马制止他,“别过来,有水珠,还有你的毛毛不能飘过来了。” 才刚给兔子梳完毛的燕书可是十分清楚脚边这只兔子有多爱掉毛毛的。 眼前这个人在说什么屁话? 被嫌弃的容析气愤地跺了跺后脚跟,气不过,又在原地跺了好几下眼看眼前的男人不为所动,执意要赶他走,他靠近贴近男人的小腿,转过身背对着男人,一个后腿蹬,自己整个身子飞跃出去。 这一踹,表达了兔子的愤怒,他跳出去后回头看向身后眼神柔和一脸宠溺地看着自己的男人,觉得好生没劲,又察觉自己这样太过幼稚,几个跳跃回到沙发上,黑眼珠子滴溜转就是故意不看厨房的位置。 过了一会,觉得自己这样很奇怪的兔子揉了揉耳朵掩饰自己的尴尬。 燕书看完他这一通操作,再次被萌得心肝颤,回头快速把剩下的弄好,启动烘干机后装起留下来的两片新鲜莴笋,回到客厅。 “乖乖,吃莴笋吗?” 容析看 着凑近的碗,嗅了嗅,燕书用戴着手套的那只手拿起一片递到他嘴边,“尝尝,脆脆的。” 容析又嗅了嗅,才张开三瓣嘴小小咬了一口,脆脆甜甜的。 燕书本意是想让他自己拿着吃,这会看他凑近咬下第二口也丝毫没有要伸手的意思,只好蹲下来,一直举着那片嫩绿的莴笋近距离观看兔子吃播。 小嘴巴嚼嚼嚼,咔嚓咔嚓脆生生的声音,小嘴巴里粉嫩的小舌头不断搅动着反复咀嚼,一口要吃上许久,燕书很有耐心地一点点喂他。 直到一片吃完,燕书又递上第二片,容析始终没有伸手自己抓着吃的意思,期间掉下来一块,燕书伸手去接了,他还嫌弃地不肯再吃剩下半块,明明都没有接触到,而且这还是他自己的口水。 “不吃了?”燕书拿近了问他。 容析一把扭过头,下一秒光屏就在燕书面前弹出来,一个“吃”字让他哭笑不得。 “没有了,都在机器里。” 容析看着他,燕书被他盯着,侧过身示意他去看厨房里正在工作的烘干机,“呐,都在里面了。” 兔子不满意,发出咕咕的声音,腮帮子还动了动嚼了几下空气,以此来表达自己还想吃的想法。 太犯规了,怎么会这么可爱,燕书很快就败下阵来,“好好好,我给你拿新的。” 这么可爱,人形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打开烘干机,燕书猜想着兔子的人形态,回头看向嗷嗷待哺的小东西。 眼睛一定是黑得发亮,又大又圆的吧? 回神发现自己刚才竟然在想象兔子人形的模样,燕书甩了甩头,取了一片新的莴笋片出来,让其余的接着烘干。 “好了,再吃一片。” 兔子原地蹦了蹦,迫不及待的样子把燕书逗笑了,他的笑声让反应过来自己表现得太过急切的容析尴尬极了,但是他尴尬不会为难自己,只会赏燕书吃兔兔拳。 “好了好了,吃吧吃吧,不笑你了。”一点也不疼的燕书配合地讨饶。 容析这才放过他,认真地吃起莴笋片。 他吃了太久的红果,这还是除了红果以外的第一样新鲜食物,对他的诱惑力很大。 最后一口了,容析咀嚼着口中的莴笋,看着男人伸手袭向自己的耳朵,没躲开也没有挣扎,只不过两秒的功夫,就跳开了。 斜眼瞪人的样子仿佛再说:差不多得了。 燕书搓了搓手指,感受上面残留的触感,“小兔子不可以瞪人。” 13. 第 13 章 容析何止是会瞪人还会蹬人呢,燕书瞅着他鼓动的腮帮子,忍不住伸手戳了戳,被一爪子拍开了也不恼。 就是他的兔子,好生高冷啊,话不会说,光脑戴在手腕上,光屏也不肯给他弹出来。 可谁让他就乐意呢,即使是一块块喂食,他也愿意伺候这个小家伙,盯着他慢慢咀嚼的样子都能看上半个小时。 “吃饱了吗?” 兔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等着他接下来的伺候,燕书领会圣意,马上打了一杯水取来脸巾,帮他擦起嘴巴。 看着仰着头,乖乖让他擦嘴的兔子,燕书后知后觉。 怎么好像被这只兔子吃定了一样? 可是好可爱啊。 仰着头,也看不到脖子呢。 他心里想的话从嘴里吐露出来,下一秒,愤怒的兔子气得横冲直撞,一个头锤锤在燕书胸口,只是他肌肉结实得很,自己没感觉有啥事,倒是兔子由于太气愤用力过猛给自己撞蒙了。 “这是要干嘛呢?” 容析只觉得他胸口梆硬,男人疼不疼他不知道,他自己的小耳朵倒是撞疼了。 耳朵好疼,可是要忍着,不能揉。 “撞疼了吧?” 兔子生气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听着像毫无威胁的野猪叫声,燕书努力压着嘴角才没有笑出声,眼看兔子怒火冲天了,他不敢在这会再去触霉头。 野猪叫什么的,更是一点不敢说的。 可是真的很像,咕噜咕噜的,鼻子一直耸动,这次不再是嗅闻,是气到鼻孔子喷气了。 容析到底没忍住揉起耳朵根,他歪着头,前爪努力够到耳朵揉搓,换一边,同样的需要歪着头才能够到。 燕书关心问:“撞疼了?” 说着,他接替兔子的爪子帮他揉起小耳朵,那两只小耳朵小小的,他只需用上两根指头就能从头揉到尾,比起兔子洗耳朵的费劲,不要太轻易了。 他控制着力度,看着仍没消气的兔子,“宝宝怎么这么可爱?” “小耳朵可爱,小脸蛋也可爱,小嘴巴小舌头都很可爱呢。” 他毫无保留地赞叹,揉着耳朵的手松开小耳朵,从头撸到尾,揉了揉兔子的小尾巴,“小尾巴也可爱。” 被轻薄的兔子听得头晕乎乎的,如果是人形,他的脸一定红透了。 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从未有人这么夸过容析,即使是哥哥也从来没有这样一直说他可爱。 再看男人眼里不作假的喜爱,容析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避开他的手。 [真的吗?] 光屏弹出,兔子的疑问出现在光屏之上。 燕书笑出声,满目柔情地用双手捧着毛绒绒的小脸蛋,真诚夸赞道:“当然了宝宝,你是一只超级可爱的小兔子。” 这下容析真的害羞了,他转过身,用屁股对着燕书,前爪使劲揉着自己的脸蛋。 “乖乖,我去收拾厨房了。” 燕书喊的是自己给兔子取的名字,他已经打定主意饲养这只小兔子了,不管他是人还是兔子,往后他们都要相处很长一段时间。 燕书收拾了厨房给自己用边角料做了个炒菜,就着营养液吃了。 等他吃饱了,回过头发现兔子站在圆桌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它。 被发现偷看了,容析尴尬地撇开头,跳上沙发,把自己窝在角落里。 身后的脚步声逐渐靠近,燕书来到它身边,容析等了一会,听到动静抬头发现男人在收拾置物架。 容析看看燕书,又看看把自己完全笼罩的阴影,往旁边跳了几步,把自己置于光下,好奇问:[你在做什么?] 怎么把东西都拿下来了? “给你做一个窝。”燕书把取下来的书塞到最底下,又把装饰的摆件取下来收进柜子里,“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容析刨了刨爪子,通过光脑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我不想睡在这里。] “嗯?”燕书低头看向他,不经意扫了眼二楼,随后解释道:“沙发太窄了,我睡不下,只能委屈你了。” 在他说完,兔子的一双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背过身去。 燕书愣了愣,继续清空置物架的上层,那日被兔子叼下来的多面体球就挂在墙上,燕书拿下来看了看,又挂回原位,转身拿来湿巾擦了擦置物架上表面的灰尘,湿巾上干干净净的,他又换了干的毛巾擦掉水分。 做完这些,他才从快递箱子里取出网购的窝放上面。这个他在星网上买的窝是南瓜形状的,中间开了个口子,对兔子来说有些大,燕书又往窝里放了个软垫,垫好了里面窝的洞口也小了一点。 再在南瓜藤上挂上一串小夜灯。 布置好,燕书满意地看了看才把兔子抱进去,“好了看看你的窝,喜欢吗?” 容析斜眼瞪他一眼,气哼哼地藏到窝窝的最里面去了。 燕书凑近洞口往里瞧,只瞧见两只反光的黑眼珠子,没一会鼻子上就挨了一爪子。燕书摸了摸鼻子,不疼,就是毛毛扫过有些痒,“乖乖在这待一会。” 兔子没有理会,燕书也不介意,他再度调了调小夜灯的角度,转头去衣柜取了衣服去洗漱。 等他从卫生间洗漱出来,兔子还待在新的窝窝里没有动静,燕书走到置物架前,往里看了眼,看到兔子趴卧着,脸前是星网的页面。 燕书笑了笑,给他的账户上转了一些钱,又在挨着置物架这边的沙发坐下,也浏览起星网。 原身有机甲,说明是会驾驶机甲的,但是他一点记忆也无。 说起来,这副身体比他前世还要强壮,他前世也有肌肉,但是那种健身房出来的肌肉和现在的身体给他的体感是不一样的。 每一块肌肉都是精健充满力量感的,他不知道原身从事什么工作,但一定没少实操才会有这样一身肌肉。 星网上关于驾驶机甲只有笼统的介绍,他尝试搜索空间钮怎么打开,搜索结果都是空间钮设定机甲炫酷开场,这些花里胡哨的操作对他没有帮助。 况且,这些价格还不低。 没有想要的结果,他无聊地刷了刷星网,根据中的时间线,这会容析的哥哥容凇应该已经发现自己的弟弟遇难的消息了。 他看了眼南瓜窝的方向,一时思绪有些乱,在没想好下一步前,干脆关掉星网,起身挪开圆桌空出客厅中间的位置,尝试着打了一遍拳。 这套拳法是他师傅传下来的,不仅讲究动作,更讲究经脉气息的运行,那是一种玄妙的感觉,至少如果这副身体不是他本身或者日积月累练习下来是很难行云流水打一遍的。 可是他沉 下心,起身第一式就流畅打出接连第二式,一直到最后,一套动作流畅自然,不管是拳法还是步法上的流贯都证明了这具身体就是他本人。 那他为什么失忆了呢? 最后一下,他收了式,抱手倚靠在背后的储物柜上陷入沉思。 他在飞船上醒来后,没有一点关于当代环境的记忆,仅有的前世记忆告诉他这是穿越了,他第一时间检查了身体和自身所处的环境,随后再飞船上搜寻有用的信息。 其中很关键的一点是他知道原主计划远行,备足了营养液和压缩干粮以及飞船航行要用到的能源,还有一张路线图。 他初来乍到,没有第一时间出发,在原来的住处待了许多天了解现在的知识,等到了有军队来主持撤离,他才开始出发。 他把原主的计划推迟了,所以他捡到了本该死去的容析。 被开膛破肚的兔子在没人发现没有治疗仪的情况下,不可能活下来。 所以书中,容析死了,容凇发疯一样报复主角,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那现在容析实际上还活着,他现下应该做的应该联系上容凇,告诉他他的弟弟还活着,阻止他和主角争斗导致帝国民不聊生。 至于容析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回到帝都,燕书想到书中对这个角色的介绍。 祖上几代一直是猛兽,他的哥哥也是雪狼,直到他的降临打破了传承,兽型是一只比普通兔子还要弱小的侏儒兔。 周围人异样的眼神和二十年来一日不曾停止的议论让他始终不能接受自己的兽型,再加上被抛弃,让他放弃了回归帝都,回归容家…… 可实际上容凇从来没有嫌弃过自己的弟弟,也不曾抛弃他,只要误会解除,相信容析也是愿意回到家人身边的。 想通后,燕书点开光脑,把路线图点出来,插入帝都的坐标后,让管家重新规划路线。 等他再抬头,发现某只小兔子趴在洞口盯着他看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在他抬头的那一瞬间迅速缩回洞里去了。 兔兔祟祟的。 明明兽型这么可爱! 但是帝国人,特别是容析自小所处的圈子崇尚的都是绝对的力量,可爱对他们来说是贬义词。 难以想象,这么乖的小东西自小遭受的议论和恶意。 心中起了几分涟漪,燕书放下交叉的手臂,再次去卫生间洗了个澡,刚才一套拳法打下来身上微微出了点汗。 等他再度出来,时间也不早了,他走到南瓜窝外往里看,看到兔子急忙关掉的光屏上一闪而过的第四军团最新信息,心中了然。 燕书没有表现出来,只伸手往里,一手托着兔子的腹部,一手托着短尾巴的地方,把兔子从窝里捧出来,“好了,该睡觉了。” 容析一脸懵地看着逐渐远离的新窝,直到被抱上二楼,又放到他前些日子一直睡的苹果窝里,他才反应过来。 他刨了刨脚下的软垫,从洞口探出脑袋。 燕书掀开被子躺下,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晚安。” 容析感受到头上的重量,腾一下缩进了苹果窝里,外面熄了灯,他在窝里趴下,眼睛在昏暗中泛着微光。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燕书睁开眼,模糊中看到一团东西从窝里蹿出来,后脚蹬啊蹬,没几下就钻进了他的被窝里。 14. 第 14 章 容析钻进来还不够,又蹭啊蹭,攀爬上燕书的胸口。 胸前的薄被鼓起一个包,燕书怕他捂着了,刚要伸手掀开被子就感觉到胸口有东西在蹭,几秒后,被子被掀起一个弧度,一个毛绒绒的小脑袋从里面探出来。 昏暗中,一人一兔对上视线,兔子立马缩回被子里。 容析在装死,直到感觉到身下的胸腔大幅度起伏,头顶传来闷闷的笑声,他再度从被子里钻出来。 被嘲笑了。 他气得跺脚,后脚蹬在身下的肌肉上,沉闷一声响打断了男人的笑声,容析气呼呼地往旁边一跃,没等他回自己的窝,就被一只大手拦住去路。 “宝宝,是不是一个人睡不着?” 燕书曲起拦截兔子去路的那只手,反手揉了揉他的小耳朵,“想睡哪里就睡哪里吧。” 说完,他另一只手掀开被子,仿佛是在守株待兔,等那只不愿意独自入睡的兔子跳进来。 “咕——”知道被看穿心事的容析生气地发出一声咕叫。 他是不想一只兔子的时候,让孤独和害怕趁虚而入。 其实苹果窝就在床头,可是男人的胸腔上,虽没有窝窝软,但呼吸的起伏和规律的心跳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也许是因为这个人救了他,也可能是因为对方太过于温柔宠溺,这些容析没有体会过的情感,让他不自觉地依赖对方。 久不见兔子有动作,燕书无声笑了笑,猜测兔子这是傲娇了,便又邀请:“乖乖,陪我一起睡吗?” 完了不等兔子反应,燕书就伸手把他捧到了胸前,揉了揉毛绒绒的小耳朵又撸了两下毛,“睡吧宝宝。” 一声乖乖落下又喊一声宝宝,听得兔子耳朵发痒。 这个人怎么这样? 容析站在男人的胸口,感受到被子落下,男人的手仍放在他的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僵持了一会,容析再度跺了跺脚,只是这次跺完遵循内心就地趴下了。 “晚安。” 兔子细细软软地哼唧一声。 一觉睡到自然醒,燕书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兔子还在,压了一晚上,还好小小的一团,但凡再重一点,这么压一晚上那不得呼吸不畅。 容析还没醒,燕书想到这只兔子的气性,之前每次醒来那沉重的一声鼓声,就知道起床气不小。 反正在星船之上也没什么事,燕书干脆在床上刷起星网,他还是不死心,驾驶机甲还是太有诱惑力了。 他搜寻着,意外刷到一些星船上竟然配备了训练室。 燕书抱着期待的心情让管家搜索了这艘星船上的信息,发现竟然真的配备有训练室,即使入场费不低,他还是感到惊喜。 至于怎么驾驶机甲,他眼前不就有一个、额一只兔子会吗? 盯着胸口的兔子,燕书调出光脑的拍照功能,从前面的角度给兔子的睡颜拍了一张。 室内的光线昏暗,燕书看不清兔子的睡容,光脑自动调节夜景模式很好地拍摄下兔子的睡姿。 板鸭趴的兔子睡得很沉,毛绒绒的脸蛋和醒着时别无二致的萌态让燕书忍不住变换不同的角度留下照片。 拍完后,燕书欣赏起照片,每一张都堪称神图,圆鼓鼓的脸蛋和身体,软萌的样子只不过是一呼一吸就把某人的心捕获了。 许是光屏的亮度吵醒了兔子,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无意识地哼唧,又软又细的小嗓音,还伸了个懒腰。 他伸懒腰时,全身都在用力,四肢张得开开的,腮帮子鼓鼓的,完了还会吐舌头。 燕书及时把这萌态拍摄下来,独自欣赏了一会,兔子也终于清醒了。 只是一睡醒的兔子就翻脸不认人,后腿一蹬从他身上跳下来,直立起上身,揉了揉脸蛋,咕咕叫了两声,招呼燕书起床。 室内的灯光亮起,燕书坐起身,抱过兔子,顺手捋顺他腹部凌乱的毛发,自然的动作,兔子小幅度挣扎了一下并拢后腿就不动了,低头看了看他手上的动作,又抬眼看他的脸。 “有点乱了,帮你顺一顺。”燕书解释道。 容析没有说话,安静地躺着,直到毛发都捋顺了,燕书单手抱着他下床。 到了一楼,燕书也没有松开他,现在知道兔子实际上是个人了,他也就按人的习惯,把兔子抱到卫生间洗漱。 “乖乖,张嘴。” 镜子中,小兔子努力张开嘴,这次不同之前的擦拭,燕书拿出泡了一晚上,泡软了的海绵小牙刷蘸上牙膏。 上下打圈,很快白色的泡沫就出现了,燕书一手扶着他的下巴,力求服务到位,每个牙牙角落都刷到。 “小舌头收起来。” “不可以舔食。” “乖一点,站稳了。” “牙齿好像真的有点长了。” 容析忍不了了,斜眼瞪他,燕书笑着把水喂到他嘴边,“真乖,好了漱口吧。” 伺候完兔子刷牙,燕书拿来柔软的面巾打湿水,“擦脸吗?” 他征询兔子的意见,兔子依旧高冷地没有回答他,只是脸往前一伸,燕书笑着帮他擦了脸,“再擦擦爪子。” 容析乖乖伸出两只前爪。 其实他不怎么爱跑跳,落地的机会基本没有,爪子都是干干净净的。 “好了,我先出去了,自己可以吧?” 容析当然可以了,不可以也要可以,他可以坦然接受燕书帮他洗漱,但这不代表可以接受燕书围观他解决生理问题。 燕书出了卫生间,掩上门,这样兔子待会就可以自己推开门出来了。 他也没闲着,把零食烘干机里已经烘干的零食都取出来一一装袋。 其中最重要的干枝条和枝条编织的球被单独拿出来。 刚才给兔子刷牙的时候,他注意到兔子的牙真的有些过长了,不能放任兔子的牙一直长下去,这样会引发一系列的口腔问题的。 容析从门缝挤出来,还不知道即将迎接什么的他自己一蹦一跳回了客厅,燕书余光瞥到他的动作,把枝条和一些蔬菜干用碟子装好,跟在他身后来到客厅。 圆桌昨晚被挪到角落没有挪出来,燕书放下碟子,把桌子搬出来,容析从沙发上跳到桌上,矜持地站立在碟子前,把每一样都嗅闻过后,自动略过干枝条,叼起一片萝卜片。 萝卜片切的是兔子形状,深得容析的欢心,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几下就把萝卜吃进去了。 燕书盯着他吃了两样后起身去洗漱,等他再度出来,就看到碟子里只剩下干枝条和那个他给容析做的磨牙玩具静静地躺在碟子里。 而容析 不见踪影。 燕书回到客厅,从南瓜的洞口往里看,果然看到了正在窝里吃最后一条干草。 小嘴巴蠕动间,干草一点点缩短。 燕书以为他是不好把枝条叼进窝里,干脆把整个碟子连同上面的东西塞进他的南瓜窝里,自己则拿了一支营养液几口喝掉后又取了压缩干粮,在置物架旁边坐下,一边浏览星网一边吃压缩干粮。 本以为美好的早晨从两人各自吃着自己的早餐互不干扰开始,没想到过了一会,燕书就感觉到头顶有东西落下,他偏头的同时伸手一抓,手中是那个他给兔子的磨牙球。 而犯罪兔还未来得及缩回的手也被燕书另一只手一把抓住。 他没使劲,但兔子也缩不回去。 很快一只腮帮子鼓鼓的兔子脑袋从上方探头出来,瞧着又是气呼呼的模样。 “你还生气了?”燕书抓着他的前爪晃了晃,就像握手一样,引得兔子咕叫一声,又生气了。 小东西,脾气大得很。 燕书没有惯着他,站起身,手始终没有松开,扒拉了一下南瓜窝,三根枝条整整齐齐躺在碟子里,兔子一口没啃。 “不听话?” 他质问兔子,第一次听到他严厉的声音,容析怒气值飙升,使劲想要拽回自己的手,燕书怕伤到他赶紧松了手,缩回手的兔子猛地一口咬在他的大拇指上。 这一下是使了劲的,只一瞬间燕书就感觉到手指一疼,眼前这只兔子还不满地使劲磨了磨牙,像是要把他当成磨牙棒。 燕书也不惯着他,就着被咬的姿势,另一只手托着兔子的屁股把他抱进怀里,期间容析自然反抗得很激烈,但奈何他小小的个子,挣扎无望很快被燕书单手禁锢在怀里。 “拿我的手磨牙也不肯吃这个?” 容析这才反应过来,他还咬着男人的手指,可还在生气的他不肯就这样松嘴,燕书腾出手取下来碟子放到桌上,又拿起一根枝条递到他嘴边,“牙齿长会怎么样,你不知道吗?” 容析活了二十年了怎么会不知道,只是跟他较着劲,不肯低头。 被他咬在嘴里的手指出了血,舌头尝到了铁锈味,不自觉舔了舔,更多的血流了出来,爱干净的兔子僵着不敢再舔了,可犟脾气上来后,也不肯松嘴。 “吃这个磨牙,听话。” “你要这样一直咬着我吗?” “乖一点宝宝。” 燕书说完也不见他松嘴,心生一计,“咬了这么久,累不累?” 容析没反应,燕书勾起嘴角,打趣道:“不累吗?那怎么流口水了?” 兔子猛地松开了牙齿,不仅如此,还使劲往燕书手臂上蹭,把口水蹭干净了也不满意,斜眼向上瞅着取笑自己的男人,光屏弹出。 [擦嘴。] 燕书把还在淌血的手指伸到他嘴边,“舔干净了。” 面对自己造成的伤口,容析别过头,不去瞧,自然也不会乖乖听话。 燕书也不惯着他,又说了一遍:“舔干净乖乖。” [不。] 燕书点了点他的脑门,评价一句:“不乖。” 随后学着他在自己手臂上蹭口水的模样,把大拇指上的血在他嘴边的毛毛上蹭了一遍,一直到把他嘴边的毛毛弄湿、染红了。 15. 第 15 章 发现他在干什么的容析疯狂挣扎,使劲蹬着后腿,可这些动作都被燕书一一化解,始终将他牢牢禁锢在怀里。 “我会疼的宝宝。” 燕书没有继续为难他,他用治疗仪给第二次受伤的大拇指治疗,刚启动一会就见机器能量告罄,伤口勘勘止血。 他还以为是治疗仪没电了,问了管家才知道原来治疗仪是有使用限制的,这是治疗仪报废了。 低头看某兔,某兔心虚地转移视线,嘴巴上染血的毛发已经半干,样子有些狼狈。 燕书叹了口气,熟门熟路地取了水和脸巾帮他擦脸,顺带把自己伤口周围一圈清洁了。 等处理完,容析由于心虚,此时安静地躺在他怀里看他订购治疗仪。 寻着那台报废治疗仪的型号搜索,看到后面的一长串数字,燕书“啧”了一声,再看某只兔子,软软地趴在他手臂上,背对着他,两只小耳朵交叉在一起。 太过于昂贵了,一台治疗仪竟然要去掉他三分之一的存款,许是他在此页面停留太久,网站的智能商家提示是否需要推荐更多优质商品。 燕书点了同意,看着出现在面前各式各样的治疗仪,又做了攻略后挑选了一台性价比高的。 也是这时他才知道,容析的伤口能够那么快恢复全是因为用了一台高级治疗仪将近全部的能量。 容析蹬了蹬后腿,燕书松开他,自己也站起身,眼看兔子跃上圆桌,从碟子里叼起一根枝条,两只爪子抱着啃。 燕书没管他,迈开脚步,来到从莱卡星订购的快递箱前找到前面让管家订购的磨牙棒,一盒装有二十根,小小一根,看介绍是某种岩石做成的,可以用来给兔子打磨牙齿。 他拿着盒子回到原位,容析一直斜眼观察他,见他伸手,犹犹豫豫地跳到他手心。 枝条还被他叼在嘴里,燕书拿着没被咬的那头,“松嘴。” 容析闻言松开牙齿,燕书从盒子里拿出一根磨牙棒,他翻了说明书,托着兔子的下巴,“张嘴。” 容析明白过来,他仰起脖子,张开三瓣嘴,鼻子翕动,显然是紧张的,燕书看着他的萌态,到底心软,“宝宝,再努力张开一点,对,乖宝宝。” 被温声哄着张嘴的二十岁大龄兔子抖了抖耳朵,努力张开嘴露出牙齿,任由燕书拿着磨牙棒帮他人工磨牙。 “每天只能打磨一会,所以还是要多吃干草。”至于干枝条,不爱啃就不啃吧。 漱口完的兔子躲回了南瓜窝里。 燕书不再打扰他,在星网上巩固了一下星际通用文字,又在星船训练室可预订的时间里挑了明天上午的时间预定。 付款的时候顺带思考了一下,像一台高级的治疗仪就这么贵,他的存款总有花完的时候,还得想办法开源节流。 他不知道,在他的头顶,有只小兔子一直兔兔祟祟地探头出来,发现他没注意到自己在偷看后更是光明正大地趴在洞口往下瞧,两边的腮帮子搭在洞口,整只兔显得更加圆润可爱了。 可惜燕书没有注意到这一幕,直到他想起在上一艘星船上买的布料。 当时他是想着给兔子做个小围兜来着,现在再看兔子,也就是容析,这会藏在窝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燕书想到上次对方抱着球球不撒手的样子,还是把买的布料拿出来,简单画了一个设计图,就交由智能缝纫机器人处理。 说起来,他之所以知道智能缝纫机器人的使用还是因为他在偏远星的时候见到过一次,捡到兔子后,起初也是抱着养宠物的想法心一动就买了。 这会知道兔子其实是个人了,他也没能打消这个想法,毕竟只要想一想就能猜到兔子戴上小围脖一定可爱到爆炸。 容析还不知道燕书内心的想法,他怕被燕书发现自己在偷看,没敢再探头出去,窝在窝里百无聊赖,又忍不住在星网上搜索关于哥哥的消息。 看到帝都区的新闻,风平浪静,没有一点关于他的消息,容析气得狠狠咬了一口垫子,咬下一嘴毛毛后吐了吐舌,愤怒的同时心里又感到受伤。 原来自己的消失真的不值得关注,容家没了自己也没了一个笑柄,再也不用为自己的事情操心了,哥哥也能轻松一些吧。 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他吸着鼻子,心想内核受损也好,就这样一直当一只兔子,还有人愿意把自己带在身边。 可是他还是不甘心,明明那么努力了,还是所有人都不喜欢自己。 他们凭什么不喜欢自己?还有该死的蔺飞柏,本该没落的蔺家,因为被选中和自己订婚占了多少好处?当初若不是哥哥帮忙,他蔺飞柏怎么能进的了帝都军校? 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精神力突飞猛进,现在倒好,反过头来嫌弃上他了,还偷偷背着他给别人当舔狗,什么玩意! 气死兔子了! 容析气到发抖,恨不能立刻联系上哥哥,让哥哥帮自己狠狠报仇。 可是他到底没有这么做。 但是不教训一下那个恶心的蔺飞柏他气不过!容析想了想,不能给哥哥打报告,那悄悄给管家伯伯发消息好了。 相信伯伯一定会告诉哥哥的。 说干就干,容析绞尽脑汁,想到了以燕书的名义给管家伯伯发了一条信息,大体意思是他在以燕书的视角把事情经过陈述了一遍,输入完后他点击发送。 什么?怎么拒收了? “乖乖,怎么了?” 容析气得直跺脚,动静太大,引来了燕书的注意,听着男人关心的问话,他从洞里探出头,眼泪汪汪的样子果不其然引来对方一阵关心与心疼。 这还差不多! 容析满意地趴在男人的胸口,听着耳边关心的问话,耳朵痒痒的,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怎么不开心了?” “不是故意凶你的。” “磨牙是对你好的一件事呀宝宝。” “乖乖不哭了,以后我们都不吃干枝条了好不好?我这就买一箱磨牙棒,以后每天给你磨牙。” 容析终于忍不住诱惑,哼唧一声,在男人怀里抬起头,见男人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轻易被哄好的兔子又气呼呼地捶着男人的胸口,成功把悲伤转化为怒火 。 无故挨揍的燕书心里纳闷,脾气怎么这么大?怎么又生气了呢? 但好歹不流眼泪了,也算是哄好了,他苦中作乐地想。 要说还是容析的兽型太过迷惑人,燕书根本招架不住,挨了一波拳头,还要苦哈哈地去给他做饭。 不过小兔子明显跟他更亲近了,做饭也要粘着他,扒着他的胸口不放爪,燕书没办法,一手托着他,一手拿出保鲜箱里的西红柿,中午准备做个疙瘩汤。 拿出一把面粉放进盘子里,取了一个鸡蛋单手打进去,接下来只需要用筷子不停搅拌就好了。 容析始终扒着他,好奇盯着他的动作的样子就像个小宝宝,燕书用上点劲把疙瘩搅散,眼看差不多了,把筷子递到兔子面前,“乖乖,来试一下。” 容析看了眼他,看到他鼓励的眼神,抓住了两根筷子,他的身形太小了,好在有点力气,使劲搅了搅,筷子只在方寸之地移动,并不能像燕书一样把疙瘩搅拌均匀。 他生气地“咕”了一声,使上浑身的劲去搅拌,燕书配合他抬手转圈。 “好了好了,可以了。” 容析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燕书拿过他的筷子把他放到肩膀上,“乖乖,抓好了。” 把兔子安置在肩膀后,燕书拿出西红柿切丁,又打了两颗蛋搅散备用。 锅里烧热油,西红柿翻炒出汁水,调味后倒入开水大火烧着,再倒入疙瘩,搅拌均匀防止粘连,出锅前倒上鸡蛋液。 一锅浓稠美味的疙瘩汤就好了。 汤稠,不容易凉,燕书给自己盛了一碗,又拿了一个宽碟一盛上一点摊匀了,这样凉得快些。 “下来吧。” 重新把兔子抱进怀里,燕书来回两趟把疙瘩汤端到客厅,又取了一些干草和烘干的水果片给容析当零食。 等坐下后,发现没有勺子,又回厨房找勺子,发现普通的汤勺对兔子来说有点大,就取了取调味料的小勺子。 回来见到兔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在碟子旁边嗅闻,还舔了舔舌头,燕书生怕他烫到,连忙阻止,“等一会,小心烫。” 容析抬起头,不满被当成笨蛋,光屏弹出,一句[我知道!]出现在光屏上。 燕书坐下来,先用大勺子拨了拨属于他的那一碟疙瘩汤,加快散热,这样搅拌一会,见没那么烫了,才用调味的银勺子挖了一块疙瘩拌着一点汤送到兔子嘴边。 容析没见过疙瘩汤,先是谨慎地嗅了嗅,只闻到香香的番茄味,才张开嘴浅尝了一口。 不过一口就哼唧哼唧起来了,他觉得美味,催促燕书继续给他喂,燕书立马挖了一勺再度喂他,一直到把一碟都喂完了。才拿起一块水果干递给他,“吃点零食。” 容析被喂食也半点不害臊,干脆跳进了他的大腿上,蹲坐着咔嚓咔嚓吃起果干。 燕书怕动作间他会摔下去,一只手虚虚搂抱着他,另一只手开始吃疙瘩汤。 疙瘩汤的做法简单,味道却不普通,燕书一口接一口,中途时不时投喂兔子小零食,在融洽的氛围下把满满一碗疙瘩汤吃完。 16. 第 16 章 隔天,星船训练室。 [释放精神力。] “要怎么释放?” [在心里想。] 燕书闭上眼,努力想,还是不行。 现有的机架型号早已脱离了纯手动的时代,除了博物馆里的老古董外,没有一架机甲是不依赖精神力操控的,这代表着没有精神力就无法操控机甲。 机甲驾驶舱内,燕书凝神思考,几分钟过去了,精神力的影子都没有。 兔子在旁边看他费劲吧啦地也没见机甲有反应,如果不是他驾驶过这架机甲一定会以为是连接器坏了,可他自己驾驶过知道这架机甲的连接器没有任何问题才纳闷。 明明那天晚上他还感觉到了燕书身上散发着凝实的精神力,为什么燕书自己却使不出来呢? [你不会驾驶机甲为什么会有机甲?] 容析感到奇怪,他不知道燕书失去记忆的事情,燕书苦笑,又尝试了一下,还是没能摸到精神力的边,他不死心,又问道:“有其他办法吗?” 毛绒绒的兔子皱起眉头,眼间的毛毛被挤压成簇,一脸凝重的模样,可即使是严肃的神情仍然透露出一股萌感,让此刻内心挫败的燕书心情得到缓解。 “我不会驾驶机甲,为什么买这辆机甲,你就当我是钱多烧的吧。” 容析不理解,因为知道燕书的余额,在他看来,燕书很穷。 他揉了揉耳朵,小短手有些费劲,但不妨碍他一边折腾自己的小耳朵一边陷入思考,也不知道旁边有人因为他的动作又被萌了一脸。 [你那天晚上在做什么?] [前一天。] 燕书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回想了一下回答道:“做饭,给你铺了窝……打了一套拳法,接着就洗澡睡觉了。” [你在打拳的时候,我感受到你身上的精神力了,你找回那种感觉,或者变回兽型试试。] “兽型?” [对。] 燕书怔住了,他也有兽型吗?这对一个土生土长的地球人来说冲击可太大了,纯人类的他感到难以置信,理智让他没有去追问容析,那样显得他太缺乏常识了,破绽太多。 他试着按容析说的第一种方法,迈开脚,打出拳法的起手式。在拳法中,出拳的力量并不单纯来自手臂,而是从下盘起传导至腰腹,再到脊背发力,最终通过快速挥拳打出绝对的力量。 这具身体,明显强于前世的,浑身充满力量感,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挥拳给予自身的反馈都证明了这具身体有着绝对力量的前提。 从机甲被操控挥出第一拳,燕书感受到了玄妙的精神力,通过连接器,他仿佛和机甲连为一体,机身是他的躯体,四肢由他所掌,钢铁巨人注视的前方亦是他目之所及。 容析一脸兔兔式震惊,他看着燕书连接上机甲后仍然流畅的动作,要知道,为什么动物原型是猛兽的人更能操控机甲?很大一部分原因来源于他们的精神力和强健的体魄。 在几分钟前还感受不到精神力的人此时竟然已经熟练掌控机甲,还用精神力操控机甲完成了一系列高难度动作。 如果不是这架机甲的双臂被毁,相信那些动作还能完成得更完美。 他可以断定,燕书的兽型一定是大型猛兽,武力值在猛兽中也一定名列前茅。 直到燕书大汗淋漓地切断链接,兴奋地收起机甲,空间钮和兔子被男人同时接住,燕书抱起他的小导师猛亲一口,“谢谢你乖乖,我好像学会了。” 他的心情难掩激动,在刚才驾驶机甲的过程中他找回了肌肉记忆,更加坚定了原身就是自己,只不过是他丢失了记忆而已。 容析擦了擦被触碰过的脸颊,对于燕书不经过自己同意就偷袭的行为感到生气,忍不住跺脚,可他的坏脾气和暴躁的行为都被男人照单全收,任由他在怀里蹬腿。 “走吧,到时间了。” 燕书只预定了一个时间段,刚好也到了中午了,他抱着兔子走出训练室,坐上随时等候的接待车回到飞船。 旅途中的的乏味因发现新能力被驱散,燕书冲了澡出来,换上舒适的居家服一身清爽。 “乖乖!” 某只兔子从敞开的保鲜箱探出头,嘴里叼着一个红果子,嘴边一圈毛毛都沾染了果汁。 瞅见燕书的神色太过严肃,偷吃被抓到的容析先是一慌,然后坦然地继续嚼嚼嚼。 吃点果子怎么了! “不可以一直待在里面。” 燕书皱着眉把兔子抱起来,保鲜箱的温度低,兔子一直待在里面,脚底都冰凉了,还沾上了冷凝水的湿气。 被凶了的容析第一时间不是反思自己,而是先给了燕书一个拳头,深知兔子脾气的燕书赶忙按住兔子蠢蠢欲动地后腿,“我跟你说严肃的。” “不要胡闹。”燕书按住他,“你要吃什么可以跟我说,下次可不能自己钻进去了。” 手掌摸着湿湿凉凉的,燕书怕他冻着,立马用干毛巾给他擦脚脚,完了又用毛巾卷着抱在怀里让他快速回温。 卷成了毛巾卷的小兔子被放到沙发上,“待着不要动。” 显然容析不是什么乖乖的兔子,他空有其名罢了,没一会就挣脱了毛巾,又开始跺脚了,还因为沙发太软跺得不够响跳上了圆桌上,一下又一下跺得砰砰响。 实际上在容析的前二十年人生中,都没有这段日子的跺脚多,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兔子当久了,越发肆无忌惮地释放天性。 催命一般的声响催促着燕书动作迅速地装了一碟果子,都来不及切丁,又放了几片零食和干草,“来了宝宝。” 生怕动作慢了,某人脚疼。 燕书把装了食物的碟子放下,“等下。” 制止了兔子后他从缝纫机器人那里取下来一个围兜,“戴上这个,就不会大面积弄脏毛毛了。” 果子没有切丁,让燕书找到了借口给容析戴上围兜,眼见他没有拒绝,燕书压住嘴角动作迅速地把围兜给他戴上系了个蝴蝶结。 容析低头看了眼围兜,伸出爪子拨了拨上面好多种颜色的彩球,燕书用光脑拍摄下这一幕,满意地看着兔子被记录下来的可爱模样,“好了开吃吧 。” 容析叼起一枚果子,啃啊啃,咀嚼的频率很快,三瓣嘴开开合合,腮帮子鼓鼓囊囊,看得燕书双眼发亮,忍不住打开视频录制。 “宝宝。” 兔子斜眼看他,不知道他呼唤自己做什么,看到燕书直勾勾的眼神,后知后觉男人对自己的称呼加上此时的眼神看起来怪变态的,他忍不住咕叫了一声,想让对方不要再盯着自己了。 [不许看我!] “为什么?”燕书不解。 兔子没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他见燕书还在看自己,就觉得爪子痒痒的,他一步蹦过去,立起上半身,对着男人高挺的鼻梁就是一拳头。 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兔子羞恼的样子让燕书忍不住轻笑出声。 瞧见他被自己打了还能笑出来,疑似被轻视,这让容析更加生气了,对着他的脸就是左右开弓。 他的前爪上沾染的果汁此时都落到了燕书脸上,黏糊糊的让人不舒服,也难怪每次兔子吃完果子就要催他马上清洁。 燕书往后仰头,躲过他的攻击,扯了扯他脸下的围兜,“好了好了,坐下来慢慢吃。” [不要吃了。] 兔子气鼓鼓的,燕书轻轻拨了拨他黏在一起的小胡子,问道:“吃饱了?” 他不知道容析在自己洗澡的时候吃了多少,第一反应是他吃饱了,问完又反应过来,觉着这不是吃饱了这是气饱了。 每天都在生气的毛绒小面包一个。 燕书拿起一个果子递到他嘴边,被扭头躲开,他换了个方向,同时哄道:“再吃一点,不能饿着了,而且你需要补充精神力。” 又被躲开,一连几次,把自己气着了的小面包肉眼可见地软和下来,不过燕书觉得他可能是脖子累了,在他的坚持不懈下,兔子张开嘴勉为其难地就着他的手吃起果子来。 接着喂了几颗,又喂了两片烘干小零食,最后以被吐掉的干草结束。 容析毕竟不是一只真的兔子,他的内里实际是个成年人了,饱了饿了他自己最清楚,所以燕书没有勉强他,去打来水帮他擦嘴擦爪子。 知道兔子是个人后,燕书帮他清洁就不会再把他翻面放到腿上了,每次清洁都是在他或站或躺的姿势下完成的。 “乖乖,抬一下爪爪。” 容析配合地抬起一只爪子,擦干净后又换另一只,十分享受他的伺候。 不仅是清洁,这是只不肯吃干草自己磨牙的懒兔子,燕书又帮他把今日份的牙磨了。 好不容易伺候完他,自己还饿着肚子的燕书恶从胆边生,趁兔子不注意的功夫伸手从兔子的两边腋下把兔子抄起来,猛地埋头在兔子柔软的腹部深吸一口气。 和外表一样,香香软软的。 “咕!!!”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他在干什么的容析气到尖叫。 生气生气生气!!! 容析要被气死了! 被放下来后,一口咬在男人的大拇指上。 第三次被咬破的大拇指,这次燕书都不好意思说教兔子了,只能默默去给自己包扎。 17. 第 17 章 容析不是第一次被吸毛毛埋胸口了,前面都没有这次反应大,这次主要还是因为燕书在已经知道他是个人的情况下,反应太大,做贼心虚一样迅速的动作把兔子吓到应激了。 燕书用营养液对付了一下后看了眼剩下的行程,还要两天才能到木星,又通过新学到的星网使用方法把小窗口切换到木星所在的板块。 他失去记忆前,是出于什么原因计划了这么一条路线呢? 余光瞥到兔子从桌子上叼走了一片胡萝卜,又跳回了他的南瓜窝里,燕书看了眼自己包好的拇指,就忍不住笑。 燕书没有去打扰他,点开木星首页上的旅游宣传视频看起来,几秒后他惊奇地看着视频中的画面,由于画面太过震撼,他屏住了呼吸,不敢错过一帧。 什么叫参天大树,这才是真正的参天大树,谁见过庞大到能在上面建一座小镇的大树呢? 树上的每一根分枝,一座座树屋,就像闯进了精灵的世界,可画面中呈现的又实实在在是人类的住所。 还有木星最引以为傲的旅游产业:木星乐园,在不破坏生态的基础上建立的乐园,弱小的人类在里面仿佛误入了全是巨物的世界。 一直到视频进度临近尾声,燕书还不能回神,直到最后,一段“严禁任何势力和个人破坏本星生态环境!对本星生态环境造成破坏的势力和个人,均将严格按照本星条例独立处置,绝不姑息!”结束了此条视频。 视频带来的感觉太过震撼,燕书回想刚才看到的画面,开始期待起这次的木星之旅。 他浏览起木星的其他相关信息,才知道原来木星是一颗历史悠久的星球,很早期就有了人类居住,被纳入帝国的领域前,就已经依靠星球上的资源发展得很好。 但是星球上的人都很节制,对星球的开发程度不到百分之一,最大程度上保留了木星的原始环境。 接下来的几天,燕书每天都会预约训练室,容析那天小发雷霆后不愿意陪他一起去了,白天窝在南瓜窝窝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起初每天都只能靠打一套拳法操控机甲的燕书终于在最后一天终于掌握了如何释放精神力,能够操控机甲做更加细微的动作了。 他满心欢喜地回到飞船,打算和容析分享这个好消息,怎么说容析也在头一天当了一会他的小老师。 他回到飞船上,在玄关上换鞋时瞧见了一顶小帽子,是他给容析新设计交由缝纫机器人完成的作品。 燕书弯腰捡起来拿在手里,这是一顶汉堡设计的毛线帽,棕色的面包顶下是红色和绿色分别代表了西红柿和生菜,出自缝纫机器人的手,很还原很可爱。 他猜想是容析不喜欢所以丢在这个他一回来就看得到的位置,直到他走进去才发现不是的,是在他离开飞船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他的兔子不知为何大发雷霆了。 纸巾、衣服、抱枕、装饰品、出门前留给兔子的零食水果和已经碎掉的碟子,全部躺在地板上,而罪魁祸首不见踪影。 燕书捡起抱枕拍了拍放回沙发上,往南瓜窝看了一眼,没有兔子。 他把空间钮挂回墙上,去寻找某只兔的身影,厨房、保鲜箱、卫生间都没有,驾驶室也找了都没有。 他把目光放到二楼,把容析救回来至今,容析没有一次自己爬过楼梯。 为了压缩空间,楼梯设计得很陡,以容析的小身板是很难自由上下的。 他缓步上去,二楼的感应灯亮起,整齐叠好的被子让他的床铺能够一览无余,也让他一眼看到了趴在他枕头上颤抖的小家伙。 只是离开了一会,怎么就哭得这么伤心? “乖乖?” 小耳朵动了动,因为二楼的空间有限,燕书脱掉鞋子上了床,盘腿坐在床头,小家伙已经察觉了他的靠近,没有躲开,燕书轻易就把他抱起。 “怎么哭鼻子了?” 被男人揉着耳朵捂在怀里的容析打了个哭嗝,身体一抖一抖的。 燕书等了一会,以为他不会说了,就看到兔子抬头用脸蛋蹭了蹭他的胸口。 [我想哥哥了。] 容析的哥哥,燕书已经知道是谁,他沉默着,又过了几分钟,长叹一声,伸手帮容析梳理着脸上被眼泪水浸湿成一缕缕凌乱的毛毛,“那我送你回家。” 容析埋头在他怀里,闭上的眼睛,睫毛一颤一颤的,燕书平躺下来,盯着飞船的顶出神,过了会松开胸前的兔子,从光脑弹出的光屏中搜索起到帝都的船票。 明天到了木星后可以搭乘一艘去往中转站的星船,在那里可以乘坐直达帝都的官方星船,官方的星船走单独的航线通过跃迁点能够快速穿梭,只需要十天就能到达帝都。 把兔子送回家后他在执行自己的航行计划,只要把计划中的目的地重新调整顺序就可以,也不会耽误多长时间。 在他准备买票之时,兔子扑过来按住他的手。 [不能回去。] “回家而已,为什么不能?” 容析牢牢扒在他手上,也不解释,燕书无奈,他猜想得到容析觉得不能回去的原因,他又不能直说自己知道的情节,只能安慰道:“我知道,你不叫乖乖,你有自己的名字和家,你的家里人也一定会想你的。” 眼见兔子的眼泪又有决堤的预兆,燕书手忙脚乱地帮他抹掉,“不哭了宝宝。” 根本擦不完,燕书干脆放弃了,头疼地捂住脸,思考着该怎么安慰他的兔子才好。 奈何容析是个内心高冷的小兔,从未向他透露过自己的信息,他从书中了解到的暂时并不打算跟容析坦白,还没等他想到办法呢,衣服湿了一块,还有一个毛毛脸在他衣服上蹭啊蹭,把眼泪都往他身上蹭干净了。 “宝宝,衣服脏。”他从训练室回来,身上出了薄汗,还没来得及换掉衣服呢。 他扯过被子让容析擦眼泪,问道:“是跟家里人有什么误会吗?” “如果是误会的话,只要误会解开就可以了。” [不可以。] [我只会给哥哥添麻烦。] [不能回去。] 唉,果然如此,燕书把 他举到脸前,双目对视,认真道:“不会的,我们宝宝这么乖,你哥哥只会很担心宝宝一个人在外面,一定很想你回家的。” 容析动摇了,回忆起哥哥对自己的好,二十年来,不管外界的声音如何,哥哥一直坚定地挡在他身前,成为他的避风港。 [不可以回去……] 就是这样,才更不能回去,不想给哥哥添麻烦,不想给哥哥拖后腿…… 失踪了,也挺好的。 可是他们都在说自己死了,哥哥一定会很伤心吧。 容析今天窝在南瓜窝里一如既往浏览帝都的相关信息时看到了蔺飞柏摧毁虫巢的新闻,还刷到了有关他的表彰,他愤怒地在网上留言,却被一堆人围着辱骂。 容析吵不过他们,因为他回过头发现,其实蔺飞柏除了在与他有婚约的情况下追求别人以外并没有其他错处。 他想告诉所有人蔺飞柏做了什么事,可他又可以预料到他在说出来后,只会让更多人站在蔺飞柏那边,因为蔺飞柏的未婚夫容析是人尽皆知的废物。 靠着容家的荫蔽进入帝国军校,永远吊车尾的成绩和惹人讨厌的少爷脾气,只会让蔺飞柏被所有人同情。 即使容析不想承认,但他也知道没有人能接受一个帝国新星拥有一个他这样的未婚夫。 他在学校内部的论坛看到有人说他们已经解除婚约,又看到哥哥为了自己对蔺飞柏大打出手,看到哥哥因此被处罚的消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不可以回去的。] “小哭包。” “!” 容析立马挣扎起来,由于他扑腾得太厉害,燕书怕用力伤到他一直没用力,这下没抓住。 兔子啪一下掉在燕书的脸上,不等燕书关心兔子摔疼没,雨点般的拳头就落了下来。 毛毛拳没有固定的落点,一会是脸上,一会是鼻子,燕书勉强睁开眼,就看到某人已经忘记哭了,眼里只有被喊哭包的恼怒。 [放开我!] 光屏弹出,原来是燕书故意作弄他,咬住了他一只前爪,他用另一只爪子去扒拉试图救出自己的手,燕书照单全收,两只爪爪一起含在嘴里,一双眼里溢满笑意。 这下被制裁了,容析又羞又恼,耳朵都气到立了起来,脚下却因为站在男人脆弱的喉骨不敢像以往一样跺脚。 容析被气得咕咕叫,哪里还有刚才柔弱可怜惹人怜惜的样子,现在只有肉眼可见的愤怒。 一双爪子被浸湿,一向爱干净的兔子只觉得头皮发麻,太奇怪了,为什么会有人吃他的手! 下一秒,他就发现,不仅有人吃兔手,还要吃兔耳朵。 两只前爪被一只大掌抓握在一起,毫无反抗能力的两只小耳朵被男人抿在唇间,温热的触感让男人忍不住深抿两口沉浸式吸兔兔。 “太可爱了宝宝。” 容析一脸茫然,他小小的脑袋里是一团乱麻,没等理清楚就反应过来因为手上和耳朵上沾染的口水感到崩溃。 脏死兔了啊啊啊啊啊啊!!! 18. 第 18 章 容析喜提香氛沐浴一次。 燕书也获赠了爪印一道,因为没有治疗仪,爪印一直到给兔子洗完澡还在,不仅如此,给兔子洗澡期间,还因为不怕死地把浑身滴水的兔子抱到镜子前让兔子看到自己毛毛湿哒哒黏在身上的一幕且还没控制住表情惨遭兔子殴打。 “肚子毛毛也要洗。” “我们性别一样,宝宝,没关系的。” “软软的很可爱!” [流氓!变态!] [你这个流氓!我要让哥哥把你大卸八块!你给我等着!该死的!] “宝宝,我是说肚皮。” 容析要气死了,奈何他不是一只会说脏话的小兔,他的愤怒仅限于摔东西,当他把燕书重新归位的东西再次蹬落地板,燕书也只是温柔地看着他捣乱的行为,默默跟在身后把东西回归原位。 他的小脾气,燕书照单全收。 飞船上没有动物用的烘干箱,即使有,燕书也不想把容析关在里面。 可是兔子又很敏感,怕吹风机,即使现在的科技下,这样的产品已经做到了超静音,可容析还是对吹出来的风很敏感。 燕书调高了室内的温度,又用了几条毛巾把兔子的毛毛从头扒到尾,一点点吸干水汽。 可毛毛太厚了,里面的毛发干不透,燕书只能哄着容析捂着他的小耳朵,手持吹风机开到最小的风力慢慢给他吹干。 他的动作很细致,容析慢慢地也就放松下来卧在他的怀里,吹胸口的毛毛时,他仰着头,看着燕书认真的样子,出神地看了很久,直到燕书笑着问他脖子疼不疼,他才猛地回神,甩了甩耳朵,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让自己清醒一点。 终于吹干了,容析跳到沙发上,又几个跳跃,灵活地跳到置物架上,钻进他的南瓜窝窝里。 他藏在洞里不肯出来,晚饭也不吃,燕书往里面递了水果干,一只毛绒绒的兔脑袋探出来,迅速叼走。 燕书抽空把床上的四件套换洗了, 等到了习惯睡觉的点了,燕书去窝窝前说尽好话才把他请出来, “乖乖,睡觉觉了。” “还在生气吗?” “宝宝不要生我的气了。” 他压着声音轻声哄着小兔子,“对不起,我不该不经你的同意咬你的手和耳朵。” “原谅我这一次吧,宝宝,好不好?” 戴着光脑的爪爪探出来,光屏弹出。 [不准叫我宝宝!] “那我要叫你什么呀?乖乖?” 爪子缩了回去,窝里的兔子可劲揉了揉耳朵,才把头伸出来,一双眼睛又大又圆。 [叫……] “嗯?” 在燕书鼓励的眼神注视下,光屏上终于出现新的一句话。 [叫我小析。] 得到答案的燕书止不住地笑,在得到恼羞成怒的兔子拳头后才收敛一点,但脸上洋溢的高兴还是让兔子感到莫名地害羞。 “好啊,小析。” 被喊了名字的兔子哼唧一声,软软地摊成兔子饼,又被燕书抱到怀里,“刷牙了小析、宝宝。” “咕——!!!” “哈哈哈,宝宝,别打了别打了。” 洗漱完,燕书抱着兔子上二楼,他躺下床后,容析在他胸口窝着,灯灭了,室内陷入黑暗,胸口上的毛团子动了动,燕书能感觉他在打哈欠。 他看不见,但是可以想象到他的兔子撑着他的胸口用尽全身力气才打出一个小哈欠,接着一定会懒懒地趴下,也可能会侧躺,对于兔子的习惯,他已经十分了解。 安静下来了,应该是找好了舒服的姿势,燕书这时候才把手伸过去放在毛毛上,摸着是腰的位置,这会应该是在侧躺着。 悄悄摸摸肚皮,好软。 “晚安,小析宝宝。” 容析弹了弹后腿,慵懒地躺着,不想和他计较。 第二天舒舒服服一觉睡醒,他们这一趟的目的地也到了。 通过星船内部频道传来的视频中可以看到一颗翡翠一般的绿色星球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深浅不一的绿色连贯交融,还未真正踏上去就已经让人感觉到清新宁静。 前方是在太空中设立的停靠站,一艘艘庞大的星船依续停靠,远处,两个停靠站点的工作人员驾驶着机甲落在星船的甲板上,对接了信息后,通知了站点放行。 这个放行不是指星船可以进入木星了,而是停靠在离星球开放入口更近的地方,木星是禁止大型飞船进入的,同样的对私人飞船也管控的很严格。 有管家在,燕书不需要操心,他给兔子刷了牙,又戴上围兜喂了早餐。 擦嘴清洁时,燕书趁容析一个不注意,把那顶汉堡帽戴在了他的耳朵上。 两只兔耳朵被压住,容析感到不太舒服,眼睛用力往上看,露出一条白缝,瞧着可乖可机灵了,燕书赶在他扒拉下帽子前迅速拍了照片留念。 帽子被蹬落地板,燕书收好照片,给兔子赔笑。 容析气呼呼地看着他,心里面怪怪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见到男人对自己这么喜欢,感到不自在的同时心底又有一丝丝高兴。 燕书是第一个对他的兽型表达出超常喜爱的人。 在当下崇尚猛兽的观念中,容析的兽型一直遭人诟病,即使哥哥不嫌弃他,也时常夸他可爱,但也不会像燕书这样……这样沉迷吸兔兔。 该死的男人,总是惹兔子生气,还弄得兔子的心情乱糟糟的。 燕书不知道他内心的心思,见他没有怪罪的意思,悄悄捡起地板上的汉堡帽子放到一个箱子里,这里面都是他给兔子买的东西。 时间来到十点,燕书所在的星船停靠到相应位置,递交手续后,广播开始播报已到达木星停靠站,通知在此处下星船的旅客依次从尾部舱门离开。 在木星下星船的飞船很多,等轮到燕书已经又过去了半小时了,但下了星船后不代表他们可以直接进入木星,还需要到达指定的私人飞船停船场,带着行李物品下船等候检查。 检查主要是为了防止他们带有影响木星环境的东西,检查过程中发现有未上报的生命体会更加严格。 排在燕书前面的一个旅客由于携带了一只奇特的宠物而被拒绝进入木星。 那只宠物像是一只蝙蝠,却长着浑身长绒毛,垂落的长度大概有十多厘米,翅膀张开时更甚。 燕书只带了换洗衣物和水瓶,抱着兔子站上检测台,绿灯亮起,无可疑物品,才被放行,随后又排队上了木星的接待星船,这艘比在太空中远航的客运星船小很多的星船有着一排排宽敞舒适的座椅,相距很远,旅客进来后随意找位置坐下就可以。 只有这艘接待星船能把他们带入木星,燕书在星网上有了解到这一切安检步骤都是为了防止外来旅客对木星的环境造成影响。 可见木星的执政者对环境保护的重视程度。 待飞船落地,他们终于到了木星。燕书把背包转移到胸前背着,还是老样子 把容析放在包里踩在他的衣服上露出个小脑袋,然后怀着期待的心情跟在人群后面下船。 迎面而来的风带来一阵阵花香,轻盈的花香味,勾人却不浓烈,当人下意识去寻找花香的来源,就会自然而然看到周围壮观的植物景观。 燕书往前走了几步,看到这比视频中更震撼人心的一幕突然失去了语言能力,余光瞥到其他旅客,有和他一样眼睛里透出震惊的,也有处变不惊熟门熟路找到接引车的。 一眼望去,除了天空是清浅的蓝色,满眼皆是自然的颜色,深色的浅色的,郁郁葱葱,生机盎然,再细看脚下踩的木质地面,就会发现,他们此时落地的是一颗大树的枝干。 天然不经任何修饰的枝干上,树皮表面的沟壑清晰可见,一颗颗芽眼成了深坑,填了土被种植了清一色浅粉色的花。 每一朵都有拳头大小簇拥在一起,形成一片粉红色的花海,他鼻尖萦绕的清香就来源于这种花。 “您好,请问是燕先生吗?” 一个火柴人造型的机器人小跑到燕书面前,在燕书点头后,用高兴的语气道:“燕先生您好,我是小木屋3区20号的接待机器人,你可以叫我201,我是我们20号的第一个接待机器人呢!很高兴被派来迎接您,接下来就由我接您回到我们的小木屋吧~” 接着201迈开细长的金属腿,小跑几步回头看到燕书还在原地,又道:“燕先生,您稍等片刻,我马上就来。” 燕书点点头,就看到他跑远了从一列列的观光车里找到自己开来的那一辆,不过一会就开到了燕书面前。 201坐在前头驾驶,后座四个位置空着,燕书带着容析坐上车,抬头看了眼,发现观光车顶部的玻璃罩变成了通透的黑色,遮阳却不挡视线。 说着这颗树的枝干往前开,四周也有同样乘坐观光车的游客和他们行进方向一致,等到了一处路口,观光车四散离去。 同一条路剩下零零散散的几辆,又穿过一条荆棘路,比胳膊还粗的荆棘盘绕在顶部,形成了一处通道,上面稀稀拉拉的红色小花朵,再看下面,燕书感叹道:“好像在走红毯。” 容析仰起头,大大的眼睛里有些疑惑,随后踮起脚扒拉着背包的边缘往外看去,底下是一条由落花铺设的地毯。 兔子赞同地点头。 燕书看他探出的身体,伸手拦住,“小心别摔了。” 穿过荆棘长廊,到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观光车飞行在空中,底下是整齐的方格,一片绿油油,少了巨大植物的身影,细看还有人在地上穿行。 在前方,又是一颗颗巨树形成山峦形状的屏障,观光车没有继续高空行驶,而是绕行过去,在天然屏障的后面,还有几颗巨大的参天大树,发达的枝干十分粗壮,承载着一间间极具特色的木屋。 比观光车更小型的飞车与他们擦肩而过,是从住所独自驾驶飞车出来的游客,燕书可以看到他们脸上洋溢的笑容。 20号在中层的位置,刚好在一个枝丫上,视线范围里还有两间样式一样的木屋,期中一间从敞开的窗户里可以看到一位女士正在里面跳舞。 轻盈的舞步仿佛是此间精灵,燕书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盯着人家看不礼貌。 他落到树干上,在门口录入提示登记的信息,获得了房子的密码。 他进门前好奇地摸了摸门,才发现这是仿木金属,并不是真的木头,门上别着的花朵在他伸手触摸之际躲开了。 它躲开了??? 19. 第 19 章 燕书吓了一跳,他警惕地看着门上的花朵,太过逼真了,逼真到他以为这就是一朵真花。 他拦住容析好奇伸出去的爪子,“不摸,宝宝。” 既然这个花设计是不让摸,还是不要强行摸的好。 等他进门,木屋里的灯光自然亮起,仿着自然效果打造的小木屋,最中央摆放着一张做成椭圆形叶片模样的吊床吸引了燕书的注意力。 包括屋里的桌子、吊灯,无一不是模拟自然设计的,就当燕书以为树叶床也是仿造的后,才发现这竟然是真的叶片。 除了叶片格外厚实坚韧外,清晰的脉络,清凉平滑的触感,无不是在告诉燕书这是真的叶子。 容析从背包中跳了出来,落在树叶上,树叶摇晃,容析欢快地在上面蹦跶,燕书看他开心的样子,知道他是喜欢这张叶子床,露出一个笑容,轻轻推动叶片,让叶子床摇晃起来。 叶片像艘小船轻轻摇晃,容析巡视了一圈,满意地寻了个位置趴下四仰八叉的,可见舒坦。 毛绒绒的小兔子住进小树屋,睡在叶子床上,毫无防备地舒展开四肢,腮帮子随着呼吸微微颤动,这一幕仿若童话世界。般。 燕书忍不住拍照记录下这美好的瞬间,变换不同角度拍了几张确保面面俱到,三百六十度萌态无一错漏,这才满意地去把包放到桌上,再看桌子旁边壳型的椅子,意外发现,这竟然也是真的。 内里比椰子壳浅,刚好能坐下一个人,触感坚硬牢固,应该是某种果实的外壳。 桌上的灯竟然还是一株发光植物,底下长着几根空气根,叶片泛着微弱的光。 不等他继续探索,背后的叶子床上,小兔子趴到了边缘位置,向着他哼唧起来,朝着他软软糯糯地撒娇。 原来是叶子床不摇晃了,某只兔子又懒得动。 燕书走过去扶着叶片边缘摇晃,由于叶片太滑,容析没有扒拉紧,被突然的晃动吓到差点翻了个面,好在燕书及时伸手拦住了。 但容析还是生气地咕噜咕噜叫,燕书知道他气性大,一连道歉,见他背对着自己又凑近哄道:“对不起嘛宝宝,那你打我吧,打我一下原谅我。” [别以为我不会打你!] 燕书心里可没有这么认为,但奈何容析认定了是他在挑衅,气呼呼地一爪子拍在燕书脸上,燕书笑着抓住那只小爪子抿唇含在嘴里。 放肆的笑容在容析眼里格外刺眼,主动跳进坑里的兔子用另一只爪子努力扒拉才把被叼住的爪子抢救回来。 他生气,又拿燕书没办法,这个流氓!变态!他根本不怕兔子的拳头,他只会趁机占兔子的便宜,一不小心还可能会被埋肚皮。 兔子又在跺脚了,眼看火气越来越盛,燕书马上道歉,完了又火速转移话题,“等管家接收完资料,我们就出去玩。” 听闻过木星景观的容析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闻言有些期待,矜持地点点头,勉强算是原谅了燕书。 乖萌的小模样再次引得燕书牙痒痒的,恨不得把他含在嘴里算了。 光脑中的AI管家正在接收入住小木屋即送的木星旅游指南,接受进度百分之八十。 叶子床轻轻摇晃,容析趴在清凉的叶片上,腮帮子鼓鼓的,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悄摸摸看着一边浏览木星游客网站,一边帮他摇晃床的男人。 燕书…… 容析在脑海中默默念着男人的名字,这是他在莱卡星就知道的名字,还知道对方为了自己在莱卡星租了一间房子,付了一大笔钱,才帮他办到了临时证明,只为了帮他治疗精神力。 他救了我,他对我很好,他喜欢兔子,他还、还叫我宝宝…… “怎么了?” 燕书看着突然原地跺脚的兔子,怎么又生气了?他摇太快了吗? “我轻点摇。” 他放轻了动作,容析重新趴下把头埋在两只爪爪上,如果没有毛毛的遮挡,此时的他一定脸红耳朵红了。 燕书清空背包,又装了一盒清洁湿巾和一次性擦脸巾,还有水瓶和给容析准备的零食,拉上背包拉链,招呼兔子:“走吧宝宝,带你出去玩。” 他已经提前预定了可以独自出行的单人飞车,他做了攻略,知道只要把管家接入飞车就能智能驾驶。 打开门,燕书还是会为脚下的巨树感到震撼,人在植物面前,变得渺小,他行走在树干上,对这颗巨树来说,人和在粗糙树干上爬行的蚂蚁没什么区别。 飞车停在不远的一处停车场,只需要验证木屋预定信息就能免费取用。 这次因为背包很空,容析没有垫脚的地方,所以被他抱在怀里,此时正好奇地望着外面的景象,木星是巨型植物的天堂,人站在里面都变得渺小,何况是一只小兔子。 燕书揉了揉他的小耳朵,兔子猛地甩头躲开了。 [不准摸我的耳朵!] “真的不可以吗?可是很软很可爱宝宝。” 容析冲他呼气,燕书只好收手,又设定好此行的目的地。 这会是木星的傍晚,这时候过去那里能看到星网上宣传的紫色霞光。 这种霞光指的不是天上的云霞,而是一种木星特有的原始植物形成的,这种植物会吸收光照,在光照减弱时从白色变为紫色,整个过程会一直发光直到光芒暗淡,又在深夜过度到黑色。 还有人发过逗这种植物的视频。 在白天突然给植物创造黑暗条件会让这种植物迅速过度到深紫色,又突然撤掉笼罩的黑暗,让植物重新迎来光照又会迅速变回白色。 这会出发过去恰好可以看到由白变紫的整个过程,也可以看到全面的霞光变化。 燕书抱着兔子,又趁兔子不注意揉了揉小耳朵,换了一个白眼后又揉了揉兔子的爪爪,浑身毛绒绒软软的小兔子被他抱在怀里任意揉搓,直到不耐烦了,气呼呼地蹬腿。 [不许摸我!] 容析气急,扒拉掉燕书的手,燕书由着他,一个不察又被咬了一口,只是这次,兔子那口 小牙齿收了力度,咬下来和挠痒痒差不多,除了糊了他一手口水外毫无杀伤力。 燕书起了逗他的心思,作势要把口水往他毛毛上擦,急得容析一边躲一边咕咕乱叫,“好了好了,吓你的。” 弄脏了要他擦不说,一顿兔兔拳更是难免的了。 在他洗了手后,容析越想越气,小眼珠子转悠着,露出一条细细白缝,机灵的模样燕书瞅了一眼,直觉他要作妖,果不其然水杯刚一放好,容析见他手上没有威胁自己的东西了,立马转过身,对着燕书那张脸左右开弓。 又凶又萌,燕书“唉唉”两声往后躲,容析趁胜追击,爪子扒拉他的衣服,努力跳起来也要揍他。 也是这会,一辆飞车路过他们旁边,减速和他们并排行驶,车上的路人笑着打趣问燕书:“兄弟,需要帮忙吗?” 燕书扭头看过去,容析的动作也是一僵,跟着看过去,脸上依旧是凶凶的表情:[看什么看?] 燕书看着恼怒的小兔子,按住他蠢蠢欲动的腿,生怕他气得要跳车过去打别人,按住兔子了才转头又摆摆手拒绝对方。 “那行,走了。”那路人脸上打趣的笑就没落下来过,就是停下来看热闹的。旁边的车子加速,那人走远了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容析还在瞪着那辆远去的飞车,他被看了热闹,有点懊恼,又把气撒到燕书身上,气呼呼地背过身子,不肯理人了。 兔子气性大,燕书还不怕死地逗他,被冷暴力也是活该了。 大大的眼睛,毛绒绒的侧脸气鼓鼓的腮帮子,看着就像一个小宝宝的侧脸,软萌可爱。燕书探头看了一会,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小肚子,在容析反应过来前趁机偷亲了一口他的小脸蛋。 完了后想到这其实是个人,又觉得容析骂的没错,他又偷偷耍流氓了。可是兔子这么可爱,软软的毛绒绒的,谁看了不迷糊呢? 就是不知道,容析人形的时候也这么大脾气吗? 他已经了解到很多能变成兽型的人脾性是会受兽型影响的,小兔子嘛,就是有着萌萌的外表实际上兔均暴脾气的了。 回忆了一下那本书中的内容,容析的描述很少,但关于他脾气不好,气性大倒是描述过很多次,想来当人的时候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 不过等到他恢复人形的时候估计也回到容家去了。 想到这里,燕书有点不舍,爱怜地摸了摸兔子柔软的小肚皮,拿出一块零食果干喂给他,“宝宝,吃零食吗?” 容析睨他一眼,咬了一口,也不叼走,就着他的动作享受地嚼嚼嚼。 腮帮子随着咀嚼的动作一鼓一鼓的,燕书深吸一口气,好险控制住自己了。 太可爱了,燕书在心里恨不得把他抱起来狠狠地咬一口他的小脸蛋,说不定自己还会狂亲,把他的毛毛都亲秃噜了,一定是香香软软的。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容析还在无辜地嚼嚼嚼。 也不知道自己只是吃个零食又萌到了眼前给他喂食的男人。 20. 第 20 章 太阳隐没在云层后,浅淡的紫色在凝聚,由浅变深,由深变浅,一块块、一片片逐渐蔓延,直到在这片天空的笼罩之下,天地间均染上颜色,整个世界变得如梦似幻。 一朵朵漏斗形的花朵紧紧簇拥在一起,紫色的脉络像血管延伸至花瓣的尖端,洁白不再,每一株都在微风下舒展开婀娜姿态。 石子小路贯穿花田,分支众多,飞船禁行,有的只是穿梭在一米多高花丛中的游客,好在这片花田很大,不然也无法让目之所及的天地间都变幻了颜色。 火柴机器人尽职地巡逻严禁践踏花草的行为发生,也有举着摄像机帮忙拍照的工作人员,这是少见聘用真人为员工的场所。 燕书寻了个人少点的小路,走进去,四周的花朵逐渐密集。 他给天空拍照,给花朵拍照,一张张自带紫色滤镜的风景图很快出现在光屏之上。 容析被放到地上,有些按捺不住的兴奋,马上就蹦跳着凑近路边的花丛。飞船航行,总是枯燥的,他已经很久没有接触到自然的环境,翕动着鼻子一直在到处嗅闻。 兔子小小一只,燕书慢悠悠地跟随在兔子身后寸步不离,容析几次回头,都看到他温柔的目光始终追随着自己。 一朵垂落的紫色花朵,散发着微光与花香,容析忍不住凑近,小鼻子深吸一口气,很香,他回头告诉燕书,[很香。] 却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早被时刻关注的燕书记录了下来。 视频中,兔子从站立到弹跳的动作,像是突然拉长的蜂蜜小面包,落地的一瞬间,身上的毛毛DuangDuang的,一看就知道这一定是一个格外松软的小面包。 兔子细嗅鲜花的模样,也如名画一般赏心悦目。 容析没得到回复,动了动耳朵,眼睛往上瞧,燕书正双眼含笑地看着他,让兔子不自在地左顾右盼,还假装忙碌地揉了揉耳朵。 燕书阻止不及,下一秒就看见兔子举着爪子,看到上面沾染的灰尘后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哈哈宝宝,我们马上擦干净啊。”燕书没忘记他是个爱干净的兔子,早有准备。他掏出湿巾帮他擦擦耳朵擦擦脸,又抱起来擦干净四肢,“好了好了。” 容析擦干净毛毛后怎么也不肯落地了,他在燕书怀里翻了个面,背对着燕书,这样坐在结实的手臂上就能看到前方的景色了。 燕书看到他大咧咧的动作,吓了一跳,赶忙拿另一只手挡住他两腿之间的小东西。兔子看着他的动作,不明所以地往下看,反应过来后不自觉地拢了拢后腿。 一人一兔对视一眼,兔子羞愤地挥了挥拳,如果不是距离不够,想必这一下又要落在某人的脸上了。 “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这一片花田很大,燕书带着兔子走在石子路上,目睹了整片花田由白转变的整个过程,直到天空的光芒暗下来,花田亮起灯,利用灯光将这片美景停留的时间延长。 这会燕书也累了,这附近就有营业的餐厅,他选了一家,带着兔子进去。 “这位先生,您们是几位用餐呢?” 燕书背着包抱着兔子刚一进门就遇到了热情的服务员,他回答两位,被一路引领到座位上。 走进来时一路经过其他桌子,看着其他旅客点的热气腾腾的菜品,虽不熟悉,但这样有棱有角终于不是糊糊的食物还是让他松了口气。 而且和刚才的景区一样,这家餐厅也是真人服务员,这让燕书有种说不清的奇妙感觉,对餐厅供应的菜品也有了更大的期待。 把客人接引落座后,服务员看向他怀中的兔子,不清楚怎么称呼的服务员,犹豫着问:“这位……” “不用招呼,我们自己来就好。” “好的好的,这是我们的菜单,您先看下,我给您倒杯水。”服务员给他摊开菜单,又倒了水,连给兔子的也倒了一杯。 燕书把菜单拿起来放到面前和容析一起看,服务员站在旁边,盯着他怀中的容析看了一会后忍不住问:“先生,这是您的孩子吗?他很可爱。” 燕书第一时间收紧手臂,生怕怀中这只暴脾气的兔子暴起殴打服务员,即使他的小拳头没有力气,但场面一定会很混乱。 不过他多虑了,容析只是生气地抬起头,对服务员表达:[我才不是小孩!] “啊!”服务员发现自己误会后,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也不怪服务员认错,他太小一只了,能变成兽型的人很少有他这么娇小的体态的,服务员才会误以为他是燕书的孩子。 燕书解释道:“他是我弟弟。” 刚好他也选好了菜,点了三个看起来还不错的菜品,就把菜单合上还给服务员了,很好地缓解了他的尴尬。 服务员走之前又道了歉,燕书笑着看向怀里的小兔子,直到小兔子说出没关系,他揉了揉兔子的耳朵,夸奖道:“好乖呀宝宝。” 容析一扭头甩开他的手,不客气地说:[你才不是我哥哥!] [我哥哥又帅又厉害!] 说完了又强调:[还很强很强!] “这样吗?比我还帅吗?”他不要脸地只捡了前面一句问,因为只是刚学会驾驶机甲的他肯定是没办法和容凇相比的。 [比你帅!]说完,容析看了眼燕书,又补充道:[我哥哥是最帅的!] “好好好,那他对你好吗?” [当然!我哥哥最疼我了!] 难得容析说了这么多话,燕书存心逗他,故意道:“哦?那把你送回家好了。反正我对你不好,也不够疼你。” [……] 某只兔子脸上一双眼珠子眨巴眨巴,又滴溜溜转,[你就比我哥哥差一点而已。] “是吗?” 容析点头,[嗯嗯。] 回答完了,容析又有点生气,说不上为什么生气,可是看着燕书的脸和脸上挂着的笑,莫名就是觉得生气,他娇纵惯了,加上燕书比他自己还要纵容他,让他有了可以发泄的勇气。 [不准把我送回家!] 他命令燕书,没有任何理由,想命令便命令了,颐指气使的样子看得人牙痒痒的,但燕书忍住了,他不想在吃饭前先吃一嘴毛毛。 可他的沉默倒惹来兔子更大的怒火,容析没等到想要的答案,更生气了,他也不再说话,这不是他沉默寡言的风格,他更喜欢动手。 挥舞着爪爪冲着燕书那张脸就去了,打了几下后,又心虚地顿住了,其实他刚才说了谎,燕书的长相如果一定要和哥哥相比,那抛去其他的不说,燕书绝对是要更胜一筹的。 因为相比起宠爱自己但性格冷硬从来不会说软话的哥哥来说,他更喜欢温柔的燕书。 燕书总是这样,明明五官立体俊朗更多,但时刻柔和的神情综合了他五官上的硬,气质温润,总是含笑的一双眼也早早让他卸下心防,在被救醒后就安然借住了下来。 发现自己看着燕书入了迷,反应过来的容析气急败坏地又给了燕书一个兔兔拳。 < p>燕书猛地又被拍了一下,一时不察,露出一点懵色。 “打扰了。” 突然出现的男声让燕书回神,他抬头看过去,第一眼就被来人的发色吸引。 竟然又换了颜色吗? 来人竟是之前在星船上救过他们的何栩,他这次换了一头紫色的头发,让刚看完花海的燕书第一时间联想到外面那片花田。 “燕书和这只、嗯小兔子,还记得我吗?” “记得。”燕书点头,抱着兔子站起来问道:“你怎么也来了木星?” “和你们来的目的一样。” “什么目的?”燕书被他的话弄得一头雾水,“你一个人吗?要不一起吧?请坐。” 何栩小小地犹豫了一下,燕书再次发出热情邀请,何栩也就没跟他客气,在对面落座,看向他怀中那只小兔子,问道:“你不是为了来给他疗养的吗?” 燕书更疑惑了,他低头看向容析,发现容析也在看他,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仿佛也在问他同样的问题。 容析的表情让燕书明白,他的兔子好像误会了什么,这趟旅行纯粹是执行原身的计划,联想到三人共同的经历,燕书猜到了何栩说的疗养应该是指精神力。 “不是。”燕书没有冒领功劳的爱好,他解释道:“我在偏远星时一直很想来木星旅行,这里的风景很美。” 何栩点点头,道:“我还以为你是为了带他来疗养的,不过他怎么还没恢复?” 燕书给他倒了水,收回手时揉了揉兔子的小耳朵,道:“莱卡星的医生说是精神内核受损,需要到帝都治疗。” 何栩露出不理解的神情,问道:“为什么舍近求远?” “木星对精神力有天然的疗养效果,我这次来就是为了避免留下损伤的,还以为你带着你的兔子也是呢。对了,他叫什么?” 像是觉得喊兔子不太礼貌,何栩询问起兔子的名字。 燕书想到容析办临时证明时瞎说的名字,不够正式的名字他没有报出,而是说了容析的小名:“他叫小析。” “小析你好,我叫何栩。” 兔子礼貌地点头,[你好。] “他这样一直没有恢复吗?”何栩又问道。 燕书点头:“对,他一直是这样的形态。” 刚好这会饭菜端上来了,对话止住。服务员还因为刚才的冒犯端上一份小蛋糕表示歉意,燕书道了谢,又在服务员走之前又让服务员添了一份餐具,加了两道菜,等服务员离开了,他端详起面前巴掌大的面饼。 面饼表面粗糙,是烙过的,闻着有股焦香味。 燕书先招呼何栩动筷,自己也忍不住尝了口面饼,外皮焦香,内里绵软的口感和独特的香味让好长一段时间营养液就压缩粮的燕书喟叹:“好香。” 还有桌上的三道菜,两荤一素,燕书认不出来原材料,但是每道菜尝过后发现,做法竟也有几分他老家的风格。 等他尝过一遍后垂头一看,就看到怀里的容析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又在视线对上的一瞬转变为气呼呼,还跺了跺脚,好像在质问燕书为什么不先给自己尝尝。 燕书好笑地拿起新的筷子,往碟子里夹了些饭菜晾着,转头又从包里拿出来一件新的围兜,这是蝴蝶结黑白花边款的,拿出来还担心容析会不接受,结果他给系上去的时候某只兔子还配合地抬头挺胸。 “好乖,宝宝。” 对面的何栩看到这一幕,总觉得有些奇怪,张了张嘴,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