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少爷养大的小管家》 1. 胡闹 二月五号,A市已经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雪了,整个世界都换上了白色的皮肤。 东区的某个庄园别墅里却没因为天寒地冻而冷寂下来,主路上的雪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阿姨们在银装素裹的雪地里摆上了浅色鲜花。 娇嫩的鲜花被洁白的雪衬得更加柔软,冷冽又寒香。 浓郁的甜品奶香味突然从某个角落里弥漫开来,正装饰草坪和主路的阿姨们都转头看向某个方向。 那是别墅厨房的方位,此刻正热火朝天地忙活着。 一个盘发高挑女人在各个甜品台前走过,偶尔停留,并给出一些建议。 “闻姐,这些甜品就够了吧!明哥刚才打电话说今天有个客人芒果过敏,咱们已经准备好的这些芒果酸奶慕斯,怎么办?”一个甜品师问。 钟闻看了眼手表,又看向甜品架上近百份的6寸芒果酸奶慕斯,有些头疼地说:“往年小少爷生日,夫人也会给家里所有人发红包、发礼物,今天这个慕斯也都分给大家吧!” 甜品师立即笑了起来,“谢谢闻姐,那我再做个焦糖布丁吧!好看,也不会有什么人过敏。” “行,你们先忙。”钟闻走了两步,又转身说:“给我也装个慕斯。” 甜品师乐呵呵地说,“是给咱们小朗带的吧!我多给你装两个,我记得明哥也喜欢吃。” “谢谢,有什么事情跟我说,我先回去叫小朗起床。”钟闻说这话的时候,连眼神都温柔了不少。 钟闻拎着两个芒果酸奶慕斯从厨房里走出来,大步往后面的小楼里走。 这是一个两室一厅,整体装修很温馨,是让人一看到就很放松的浅黄色。 客厅墙上挂满了照片,五官明媚又大气的女人笑得肆意,戴着无框眼镜的男人斯文又俊朗,小宝宝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又圆又大,小米粒似的牙齿整整齐齐,笑时婴儿肥小脸上有深深的酒窝。 钟闻把甜品放到餐桌上,大步往儿童房里走,爽朗的声音同时响起,“小朗,该起床了。” 床上的小鼓包跟虫似的拱了拱,但并没有要钻出来的打算。 钟闻先是搓了搓有些冰凉的手,又在脸上暖了暖,然后才掀开被子,“小宝贝,快起床了,妈妈给你带了你喜欢吃的芒果酸奶慕斯。” 床上正蛄蛹着的大肉虫顿时停住了,钟闻也乐了,她把儿子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叶朗搂着妈妈的脖子,在妈妈脸上黏黏糊糊地亲了下,“妈妈,我今天也好爱你。” “妈妈也好爱叶小猪啊!” 钟闻在儿子红润的小脸上亲了下,“宝贝,今天是小少爷的生日,爸爸妈妈都很忙,可能要忙到很晚哦!白天咱们先跟小少爷一起吃个小蛋糕。晚上,你自己在家里玩儿,可以吗?” 她跟丈夫叶决明都在骆家工作,她是跟着夫人一起嫁过来的,她算是“陪嫁品”,平常既做夫人的助理,又管理一部分家庭事宜。 她丈夫叶决明是骆家资助的福利院孤儿,叶决明在骆家做管家,他们俩是在骆家相识的,他们的儿子叶朗也是在骆家出生的。 当初,他们夫妻俩并不想那么早生孩子,但夫人来找她商量,说想给肚子里的孩子找一个玩伴,就像她们俩一样一起长大。 夫人有心脏病,生一个孩子都已经冒很大的风险了,自然不可能再生二胎。 夫人对她有再生之恩,她自然拒绝不了。 更别说,夫人还承诺以后可以给她的孩子相同的教育,这是多大诱惑啊! 所以,他们夫妻俩答应了这个要求。 叶朗比小少爷骆淮钰小了八个月,现在刚三岁零三个多月。 叶朗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我会很乖的哦!” 钟闻给儿子换了个红色条纹毛衣,一条白色裤子,又拿出一件米黄色羽绒服,“小朗,今天不许再去花园里玩雪了哦!妈妈给你穿的是白色衣服,要是脏了妈妈会生气的哦!” 叶朗耍脾气似的踢了踢小胖脚,嘟着嘴讨价还价:“妈妈,要不还是换牛仔裤吧!” 钟闻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又亲了口,“不行,今天要拍照,不能丑丑的。” 叶朗一副小大人样,无奈叹口气,“知道了,妈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叭!” 身为一个小小男子汉,叶朗深刻地记住了爸爸的话:咱们男子汉,要照顾妈妈,要爱妈妈,不能让妈妈不开心。 所以,只要能让妈妈开心的事情,他都愿意做。 而后,小男子汉抱着一个大奶瓶用力嘬着,被妈妈抱去了主楼。 他们俩到小少爷房门口时,叶朗的奶还没喝完,他把奶瓶从嘴里拿出来,仰头问:“今天夫人阿姨不叫小少爷起床吗?” “今天我们叫小少爷起床,他们俩在忙哦!”钟闻把儿子放到地上,牵着他的手,敲了敲小少爷的房门,然后推开了门。 叶朗蹦蹦哒哒就跑进了主卧,他见床上没有人,又撅着屁股往床底下看了看,然后转头大声跟妈妈说:“妈妈,小少爷丢了哦!” 洗手间被从里面打开了门,一个粉雕玉琢的小朋友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并没有理傻兮兮的小朋友,而是转头跟女人说:“闻姨,我已经洗漱完了。” 钟闻不止一次听夫人跟她吐槽,说骆淮钰是跟骆望桓一样的古板,一个老古板,一个小古板,明明才三岁小屁孩,却整天不爱笑,一点儿都不讨喜。 但钟闻觉得小少爷跟她家叶朗一比,简直是天使宝宝,只不过是个冷脸萌娃。 叶朗整天闹腾得跟个猴子似的,小少爷已经能照顾自己了。 她帮骆淮钰铺好了床,又拿出了今天要穿的衣服,浅蓝色字母毛衣、米色裤子:“小少爷,先穿日常的衣服,等晚上再换小西服,可以吗?” 骆淮钰点点头,“闻姨,我自己会穿衣服。” 钟闻知道他有了明显的男女意识,“那我去帮你泡奶粉,小少爷,你记得抹宝宝霜哦!” 钟闻走后还帮忙关上了卧室房门,骆淮钰刚准备脱睡衣,就对上一双乌溜溜乱转的大眼睛,他不由得问:“你怎么不出去?” 叶朗又嘬了口奶,欢快地说:“小少爷,我要帮你换衣服啊!” 骆淮钰干脆利落地摇摇头,“不用,你也出去。” 叶朗把自己的小黄鸭奶瓶随手放下,然后蹦跶着去帮小少爷拿宝宝霜去了。 骆淮钰嫌弃地看了眼沙发上带着奶嘴的奶瓶,眼看牛奶要从奶嘴里流出来了,他才把奶瓶从沙发上拿起来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他衣服还没换完,又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他只能转身去梳妆台处,然后他就对上一双惊慌失措的大眼睛,对方 看到他之后,立即垂下了脑袋。 “小少爷,我不是故意的。”叶朗乖巧道歉。 骆淮钰绷着一张婴儿肥小脸,看看叶朗,又看地毯:“......” 叶朗脑袋上有两个旋儿,旋儿周围的头发总会翘起来,平时只要小朋友蹦蹦哒哒,头顶的头发也会跟着起起伏伏。 叶朗一犯错就会垂着脑袋道歉,头顶的头发则直挺挺地站起身,好似在说这个小坏蛋根本就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叶小猪总是毛手毛脚,一天到晚都在犯错,但只要做错了事情,他又惯会装可怜。导致整个家里的人都很喜欢他,连他爸爸那么严肃的人,也会夸叶朗是一个可爱的小朋友。 叶朗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问:“小少爷,你生气了吗?” “还没有。”骆淮钰已经知道叶朗犯了什么错,他觉得还好,他还没很生气。 只是,宝宝霜被叶朗砸烂了而已。 白色的膏状物黏在浅黄色地毯上,味道比盛夏最饱满的新鲜水蜜桃还要浓郁。 叶朗知道自己犯了错,他手指放在一起搅了搅。他看一眼骆淮钰,又看地毯,见小少爷一直不说话,他再次道歉:“小少爷,你不要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 他说着直接蹲下来,准备把地毯上的宝宝霜擦干净。 叶朗从碎玻璃瓶里挖了一大团宝宝霜,他仰起头,眼睛亮晶晶道:“小少爷,这好大一团,很香,我帮你抹脸。” 骆淮钰连连拒绝,并后退了两步,满脸惊恐:“不要,这个脏了。” 叶朗追着骆淮钰,笑声清脆又响亮,“小少爷,一点儿都不脏,我选的是不脏的那一团。” 钟闻一进来就看到自家儿子正扒着小少爷,往人家脸上抹什么,她赶紧把奶瓶放到一旁,大步走过去,一把把儿子扯了起来,凶道:“叶朗,不许胡闹。” 叶朗看着妈妈严肃的脸,立即乖起来了。 钟闻见骆淮钰脸都气红了,她先是道歉,然后把骆淮钰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她把骆淮钰脸上还没抹开的宝宝霜都擦掉,又哄道:“小少爷,我帮你再洗洗脸。” 骆淮钰点点头,任由钟闻抱着他往洗手间走。 叶朗蹑手蹑脚地跟了两步,钟闻一转头平淡道:“叶朗,去一楼杂物间面壁半个小时。” 叶朗看了眼妈妈,不情不愿地“哦”了声,然后转身就往楼下走。 小小的背影,好似盛着大大的委屈,连头顶倔强翘起的几根呆毛也争先恐后这样诉说着。 钟闻帮骆淮钰洗了脸,又拿出一盒新的宝宝霜,“这个是青苹果味道的,小少爷要是喜欢水蜜桃味道的,可能还得几天。” “这个就行。”骆淮钰对什么味道的宝宝霜都无所谓,但他知道叶朗喜欢水蜜桃味道的宝宝霜,很多次叶朗来找他时,身上都是水蜜桃的味道。 钟闻见骆淮钰毛衣上也沾上了宝宝霜,又帮骆淮钰换了套衣服,她把奶瓶递给他,“小少爷,先喝奶。” 骆淮钰的奶瓶是吸管式的,他慢慢吸着奶喝。 他才不像叶朗,直到现在还用奶嘴,他已经开始用吸管了。 “小少爷,我先去忙其他的了。”钟闻原本还准备去看看自己家的调皮鬼,但又有人来问她宴会的事情,她就先去忙其他的了。 2. 罚站 骆淮钰喝了几口奶后,才发现叶朗的奶瓶还放在自己的桌上。 叶朗是一个爱哭鬼,还是一个贪吃鬼。 要是没吃饱,肯定要捣乱。 他这样想了一番后,拿着小黄鸭奶瓶去了一楼杂物间。 叶朗几乎每天都会被闻姨罚站,但叶朗从来都不会乖乖地站在那里,那里有明叔给叶朗藏的拼图,叶朗每次被罚时都会在那里玩儿拼图。 他一推开杂物间的门,就看到叶朗乖乖地面对墙站着,但地上还有不小心掉出来的一块拼图。 果然,叶朗没有乖乖罚站。 叶朗听到开门的动静后,立即大声说:“妈妈,我错了,我不该从地上捡宝宝霜抹到小少爷脸上。” 骆淮钰:“......” 早知道就不来了。 叶朗等了两分钟也没听到妈妈的声音,他偷偷摸摸转头看了眼,在注意到来人是小少爷后,他立即松垮了肩膀,转身走过来,笑得眼睛弯弯:“小少爷,你来找我玩儿啊!” 骆淮钰把奶瓶递给他,不爱看他卖乖的模样,“给你。” 叶朗摸了摸奶瓶,嘟着嘴说:“凉了,我不要喝凉的。” 骆淮钰见他一双乌黑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自己的奶瓶,他摇摇头,肯定道:“我不要用奶嘴喝奶。” 叶朗拉着他,俩人一起坐在地毯上,叶朗吭呲吭呲地把自己的奶嘴卸了下来,他端着奶瓶跟骆淮钰说:“小少爷,你把你的也卸开,你喝我的,我喝你的。” 骆淮钰:“......” 他在叶朗的催促中拧开了自己的奶瓶,把自己还热着的奶递了过去,然后他接过叶朗已经凉了的奶。 他们俩的奶瓶是相同的款式,只不过一个是奶嘴款,一个是吸管款。 两个小朋友排排坐在地毯上喝完了对方的奶,叶朗拍着鼓起来的肚子,打了个响嗝,甜兮兮地抱着骆淮钰的胳膊撒娇:“谢谢小少爷,我喝饱了。” 骆淮钰扯开叶朗的胳膊,又把两个人的奶瓶换了过来,他从地毯上爬起来,“我要回房间看书了。” 叶朗看了眼自己的电话手表,眼巴巴地看着对方:“小少爷,我还有十分钟就面壁完了,你等我,行不行嘛!好不好?” 骆淮钰摇摇头,“才不要,我不喜欢跟你一起玩儿。” 他说完后,哒哒哒地跑出了杂物间。 “小少爷,我最喜欢跟你一起玩儿了。”叶朗也不生气,反正小少爷每天都说不喜欢他,他吃饱后又拿出了自己拼了一半的拼图,继续趴在地毯上拼拼图。 叶朗不知道自己玩儿了多久,就听到了夫人阿姨的声音,“咱们家的俩宝贝呢?我给他们准备公主裙,抱他们出来试试。” 叶朗还没来得及把拼图收起来,就看到妈妈已经出现在杂物间门口了。 他立即卖乖撒娇,“妈妈,我记着时间呢,我是面壁思过后才开始玩儿拼图的。” 钟闻原本还板着的脸,在听到这软乎乎的小奶音后也气不起来了,她当然知道叶朗不会乖乖罚站,但她也确实不想把叶朗管成唯唯诺诺的性子,她觉得现在叶朗这样的性格就很好。 只不过,她可不敢再夸叶朗了,要不然这小崽子能上房揭瓦。 她走过去把叶朗抱起来,又训了句:“下次不许再闹小少爷,知道吗?” 叶朗点点头,“知道了,妈妈,我会很乖的。” 他们俩到客厅后,骆淮钰也被另外一个阿姨从楼上带下来了。 俩小孩并没有热热络络地凑到一起玩儿,就好似没有发生刚才没有换奶瓶的行为,他们乖乖巧巧地分别站在大人的两边。 季漱玉强行抱着自己的儿子亲了下,然后又在小古板的脑袋上摸了两下,“小钰,你先选裙子,另一个给你小朗弟弟。” 骆淮钰摸了下脸,果然看到手上有口红印,他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擦了擦,然后板着小脸拒绝:“我是男孩子,不想穿裙子。” 季漱玉又把骆淮钰搂进怀里,拿出了大人的强势态度,“不行,在你十岁之前,每年生日都要拍一张公主裙的照片。等十岁后就不拍了,你要是不选裙子,我就帮你选了。” 眼看妈妈又要亲上来了,骆淮钰全身都炸毛了,他只能满脸屈辱地指了指白色的公主裙。 “真是妈妈的乖宝贝。”季漱玉松开了他,又跟阿姨交代带着骆淮钰去换裙子。 季漱玉对着叶朗张开怀抱,夹着嗓子说:“来,叶小猪,让阿姨抱抱。” 叶朗跟个小炮弹似的跑到季漱玉怀里,又甜甜地在季漱玉脸上亲了两下,“夫人阿姨,你今天好漂亮。” 季漱玉也在他脸上左右各亲了一下,“我们家小朗真乖哦!小朗也是一个漂亮宝贝。” 叶朗现在还没什么男女性别意识,他倒是很喜欢粉色公主裙,他白生生的小胖手捏着裙子上的小花,“夫人阿姨,这个花花像是真的。” “这个裙子是姨姨特意给你做的哦!姨姨就知道淮钰会喜欢白色的,这个粉色花花肯定是你的。”季漱玉理想中的儿子应该是叶朗这样的,又甜又乖,情绪价值拉满;而不是骆淮钰那种冷脸小古板,跟他爹一个样儿。 这裙子确实是按照俩孩子的身高体型订做的,叶朗比骆淮钰要圆润些,骆淮钰也比叶朗高几厘米。 俩孩子穿上裙子后跟精致洋娃娃似的,尤其是阿姨还给他们戴上了假发套。 叶朗的假发是浅金色的长卷发,一双古灵精怪的大眼睛滴溜溜转着,婴儿肥脸上白皙中透着些红润,衬得他跟个小天使似的,又乖又甜,萌得人心都要化了。 骆淮钰的头发是黑长直,小少爷唇红齿白,粉雕玉琢,配上他紧抿的嘴唇,完全就是一个冷脸萌娃。 一个阿姨在全程录像,另外一个阿姨在拍照。 季漱玉憋笑憋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她重重咳了一声,又招呼着钟闻说:“小闻,来,咱们一起拍合照。” 钟闻一直给两个小朋友拍照,两个孩子每年过生日都会被季漱玉换上裙子拍照、录像。 叶朗很喜欢拍照,也是一个喜欢表达自己的孩子,他跟每个人都拍了合照。 他见小少爷不开心,他走到骆淮钰身边,他牵着骆淮钰的小手,笑得灿烂,黏糊糊地夸奖,“小少爷,你好漂亮。” “......”骆淮钰本来就不喜欢穿裙子,现在听到这话后,更不开心了。 叶朗抓他手抓得很紧 ,叶小猪的手很热又很软,他到最后也没甩开。 但三分钟后,他就后悔了。 因为叶朗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黏黏糊糊的口水印,叶小猪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他脸上好似还留着叶朗身上的甜兮兮的奶味。 他刚准备推开叶朗,但叶朗已经把他松开了。 叶朗朝着刚走进来的两个男人之中的戴眼镜的斯文男人跑过去,兴奋地喊着:“爸爸。” 只不过,他还没跑到男人腿边,就被前面的高大男人拦截了,冷峻的男人把他抱起来,看着他这可爱模样,也忍不住软化了表情,“叶小公主。” 叶朗乖乖甜甜地对着骆望桓打招呼:“先生伯伯好。” “你好。”骆望桓伸手在叶朗小胖脸上捏了下,然后把小朋友递给身后的叶决明,“咱们小公主还是更想让爸爸抱。” 叶决明原本正一本正经地跟骆望桓汇报工作,但现在看到这么软萌儿子后,他完全正经不下去了,他在儿子脸上亲了下,声音也温柔不少,“我们家小公主这么可爱啊!” 叶朗两只小胖手放在下巴下面,金色小脑袋左右晃了晃,“今天我是最漂亮的小叶公主。” 叶决明转头看了眼正录像的妻子,冲她笑了笑,又用口型说:“高清□□黑历史。” 钟闻闷笑了声,嗔道:“多可爱的小宝贝。” 季漱玉看了眼一边亲亲热热的一家三口,再看沙发上端坐着的大小古板,她叹了口气,“我怎么就没有一个体贴的老公,一个贴心的儿子呢?” 骆望桓看了眼身穿白裙子的儿子,他毫不客气地把儿子从沙发上薅起来放到妻子怀里,“小钰,哄哄你妈。” “......”骆淮钰惊慌失措几秒后,抿着唇很不开心地整了整自己的长发,“妈妈,该吃蛋糕了。” 他知道只要吃完蛋糕,拍完照后,他就可以把裙子和假发摘掉了。 钟闻已经摆好了蛋糕,是一个四层水果蛋糕,很适合小孩子吃。 季漱玉牵着儿子到餐桌边,骆望桓把儿子抱到儿童椅上,“来,准备吃蛋糕了。” 季漱玉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还没吹蜡烛许愿呢。” 钟闻把叶朗放到另外一个儿童椅上,叶决明已经把别墅里的窗帘和吊灯都关上了,别墅瞬间陷入到黑暗当中。 他把蜡烛点着,橘色的火焰瞬间燃烧起来,照亮了蛋糕周围的两个小孩和四个大人。 骆淮钰生日当晚会有隆重的晚宴,巨型蛋糕、乐队,但骆家父母也会在中午带着骆淮钰和叶朗一起过一个最普通的生日宴,拍一些可可爱爱,但对长大后的孩子来说堪称是黑历史的裙装照片。 叶朗看着生日蜡烛,欢快地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骆淮钰在这对他来说有些吵的声音中,虔诚地许了个愿望。 叶朗见小少爷已经许完愿了,不由自主地嘟起嘴跟着一起吹蜡烛。 骆淮钰才刚鼓起嘴,但蜡烛已经灭了:“......” 叶朗,好讨厌! 这应该就是爸爸口中毫无边界感的人吧! 窗帘拉开后,属于冬日晴空的明亮再次袭来,照亮了蛋糕旁几个人笑着的脸。 3. 生日 钟闻给每个人都切了块蛋糕,两个孩子碗里大都是水果,奶油和面包很少。 骆望桓不喜欢吃甜品,只尝了一口,就上楼工作去了。 叶决明知道这是妻子亲手做的蛋糕,所以他把妻子给他切的蛋糕全部都吃完了,“小闻,蛋糕很好吃。我先去楼上跟先生汇报工作去了。” 钟闻点点头,她一直照顾着两个孩子吃东西。 骆淮钰用勺子吃饭很文雅,并不会掉到桌上,但叶朗可就太潦草了,跟个小猪拱食似的,脸上都沾满了奶油。 季漱玉要保养身材,所以也只吃了几口,她笑着看两个孩子,又从一旁拿起相机对着儿子拍了起来。 骆淮钰很不喜欢拍照,但他又不得不配合妈妈营业。 要不然,妈妈肯定会找爸爸哭诉,爸爸就会把他从房间里抱到书房里,他在书房里不能玩儿,也不能看书,只能一动不动地看着爸爸办公,他觉得看爸爸工作就等于叶朗的面壁思过。 他不想跟爸爸大眼瞪小眼,所以他只能乖乖让妈妈拍个开心,一想到这些,他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季漱玉拍了不少的照片,还录了很多视频,她大手一挥,“行了,想换衣服就可以换了。” 骆淮钰立即从椅子上跳下来,一路小跑往楼上跑。 钟闻跟还在吃蛋糕的叶朗说:“我去帮小少爷换衣服,你吃完这块蛋糕就别吃了。” 季漱玉一边看着相机里的照片,一边说:“你去吧!我看着小朗。” 季漱玉又对着叶朗拍了几张,只要她一拍照,叶朗就会配合她做古灵精怪的表情,她感叹道:“叶小猪,你真是一个乖宝宝。” 叶朗舔了舔嘴唇,扬起沾满奶油的小脸,用比蛋糕还甜的嗓音撒娇:“夫人阿姨,我能不能再吃一块蛋糕?” 季漱玉对孩子一直都是放养状态,更何况是叶朗这样可爱的小猪崽,她刚准备帮他再切一块,就听到了一声刻意的咳嗽声。 她一转头就看到了叶决明,对方对她恭敬又礼貌:“夫人,再过两个小时就会有乐队上门,阿姨也准备装点宴会厅了,我先把小朗送回家了。” 季漱玉故作不经意地放下蛋糕刀,再次变成优雅女主人:“知道了。” 叶决明这个人除了对老婆、孩子温柔又耐心,对着其他人都是一副礼貌又疏离,越来越像她的老古板老公了。 叶决明拿出自己的手帕在叶朗脸上擦了擦,然后直接把儿子抱了起来。 叶朗搂住爸爸的脖子,脑袋抵在爸爸肩膀处,他冲着夫人阿姨吐了吐舌头,夫人阿姨对着他眨巴了一下眼睛。 叶决明用羽绒服裹紧叶朗离开主楼,往他们家的小楼走,他在儿子后背上轻拍了下,“不可以吃那么多蛋糕,知道吗?” 叶朗奶声奶气地扯着嗓子说:“知道了,爸爸。” 进了家门后,叶决明把他的假发摘下来,又脱掉他的裙子,“先去洗个澡,你看看你吃得浑身都是奶油。” 叶朗坐进浴缸后,他开心地玩儿起了小黄鸭,还一声声地“嘎、嘎、嘎”叫了起来。 今天还很忙,叶决明也没空在家里陪叶朗玩儿水,他拿了换洗衣服,对还玩得欢腾的儿子说:“小朗,爸爸妈妈今天会很忙,你别乱跑。你在家里玩儿拼图,要是想爸爸妈妈了,你给我们打电话,知道不?” 叶朗任由爸爸给他洗澡,他捧了水撒到爸爸肩膀上,用手搓了搓,“爸爸的西服脏了。” “......”叶决明只觉得整个肩膀都湿了,他无奈道:“还不是你把蛋糕蹭到爸爸身上了?” 他刚准备撩些水帮叶朗洗洗脸,叶朗推着他的手,湿漉漉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爸爸,洗澡水不能洗脸。” 叶决明在他小胖脸上捏了下,“你还挺讲究。” 然后打开水龙头,在叶朗的监督下捧了一捧新的水帮爱干净的小孩洗了脸。 叶决明也没在家里耽搁太长时间,他换了新的西服,对正坐在地毯上玩拼图的儿子说:“小朗,乖乖待在家里,等晚上妈妈有空了回来帮你泡奶粉,知道不?” 叶朗一玩儿起拼图就入迷了,根本就不在意爸爸走了没有。 叶决明倒也不太担心叶朗,他们家里装的有监控,骆家所有的道路上也有监控,骆家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认识叶朗。 他们夫妻俩住的小楼离主楼也就五分钟的距离,平时叶朗要不是跟小少爷一起玩儿,要不就在他们夫妻俩的眼皮下玩儿,他们俩都能抽空照顾叶朗,其他人闲了也会帮忙照看。 也就是骆家有大宴会时,他们才会把叶朗自己放到家里。 * 骆淮钰在钟闻的帮忙下换上了西服三件套,钟闻拿着几个胸针说:“小少爷,喜欢哪一个?” 骆淮钰指着一个小兔子钻石胸针说:“闻姨,这个。” 钟闻帮他把胸针别上,又帮他把头发梳了梳,“我们小少爷真是芝兰玉树、翩翩贵公子啊!” 骆淮钰骄矜地抬着小下巴,“谢谢夸奖。” 钟闻很想在骆淮钰小脸上亲一口,但她知道这冷脸萌娃不喜欢被亲,也不喜欢被他们当成小孩子。 于是,她很克制地捏了下骆淮钰的小手,“晚上宴会会很久,你可能没时间吃东西。闻姨先帮你泡奶粉,你先喝奶,好不好?” 骆淮钰点点头,“好。” 钟闻没在房间里找到奶瓶,她问正看绘本的骆淮钰,“小少爷,你的奶瓶呢?” “......”骆淮钰这才想起来他上午去一楼杂物间的事情,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闻姨,奶瓶好像在一楼杂物间。” “......”钟闻能骂自家孩子,但她却不能骂骆淮钰,于是她勾起一个笑,“那你等会儿,我先把奶瓶找回来。” 骆淮钰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他转过头后,看到了西服上别着的小兔子胸针,他突然不喜欢这个胸针了,小兔子的红眼睛很像叶朗的眼睛,亮晶晶的,很讨厌。 他把胸针摘下放进抽屉里,然后换上了一个小行星钻石胸针。 骆淮钰刚用吸管奶瓶喝完奶,就被妈妈牵着出现在了自己的四岁生日宴上。 季漱玉穿着白色礼服,优雅又漂亮,骆望桓穿着黑色三件套西服,高大又俊朗。 骆淮钰的眼睛很像爸爸,丹凤眼矜贵疏离;五官脸型很像季漱玉,精致典雅;明明只是四岁的小孩子,但已经贵气尽显。 骆望桓带着妻子儿子跟各位宾客都闲聊了几句,骆淮钰很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每个人看似在庆祝他的生日,但好似又并不在意生日本身。 相较之下,他还是更喜欢中午一家人一起吃蛋糕,拍照片。 叶决明一直关注着各位宾客的需求,并时刻跟工作人员下达命令,补充甜品或者酒饮,当然他还要注意着骆家一家三口,以防需要他的帮忙。 他袖子突然被揪了一下,他一转头就看到了钟闻,他不由得温柔开口:“你那边忙完了?” 钟闻往他手里放了颗巧克力,狡黠地眨巴了一下眼睛,“我亲手做的。” 叶决明把巧克力剥开放嘴里,浓郁丝滑的巧克力味道再加上开心果碎,很好吃,“小朗有没有给你打电话?” 钟闻往他身后躲了躲,然后拿出手机点开了家里的监控,然后就看到他们家儿子正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手里还抱着奶瓶。 叶决明转头看了眼,“你给他泡的?” 钟闻把手机关上放口袋里,“不是,应该是他自己泡的。” 叶决明无奈叹了口气,“小朗才三岁多,自己泡奶粉,还是太危险了。” 有时候,他也会觉得他们家小朗跟着他们太受委屈了。 但看着小朗明媚又阳光的性格,他觉得自己都被治愈了。 他跟妻子都只有儿子这一个亲人,就算儿子以后怪他们自私地让他出生,他也从不后悔生了叶朗。 钟闻看了眼宴会厅里的各个小朋友,当然还有被众星捧月的骆淮钰,再想现在在家里乖乖看电视、自己泡奶粉的儿子,确实是有些委屈她的宝贝了。 叶决明发现了妻子的感伤,抓住妻子的手轻握了下,安慰道:“我们已经竭尽全力给孩子最好的生活了,小朗会理解我们的。” “对,叶小猪是最乖的宝贝。”钟闻见甜品已经缺了不少,她把手抽出来,“我去让人把甜品补满。” 叶决明也去忙其他的事情了,根本就没空再感伤那些有的没的了。 * 叶朗不是第一天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了,他知道爸爸妈妈在工作,也知道一个乖宝宝不应该打扰父母工作。 所以,他很乖巧地把自己喂得饱饱的,还看了动画片,玩儿了拼图。 等到晚上9点的时候,父母还没回来 ,他已经困了,他又去洗手间踩着凳子洗脸刷牙,还给自己涂了水蜜桃味道的宝宝霜。 今晚上没有爸爸给他念睡前故事,他在床上翻腾了好几圈,还是不太想睡觉。 他拿出电话手表给小少爷打了电话,“小少爷,你还没睡觉吗?” 骆淮钰沉默了半晌,才开口:“今天是我的生日,大家还没走。” 他原本还想问问叶朗,为什么他的生日他却不过来,但再一想他都不喜欢这样的生日,叶朗肯定也是因为这个才不过来的。 叶朗又问:“小少爷,你会请我吃生日蛋糕吗?” 骆淮钰再次觉得叶小猪就是一个笨蛋,明明中午他们已经吃过蛋糕了。只不过一想到明叔和闻姨养一个笨蛋也不容易,于是他原谅了叶朗的傻。 他一本正经道:“等结束后,我让明叔给你带回去。” 骆淮钰又等了一会儿,却再没听到叶朗的声音,他把电话手表贴到耳边,听到叶朗的吧唧声后,才后知后觉知道叶朗睡着了。 骆淮钰好似被感染了,他也打了个哈欠,他扯了扯一旁正跟几个女士聊天的妈妈,“妈妈,我困了。” 季漱玉现在还不能退场,她对着儿子说:“你去让钟闻带你回去睡觉。” 钟闻走过来抱着骆淮钰就回了主楼卧室,她带着骆淮钰洗漱后,又抱着他放到床上,“小钰,想听什么睡前故事?” 骆淮钰闭上眼睛,“闻姨,我听什么都可以。” 钟闻知道骆淮钰不太喜欢听童话故事,于是读了一篇资治通鉴故事。 等骆淮钰睡着后,她只留了小夜灯就下楼了。 季漱玉知道儿子已经睡着后,她跟钟闻说:“你也回家吧!小朗肯定也困了。” “行,夫人那我回去了。”钟闻一退出宴会厅后,立即加快了步子。 现在已经过了叶朗的睡觉时间,也不知道小朗没人哄睡会不会在家里哭。 她推开家门后,看到家里所有的灯都开着,她知道这是因为叶朗一个人怕黑。 一想到这里,她眼眶忍不住湿润了,儿子这么小一点点儿,她却不能一直陪在他身边。 儿童房里没有关门,她看到儿子一如往常地撅着屁股趴在床上,睡得像是一个小猪。 她坐在床边把儿子的身体摆正,叶朗长而翘的睫毛抖了又抖,黑葡萄似的眼睛在看到床边的人后,立即黏黏糊糊地撒娇,“妈妈,我是在做梦吗?” 钟闻在他小脸上轻刮了下,“我的宝贝怎么会做梦?妈妈下班回来啦!” 叶朗立即想往妈妈怀里钻,但钟闻松开他,站起身说:“妈妈今天工作一天了,等妈妈先去洗澡,然后陪你睡觉,好吗?” 叶朗乖巧地眨巴了下大眼睛,甜甜道:“小朗等妈妈哦!” 钟闻很想现在就抱着儿子使劲亲亲、揉揉,但她还是先去卸了妆,洗澡,换上睡衣后,才放心地把儿子抱到怀里。 叶朗靠在妈妈怀里,“妈妈,你今天不开心吗?” 钟闻在儿子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下,“没有,妈妈看到小朗就开心啊!小朗是爸爸妈妈最爱的小宝贝。” 叶朗也甜甜地说,“小朗也最爱妈妈了,也爱爸爸。” 钟闻见儿子大眼睛慢慢又合上了,她在儿子长睫毛上轻刮了下,然后拿起桌上的童话故事,温柔地给儿子念了起来。 就算小朗已经睡着了,今天的睡前故事也不能省掉。 念完故事后,她搂着儿子睡了起来。 叶决明处理完宴会上的事情后,已经凌晨了,他到家后轻手轻脚地换了鞋,家里只留了一盏小夜灯。 他先去了儿童房,果然看到妻子和儿子恬静的睡颜,他蹲下身子在妻子脸上亲了下,儿子在妻子怀里窝着,他只能伸手在儿子毛茸茸的小脑袋上摸了下。 钟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忙完了?” 叶决明点点头,轻声说:“嗯,我先去洗澡。” 钟闻又闭上了眼,“我今天跟儿子睡。” “......”叶决明又想到今天儿子确实太辛苦了,于是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又在妻子脸上亲了下,才从儿童房里出去。 他洗完澡后又把客厅里的玩具都收拾进玩具箱里,见儿子的奶瓶还没洗,又拿去清洗、消毒。 等把家里也收拾干净后,他才自己一个人回主卧睡觉。 4. 亲亲 临近过年,骆家要参加的应酬也多了起来。 骆望桓生意场上的应酬问题需要叶决明帮忙操心,而季漱玉不光要应付工作上的事情,还要忙着跟各家族里的夫人们见面。 这就导致两家的家长都忙活起来了,而叶朗也自觉担起了伺候小少爷的任务。 叶朗把奶瓶吸得“嘬嘬嘬”直响,他又看一旁喝奶都不积极的小少爷,把奶瓶从嘴里拿出来,黏糊糊地问:“小少爷,你怎么不喝了?” 骆淮钰见他一瓶奶都喝得差不多了,不由得说:“咱们中午吃了好多菜啊!” 他们俩现在并不只喝奶,而是正餐时间会吃儿童餐,在其他时间饿了就喝奶。叶朗就跟个小猪似的,正餐时吃得很多,喝奶时间也能喝不少的奶。 叶朗摸了摸自己鼓起来的小肚子,笑得狡黠,“爸爸说过年带我去孤儿院,我要成为最高的宝宝。” “......”骆淮钰又吸了一大口奶,转头看他,“爸爸妈妈说,过年会带我看外公外婆,爸爸还说要带我们出国玩儿。” 叶朗眨巴了一下大眼睛,“小少爷,你会给我带新年礼物吗?” 骆淮钰原本想拒绝,但看着叶小猪乌溜溜黑亮的大眼睛,骄矜地点点头,“看到礼物,会买给你。” 叶朗看他的奶瓶里还有一半的奶,眼巴巴地问:“小少爷,你还喝吗?” 骆淮钰把自己的奶瓶递给他,“你喝。” 叶朗嘬着他的吸管把他的半瓶奶也喝完了,到后来叶朗撑着了,他躺在地毯上摸着自己鼓起来的小肚子,一个响嗝接着另一个响嗝。 骆淮钰原本正坐在一旁看书,但叶朗太烦人了,每一声饱嗝儿都是奶味的,他很怕叶朗会把奶吐到他身上。 他把书放到一旁,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穿上拖鞋哒哒地跑到了落下。 守在家里的阿姨看到他之后,立即过来问:“小少爷,你需要什么?” “我想要消食片。”骆淮钰说。 阿姨见骆淮钰绷着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说着一本正经的话,于是转而问:“是给小朗的?” 钟闻不止一次抱怨叶朗吃东西不知道饥饱,所以每顿饭都严格控制分量,这个事情她是知道的。 所以,中午这俩孩子一起吃饭时,她并没有给叶朗盛太多饭,刚才给俩人泡奶粉时,她明明给两人泡了一样多的奶粉,叶朗怎么就撑了? 她拿了消食片后并没有直接给骆淮钰,而是牵着他一起去了二楼,在看到叶朗一起一伏的小肚子后,她忍不住笑了一声,“小朗,你怎么吃那么饱?” 叶朗听到调侃的声音后,嘿嘿笑了几声,“漂亮姐姐,我喝奶喝饱啦!” “小小一点的人儿,就会哄人开心了?”阿姨给他喂了消食片后,又把他搂到怀里给他轻轻揉着肚子,没一会儿叶朗就睡着了。 阿姨把叶朗抱起来,“小少爷,我把叶朗放到一旁的客房睡?” 骆淮钰指了指自己的床,“阿姨,你把他放到我的床上就可以。” 阿姨把叶朗放到床上后,又问还在看书的小少爷,“小少爷,你要睡觉吗?” 骆淮钰摇摇头,“阿姨,你去忙吧!” “好嘞!那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去叫我。”阿姨说完后,直接开门离开了。 他们家小少爷虽然才是四岁的小孩,但是一个早慧的孩子。 明明脸上的婴儿肥还没褪去,但这是家里的小主人,也是他们未来的雇主,所以没一个人敢真的把他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骆淮钰又看了会儿书,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把书放回去,也爬到了床上。 他明明没觉得自己身上有奶味,但叶朗身上的奶味儿却总是很明显。 就像现在,他刚一掀开被子就闻到了浓郁的奶味,叶朗白嫩嫩的小脸睡得红扑扑的,跟个苹果似的。 他伸手在叶朗脸上轻轻戳了一下,叶朗长而翘的睫毛轻轻抖了下,像受惊的漂亮蝴蝶。 骆淮钰觉得好玩儿,又捏了一下叶朗的小猪脸,叶小猪的小眉毛轻皱了皱,像是毛毛 虫。 叶朗比洋娃娃还要漂亮,骆淮钰好似得到了一个有趣的礼物。 他低头在叶朗脸上亲了一下,软软嫩嫩又热乎乎,他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体验。 当然,这也是他第一次亲叶朗。 叶朗总是会在他不注意的时候亲他,但他从来都没有亲过叶朗,原来亲人这么好玩儿。 骆淮钰还准备再亲一下,但听到了叶朗响亮的放屁声。 骆淮钰立即嫌弃地离叶朗远了些,他才不喜欢亲臭臭的小朋友。 等他觉得没有臭味后,他才不情不愿地躺进被子里,只不过他依然离叶朗八百里地远。 两米的大床,两个一米多高的幼崽睡着睡着又凑到了一起。 这个睡觉不老实的人当然是叶朗了,他小猪似的在骆淮钰身上蹭了又蹭,还拉着骆淮钰的手放到嘴里吸得直响。 钟闻跟着季漱玉一起回来后,听说两个孩子都在楼上玩儿,她一打开门就看到俩孩子头抵着头睡在一起,她刚想说俩孩子好乖的时候,她就注意到自己家儿子嘴里好像含着什么东西。 她把被子掀开一些,才看到骆淮钰被叶朗吮得亮晶晶又红通通的小手。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了,她刚准备把骆淮钰的手拉出来,骆淮钰就已经睁开了眼,小朋友还不太清醒,“闻姨。” 钟闻在他脑袋上摸了下,“小少爷,睡好了吗?” 骆淮钰想揉揉眼,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好像不随自己动了,他一扭头才看到叶朗还在嘬自己的手,他丹凤眼瞬间瞪大了,随后难掩满脸嫌弃。 钟闻也知道自己儿子有问题,她赶紧道歉,“小朗睡觉就喜欢抱点儿什么,摸点什么。” 骆淮钰看着自己手上满手的口水,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就往洗手间跑。 钟闻刚准备过去帮骆淮钰洗手,就又听到了叶朗的哼唧声,这是叶朗想去洗手间的信号。 她赶紧把叶朗从床上抱了起来,要是叶朗尿到了小少爷床上,估计小少爷得把床给扔了。 5. 柠檬 叶朗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妈妈,他黏黏糊糊地撒娇,“妈妈,你回来了。” 钟闻抱着他往外走,“你是不是想上洗手间了?我抱你去客房。” 叶朗迷迷糊糊地看了眼主卧卫生间,“为什么不在小少爷房间里?” 钟闻:“......” 她都不想说她儿子的脸皮有多厚,小少爷估计现在都不想看到他,哪还可能愿意让他在主卧上厕所? 骆淮钰用洗手液洗了四遍手,一直把手搓到红后,才勉强停止洗手。 只不过,他手指上还有几个牙印,手指肚还很红,是被叶朗那个没断奶的讨厌鬼给嘬的。 他一从洗手间里出来,就看到阿姨在帮他换床单被罩。 季漱玉坐在沙发上,见他出来之后,对着他招手,“怎么了?你已经洗了十几分钟的手了。” 骆淮钰左右看了看,“叶朗呢?” 季漱玉掩唇笑了笑,“钟闻把他带回家了,你不是不爱跟他一起玩儿吗?” 骆淮钰抿了抿唇,继续看着自己的手指,上面的牙印现在只有浅浅的痕迹了。 季漱玉把他软嫩的小手握到手里,又搓了搓他的手指,“你爸总是教你什么‘得失不萦于怀,喜怒不形于色’,但你才是一个四岁的小朋友,你简简单单地长大,不好吗?” 骆淮钰不由得问:“像叶朗那样吗?” 他知道他妈妈很喜欢叶朗,也想要一个叶朗那样的孩子。 季漱玉把他的小手放到脸边贴了贴,她温柔捏了下儿子的小脸,“妈妈不是让你成为别的人,妈妈只是想让你跟其他同龄的小朋友一样单纯、快乐地长大。” “妈妈,我现在也很快乐。”骆淮钰很少像叶朗似的跟父母撒娇,但如果妈妈喜欢,他也愿意让妈妈开心一些。 他伸手搂住妈妈的腰,闻到了妈妈身上浅淡花香味,不是叶朗身上膻哄哄的奶味。 骆望桓回家后没在主卧里看到妻子,没想到一推开儿子的房门就看到这罕见的一幕。 他不由得问:“我来得不是时候?” 骆淮钰赶紧从妈妈怀里退了出来,他从小就被爸爸教育,男子汉要坚强、勇敢,要有担起整个家族的能力,自然不能黏黏糊糊地抱着妈妈撒娇。 季漱玉刚享受了一会儿的母慈子孝,就被老古板打断了,她不满嘟囔,“你不是去应酬了吗?” “应酬完了。” “老婆,走了。”骆望桓说完后,直接揽着妻子从儿子房间里出去了,“臭小子都多大了,该独立了,不应该整天黏着妈妈了。” 季漱玉忍不住在丈夫腰上掐了一把,“才四岁的小朋友,独立什么?” 房间门关上后,骆淮钰脸上还隐隐发红发胀,他已经是大朋友了,确实不该黏着妈妈撒娇了。 * 叶朗被妈妈抱回家后,他看着客厅里的各个袋子,兴奋地问:“妈妈,你给我买新衣服了啊!” 钟闻看着儿子开心的小模样,点点头,“对,过年要穿新衣服啊!” 叶朗从零食盒里拿出了一根奶棒,放到嘴里嘬着,含糊道:“妈妈,孤儿院里的哥哥弟弟、姐姐妹妹们有新衣服吗?” 他经常被父母带去孤儿院,他知道那里面有很多没有父母的孩子。他们不像他有父母,也没有那么多漂亮的衣服和玩具。 他知道马上就要过年了,别墅里的叔叔阿姨都很开心,做了好多好吃的,说别墅要放假了,他们也要回家过年了。 小叶朗不明白别墅放假有什么好开心的,对他来说别墅就是他的家。 他也问过父母,为什么别人还有其他的家,他们只有这一个家。 父母说如果他还想再要一个家,可以把孤儿院当成家。 因为那里是爸爸的另外一个家,那里还有很多爸爸挂念的家人。 钟闻凑过去在儿子的小胖脸上亲了下,“他们也有新衣服,你爸爸已经给他们都买啦!” 他们夫妻俩的收入都不低,但也并没有存下什么 钱。 除了留一部分钱给叶朗以后用,剩下的都花在孤儿院了。 叶朗现在上的贵族幼儿园是骆家付的钱,以后小学、初中、高中必然也都是有门槛的贵族学校、大学还要看骆淮钰想去哪个国家。 但不管去哪里上学,骆家都会付钱,目的是需要叶朗跟骆淮钰在一个学校,甚至是一个班级上学。 他们没有拒绝的理由,不然以他们夫妻俩的社会地位,很难进入到那样的贵族学校,接受最好的教育。 叶朗不知道妈妈想的是什么,但在听到这话后,他立即开心起来了。 叶决明到家时,看到妻子正摆弄着儿子拍照,他无奈问:“你俩也不嫌累,咱家墙上都没地方挂照片了。” 钟闻看着被打扮成大柠檬的儿子,她转头问:“幼崽期就这么几年,过了最佳赏味期,他就不肯配合我拍照了,再说,咱们儿子长得这么好看,不多拍点儿照片,多可惜。” 叶决明坐在沙发上,看着米黄色柠檬连体服的儿子,好笑地问:“这衣服今天穿完后,是不是就闲置了?” 钟闻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衣服来给叶朗拍照,那些衣服几乎都只穿了一次就没用了。 扔了很可惜,但那种衣服根本就不能出门穿,所以也没办法捐给孤儿院。 钟闻大眼睛一转,来了一个主意,“孤儿院不是有不少咱们儿子这么大的孩子吗?我把以前买的那些衣服也都找出来,等除夕的时候,咱们在孤儿院搞一个主题晚会?” 叶决明:“......” 所以,不光要摆弄儿子,连整个孤儿院的孩子都要玩儿Cospy吗? 钟闻越想越觉得可取,“多好玩儿啊!对不对?你小时候玩过这种吗?过年了,不就是玩儿吗?” 叶决明看着穿着柠檬装在地上爬来爬去的儿子,再看一脸期待的妻子,终究还是点点头,“我跟院长商量商量。” 他是在孤儿院长大的,确实没有玩儿过这些洋气的活动。 6. 瓜瓜 叶朗知道孤儿院要举办辞旧迎新晚会后,兴奋了很久。 他在主楼跟骆淮钰玩儿的时候,还忍不住炫耀,“小少爷,我明天要去孤儿院玩儿了,我要穿大龙虾衣服。” 骆淮钰听到他这话后,放下了手里的数独,“那你明天就不来了吗?” “嗯,爸爸妈妈带我一起去。”叶朗自己的那一份水果已经吃完了,他见骆淮钰的水果才只吃了几口,他舔了舔嘴唇,笑得乖又甜:“小少爷,我想吃你的水果。” 骆淮钰把水果盘递给他,“给你。” 叶朗的小胖手捏着叉子却扎不住盘子里的草莓,他叉子放到一旁的桌上,准备用手捏着水果往嘴里放。 “......”骆淮钰的眉毛不由得皱成一团,他拉住叶朗的手,然后拿起叉子帮他扎了一块草莓送他嘴边,不厌其烦地说:“不要用手抓,手会很脏。” 叶朗吃得含含糊糊,又指着盘子里的车厘子问:“这个也不能抓吗?” “不能,所有的水果都不能用手抓。”骆淮钰用叉子扎了好几下,但车厘子像是有自己的想法,在盘子里滚来滚去,就是扎不住。 叶朗嘿嘿笑了几声,然后一伸手就把车厘子抓起来,热情地递到骆淮钰嘴边,“小少爷,给你吃。” 叶朗的小手白白胖胖,车厘子红得发紫,骆淮钰看了半天,终究还是摇摇头,“不吃。” 叶朗看着他绷着的小脸,自己先咬了一口车厘子,红色的果汁立即顺着白嫩的手指滴落到地毯上,他把剩下的半个车厘子递到骆淮钰嘴边,“你看,没有毒哦!不是恶毒皇后的毒苹果,我还活着哦!” “......”骆淮钰觉得自己浑身都要难受起来了,他刚一张嘴还没说出话来,叶朗已经眼急手快地把那半个车厘子塞到了骆淮钰嘴里。 “!” 骆淮钰很想吐出来,但他很怕叶朗用满是果汁的手去捂他的嘴。 于是,他快速把车厘子嚼了嚼,然后把果核吐了出来,他又很操心地说:“你等下自己吃的时候,不要把果核咽下去,也不要吃得满脸都是果汁。” 叶朗是一个很喜欢分享的宝宝,他又捏了一块蜜瓜,自己咬了一口,甜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他又把剩下的半块往骆淮钰嘴边递,“小少爷,这个瓜瓜很甜哦!还是没毒呢。” “......”骆淮钰看着叶朗手里的白色蜜瓜,已经染上了属于车厘子红色的汁水,当然还能看出叶朗咬过的痕迹。 他再次闭着嘴摇头,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从地毯上爬起来,就已经被叶朗送到了嘴边。 骆淮钰看着叶朗亮晶晶又满脸期待的眼神,他干脆利落地嫌弃摇头,只不过蜜瓜离他太近了,蹭得他满脸都是汁水,黏黏糊糊,他很难受,直接爬起来洗脸去了。 叶朗被推开后也不生气,他也不嫌弃蜜瓜在骆淮钰脸上蹭过,收回手后直接塞进嘴里,嚼嚼嚼就咽下去了。 骆淮钰洗完脸出来时,看到叶朗已经把水果吃完了,他拉着叶朗去了洗手间,一脸嫌弃,“你要把自己洗干净。” 叶朗撇撇嘴,他明明是一个爱干净的小朋友,小少爷为什么嫌弃他? 他洗完脸后,又用骆淮钰的小毛巾擦了擦脸,他很臭美地在骆淮钰面前晃了晃,“小少爷,是不是很干净。” 骆淮钰从他手里扯过小毛巾放到了一旁的洗衣篓里,又拿了一条新的出来。 叶朗并不觉得骆淮钰是在嫌弃他,小少爷只是太爱干净了,他蹦蹦哒哒又坐回了地毯上继续玩儿自己的拼图。 骆淮钰却没有再看自己的数独了,他抿了抿唇,看着叶朗的两个旋涡,叶朗玩儿拼图的时候总喜欢趴在地毯上,头发跟个炸毛的海胆似的晃来晃去。 他平时很少跟其他的小朋友一起玩儿,就算是在幼儿园里,他身边也只有叶朗一个小伙伴。 但叶朗却有很多的朋友,还总是去孤儿院里玩儿。 他从来都没有去过孤儿院,不知道那里有多少个小朋友,但他知道叶朗很喜欢去孤儿院。每次从孤儿院回来,总是喋喋不休地跟他说孤儿院里的朋友们多好玩儿。 他不喜欢 听叶朗说这些,但叶小猪不是一个聪明的小朋友,根本就不知道他不喜欢这些。 季漱玉带着钟闻去慈善拍卖晚会了,所以晚上只有骆望桓和叶决明陪着他们俩吃饭。 骆望桓不会照顾孩子吃饭,叶决明自然就担起了两个孩子的吃饭问题。 骆淮钰的餐桌礼仪很不错,只不过他终究还是一个小朋友,所以他够不到的菜都是叶决明帮他夹的。 叶朗就没有那么安静了,平时跟妈妈待在一起时,妈妈总不让他吃饭时乱动,也不让他大声说话,但爸爸并不会凶他。 他啃完一块排骨后,又指着盘子说:“爸爸,我还要。” 叶决明又给他夹了一块,还顺便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油,“别用手抓,小少爷都是用叉子的,你也可以用。” 骆望桓看了眼对面吃得跟个小花猫似的叶朗,再看乖乖吃饭的儿子,他不由得感叹,“每次看着叶小猪吃饭,我的洁癖都要犯了,幸好我儿子是小钰。” 叶决明:“......” 不可否认,叶朗吃饭确实很潦草,但他觉得叶小猪很可爱,每次吃饭都很认真,吃饭超大口,一点都不挑食,喂着也很有成就感。 叶朗嘴里还含着排骨,含含糊糊地说:“先生伯伯,你在说什么呀!” 骆望桓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一言难尽道:“诶!你这小子平时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时候最讨人喜欢,你这吃饭的样子实在是妈见打。” 叶决明也调侃了句:“先生,你就是没有参与过孩子的衣食住行,主要是小少爷太乖了。要是遇到叶朗这样的孩子,你就知道现下这模样已经很乖了。” 然后,他就看到叶朗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了一个虾,现在正咬得很欢快,他赶紧拉住叶朗的胳膊,“爸爸给你剥,你别直接咬,别被虾壳卡到了。” 骆望桓实在看不下去了,他站起身后拍了拍叶决明的肩膀,“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在家里完全没有一点儿家庭地位,往常钟闻喂俩孩子吃饭时,叶朗可不是这样。” 叶决明:“......” 7. 龙虾 骆淮钰慢条斯理地吃着叶决明给他剥好的虾,吃完后又擦了擦嘴角,然后端起一旁的水喝了口。 叶决明再看猪拱食似的儿子,他简直一头黑线,明明经常在一个桌上吃饭,他儿子怎么就一点儿没被小少爷的优雅矜贵气质影响,怎么就跟个饿死鬼似的? 骆淮钰吃完饭后,转头问:“明叔,你要带着叶朗去孤儿院参加宴会?” “别只吃肉,吃点儿菜和米饭。”叶决明喂了叶朗一口米饭,听到这话后,不由得问:“宴会?” 他看着小少爷板着的小脸,瞬间明白了小少爷什么意思,“不是宴会,是一个新年晚会。孤儿院的条件不太好,小少爷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去。” 他又给爱面子的小少爷递了一个台阶,“不过,这次是主题晚会,需要穿那些奇奇怪怪的衣服,小朗给你说了吗?他准备穿小龙虾的衣服,你要是去的话,不能穿平常的衣服哦!” 骆淮钰抿了抿唇,然后才说:“我要考虑一下。” 叶决明也说:“嗯,我让你闻姨帮你先准备一件衣服,你喜欢什么衣服?动物系?还是植物系?” 骆淮钰绷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明叔,我要澳洲龙虾。” 叶决明:“......” 他努力憋笑,如果这是他家小朗说的,他一定会毫无顾忌嘲笑,但说这话的是很爱面子的小少爷,他不能笑。 他点点头,“好,我让钟闻准备。” 叶朗一听骆淮钰要穿澳洲龙虾,他也嚷嚷着:“爸爸,我也要澳洲龙虾,澳洲龙虾好厉害,想吃澳洲龙虾。” 叶决明:“......” 自己家的傻儿子,也就这样了。 骆淮钰再次骄矜开口:“明叔,为了感谢你邀请我参加宴会,我请你们吃澳洲龙虾,明晚上吃,可以吗?” 叶决明点点头,“行,明晚上我安排厨房做。” 骆淮钰点点头,一步步往楼上走了。 叶决明无奈摇头笑了笑,叶朗见爸爸闲下来了,拉着爸爸坐下,“爸爸,你是不是也饿了?我们一起吃饭。” 叶决明确实也饿了,先生不喜欢跟小孩子一个桌吃饭,但他很喜欢看着儿子和小少爷吃饭,他坐在儿子旁边,给自己盛了一碗汤,“你还没饱?” 叶朗又摸了一个虾,他躲开爸爸阻止他的手,大声说:“爸爸,我要给你剥虾。” 叶决明也不再管他,自己吃着饭,任他玩儿去了。 但当叶朗满手油地把一个被啃得乱七八糟的虾递过来时,他所有的父爱也抗不住这样的一个虾。 他一言难尽道:“小朗,你自己吃,好不好?爸爸就不吃了,爸爸也没那么喜欢吃虾。” 叶朗用油乎乎的小胖手捏着用牙剥的虾放到叶决明嘴边,一双大眼睛亮晶晶道:“爸爸,我知道你最喜欢吃虾了,这是我第一次剥虾,爸爸我好爱你哦!” 骆望桓一下楼就看到这么一幕,他看热闹不嫌事大,“决明,你儿子的心,你可不能浪费了。” 他说完这话后,连一眼都不想多看,直接转身上楼了。 他怕他再多看一眼,以后漂漂亮亮的叶朗他也不想抱了。 叶朗继续说:“今天,我也喂了小少爷吃车厘子和蜜瓜,他吃得很开心。” 叶决明用筷子从叶朗手里把虾夹了过来,然后对着叶朗说:“宝宝,张嘴。” 叶朗条件反射地张开了嘴,叶决明眼急手快地把虾送了进去,他捏着叶朗的下巴让他闭上嘴,催促道:“快吃,自己的劳动成果最香了。” 叶朗嚼嚼嚼,一脸满足。 叶决明也松了口气,不过他真不敢相信那么洁癖的小少爷会让叶朗喂水果。 当然,他做梦都没想到小少爷吃的是叶朗这样喂的水果。 因为骆家小少爷要参加孤儿院的玩偶晚会,所以孤儿院院长直接把原本定在除夕的晚会,改成了腊月二十七。 毕竟,孤儿院的资金是骆氏集团赞助的,骆小少爷要是能玩儿得开心,那骆氏董事长必然会给 他们更多优待! 骆家父母为了让孩子们都玩儿得尽兴,所以都没有出席。 骆淮钰和叶朗跟着叶决明和钟闻一起去了孤儿院,一路上叶朗都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骆淮钰觉得耳边有一百只鸭子在嘎嘎嘎,他伸手捏了下叶朗的澳洲龙虾大钳子,“澳洲龙虾不会说话。” “......”叶朗白生生圆润润的小脸在红色的龙虾脑袋里,他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好奇地问:“那龙虾要怎么说话?” “......”骆淮钰小脸一绷,他不想跟傻子说话,只低头看着自己的同款龙虾大钳子。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不一起过来了,穿着龙虾衣服看起来好傻。 钟闻手里的摄像机因为她的笑而抖了又抖,小崽子们真的是太可爱了,以后又一高清黑历史。 骆淮钰注意到钟闻的动作后,一本正经开口:“闻姨,坐车的时候不老老实实地坐,会有危险哦!” 钟闻再也憋不住笑了,她把摄像机收起来,然后对着车窗的方向笑了起来。 骆淮钰:“......” 别以为他不知道闻姨在笑,车窗带反光,而且闻姨的肩膀一耸一耸的,这些大人总是把他当成跟叶小猪一样的小傻子。 坐在他旁边的叶朗还在晃着自己的大钳子,同时还一直配着音,“我是最厉害的澳洲大龙虾,我最好吃啦!” 他见小少爷坐得板板正正,他又把自己的手递到小少爷脸前,“小少爷,你要不要吃一口。” “不吃。”骆淮钰干脆利落拒绝。 叶朗拉着骆淮钰的红色钳子手,嗷呜一下张大了嘴,“我要吃小少爷大龙虾。” 骆淮钰看着他露出的一排亮晶晶小米牙,立即收回了自己的胳膊,“叶小猪,你太烦人了。” 叶朗没吃到小少爷牌大龙虾,他举起自己的胳膊咬了自己一口:“叶小猪大龙虾,好好吃。” 骆淮钰一言难尽地看着傻里傻气的叶小猪:“......” 8. 热水 到孤儿院时,院长已经远远来接他们了。 叶决明牵着骆淮钰跟院长介绍:“这是骆小少爷,骆淮钰。” 院长蹲下身子,很认真跟骆淮钰介绍自己,“你好,我叫叶知秋。” 骆淮钰也很正经地介绍,“你好,我叫骆淮钰。” 叶知秋看了眼周围,“谢谢骆总,骆小少爷对孤儿院的支持,也希望骆小少爷今天能玩儿得开心。” 骆淮钰礼貌点点头,“不用客气。” “秋叔,不用客气,骆总和夫人今天没过来,也是希望小朋友们能玩儿得开心。”叶决明指了指一旁的几个车说:“骆总让我代他祝小朋友们新年快乐。棉花糖车、巧克力车、奶茶车,每个小朋友还有一个礼物。” 骆望桓给他拨了一笔钱,让他给孩子们买些新年礼物,他想着既然小少爷来玩儿了,就让小少爷感受感受最普通的小朋友的新年。 果然,叶知秋看着那几辆充满童趣的餐车时,忍不住在叶决明肩膀上拍了下,“我替小朋友谢谢骆总。” 叶朗见院长爷爷都没看自己,他哒哒跑过去,“爷爷,你看我的衣服好不好看?” 叶知秋一脸慈爱地把他抱起来,“我们小朗真好看。” 钟闻也不是第一次来孤儿院了,她跟各班老师说:“外面来了棉花糖车,可以带着孩子们排队领棉花糖,也可以老师去领,发给小朋友们。” 小朋友们很少见到这么漂亮的棉花糖,一个个都眼巴巴地看着从粉色棉花糖车里打出来的七彩云朵棉花糖。 老师带着小朋友们分开去领了棉花糖、巧克力、奶茶,一个个小朋友都争先恐后地领属于自己的甜食。 叶朗已经被父母交代过,要好好照顾小少爷,所以他紧紧牵着骆淮钰,“小少爷,你想吃哪个?” 骆淮钰摇摇头,“哪个都不想。” 他不喜欢吃这些,也不喜欢甜食,更不喜欢排队。 叶朗牵着骆淮钰出现在小朋友群里,周围的小朋友都在叫叶朗的名字,叶朗也热情地跟每个人打招呼。 骆淮钰看着周围穿着各种奇奇奇怪衣服的小朋友,抓住叶朗的手,凑过去小声说:“叶朗,外面好冷,我们去屋里好不好?” 叶朗原本正跟朋友们聊天,听到小少爷这话后,立即紧张地抱住骆淮钰带着他去了带暖气的大厅,但走到门口时,他还忍不住回头大声说:“我们一会儿再一起玩儿哦!” “好!”小朋友们一起大声回复。 钟闻原本正跟孤儿院老师们一起准备晚上的节目,猛地看到这俩大龙虾,她好笑地走过去问:“你俩不是在外面领棉花糖吗?” 叶朗牵着骆淮钰的手,跟妈妈说:“妈妈,小少爷冷。” 钟闻立即蹲下身子摸了摸骆淮钰的手,暖暖的,她又直接凑过去贴了下骆淮钰的额头,温度也正常,她这才放下心来,“那你们俩在室内,我让明叔给你们领棉花糖。” 她又摸了下叶朗的手,也是暖的,她又交代道:“你照顾好小少爷,知道吗?” 现在虽然是冬天,但这龙虾装是加绒款,不应该会冷才对。 叶朗虽然才是一个不到四岁的小朋友,但他认为自己是能帮妈妈分担责任的大孩子了,他把自己的保温杯打开,给小少爷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小少爷,你要喝水吗?” 骆淮钰摇摇头,“不要。” 他有自己的水杯,才不要喝装在绿色青蛙肚子里的水。 叶朗被拒绝也不生气,而是自己嘬嘬嘬把热水喝完了,他又跟骆淮钰热情聊天,“小少爷,这个水也好好喝哦!” 骆淮钰看他脸红扑扑的,像是熟了的大龙虾,“那你多喝点儿。” 叶决明举着两个比脑袋还大的七彩棉花糖送了过来,“小少爷,给你。” 骆淮钰接过棉花糖后,礼貌道:“谢谢明叔。” 叶朗直接对着爸爸手里的棉花糖咬了一大口,棉花糖被他撕掉很大一块,叶朗伸手团吧团 吧都塞到了嘴里,他眼睛笑得弯弯,含糊道:“好甜好甜,爸爸好甜。” 骆淮钰见他还准备用黏糊糊的手来抓自己,嫌弃地绷着小脸轻轻往外挪了些。 叶决明注意到他的这一举动后,拿出湿纸巾帮叶朗擦了擦手,又把已经用纸包好,支撑棍不再尖锐的棉花糖递给叶朗,但还是仔细交代了一遍:“别拿着棉花糖乱跑,不要把棉花糖里面的棒棒对着人戳,知道不?” 叶朗乖巧点头,“爸爸,我知道啦!” 孤儿院的孩子们都已经领完了礼物,每个人手拿着一个大大的棉花糖,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奶茶和巧克力。 一个小姑娘坐到叶朗身旁,好奇地问:“这个哥哥好漂亮啊!叶朗哥哥,这是你的哥哥吗?” 叶朗一伸手揽住了骆淮钰的肩膀,笑得灿烂,“这是小少爷,你可以叫他小少爷哥哥。” 另外一个小男孩则是问:“怎么会有人的名字叫小少爷?” 骆淮钰原本没觉得叶朗叫他“小少爷”有什么别扭的地方,但现在看着这些小朋友都瞪着好奇的眼睛看着他,他不由得开口解释:“我叫骆淮钰,不叫小少爷。” 周围的小萝卜头们似懂非懂地问,“那小少爷也是一个小名吗?” 在他们所有的认知里,只有有家的孩子才会既有大名,又有小名,而像他们生活在孤儿院的孩子们是没有那么多名字的。 他们很喜欢叶朗,因为叶叔叔总会给他们送很多礼物,有时候还会带着他们一起玩儿。 而且,叶朗长得也好看,会跟他们分享幼儿园里的事情,那是跟孤儿院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叶知秋看着这些年龄差不多的孩子,心里不由得酸涩了片刻。 院里的这些小孩子并不知道“小少爷”不是名字,而是尊称的含义。 但他们之间的差距,在出生时就已经存在了,如果没有什么意外,这种差别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改变和颠覆的可能性了。 9. 晚会 叶知秋拍了拍手,“晚会要开始了,有请我们的主持人。” 小朋友们听到院长爷爷的话后,都坐直了自己的身体,不过他们还是不时低头吃一口棉花糖。 叶朗见小少爷把棉花糖放到了一旁的空椅子上,他手撕了一大块自己的棉花糖递过去,“小少爷,这个真的很好吃哦!” 骆淮钰看着叶朗亮晶晶的眼睛,又注意到他嘴角还沾着的棉花糖丝,他很想拒绝,但叶朗已经送到他嘴边了,他只能咬了一口,确实很甜,比糖还甜。 叶朗把他咬剩下的团吧团吧塞进自己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舞台上的节目已经开始了,但骆淮钰却只注意到了叶朗被灯光照着的深酒窝,他很好奇人为什么会有酒窝? 他认识的所有人中,只有叶朗的酒窝最深,所以叶朗最贪吃,就跟个小猪一样。 叶朗却没思考过这么高深的问题,因为舞台上已经演到青蛙卖孩子了,几只青蛙在舞台上跳起了他看不懂的舞,但叶朗一向喜欢这种热闹,所以在节目结束的时候,他热烈地鼓起了掌。 而他手里的棉花糖自然也掉到地上了,他撇了撇嘴,有些委屈,他还没吃够。 他刚准备捡起来,就被骆淮钰阻止了,小少爷义正词严道:“掉到地上的东西不能吃。” 叶朗只能作罢,叶朗也没伤心几分钟,因为下一个节目就有他了,他跟几个穿着海洋动物服装的小朋友一起演了个节目。 骆淮钰都不知道叶朗要演节目的事情,还是跟他穿一样的衣服演,但却没跟他一起演,这让他很不开心。 更让人生气的是,叶朗演完一个节目后,并没有下舞台,而是又跟着后面的小朋友们一起演了两个节目,等叶朗下来时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 他眼睛亮晶晶地问:“小少爷,我演的是不是很好看?” 骆淮钰绷着小脸,“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演节目?” 在幼儿园里,都是他们俩一起演节目,为什么叶朗要在这里跟别人一起演节目? “你也没问我啊!”叶朗知道院里的小朋友最多演两个节目后,他立即就报了三个。 骆淮钰从座位上下来,直接去了最后一排。 叶决明看到他后,立即走过来问:“怎么了?小少爷。” “明叔,我也要跟叶朗一起演节目。”骆淮钰直接说。 叶决明看了眼手表,又看一旁的院长,随后说:“骆总刚给院里赞助了钢琴,要不,你跟小朗一起给大家表演一个四手联弹?” 钢琴是前两天刚送来的,他现在有理由怀疑骆望桓就是为了今天这么一出。 骆淮钰骄矜地点了点头,又皱着眉说:“明叔,你要先给叶朗洗洗手和脸哦!要不然,脏乎乎的上台是很不礼貌的。” 叶决明:“......” 这么洁癖,是骆望桓的儿子没错了。 等到所有的节目都演出完时,院长叶知秋上台笑着介绍:“我们欢迎骆淮钰和叶朗小朋友四手联弹《兔子舞》作为我们晚会的结束曲。” 骆淮钰还是第一次穿这么奇怪的衣服弹钢琴,不过看着叶朗跟自己穿一样的衣服,他才算没那么嫌弃。 他并不那么喜欢弹钢琴,但有叶朗陪他一起的话,他就没那么不能接受了。 他的钢琴课几乎都是跟叶朗一起上的,每次老师教的东西,叶朗都能学会,他为了不落后,所以就算不喜欢,也都学会了。 不过,相较于自己一个人弹钢琴,他还是更喜欢跟叶朗一起弹。 叶朗倒是很喜欢弹钢琴,每次只要在黑白键上按一通,就能流出美妙的曲子,这种体验让他自豪又满足。 钟闻看着端坐在钢琴前的两个孩子,听着欢快的钢琴曲,忍不住有些泪目:“老公,儿子是不是被我们养得很好?” 叶决明握住妻子的手,“对,被我们养得很好。” 俩人一曲钢琴曲结束后,叶朗拉着骆淮钰的手对着台下的观众弯腰谢幕。 叶朗回到座位后,注意 到周围小朋友们亮晶晶的眼神注视,他跟个骄傲小孔雀似的对着骆淮钰炫耀,“小少爷,我们很厉害哦!” “一般般,只是最简单的曲子。”骆淮钰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一想到他跟叶朗表演的节目更厉害,他也不自觉扬起了小下巴。 晚会结束后,一群小朋友又来围着叶朗说话,叽叽喳喳的。 叶朗很喜欢被大家关注,他站在人群中央,热情地跟大家说话,非常乐于表现自己。 骆淮钰被挤到了最外面,他很不开心,绷着小脸,“叶朗。” 叶朗听到小少爷喊他后,才注意到小少爷不在他身旁,他立即挤开小朋友抓住了骆淮钰的手,一脸小大人模样,“小少爷,你不要乱跑,要乖一点。” “......”骆淮钰握住叶朗的小胖手,很想说是叶朗乱跑的。 但看着周围小朋友那么喜欢叶朗,他决定给叶小猪留个面子。 叶朗高强度地玩儿了一晚上,到最后困得跟没电的机器娃娃似的,每一个动作都僵硬又缓慢。 骆淮钰虽然还在强撑,但脑袋也是一点一点的。 钟闻抱着叶朗,叶决明抱着骆淮钰,俩人一起从孤儿院里走了出来。 叶知秋跟他们说:“今天小朋友们都玩儿得很开心,谢谢骆总,谢谢你们。” 叶决明说:“秋叔,不用跟我客气。要不是您,要不是院里的照顾,我怎么能有今天?” “我看不少孩子都对钢琴挺感兴趣,现在院里已经有钢琴了,我准备请几个老师来教有兴趣的孩子。” 叶知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现在的条件比你们当年不知道好了多少,你能一直照顾这些新一代的孩子们也很不容易。” 他见俩孩子都快睡着了,就说:“你们快回去吧!” 叶决明把俩孩子放到儿童座椅里,又看了眼还目送他们离开的人,上车后离开了。 他们也只能尽自己的力量来帮助这些被遗忘的孩子,但孩子们的路还是得自己走。 10. 猛亲 除夕前一天。 骆家别墅张灯结彩,到处都贴上了“福”的窗花和春联,骆家的佣人们也都穿上了红色的衣服。 叶朗一大早就被妈妈穿上了红色、毛绒的年画娃娃似的衣服,不过他看起来比年画上的福娃更惹人喜欢。 他乌溜溜的大眼睛灵动又有神,白嫩婴儿肥脸蛋随着他的蹦跳,DuangDuang地颤动着。 他嘴还很甜,奶声奶气地跟他见过的每一个人都说“新年快乐”。 他一路上从骆家的叔叔阿姨们那里拿到了不少的红包,他把每一个红包都放到自己的小篮子里。 那是他让妈妈特意给他准备的小篮子,里面放了他要带给小少爷的冰糖葫芦。 到主楼后,叶朗把篮子放到桌子上,两只小胖手各拿了一根冰糖葫芦,蹦跶着去找小少爷,“小少爷,新年快乐。” 骆淮钰也穿着叶朗同款红色福娃衣服,只不过他并不像叶朗那样笑得眼睛弯弯,酒窝深深。 骆淮钰绷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傲娇地轻抬下下巴,“叶朗,新年快乐。” 随后,他拿出一个红包递给叶朗,“新年红包。” 叶朗一双大眼睛眨巴又眨巴,他把手里的冰糖葫芦递给骆淮钰,很夸张地说:“哇!小少爷还给了我红包。” “嗯,过年了,应该的。”骆淮钰接过冰糖葫芦后,才发现叶朗已经嗦过最上面的一颗糖葫芦了,只不过山楂连皮都没有破,只有那层糖霜上面沾满了亮晶晶的口水。 “......”骆小少爷很嫌弃,但他也只能拿着那串糖葫芦。 叶朗拿着厚厚的红包,他扣开红包的封口后把钱倒出来,眼睛亮晶晶地说:“小少爷,好多钱哦!” 骆淮钰抿唇笑了起来,连丹凤眼里都染上了属于孩童的狡黠,“你能数明白多少钱吗?” 叶朗一听他这么说,立即把钱全部都倒在地毯上,然后一张张铺好,又撅着屁股趴在地毯上一张张地数着捡起来,到最后,他声音里都是笑,“小少爷,是三千块。” 骆淮钰盘腿坐在地毯上看着叶朗,“恭喜你,数对了。” 叶朗把钱又都装进红包里,然后一把抱住骆淮钰,直接把骆淮钰扑倒在地毯上,他撅着嘴凑过去在小少爷脸上啪唧亲了一下。 骆淮钰感觉自己快被叶小猪砸死了,他见叶小猪还要继续亲,立即推开了叶朗,然后从地毯上爬起来。 他嫌弃地抽出自己的手帕在脸上擦了又擦,在看到手帕上亮晶晶的糖渍后,他不开心道:“叶朗,你嘴上都是糖渍。” 叶朗才不管小少爷是不是生气了,他只知道他现在很开心。 于是他也从地毯上爬起来,然后跑过去一把抱住骆淮钰,在小少爷的推拒中,嘟着嘴在小少爷脸上猛亲了好几下。 骆淮钰整张脸都气红了,他使劲儿推开了叶朗,在看到他刚才放在一旁的糖葫芦后,他的教养还是不允许他把刚才叶朗让他短暂保存的糖葫芦扔地上。 他把糖葫芦拿起来塞到叶朗手里,确定对方拿稳后,他才大步去了洗手间。 叶朗跟着去了洗手间,他刚想进去,又想起自己还拿着糖葫芦,于是站在门口嗷嗷嚷着:“小少爷,你不理我吗?那我去找夫人阿姨了。” 骆淮钰刚洗完脸,还没来得及开口,叶朗已经跟个欢腾傻猪似的跑走了。 骆淮钰:“......” 他气呼呼地拿起红色小毛巾擦了擦脸,他再次决定以后再也不跟叶朗一起玩儿了。 叶朗在二楼的瑜伽室找到了夫人阿姨,他知道这个房间需要脱鞋。 于是,他把自己的小拖鞋蹬掉,哒哒哒跑到季漱玉旁边,看到夫人阿姨正在倒立后,他乖巧地跪坐在一旁,“夫人阿姨,我也会倒立。” 季漱玉放下自己倒立的腿并坐好后,才开口说话:“小朗,你怎么不去找淮钰?” 叶朗张大嘴巴咬了口糖葫芦,嚼嚼嚼,含糊开口:“小少爷不喜欢我,我亲了他,他很嫌弃,他还去洗脸了。” 季漱玉一抬头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儿子,她故意问:“小少爷不喜欢你,那你为什么还要亲他?” 叶朗倒是很认真地回答:“可是我很喜欢小少爷啊!夫人阿姨,为什么每个人都喜欢我,就小少爷不喜欢我?” 季漱玉向来不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妈妈,她一抬下巴,“你自己去问小少爷为什么不喜欢你?” “......”骆淮钰感觉自己耳朵烫得要冒火了,他才不要跟叶朗说为什么不喜欢他。 叶朗又跟夫人阿姨说了声“新年快乐”,就拿着他的糖葫芦从瑜伽垫上爬起来准备出去了。 骆淮钰原本不打算跟叶朗说话,但见叶朗也不追着他叽叽喳喳,而是直接就要从主楼离开时,他还是忍不住跟了上去。 季漱玉看着这俩别别扭扭的小孩,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类幼崽啊! 她刚准备继续练瑜伽,就看到瑜伽垫上亮晶晶的,属于糖葫芦的糖渣,她无奈道:“叶小猪,只适合远观,不能亲近。” 她从瑜伽垫上起来,叫来阿姨帮她重新换了张新的瑜伽垫。 叶朗蹦蹦哒哒地往外面走,想要去给其他人拜年。 他见小少爷还跟着他后,他好奇地问:“小少爷,你为什么跟着我?” 骆淮钰别别扭扭地问:“你要去干什么?” 叶朗还以为他想吃自己的糖葫芦,于是他把糖葫芦从嘴里拔出来,很大方地递过去:“小少爷,你想吃吗?” 骆淮钰看着糖葫芦上的几个清晰的牙印,摇摇头,“不吃。” “哦!”叶朗又把糖葫芦送嘴里,顺着刚才的牙印咬了一口,含糊道:“你不吃,我走了。” 骆淮钰拉住他的胳膊,下决定似的说:“吃。” 这次,叶朗有些不情愿地把糖葫芦递过去,“你吃。” 他觉得他是最乖的小朋友了,就算小少爷不喜欢他,他还愿意把自己喜欢的糖葫芦分享给对方吃。 骆淮钰非常不情愿地咬了口充满叶朗口水的糖葫芦,迎着叶朗期待的眼神,他再次违心地点点头,“好吃。” 叶朗听到这话后,心里的不开心“咻”地一下飞走了,他单方面原谅了不喜欢自己的小少爷,又欢欢喜喜地跟着小少爷一起去玩儿了。 骆淮钰领着叶朗又回到了他的房间,俩人一个玩儿数独,另外一个趴在地毯上玩儿拼图。 11. 委屈 骆家一家三口除夕要去两方父母家里过年,所以骆家别墅一直把新年定在除夕前一天,这一天骆望桓会给大家发红包,别墅里所有人一起吃年夜饭,发年礼。 年夜饭吃完后,不在值的员工们也可以直接休假了。 但这一天的钟闻和叶决明几乎忙得脚不沾地,叶朗跑了好几个爸妈可能在的地方,都没有见到父母。 小叶朗连喝奶都不香了,他抱着奶瓶有一下没一下地嘬口,小胖手戳着小胖脸,留下一个深深的印痕。 骆淮钰转头看他,“你的奶又凉了吗?我可以跟你换。” 叶朗只听到“奶”字,他把自己的奶瓶杵到骆淮钰嘴边,同时奶声奶气地嘟囔,“爸爸妈妈去哪里了。” 骆淮钰看他秀气的眉毛都拧成一团了,也只能就着他的奶瓶吸了一口,他觉得叶朗的奶好像比自己的凉一些。 然后,他把自己的奶瓶递过去,“明叔和闻姨去工作了,晚上就回来了。” 叶朗不明白小少爷为什么要跟他换奶瓶,但小少爷想换,他也只能换了。 他嘬着吸管,骆淮钰嘬着奶嘴,他们俩在新年的前一天,还一起排排坐在地毯上,换了奶瓶,喝了对方的奶粉。 叶朗喝完奶后又困了,他脑袋一栽一栽,跟个不倒翁似的坐都坐不稳了,骆淮钰看着叶朗被挤得肉嘟嘟的小脸,他伸手戳了下叶朗的酒窝,结果不倒翁叶小猪就开始往地毯上倒。 骆淮钰赶紧伸手去拉,但叶朗肉乎又死沉,结果就是俩人一起倒在了地毯上。 叶朗睡着后就是个小猪,都这样了也没醒来,骆淮钰自己也是个小孩子,根本就不能把叶朗抱起来。 他去找了个阿姨把叶朗抱到了自己床上,自己也躺上去一起睡午觉。 阿姨从骆淮钰卧室里走出去时,还不由得嘟囔,上次小少爷还嫌弃叶朗睡在他床上,叶朗一醒来就要换床单被罩,怎么才过几天,小少爷又让叶朗睡他的床呢? 小朋友们的感情真是奇奇怪怪,又这么善变。 骆淮钰还没睡着,就感觉到叶朗已经拱过来了,叶小猪满身的奶香味还带着糖葫芦的甜味,骆淮钰赶紧把自己的手藏起来,但没想到叶朗直接一嘴啃在了他脸上。 骆淮钰:“......” 他还没来得及把叶朗推开,叶朗又在他脸上嘬了下,跟嘬奶瓶没什么区别了。 骆淮钰立即把叶朗推开了些,同时脸颊蹭地红了起来。他从被窝里爬起来推着叶朗翻了两个身,又放平,然后才谨慎地躺在了离叶朗最远的床边。 然后,在他还没睡着时,又听到“咚”地一声,叶朗从床上滚下去了。 叶朗很懵地睁开眼,趴在地毯上反应了一会儿,又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脑门儿上很疼,他伸手摸了下,更疼了,他“哇”地一下哭了起来。 骆淮钰从床上爬下来,快速跑到床的另一边,看到叶朗白皙额头上红通通的一个大包时,他也慌了。 他知道叶朗是一个很娇气的小孩,平时手上破了皮都要哭好久,还要闻姨抱着、亲着哄好久才消停下来。 骆淮钰伸出胳膊抱住叶朗的腋下,吭呲吭呲地把叶小猪从地上抱起来。 他见叶朗还要张大嘴哭,他伸手捂住叶朗的嘴,“你别哭了,阿姨要过来了。” 叶朗黑葡萄似的眼睛里还有明显的委屈,眼泪也跟小珍珠似的往下掉。 骆淮钰见他不准备大声哭了,也就松开了叶朗的嘴,这次他都没嫌弃自己手上的口水,他只是淡定地在自己衣服上抹了抹,然后凑到叶朗额头上吹了吹,学着闻姨的语气说:“吹吹就不疼了,是不是小朗?” 叶朗撇着嘴,眼泪再次在眼眶里打转,他很认真地感受了下,更委屈了:“可是,还是很疼。” 骆淮钰看着叶朗哭花的脸,实在亲不下去,于是就在叶朗还干净的额头上亲了下,“那亲亲是不是不疼了?” 叶朗这次“嗷”地一下哭得更大声了,因为骆淮钰亲在了他磕到的地方。 这次,他根本就不再搭理骆淮钰 ,直接跑了出去。 阿姨看到哭得梨花带雨的叶朗后,忍不住问:“这是怎么了,小朗?” 叶朗不要她抱,继续往外跑,嘴里还一直喊着:“妈妈。” 骆淮钰也跟着往外跑,但他只看到叶朗嗷嗷着找妈妈的背影。 阿姨见他连鞋都没穿,赶紧去房间里帮他拿鞋,“小少爷,穿鞋。” 骆淮钰穿上拖鞋后,垂头丧气地转身回了房间,叶朗以后肯定不会喜欢自己了。 早知道就不把叶朗推到床边了,其实被叶朗啃一下脸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叶朗刚从主楼大厅里跑出来,就被一双大手直接拎了起来,他跟被抓住龟壳的小乌龟似的,四肢乱扑腾,连脑袋都左右摆动着。 “妈妈、妈妈,嗷嗷嗷,哇哇哇......” 叶决明赶紧从老板手里抱过儿子,在看到儿子连鞋都没穿,眼睛都哭红了的时候,他拿出手帕在儿子脸上擦了擦,“怎么了?哭什么?” 骆望桓啧了一声,“决明,你这儿子比女儿养得还娇气,你看我儿子什么时候这么扯着嗓子哭过?就小朗这嗓子,幸好咱们家没养鹦鹉,要不然,小朗整天能跟鹦鹉比比嗓子了。” 叶决明苦笑一声,“先生,你别笑我们家小朗了,都哭成什么样了。” 骆望桓这才注意到叶朗额头上红了一大片,一阵风袭来,似乎还裹着雪粒子,他不由得催促,“赶紧抱着你家小公主回屋啊!风一吹,脸上的泪都要结冰了,你家小公主这白嫩的小脸都要冻红了。” 叶决明把叶朗包进自己的大衣里,抱着孩子就进了主楼。 他把叶朗放到沙发上后,看着儿子白色的袜子沾了不少的灰尘,他把儿子的袜子脱了,双手握住儿子的脚,“你怎么不穿鞋就往外跑?还有你脑袋怎么磕到了?” 他还在想着回家帮叶朗换双新袜子时,他手边已经被递来了一双白袜。 他一转头就看到了小少爷,他接过袜子,笑着说:“谢谢小少爷。” 12. 比赛 骆淮钰又把叶朗的小猪拖鞋放到地上,垂头道:“明叔,叶朗脑袋上是因为我才磕到的。” 骆望桓原本正在沙发的另一边看文件,看着儿子这模样,不由得调侃了句:“因为你?” 他儿子脸上的愧疚都快溢出来了,那小脸绷的,比他跟老婆道歉时还要认真。 叶朗哭也哭完了,现在又被一群人哄着哄完了,他感觉额头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他又抽抽嗒嗒两声后,止住了哭声,用还带着哭腔的小奶音说:“先生伯伯,不是小少爷,是我自己从床上掉下来了,小少爷还抱抱哄我,只是我想妈妈了。” “小少爷,你看,小朗都说不是你的原因,你也别不开心了。” 叶决明也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性子,不过看着儿子脑袋上红了的鼓包,还是心疼得吹了又吹,“那你也不能不穿鞋,不穿外套就往外跑,外面多冷。” 儿子的脚已经被他暖好了,他又帮叶朗穿上袜子,他看儿子眼睫毛都湿成一缕一缕的了,他刚准备伸手去擦,儿子已经嫌弃地躲开了他的手,又蹬了他一脚,转而直接爬到了沙发的另一端。 叶朗理直气壮地说:“爸爸的手刚摸过我的脚,不要摸我的脸。” 眼看已经爬到自己身边的小哭包,骆望桓伸手挡住这小崽子,“你脸都哭成小花猫了,伯伯也嫌弃你,你先让你爸爸带你去洗洗脸。” 叶朗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叶决明抱着去了洗手间。 骆望桓见自家儿子还绷着张小脸,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小钰,来,坐,你还在那里罚站呢?” 骆淮钰慢吞吞地坐在了爸爸身旁,他转头问:“妈妈呢?” 骆望桓在儿子脑袋上摸了下,明明他儿子脸上也是肉嘟嘟的婴儿肥,怎么就没有叶决明家的小猪看着可爱? 骆淮钰见爸爸一直盯着他看,转头问:“怎么了?爸爸。” 骆望桓伸手在儿子脸上捏了下,嗯,手感很好,就是这小崽子绷着嘴的模样,看着很不讨喜。 骆淮钰皱着眉摸着自己的脸,疑惑地看着爸爸,“爸爸,你怎么了?” “没事,你妈妈跟钟闻一起去做美容了,等晚上就回来了。”骆望桓再次深刻意识到自己家的儿子这辈子是不会撒娇的了,自然也不懂老父亲对软萌小崽子的期待。 当年,季漱玉怀孕时,他就一直想要一个女儿,软软糯糯,最好长得像漱玉。 但没想到是这样一个不讨喜的儿子,后来叶决明的儿子就出生了。 这小崽子白嫩可爱,除了不是个女孩,爱撒娇又会卖萌,完全符合他期待中的小孩子模样。不过就是不爱干净,又太娇气。 这么对比一番后,骆先生接受了万事没有两全其美的深刻道理。 再说,现在家里有俩小崽子,他只选择性地接受每个崽子最好玩儿的一面不就好了? 此刻,叶朗已经被叶决明洗干净抱出来了,他立即对着叶朗说:“叶小公主,来,让伯伯抱,给你发压岁钱。” 叶朗刚才在洗手间已经被爸爸喷了不会痛的喷雾,还在他额头上贴了他喜欢的水蜜桃创可贴,现在又变成了一个欢腾小猪。 叶小猪一听到这话后,立即哒哒哒地跑到骆望桓身边,甜甜地撒娇,“先生伯伯,恭喜发财。” 骆望桓一把把叶朗抱到怀里,哄孩子似的,“你现在已经是幼儿园学历的小朋友了,你跟小钰比赛,看谁先答对我出的题,谁先算出来,我就给谁发压岁钱。” 他对着叶决明招了招手,叶决明把厚厚的红包放到他手里。 骆望桓把砖似的红包放桌上,转头用挑衅似的语气问:“我们家小少爷愿意接受挑战吗?” 骆淮钰瞬间被激起了斗志,干脆利落地点头,“爸爸,我愿意。” 骆望桓随手从文件夹里抽了张字少的文件纸出了道数独题,他把数独放到桌上,又把叶朗放到地毯上,“来,你俩看谁先解出来。” 叶朗的小胖手在红包上拍了拍,眼睛亮晶晶地问:“先生伯伯,这是多少钱?” 骆望桓在他白生生的小脸上捏了下,“宝贝儿,你连这钱都不知道是多少,伯伯很难相信你能解出来这数独啊!” 叶决明:“......” 他算是发现了,他老板今天就是太无聊了,才会把价值几千万的合同纸抽出来画上数独,然后用一万块作为奖金,哄两个幼儿园小朋友玩儿。 骆淮钰转头跟叶朗说:“这一沓是一万块。” 叶朗点点头,“好耶!能买很多拼图。” 第一局,骆淮钰胜利,拿走了一万块。 叶朗原本跪坐在地毯上,趴在茶几上算数独,现在看着小少爷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买拼图的钱,他立即跪直了身体,不服气地瞪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大声道:“先生伯伯,下一局。” 骆望桓就喜欢看叶朗这充满斗志的模样,他忍住笑,故意逗着小朋友,“下 一局不是数独了哦!下一局成语接龙。” 第二局,叶朗盛,拿走了一万块。 骆望桓又让叶决明拿了几万块过来,他手指在钱上点着,拱火道:“还玩儿吗?下一局咱们玩儿围棋,谁赢了给两万。” 他跟正抱着钱傻乐的叶朗说:“叶小猪,能买好多拼图哦!还是你最喜欢的,你妈妈不让你买的那种限量款。” 他又看着骆淮钰,故意激道:“我记得小朗的围棋很厉害,小钰不一定会赢呢。” “唉!要是现在就不比了,就平局了,谁知道哪个小朋友才是最厉害的呢?” 叶决明:“......” 先生是懂得怎么让两个孩子打起来的,果然俩小崽子再看对方时,都是一脸的不服气。 俩小崽子成功被激怒,叶决明只能把棋盘搬了出来。 他看着俩小崽子一人拿黑子,一人执白子,俩人都绷着脸很认真地往棋盘上放棋子,一局十几分钟就结束了,骆淮钰赢了。 这次不用骆望桓再激,叶朗就已经先开口了,“伯伯,下一次比什么?” 骆望桓故作沉思了一会儿,又为难地说:“下一次比钢琴,不过,这次只有一万块哦!小朗,你要是输了,你可就比小钰少了三万块了哦!” 叶朗举起小拳头给自己打气,“小朗不会输的。” 他这次确实没输,叶朗的乐感一向比骆淮钰要好。 只不过,他还是比小少爷了一万,于是他再次提出了继续比赛的要求。 “......”叶决明看着表情越来越愉悦的先生,再看自己家快气成河豚的小崽子,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骆望桓,这是把俩崽子当竞争对手玩弄呢? 下一次又是两万的局,比的是逻辑思维,叶朗又输了。 “伯伯,还要!”叶朗的胜负欲完全被激起来了,他直接从地毯上爬起来,小胸脯挺得板板正正,再次提出继续比赛。 于是,一整个下午俩孩子都在比赛,比了他们俩这一年学过所有的科目。 其实俩人一直旗鼓相当,只不过两个孩子的擅长点不太一样。 按照道理来说早就该结束了,但俩幼儿园毕业证都没拿到的小朋友,自然比不过骆总的心眼儿。 当然也不知道骆总原本只是为了考考他们俩今年的学习成绩,但后来看着俩小崽子斗来斗去的模样实在太可爱,于是故意用了手段让他们达不到平局状态,以便激起他们的胜负欲。 13. 平局 季漱玉和钟闻到家时,猛地看到俩孩子在家里客厅里击剑,她俩都懵了,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里面走了。 季漱玉看了眼桌上码得整齐的两摞现金,又看正老神在在坐在沙发上喝茶的丈夫,她也坐了过去,小声问:“这是干什么呢?已经到了孩子的表演时间了?” 叶决明给季漱玉倒了杯红茶,在一旁小声解释了前因后果。 季漱玉乐不可支,不由得给丈夫比了个大拇指,“老狐狸,还得是你。现在谁赢了?” 骆望桓笑了声,“旗鼓相当,要不能从文试到武试?不得不说,咱们小朗小小年纪就已经有卷王的潜质了,我早就觉得这试考得差不多了,是咱们小朗不服气,必须要成为名副其实的第一名。” 叶决明无奈看了眼妻子,“先生说的没错,小朗根本就不接受平局,必须要成为第一名。” 他倒是很理解儿子必须要拿第一名的执念,毕竟他从小到大都是卷王,宁愿不吃不喝不睡觉,也必须做孤儿院里的第一名。 要不然,他也不会被老骆总在孤儿院里看中,从孤儿院里带出来资助,送出国留学,然后跟小骆总认识,并成为这里的管家。 钟闻:“......” 她非常理解儿子,不光理解,还很赞同,她的世界里不能有平局。 从小到大,她都不愿意接受自己是第二名,只有第一名才有清晰的前途。 她不光要做第一名,还要远远甩开第二名,让大小姐季漱玉眼里只能看到她一个人才行。 与此同时,叶朗的剑已经指着骆淮钰了,这一局叶朗赢了,总钱数再次相同。 俩人把面罩摘下来后,露出两张红通通、汗津津的小脸,钟闻和叶决明拿着毛巾上前帮两个孩子擦了擦脸,然后问:“比完了吗?” 骆望桓看着叶朗问:“小朗,你俩现在钱相同了,还比吗?” 叶朗眼睛亮得惊人,他大声说:“伯伯,下一次该比骑马了。” 季漱玉指了指外面,“天黑了,你们俩的小马已经开始睡觉了。” 骆淮钰抿了抿唇,“比手风琴吧!” 如果叶朗非要比个输赢,那他就选个叶朗必然赢的项目,那也不算他故意让着叶朗,而是他确实技不如人。 骆望桓看了眼手表,又看俩浑身都汗湿的小崽子,“今天先不比了,明年再继续比。今年你们俩平局,希望你俩明年能更加努力,明年再分出一个胜负。” 季漱玉跟钟闻说:“带他们俩去洗洗澡,换个衣服,该吃年夜饭了,俩孩子也饿了。” 钟闻一手牵着一个孩子上了楼,叶决明也跟了进来,钟闻蹲下来说:“小少爷,让明叔帮你洗澡。” 她跟正放洗澡水的叶决明说:“我带着小朗去客房洗澡,等会我来帮小少爷吹头发,抹宝宝霜。” 她牵着叶朗准备往外面走:“小朗,走,咱们也去洗澡了。” 骆淮钰知道叶朗今天没有赢,有些不开心,于是开口:“闻姨,我想跟小朗一起洗澡。” “小少爷,那咱们先问问小朗愿不愿意?”钟闻转头问:“小朗,你想跟小少爷一起洗澡吗?” 叶朗嘟着嘴,很傲娇地摇了摇头,他今天没有得第一名,有些不开心。 明明他们比了那么多项目,为什么他还是没有赢呢? 骆淮钰走到他身边,拉住他的手,“等我过年回来,给你买拼图。” 叶朗嘴巴依然跟挂了个油壶似的,丝毫不为所动。 骆淮钰再次开口:“还有巧克力,我外婆做的巧克力很好吃。我爷爷的农场里有很好吃的水蜜桃,我给你带好多水蜜桃。” 叶朗这次才骄矜地转过头,勉强原谅了小少爷,“那好吧!明年,我一定能成为第一名。” 钟闻看着儿子别别扭扭的模样,忍不住伸手在儿子胖乎乎的小脸上捏了下,“你已经很棒了,你现在就是第一名。” 她转头又在骆淮钰小手上捏了下,“小少爷也很棒,你俩都是最棒的小朋友。” 骆淮钰又问:“那我们能一起洗澡吗?” “那好吧!”叶朗短暂忘记没得第一名的不开心了。 叶决明给俩孩子洗完澡后,他一只胳膊抱一个孩子,直接把俩孩子抱回了卧室。 叶朗晃着脑袋往爸爸身上甩水,咯咯笑着。 叶决明把他放到床上后,又忍不住在他屁股上打了下,笑着说:“别闹了。” 叶朗一洗完澡就兴奋,跟个虫似的从浴巾里蛄蛹着爬出来,还用头去顶正端坐着的骆淮钰。< /p>骆淮钰嫌弃叶小猪浑身是水,但还没推开他就已经被叶小猪拱倒了,俩人又在床上滚作一团。 叶决明把俩孩子分开后,先给骆淮钰穿上了衣服。 他原本想去客房给儿子拿衣服,就被骆淮钰拉住袖子,“明叔,小朗可以穿我的衣服。” 叶朗平时总在主楼玩儿,所以也带了几件衣服留在了客房里。 只不过,今天的小少爷好像格外好说话,不光要跟小朗一起洗澡,还让小朗穿他的衣服。 他想,可能是因为叶朗今天没赢比赛不开心,所以连带着小少爷的洁癖也好了大半。 叶朗不太喜欢小少爷的衣服,他的衣服都是暖色系,带卡通图案或字母,但小少爷的衣服都很简单,连颜色都是最简单的白色。 骆淮钰见他一直揪着毛衣,不由得问:“怎么了?” 叶朗干脆利落道:“你的衣服都没有图案,不好看。” 骆淮钰:“......” 哼! 他又不喜欢叶朗了。 明明他们俩都是第一名,明明叶朗又没有赢他,他凭什么要哄叶朗。 叶朗还嘀嘀咕咕地跟骆淮钰说他的衣服不好看,但一转头发现小少爷又不理他了。 钟闻打扫完浴室一出来,就看到俩孩子又背对背,一点儿都没刚才的亲亲热热了。 钟闻挖了些宝宝霜,先是拉过小少爷,“来,涂点宝宝霜。” 骆淮钰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闭上眼睛任由闻姨帮他抹脸。 钟闻帮叶朗抹宝宝霜时就没那么温柔了,她把儿子的小脸揉得变形,抹完后她又在儿子小脸上亲了口,“行了,走,去吃年夜饭。” 叶朗双手放在下巴下面呈花状往骆淮钰面前蹭,脑袋一歪一歪,模仿着向日葵随着太阳转动的模样,奶声奶声地问:“小少爷,你看我像不像向日葵?” 骆淮钰看着叶朗圆圆胖胖又笑得酒窝很深的脸,面无表情地推开他的脸,“不像。” “哼!你都不夸我好看,我也不喜欢你了。”叶朗脑袋一扭,跟个向日葵成精似的咚咚咚地往楼下跑去了。 “......”骆淮钰心说叶朗不喜欢他的衣服,他也不要叶朗的喜欢,并再一次肯定叶小猪就是个讨厌鬼! 14. 礼物 年夜饭很丰盛,摆了满满一大桌,一大半的菜都照顾到了孩子的口味,要么是清淡,要么是甜酸口。 叶朗啃了一根羊排后,已经把自己哄好了,他转头跟妈妈说:“还要。” 钟闻又给儿子夹了根羊排让他抓着啃,“最后一根了,要不然,你就不能吃其他的了。” 她又转头问另一边的骆淮钰,“小少爷,你要吃吗?我帮你把肉剔下来。” 小少爷不像她儿子,小少爷从来不会做让自己看起来很粗鲁的行为。 骆淮钰看叶朗啃得很开心,勉勉强强地点点头。 季漱玉抿了口红酒,她小声跟丈夫吐槽,“小古板明明超级想吃,还装呢?” 骆望桓也给老婆夹了根羊排,“我帮你剔肉?” 季漱玉伸手捏住羊排,看了眼对面啃得欢快的叶朗,“我也要像叶小猪一样吃。” 叶决明把挑好的龙虾肉分给他身边的三人,“烤龙虾也好吃。” 骆淮钰用筷子夹着往嘴里送,叶朗的手已经占住了,他转头跟爸爸撒娇,“爸爸,你喂我。” 叶决明看了眼妻子,妻子没说不同意,于是他端起碗开始喂儿子。 叶朗吃开心后,开始隔着妈妈跟小少爷聊天,“小少爷,这个豆豆很好吃哦!” 钟闻看儿子又在椅子上晃荡,她不由得瞪了儿子一眼,叶朗注意到妈妈严厉的目光后,立即坐得端正,连说话都不摇头晃脑了。 骆望桓也跟妻子咬耳朵,“你看这小猪多会看眼色,可比小古板更能屈能伸。” 季漱玉瞥了他一眼,不满道:“还不是像你个老古板,一点儿都不可爱。” “......”骆淮钰注意到妈妈看他的眼神后,就能猜到妈妈在说什么。 他又不是叶小猪,他才不需要可爱。 等吃完饭后,叶小猪和骆小古板都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 骆望桓指着桌上的一摞钱说:“你家小猪赢的钱,别忘了带走。要不然就他这卷王性子明年还得记得。” 钟闻打眼一瞟就知道有三十来万,她找了个袋子把钱装了起来,笑着说:“谢谢先生。” 季漱玉摸了下丈夫怀里儿子的小手,忍不住说:“小闻,小朗不愧是你儿子,年纪小小就已经这么厉害了,以后也必然是个卷王。” 叶决明看了眼趴在骆望桓肩膀上的小少爷,开口道:“先生,我已经叫了理疗师过来,他们俩今天下午运动量太大了,要是不按摩,明天胳膊、腿都会疼。” 骆望桓点点头,“行,让理疗师来小钰房间按摩吧!” “好,我跟他说,那我们先回去了。”叶决明带着妻子孩子就回了他们家。 叶决明把叶朗放到主卧的大床上,他把叶朗的衣服脱得只剩下一条小裤衩。 叶朗从小到大一直都能吃能睡,活力满满像个小猪,他慢慢地在叶朗腿上按摩着。 钟闻坐在另一边帮叶朗按着胳膊,她看着叶朗睡得香甜的模样,忍不住低头在儿子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下,“今天小朗跟小少爷比了多少个项目?赢了那么多钱?” “15个项目,从正经的数独、击剑、围棋,到不正经的相扑、五子棋、跳舞,反正就是把所有会的,不会的都比了一遍。”叶决明把手机拿了出来,“我录了像,等一会儿把他送回去后,咱俩一起看。” 钟闻又凑过去在丈夫脸上亲了下,“小少爷还会跳舞?” “不会,先生现场从手机里找了一段很可爱的扭来扭去的舞蹈,他们俩都是现学的,小少爷扭得没小朗灵活,那一局3万块,小朗赢了。” 叶决明觉得那一局就是骆望桓的恶趣味在作祟,先生就是单纯想看两个孩子跳舞,顺便留下高清黑历史而已。 钟闻一听还有这么一出,她立即拿出了蓝牙耳机,一刻也等不了地打开了俩小孩的比赛视频。 不光钟闻好奇,另外一边的主楼主卧里,季漱玉也笑得前俯后仰,她擦了擦眼泪,跟正经看书的丈夫说:“小朗也太可爱了,咱们小古板竟然还能用美声唱歌,这也太好玩儿了。” 骆望桓也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投屏,伸手揽住妻子的肩膀,“这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开心吗?” “嗯,明年,我还想要这样的礼物,每一年都想要。”季漱玉继续看着投屏里只穿着内裤的俩小崽子正绷着脸在玩儿相扑,她再次笑了起来,“你怎么想着让他们俩相扑的?” “因为下一个 项目是跆拳道,他们俩刚把衣服脱了,还没来得及穿上跆拳道服。我看叶小猪穿的内裤刚好是小猪,小钰的内裤是线条小狗,我觉得你会喜欢。我才一开口,叶决明立即答应了,叶决明还跟俩孩子讲了相扑的重点,我觉得他应该也想让钟闻看。” 骆望桓觉得孩子们能在过年期间表演一些让父母开心的节目,也是他们身为孩子的福气。 毕竟,再过两年孩子就大了,再这么玩儿就不合适了。 季漱玉不由得感叹,“我都不知道他们俩竟然学了那么多东西,明明才刚出生的小崽子,都已经四岁了。” 骆望桓也看投屏,俩孩子已经比到钢琴了,“小朗是一个很优秀的孩子,如果没有小朗,小钰不会像现在这么优秀。至少,我4岁的时候,不如这个年龄的小钰优秀。” 季漱玉靠在丈夫的肩膀上,“我小时候也没有什么上进心,我跟着妈妈去山村里做慈善时,遇见了十来岁的钟闻,她那时候背着弟弟,还没上过学。她已经开始做家务了,但她妈妈还是觉得她没用。” “她妈妈听说我们是做慈善的,就问我们要不要她闺女,只要给1万块钱就行。” 骆望桓大概知道一些钟闻的身世,但没有听过这些细节:“并不是每对父母都适合做父母,也不是每个父母都爱孩子。” 季漱玉看着俩小崽子,继续讲,“我妈妈说不能买卖孩子,她妈妈扯着钟闻就走了,但一路上都在辱骂钟闻,还打骂钟闻。” “我们又从村委会那么知道这里的女孩很多都死了,因为父母觉得没什么用。村委会甚至也觉得我们要是带着钟闻就是救了她,我妈后来还是带走了钟闻,钟闻在我们家资助的女孩中向来都是最聪明、最努力、最厉害的。要不是她那么拼命,她身上的那股韧劲儿,给我很大的激励,我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成绩。” “她对我来说,不光是助理或者是我们家资助的女孩,她更像是我的姐妹,我的镜子。” 骆望桓安慰道:“咱们的小钰也很幸运,小朗也是一个很聪明优秀的孩子,以后有小朗陪着小钰,小钰也不会停止前进的脚步。” “嗯,他们俩以后都会越来越优秀。”季漱玉完全相信骆望桓说的这些。 15. 零食 过完年后,大人继续工作,俩小朋友也开始上幼儿园,家里安排的其他各种课程也都复课了。 叶朗对很多课都没兴趣,但他不喜欢的小少爷都很喜欢,他为了不在考核时被小少爷打败,所以他在不喜欢的课上也付出了百分之一百的努力。 这就导致他在家里上课时很用心,但是一到幼儿园的课,他就开始睡觉。 毕竟幼儿园里的课很简单,不会只有一个第一名,叶朗就算再努力,也得跟很多人一起分同一个一等奖。 叶朗上课睡完觉,一到下课就开始活跃。 下课铃声一响,叶朗就从座位上弹跳起来,他见小少爷还在玩儿数独,他趴在小少爷桌子边,双手托着下巴,晃着脑袋问:“小少爷,我们去玩儿滑梯?” 骆淮钰摇摇头,“不要,还有你不要在学校里叫我小少爷。” 叶朗丝滑改口:“钰哥哥,你还有巧克力吗?我还想吃巧克力。” 骆淮钰从书包里摸了块巧克力递给他,“最后一块了。” 叶朗瞬间笑得眼睛弯弯,小奶音比巧克力还甜,“谢谢钰哥哥。” 一个漂亮小姑娘走过来,“叶朗,我们一起去玩儿滑梯,好不好?” 叶朗站直身体,点点头,“好,走。” 班里其他几个小姑娘也都跑过来,“叶朗,我们一起。” 一个短发姑娘看到他手里的巧克力后,“叶朗,你喜欢吃巧克力吗?我妈妈从国外带回来的巧克力可好吃了,明天我给你带。” 叶朗笑得酒窝极深,“好,我明天给你带我妈妈做的小蛋糕。” 小姑娘叽叽喳喳地跟叶朗说,明天要从家里带什么好吃的,还问叶朗想不想去她家做客,还想去叶朗家里做客。 骆淮钰刚想把叶朗喊回来,一抬头就看到叶朗把自己给他的巧克力送给了一个小姑娘。 骆小少爷:“......” 他以后再也不想给叶朗巧克力了,而且等放学之后,他一定要告诉闻姨,叶朗偷偷吃了很多巧克力。 叶朗用一块巧克力换回来一大包零食,他献宝似的给骆淮钰看,“小少爷,你看宋琦琦给我的零食,都是我没有吃过的哦!” 骆淮钰嘴唇一抿,连看都没有看那些零食一眼,而是翻开自己的数独本,故作不经意地说:“叶朗,这个数独我不会做,你会吗?” 叶朗一听到他这么说,什么零食都不香了,他立即凑了过去,声音里都是兴奋:“哪个?哪个?” 他跟骆淮钰比赛数独从来都没赢过,他想赢还得在其他项目上加赛,如果他能解出来小少爷都不会的数独,那他就比小少爷还厉害了。 接下来一直到放学,叶朗都没有再抬起过头,自然也不知道骆淮钰拎着他的那包零食还给了宋琦琦。 “这是我给叶朗的零食,你不许吃。” 宋琦琦一直都是小公主般的存在,她平时最喜欢好看的小朋友,他们班最好看的就是骆淮钰和叶朗。 但是,骆淮钰除了叶朗之外,不喜欢跟别人玩儿。 但叶朗性格很好,人也很聪明,每次都是第一名,还总是给大家带他妈妈做的甜品,所以大家都很喜欢跟叶朗玩儿。 当然,她也很喜欢跟叶朗玩儿。 骆淮钰只是把零食放到了她的桌子上,“我不吃,我是还给你的。” “这是我给叶朗的。”宋琦琦更生气了,她平时送出去的东西大家都是抢着要,她给叶朗的还是她最喜欢的零食。 骆淮钰凭什么替叶朗做主? 骆淮钰才不喜欢跟她这样幼稚的小孩一般见识,她都吃了他的巧克力了,他都没找她要回来,她为什么还要生气? 叶朗终于在放学前把数独做了出来,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骆淮钰,小奶音里都是骄傲,“小少爷,我赢了。” 骆淮钰夸奖道:“你很厉害,晚上的画画课,我帮你洗画笔。” 叶朗听完后,眼睛更亮了,如果不是有老师在,他恨不得围着骆淮钰转两圈。 他最讨厌的就是洗画笔了,他的画笔 总是洗不干净,老师也凶过他好几次了,但他就是不喜欢把手放到脏脏的颜料水里。 放学铃声一响,小朋友们都往外面跑。 宋琦琦追着去找叶朗,她一定要把骆淮钰是个坏孩子的事情告诉叶朗。 骆淮钰注意到宋琦琦朝他们跑来的时候,拉着叶朗说:“闻姨肯定已经来接我们了,快跑。” 叶朗一想到要见妈妈,跟个小炮弹似的往前冲。 钟闻远远就看到自己儿子扯着小少爷往外面跑,她走过去笑着说:“别跑了,注意点儿别摔倒了。” 俩小崽子撞得钟闻后退了几步,她在俩孩子脑袋上摸了摸,“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紧接着她又看到一个漂亮小姑娘也停到自己面前,她温柔问:“琦琦,你怎么也跑那么快?” 钟闻认识叶朗班里所有小朋友的名字,也大概知道这些孩子的家世。 这都是小少爷在入园前,叶决明提前调查到的,为的是先提前知道大致情况,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意外。 只不过,这些调查小少爷根本就没用上,因为小少爷根本就不爱跟其他人玩儿。 刚开始入园时,老师还跟他们联系过,说骆淮钰平时不太喜欢说话,只喜欢坐在座位上玩儿数独,有些不太合群,让家长重点关注孩子的情绪问题。 但他们都知道骆淮钰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单纯地不爱跟别的小朋友玩儿而已。 前两年,季漱玉也会带着骆淮钰去跟其他家族的小朋友社交,带着骆淮钰参加聚会,说是让骆淮钰多交几个朋友,但骆淮钰每次都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别人玩儿。 去了几次后,骆淮钰连看也不看别人了,直接从书包里拿出数独本自己玩儿。 季漱玉问骆淮钰为什么不跟别人玩儿? 骆淮钰说那些孩子太幼稚了,既没有叶朗聪明,又没有叶朗好玩儿,还不如跟叶朗玩儿。 季漱玉没想到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已经学会“高效率社交”了,也就不再想着给骆淮钰找伙伴了。 16. 吐奶 宋琦琦拉住钟闻的手晃了晃,“阿姨,你能不能让叶朗去我家里玩儿?我妈妈做饭可好吃了,她还会做巧克力。” 钟闻完全没办法拒绝一个乖萌小姑娘的撒娇,声音也不自觉夹了起来,“那阿姨要先问问小朗哦!” 叶朗一听说有好吃的就心动了,今天那块巧克力他都没吃,只不过他还没回答,骆淮钰就已经开口了:“宋琦琦,你可以去我们家玩儿,你还能吃到闻姨做的小蛋糕。” 宋琦琦看着骆淮钰,一脸傲娇:“可是,我想去叶朗家,不想去你家。” 钟闻仰头看天,小崽子们的事情,她不掺合。 骆淮钰心说,我也不想让你来家里。 但是,他更不想让叶朗去别人家里。 于是,他再次开口:“叶朗家跟我们家离得很近,你去我家也能见到叶朗。” 叶朗小鸡啄米点头,“我们家好近,我天天在钰哥哥房间里玩儿。” 其他几个没走的小朋友听到这个后,也都凑了过来,“骆淮钰,我们也能去你家里找叶朗吗?” 叶朗也跟着看向骆淮钰,骆淮钰骄矜点头,“你们要在同一天过来才行。” 他才不想每天都有小朋友去他们家,他跟叶朗很忙,没空招待他们。 一个戴眼镜的小男孩叫徐尚哲,他平时很喜欢偷偷带着拼图跟叶朗一起拼,这次听说能去玩儿,他积极举起小手说:“叶朗,我想去看看你说的限量版拼图。” 叶朗立即点头,“好,我有很多限量版拼图。” 钟闻笑吟吟看着这群小朋友,她的手猝不及防被一只软软的小手抓住了,她一低头又看到一个长发杏眼小姑娘,小姑娘有些腼腆,乖巧开口:“阿姨,我叫沈惜年,我也想去你家,我喜欢吃你做的蛋糕。” 骆淮钰知道这三个小朋友是叶朗除了他之外的好朋友,他见还有人在举手,他赶紧开口:“这一次只能去三个,其他人想去下次再去。” 三个小朋友跟叶朗约定周末去他们家,他们走后,其他没报上名的小朋友也都离开了。 钟闻一直都知道叶朗在幼儿园很受欢迎,没想到这么多小朋友都想去他们家玩儿。 她载着两个孩子回去的途中,看了眼后座端坐在儿童座椅上的小少爷,“小少爷,你要是觉得小朋友来主楼很烦,我带着小朗周末出去住两天,在那里招待小朋友们。” 她跟叶决明结婚的时候,先生和夫人送了他们一套别墅当新婚礼物,离骆家主宅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她们俩平时都在别墅里上班,小朗也要每天跟小少爷一起上各种课,所以他们直接住在了主楼后面的员工楼里。 骆淮钰摇摇头,“闻姨,我没有觉得烦。” 叶朗一直像虫似的在座椅上扭,他又跟妈妈说:“妈妈,琦琦最喜欢吃巧克力了,年年喜欢蛋糕。” 钟闻又问:“尚哲呢?他喜欢吃什么?” 叶朗想了好一会儿,摇摇头,“他什么都吃,他跟我一样喜欢拼图,他家里有一房间的拼图。妈妈,我也想去他家里玩儿,他说他爸爸送了他一个1000片的小狗拼图,是用他们家小狗做的拼图,我没见过小狗拼图。” “行,等下个周,你去他家里玩儿。”钟闻笑了笑,又说,“咱家没有小狗,等你过生日时可以让你爸爸给你订做一个小猪拼图。” 三人到家后,骆淮钰没等叶朗就直接先回了主楼。 叶朗则在后面蹦蹦哒哒地走着,跟看到的每个人都打了招呼,在看到会客厅里的爸爸后,他兴奋地大喊着:“爸爸。” 叶决明弯腰把向自己冲过来的叶小猪抱了起来,他在儿子红扑扑的小脸上亲了下,“这么开心?” 坐在一旁正听汇报的骆望桓往他们身后看了眼,“小钰呢?” “小少爷回房间了。”叶朗又声音洪亮地跟骆望桓打招呼,“先生伯伯好。” 骆望桓揉了揉耳朵,对他摆摆手,“你也去玩儿,别耽误大人工作。” 叶朗乖乖从爸爸怀里跳下来,哒哒哒地往楼上跑去了。 骆望桓点了点桌子,“去书房,只要这小崽子一回来,家里就不安宁了。” 叶决明抱着文件跟着骆望桓一起去了书房,骆家的产业非常多,集团相关的各种事务是骆望桓的助理们在管,但家族里的各种产业都是各个经理向他汇报,小事他直接做决定,但有关决策层的大事他都是统一整理及时向骆望桓汇报。 此外,每个月的月底他还需要给骆望桓做月度总结。 当然,钟闻跟他做的事情也差不多,只不过钟闻的汇报对象是季漱玉,他这边的实业和金融类偏多,但钟闻那边是慈善、艺术类偏多。 最近,季漱玉的一个新慈善项目刚试运行,还有两个艺术展要开。骆望桓这边还要筹备慈善晚宴,所以不光骆家夫妻俩很忙,他们夫妻俩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这就导致他们根本就没空管叶朗,叶朗每天都跟骆淮钰待在一起,一直等到他们晚上下班后才一起回家。 叶朗跟骆淮钰一人抱着一个奶瓶,大口喝着奶。 钟闻给他们俩收拾了书包,“快点儿喝,黄教授已经过来了,老师不喜欢等。” 厨房里原本准备了些简餐,但今天放学时在校门口耽误了太久,路上又碰到了下班高峰期,所以回来晚了。 而教俩人画画的黄琮礼是美院的老教授,老教授脾气不小,要求又多。 季漱玉被训了两次后,就再也不过去看孩子们上课了。 当然挨训最多的就是小朗,她作为孩子家长也被教授训不少次。 叶朗被吓得打了个嗝,脸都要憋红了。 “闻姨,小朗要吐奶了。”骆淮钰把垃圾桶踢了过来。 叶朗把呛到的奶吐了,又重重咳了几声,才开口:“妈妈,我吐奶了。” 钟闻见骆淮钰的奶瓶已经喝空了,她背着两人的书包,又拿起叶朗的奶瓶,一手抱起一个孩子,大步往外面走,“等上完课再吐,我可不想再被黄教授训了。” 骆淮钰搂着钟闻的右肩膀,看着左边的叶朗,他轻声问:“闻姨,你抱我们俩会不会太累了?” 钟闻这会儿也没那么多规矩了,她直接道:“不累,你妈妈百十来斤,我一把就能抱起来。你俩加一起也没你妈妈重。” 她身高178,很喜欢极限运动,平时也喜欢健身,这俩崽子加在一起还没她举的哑铃重。 叶朗的注意力也被转移了,“夫人阿姨也要人抱吗?” 钟闻点点头,“对,我抱过她很多次啊!” 季漱玉有心脏病,身体一直不太好。 她们俩从高中就一起在国外上学,季漱玉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她既要做饭又得照顾人。 季漱玉生病了就很喜欢哭,很多次她听得也很心烦,但又不能真的生大小姐的气,只能耐着性子哄。 有一次,大小姐上课时晕倒了,她背着大小姐跑了两公里送去了校医院。 季漱玉怀孕时也很难,不知道进了多少次医院,家里更是常驻着好几个医生。 季漱玉怀孕六个月时,骆望桓有紧急的事要出趟差,季漱玉大半夜突然肚子疼,其他人抱季漱玉也不方便,她公主抱把人抱上车送去了医院。 骆淮钰轻声开口:“我妈妈的身体不太好。” 叶朗见小少爷不开心,他抓住骆淮钰晃了下,“小少爷,现在夫人阿姨的身体可好了。” “嗯。”骆淮钰看着叶朗亮晶晶的大眼睛,也跟着笑了起来。 17. 好饿 钟闻把俩孩子送到别墅画室后,她看了眼手表,提前五分钟到,幸好幸好。 钟闻把奶瓶拿出来递给叶朗,“快喝,我一会儿还有工作,就不陪你俩上课了。小朗,乖乖的,你不要再让黄教授训我了,知道不?” 叶朗对着妈妈摆摆手,“妈妈,你快走吧!我跟小少爷一起上课,我会好好学的。” 钟闻又跟骆淮钰道了别,随后大步就走了。 叶朗只喝了一口奶,就又放下了。 骆淮钰看着他问:“不想喝了?” 叶朗点点头,“奶凉了。” 他又揉了揉肚子,皱着眉说:“可是我还没饱。” 他们这一堂油画课有两个小时,黄教授不让他们中途吃饭,他们只能等放学之后才能吃饭。 骆淮钰从书包里给他拿出来两块巧克力,“快吃,黄老师还有一分钟就要来上课了。” 黄教授非常注重时间,每次上课都准时准点,不会提前来一分钟,也不会拖半分钟的堂。 叶朗眼睛瞬间亮了又亮,他剥了一颗巧克力送嘴里,含糊道:“你不是说你没有巧克力了吗?” 骆淮钰:“......” 叶朗把另一块巧克力剥了塞骆淮钰嘴里,又把自己的奶瓶递给他,“奶也给你喝。” 骆淮钰:“......” 他喝了半瓶带着巧克力味道的奶。 他刚把奶瓶放下,就看到黄教授已经走进教室,且在瞪着他,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呦!咱们骆小少爷还是个奶娃娃呢。” 骆淮钰:“......” 他也要吐奶了。 黄教授继续说:“骆小少爷,下次上课之前先喝完奶,要不咱们这教室里就不是颜料味儿,而是奶味了。” 骆淮钰:“......” 叶朗举起手说:“黄老师,小少爷是在帮我喝奶,我的奶喝不完了。” 黄教授花白的眉毛一挑,“叶小猪今天不吭吭了?今天画画最好是画在画布上,别再画脸上了。” 叶朗嘿嘿笑着:“黄老师,你怎么知道我叫叶小猪?” “......”黄老教授也哽了一下,吹胡子瞪眼道:“开始上课了,已经耽误三分钟了,要晚下课三分钟。” 他是美院教授,平时教的都是天南海北考上来的最优秀的学生。 原本被叶决明找到让他教俩三岁小孩时,他很不满意。 三岁小孩连画笔都拿不稳,话都听不明白,能学会什么? 但再清高的人,只要生活在人群中,总有弱点会被拿捏住。 他不爱钱,也不爱权,但就是喜欢收藏点儿稀奇古怪的东西。 而骆家每次给他收罗来的东西,都是他喜欢的,他也就答应过来教俩孩子画画了。 不过,这俩孩子确实都很有天赋,尤其是叶朗。 他不止一次跟叶决明和钟闻说,一个星期只学俩小时太少了,让叶朗跟着他好好学,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能成什么气候。 结果,这对父母就给他看了这俩小孩的日程,每一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 他算是看出来了,叶朗这孩子就是太子陪读,每天学什么全看太子的课程表。 所以,他再见到这对夫妻也没什么好脸色了。 不过,他不止一次给叶朗暗示,可以天天跟他一起学画画。但这叶朗真跟个小猪似的,跟他说不光喜欢画画,还喜欢击剑、骑马......一下子数了十来条。 这不是小猪,这是什么? 还有他那婴儿肥的小脸,肉嘟嘟的,总是趁着他看不见的瞬间偷吃东西,每次还因为他没有点名批评而沾沾自喜,更像个小猪。 叶朗只吃了一块巧克力,听了半节课就饿了,他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 而喝了两瓶奶的骆淮钰现在还有些撑,他从口袋里又摸出来一块奶酪棒放到了叶朗手里。 叶朗圆溜溜的眼睛瞬间亮了几个度,他吞咽了几下,肚子又咕噜噜叫了几声。 正给他们俩示范笔触的黄教授:“......” 他装聋作哑地继续讲着课,叶小猪在他背后两米的地方嚼嚼嚼,他觉得这徒弟不要也罢。 叶决明掐着点来接俩孩子,黄老教授收拾了自己的画材后,瞥了他一眼,“呦!这不是叶管家吗?怎么有空大驾光临了?” “......”叶决明笑着说:“黄老师,辛苦了。车已经准备好了,前几天我在一个拍卖会上碰到一 个青白玉龙纹葫芦形鼻烟壶,我已经放到车后座了,老师回去时别忘了。” 黄老教授一听这话立即来了兴趣,他背起自己的学院旧帆布包,“鼻烟壶?我爷爷以前也有一个鼻烟壶,是黄玉梅花纹的。哼!他死的时候竟然宁愿当陪葬也不留给我。” “......”这老教授虽然说话不讨喜,还总是阴阳怪气。但叶决明知道这老教授是真有本事的,还是能写进教材里的那种。 他小时候一直都没有什么机会遇到什么好的老师,更知道一个好老师的可贵。 所以,遇到有真本事的人,尤其是对俩孩子的这些老师,他一向都很尊重。 黄教授走出画室后,又忍不住说:“你们骆家也不是缺口吃的,俩孩子本来就是小崽子一个,再不吃饱,更拿不动画笔了。” “......”叶决明还没明白黄教授是什么意思,穿着旧棉服、带着破毛线帽的黄老爷子已经一溜烟儿地上车了。 叶朗背着书包走到叶决明身边抱住爸爸的腰,可怜兮兮道:“爸爸,你抱我。” 叶决明看着叶朗小花猫似的脸,他伸手抠了下,但颜料已经干到脸上了。 叶朗捂住脸,眼泪汪汪,“疼。” 叶决明下个动作还没做出来,另一边袖子被拉了下,“明叔,饿了。” 叶决明再看小少爷白白净净的脸,但手上也沾了不少颜料,他无奈道:“等回去再洗吧!” 说完后,他一弯腰把俩孩子抱了起来,大步往主楼方向走。 一路上,他听到叶朗的肚子跟打鼓似的,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画画之前没有喝奶吗?饿成这样?” “好饿,好饿,好饿。”叶朗看着爸爸另外一边肩膀上的骆淮钰,他伸手就要去扯小少爷的手。 骆淮钰很怕叶朗咬自己的手,他赶紧把放到明叔背上的手收了回来。 叶决明见他们俩又闹起来了,他不由得说:“小朗,乖一点儿。” “好哦!好饿!咕噜咕噜咕噜,咕咕咕噜噜噜,咯咯咯,嘎嘎嘎。”叶朗趴在爸爸肩膀上模仿着肚子叫的声音,还笑着问:“小少爷,我叫的像不像?” “不像。”骆淮钰只觉得叶朗很傻,他才不想回答这么幼稚的问题。 18. 厉害 钟闻已经摆好了餐桌上的菜,她看着丈夫抱回来的俩孩子,笑着问:“今天黄教授有没有训人?” 叶朗立即举手,“有,黄老师说我是小猪,还说小少爷是个奶娃娃!” “......”骆淮钰听完这话后,立即挣扎着从叶决明怀里爬下来,一脸不开心地抿着嘴就上楼了。 叶朗继续叽叽喳喳地讲着上课的事情,叶决明捏了下他的脸,“先去把你的小花脸洗洗,该吃饭了,你又不饿了?” 叶朗这才“嗷”了一声,立即想起自己已经快被饿死的事情了。 季漱玉刚从房间里出来就碰到了上楼的儿子,她立即对着儿子伸开胳膊,“宝贝儿,来,妈妈抱抱。” 骆淮钰只是牵着妈妈,并没有抱,他看着妈妈有些失望的眼神,解释道:“妈妈,我身上沾上颜料了。” “我们小钰这么体贴哦!”季漱玉跟着儿子进了房间,她看着儿子把书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在看到属于叶朗的奶瓶后,她掩唇笑问:“呀!这不是咱们小猪的奶瓶吗?他怎么放你书包里了?” “......”骆淮钰把奶瓶放到桌上,也不理会妈妈的揶揄,直接转身去洗手间里洗手去了。 季漱玉自然注意到了儿子红了的耳朵,这小古板真是跟他爹一模一样的死德行,喜欢就大大方方地承认喜欢,不行吗? 装什么矜持? 叶决明原本准备带着叶朗一起帮小少爷洗手,但见夫人已经进去了,他就抱着叶朗去了他们平时常去的客房。 叶决明用毛巾帮叶朗擦着脸上的颜料,不由得又想起黄教授多次自以为暗示的明示,他捏着儿子被擦红的小脸蛋,“你喜欢画画吗?” 叶朗点点头,他把自己又绿又蓝的手递出去,“画画很好玩儿,但我不喜欢洗画笔。” “......”叶决明又问:“那如果每天只让你画画呢?不骑马了,也不去游泳,围棋、击剑这些也都很少做了,你开心吗?” 叶朗搓着手,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那小少爷呢?他也天天画画吗?” 叶决明把他的手放水里洗,“小少爷还跟以前一样,你俩不会每天一起上课了,他继续按照课表去上其他的课,你就每天去跟黄教授学画画。” 叶朗干脆利落地摇摇头,“不要,我要跟小少爷一起。我们明天去击剑课,我喜欢击剑,我要打败小少爷。” “嘿嘿嘿,咻咻咻,刷刷刷!嗙叽!小少爷,你输了。” 他比划了一番后,又嘟囔着:“我的小马要是不见我,它会不开心的。” 叶决明等他表演完,又问:“你以后想不想变成一个大画家?把你的画挂到别人家里?或者是像是收集限量款拼图一样收集起来?” 叶朗看着爸爸,很认真道:“爸爸,我想变成像你一样很厉害的人。” “爸爸很厉害吗?” “嗯!很厉害,最厉害。”叶朗重重地点点头,旋涡处的几撮的头发一晃一晃地表示认同。 叶决明眨巴了一下热热的眼睛,咽下喉头的酸涩,“你为什么觉得爸爸很厉害?先生伯伯比爸爸还要厉害,爸爸也在为他工作啊!” 叶朗甜甜地说:“因为你是我爸爸呀!我的爸爸就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先生伯伯也很厉害,但他是小少爷最厉害的人。” “你也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宝宝。”叶决明在叶朗脑门上亲了一下,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他跟妻子商量过,也不止一次问过叶朗,但叶朗对画画并没有那么大的兴趣。 况且,也不止一个老师说叶朗有天赋。 钢琴老师也说叶朗乐感很好,对节奏很敏感,旋律听一遍就能学会。 但叶朗并没有对哪个项目表现出特别的喜欢,如果非要说喜欢,那就是喜欢去马场喂马骑马,还有就是击剑。 就像先生说的那样,让孩子们学这些并不是为了取得什么成就,而是让他们在学习这些技能的过程中,了解到自己真正的喜欢,顺便再多点亮一个技能点。 叶朗现在才三岁半,还有大把的时间来寻找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 * 周末,家里只有季漱玉和钟闻在,骆望桓听说叶朗要邀请小朋友来玩儿后,立即躲出去了,家里这俩崽子已经足够闹腾了,要是 再多仨,他觉得他头都要大了。 叶决明原本准备留在家里,但骆家的农场出了些问题,他一大早就去处理了。 季漱玉特意化了个淡妆,又穿了件不会让孩子们产生距离感的白裙子。 她晃了晃自己的手,“小闻,你看我新做的猫眼美甲,你不是说有两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吗?我特意把红指甲换成了这个。” 钟闻把亲手做好的蛋糕摆在桌上,又去忙活着榨果汁,间歇回头看了眼,“大小姐,上次我就让你做这个,很适合你。但你非要做那个红色的,那个不好看。” “还是你比较懂我,望桓都不知道我做了美甲。”季漱玉跟钟闻说完后,又去问俩崽子,“小钰,你看妈妈的手好不好看。” 骆淮钰点点头,继续看着自己的数独:“好看。” 季漱玉瞥了他一眼,又去烦叶朗,“小朗,你夸夸阿姨,阿姨给你买拼图。” 叶朗立即抬起头,大眼睛闪亮亮,“夫人姐姐,你最好了。你的裙子好漂亮,像仙女,你的头发也好看,香香的。夫人姐姐,你——。” 季漱玉捏着他肉乎乎的小脸晃了晃,又凑过去在他脑门儿上亲了下,“我们叶小猪,怎么这么讨喜?你喜欢的拼图,阿姨都给你买。” 骆淮钰在一旁提醒道:“妈妈,你的口红花掉了。” 季漱玉立即松开叶朗,拿起自己的镜子开始补妆。 骆淮钰看着叶朗额头上的口红印,拿出自己的手帕帮他擦了擦。 叶朗笑眯眯地凑到骆淮钰身边,“阿姨的口红也香香的,像是巧克力。” “你就是个小猪,什么都能想到吃的。”骆淮钰往旁边躲了躲,不想跟叶朗靠在一起。 叶朗还以为他是在帮自己让位置,一屁股坐在骆淮钰身旁,他把自己额头凑到骆淮钰脸边,“我才没有乱想,你闻闻就知道了。” “才不要,你起开。”骆淮钰闻到了叶朗身上的奶味,甜兮兮的,比巧克力味道重多了。 叶朗才不起来,他非要骆淮钰闻。 两个人在沙发上闹作一团,最后叶朗凭借体重优势赢得了这一局。 19. 挖人 宋琦琦是第一个到的,她是被家里司机送来的,宋琦琦家里条件本来就不错,所以到了骆家之后依然落落大方。 司机在后面提着家里准备好的礼物,她跟个小孔雀似的走进了大厅,看到叶朗之后,她眼睛瞬间亮了,“叶朗,我给你带了我妈妈做的巧克力。” 司机把巧克力送到钟闻手里后,又跟宋琦琦说:“大小姐,我先回去了,等晚上我来接你。” 宋琦琦摆摆手,“不接我也没关系,我让叶妈妈送我。” 钟闻看着被编了一头彩绳马尾的小姑娘,笑着说:“欢迎琦琦来我们家做客。” 叶朗更多的注意力在巧克力上,他又注意到宋琦琦怀里还抱着一个东西,于是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宋琦琦傲娇地瞥了他一眼,随后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分享欲,“不光尚哲有拼图,这是我让爸爸买回来的,送你当礼物。下次,你别去徐尚哲家里了,你去我家,你想要什么拼图,我都让我爸爸买。” 叶朗惊讶地“哇”了一声,在看到宋琦琦送他的礼物后,他直接要变成尖叫鸡了,“琦琦,这是我最想要的。上次我让我爸爸给我买,我爸爸说只有他不被黄教授骂了,才给我买。” 钟闻:“......” 宋琦琦故意挑衅地看了眼骆淮钰,然后揽着叶朗的肩膀说:“我们去吃巧克力,玩拼图吧!” 叶朗带着宋琦琦到了自己最常坐的地毯,“坐,我们一起拼。” 季漱玉被这一幕看傻了,她捣了捣钟闻的胳膊,小声蛐蛐:“这小丫头刚才是不是挑衅我儿子来着?没想到咱们叶小猪这么受欢迎。” 钟闻还没开口,就看到被阿姨领来的另外俩小孩,她立即笑着迎过去,“惜年,尚哲来了。” 徐尚哲指了指阿姨手里提着的水果篮,“阿姨,这是我们家自己种的西红柿,我妈妈让我带来给你们尝尝。” 钟闻看着篮子里各色小番茄,再看一脸认真的小朋友,“谢谢,阿姨很喜欢。” 沈惜年一如既往羞涩,她红着脸说:“阿姨,我妈妈知道我来做客,让我带了她做的泡菜,希望你喜欢。” 钟闻看了眼另外一个阿姨手里提着的泡菜玻璃罐,里面泡的是各色的蔬菜,颜色很漂亮,她摸了摸小姑娘的长发,“阿姨也喜欢,谢谢惜年。” 沈惜年像是松了口气,她抬头看看钟闻,又看季漱玉,“谢谢阿姨和阿姨。” 季漱玉也不想为难社恐小孩,她指了指一旁地毯上正玩儿拼图的俩人,“你们也都去玩儿吧!” 四个幼儿园小朋友坐在同一个地毯上嘀嘀咕咕地说着话,还不时笑笑。 钟闻给他们倒了果汁,“你们没有过敏的吧!现在这个是橙汁,你们要是有其他想喝的,也可以告诉阿姨。” 宋琦琦笑得又乖又甜,“阿姨,我不过敏,谢谢阿姨,阿姨辛苦了。” 骆淮钰看着他们四个,数独也玩不下去了。 季漱玉看还趴在桌子上自己玩儿的儿子,凑过去问:“小钰,你怎么不去跟他们玩儿?你们四个不是一个班的吗?” 骆淮钰抿了抿唇,摇摇头,“我不喜欢跟他们玩儿。” 季漱玉看着别别扭扭的儿子,故意跟明显不喜欢她儿子的小丫头说:“琦琦,淮钰也想跟你们一起玩儿,行吗?” “......”骆淮钰耳尖瞬间就红了,他才不想跟他们几个幼稚的小孩一起玩儿。 沈惜年在自己身旁让了个位置,“骆淮钰,你坐在这里吧!你要是想玩儿数独,我可以陪你一起玩儿。” 徐尚哲拿了个纸杯蛋糕咬了一大口,含糊道:“惜年的数独很厉害的,她爸爸是A大的数学教授。” 沈惜年点点头,小声说:“我爷爷奶奶也是数学教授,我以后也想学数学。” 骆淮钰并不想把自己的数独给别人玩儿,他坐在一旁看叶朗跟徐尚哲讨论着怎么拼拼图最好玩儿。 宋琦琦又问:“叶朗,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叶朗头都没抬,直接说:“我要做管家。” 其他三个小朋友一时都没想通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徐尚哲挠了挠头,不明白地问:“为什么?管家不是很累吗?” 宋琦琦也说:“管家都是爷爷。” 沈惜年左看右看,“我们家没有管家。” 叶朗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都不玩儿了,他端起桌上的果汁喝了口,“我们家也没有管家,但我爸爸是管家,我爸爸是最厉害的管家。” 三个小朋友都见过叶朗的爸爸,他们幼儿园里举办晚会的时候,叶叔叔不光会调试机器,还会画画、主持,什么都会做的叶叔叔比他们的爸爸厉害多了。 于是,三个崽立即改口:“叶叔叔就是最厉害的管家。” 宋琦琦很认真地说:“我们家管家很大年纪了,等以后我当家了,你去我家做管家,我给你好多钱。” 一旁站着的两个大人:“......” 幼儿园还没毕业的小崽子,都开始会挖人了? 骆淮钰干脆利落地说:“叶朗是我们家的。” 宋琦琦瞪着骆淮钰,一抬下巴,“我爸爸说了,良才需要伯乐。我妈妈也说过,喜欢的就要争取。” 骆淮钰也毫不示弱,“真正的人才都是自己培养的,自己培养的不会流通,也根本就不用流通。” 季漱玉哑然,“现在小孩都懂这么多了?” 钟闻也很头疼,“大小姐,你还看热闹呢?” 季漱玉拉住她,“多好玩儿啊!我小时候可傻兮兮了,他们多好玩儿,早知道就放个相机给录下来了,这以后也是高清黑历史。” 钟闻:“......” 她是真的怕这俩孩子闹起来。 叶朗给宋琦琦一个蛋挞,“我妈妈做的,很好吃。” 宋琦琦立即又乖乖地坐到了叶朗身旁,还帮他找下一块需要拼的拼图。 徐尚哲见沈惜年依然内向,他给沈惜年端了一盘蛋糕,“吃,不用管他们。” 沈惜年眼睛瞬间亮了亮,这一盘蛋糕够自己吃好久了。 她很喜欢叶朗妈妈做的蛋糕,只不过每次自己只能分到一块。所以,前几天她才鼓起勇气提出要来叶朗家的。 骆淮钰拿了叶朗需要的拼图递给他,叶朗接过后才注意到这是骆淮钰递给他的。 他一抬头就看到其他几个朋友都吃了蛋糕,只有骆淮钰没吃。 他端了一盘芒果酸奶布丁,问:“你要吃吗?” 如果骆淮钰不吃,那他就自己吃。 骆淮钰接过后,抿了抿唇,“谢谢。” 叶朗把最喜欢的甜品给了他,所以叶朗还是他家的,不会跟着宋琦琦一起走。 俩大人看着五个孩子坐在地毯上欢快地吃了起来,再次咂舌,所以刚才还修罗场,现在一人一个蛋糕就哄好了? 季漱玉也拿起一个脆皮巧克力蛋糕咬了一口,“钟闻,你做甜品的手艺真是绝了。” 钟闻喝了口咖啡,“你们喜欢就好。” 20. 偷吃 徐尚哲跟叶朗一起拼完手头上的拼图后,他很想去叶朗的卧室看看,其他两个小朋友也想过去,于是叶朗就带着他们四个去了自己家。 宋琦琦一走到客厅,就被墙上的照片吸引,她惊呼一声:“叶朗,你家照片好多啊!” 沈惜年也跟着说:“我也喜欢你家,你家看起来很幸福。” 徐尚哲跟着叶朗去了次卧,他看着一整面墙的拼图柜,他惊叹道:“叶朗,你爸妈好爱你,你的房间没有我的大,但你的拼图比我的多。” 叶朗也很自豪,他笑得酒窝深深,“不光是我爸妈给我买的,还有先生伯伯、夫人阿姨,小少爷都给我买了很多拼图。” 先生伯伯会在节日时送他和小少爷礼物,夫人阿姨出差回来也会给他们带礼物。 小少爷虽然不喜欢他,但也送了他很多拼图。 骆淮钰也很少来叶朗的房间,他一眼就看到了叶朗书桌上两个人的合照,是他戴着黑长直、叶朗戴着黄头发,并穿着裙子的照片。 他走过去把合照盖上,不想让别人发现这个合照。 徐尚哲转头看着骆淮钰问:“小少爷,我现在跟你做朋友,你以后能给我送拼图吗?” “......”骆淮钰干脆利落地拒绝道:“不可以,还有你别叫我‘小少爷’。” 宋琦琦一走进来刚好听到这句话,她见骆淮钰一直站在书桌边,她跑过去一把掀开被骆淮钰挡着的照片,然后就爆发出了鹅叫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惜年被她吓了一跳,她也好奇地凑过去跟着看,然后忍不住笑得眼睛弯弯。 徐尚哲不明白她们俩为什么这样,但在看到照片后,也不禁说:“小朗,你穿裙子真好看,小少爷也好看。” 骆淮钰原本还想把照片夺过来,但他们看都已经看了,也没必要再藏起来了,他也就摆烂了。 叶朗倒是很喜欢听到朋友们的夸奖,他从书桌柜子里找出了相册,“还有好多我们穿裙子的照片,妈妈还录了视频,只不过在妈妈的相机里。” 沈惜年很快发现了穿裙子的规律,于是问:“你们是不是只在2月和10月穿裙子?” 叶朗点点头,“对,2月是小少爷的生日,10月是我的生日,我们只在生日的时候穿。” 宋琦琦立即说:“叶朗,你今年过生日的时候,一定要邀请我,我也要穿着裙子跟你一起拍合照。” 沈惜年也跟着说:“我也要。” 徐尚哲左右看了看,勉为其难道:“可是我没穿过裙子啊!” 叶朗很大方地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我让我妈妈给你准备,我们俩的裙子都是我妈妈准备的。” 徐尚哲点点头,“好,帮我谢谢阿姨。” 他现在的脑子一热,根本就没意识到是在上赶着给自己创造黑历史。 三个小伙伴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的家庭相册,不时发出感叹,“叶朗,你为什么有那么多张合照?” “因为这都是夫人阿姨和妈妈拍的。”叶朗笑着说。 骆淮钰家里也有相同的照片,只不过他的相册没有叶朗的厚,因为他不喜欢拍照,除了合照,他的相册里根本没几张单人照。 但叶朗的相册除了有他,还有很多其他的人,不光有家里的人,还有孤儿院里的照片,那些照片中都没有他。 几个人玩到了晚上才被各家的司机接回去,徐尚哲还依依不舍地说:“叶朗,说好了,你下个星期去我家,我等你啊!” 宋琦琦也在一旁说:“叶朗,别忘了,你也要去我家玩儿。” 沈惜年小声问:“叶朗,你去我家玩儿的时候,能带点儿你妈妈做的蛋糕吗?我想让我妈妈也尝尝。” 叶朗把他们的要求一一应了下来,并说会带着骆淮钰一起过去,只有宋琦琦略有不满但还是勉强答应,其他两个小伙伴都很欢快地答应,并期待他们俩的到来。 骆淮钰心想他才不想去他们家做客,是叶朗自作主张帮忙答应的。 送走伙伴们后,俩人一起往主楼走,叶朗问:“小少爷,你为什么不喜欢宋琦琦?她很好哦!” “......”骆淮钰不敢相信地问,“她哪里好?” 明明是一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也就是叶朗才会觉得宋琦琦好。 随后,他又忍不住问:“你觉得我跟她,谁比较好?” 叶朗不明白地看着骆淮钰,“小少爷,你为什么要跟她比?” 宋琦琦是他的好朋友,但小少爷是小少爷啊! 这怎么能放在一起比? 骆淮钰看着叶朗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瞬间觉得叶朗就是一个白眼儿狼,以后再也不想帮叶朗喝他剩下的奶了。 叶朗见小少爷走得越来越快,小跑了两步跟上去,“小少爷,你等等我。” 骆淮钰才不想理他,也跟着小跑起来。 叶朗突然看到花园里好几个伯伯都在忙活着什么,他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走了。 他也不追小少爷了,一转弯直接去了花园。 花艺师看到他后,笑眯眯问:“小朗,你怎么来了?” 叶朗一脸懵懂地盯着花园里还没发芽的树根问:“伯伯,这是什么?” 花艺师见他脚上穿着白色板鞋,赶紧阻止道:“别往泥里踩了,你的鞋会弄脏。这是新品种的玫瑰花,现在种上,等春 天你就能看到好看的花了。” 叶朗更好奇了,“伯伯,这丑丑的树根,能开出妈妈和夫人阿姨喜欢的玫瑰花吗?” 花艺师从手机里找出来图片放到他面前,“就是这种,夫人和钟助理都会喜欢的。” 骆淮钰一口气跑到主楼后,没再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一转头连叶朗的影子都见不到了。 骆淮钰顺着路找回去,看到叶朗正在花园里跟一个大叔聊得愉快。 骆淮钰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他以后一个星期都不想跟叶朗一起玩儿了。 叶朗没心没肺地跟花艺师玩了好久,又去厨房里看厨娘做饭,他还得到了一个天妇罗炸虾,他吃完后才又重新回到主楼找骆淮钰。 骆淮钰原本正在看书,听到卧室门被打开的动静后,他连头都没回。 没两分钟,他脸前就出现了一根被小胖手捏着的黄灿灿的虾,散发着鲜甜的味道。 他一转脸就看到了叶小猪笑得眼睛弯弯,连酒窝都深得好似能灌满一瓶奶。 叶朗又晃了晃手里的虾,“小少爷,刚出锅的,嘎吱嘎吱、酥酥脆脆,可好吃了。” 骆淮钰摇摇头,“一会儿就能吃饭了,我不吃。” 叶朗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小少爷,你真的不吃?你不吃吗?你不吃,那我自己吃了。” 骆淮钰又问:“你刚才又跑厨房里去了?” 他一想到叶朗可能去花园里玩儿了之后根本就没有洗手,又捏了一根虾从厨房跑到这里,他就一点儿都不想吃了。 叶朗干脆利落地点点头,“我闻到了香味,就去厨房里了。” 他又把虾往骆淮钰嘴边送,“小少爷,你快吃,我特意给你带的。” 骆淮钰只能张开嘴把虾吃了,外表酥脆,虾仁鲜甜,确实很好吃。 但他下一秒就看到叶朗手指上还沾着些什么,他把叶朗的手拉到眼前看了看,果然是泥。 他顿时觉得自己吞咽的动作有些僵硬,“你去完花园没洗手?” 叶朗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他赶紧把手抽了出来,蹦蹦哒哒地从小少爷房间里跑了。 骆淮钰刚追到门口就听到楼下传来了闻姨满含怒气的声音,“叶朗,你又不洗手抱我?你看我身上的油印?” “怎么会有油?哪里来的油?” “叶朗,你又去哪里偷吃了?” “叶朗,你现在就给我去面壁思过。” 骆淮钰站在楼上看着叶朗垂头丧气,背着手往杂物间走的背影,好似能想象出叶朗此刻是什么表情。 他所有的不开心都消失了,等叶朗关上杂物间的门后,他也转身回了房间。 21. 玫瑰 周中去幼儿园上课,周末去小伙伴家里玩儿。 每天的生活都过得很重复,但也很有趣,等他们意识到时间的流逝时,他们也从厚厚的保暖衣换成了单薄的套头衫。 花园里丑丑的树根长出了嫩芽,红色的小芽长成绿色的叶子,慢慢变成茂盛的植株。 叶朗想在第一时间见证花开,所以他每天早上上学之前都要去花园里转一圈,放学回来也要看看玫瑰花。 玫瑰花就这样在叶朗的眼皮子底下越长越高,某一天叶朗突然在叶子中间看到一个小花苞的时候,他兴奋地喊着,“要开花了。” 骆淮钰知道他很期待玫瑰开花,听到这话后,也过着跑过去看。 花艺师笑着说:“这只是小咕嘟,离开花至少还要一个星期呢。” 叶朗听到这话后更开心了,他转头对着骆淮钰笑:“小少爷,还有一个星期,妈妈和夫人阿姨就能看到玫瑰花了。” 骆淮钰被他的情绪感染,也跟着勾起了嘴角,“对。” 他们俩还没讨论完,钟闻就已经走过来了,“你俩怎么还不去上课?钢琴老师都已经过来了。” 叶朗蹦蹦哒哒跑到钟闻身边,“妈妈,玫瑰花还有一个星期就要开了。” 钟闻在他小脸上捏了下,“知道了,你嚷嚷得全家都知道了。” 她一只手牵着一个孩子,带着他们俩去了钢琴室。 叶朗一路上都在念叨,“妈妈,等玫瑰花开了,我要去剪最漂亮的一朵花送给你,还要送给夫人阿姨。” “知道了。”钟闻从包里拿出了两个三明治,“今晚上的钢琴课不要再念叨着饿了,先吃个三明治。” 骆淮钰接过后,忍不住问:“闻姨,今天不喝奶吗?” “不喝奶,喝水。” 钟闻带着他们俩坐在琴室外面的椅子上,“你俩该试着断奶,多吃点饭菜了。再说,前几次叶朗喝完奶上钢琴课,总是打嗝,老师说很影响上课。” “哦!”骆淮钰倒是对下午茶吃什么无所谓。 前几次叶朗之所以老是打嗝,是因为喝完一瓶奶没饱,还要去抢他的喝,结果喝得太多了,才会在上课时打嗝。 叶朗则吃得不情不愿,他张大嘴巴带着浓浓的情绪咬了好大一口。 虽然是他喜欢的牛肉芝士三明治,但他还是嘟囔道:“妈妈,谁说长大了就不能喝奶?” 钟闻给他擦了擦嘴角,“不是说不能喝奶,下次你俩喝鲜奶。你也不是小宝宝了,不能再喝那么多奶粉了。” 骆淮钰斯斯文文地吃着三明治,不时还喝口水,钟闻看他那么干净,忍不住夸奖,“叶朗,你看小少爷吃饭斯文又好看,不像你跟个饿狼似的。” 叶朗见他们俩的三明治不一样,伸长脖子凑过去,“小少爷,你的是番茄牛肉恰巴塔吗?我也想吃。” 钟闻拉着叶朗的后衣领把人拉开,“我昨天问你想吃什么,你跟我说想吃牛肉芝士三明治的。” 叶朗不敢在妈妈面前放肆,他撇撇嘴,一脸委屈:“不吃就不吃。” 骆淮钰看了眼手表,“闻姨,一会儿老师就来了,你先去忙吧!我们俩吃完就进去练琴了。” 钟闻点点头,“行,你俩好好上课。” 叶朗目送妈妈离开后,立即蹭到骆淮钰身旁,乌黑明亮的圆眼睛里满是乞求,连语气都带上了撒娇味道,“小少爷,咱俩换换吃,好不好?” 骆淮钰看了眼他手里的三明治,再看自己的恰巴塔,“等玫瑰花开的时候,你要先送给我,还要送最漂亮的那一朵。” 叶朗眼里只有恰巴塔,仅仅犹豫了三秒钟,立即答应下来,“好。” 骆淮钰跟他换了后,见叶朗已经大口吃起来了,他又强调了遍,“叶小猪,你不许忘记,知道不!” 叶朗嚼嚼嚼,大眼睛全是满足,“知道啦!” 不知道是不是今晚上吃的是三明治,所以叶朗上钢琴课都有劲儿了。 钢琴老师连连夸奖,“叶朗,你今天很不错,没有偷懒。” 他转头又看骆淮钰,“小少爷,咱们要开始下一小节了。” 钢琴课的最后保留节目就是俩人的四手联弹,叶朗今晚上太兴奋了,连抢了好几次拍,结果被钢琴老师打了好几次手。 叶朗也不嫌疼,依然笑嘻嘻地跟骆淮钰抢拍子。 钢琴老师让他们多弹了几遍,直到俩人 都弹得很顺畅时,他们今天的课才算正式结束。 叶朗依然没心没肺地看着骆淮钰,“小少爷,今天的曲子好好听。” 骆淮钰看了眼他白嫩手指上的红痕,没什么情绪地点了点头。 钢琴老师很喜欢叶朗,但对叶朗也很严格,稍微有点儿错误就一棍子打上来了。 虽然他也觉得老师打的没错,叶朗就是因为不专心才会挨打。但看着叶朗红了的手,他还是很不舒服。 等钢琴课结束时,天已经黑了。 傍晚吃的恰巴塔也都消化完了,叶朗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好饿哦!” 钢琴老师见外面的车已经在等着了,他对着两个小朋友摆摆手,“小少爷,小朗,我走了,下节课再见。” 叶朗也挥手,“老师再见。” 叶决明送走老师后,见俩小朋友又是一副被榨干了的模样,他过来问:“该吃晚饭了,走吧!” 叶朗扑过去抱住叶决明的大腿,“爸爸,你抱我。” 叶决明弯腰把他抱起来,看到他红了的手后,捏了捏,“疼不疼?” “疼,爸爸,你帮我吹吹。”叶朗把手伸到叶决明嘴边,叶决明象征性地吹了两下,又亲了一下,叶朗咯咯地笑了起来。 叶决明又把骆淮钰也抱起来,大步往主楼的方向走,“小少爷,今天学的曲子难吗?” 骆淮钰摇摇头,“不难。” 他学什么都不觉得很难,只是对于有些课他很喜欢,但有些课他不喜欢。 就像钢琴课,他不太喜欢。 叶决明转头问:“小朗,你觉得难吗?” 叶朗也跟着摇头,“不难。” “......”叶决明看了眼他至少挨了四次打的手,“那老师为什么打你?” 叶朗没心没肺地说:“我跟小少爷聊天,弹错了。” 骆淮钰一本正经道:“我没弹错。” “哼!下次我也不会再弹错。”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叶决明只觉得右侧耳边有一百只鸭子在嘎嘎嘎,左侧耳边有一只蚊子在嘤嘤嘤,他只能走得更快了些,他不想听这俩崽子在自己耳边吵架。 22. 抱抱 晚上吃饭时,季漱玉看了眼俩崽子,轻咳了一声,“小宝贝们,仰起头,妈妈有事情要宣布。” 骆淮钰放下了筷子,叶朗嘴里刚塞进一只虾,他嚼嚼嚼都咽下去,拍着手,含糊道:“欢迎夫人阿姨讲话。” 钟闻拿起湿毛巾帮他擦手,“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季漱玉看着他们俩说:“我和小闻阿姨要出差半个月,你们俩跟爸爸乖乖地待在家里哦!” 季骆淮问:“去哪里出差?” 季漱玉温柔开口:“咱们家捐的希望小学已经建成了,妈妈要去看看。还有,今年的慈善项目也要开始了,我跟你闻姨要一起去西南地区走一圈,那边还有不少需要帮助的人。” 叶朗眼睛亮晶晶,“夫人阿姨,你们见不到第一朵玫瑰花了哦!” 季漱玉伸手点了点他,“等阿姨回来了,不就能见到了?阿姨回来的时候,你要带着玫瑰花去接阿姨哦!” 叶朗重重地点点头,“好哦!我一定选最好看的花给最漂亮的夫人阿姨。” 骆望桓无奈笑了笑,“叶小猪,你小嘴真甜,怎么那么会哄人?” 季漱玉又看向还一脸正经的儿子,“小古板,你呢?你不想妈妈?” 骆淮钰看了眼妈妈,“妈妈,注意安全。” 骆望桓转头跟季漱玉说:“咱家儿子真正经。” 骆淮钰看她们已经讲完了重要的事情,又低头开始吃饭了。 叶朗给妈妈夹了个虾,“妈妈,我会想你的哦!” “你在家里乖乖的,每天听爸爸的话,乖乖跟小少爷一起去上课,不许偷懒,知道不?”钟闻对儿子很有母爱,但实在接受不了儿子用油乎乎的小胖手给她夹的菜,于是她趁着儿子不注意快速把虾放到了丈夫盘子里。 叶决明:“......” 他也不想吃,但毕竟是儿子的一片心意。 骆淮钰注意到了他们一家人的这一番举动,再看还在傻乎乎吃饭的叶朗,“......” 他突然想到一句话:傻子有傻福。 * 叶朗被爸爸抱回家后,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坐到妈妈的行李箱里,看着正在收拾行李的妈妈,仰头说:“妈妈,你把我也带走吧!” 钟闻在他脑门儿上亲了下,然后把他从行李箱里抱出来,“叶小猪,你把行李箱都撑烂了。” 叶决明帮妻子叠衣服,“小闻,好好照顾自己。” “我还能照顾不好自己?” 钟闻看着这一大一小,没好气地说:“我五六岁就已经能踩着凳子做饭了,我十来岁跟着大小姐之后,我什么都学会了。后来,我俩就出国了,我都能照顾她这个娇气鬼,我还照顾不了自己?” 叶决明搂住钟闻的腰把脑袋放到妻子肩膀上,“你能照顾自己,但不影响我跟儿子担心你。” 钟闻看起来就是一个很可靠的人,身高178,小麦色皮肤,有紧实但又不夸张肌肉,因为喜欢各种挑战性运动,所以身手很是矫健。 这样一个很有活力,又会生活的人,确实不需要担心。 叶朗从前面抱住钟闻,“妈妈,我也要抱抱。” 钟闻看着这俩黏人精,无奈地在儿子、丈夫脸上各摸了下,“你俩够了啊!我还没收拾好呢。” 叶朗搂着妈妈的腰,摇摇头,“不要,就要抱着妈妈。” 钟闻只能把儿子抱了起来,“妈妈走了以后,你要好好上课,知道吗?” 叶朗趴在妈妈的另一侧肩膀上,“知道了,妈妈。” 叶决明在妻子另一边问:“我呢?你没什么可交代的吗?” 钟闻无奈道:“你别什么都惯着他,他每天上完课后,晚上你回来要帮他复盘。还有,别让叶小猪每天吃那么多的甜食。” 叶决明不满地捏了下儿子的脸,继续问:“你说的都是儿子,我说的是我,你不交代我些什么吗?” “......”钟闻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不是个爱撒娇的人,但她身边的人怎么都那么会撒娇? 她只能又说,“你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别总熬夜,也别那么拼。还有,你出去工作时别那么赶,要是一天赶不回来,那就第二天再回来,晚上开夜车很危险。再不然,你找个司机送你去。” 叶决明点点头,“知道了,我会照顾好小朗,也照顾好自己。” 钟闻跟这父子俩腻歪一会儿后,终于把俩人都哄好了,父子俩又殷切地帮她收拾行李。 钟闻看着包里的小鸭子钥匙扣,心瞬间软了,“小朗,这是你给妈妈的?” 叶朗点点头,“对,让小鸭子代替我陪着妈妈出差。” 这个是去年过生日时夫人阿姨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是一套大小不一的鸭子,他很喜欢,他每天都让鸭子排排坐在自己的书桌上,现在他拿出了他最喜欢的那只小鸭子给了妈妈。 钟闻把叶朗抱住,又在儿子脸上亲了口,“谢谢儿子。” 叶决明看到儿 子这样,也拉着妻子的手把一枚硬币放到了她手里,“幸运币,等回来你再还给我。” “叶决明,你好抠门,五毛钱还要再还给你?”钟闻看着手里的五角梅花硬币,她无奈摇头,“你在哪儿弄的?” “我前几天去农场时,看到一个老爷爷在卖糖画,他不要转账,我给了他现金,刚好看到一枚你出生年份的梅花硬币,我就拿回来了。” 叶朗还没见过这样的钱币,他趴到妈妈手边,好奇地戳了戳,“妈妈,这是你出生的钱吗?” 钟闻点点头,“嗯,这是妈妈出生那一年印的钱。” 叶朗眨巴了一下大眼睛,“妈妈,我出生的时候,有钱吗?” 叶决明在他脑袋上摸了下,“等下次爸爸遇到你出生那年的钱,带回来给你。” 钟闻把硬币放回叶决明手里,“给你个任务,你把这个钱币做成挂链,跟小朗的鸭子挂在一起。” 叶决明点点头,“这个简单,不就是做成硬币挂件吗?用红绳编,可以吗?” “可以。”钟闻把小黄鸭也放到叶决明手里,“到时候你直接挂在一起。” 叶朗看到叶决明找出了一根红绳,他好奇地问:“爸爸,你要做什么啊!” “我给这枚硬币穿件衣服,然后它就可以代替爸爸陪着妈妈去工作了。”叶决明笑着说。 叶朗歪着头看他,“爸爸,我的小鸭子也可以陪着妈妈。” 钟闻也坐到他们俩身旁,看着认真聊天的一大一小,不由得笑了起来,“我又不是第一次出差了,你们俩在家里乖乖的,知道不?” “知道啦!”叶朗扑到妈妈怀里,伸手搂住了妈妈的脖子。 钟闻知道他是不舍得自己,在他脸上亲了下,“晚上跟妈妈一起睡觉。” 叶决明不满道:“他都多大的孩子了,怎么还跟爸妈一起睡觉?” 钟闻凑到丈夫耳边小声说,“等他睡着后,再给他送走。” 叶朗很大声地说:“我听到啦!我今晚上才不要睡觉,我才不要走,我要一直跟妈妈睡在一起。” 俩大人对视一眼,随后开始哄着小孩,叶小猪没等到跟父母一起回主卧睡觉,就已经靠在妈妈怀里睡着了。 叶决明把硬币吊坠跟儿子的小黄鸭并到一起,然后挂到了妻子的包上,“我跟儿子一直陪着你。” 钟闻看了眼怀里的儿子,小声说:“我先给他送回去。” 叶决明指了指洗手间,“我先去洗澡。” 23. 反骨 另一边却没那么母慈子孝,季漱玉推开了儿子的房门,看着还在看书的儿子,“小古板,你怎么还在看书?今天弹琴不累吗?” 骆淮钰摇摇头,“我还不困。” 季漱玉伸手就把他的书盖上了,“你不困可以玩点儿其他的东西啊!别整天看书,要不然真的成小古板了。” 骆淮钰“哦”了一声,然后从椅子上下来,准备去床上睡觉。 “......”季漱玉坐到他床边,很不爽地在他脸上捏了下,“有的时候,我真觉得我儿子应该是小朗那样的,你应该去给钟闻当儿子。钟闻以前也是一天到晚都在学习,手里随时都拿着本书。” 骆淮钰皱了皱眉,但也没躲开季漱玉的手,而是说:“可是你又不喜欢叶朗平时脏脏的样子,你只喜欢他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时候,爸爸也是这样。所以,就算他是你的儿子,你也会想着要其他的儿子。” “......”季漱玉无语看他,“你的意思是现在这样的状态才是最好的?你就应该是我们的儿子?” “我的意思是我们三个在一家是最合适的。”骆淮钰又说,“闻姨也不喜欢吃叶朗夹的菜,但明叔会吃,所以明叔是最无私的爸爸。” “......”季漱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这个东西,但还是纠正道:“你闻姨对小朗的爱绝对是百分之一百的,就跟我对你的爱是一样的。只不过,母爱再浓也抵不过偶尔的嫌弃,明白吗?” 骆淮钰摇摇头,“不明白。” 他觉得喜欢就是百分之百的喜欢,不应该有一点儿嫌弃。 毕竟,在叶朗不惹他生气的时候,他一点儿都不嫌弃叶朗。 就算叶朗惹他生气,但只要叶朗哄哄他,他也不会再嫌弃了。 季漱玉气得又在他脸上捏了下,恨铁不成钢道:“你说说,你怎么跟你爸那么像,你这么不解风情,以后肯定要找不到老婆的。” 骆淮钰看了她一眼,不急不缓道:“妈妈,我爸有老婆,我也会有的。” 季漱玉直接气笑了,她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刚好看到骆望桓进来,她立即跟丈夫告状,“望桓,你看看你儿子,他个不孝子,他是准备把他妈我给气死。” 骆望桓揽住妻子的肩膀,看正板板正正坐在床上的儿子,“你怎么气你妈妈了?” 骆淮钰一本正经又字正腔圆道:“妈妈说我像你一样不解风情,以后不会有老婆。我说你都有老婆,我不可能没有,她就生气了。” 骆望桓左右看了看:“......” 他儿子说得好像没什么问题,再看气呼呼的妻子,他心里的那碗水立即端不平了。 他哄着老婆说,“你别管他,像他这样的小古板,追老婆肯定很难。不像我,对老婆全心全意。” 骆淮钰不想再听父母在他面前秀恩爱,他躺进被子里,干脆利落道:“我要睡觉了,爸爸妈妈,晚安。” 季漱玉虽然觉得儿子总能气死人,但还是走到床边在儿子脸上亲了下,“妈妈要出差了,你乖乖在家里。还要帮妈妈看着爸爸,别让他总加班。” 骆望桓啧了一声,“你应该跟我说,让我照顾好他。” “行,那你俩互相照顾。”季漱玉又说,“儿子,妈妈走了,你也别太想妈妈,知道吗?” 骆望桓忍不住在一旁调侃:“你觉得他会承认他想你吗?行了,时间也不早了,咱们也回去睡觉吧!” 骆淮钰看了眼爸爸,转而跟妈妈说:“妈妈,我会想你的。” 季漱玉:“......” 骆望桓:“......” 所以,他们的这个小古板儿子,也是一身的反骨。 * 叶朗早上醒来时,妈妈已经不在家里了。 叶朗刚从床上爬起来,就看到了从外面进来的爸爸,他扑到爸爸身上,“爸爸,妈妈已经出差了吗?” 叶决明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对,妈妈已经走了,是爸爸把她送走的。” 他带着儿子去了洗手间,又帮忙挤了牙膏,他在叶朗翘起来的头发上摸了摸:“你先刷牙,爸爸去给你拿校服。” 叶朗把牙刷塞嘴里后,又含糊问:“爸爸,我们早上吃什么?” 叶决明推了推眼镜,“咱们去主楼跟小少爷和先生一起吃。” 叶朗点点头,“好哦!” 幼儿园园服是白衬衫、蓝领带、藏蓝色五分短裤,下面搭配条纹白袜子和小皮鞋。 叶决明又帮他拿了西服外套,“爸爸给你带上外套,你要是冷的话,记得穿外套。” 叶朗蹦蹦哒哒地往外面跑,同时还对着后面的人喊:“爸爸,你快点儿,我好饿。” 叶决明帮他背着书包,水壶和外套,“知道了。” 他们到主楼时,骆淮钰已经开始吃早饭了,骆望桓正拿着iPad看新闻,他看到小炮弹一样冲过来的叶朗后,不禁开口:“叶小猪,你什么时 候才能稳重点儿?” 叶朗猛地站定,然后对着骆望桓响亮但礼貌道:“先生伯伯,早上好!” 骆望桓放下平板,无奈道:“你一大早跟个麻雀似的叽叽喳喳,赶紧吃饭,要不然又要迟到了。” 叶朗爬上了自己的椅子,看着盘子里的烤虾,他先是拿起了叉子,但虾还没送到嘴边又想起妈妈今天不在。 于是,他干脆利落放下叉子,伸手捏起虾就往嘴里送。 骆望桓只看了叶朗一眼就别开了眼,同时他又跟叶决明说:“决明,你不管管他?” 叶决明看了眼手表,“先生,他今天起晚了。要是不这样吃,就要在车上吃了。” “......”骆望桓又看了眼自己儿子端端正正的吃饭姿势,再次感叹幸好叶朗不是自己儿子,要不然他能嫌弃死。 到最后,叶朗也没安稳在家里吃完早餐,叶决明把叶朗盘子里没吃完的鸡蛋、肉、青菜全部都夹到面包片里当成三明治装进纸袋里,放到儿子手里,“路上吃。” 叶朗指着桌上的牛奶,“爸爸,奶还没喝。” 骆望桓:“......” 不愧是叶小猪。 骆淮钰指了指一旁的一升牛奶瓶说:“你把剩下的半瓶带走不就行了?” 骆望桓:“......” 这真的是亲儿子? 叶朗伸手把桌上剩了一半的鲜奶瓶直接抱走了,但他手里还拿着面包,抱着奶他就不能吃面包了,他把奶瓶递给骆淮钰,“小少爷,你帮我抱着。” 骆淮钰:“......” 他看着叶朗满怀的东西,他只能接过牛奶。 叶决明快速把两个孩子塞进车里,一路飙车到了幼儿园。 平时都是钟闻负责送俩孩子去学校,今天他先去了趟机场,再回来时间就晚了。 叶朗在车上也没吃几口东西,他把早餐塞进书包里,准备上课的时候再吃。 骆淮钰也把牛奶放进了自己书包里,他背着鼓起来的书包从车上跳了下来。 叶决明见俩孩子连再见都没有跟他说,就已经跑进了学校,他扬起来的手又尴尬地收了回去。 幼儿园老师倒是看到了他,笑着打招呼:“今天是叶先生送叶朗和淮钰来学校啊!钟女士呢?” “我妻子她出差了,未来一段时间都是我来送孩子。”叶决明斯文地笑了笑。 幼儿园老师点点头,“嗯,知道了。” 24. 好疼 叶朗到班里后,立即把自己的自制三明治从书包里拿了出来,他还没送进嘴里,宋琦琦就问:“叶朗,你为什么才吃饭?” “因为我妈妈今天出差了,我来晚了。”叶朗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 鲜奶瓶太大,抱着喝不方便,骆淮钰把奶倒进了他的杯子里,然后放到叶朗面前,“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要不然你会被噎到。” 叶朗这一口本来就咬得很多,听到骆淮钰的话后,很应景地噎得嗝了下,骆淮钰立即把奶送到他嘴边,“喝。” 叶朗连喝了几口奶才感觉好受一些,他又拍了拍胸口,“谢谢小少爷。” “......”宋琦琦见叶朗只顾着吃饭,不跟自己说话了,气得哼了一声,小孔雀似的跺着脚走了。 徐尚哲送书包里掏出来一个比脸还大的蜜瓜递了过去,“叶朗,这是我奶奶她们研究院新种出来的瓜,可甜了。等中午吃饭时,咱们让食堂阿姨帮我们切开。” 沈惜年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尚哲,你奶奶好厉害,我奶奶只会给我出数学题,根本就不会种瓜。” 宋琦琦看他们又聊起来了,别别扭扭又走了过来,“你们喜欢吃樱桃吗?我外婆家的院子里有一棵樱桃树,可漂亮了,是我出生那一年我妈妈种的。” 叶朗手里的三明治已经吃了大半,他吃饭速度也慢了下来,他又喝了一大口奶,然后说:“喜欢,我最喜欢吃樱桃了。” 骆淮钰:“......” 叶朗是个小骗子,叶朗明明最喜欢吃水蜜桃。 宋琦琦听到叶朗的回答后,又骄傲起来了,“那你周末去我家好不好?我带你去我外婆家,咱们一起坐在樱桃树下吃,可好玩儿了。” 叶朗快速点点头,“好,小少爷,我们一起去琦琦外婆家吃樱桃好不好?” 骆淮钰:“......” 他不想去宋琦琦家,也不想去宋琦琦外婆家。 沈惜年拉了拉宋琦琦的袖子,“我能去吗?我给你带我妈妈腌的泡菜,好吗?” 宋琦琦很大气地点头,“好。” 徐尚哲也举起了手,“我也去,我还可以给你外婆带我奶奶种的蜜瓜。” 宋琦琦傲娇地看了骆淮钰一眼,“小少爷,你要去吗?你要给我带什么?” 叶朗放下奶瓶,舔了舔嘴角的奶渍:“我们花园里的玫瑰花——。” 骆淮钰一把捂住了叶朗的嘴,干脆利落开口:“我让家里厨娘做蛋糕。” 宋琦琦撇撇嘴,不太满意,但还是勉强接受了。 等老师开始上课后,大家都回了各自的座位上。 叶朗小声耳语:“小少爷,你为什么不让我送琦琦玫瑰花?” 骆淮钰瞥了他一眼,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叶小猪真的是个猪,为什么要把家里的玫瑰花送给外人? 叶朗见小少爷不搭理他,也就不再吭声了,坐直身体,板板正正地听课。 骆淮钰见叶朗不搭理自己,也不再追问,并再次嫌弃叶朗。 下课后,叶朗已经把那个问题抛之脑后,又跟几个小伙伴跑出去玩儿去了。 一直到放学时,叶朗才终于发现骆淮钰今天的话很少,俩人一起往学校外面走时,他拉住骆淮钰的胳膊问:“小少爷,你今天不开心吗?” 骆淮钰:“......” 他都已经不开心一整天了,叶小猪才发现他不开心啊! 只不过,他还是一本正经道:“没有。” 叶朗看着他抿紧的唇,再次肯定道:“不,你一定是不开心了,我看出来了。小少爷,你不要骗我啦!” “......”骆淮钰才不愿意轻易承认,他躲开叶朗亮晶晶的眼睛,大步往前走。 叶朗并没有追过去,而是被路边的一只流浪猫夺去了注意力。 骆淮钰已经走到车边了,一转头才注意到叶朗又掉队了,他很想不理叶朗直接上车,但叶朗不赶紧上车会耽误他们俩回家的时间。 他只能转身回去,“叶朗,回家了。” 叶朗从书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过去,“小猫咪,你要吃吗?可好吃了。” 小猫一看到叶 朗蹲下,“嗖”地一下蹿进了一旁的绿化带里,而叶朗因为这一突然变故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骆淮钰还以为叶朗被野猫抓了,他赶紧跑出去,“叶朗,你怎么了?” 叶朗把自己支撑在地上的手举起来,白嫩嫩胖乎乎的手心此刻擦伤了一大片,红通通的看着很疼。 骆淮钰把他拉起来,又问:“你刚才被猫抓了吗?” 叶朗泪汪汪地摇摇头,“没有,但手好疼。” 骆淮钰帮他吹了吹,又说:“等回家让明叔帮你消消毒。” 叶朗还想用手背擦眼泪,骆淮钰立即拉住他的手腕,转而从口袋里拿出手帕帮他仔细擦了擦脸上的泪。 他看着叶朗红着的眼眶,忍不住又问:“你刚才蹲在这里干什么?” 叶朗懵懵地看了眼地上的巧克力,可怜巴巴地说:“刚才有个小猫,我问它吃不吃巧克力,它不理我,它还跑了。” 骆淮钰又从口袋里拿出抽纸,把那块巧克力包起来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然后拉着叶朗就往车边走,“猫咪不吃巧克力,而且野猫很警惕,你下次不要再跟野猫玩儿了。” 叶朗也不说好还是不好,只一味地哼哼唧唧,“小少爷,手好疼啊!” 骆淮钰皱着眉说:“你不要乱动,回家消毒。” 司机看他们俩一直不上车,也下车来看,“小少爷,小朗,还不回家吗?” 骆淮钰拉着叶朗上了车,“叔叔,快点回家。” 司机看小少爷一直拉着叶朗的手,凑近看了眼,“擦伤了?车上没有消毒水,那我开车快点,回家让明哥帮你消毒。” 叶朗一路上也不消停,一直在座椅上扭来扭去,他一直给自己的手心吹气,同时眼泪还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疼。” 骆淮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巧克力剥了纸,送到叶朗嘴边,“你吃了糖就不疼了。” 叶朗一边嚼着巧克力,一边还问:“小少爷,今天的钢琴课,我是不是不能上了?” 骆淮钰看着他湿成一缕的眼睫毛,摇摇头,“不知道,你回家问明叔。” 25. 受伤 叶朗一下车就“嗷”一声扯着嗓子往主楼跑,跟在后面的骆淮钰被这响亮的哭声吓了一跳。 叶决明原本正给骆望桓汇报工作,结果就听到叶朗尖锐的哭声直接从楼下传到了楼上书房里。 骆望桓无奈捏了下鼻梁,“这小崽子最好是有事儿。” “先生,我汇报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我已经整理好文件,等下发给你了。”叶决明看了眼手表,“先生,我先下去看看叶朗怎么回事儿。” 骆望桓也跟着站了起来,“我也去看看,能让他这么扯着嗓子嚎,得是天塌了吧!” 叶决明看着朝自己奔来的儿子,他不由得快走了几步把小崽子抱了起来,“哭什么?” 叶朗把自己破皮的手心递过去,“好疼。” 说完后,他把脑袋抵在爸爸肩膀上,哭唧唧道:“爸爸,受伤了。” 骆望桓走过去看了眼,“叶小猪,你再晚回来一会儿,你这手都恢复了。这还没你上次跟小钰一起骑马摔得狠,上次你也没像现在这样哭。” 那次,确实吓着他们几个大人了,小朋友的骨头本来就没长好,两人现在的马术课也就是整天跟马一起玩儿,算是培养感情。 但那天叶朗从马上摔下来了,幸好教练一直都在旁边护着,及时抱住了叶朗。 但还是吓得他们赶紧去了马场,小崽子脸都吓白了。 叶决明当时还说,“要是摔出来心理阴影,以后就不骑马了。” 钟闻虽然心疼孩子,但还是说,“我当初学骑马,直接摔断了胳膊,不还是继续骑?” 夫妻俩因为这事儿在马场里都吵起来了,叶决明也以为叶朗这样娇气,以后可能再也不骑马了。 没想到,下一次马术课时,叶朗又颠颠儿地过去了,一点儿都没心理阴影。 叶朗听到先生伯伯这话后,撇了撇嘴,哼哼唧唧一扭头不想搭理先生伯伯。 骆望桓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崽子就是想撒娇,他伸手捏了下叶小猪婴儿肥小脸,“怎么?晚上的油画课不想上了?” 叶朗立即转头看他,大眼睛里泛着水光但又亮得吓人,语气里还带着期待:“可以吗?” 叶决明:“......” 骆望桓:“......” 叶朗见爸爸没有答应,小嘴一直撅着,一脸的沮丧。 叶决明仔细看了看叶朗的擦伤处,里面并没有什么脏的沙土,他用棉签蘸了些碘伏在叶朗手心细致地擦着。 叶朗继续哭哭唧唧,期望能引起爸爸的注意,“手要包扎起来,没办法洗画笔怎么办?” 同时还嘟嘟囔囔,“手受伤了,握不了画笔了。” “......”叶决明很想说要是让你妈妈看到你这么点儿伤就要罢课,必然要让你去面壁思过。 但看着叶朗这可怜模样,他也只能说:“那今天的课就不上了,你明天的课必须要上了,知道不?要不,我会告诉你妈妈哦!” 叶朗干脆利落地点点头,他凑过去在爸爸脸上亲了下,“谢谢爸爸,爸爸最好了。” 叶决明无奈道:“那等晚上妈妈打电话的时候,你不要说你今天没上课,要不妈妈肯定要生气。” 叶朗眼里的泪水立即收了大半,他笑得酒窝都出来了,“好哦!” 骆望桓看向还待在一旁的儿子,“小朗受伤了,不去上课了,你呢?你可没受伤啊!” 骆淮钰抿了抿唇,只是静静看着骆望桓,但并不说话。 “......”骆望桓看着儿子眼巴巴的小狗眼神,只觉得他儿子什么话都没说,但好似又什么话都说了。 他只能摆摆手,“那今天你俩一起休息,明天继续上课,知道不?” 骆淮钰骄矜地笑了笑,声音都带了些愉悦,“谢谢爸爸。” 骆望桓站起身说:“我现在要去工作了,叶小猪你现在已经满意了,不许再乱叫了。要是影响了伯伯工作,你就继续去上课,知道吗?” 叶朗立即伸手捂住自己的嘴,猛地点头,“好哦!” 叶决明把他的手拉开,又在他手心 里贴了片创可贴,“你晚上别趴在地上玩儿拼图了,知道不?” 叶朗又丧起来了,期期艾艾地求道:“爸爸,求你了。” 前几天,妈妈刚给他送了个4000块的世界地图拼图,说是让他慢慢拼。 今天好不容易有时间了,他很想玩拼图。 骆淮钰开口道:“明叔,我跟叶朗一起玩儿,我可以帮他拼。” 叶朗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点点头,“好哦!” 他还是第一次拼4000块的拼图,他很想自己拼,但如果小少爷也想拼的话,他勉为其难答应让小少爷也一起玩一晚上吧! 但也只能玩儿这一次。 骆望桓:“......” 他觉得他们家小古板好像被嫌弃了,但他没有证据。 由于4000块的拼图太大,叶朗不想挪动,所以他们俩就去了叶朗家。 骆淮钰坐在叶朗房间的地毯上,看着叶朗趴在地上玩儿拼图。 他见叶朗受伤的手在地毯上蹭来蹭去,不由得问:“你的手不疼了吗?” 叶朗把自己的手举了起来,笑得又乖又甜,“不疼了,小少爷你能不能喂我吃块蜜瓜?” 骆淮钰看了眼一旁小桌上被切成小块的蜜瓜:“你为什么不自己吃?” 叶朗用手捂住地毯上的拼图,“要是把拼图弄脏了怎么办?” 骆淮钰知道叶朗很在意他的拼图,于是用小叉子扎了块蜜瓜,又用手接着以防汁水掉下来。 叶朗张嘴咬走了蜜瓜,含糊道:“这个蜜瓜真的好甜。” 骆淮钰也吃了块,确实比他们平时吃的瓜甜。不过,他不太喜欢吃太甜的水果。 他们俩把一盘蜜瓜吃完后,他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骆淮钰原本准备去开门,但他想着叶朗已经趴了这么久了,他就没动,只看着叶朗:“你去开门。” 叶朗不情不愿地从地上爬起来,但还是快速向外面跑。 叶朗打开大门看到来人后,惊讶得嘴巴都张圆了。 26. 陶人 黄琮礼先是上下打量着叶朗,见叶小猪眼神狡黠明亮,浑身都散发着愉悦的气息后,他才板起脸来,“今天为什么不上课?” 叶朗把自己贴了创可贴的手亮出来,“受伤了。” 黄琮礼:“......” 他在接到叶决明的电话说叶朗手擦伤了,今天不能上课时,他还以为是多重的伤,竟然都严重到不能上课了,没想到竟然只是破了个皮儿。 叶朗看着黄教授的严肃模样,不由得心虚起来,他站直了身体,乖巧认错:“老师,我下次不会请假了。” 骆淮钰见叶朗一直不回来,走到门口看到了黄琮礼后,他礼貌打招呼:“黄教授好。” 黄琮礼跟着他们俩进屋后,看着满地毯的拼图、小桌上的糕点和零食,他算是明白了这俩崽子就是想偷懒。 他再看叶朗一脸心虚的模样,也不再多说什么。 毕竟这俩也就是四岁的孩子而已,想玩儿也太正常了。 黄琮礼刚准备走,又见叶朗抓住了自己的衣服下摆。 黄琮礼不由得又问:“怎么了?” 叶朗小声说:“老师,你不要告诉我妈妈我逃课了,要不然她会生气的。” 黄琮礼蹲下身子,在他脑袋上摸了下,“你妈妈不知道?” “她出差了,要出去好久。”叶朗撇了撇嘴,又有些委屈,“明明说好一起等花园里的玫瑰花开的,她却出差了。” 他从玫瑰花种下的时候就一直等花开,花还有一个星期就要开了,妈妈和夫人阿姨却不在家。 黄琮礼从破旧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给。” 叶朗打开看了眼,“哇!这是我吗?” 骆淮钰也凑过去看了眼,随后眼睛也亮了亮,“谢谢老师。” 黄琮礼送给他们的是两个陶瓷小人,一个是板板正正的穿着黑西服三件套的他,一个是正做鬼脸的骑着粉红小猪的光屁股叶朗。 “这都是小手艺,我会的东西多着呢,不只是画画。”黄琮礼冷哼了一声,“你俩要是跟着我好好学,也可以做到,下次别偷懒了,我走了。” 叶朗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老师,我下次不偷懒了。” 等黄琮礼走后,骆淮钰干脆利落地把叶小猪拿走了,“这个是我的。” “......”叶朗看着盒子里仅剩的一个骆淮钰,他眼睛都瞪大了,“小少爷,你拿的那个是我。” 骆淮钰板起小下巴,说得理所当然,“黄教授没说你的小人就是你的,再说了,我是小少爷,我先选。” 叶朗本来也没那么喜欢光屁股的自己,他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转,开始提要求,“小少爷,我把我给你,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骆淮钰骄矜看他,“你先说你的要求。” 叶朗又把自己的手递给他看,“我的手受伤了,以后你帮我洗画笔。” “......”骆淮钰看了看仅仅贴着创可贴的小胖手,再看叶朗狡黠又理所当然的模样,不想那么轻易满足他的要求,“我帮你洗一个星期。” 叶朗垂着脑袋,长睫毛半掩看起来可怜极了,他拉着骆淮钰的手晃了晃,“求你了,小少爷,两个星期,好不好?” 骆淮钰原本还以为叶朗会提出一个月呢? 没想到只是两个星期,他装作勉为其难,点点头,“那好吧!” 叶朗立即笑了起来,眼睛弯弯,“谢谢小少爷。” 骆淮钰又交代道:“你一定不能把我给弄丢了,也不能摔碎了,要不然我就不帮你洗画笔了。” 叶朗重重点点头,“嗯嗯,我要把小少爷放到我书桌上。” 骆淮钰监督着叶朗把属于自己的小陶人放到了书桌正中间,他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但他决定把叶朗收藏起来,谁让叶小猪没有穿衣服呢? * 叶朗依然每天都去花园里看玫瑰花,第六天刚好是周末。 叶小猪在家里睡大觉,没有准时出现在花园里。 骆淮钰依然是平时的时间点起床,他都已经吃完早饭了,但还没看到叶朗。 他问一旁的叶决明,“明叔,叶朗还没起床吗?” “没有,等会儿我回去看看。 ”叶决明笑着说。 俩孩子一个星期只周末休息一天,这一天的时间完全属于个人,每次叶朗都要睡到快中午才起床。 骆淮钰擦了擦嘴,从餐椅上下来,“明叔,你去忙就可以了,我去叫他起床。” 叶决明点点头,“行。” 他发现自从俩孩子的妈出门后,这俩崽子就像是聚到一起互相取暖的小动物似的,这一个多星期俩孩子都没有吵架了。 骆淮钰去找叶朗的途中先去了趟花园,花艺师看到他之后,不由得往他身后看了眼,随后说:“小少爷,来看花?” 骆淮钰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一味地往玫瑰花的花咕嘟上瞅。 花艺师介绍道:“今天花已经开了,你看,这一朵。” 骆淮钰得到这个答案后,矜持地点点头,“知道了,再见。” 花艺师看着骆淮钰一本正经的小小背影,无奈笑了笑,小少爷确实很像先生啊! 不过,先生总让人觉得有压迫感,但小少爷这样板着脸的模样,只让人觉得好可爱的一个孩子。 骆淮钰到了叶朗家后,看到叶朗还撅着屁股趴在床上睡觉,他先去书桌边看了眼,确定自己的小陶人还在书桌上,他才又走到叶朗床边,“叶朗,起床了。” 叶朗又在床上拱了好一会儿,才从被子里钻出来,他一脸迷糊地看着床边的人,“小少爷,你怎么来了?” 骆淮钰见他头顶的呆毛又立起来了,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样好像一个小猪。” “你才是一个小古板。”叶朗一点儿都不想搭理他,扭过身子背对他。 骆淮钰在他屁股上拍了下,“你今天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叶朗晃了晃屁股,躲开他的手,又在床上滚了一圈,才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我今天还没去花园。” 说完后,他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穿上拖鞋就要往外面跑。 骆淮钰拉住他,“你还没洗漱,换衣服。” 叶朗在骆淮钰的监督下,换上了一件米黄色的字母卫衣,一条黑色裤子,俩人才一起往花园里跑。 27. 花花 花艺师原本已经准备回去了,但远远看到一个黄黄的小人跟炮弹似的冲过来了,他笑着停住脚步等着人过来。 叶朗一边跑一边大声问:“叔叔,今天花开了吗?” 花艺师笑着说:“开了。” 叶朗顺着花艺师手指着的方向,看到了一朵含苞待放的红色玫瑰花,他走进花园里,伸手在玫瑰花瓣上轻轻戳了下,“好漂亮的花。” 花艺师问他,“要我帮你剪下来吗?” 他知道叶朗每天过来看花,就是为了等花开。 骆淮钰看叶朗还在犹豫,他干脆利落又理直气壮道:“剪,叶朗要把第一朵花送给我。” 花艺师:“......” 不就是一朵花吗? 真不懂小孩子们的友谊。 叶朗围着这朵花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看了个遍,然后勉为其难道:“叔叔,你轻一点儿,花花就不会疼了。” 这是一朵他看着长大的花,没想到今天就要死掉了。 花艺师去拿剪刀了,骆淮钰见叶朗满脸心疼,他忍不住问:“你是不是不想送我了?” 叶朗摇摇头,他胖乎乎的小手轻轻碰了下柔软的花瓣,“小少爷,我把这朵花送给你,但是你不要把它剪掉好不好?我不想它刚开就死掉,好可怜啊!” 骆淮钰歪头想了半天,才问:“那你还会送花给别人吗?” 叶朗再次摇头,“这朵花花才刚开,它还是个小宝宝,它还没有好好吃饭,它不想死掉。” 骆淮钰又说:“如果你不把花送给别人,那我就同意了。” 叶朗立即开心起来,他抱住骆淮钰晃了晃,“小少爷,你真好。” 骆淮钰搂着他,不由得皱眉,“你别乱蹦,要是被扎到了,你又要哭了。” 花艺师拿了剪刀回来后,又被告知不剪花了,而且小少爷还特意强调这朵花已经归他了,不许任何人破坏这朵花。 花艺师:“......” 他又搞不懂小孩子的善变了,明明已经等了两个多月的花,说不要就不要了? 之后的两天,叶朗倒是不来看花了,但小少爷每天要来看八百遍。 花艺师人都已经麻了,他不止一次跟小少爷说:“这朵花很好,开得很好,今天也没有凋零的趋势,也没人破坏你的花。” 骆淮钰每次都骄矜点点头,他也不是一定要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他就是来看看而已。 叶朗背着书包跑过来,“小少爷,去上学啦!” 骆淮钰从花园里出来,背上自己的书包,“好。” 他们俩一起上了车,叶决明开车送他们去学校。 一路上叶朗都在欢快地唱着歌,他不时对着正开车的人喊一声,“爸爸,妈妈是不是还有四天就回来了?” “对,还有四天就回来了。”叶决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妈妈回来就要检查你的学习成果了,你紧不紧张?” 叶朗脸上的笑凝滞了一瞬,而后又不开心地嚷嚷着:“爸爸,我才没有偷懒,你不要跟妈妈乱说。要不然,妈妈会不开心的。” 叶决明只是轻飘飘地说了句:“你妈妈说如果你的阶段性成绩能得全A,五一就带着你出国玩儿。如果你考不了全A,那她就和夫人一起带着小少爷出去玩儿。” 家庭老师每个月都会出测试,成绩等级从A到D,虽然就俩学生,但考核也很严格。 考核标准由老师定,最终成绩完全由个人的能力而定,不依靠同行衬托。 叶朗一听到这个,立即转头跟骆淮钰讨论,“小少爷,咱们要去哪里玩儿?” 骆淮钰看着他兴奋的笑脸,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可能是吉普岛。” 叶朗听完后,眼睛亮晶晶,“爸爸,我们要去吉普岛,我喜欢吉普岛。” 叶决明忍不住泼凉水:“所以,你还是要努力啊!万一不能全A,你就要跟我还有先生伯伯待在家里了。” 叶朗重重地“哼”了一声,扭头看向车窗外,大声反驳道:“才不要,我就是全A。” 叶朗的这种兴奋劲儿一直持续到班里,他趴到徐尚哲桌边炫耀道:“尚哲,妈妈要带我出去玩儿了哦!” 徐尚哲推了推眼镜,“去哪里?是五一吗?我妈妈要带我去法国,不过我不喜欢。” 沈惜年也跟着凑过来,“为什么不喜欢?” 徐尚哲哭丧着脸,“因为我妈妈要去那里出差,我是捎带去的。” 沈惜年手托着下巴,“我要去我外婆家里玩儿。” 宋琦琦看他们几个都在讨论,也走了过来,“我们家还没讨论好要去那里,叶朗你要去哪儿?” “叶朗也不知道,家里还没决定好。”骆淮钰才不想宋琦琦跟他们去一样的地方,宋琦琦要是去了,肯定想跟叶朗一起玩儿,他不想他们俩一起玩儿。 宋琦琦瞪着骆淮钰说:“骆淮钰,你真讨厌,我才不要跟你做朋友。我是在问叶朗,又不是问你。” 叶朗看他们俩又吵起来了,只能从口袋里掏出了两颗巧克力,他给每个人手里放了一颗,“吃了我的巧克力,就不要吵架了哦!” 叶朗一转头又看到沈惜年正眼巴巴地盯着他,他只能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两颗,一颗给了沈惜年,另一颗给了徐尚哲。 然后,他两天的巧克力份额就这么分完了。 沈惜年吃完后,还意犹未尽:“等下个星期我妈妈给我发了巧克力,我让你吃我的。” 她妈妈严格管控她的零食份额,不过幸好她有好几个好朋友,她可以从他们几个那里得到好吃的零食。 徐尚哲很大气地说:“我爸妈这个星期出差了,等我回家后让我们家厨娘给我做巧克力,我明天带学校给你们吃。” 沈惜年眼睛亮晶晶地点点头,“好哦!” 宋琦琦也开始分享好吃的,“我外婆做的樱桃酱也好吃,等明天我给你们带。” 叶朗听后,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我喜欢吃甜甜的酱。” 宋琦琦又凑到叶朗耳边问:“你们放假要去哪里?” 叶朗刚准备跟宋琦琦耳语,他的胳膊就被骆淮钰拉住了,“马上就要上课了,回去坐。” 叶朗只能跟着骆淮钰一起坐回座位上,宋琦琦气得跺脚,她一甩马尾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沈惜年小声问:“他们怎么整天吵架?” “跟咱们没关系,只要咱俩不说话,就不会殃及到咱们俩。”徐尚哲说完后,继续低头画自己的漫画。 沈惜年点点头,“确实没关系。” 她也继续做自己的数学题, 不过她还是回头看了眼后面坐着的俩人。 叶朗正歪头看着骆淮钰笑,骆淮钰则在小声说着什么。 叶朗问:“小少爷,你怎么知道咱们去普吉岛?” 骆淮钰再一次纠正道:“不要在学校叫我小少爷。” 叶朗拉着骆淮钰的胳膊撒娇:“钰哥哥,你告诉我嘛!” “是我让妈妈去的。”骆淮钰骄矜开口。 叶朗瞬间开心起来了,“我最喜欢小少爷了,你最好了。” 骆淮钰抿唇笑了笑,然后又强调道:“不许告诉宋琦琦我们去哪里。” 叶朗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在嘴唇上比了个“嘘”的动作,但一双大眼睛亮闪闪,比语言更响亮。 这种快乐一直持续了三天,到了第三天晚上时,叶朗跟个欢乐小猪似的在家里跑个不停,甚至连在吃饭的时候都在唱歌。 骆望桓看着桌子对面屁股上跟扎了刺似的小崽子,无奈道:“叶小猪,你妈妈明天下午的飞机,你现在就不能好好吃饭?” 叶朗嘴里还含着一根意面,他左右摇头,意面在嘴边晃着,他嘬嘬嘬把意面都吸进嘴里,又嚼嚼嚼含糊道:“不行哦!先生伯伯,我今天好开心,你不想夫人阿姨吗?我好想妈妈啊!” “......”骆望桓只恨自己为什么要跟叶朗搭话,这小崽子话太多太密了。 叶决明帮叶朗擦了擦嘴角,“好好吃饭,你妈妈回来要是看到你这样闹腾,肯定要让你面壁思过。” 骆望桓看着骆淮钰问:“小钰,你就不想你妈妈?你要是像小朗一样想你妈妈,你妈妈可能要开心疯了。” 骆淮钰慢条斯理地吃着盘子里的菜,“爸爸,我不想让妈妈疯了。” “......”俩大人反应了一秒钟,才无奈地笑了起来。 吃完饭后,叶决明不想让叶朗再在主楼里闹腾大家,于是直接抱着他回了自己家。 叶朗直接跑到了主卧里,在大床上蹦跶,扯着嗓子喊:“爸爸,爸爸。” “......”叶决明感觉叶朗的声音好像是立体环绕式的,他的耳朵都在嗡嗡地叫着。 他在叶朗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别闹了,乖乖睡觉,你明天还要上学。” 叶朗很想明天不上学去接妈妈,但他觉得妈妈要是看到他不上学肯定会不开心,于是就作罢了。 只不过,他睡着时还在嘟囔着喊“妈妈”。 叶决明无奈在儿子脸上亲了下,他把儿子这一行为仔仔细细地汇报给了妻子。 钟闻一直没给他回复,他想着妻子应该是在收拾东西,于是搂着儿子就睡了。 等到半夜时,他突然听到手机嗡嗡地响了起来。 他还以为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全部都是新闻推送,在看清上面的字后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他坐起身拿起床头的眼镜戴上,看到手机推送上:西南地区发生7.8级地震,已造成多人伤亡。 他瞬间清醒了,他立即给钟闻打电话,但是钟闻的手机已经打不通了。 他一边给骆望桓打电话,一边换衣服。 骆望桓的电话占线,他猜想骆望桓应该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他都来不及给叶朗换衣服,直接把还睡着的叶朗抱了起来,随后立即往主楼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