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科,修仙了解一下?》 1. 逃婚 “云祈大人!” “云祈大人,你在哪里?” 一只紫色的茄子人慌慌张张地在长不见尽头的走廊中快速跑动着,口中不停地喊着云祈的名字,时不时推开路过的房间门探头进去找人。 “云祈......” “......大人!” 四周开始不断响起其他人找人的声音,云祈的名字在走廊中重重叠叠铺开,不间断地响起。 “哎哟!” 拐角处,紫色茄子人被慌慌张张跑过来的人撞倒,他顾不得疼痛,张口便问:“怎么样?找到云祈大人了吗?” “没有!云祈大人劈开房门逃走了。会不会已经不在这座城堡里了?” “不......不在城堡?怎么办!怎么办!婚礼已经开始了,新娘子不入场的话,妈妈一定会发脾气的!” 来人无奈地摊了摊手:“没办法的,云祈大人一直不想嫁给她的未婚夫吉奥大人,我们只能祈祷云祈大人不会跑太远,不然婚礼不成功我们都会被妈妈抽走寿命的。” “会、会死掉的!” ------ 被众人寻找的云祈,此刻正躲在一个小胡同阴影中,小心翼翼的从墙后面探出头,看着街道上来回奔跑的士兵。 她穿着一身抹胸白色婚纱,巨大的婚纱裙摆很是碍事,导致她逃跑的时候只能用双手提着,非常有碍逃跑的速度。 逃出了那个巨大的蛋糕城堡,此刻云祈能稍作休息,她从储物戒指中拿出自己的宝剑,三两下削掉多余的裙摆,身上的衣裙重量瞬间减轻。 紧绷感放松了些,她呼出一口气,收起长剑准备离开。 “听说了吗?BIGMOM的茶话会失败啦,听说云祈大人逃婚了!” 耳边传来一阵议论声,云祈脚步一顿,凝神去听。 街道太过嘈杂,议论声太小,距离又远,云祈只能断断续续听到一些不完整的话。 “听说这次白胡子团的...队长也在,叫妈妈丢了...人。” “云祈大人的未婚夫发了好大的脾气......质问妈妈。” “小点声,要是被...听到我们议论妈妈,要被...寿命的。” 街道上跑过一队蛋糕士兵,云祈将自己往小巷的阴影里藏了藏,垂着眸安安静静地等了一会儿。 她是两天前在蛋糕城堡中的某个房间里醒过来的,起初她还以为自己渡劫成功,飞升成仙了。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直接被雷劫劈到另一个世界了。 这个世界里海贼横行,她的新身份就是其中四个大海贼头子之一BIGMOM的女儿,即将与一个陌生男人成婚。 那男人......极其奇怪。四四方方的脸上长了一个倒三角下巴,一时叫人看不出是张人脸,还是成了精的几何…… 她忍无可忍,灵力恢复一部分后,立刻决定逃婚。 士兵的脚步声在街道尽头消失,云祈收起手中的长剑,转身离开。 得尽快逃出这座小岛才行。 云祈加快脚步朝着小巷后方走去,小巷又细又长,巷子里空无一人,一时半会儿也不担心被找到。 就算有人找过来也没关系,这里这么安静,只要有脚步声她就能立刻发现。 除非有人走路一点声音也没有。 转过一个拐角。 “咚!”的一声闷响,云祈结结实实撞进了一个人的胸膛。 她脚步一踉跄,身子晃了晃,下意识伸手扶住墙,抬头看去。 男人身形高大,穿着一件紫色衬衫,双手随意插在裤兜里,敞着的胸口上露出一块儿刺青,刺着她不认识的图案。 云祈只匆忙扫了一眼,对着他微微欠身,语气仓促,带着歉意:“抱歉,不小心撞倒您了。” 道歉过后,她侧过身,准备从男人身侧的空隙中钻过去,继续赶路,想尽快离开此地。 巷子空间太小,只够一人同行,两人的话就需要都侧过身才能过去。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裙子上,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侧过身让开路:“没关系,倒是你...呃?”他看向云祈的脸,侧身的动作一顿。 这人让出的空间太小了,云祈过不去,只能回过头看着男人。四目对视,男人愣了一瞬,然后抬手指了指她撕裂的裙摆,语气略带歉意:“你的衣服脏了,真是抱歉。” 云祈低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婚纱裙摆撕裂的边角沾了些灰,在洁白的纱裙上格外惹眼。 她连忙摆手:“没事的,不碍事。” 话音落下,小巷子安静了一瞬,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开口。 云祈将自己的后背往墙上靠了靠,指了指男人的前方:“要不,公子...先过?” 男人刚刚好像走神了,此刻已经回神,侧过身让出了一条路:“啊,抱歉。” “多谢。”云祈也不推脱,脚步匆匆,头也不回地顺着小巷快步走远。 男人转头看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双手随意插在裤兜里,后背靠着斑驳的石墙,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感。 “马尔科,你在这发什么呆呢?我们可得快点赶路了。” 马尔科抬头,看到比斯塔站在对面的房子上,低着头看着他。 “比斯塔,你来了啊,我们赶快走吧,等下蛋糕岛怕是要乱了,BIGMOM的地盘比想象的还要热闹啊。” 比斯塔又高又壮,无法在这种小巷子里行走,只能不太礼貌地在房顶行走。 听了马尔科的话,比斯塔点头应道:“是啊,现在BIGMOM已经下令全岛搜捕她那个逃婚的女儿了,也不知道被找到会是什么下场。” 马尔科低低应了一声:“走吧,得快点找到老爹会合。” “没想到BIGMOM会那么爽快的同意我们进入蛋糕岛追捕那个冒犯老爹的海贼,而且还邀请我们参加她女儿的婚礼。” “马尔科,我还没参加过婚礼呢,谁知道这么巧就遇到了逃婚。” “要是可以,真想留在这看看新娘会不会顺利逃出去啊。” 看得出比斯塔确实很好奇,马尔科摇了摇头:“那可不行,我们可不能在BIGMOM的地盘久留。” BIGMOM和老爹同为海贼四皇,也不会允许老爹的人长时间留在岛上。肯让两人入岛抓人,并邀请两人参加茶话会,已经是很给老爹的面子了。 比斯塔自然也明白,咂吧咂吧嘴,哈哈一笑:“是啊,我们还是快点赶路吧。” ------ 从小镇中逃出来的云祈,被寻找她的人堵在了蛋糕岛边缘。 “差一点就逃出去了啊。” 她被众人围在中央,手握长剑警惕地盯着面前小山似的粉红色吊带连衣裙女人。 女人目测身高有七八米,云祈得仰着头才能看清她那张巨大的脸,厚重的双下壳,脸上长着个大大的鼻子。 女人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 ,微微低下头,巨大的眼珠转动到眼睛下方,视线落在她身上,叫她呼吸一滞。 这压迫感,简直不亚于一头上古妖兽!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云祈趁女人还在盯着她看,立刻祭出手中的宝剑,“唰唰”两道剑痕落下,宝剑重新回到云祈手中,女人身上……安然无恙。 望着女人光洁如初的皮肤,云祈张了张嘴,一时愣住:“哈?” “嗯?”巨大的女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疑惑地皱了皱眉,然后重新看向云祈,“云祈,你在干什么?你竟然敢反抗我?” 被叫了名字的云祈后知后觉抬起头与女人对视,疑惑地挠了挠头:“我...不能反抗吗?” “哈?”女人拉长了声调,慢慢弯下腰,巨大的身影遮天蔽日,在云祈头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云祈立刻后退两步,手握宝剑警惕地看着她:“要做什么?” 女人似乎还有些耐心:“云祈,跟我回去完成婚礼。” 云祈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要!” 她才不要回去和那个成精的几何脸陌生男人成婚。 “你说、什么?!” 云祈重复一遍:“我说不要。” 女人浑身上下突然散发出一股可怖的气息,她低着头,双眼通红,气息上涌,头发无风自动飘在空中,周身投下一股阴影将她和云祈笼罩在其中:“云祈,成婚还是离开?” 云祈站在原地,一脸不解地歪了下头。她能感受到女人周身散发的可怖气势,但偏偏没感受到任何攻击,并且还在向她问话...... 她用手挠了挠下巴,这个世界的人真的有礼貌啊。 “离开。”云祈回答的毫不犹豫。 “那你去死吧。”女人向前伸出右手。 云祈呆呆地抬起头,看着她的手心。 ...... “哈?” 她伸手向上指了指:“这是在...诅、咒、我?” 话音落下,周遭陷入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围着她的人群中才幽幽飘出一句:“妈妈居然无法吸收她的寿命。” “她、她不害怕妈妈吗?” 云祈顺着声音传出的方向转过头,周围密密麻麻都是人,一时也无法分清是谁发出的声音,她只得望着那一片人,问道:“为什么要害怕?” “云祈!”女人巨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震得她的耳朵轰隆隆地发响,一股杀气从天而降。 云祈猛地转过头,双手提剑格挡住从天而降的一把大刀。 这一刀威力巨大,云祈需要不断运转身体中的灵力才能够支撑住,飞升的雷劫消耗了她身体中的大量灵气,才抵挡了一会儿,她便感觉到经脉隐隐作痛,灵力运转速度逐渐缓慢。 糟糕了!这两日恢复的一点灵力即将要消耗掉了! 云祈眉头一皱,双手微微颤抖,脚步在大刀的压迫下逐渐后移,在地面留下一道长长的印子。 女人突然收回大刀,双手将刀举在半空:“皇帝剑!” 巨大的威压还带着一股黑芒从天而降,云祈立刻从空间戒指中扔出一个防护符篆,这是她那个已经飞升了的师傅留给她的,说关键时刻能保她一命。 一道白芒笼罩在云祈身上,与从天而降的黑芒撞在一起,两相抵抗,黑芒愈来愈旺,白芒渐渐削弱。 意识消失前,云祈好像看到刀刃上长了一张大大的脸...... 2. 令牌 一日后,新世界某不知名荒岛边缘笼罩着一个火堆,火堆上架着两根树枝,各穿着一条鱼。 “最近新世界的海贼和海军们都不是很太平啊。” 比斯塔靠在一旁的树干上,翻看今天的报纸。 马尔科坐在火堆旁翻动烤鱼,往上面撒一点调料。听到比斯塔的话抬了抬眼:“新世界什么时候太平过啊。” 比斯塔点了点头,翻了一页报纸:“倒也是,新世界要是太平的话......嗯?” 鱼烤好了,马尔科走到比斯塔身前,递给他一根烤鱼,顺便问道:“怎么了?” 比斯塔凑近报纸认真看了看,摇了摇头:“BIGMOM下手还真是毫不留情啊。” 他翻转报纸,左手捏着报纸上方往马尔科眼前一送,从后面探出头,右手指着一个版块轻轻敲了敲:“马尔科,你看,是BIGMOM第二十八女逃婚的新闻。” 马尔科扫过去,报纸右上角刊登着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照片上女人穿着破碎的婚纱,被小山一样的BIGMOM打到半空中,双眼紧闭,面色惨白。 报纸上写,BIGMOM第二十八女夏洛特·云祈拒绝与吉奥家族长男成婚,被BIGMOM打落大海之中,生死不明。 马尔科没说话,挨着比斯塔坐下,咬了一口手中的烤鱼。 烤鱼味道不错,烤之前事先用盐腌渍过了,咸淡也刚刚好,很鲜。 吃完一整条鱼,马尔科拍了拍手,慢悠悠说道:“嘛,毕竟是横行新世界的四皇嘛,难道你还期望她能良善一点?” 比斯塔看了他一眼:“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吗,那么漂亮的女儿,怎么舍得她嫁人。” 马尔科笑着摇了摇头:“BIGMOM可是有六十几个儿女。” 话落,他转头看向大海。 夜色降临,圆圆的月亮从海平面缓缓升起,在沙滩上洒下一片银色的光芒,反倒显得海面上黑黢黢的。 黑黢黢的海水不断冲刷着渡了一层银光的沙滩,有一团白白的东西被海水推到沙滩边。 看轮廓,像是一个人。 马尔科站起身仔细看了看,走了过去。 比斯塔站起身看着他,疑惑地跟上他的脚步:“马尔科,你去哪?” 马尔科指了指海边,比斯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了那白白的一团,愣了愣。 两人走近,果然是一个人,一个女人,穿着破碎的白色婚纱的女人。 马尔科蹲在女人身边,伸手将她翻了过来。 比斯塔看了看女人的脸,默默打开手中报纸。看了看报纸,又看了看女人的脸,反复几次,终于放下报纸:“这...这不是BIGMOM那个逃婚的女儿吗!怎么会在这?” “这也太巧了,刚刚我们还在讨论她,这会儿人就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报纸上说她掉落海中死生不明,没想到不过一日时间居然从蛋糕岛飘到了这里。”比斯塔低头看着马尔科,问道,“马尔科,怎么样,人还活着吗?” 马尔科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她的脖子上,手指肚能摸到清晰的搏动感:“还活着。” 比斯塔看了他一眼:“那,救吗?” 马尔科盯着云祈苍白的脸看了片刻,叹了口气:“救吧,毕竟我也算是个医生啊,总不能做到见死不救吧。” 比斯塔看着他“嘿嘿”笑了笑:“我们是海贼,见死不救才是应该的吧。” 马尔科没说话,抱起云祈走回到火堆旁,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她身上的其他地方只有一些擦伤,只有腰上的伤比较严重,像是刀伤。 伤口极深,皮肉向外翻卷,因着在海水中泡了太长时间,此刻创口已经泛出死白,边缘发皱发胀。水渍混着淡淡的血丝凝在伤口沟壑间,周遭肌肤也被海水泡的泛白浮肿,衬得那道伤口愈发狰狞。 马尔科凑近,皱着眉用手轻轻扒开伤口旁的皮肤,立刻有浑浊的水渍从伤口中缓缓渗出来。 比斯塔靠在一旁的树干上,看着云祈身上的伤口,感慨道:“伤口很深啊,看来BIGMOM果然没有手下留情啊。” 马尔科抬眼看向他。 比斯塔心领神会,当即点了点头,伸出大拇指向后指了指:“我去四周巡视一下,顺便在附近找个地方睡觉,不打扰你了。” 说完,慢悠悠转身离开,甚至还刻意走远了些。 马尔科目送比斯塔的身影消失后,才慢慢收回目光,视线落在安静躺在火堆旁的云祈身上。 女人脸色惨白,气息微弱。 看了片刻,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有些无奈:“真是有些头疼yoi。” 话落,他伸手撕扯云祈身上的婚纱。这婚纱材质有些特别,马尔科不懂衣料的门道,只知道质地很是特殊,试了几下竟然无法撕扯开。 僵持片刻,他想试着隔着衣料勉强包扎,但是伤口的位置太深,隔着布料很难处理好,若是后续感染也会很麻烦。 没办法,最终马尔科只能动手将婚纱的系带尽数解开,褪下整件衣物,露出她身侧那道狰狞的伤痕。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伤药和绷带,耐心清理干净伤口周边的污渍,上药后仔细做了包扎。 ------ 次日,天边泛起浅浅的鱼肚白。 腰间的伤口隐隐作痛,将云祈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拽了回来。 她下意识蹙紧眉头,喉咙干涩发疼,浑身酸痛无力,尤其是腰侧的伤口,稍微一动,便会感受到明显的痛感。 周遭格外安静,没有半点人声,只能听到不远处海浪不断冲刷沙滩的哗哗声音。 云祈忍着浑身的不适在原地躺了片刻,才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 天色已经大亮,头顶是层层叠叠浓密的树叶,遮住了大半天光。 她小心翼翼地抬手撑住地面,慢慢坐起身。尽管动作已经放的很轻,但是发力的瞬间还是牵扯到了腰侧的伤口。 尖锐的疼痛从伤口处骤然袭来,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伸手捂住腰侧。 一低头,云祈猛地僵住。 身上只松松垮垮盖着一件宽大的紫色衬衫,随着她起身的动作慢慢滑了下去,露出里面贴身的抹胸。 衣服...... 云祈瞳孔骤然一缩,慌乱涌上心头,她顾不得腰间的伤口,快速用双手攥住快要滑落的衬衫,慌乱间扫到了自己光洁的长腿,腿上还有些擦伤的瘢痕。 心底瞬间一沉,脑袋中响起“嗡”的一声。 如此衣冠不整,巨大的慌乱瞬间攫住了她。 过了许久,云祈才慢慢找回自己的理智,脑袋里的嗡鸣声慢慢消散,周遭的声响越来越清晰。 冲刷沙滩的海浪声,自己慌乱的心跳声,和...一个平稳轻缓的呼吸声。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到昨日穿在身上的白色裙子散落在地上,恰好堆在男人的脚旁。 云祈猛地抬眼,昨日在小巷子中撞见的那个发型有些特别的男人赤.裸.着上身,闭目靠在树上休息。 晨光落在他脸上,将他脸颊的轮廓照的分明。 云祈心头一紧,忍着疼痛站起身,快速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 确认身上没有什么多余的奇怪痕迹之后 ,她才重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云祈立刻抬手拂过右手的空间戒指,取出一件干净的广袖留仙裙迅速穿戴整齐。 而后又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颗丹药塞进口中,丹药中的药力在体内不断流转,腰间的疼痛立刻减轻了不少。 她左手紧紧攥着那件紫色的衬衫,羞恼和怒意尽数涌上心头,张口便要呵斥。 喉咙干涩发紧,只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声。 她一愣,诧异自己的嗓子居然哑成这样。 她努力咽了一口唾液,收紧喉咙试着发声,蓄力半天,终于从嗓子里挤出一点沙哑气音:“嘎……” 云祈:?! 怪异的气音落在林间,马尔科缓缓睁开双眼。 他半耷拉着眼皮看向云祈,打着哈欠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嗯?你醒了?” 话落,他旁若无人地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说道:“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这么快就醒过来了,真是个奇迹yoi。” 云祈满心羞愤,见马尔科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怒火上涌。右手一招,一把蓝色长剑出现在手中,剑指马尔科:“你个登徒子,竟然还在这里嬉皮笑脸。” 马尔科脸上的松弛神色瞬间敛去,视线在云祈身上转了一圈,一手撑着下颚,有些无奈:“喂喂,不是吧,我可是刚救了你。BIGMOM的女儿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 云祈迟疑地看着他,另一只手下意识挪到腰间。刚刚醒来时的情况太过惊心,以致于她忽略了一些细节,细细想来腰间的伤口确实已经包扎妥当。 想来应该是情况危急,所以对方不得已才褪去她的衣物为她疗伤。 云祈紧绷的手臂缓缓垂下,收了手中的长剑,神色填了几分窘迫:“抱歉,是我误会你了。” 马尔科仍旧坐在原地,摊了摊手,神色淡然,并不在意:“没关系,说什么误会不误会的,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 云祈看着她,抿了抿嘴,这种欠着别人的感觉她不喜欢。 沉默片刻,她抬手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块小巧精致的令牌,朝着马尔科扔了过去。 马尔科抬手稳稳接住,低头看去。 掌心中静静躺着一块儿玉质令牌,做工细腻,质地温润,表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云朵纹路,纹路上还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样式别致独特。 “这是我的传唤令牌。”云祈看着他,向他解释,“此次多谢公子出手相救,日后公子若有难处,可对着这块令牌喊我的名字,我会替公子完成一件事。” “我叫云祈。” 云祈指了指他手中的令牌:“这块儿令牌,只能用一次。” 话落,她向前走了两步,将手中一直攥着的紫色衬衫递到马尔科面前:“多谢公子的衣物,云祈先告辞了,有缘江湖再见。” 不等马尔科回应,云祈向马尔科抱拳行了一礼,转身径直朝着岛屿深处走去。 马尔科坐在原地,盯着云祈的背影,指尖围着玉令牌打转,耳尖微微动了动,满脸不解。 公子?! 江湖?! 他歪了歪头,眼底掠过几分散漫的困惑。 没过多久,比斯塔慢悠悠踱步过来,扫了一眼周围,看向靠在树干上的马尔科:“BIGMOM的女儿呢?你不会把人家赶走了吧?” 马尔科收回视线看向比斯塔,轻轻摇头:“是她自己走的。” 他将手中的令牌揣进裤兜,站起身抖了抖被云祈捏的有些发皱的衬衫,利落地穿在身上,语气轻快:“嘛,我们也该动身了,今日就能和老爹他们汇合了。” 3. 商船 辞别马尔科后,云祈独自穿过小岛深处的树林。 腰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又不熟悉周围的环境,所以不敢走的太快,只能走走停停,边走边警惕四周。 据云祈观察,这座岛上没什么野兽,一路走过来连小型食草动物都不曾见到过一只,只有些稀奇古怪的昆虫。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云祈在附近找了个干净的树桩坐下,抬眼从树叶的缝隙中看了看太阳,借着太阳的角度默默盘算自己所在的方位。 片刻,她收回视线,抬手揉了揉眉心,感到十分头疼。 这个世界,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太过陌生,她无法用从前的知识来理解这里。 “咕噜噜~” 肚子不争气地发出抗议声。 云祈抬手揉了揉肚子,叹了口气。 她虽是个修士,但因为天赋高不曾遇到过修炼瓶颈,不需要长期闭关,所以也不曾辟谷过。当然最主要的是她实在嘴馋,很喜欢凡人的美食。 从前不缺吃食,且美食当然是现做的好吃了,所以她也不曾在储物戒里储存过。 但她此刻身处异世,先被雷劫劈成重伤,又被那个所谓的“妈妈”伤上加伤,此刻体内灵力几乎所剩无几,经脉乱的一塌糊涂,加之她又不熟悉这里,想要弄些吃食难上加难。 坐了片刻,胃部的不适感渐渐消退,云祈准备继续向前走。 刚站起身,耳后开始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期间混杂着几声豪爽的大笑声。 她立刻抬眸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林间树叶层层交错,缝隙之间光影斑驳,隐约能看到几道晃动的人影在不远处活动。 她凝神听了片刻,是一群人在交谈,听语气像是来往的货商。 犹豫片刻,她起身循着声音缓步走了过去。 转出树林,一片海滩豁然出现在眼前。岸边停靠着一艘体型庞大的商船,不少人正在来回搬运货物,忙碌不停。 望眼一扫,这群人的穿着...各个都十分暴露,与她所认知的世界完全不同。 早在蛋糕岛时她就已经见识过了,这大概是这个世界的一种文化,云祈有些不适应,视线闪躲着那些露出大块肌肉的男人。 快速扫过人群,她很快注意到人群中央的女人。 女人站在高高的货箱上,身姿窈窕,正抬手指挥底下的一群男人们搬运行李货物。 她穿着一身极贴身的怪异装束,上衫敞露,露出大半胸脯,下裙开叉极高,一双细白长腿毫无遮掩地露在外头,纤细的腰肢上缠卷着一条细长的皮鞭。 女人留着一头火红的长发,散在身后,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这种颜色奇异的头发,在云祈从前的世界里只有妖族才有,在这个世界倒是很常见。 那日打伤她的巨大女人有,救她的奇怪男人有,眼前这个女人也有。 云祈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心中有了几分计较。这里的人不仅衣着开放,似乎还很...不拘礼法。 她微微蹙眉,站在原地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开口打听此地的位置与出处。 迟疑的间隙,站在货箱上的女人已经注意到了她。 女人抬脚走下货箱,径直朝她走了过来,停在她身前,右手掐在腰上,一脸严肃地审视她片刻,率先发问:“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云祈早就想好了一番说辞,有些局促地说道:“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小心迷路了,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这里。” 红发女人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冷笑:“这里可是荒岛,普通人迷路怎么会迷到荒岛上?” 女人身子微微向前一探,吸了吸鼻子:“身上还带着这么重的血腥味。” 云祈抿了抿唇,看着女人慢慢握住了腰上的鞭子,只好如实说道:“我是从家里逃婚出来的,逃婚时被家中长辈所伤,晕倒之后掉落到了海中,顺着海流一路飘过来,醒来就发现在这里了,根本不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伸手向后指了过去:“我应该是昨晚从那边上岛的,早上醒来之后一路朝着这边走,就发现了你们。” 红发女人细细打量着她,眼底神色微微一动,似乎是相信了云祈的说辞。她拿出一支烟点燃,慢悠悠吸了两口,在缭绕的烟雾里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想离开这座荒岛?” 云祈立刻点头:“我想去有人烟的地方,能麻烦姑娘载我一段吗?” “姑娘?”女人似笑非笑地扫了她一眼,淡淡开口:“这儿本就是无人荒岛,平日里只有路过的海贼和往来商队会短暂停靠。” “今日算你运气好,先碰上了我,要是先落到了海贼手里,能不能安然离开就难说了。” 话落,她转身迈步,示意云祈跟上。 “跟我来吧,大家都叫我红发安妮,你直接叫我安妮就好了,别姑娘不姑娘的了,听着奇奇怪怪的。” 云祈向她介绍自己:“我叫云祈。” 安妮“嗯”了一声,指了指岸边停靠的大船:“这是我的商队,昨夜停靠在这里休整,马上就要起航了,可以顺路带你一程。” 她问云祈:“你打算去什么地方?” 云祈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从前一直被关在家里,从没有出过门见过外面的世界,所以不清楚外面都有什么地方。” 安妮脚步一顿,回头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那你着实是可怜,大海这么辽阔,你前半生竟然只能被困在一座小岛上度日。” 她略一沉吟,随口提议:“既然你无处可去,不如就上我的船吧。船上刚好缺一个打杂人手,可以暂时收留你。” “我这条船虽然是商船,不如海贼会满世界的跑,但是也会固定往来于几个国家之间,足够你好好认识一下外面的世界了,了解其他的岛屿了。” 云祈听的心头疑惑,下意识问道:“岛屿?” 安妮反问:“有什么不对?” 云祈迟疑着问道:“......难道不应该是大陆?” 安妮转过身看了她好一会儿,忍不住失笑:“你也太过无知了。” “这个世界只有红土大陆那一块真正的大陆,不过那上面可是住着神的后裔,根本不是我们寻常人能随意靠近的。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做天龙人?” 云祈有些震惊,低声重复着这些陌生的字眼:“神的后裔?天龙人?” 原来这里,也有神吗? 安妮身高有两米多,此刻单手叉腰,微微弯下身子凑近云祈,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呀嘞呀嘞,真是不得了!你哪里是被困在岛上没出来过,你分明是被关在小黑屋里,完全没接触过外面的世界吧。” “你这种无知的程度,足够拉出去开个展览了。” 云祈听得出来安妮在调侃自己,抿紧嘴唇没有接话。眼下她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灵力受损,也摸不准眼前这人的善恶,只能暂时按捺性子,谨慎行事,少言少错。 见她沉默,安妮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左右转了转,打量着她的 容貌,啧啧两声:“难怪你家里要把你关起来,长着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蛋儿,放出来简直是个祸害。” 云祈心底生出几分不喜,当即皱起眉,偏头躲开对方的手,顺势往后退了两步,视线无意间往下一扫,恰好瞥见安妮敞露在外的胸口。 她一怔,当即脸颊一红,慌忙错开目光。 安妮瞧着她这幅模样,疑惑地低头扫了一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故意抬起手臂拱了拱身前,语气玩味:“你又不是没有,至于这么害羞?” 她上下打量云祈,看着她穿着一身将身形裹得严严实实的广袖长衫,满是疑惑:“你这一身衣服倒是很奇怪,我走了这么多岛屿从来没见过这种衣服。不过...这座岛是热带岛屿,你裹得这么严实,不热吗?” 她又凑近了点,仔细盯着云祈的脸看了看,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真的一点汗珠都没有哎,不过你皮肤很好啊!” 云祈又往后退了两步,躲开她的毒手,与安妮拉开一点距离,顿了又顿,伸手指了指,还是没忍住问道:“这里没人说你这般穿戴......伤风败俗吗?” “伤风败俗?”安妮愣住,眉毛一挑,满脸匪夷所思,“你疯了吧?胡说什么呢?你到底是从哪个偏僻岛屿出来的,怎么会有这么老旧荒唐的想法?” 云祈一时语塞。 “在我从前生活的地方,世人都会这么定义。” 云祈语气平静地说道:“那里的规矩束缚女子,认为女子这般外放穿戴,是失礼、是不妥。” 安妮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云祈轻轻摇了摇头,坦然直言:“我们那里,从小到大都是这般规矩。女子就该安分守己,在家静心度日、相夫教子,若是随意在外抛头露面,便会被人非议,被认为是不知检点。” 她垂眸看着安妮腰上缠绕的鞭子:“哪怕是强大如斯,也逃不过被议论指点。” “我并不喜欢也不认同那些束缚女子的迂腐规矩,也不愿顺从。只是从小到大身处那种环境,听惯了这种言论,骤然见到完全不一样的风气,一时有些不适应而已。” 安妮神色稍缓,看了她几秒,眼底审视褪去,语气认真了几分:“那就好。我最烦那种条条框框的想法。女人本就不必依附谁,更不用被世俗眼光绑住。你若是也认同那些想法,循规蹈矩捆死自己,那我的船你也不必上了。” 云祈看着她,淡淡开口:“我不认同,只是懒得和固执守旧的人争辩而已,辩也无用。世人被规矩困住,想改变别人的想法是很难的。” 总不能将那些人都杀了。 此想法一出,云祈一愣,快速压下心底逐渐翻涌的杀意,甩了甩头将这些无关的想法撇了出去。 此事,果然是她的心魔啊。 她在心中悄悄叹了口气,难怪会渡劫失败。 安妮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只以为她摇头是表示对那些人的不认同。 她挑了挑眉,彻底放下了顾虑,语气松快下来:“有点意思,倒是我看错你了。被那样的环境困住,却不肯盲从,算你清醒。” 她大手一拍:“我果然是有点喜欢你了,上我的船吧,我带你去大海上。” 这时岸边传来船员的高声呼喊:“船长!货物全部装完,可以出航了!” 安妮回头应了一声,转头看向云祈:“走吧,小可怜。跟着我上船看看外面的世界。” “天地这么大,别被以前的破规矩局限,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女人吧。” 4. 打杂 安妮的船很大,整艘船由木质做成,木梯搭在大船的船舷上,被来往的脚步踩得微微晃动。 云祈跟在安妮身后顺着一节节楼梯往船上走,船员或抱着巨大的箱子,或扛着沉甸甸的麻袋,不断在船上和沙滩上往返,遇到安妮时热情地和她打招呼:“船长!” “安妮船长,早啊!” 登上甲板,一个男人手中捏着本子和笔,正忙着清点货物,时不时在本子上记两笔。 安妮走过去,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问道:“怎么样?损失大吗?” 男人头也不抬地说道:“其它货物都还好,只是有些布料被海水浸湿了,虽然已经晾干了,但是价格应该会大打折扣。” 话落,男人又在本子上“唰唰”记了几笔,才抬起头看向安妮:“听说你又捡了个新人?” 随后视线越过她视线落到云祈身上,一愣。 安妮侧过身,简单为两人介绍:“新上船的打杂工云祈,副船长凯伦。” 云祈抬眸迎上凯伦的视线,打量着男人。 男人个头与安妮平齐,身形修长,生得英俊。眉眼线条硬朗,鼻梁高挺,唇角带着几分笑意,下颌线清晰。留着一头深棕色短发,额头上系着一条红色的发带,随着海风在他身后不断飘动,额前垂落几缕碎发。 他穿着一件纯白色的宽松圆领打底衫,外套一件藏青色短款外套,袖口随意挽到小臂,腰间系着一条棕色宽腰带,上面挂着个简单的木质小牌子,上面写着几个云祈不认识的符号。 云祈移开视线,扫向别处,发现来回搬运货物的人腰间都挂着这样的一个小牌子。 她垂眸,心中了然,大约是一个名牌或者职务牌之类的。 “你好,以后就是伙伴了,要互相关照。”一双手伸到云祈面前。 云祈抬起头,迟疑地伸出手搭上凯伦的手,轻轻一握:“请多关照。” 安妮打断两人:“好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相处,凯伦你去清点一下船员,没什么问题就要开船了,我们不能继续耽搁了。” “云祈,你跟我来。” “好。”云祈应了一声,亦步亦趋跟着安妮进到船舱中。 这里是个储物间,大大小小堆了不少的箱子,储存着一些船员们常用的物资。 安妮撅着屁股在一个木柜子里翻了半天,终于找出了一件裙子,往云祈怀里一塞,伸手指向她背后:“对面是我的房间,你先进去换上这身衣裳吧。” 云祈低着头看了看手中的裙子,皱了皱眉,有些犹豫。 安妮解释道:“你这身衣裳太宽大了,不适合做工。快别磨蹭了,我在这里等你,顺便为你找一些做工的工具。” 云祈思索片刻,应了一声:“好。” 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这个世界的文化就是这样的,她自然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她转过身推开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利落地换好了衣衫,云祈才开始扫视屋子,一间不大的小屋,放着两张床。这床有些奇特,由一个架子支撑着,上面和下面居然都是床,中间连接一个铁梯子,供人来回上下。 屋子角落有一扇落地镜,云祈对着镜子照了照。 镜子不是铜镜,不知是什么做的,摸起来冰凉光滑,照人十分清晰。 镜子中,她穿着一条黑色裙子,领口、袖口还有裙摆边缘都镶了一圈白色花边,上身是修身收腰设计,腰间系着同色的蝴蝶结宽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线。裙摆宽大,垂到膝盖下方一点。身前还围了一个白色的花边围裙,整体倒是很清爽。 这条裙子只漏出她的胳膊和腿,不似安妮那种大片的肌肤都暴露在外面,倒还能接受。 云祈看了两眼,同手同脚地走了出去。 刚打开门,船身猛地晃动了一下,随后开始慢悠悠地摇晃起来,她下意识抓住门框,警惕地看着四周。 听到开门声音,安妮转过身,上前两步拍了拍她的肩:“之前没坐过船吧,别紧张,启航了而已。刚开始可能会有些不习惯,慢慢就会好的。” 在安妮的安抚声中,云祈慢慢放开手,站直了身体。 但不知道是太紧张了,还是怎么的,在船的摇摇晃晃中,她总觉得有一种要飘起来的恍惚感。 在这种飘飘悠悠中,安妮拉着她往前走了两步,引导她转了个圈。 “这身裙子刚好合适你穿呢。”安妮将手中的拖把往前一伸,“这就是你做工的工具了,跟我来吧,我先带你熟悉一下船上的环境,然后告诉你需要做什么。” “哦,好的。”云祈呆呆地接过拖把,飘飘悠悠地跟着安妮在船上走了一圈,最后停在甲板上。 两人站在船舷边面向大海,船已经走远,刚刚停留的岛屿此刻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安妮双手一拍栏杆,望着远处:“感觉如何?” 云祈站在安妮身边,一只手握着栏杆,没有说话。 刚刚的感觉不是错觉,随着船的摇晃,她确实感觉身子轻飘飘的,像踩在了云上一样,四肢也变得软绵绵的。 脑袋昏昏沉沉,脚步发飘、心底发慌、头重脚轻,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有些滞闷。 胃里不断翻搅,一阵阵轻微的恶心感缓缓涌了上来。 “嗯?”安妮转过头看着云祈,皱了皱眉,“你这是什么脸色?是害怕了吗?” 云祈:“我......呕~” 她上半身探出栏杆,对着大海一阵干呕。 托近两日都没吃饭的福,呕了好一阵也只吐了出些酸水出来。 偏偏胃里翻江倒海似的,根本止不住想要吐的感觉。 云祈没法形容这种感觉,只觉得头重脚轻,浑身上下到处都不舒服。 安妮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原来是晕船了啊。” “嘛,这也正常。你没出过海,没坐过船,第一次坐船晕船也是正常的。” “不过,这可难办了,船上没有备晕船药啊,看来你只能挺一挺了。” 云祈整个人趴在栏杆上艰难地应了一声,她闭了闭眼,头重脚轻的感觉越来越严重,甚至整个人的意识也开始随着船的晃动变得飘飘悠悠,头越来越沉,脚好像也要离开甲板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要掉下去了! 身后有一只手抓住了她后腰处的衣服,将她重新拉上了上去。 安妮不算温柔地将人扔在甲板上,站在原地抱着胳膊看了她一会儿,说道:“如果你实在难受,我只能在下一个岛屿将你扔下了,毕竟你这样子可没办法在船上生活啊。” 云祈以前是坐过船的,不过不是这种飘在海上的船,是那种飞在空中用灵气控制的船,很稳,不会出现这种晃晃悠悠的感觉。 她缓了一会儿,撑着胳膊坐了起来,背靠栏杆,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呕吐的感觉稍稍缓解了一些。 她摇了摇头:“没关系,我可以的。” “那就好。”安妮点了点头,将一桶水和拖布放在她身侧,指了指两人所在的这片甲板:“如果你还能坚持的话,那一会儿就将这片甲板擦干净吧,这就是你日后每天需要完成的工作。” “做完这些我会给你准备一些清淡的晚饭,也会收拾出一张床供你休息。” “我的船上就是这个规矩,只有干活才能换到饭吃,并不是刻意针对你。” 安 妮抱着双臂,居高临下看着云祈:“当然,如果你认为自己只是个柔弱的女人的话,也可以拒绝我。我依然会你准备餐食和休息的地方,并按照约定将你带到一个有人的镇子。不过之后我的船就不会载你了。“ “毕竟我的船上可不收没用的废物。” “嗯,我可以的。”云祈闷闷地应了一声,一手握住一旁的拖把,一手撑着船舷,慢慢站了起来,忍着不适熟练地将拖把插进水桶里,来回两下拧干,熟练地擦起地面。 安妮在一旁看了一会儿,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没逃出来之前是个公主呢,再不济也会是个娇生惯养的贵族小姐,还担心你做不来这些呢,没想到你做起来这么熟练。” 她有些好奇了:“你之前到底是什么人啊?” 云祈有些难受,不想回答。安妮也没指望她回答,继续说道:“你会干就好了,就算不留在我的船上,以后到了镇子上你也要做工才能换到饭吃的,不然只能饿死。” “不过按照我对你现在的评估,我认为你还是留在我的船上好一点,毕竟你还没见识过这个世界。” 安妮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指勾起她的下巴:“毕竟像你这么单纯漂亮的小姑娘,出去很容易被人骗的。” 云祈撇开脸,低声道:“多谢提醒,我会做好的,多谢你了。” 安妮笑着点了点头:“我先去忙了,你慢慢做吧。” 拖完眼前这一小片甲板,云祈站在原地将头抵在拖把杆上缓了一会儿,等着胃中翻涌的劲头小了点之后才继续行动。 她看了看还没拖的一大片甲板,对着拖布掐了个法决:“动!” ...... 拖布纹丝不动...... 云祈抿了抿嘴,现在体内的灵力微薄到连一个最简单的法决都用不出来了。 她叹了口气,只能认命地拿起拖布,忍着不适,吭哧吭哧埋头苦干。 云祈是修真界万年难遇的修仙天才,十岁才开始修仙,二十一岁渡劫飞升。 可惜飞升时也遇到了万年难遇的九天湮灭雷劫,她连准备的法宝还没祭出去呢,就被劈的去了半条命。 她猜测大概是那雷劫太过逆天,直接劈开了时空裂缝,才导致她出现在了这个世界里。 经过雷劫和她“妈妈”的那一发皇帝剑,现在的她体内灵力几乎枯竭,需要一个安稳的地方养伤。 安妮的船,就很好。 她可以将这里作为暂时落脚的地方,跟着安妮好好了解一下这个世界。 吭哧吭哧干了大半天,云祈终于在太阳西斜的时候擦干净了整块儿甲板。她忍着难受劲将拖布扔进水中,整个人靠在栏杆上,仰着头休息。 前方有脚步声响起,云祈慢慢睁开眼,安妮蹲在她面前,手中端着碗热气腾腾的面,她身后站着凯伦:“云祈小姐,这都是你一个人干的?你好棒啊。” 云祈不想说话,点了点头。 安妮笑了笑,将面往前一推:“我给你做了碗清汤面,你快尝尝吧,吃了会好受些。” 云祈看着面,愣了愣,有点不敢相信,看了看安妮,又看了看凯伦,凯伦的表情有点奇怪。她重新看向安妮:“你...煮的?” 安妮点了点头:“船上的厨师前些时日下船了,这段时间由我暂代。” “谢谢你。”云祈一手捧着碗,右手接过筷子,在碗里挑了挑。 晕船的感觉丝毫没有消退,她现在很难受,一点都没有吃东西的欲望,特别是对着这一碗‘白水煮面’。 但是安妮期待的眼神让她实在不忍拒绝,于是她挑起一根面条,在凯伦一脸不忍的表情下送入口中。 “呕~” 5. 海贼 云祈睡眼惺忪地站在甲板上,顶着个大太阳打了个哈欠。 从昨夜起海上便一点海风也无,这艘船依靠风帆而行,没有风就无法航行。 难得清闲一日,安妮昨夜组织船上开了宴会,一直到凌晨才散。 作为一个合格的打杂工,宴会要参加,但是第二天的工作也要照常做,且经过一夜宴会,甲板上十分狼藉。 她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将脑袋里的瞌睡虫赶走,开始吭哧吭哧收拾甲板。 刚上船的时候,云祈还是每日坚持按照原来修炼时的作息,每天寅时,也就是这个世界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开始修炼,晚上十二点入睡。 她和安妮睡一个房间,安妮睡下铺,她睡上铺。在海上行船的时候,每日没什么大事,又有副船长凯伦盯着,安妮要每天睡到早上八九点才起床。 经过一个月的“荼毒”,现在云祈早上已经无法坚持五点起床,改到了七点起床,这让她觉得十分罪恶。 懒惰,太懒惰了! 这种懒惰直接导致她修炼滞后。再加上这个世界的灵气十分稀少,灵草直接没有,以至于她到这里一个月了,修为只恢复了三分之一,被雷劫劈伤的经脉现在还未彻底恢复。 云祈为自己的堕落叹了口气,解开外衣系在腰上,开始更用力的擦甲板。 这一个月里,她已经完全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从穿衣风格到说话用词,如果不仔细追究的话,完全不会被人发现她是一个来自异世界的人。 擦到一半,甲板上突然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同时飘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云祈直起身疑惑地回头,凯伦和另一个船员抬着个伤员小跑过来,伤员的手臂受伤了,垂在担架边上,还在滴滴答答向下滴血,一路将她刚擦干净的甲板弄脏。 凯伦一见到她连忙说道:“云祈,你能帮他包扎一下吗?” 云祈顺手将拖布塞进他手中,走到担架旁蹲下,看了看船员的伤。 伤在小臂靠近手腕的位置,皮肉有着不规则的撕扯痕迹,表层肌肤向外翻起,创口像是经过什么撕扯一般,还在不住地向外流血,有几处浅浅的凹陷圆点错落分布在伤口周围。 云祈皱了皱眉,伸手点了他肩上的几处穴位,流淌的鲜血慢慢收缓。 她拉着伤员的手腕左右看了看,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咬的?” 凯伦蹲在他身旁,眉头皱的很深:“是鱼,小狗鱼。” 云祈看向他,微微一挑眉,等着他解释。 凯伦迎上她的目光,解释道:“是这片海域特有的一种鱼,鱼的身子狗的头,是一种很凶的鱼。” “他在船边钓鱼的时候不小心钓上来一只,摘鱼钩的时候那条鱼一口咬在了他的胳膊上。” 云祈听完,面无表情地放下了伤员的胳膊,对于这个没见过的小狗鱼丝毫不觉得奇怪。 在这个大海上,她已经见过太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他们说的没错,大海果然是无所不能的。 “没什么事,只是伤口有点深,我去找点药给他包扎一下就好了。”云祈站起身走进船舱,先洗了手,在医疗室里找了些止血药和消炎药。 她坐在甲板上,将药材放进研钵之中细细碾碎,涂抹在他的伤口上,用纱布一圈一圈包扎好,伸手解开穴道。 男人呼了一口气,向云祈道谢:“多谢云祈小姐了。船上一直没有船医,之前大家受伤了或者生病了都是胡乱吃点药或者胡乱包扎一下,要等到下一个岛才能得到治疗。” “幸好云祈小姐懂一点医术啊,不然这次我真的有苦头吃了。” 云祈将东西收拾好,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眼:“不必客气。” 刚好凯伦擦完甲板,走了过来。云祈站起身对他说道:“谢谢你,今天又麻烦你了,明明是我的活,总是麻烦你帮我做完。” 凯伦看着云祈,耳朵微微泛红:“哪里的话,应该是我要谢谢你才对。自从你上了船,不知道给我们解决了多少麻烦。” 云祈有些无语地看着他,叹了口气:“其实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有勇气出海的啊?居然还在海上生活了这么长时间。” 据船长安妮所说,他们现在行走的已经是一条完整的商路航线了,这条航线他们往返了两年。 “没有厨师、没有医生......居然也这么顺利的在海上航行了这么久。” 一想到代理厨师安妮做的饭,云祈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现在十分后悔,当初居然没有辟谷。明明是因为贪恋人间美食才没有辟谷的,现在居然要遭吃饭的罪...... 凯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办法,我们只是普通的商船,没有背景,只能压低价钱换取一些优势。但是海上时有海贼出没,新世界的天气又反复无常。” “被天气影响还好,只是耽搁些时间、浪费些货物而已。要是遇上了海贼,就是连性命都会受到威胁。” “安妮是个热心肠的性子,偶尔会捡一些船员,船上这么多船员要养,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单靠运货只勉强够大家的吃喝和工资。” “之前雇佣的厨师和医生都嫌弃我们船上的工资太低了,所以跑路了。” 凯伦看着云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幸好云祈小姐上船了,我们也算是有半个医生了吧,大家都十分感谢你呢!” 云祈无语地看了他片刻,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将东西送回到船舱里。 凯伦连忙上前一步:“我来帮你吧。” 云祈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帮我做了今天的活我已经很感谢你了,这个我自己来就好了。” 凯伦应了一声:“那我和你一起吧。” 两人刚走进船舱,外面忽然想起一阵鸣笛声,然后是众船员慌乱的喊声:“海贼!是海贼!大家拿起武器,准备战斗!” 再然后是安妮干脆利落的指挥声音:“全员戒备,守住所有的船舷关口,不要让海贼登船!” “冈恩,你带着火枪队守住右舷,用火枪远距离压制住海贼,不要让他们轻易靠近。” “布莱德,你带着人守住那边,一旦发现有攀船的海贼,立刻拦截下来。” “基尔诺,你来打炮,瞄准对方的船身侧翼,给我轰炸!” “大家不用怕,有我在!” “凯伦呢!有人看见凯伦吗?叫他带人顶上去。” 云祈和凯伦对视一眼,连忙将手中的东西放到一旁,快步跑到前面的甲板上。< /p>站在甲板上,已经能看到不远处不断逼近的海贼船,巨大的白色船帆上画着个大大的骷髅,黑色的骷髅旗迎风飘扬,格外显眼。 船只很大,甲板上黑压压站满了人,远远便能听到对方肆意的狂笑声,叽叽喳喳、嘻嘻哈哈。 甲板上人心惶惶,一众船员手中都拿着武器,紧张地盯着海贼船。 安妮站在高高的货箱之上,一手抽出腰间的长鞭,“啪”地一声往地下一甩,眉眼凌厉。 凯伦皱着眉看着越来越近的海贼船,转头看了眼安妮:“安妮。” 安妮垂眸扫了两人一眼,神情很是严肃:“凯伦,你来了啊,准备战斗吧,这条海贼船跟了我们有几天了。” “前几天我们都躲开了,昨晚无风我们没法航行,这条船大概有制动系统,现在居然跟上来了。” 凯伦的武器是两把枪,一直插在后腰的位置,此刻已经握在了手上,一脸严肃地盯着海贼船,还不忘转头对云祈说:“云祈,你还没见过战斗吧,别怕,你先躲到船舱里,你......” 他扫了一眼云祈,云祈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了把长剑,剑身纤细,整体呈蓝色,剑柄上还镶嵌了一个圆润的祖母绿宝石。 他一愣。 云祈觉得自己身为船上的一员,没道理大家都在战斗她却躲了起来,并且她本身体术和剑术就不弱,抛去法力她也是很强的。 格瑞夫海贼团来势汹汹,炮火不断朝着云祈所在的船猛轰,甲板上人人面色慌乱,大家手忙脚乱地拼命抵挡迎面打过来的炮弹。 云祈跳到半空,一剑劈开两颗袭来的炮弹,落下后听到身后慌乱的呼喊:“不好了,桅杆被打中要断了,大家快闪开!” 她转过头,果然见桅杆底部被炮弹轰出一个巨大的缺口,桅杆在半空中摇摇欲坠,即将倒下,她皱了皱眉。 对方海贼团的实力远远超出众人的预想,根本不是普通海贼可比。 海贼船已经靠近,数名海贼纵身跃上甲板,为首的海贼抬眼扫过众人,哈哈大笑,自爆名号:“我是格瑞夫,这艘船,我们格瑞夫海贼团要了,快将财宝都拿出来吧!” “你妄想!”安妮长鞭扬起,整个人跃了出去。 云祈看着这人,只一眼便知安妮不是他的对手,果然不过数个回合,安妮便被对方狠狠击飞出去,重重落在甲板上,吐了口血,挣扎着难以起身。 格瑞夫还要乘胜追击,朝着安妮的方向攻击。 云祈足尖一点地面,快速冲到安妮身前,长剑向前一档,格挡住了格瑞夫巨大的拳头。 此人身高体壮、力道巨大,云祈身姿灵巧、剑气凌人,你来我往之间过了几招,沧遥剑便在男人身上留下了几道剑痕。 两人分开片刻,云祈身姿轻旋,步履从容,不疾不徐避开对方的悍猛攻击。剑光流转如月华掠海,寒锋转瞬突进,精准利落划过男人的喉咙。 叫做格瑞夫的海贼顿时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慢慢转过头,忽然觉得脖子上一阵剧痛,想要低头看一看。 “咣当......” 众人震惊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巨大身体,以及身体下不断蔓延开的一片痕迹,整个甲板上鸦雀无声。 一剑,封喉。 6. 撞见 “主桅杆被大炮打裂了,要赶快修补一下!” “船侧面有好几处木板开裂,已经开始渗水了,快点修补!” “天呐!船帆怎么破了这么大个窟窿,这可怎么办,这样应该兜不住风的吧!” “不行啊,这个裂口太严重了,需要找个船厂好好修补,不然后面也会影响航行的!” 众船员散在船上各处检查,你一言、他一语,时不时报出几处破损,每一处都让人眉头发紧。 安妮坐在甲板中央,皱着眉看着在各种忙碌的船员,又看了看站在身旁的云祈,不耐烦地问道:“好了没?” 云祈淡淡道:“还没。” 安妮方才被重重击飞,肩背瘀伤累累,小臂也在缠斗里被划开了一道血口,都需要消毒包扎。 凯伦按照云祈方才的要求从船舱里找到了伤药和干净的纱布,弯腰放到她手旁的铁盘子里,说道:“我先去看看主桅杆,希望还能撑到下个镇子吧。” 安妮点了点头,有些颓废地往后靠了靠,仰着头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搭在眼睛上。 船身的缝隙好修补,船上就有材料。桅杆和破损的船帆只能暂时简单修补,要等到下一个镇子找个船厂好好修补一下才行。 云祈看了她一眼,垂眸仔细将伤口边缘的血污擦干净,又将药膏均匀涂抹在伤口上,仔细将伤口包扎好。 随后在安妮身边找了个地方坐下。 “嗯?”安妮移开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船上乱糟糟的,你不去帮忙吗?” 战斗、包扎云祈都能帮上忙,但是修船的事她一窍不通。她摇了摇头:“我不懂,不去给大家添乱了。” 安妮的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会呢。又是医术、又是打架的,那一手剑术,简直出神入化,至少我不是你的对手。” “我原以为捡你上船是照顾你呢,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个隐士高人,倒是一直在帮我解决麻烦。” 云祈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她,问道:“你刚刚就是为了这种事情在苦恼?” 安妮看着她,勾了勾唇角:“怎么可能,只是再想这艘船要怎么办,船上能够修补桅杆的材料不多,看来确实要在下一个镇子停留一段时间了。” 安妮有些苦恼:“不过这样的话,货期又要耽搁了。” “还有你啊。”她看着云祈,“身上隐藏着很大的秘密呢。” 云祈笑了笑,双手搭在膝盖上,向后靠着栏杆,仰着头看着天空。 今日天气不错,头顶悬着太阳,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她摊开双手双脚,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笑道:“你之前不是和我说,大家都是大海的孩子,在大海上是不问出身、不问来处的吗?” “哈哈,是啊,我说的每句话你倒是都记着。”安妮哈哈笑了笑。 两人之间顿时安静下来,谁也没有再说话,安妮静静地看着云祈,云祈仰着头闭眼晒着太阳。 过了好一会儿,安妮突然轻声说道:“你这样厉害,我很开心,不需要我的保护你也会活的很好的。” “嗯?”云祈慵懒地睁开一只眼,眼珠向右转了转,视线扫向安妮,随即又懒洋洋地闭上,“说什么傻话呢,你可是我在这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啊。” “那你慢慢晒太阳吧,你的朋友要去看看她的船了。”安妮站起身,活动了下受伤的手臂,也不等云祈回应,转身走进了围着主桅杆商讨不停的船员中。 云祈摊在原地晒了一会儿太阳,抬手挡在眼睛上,慢悠悠地睁开眼。 天空很蓝,一望无云。安妮站在人群中正在和凯伦说什么,双手来回比划着,周围的船员有附和的,也有反对的。 她慢慢闭上眼睛,虽然偶尔会遇到些海盗,偶尔会遇到些风浪,但是这艘船上的生活还是很安逸的。 她,很喜欢。 ------ 船又勉强在大海上航行了两日,终于遇到了可以停泊的小镇,位于新世界的艾伦岛、瑟兰镇。 瑟兰镇是安妮商船运货途径的中点小镇,镇上有一个中型沿海贸易港,来往的商人、海军、海贼混杂,是个典型的中立小镇,主打修船补给、货物运转、黑市交易,来者不拒。 “这里人员混杂,什么人都有,你一定要注意一点。”凯伦下船时将一个小型电话虫塞进云祈手里,不住地和她交代,“我和安妮要先将这批货物交到货主手里,然后我们再去找你。” “一定要小心点,这座小镇人员混杂,海军、海贼、商贩,总之就是什么人都有了,你还没自己出过门,一定要小心啊。”凯伦啰啰嗦嗦。 云祈将电话虫塞进兜里,有些头疼地用手指点了点眉心,颇为无语:“安啦,我知道的,你们先去忙吧,我会小心的。” 凯伦点点头:“总之就是要小心点。要不你还是在这里等我们,我和安妮忙完之后再带你去逛。” 她叹了口气,将凯伦往安妮身旁推了推,从凯伦身后探出头看向安妮:“安妮,救命,你快管管他吧,磨得我耳朵都要出茧子了!” “安妮?” 安妮站在原地不知在看什么,她随着安妮的视线看过去,一艘巨大的船停在港口,船已经收了帆,黑色的海贼旗迎风飘扬,海贼旗的骷髅头上有一个醒目的白色弯月胡子图案。 她有些惊奇:“......鲲?” “什么?”安妮回过头,疑惑地问道。 云祈摇了摇头,指了指那艘巨大的“鲲”船,问道:“这艘船,怎么了吗?” 安妮伸出手包住她的手指,神色凝重地左右看了看。凯伦也看到了这艘船,走到了两人身旁,神色同样很凝重,凑近两人压低声音说道:“安妮,这艘鲸鱼船上的海贼旗,是四皇白胡子的海贼旗。” “原来是叫做鲸鱼啊。” “是啊,白胡子的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云祈和安妮同时说道。 话音落下,安妮和凯伦震惊地看着云祈:“你的关注点在这里吗?这可是白胡子 的船啊?” 云祈看着两人:“谁啊?” “那可是名震新世界的海贼四皇,白胡子!” 云祈歪着头:......?! “啊?” “啊。”她想起来了,安妮之前说过的,海贼里最厉害的四个人之一,白胡子。 安妮压低声音说道:“总之叫大家都小心一点吧,尽量不要在镇子上闲逛了,也不要惹事,修完船我们就赶快离开。” 凯伦点了点头,很是认同,然后不放心地拉着云祈又交代了好一会儿。 直到交货的时间快到了,凯伦才被安妮拉走。 耳朵终于清闲下来了,云祈用手扒了扒耳朵,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贝利,一个人走进了小镇。 停船的地方是一个月牙形的港湾,在港外附近有一个高大的灯塔建筑,下面便是一个巨大的露天船坞,附近堆满了各种木材、帆布、麻绳。沿着街道一路向下走便到了镇子。 小镇建在岛屿的浅湾和岩坡上,街道两侧是白墙和浅木色屋顶,沿港湾错落排布,小巷蜿蜒,海风穿过街巷,带着海岛特有的咸腥气味。 码头有来往忙碌的工人和货商,街道两侧有不断吆喝的小贩。 这种街道两侧的小摊云祈最爱逛了,来回走了一圈,钱袋子便空了一大半,手上也多了很多个小袋子。 闲来无事,一直也没等到安妮的电话,她独自沿着纵横交错的街巷闲逛。 这条小巷似乎是专门卖食物的,各种香味混杂,其中一缕醇厚清冽的酒香格外诱人。 云祈心头一动,循着这股酒香沿着巷子往下走。 拐了两个弯,巷子中的人慢慢减少,身后一道小小的脚步声显现了出来,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云祈不动声色地向后扫了一眼,若无其事地顺着小巷饶了两段弯路,身后的脚步声一直如影随形。 果然。 确认自己是被人尾随了,她的神色沉了几分,在一个阴影拐角处停下脚步,抬手将手里提着的购物袋尽数收进储物戒中,向后退了一小步,后背靠在墙上,悄然敛去自身的气息。 奇怪的是,方才一直紧随不舍的脚步声忽然没了声音。 沉寂片刻,耳畔再度传来两道脚步声,与刚刚的节奏有些不同,似乎换了人。 她拧着眉听了片刻,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在拐弯的位置! 云祈猛地蹿了出去,抬手朝着那人袭去。 对方反应极为迅速,察觉到攻势的刹那便抬手迎了上去,反手扣住她的手腕。云祈抬腿挡住男人踢过来的腿,快速探出另一只手,对方也探出了一只手,两人同时扼住对方的喉咙。 视线相撞,云祈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一个极具辨识度的菠萝头,此刻男人的眉眼有几分凌厉,正是当时在荒岛边缘替她处理了伤口的男人。 “呃。”云祈眼底的戾气瞬间褪去,只剩下满眼的错愕和意外。 两人异口同声:“怎么是你?” 7. 四皇 云祈尴尬地收回手,脖子仍然被男人掐在手中。且男人丝毫没有手下留情,三根手指稳稳掐住了她的喉咙,窒息感和一股难言的想要呕吐的感觉涌了上来。 她下意识促蹙紧眉头,胸腔阵阵发闷,急促地想要呼吸,却只能艰难地吸入几缕空气,且这点空气还在慢慢减少。 她身体无法行动,只能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面部因喘不上气憋得通红。 云祈弯下右手食指向下指了指,艰难开口:“我...很、抱歉,真的、太、对不住了,你先、放...我...” 马尔科看着她因呼吸困难而憋得通红的一张脸,眼尾微微泛红,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原本清亮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浅浅的水雾,整个身体因为窒息感而微微颤动。 他眼眸中掠过一丝错愕,掐住她喉咙的手缓缓落下,向后退了两步,面上情绪复杂。 被桎梏的脖颈突然被松开,云祈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新鲜的空气疯狂灌入肺腑,刺的她胸口发疼。 她弯着腰,右手捂着脖子,不受控制地咳嗽了几声,张着嘴急促地喘息着。 刚刚因窒息而泛红的脸此刻还没有消退,身体有些脱力,轻轻摇晃了两下。她下意识扶住一旁的墙壁,微微垂着肩,缓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道:“多谢了。” 马尔科收回手,眼中的凌厉尽数褪尽,看着她狼狈的模样:“抱歉啊,不知道是你,下手有些重了。” 缓了好一会儿,云祈才缓了过来,站直了身体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抱歉,我......那个......其实......这个……额……”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因为窘迫而做出的小动作,轻笑一声,周身凌厉的气息尽数散开,恢复了原本的慵懒,语气散漫,尾音带着习惯性的语调:“怎么每次和夏洛特小姐相见,夏洛特小姐都喜欢对我出手yoi!” 云祈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这个夏洛特小姐是在叫自己。 两人也不是很熟,此刻气氛又很尴尬,她也没有强调自己的名字,只是轻轻咳了一声,挠了挠后脑勺,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如果我说这是误会的话,你会信吗?” 他抬手揉了揉刚刚自己被云祈掐中的地方,眉眼噙着淡淡的笑意,唇角轻轻一勾,没有追究的意思:“信倒是信,只是每次见面都是这么剑拔弩张,实在叫人无奈呦!” 云祈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和耳尖都有些发烫,但面上仍然故作镇定。 迟疑片刻,她将手插进裤兜,摸出一块儿质地莹润的传送石,递到他面前:“要不......我再送你一块儿传送石,当做赔罪,你看怎么样?” 这种传送石可以无视距离传送,只是距离越远浪费的灵力越多,且制作繁琐,她身上一共就只有两块儿,这是最后一块。 马尔科垂眸看着她伸到自己眼前的手掌,白嫩的掌心中躺着一块漂亮的晶石,和她之前送的那块一模一样。 眼底漾开温润的笑意,他摆了摆手,婉言推辞:“只是一场误会的话,这个就不必了。” “而且我刚刚也对你动了手。”他伸手指了指云祈的脖子,刚刚他掐住的地方此刻已经泛红,“算下来,我们两个也算是扯平了。” “啊,这样啊,那好吧。”云祈悻悻地收回手,将传送石重新收好,神色却稍稍放松了下来。 马尔科斜倚着一旁的墙壁,双手抱胸,眼眸中带着浅浅的笑意,慢悠悠道:“没想到会在这座小镇遇到夏洛特小姐啊。” 云祈微微颔首:“我是和同伴一起来到这座小镇的,只不过他们现在有事要忙,所以我就自己一个人在镇子上闲逛。” 马尔科闻言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那你......你们呢?也是来这里闲逛吗?”云祈问答。 马尔科:“我们的船坏了,是来这里修船的。” “哦,这样啊。”她点了点头。 修船啊,那确实很巧了,她们也要在这里修船的。 “哦,夏洛特小姐,真的是很巧啊。”翘着两撇胡子带着高礼帽的男人从马尔科身后站出来,看着云祈,礼貌地打招呼,“我是比斯塔,夏洛特小姐还记得我吗?” 云祈抬眸看着他,刚刚她就有注意到这个人了。 比斯塔身形高大魁梧,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宽肩厚背,整个人看上去便很沉稳。 他头顶带着个深蓝色的宽檐大礼帽,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开襟衬衫,露出结实的胸膛,外罩一件黑蓝两色的披风,双手戴着白手套,优雅又气派。 让云祈比较在意的是他鼻子下面黑色的两簇上翘的胡子,和港口那个白胡子海贼旗有些相似,但是是黑色的。 不过这个人,云祈并不记得。 比斯塔见她一脸茫然,也不尴尬,哈哈笑了笑:“也是啊,之前马尔科救下夏洛特小姐的时候你陷入了昏迷,第二天等我找过去的时候夏洛特小姐已经走掉了。” 马尔科。 云祈扫了一眼懒洋洋靠在墙上的人,原来他叫马尔科。 “所以我们还没有正式碰过面呢。” 云祈重新收回视线看向他,笑着应声:“我是云祈,那天真的是多谢你和马尔科了。” 比斯塔笑了笑:“没什么的,都是马尔科,是他先发现你并且救了你的,我没做什么。” 云祈看着马尔科,张口又要道谢。 马尔科看着她,率先开口:“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况且上一回你已经谢过我了,还以为往后很难有机会碰面了呢。” 云祈应道:“不管怎么说,你救了我是事实,我会一直记得的。” 三人站在小巷中,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彼此本就不算相熟,一时也找不到别的话题。 她抬眼看向二人,顺势提出道别:“我也该回去和同伴汇合了,就先走了。” “呃,马尔科先生。”她看向马尔科,“我上次送你的那块儿小石头,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话,可以对着石头喊我的名字,我会出现的。” 马尔科微微颔首:“那好,我们也有事要去忙,就此别过吧。” 比斯塔笑着摆了摆手:“再见哦,夏洛 特小姐。” “再见。”云祈笑着摆了摆手。 简单告别,云祈侧过身让出道路,看着马尔科和比斯塔消失在小巷尽头,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刚刚一直跟踪她的脚步声仍然没有出现。 错觉吗?还是他们看到马尔科和比斯塔来了之后放弃了跟踪? 云祈皱了皱眉,又耐着性子等了半小时,见仍然没出现的迹象,随即放弃,踱步朝着小巷另一侧走去。 又独自逛了一会儿,安妮和凯伦还没有联系过来,她站在街道上有些无聊,忽然想起了刚刚一直追踪的那个酒香味,又一头钻进了小巷里,果然在一个拐角找到了一家小酒馆。 海风酒馆。 两层木楼,蓝白招牌。 酒馆里灯光很暗,还有些安静,大家都挤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吧台的方向窃窃私语。 云祈疑惑地将视线挪过去,吧台前坐着个庞大的身影,男人身躯魁梧,自带一股碾压全场的气场,带着海贼帽,身上的披风后有一个标志性的白胡子海贼团标识。 男人脸旁侧过来的时候能让人看到他鼻子下那一簇弯月形的白色胡子。 云祈一愣。 巨大男人的身侧还坐着个健硕的男人,这人身材也很魁梧,与普通人相比的话也是个巨人般的存在了,但是与那个白胡子男人比,却显得有些渺小了。 察觉到她的视线,乔兹抬眼看过来,眸光锐利,看着云祈的眼神带着浓重的戒备。 云祈歪了歪头,抬脚朝着吧台走去。 颇为怪异的是,这两个男人身边明明有一大片的空位,但是酒馆里的客人居然都避开了这里,全部都挤在靠窗那里。 云祈疑惑地看了看那些人,从容坐在白胡子另一侧的高脚椅上。 刚坐下,身后便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吸气声,还有小声的议论声。 “她坐下了,居然坐在了白胡子身边啊!” “胆子也太大了!” “这人是谁啊?” “一杯橘子果汁,多谢。”云祈将贝利放在吧台上,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吧台,用沙哑的嗓音点了杯果汁。 “好...好的,小姐!”吧台后的酒保战战兢兢地靠近抽走了贝利,又小心翼翼地送上橘子果汁,然后快速闪现到另一侧。 云祈:......?! 白胡子缓缓垂眸,慢悠悠扫向身旁贸然落座的云祈:“小丫头,来酒馆居然只喝果汁吗?” 云祈端起吧台上的果汁吸了一口,脚尖轻轻搭在高脚椅的横架上,身姿随着椅子转了小半圈面向白胡子,手肘倚着吧台,随性又自在:“是啊,身上还有些伤,暂时不能喝酒了。” 白胡子低低笑了一声,端起手边的大碗仰头将烈酒一饮而尽,随后哈哈笑了起来:“库啦啦啦啦,那可太遗憾了。瑟兰镇的美酒放在整个新世界,也是数一数二的好酒。” “这样啊。”云祈耸了耸肩,“那确实是很遗憾了。” 短暂的沉寂过后,她抬眸看向眼前身形高大的男人,直白问道:“大叔,您就是白胡子吗?” 8. 大叔 “库啦啦啦,被一个小丫头认出来了啊。”白胡子仰头豪爽大笑,片刻缓缓低下头,狭长的眼眸向下一转,自上而下俯视云祈,“没错,我是白胡子。” “小丫头,你胆子不小嘛,专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浑然天成的强大气场扑面而来,压的人心头喘不上气。 若是胆子小的,此刻光看这一个眼神便要吓得昏过去了。 云祈坐在椅子上,仰着头对上白胡子的眼神,第一次体会到身形矮小的窘迫。 她真的很想问问这个世界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随随便便就能长的这么高大魁梧,走到哪都要仰头看人。 还什么都没干呢,气势上便要弱几分了。 云祈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仰着头丝毫不畏惧地对上他的目光,片刻,忽而勾唇一笑,摊了摊手:“我不过是好奇问一问而已,谁说我是专门来找您的。” “库啦啦啦,小丫头,你从进门开始便一直盯着我看。”白胡子端起碗又喝了一大口酒,眼神往窗边扫了一眼,“你看他们都不敢靠近这边。” 他放下酒碗,碗底磕在木质的吧台上发出“咚”的沉闷声,在这安静的小酒馆里听着有些压抑。 白胡子重新看向云祈,眼神里带了点笑意:“这里这么多空位,你却偏偏坐在了我身边,还敢搭我的话。” 云祈左右看了看,见挤在窗边的几桌人都在很震惊地看着她,似乎整个酒馆里除了她和白胡子,也没有别人在说话了。 她笑了笑,仰着头看着白胡子,说道:“我的伙伴们在港口看到了......” “啵噜啵噜啵噜——” 电话虫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她疑惑地从兜里掏出小电话虫,对着白胡子说:“抱歉,我先接一下。” “云祈,我已经忙完了,你在哪里?” 云祈:“哦,我在街道后面的小酒馆里,你和安妮要过来找我吗?” 对面是凯伦,应了一声:“安妮还在忙,我先去找你,你就在那里等着我不要乱逛。” “我们已经确定了白胡子一伙就在这座岛上,你一定要小心点。” 呃...... 云祈有些尴尬地转过头看了眼白胡子,白胡子也在看她...... “要不你先......” “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洽洽—— 云祈看着手中已经重新垂下眼睛的电话虫,默默地将它放回兜里,若无其事地将刚刚的话说完:“我的伙伴们在港口看到了您的海贼船,似乎有些被您的名号吓到了,都不敢出来乱逛了。” 她摊了摊手:“刚刚你也听到了,叫我也不要乱逛呢。” 白胡子被她的坦然模样弄得失笑,扫了她一眼:“哦?那你可真是乱来啊。” 她将手肘撑在吧台上,伸出两根手指点在自己的侧脸上,另一只手随意搭在吧台上,以手肘和另一只手的手腕为支点,借力轻轻转动高脚椅,优哉优哉地说道:“我朋友曾和我说过,海贼中有四皇,是大海上的四位王者,白胡子是其中之一。” “所以我比较好奇,四皇之一啊,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库啦啦啦。”白胡子哈哈大笑,“那你现在见到了,有什么感想?” 云祈努努嘴,思索了一下:“嗯.....要实话实说吗?” 白胡子看了她一眼:“当然了。” “啊。”云祈一手撑着头看着白胡子的脸,眼尾轻挑,“我觉得,您和传说中的不太一样啊。” “传说中的?那种东西...”他微微眯了眯眼,“你不是已经亲眼见到了吗。” “是啊,大海上最强的男人啊。”云祈感叹。 白胡子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垂眸看着她,豪迈大笑。笑声落下,故作严肃地问道:“怎么,我不像吗?” “像啊。”她坦然道。 云祈转过高脚椅,背靠着吧台,双手摊开搭在吧台上,翘着二郎腿,姿态很是放松,丝毫没有因为身旁坐着一个“最强”而感到害怕。 她老老实实地说道:“单靠近您,就已经很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性的气势了,若是胆子小一点的,光靠近的话就会被吓晕的吧。” “很难想象,世上居然会有人有这样的气势。” 她垂眸,忽然想到了刚刚穿过来时将她打伤的“妈妈”了,同样是海上四皇,同样有魄人的气势。 在这里,除了这两人外,她暂时还没遇到过谁能有这样的气势。 云祈摸了摸下巴,难道这就是“王者之气”? 白胡子低头看着云祈,沉默了一瞬,嘴角慢慢咧开:“库啦啦啦......有气势?这种话我听了半辈子了。” “不过,敢当着我面说的这样直白的人,倒是没几个。” 云祈侧过头看向他,失笑:“是根本就没有吧。” 白胡子仰头喝了一口酒,抬起大手颇为豪爽地抹了一下嘴边的酒渍,评价道:“小丫头,你胆子确实不小。” 云祈本就不是个谨慎的人,甚至还有点随性。 最初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因为不了解还会谨慎处事,现在对这个世界已经了解了许多,之前的谨慎早就不知道扔到哪个角落了。 今天她心情很好,心情好脑子就很兴奋,很兴奋就会做出一些比较出格的事。 她收起双手,转过椅子让自己面向白胡子,还往前探了探身子,说道:“其实我就是觉得您和我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在他们给我的描述里,我还以为您是个会吃人的妖怪呢。” “妖怪?”白胡子来了些兴致,眼底笑意渐浓,慢悠悠开口追问:“那是什么?” 云祈抬手比了比,煞有其事地开口:“大概就是,至少有三头六臂,应该是凶神恶煞、张牙舞爪,嘴里长满了锋利的獠牙,满嘴鲜血,又凶狠又吓人,让人看一眼都要吓死的程度!” 说着,她做了个龇牙咧嘴的表情。 “库啦啦啦......” 洪亮的笑声瞬间充斥着整个酒馆,白胡子笑的身躯不住地颤动,乐不可支。 马尔科、比斯塔以及来找云祈的凯伦一起走进酒馆,刚走进来便看到了坐在吧台前哈哈大笑的白胡子,以及白胡子身旁歪着头奇怪地看着他的云祈,三人皆是一愣。 云祈颇为不解地挑了挑眉,问道:“您笑什么?” “库啦啦啦。”白胡子又仰着头笑了一会儿,才慢慢止住笑,低下头问道:“小丫头,你说的那是人吗?” 云祈摊了摊手,很是无辜:“所以说是妖怪啊。” “不过吧,其实妖怪也不长那个样子的,妖怪也是和人长得差不多的。这个模样都是大人为了吓唬不听话的小孩子杜撰出来的。” “嗯?”白胡子看着她,“你的意思是说大人们都用我来吓唬小孩子?” 云祈呲着牙笑了笑:“那也无可厚非吧,谁让您是海贼里的四皇呢。” “对于普通人来说,海贼可不是什么好人啊,更何况是海贼里的王者了。” “就前几天吧,我们还遇到了另一伙海贼呢,差点毁了我们的船!” “哦?是这样啊。”白胡子端着酒碗的手顿了一下,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云祈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表示 自己说完了。 白胡子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垂眸看着她,问道:“小丫头,你是海贼吗?” “不是啊,我们那条船是商船。”云祈说道,还特意解释了一下,“就是帮别人在大海上运送点货物啊什么的。” 话落,她微微转动椅子,余光忽然扫到了酒馆门口站着的三道身影,转过头便看到了凯伦,抬手打招呼:“呦,凯伦,你来了啊!这是白胡子大叔哦!” 另外两个熟悉的身影一同撞入眼中,云祈抬起来的手一僵,有些惊讶:“又是你们啊?!” 马尔科、凯伦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变换不定,同时还互相看了一眼。 比斯塔也有些惊讶,抬手和云祈打了个招呼:“夏洛特小姐,又见面了。” 话落,拉着马尔科走了过去,和白胡子打招呼:“老爹,乔兹。” 马尔科同样和白胡子打了招呼:“老爹。” 听到两人的声音,白胡子转过身,看到两人笑了笑:“马尔科,比斯塔,你们来了啊。” “快来尝尝这里的酒,可真不错啊。” 招呼完两人,他看向还呆呆站在门口的凯伦。 “小丫头,是你的伙伴来了啊。” “大叔,马尔科和比斯塔是您儿子啊?” 两人同时开口说道。 马尔科、比斯塔、凯伦:...... “库啦啦啦,你们认识啊?”白胡子笑着问道。 马尔科转过头神色复杂地看了看白胡子,又看了看笑的同样开心的云祈,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爹喜欢家人,也会欣赏大海上刚出头的年轻海贼,虽然偶尔也很胡闹,但是对人对事还是很有分寸的。 虽然老爹也会在船上和大家一起喝酒、大笑,但是绝不会短时间就被一个外人逗得这样开心。 而且这个人还接二连三的以“巧合”的方式出现在他们身边,不断刷新他身边人的好感。 马尔科瞬间警惕起来。 “大概一个月前,你儿子马尔科救过我一命。”云祈简单说起了两人的渊源。 马尔科皱着眉补充道:“就在刚刚,我们在小巷子里也遇到了夏洛特小姐,简单说了几句便各自离开了,没想到夏洛特小姐会和老爹遇上。” 马尔科刻意咬重了“夏洛特”三个字,然后看向白胡子。 白胡子似乎不是很在意,笑了笑:“原来如此,那可真是有缘分啊。” “啊,是吗?”马尔科垂眸,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白胡子扫了一眼马尔科,笑了笑,没有说话。 一直被忽略的凯伦此刻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双腿,蹭到云祈身旁,皱着眉看着白胡子团的几人,凑到云祈身边挤眉弄眼。 云祈:“?怎么了?安妮呢?” 凯伦:...... “有一批货很赶时间,我们需要修好船快点走。所以安妮先去船坞了,我来找你也是要和你一起去船坞的。” 云祈点了点头:“这样啊,那我们赶快去吧。” 她跳下高脚椅,朝着白胡子三人挥了挥手:“大叔、马尔科、比斯塔,还有...呃,这位大哥,我们还有事,就先走啦!” “再见哦,白胡子大叔,能认识您很开心!” 白胡子挥了挥手:“嗯,再见吧,小丫头。” 马尔科站在原地看着云祈和凯伦并肩走出酒馆,皱着眉转过头。 白胡子看着他,说道:“马尔科,我们的船不是也在船坞吗,已经修了几天了吧,你和比斯塔也去瞧瞧吧。” “问一问什么时候能修好,可别耽误了起航啊。” 9. 守夜 云祈和凯伦肩并肩走在街上,凯伦看着她,质问道:“云祈,你怎么能和白胡子走得那么近呢?还那么自然的介绍他,他可是海贼。” 云祈慢悠悠地走着,听到他的话侧过头,茫然地看了他一眼:“这有什么?那个白胡子大叔虽然是海贼,但是也没抢我们的东西,也不算是敌人啊。” 凯伦摇了摇头,不是很赞同:“那他也是海贼。” “海贼的话,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你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心生歹念,想要抢夺我们的东西?” “万一要是不小心惹怒他,杀了我们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云祈觉得他有些危言耸听,无所谓地笑了笑:“不会啦,白胡子大叔一看就不是那种海贼。” “我倒是觉得他为人豪爽大气,虽然是海贼吧,但是也不能将所有海贼一概而论。” “单凭他那股气势,就值得令人敬佩了。” 与她并肩走着的凯伦脸色沉了下来,冷冷“哼”了一声:“再怎么厉害那也是海贼,什么气势不气势的,凭借杀人练出来的气势,还不如没有。” “就算是四皇又怎么样?说到底还不是要靠烧杀抢掠、欺压百姓过日子。” 他看了云祈一眼:“我知道四皇在新世界都有自己的地盘,只要岛上的居民愿意上交庇护金,他们就会庇护那里的百姓不受其他海贼侵扰。” “但是本质上,不还是抢夺了那些百姓们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吗?” 云祈脚步一顿,有些惊讶地看着凯伦,没想到他这么厌恶海贼。 她有些不认同凯伦的想法,张了张嘴,却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淡淡“嗯”了一声。 她之前就说过了,想要改变别人的想法是很难的。 凯伦脚步忽然一顿,云祈跟着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他:“嗯?” 凯伦双手猛地扣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掰了过来,迫使两人面对面站着。 云祈愣愣地抬眼看他,只见凯伦的两条眉毛快要拧成一团,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恨意,一脸严肃地对她说:“云祈,你一定要相信我,这些海贼都不是什么好人,要离他们远远地。” 他喉咙微微滚动,声音有些沙哑:“我的家乡......就是被海贼毁掉的。” 云祈愣住,有些犹豫着问道:“是...被白胡子吗?” 凯伦摇了摇头:“不是。” “哦...”云祈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松一口气。 “那个作恶多端的海贼团早就覆灭了,在和别的海贼团火拼中被打败了。”凯伦语气沉闷,“虽然是海贼帮我报了仇,但是那又能怎么样?” “他们都是海贼,就算是那一伙海贼没有毁灭我的家乡,也会有其他海贼。” 他用力捏了捏云祈的肩膀,加重语气强调:“海贼,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肩上的力道捏的她有些发疼,云祈动了动肩膀,淡淡地问道:“那你为什么没有自己报仇呢?” 凯伦缓缓松开了扣在她肩头的双手,刚刚还很激动的人瞬间变得有些颓废,垂着肩头低声说道:“我太弱小了,根本没有足够的实力报仇。” 云祈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没经历过凯伦所经历的一切,所以也理解不了凯伦对海贼的恨意,自然无法评说什么。 但对于凯伦的做法,她却不是很赞同,在仇恨里自艾自怜? 云祈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她转过身避开凯伦落寞的神情:“我们走吧,去看看安妮那边怎么样了。” “好。”凯伦应了一声。 ------ 马尔科漫不经心地扫过云祈的背影,视线停留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马尔科?”比斯塔唤了他一声。 “嗯?”他转过头。 比斯塔笑了笑,意味深长地问道:“我们要不要走快点?” 马尔科双手揣在兜里,步伐懒散,神色淡淡,语气随意:“嘛,反正目的地都是一样的,就这么点路,就算她真的有什么阴谋也不会得逞的。” 比斯塔眸光一转,似笑非笑地瞥了眼马尔科,语气中带着十足的调侃:“我还以为你在担心莫比迪克号呢,没想到是在惦记夏洛特小姐啊。” 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慢悠悠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前面并肩行走的云祈和凯伦,转头继续打趣马尔科:“说起来,我还挺好奇的,也不知道那个叫凯伦的男人和夏洛特小姐究竟是什么关系啊?” 他摸了摸下巴,做思考状:“好像很亲密啊。” 马尔科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你想多了yoi。” 他顿了顿,语气正经了一点:“她可是bigmom的女儿,这么巧偶遇你我,又刻意接近老爹,我担心是bigmom有什么阴谋。” ------ 还未走进船坞,云祈便听到了安妮和船坞老板讨价还价的声音。 老板嗓门有些大,语速很快,语气里满是无奈:“小姐,你这个真的不能再砍价了!你那艘船伤的太重了,桅杆要重新固定,船帆也要重新修补,那么大一个洞补起来也是很耗费时间的,而且船上有不少木料都松动了。” “你看这里,还有这里,这些地方全部都要修补,人工物料哪一样不要钱?我给你报这个价已经很良心了,再低我真的要亏本了。” 安妮还在和老板拉扯,死死不肯松口。 云祈和凯伦走进船坞,和安妮打了个招呼。 老板一见来人,立刻换上一副痛苦地表情,对着两人说道:“你们是一起的吗,快来帮我评评理吧,哪有这么讲价的,张口就要砍掉一半的价钱!” “我这个报价真的是很实在了,就你们这艘船的损毁程度,价格这一方面我真的没办法再让步了,你朋友给出的价钱我实在没法动工维修啊。” 老板有些矮胖,说话时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有些可爱。 云祈眉眼含笑,轻声开口:“老板,我们三人是朋友,你让我俩来评理,我们肯定是向着自己人啊。” 老板顿时噎住,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船坞外出现两个轻缓的脚步声,几人转过身,午后的阳光斜斜扫进门框,马尔科懒懒散散地踱了进来,金色的发丝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脸上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比斯塔站在他身侧,从容地和几人打招呼。 船坞老板一眼认出二人,如同抓到救星一般,小跑着上前两步:“哎呦,您二位来的正好。” 他一手指着两人,一边转头看向安妮:“小姐,您看,这两位先生的船也是放在我这里修整的,那么大一条船。” “喏!”老板伸手向外指了指,一条鲸鱼大船在港湾里格外显眼。 “就是那个,里外翻修,要八十万贝利。” 老板越说底气越足,声音不自觉提高:“你们这艘船损毁这么严重,我收你们三十万贝利,价格已经很低了。” “要不是看你们船小,这个价位我不可能接的。” 安妮微微蹙眉,还是不太满意:“老板,我们只是普通的商船,本来赚的就不多,这三十万还是太贵了!” “我手底下还有几十个船员要养活,船留在您这维修,船员们就要出去找地方住。如果把积蓄都给您了,我们大家就没法吃饭睡觉了!” “害,那有什么,你们晚上直接住船上不就行了么。”老板又指了指马尔科二人,“他们一行人晚上就全部住船上,白天我这边照常动工,半点不耽误。” 话落,他双手一摊:“三十万贝利已经是最低价了,你要是接受不了,那这笔生意我不接了嘛。” 整个岛上就这么一个船坞,安妮没办法,狠狠咬了咬牙,跺了跺脚:“好!” “麻烦您尽快帮我们修好,我们赶时间出航 呢!” 经过船坞老板评估,他们这艘船要彻底修好,最快也要十日。 “十日啊!”安妮坐在甲板上,掰着手指头计算着耽搁十日会亏损多少贝利,越算脸越黑。 她有些抓狂地揉了揉头发:“我的钱啊!” 云祈失笑,在她身侧劝道:“好了安妮,别算了,都会赚回来的。” 她指了指快要移到头顶的月亮:“已经很晚了,快去休息吧。” 别的船员都睡了,只有安妮还在这里拿着个小算盘兢兢业业地算着自己不断流失的贝利。 “啊~”安妮哀嚎一声,嘱咐了她几句守夜的事,转身走进了船舱。 整个甲板上除了云祈再无别人,她捂着胃在甲板上慢悠悠转了两圈,最后将船员守夜用的吊椅拽到了船舷边,坐在上面,两条腿蹬在栏杆上来回晃动着,吹着清爽的海风赏月。 白胡子的大鲸鱼船就停在一旁,船舷边探出半个身子,云祈抬眸看了一眼,笑着问道:“马尔科,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啊?” “啊。”马尔科狭长的眼睛眯起,“你不是也没睡。” 他目光扫过云祈捂着胃的手,问道:“身体不舒服吗?” 大鲸鱼船很高大,云祈要仰着头才能看清马尔科:“胃痛呢。” “胃痛?”马尔科挑了挑眉。 “是啊。”云祈心情不错,此刻虽然不舒服,但也愿意和他多说几句,“我小时候过的不是很好,总是吃不饱饭。所以能吃饱的时候就要尽量多吃,把自己撑到吐,这样就可以多饿一段时间。” “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吃不饱的啦,有时候饿极了还要在路边捡垃圾吃,饱一顿饥好几顿的,所以就留下了胃痛的毛病。” 马尔科有些意外:“bigmom对你...不好吗?” “哎?”云祈愣住,糟糕,一不小心说漏嘴了呢! 其实她倒是不怕别人知道她的身份,只是觉得这件事情解释起来很麻烦。 当然,更可能的是别人会把她当成怪物,群起而攻之。 她挠了挠头:“那个啊,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总之就是......反正解释起来很麻烦。” “哦。”马尔科垂眸看着她,很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你今晚一个人守夜吗?”云祈问道。 “是啊。”马尔科看着她,目光闪烁,反问道:“你不也是一个人守夜吗?” 云祈看着他狡黠一笑:“有你们白胡子海贼团在,别的海贼都不敢在岛上乱来的。所以只要你们不打劫我们,我们的船就是安全的。” 她摊了摊手:“当然了,你们要想打劫我们,我们也拦不住啊,只能把货物和财宝都拱手让给你们喽!” 云祈摇头晃脑,学着从前老先生的样子用手捻了捻不存在的胡子,故意放慢了语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马尔科被她装腔作势的模样逗得哑然失笑。 云祈对他的表情很满意:“原来我这样子说话会逗你笑啊。” 马尔科轻轻咳了一声,收敛笑容。 云祈对着他扬起一个笑脸,仰着头望着月亮感叹了一句:“月圆满,人圆满,人生如此美好啊!” 马尔科从她脸上收回目光,也抬头看了一眼月亮,果然很圆满。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马尔科忽然问道:“说起来...你这段时间倒是跑出了很远啊。bigmom那边,没有找过你吗?” ...... 他低下头,云祈窝在吊椅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沉沉地睡过去了。 马尔科的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驻足看了片刻。 夜晚的海风还是有些凉的,云祈穿的有些单薄,他皱了皱眉,将心底那点转瞬即逝的感觉压了下去,重新将双手插在裤兜里,面上恢复了一贯的淡漠。 片刻,他若无其事地转过身,离开了船舷。 10. 生病 “阿嚏!” 云祈刚刚睡醒,茫然地坐在椅子上,脑袋昏昏沉沉的。她抬手揉了揉额角,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缓了几秒,她撑着双手慢慢坐起身,鼻子有些堵塞,呼吸不是很顺畅,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软感觉,嗓子更是疼的厉害,连皮肉都在疼。 云祈懵懂的看着前方,眉头微微蹙起,一时没弄明白怎么睡一觉之后就这么不舒服了。 “嗯?” 这一声刚出来,她愣了一下,抬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啊!啊?” 怎么又变公鸭嗓了?! “阿嚏!” 又没忍住打了个喷嚏,云祈放弃了嗓子,抬手揉了揉鼻子,整个人提不起精神:“我这是怎么了?” “早安,夏洛特小姐。”成熟低沉的男声从头顶传了过来,云祈恹恹地掀了掀眼皮,比斯塔站在莫比迪克号上熟稔地与她打招呼。 她哑着嗓子应了一声:“早,比斯塔先生。” 比斯塔垂眸看着她,疑惑地问道:“夏洛特小姐,你的脸色看着不太好啊?” “呃,你的脖子!” 话落,他微微转动视线,笑着朝她身后抬了抬手,出声问候:“早啊,安妮小姐。” “早。”清亮的女生紧随其后响起。 云祈转过身,安妮已经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脸上,有些震惊:“脸色怎么这么差?” 视线下移,她蹙起眉头:“谁欺负你了?脖子怎么这么大一片青紫痕迹?” 云祈蔫蔫的,自动忽略了后一句话:“安妮,我也不清楚,一觉睡醒就觉得浑身都不太舒服。” 安妮凝眸仔细打量她的面色,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你发烧了。” “啊?”云祈茫然地看着她,“发烧?” 她后知后觉将手背贴在自己的额头上,确实感觉到有些发烫,有些诧异:“怎么会这样?!” 她可是修士,自从修为稳固之后就百病不侵了,没想到在这里居然会像普通人一样发热! “还好,只是发烧,随便找点药吃一下就好了。”声音听起来有些滑稽 安妮皱了皱眉弯着腰往她身前凑了凑,神色有些严肃:“云祈,你的脖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祈看着她:“什么?” 安妮伸手在她脖子上比了比,手掌掐住脖子,刚好能覆盖上青紫色的指印。 “啊!”云祈知道了,后退一步,简单解释:“这个只是一场误会,我以为有人跟踪我,就先动了手,结果发现我错怪人家了!” 安妮面色沉沉地看着她,好一会才缓和了脸色:“我们现在去镇上找医生。” 云祈摆了摆手,有些抗拒:“不用了,我...” “抱歉,打断一下。”头顶再一次传来比斯塔的声音,两人抬起头,比斯塔笑着提议,“你们是要去看医生吗?马尔科是我们船上的船医,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让他为夏洛特小姐治疗!” 闻言,云祈脑海里立刻想到了马尔科慵懒散漫的模样,有些惊讶。但转念想到马尔科当时可是为她包扎过伤口的,后来她自己检查发现包扎的非常好,伤口清理的也很干净。 她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早该想到的! “如果可以的话,那就麻烦你们了!”安妮脸上一喜,但随即又迟疑起来,轻轻抿了抿唇,“比斯塔先生,我们的钱都用来修船了,现在手上并不是很宽裕,如果诊金太贵的话,我们可能负担不起!” 比斯塔温和一笑,摆了摆手:“那个没关系的。” 话落,他转过身:“我这就去叫马尔科,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 云祈重新坐回到吊椅上,闭着眼睛休息。片刻,她叹了口气,睁开眼对上了安妮探究的视线,哑着嗓子问道:“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安妮问道:“你...姓夏洛特啊?” “四皇bigmom的那个夏洛特?!” 云祈顿了顿,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她自然是不姓夏洛特的,她姓云,名祈。 但是在这里“她”确实是姓夏洛特,“她”的妈妈确实是四皇之一。 云祈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安妮直接打断她的话:“其实你的姓氏是什么都无所谓,只是这件事不要让凯伦知道。他从心底恨透了海贼,可能没办法接受你的身份。” “哦...”云祈愣了愣,视线扫向她身后,凯伦就站在船舱门口,沉着一张脸。 凡间的话本子里总是会写,当事人越想要隐瞒什么,转眼就一定会被另一个当事人撞破。 话本定律,果然不假。 安妮顺着她的目光回头,愣住:“凯伦!” 凯伦面色越来越黑,盯着云祈,一字一顿:“夏、洛、特......云祈!” 云祈站起身,迎上凯伦的视线:“如果我说我不是......” 凯伦冷着脸转身走进船舱。 她张了张嘴,脑袋本就昏沉发胀,此刻更是一片空白。 片刻,她面无表情地揉了揉眉心,重新坐回吊椅里,垂眸看着甲板,默默叹了口气。 她恍惚觉得,自己似乎快要失去这个世界里唯二的朋友了。 脚步声从头顶传来,两人抬头,马尔科慢悠悠走到了船舷边,双手插兜,仍旧是一派懒散的模样,半耷拉着眼皮看着二人:“抱歉,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他顿了顿,看着云祈,说明来意:“听说这里有一位病人需要治疗yoi。” 云祈慢悠悠举起自己的小手:“是我。” 马尔科看着她的脸:“脸色确实很差啊yoi。” 他一脚踩上莫比迪克号的船舷,轻松一跃,落在货船甲板上,伸出两根手指探向云祈的额头。 云祈轻轻偏头躲了一下,探到她额头前的手一顿,马尔科垂眸看着她。 她自己也愣了一下,看着马尔科,迟疑地往前探了探,将额头贴在了他的手背上,糊里糊涂地解释道:“我其实,可能是怕烫到您?” ...... 马尔科扫了她一眼:“确实烧得不轻呢yoi。” 云祈闷闷地窝在吊椅里,没有接话。 她从小就不太喜欢医生这个群体,但平时她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只是今天很难受,脑子大概真的烧坏了,所以才会下意识躲开。 当然,此刻她不想说话也是因为实在不舒服。她至少有十年不曾生病过了,这一病来势汹汹,头脑昏沉、浑身酸软,说不出的难受。 贴在她额头上的手背有 些冰凉,让她觉得脑袋清醒了些。 还没等她细细感受,微凉的触感便移开了,下一刻马尔科的手摁在了她的肩头上。 她疑惑地抬头看着马尔科,只见他的手臂上升腾起一片温润的湛蓝色火焰,明明靠的很近,却丝毫没有灼烧感。 火焰快速蔓延,转瞬便将她整个人包裹住,温热柔和的感受顺着四肢百骸缓慢游走,盘踞周身的酸胀感减缓了不少,沉闷的头脑也清爽了许多。 恢复了些许精神,云祈看着马尔科的眼神亮了:“马尔科先生,你这火!” 在火焰下,她感受到经脉内灵力的运转速度明显加快了些! “你这火焰!” 马尔科解释道:“这是我的恶魔果实能力,动物系·幻兽种·不死鸟形态。” “这种蓝色的火焰叫做再生之炎,能瞬间治愈伤害,对病毒和疾病也有一点缓解效果,被它包裹住能让你舒服一些。” “恶魔、果实!不死鸟?” 是什么宝物吗?从没听安妮提过啊。 云祈歪了歪头,眼神亮亮地看着他,往前探了探头,凑到马尔科面前:“马尔科先生,你这个什么不死鸟的恶魔果实,还有吗?” 马尔科:? “我的意思是说。”云祈指了指漂亮的蓝色火焰,“你这个果实,有多余的话,能卖给我一份吗?” 这个世界灵气稀薄,她的灵力连巅峰的一半都没有恢复到,让她一直很着急。虽然她也可以用丹药恢复灵力,但是身上丹药不多,还是应急的时候用好。 既然这种火焰能帮助她恢复灵力,她自然要想办法弄到手了! “我可以用别的宝物和你换。” 马尔科面上有一瞬的茫然:“你说...什么?” 她起身握住马尔科的手腕,拉着他走到一旁空旷一些的地方,往地上一蹲,手上的戒指不断闪烁,她将一件件宝物摆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马尔科。 马尔科看着地面上摆放的东西,神色逐渐凝重起来,在云祈期待的目光中缓缓蹲在地上,看着这些凭空出现的陌生东西。 一枚圆润莹白的药丸,装在雕刻精致的白玉瓶子中。 云祈立刻解释:“这个叫做归元丹,乃是无价之宝,可以将凡人身体中的隐疾、病根、陈年劳损之类的一次清除掉,让人的身体焕然一新,直接脱胎换骨、恢复健康。” 一个玉盒子中装着形状奇异的漂亮果子。 “长生清蕴果,是我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取到的,我敢保证在这个世界里只此一枚。凡人食用之后能够延缓衰老,稳固气血至少三十年!” “护身玉佩,能帮佩戴的人抵挡一次必死的攻击!” “御厄符,可以通过名字诅咒人,诅咒必中,但会反噬自身,且只能用一次。” “遁尘珠,能完美隐藏自己的气息和行踪,无论多强大的人都发现不了。” ...... 马尔科低头看了一会儿,伸手拿起那枚放着归元丹的瓶子,用手轻轻晃了晃,又放了回去。 这些宝物世间难求,且没有灵力的人也能用,云祈觉得自己诚意十足,满怀期待地看向马尔科。 马尔科抬眸看了她好一会儿,问道:“......你,不知道恶魔果实是什么?” 11. 掉马 “啊......”云祈张了张嘴,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反问,“我,应该知道吗?” 话落,她看着马尔科审视的表情,放弃了想要辩解的心思。 看马尔科的表情,她不仅应该知道,而且还应该还很了解才对。 要暴露了,她反倒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往甲板上一坐,慢悠悠盘上了自己的腿,两只手臂搭在膝盖上,一派放松的模样。 她看着马尔科,坦然道:“嗯,我不知道。” 马尔科:...... 马尔科有些意外,看着云祈的眼神不断变化,眉头微微皱起,下巴越绷越紧,表情严肃了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他同云祈一样坐在了地上,后背靠在船舷上,一条腿屈起,将手臂搭在上面,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你这样坦诚,真的让人很意外yoi。” 云祈微微一笑:“反正我在你这里已经露出了马脚,我不坦诚说的话,也只会继续加深你的怀疑吧。” 马尔科闻言一笑,面上的警惕消了下去,恢复了一贯的懒散:“可就算是你如此坦诚,也无法会消除我对你的怀疑。” 云祈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些都无所谓,你怀不怀疑我并不在意,反正大家只是在这里暂时停留,等出海了也许你我就真的很难再见面了。”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我受了些伤,我刚刚发现你放在我身上的这个火焰对我的伤有些用处,所以我很需要。” “如果方便的话,我还是很希望你能忍痛割爱,将它卖给我!” ...... 她有些奇怪地看着马尔科:“你那是什么表情?” 马尔科的表情肉眼可见变的奇怪起来,先是皱了皱眉,然后嘴角微微抽动,似乎想说话,又似乎想笑…… 最后他眯着眼睛,挑了一下眉毛,学着她刚刚的样子摊了摊手:“倒也不是不想忍痛割爱卖给你,只是这个实在没办法做到yoi!” 云祈歪了歪头,有些疑惑:“为什么?” 马尔科也很疑惑:“我也很奇怪,你是bigmom的女儿,为什么会不知道恶魔果实呢?” “我记得情报里说,你也是恶魔果实能力者,是自然系云云果实能力者。” “啊?我吗?!”云祈瞪大眼睛,觉得很意外。 “好吧。”马尔科看着她,“就算情报有误,你不是恶魔果实能力者,但bigmom和你的很多兄弟姐妹都是恶魔果实能力者。” 马尔科的目光沉了下去,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虽然还是懒洋洋的,但是冷意已经溢了出来:“那么,你为什么会不知道恶魔果实,也不知道只有恶魔果实能力者死后,这个果实才会重新出现呢?” 云祈静静地看着他,能感觉到马尔科平静视线下涌动的暗流,她觉得只要自己回答错了,下一秒马尔科就会立刻对她动手。 这个问题着实是让人头疼。 云祈屈起一边的膝盖,右手手肘顶在膝盖上,用手撑着头轻轻揉了揉。 在马尔科的火焰下,她的不舒服感确实减轻了些,但是烧还没有退,头晕的感觉也还在。 这种晕乎乎的感觉让她没办法深入思考,在脑子不清不楚如同浆糊一般的情况下,她决定坦白。 “我并不是bigmom的女儿,其实我……” 她拧着眉,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合理一点:“我原本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只是出了点意外来到了这里,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变成了bigmom的女儿。” “呃,我是说,我可能和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互换了,我的灵魂从另外一个世界来到了这里,我变成了她,她变成了我……” “……所以,bigmom真正的女儿可能去了我所在的世界,而我不是她的女儿,我就是云祈,我在我原来的世界就叫做云祈……” 她有些期待地看着马尔科,双手在半空比划了两下,试探着问:“我这样说的清楚吗?你能明白吗?” 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马尔科身形一顿,原本松弛的神情瞬间凝滞,眼底掠过明显的错愕。 他下意识蹙起眉头,嘴角向下撇了撇,只觉得这句话简直荒诞又离谱。 这片大海上什么样的人都有,但也从来也没听说过什么其他世界的人。 “嘛,夏洛特小姐,这个借口未免太荒诞了些。” 他伸了伸手脚,慢悠悠站起身,垂眸看着她:“不想说的话不必勉强,我也没什么兴趣知道夏洛特小姐来此的目的。只要不伤害老爹和白胡子海贼团,我不会对夏洛特小姐出手的。” 云祈撑着头,随着他的动作慢慢抬眸,看了一会儿,她忽地笑了笑,抬手将摆在甲板上的几样东西一一收进了戒指中,而后也从地上爬了起来,用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嘛,既然马尔科先生不相信,那就算了。” 她认真看着马尔科的眼睛:“很抱歉,我并不知道这个恶魔果实是要你死后才会出现下一个的,我只是……” 云祈有些无力地垂下肩膀,不免有些失落:“抱歉,我并没有恶意。” 马尔科皱着眉,目光沉沉地审视着云祈,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点撒谎的痕迹。 他的视线落在对方澄澈坦然的眼睛里,找不到丝毫破绽。 云祈神色淡淡的,全然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视线慢慢从他脸上滑落,静静越过马尔科望着前方,眼底染上了一层浅浅的落寞。 这样的云祈,给人一层无形的隔阂,瞬间让马尔科觉得她真的与眼前这片天地有一种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错愕在一瞬间涌上心头,他拧着眉看着云祈,好一会儿荒缪感才慢慢消散,神情却越来越复杂。 白胡子海贼团的情报一向很准,就算搜集不到,船员们也不会拿假的信息来糊弄,所以能上船的情报一定是真实的。 情报里说夏洛特·云祈是bigmom的第二十八女,自然系云云果实能力者。 昨日他和云祈偶然在小巷子里动手,他掐住云祈的脖子时并没有用武装色霸气。 按照自然系恶魔果实的特性,他应该是攻击不到云祈才对。 他看着云祈脖子上一片深紫色的掐痕,这是他留下的痕迹。 马尔科向后半倚在船舷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双手插进裤兜里,手指触到了一个温润的东西。 他一愣,将那东西握在手心里,用大拇指摩挲了几下。 这是他救下云祈之后,云 祈送给他的玉牌,说会帮助他完成一件事情,只要他需要,对着令牌喊她的名字,不管多远她都会出现。 如果不是恶魔果实能力,那她是怎么做到的? 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种事,bigmom难道不会发现? 他觉得自己需要证实一下。 “夏洛特小姐,你等我一下。”马尔科转过身,迈开长腿一跃而起,跳上了莫比迪克号的船舷,消失在云祈的视线中。 随着马尔科的消失,她身上覆盖着的蓝色火焰慢慢熄灭,昏沉沉的难受感觉立刻涌了上来。 “难受啊。”云祈站在原地吸了吸鼻子,眼尾不舒服的有些发红。 站了一会儿,没等到马尔科,她慢慢转过身,想着储物戒里有什么丹药能给自己治疗一下。 忽地,脑海中闪过一道熟悉的声音,“云祈”二字刚刚落下,身体中的灵力便不受控制地快速运转了起来,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 云祈突然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小屋里,坐在一张椅子上,隔着桌子与马尔科面面相觑。 马尔科张着嘴巴,很吃惊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云祈。 “咔嚓!” 玉牌碎裂声打破了屋子里的寂静,马尔科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看着云纹玉牌从中间开始碎裂,慢慢黯淡,最后在自己的手心之中灰飞烟灭…… 云祈的视线也落到了那块儿玉牌上,脸色青了又红、红了又黑,最后皮笑肉不笑地重新看向马尔科:“马尔科先生,我们两条船之间就这么一点距离。” 她用两根手指捏在一起比了一个小小的距离:“您有什么事不能直接和我说吗?” 这种传送玉牌能够无视距离召唤,在修仙界中乃是仙门弟子外出惹祸召唤师尊善后保命的必备好物。 但这个玉牌在传送时会浪费制作者大量的灵力,而且因为这个术法并不完善,所以它是强制召唤的,只要持有者召唤,另一方根本无法拒绝。 好在这玩意儿只能使用一次,所以仙门中也有一些高人会愿意浪费灵力给自己的宝贝弟子制作一个,但是大多都是三令五申不准随意使用的。 她最初学会的时候觉得很有意思,所以找到材料做了两个,一直没给出去,没想到来到这个世界给出去了一个居然就这么被浪费了,还是这么短的距离…… 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刚刚恢复不多的灵力,此刻又被抽走了一半!!! 她的心!!简直在滴血好不好!!! “啊~抱歉!”马尔科看着凭空出现在这间屋子里的云祈,有些震惊。 云祈脸上泛着一片不正常的潮红,也不知道是病的,还是激动的,当然也可能是气的。 他坐正了身体,将双手搭在桌子上,认真地看着她。 这种凭借一块儿小石头就能突然出现在另一个地方的能力,显然不是恶魔果实能力,至少他看过的恶魔果实图鉴里没有这种果实能力。 当然,不排除是未被发现的恶魔果实,但是马尔科觉得不是。 他暂时有些无法接受云祈和原本的bigmom女儿互换了灵魂这种事,但直觉告诉他,云祈大概真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至少她所用的能力不是这个世界的…… 12. 冲突 马尔科在放药的架子上搜寻了一会儿,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莫比迪克号上储存最多的是伤药和止血药,至于退烧药......一点没有! 白胡子海贼团的伙伴们各个体壮如牛,极少出现感冒发烧这种状况。如果有谁在甲板上睡了一夜后发烧了,那第二天肯定是要被大家狠狠嘲笑的。 他转身看了一眼云祈,她似乎很不舒服,已经趴在了医疗室的桌子上,闭着眼睛在休息。 想了一会儿,马尔科走到桌子旁,伸出左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湛蓝色火焰“噌”的一下窜了出来,覆盖云祈全身。 “嗯?”云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站在身旁地马尔科,“怎么了?” 马尔科顿了顿,如实说道:“有些麻烦了,船上没有退烧药,需要去到镇子里买一点。” 退烧药啊...... 云祈坐直了身体,试图回想货船上有没有这种药。 “清炎草?”她隐约记得有一次收拾医疗室的时候找到了一点这种草药,不过她上船这一个月还没见过同伴发烧,所以就被她堆在了杂物室里面,如果没人扔掉的话那应该是还在的。 “清炎草确实能够缓解发热,你们的船上有的话就太好了。” 云祈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好像有一点,我需要回去找一找。” 她慢慢站起身,向他解释:“自从我上船,还没遇到过有哪个伙伴发烧,所以从来没用过,平时都是帮助大家止血包扎多一点。” 马尔科侧目:“你替他们包扎吗?没想到你也懂得医术yoi。” 提到这个,云祈也有点无奈:“我们船不比你们这么大,到现在也没有专任的厨师和船医。” 已经和马尔科坦白了身份,说起话来也没那么多顾虑,她坦然道:“我有一个师兄是药修,呃...就是类似于你们这里的医生吧,有的时候他出门就会找我帮忙照顾一下他的草药。” “所以我也懂一点药理知识,就暂代了船医这个职位。” 两人一前一后慢慢走出医疗室,迎面碰上两个正在甲板上吹风聊天的男人。 其中一个左眼旁有一条长长的疤痕,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浅棕色的头发全部向后梳,额前的头发高高耸起,梳成一个又高又圆润的大包。 好有意思的发型! 他身旁的男人赤.裸着上身,带着个宽帽檐的橘色牛仔帽,帽檐上带着一个哭脸和一个笑脸徽章,脖子上带着一串红珠子项链。他靠在船舷上,双臂后展搭在上面,头微微歪着,见她看过去轻轻勾了勾唇角,抬手打了个招呼:“呦!” 扑来而来的少年气。 云祈看了一眼,没忍住又看了一眼,小小声嘟囔了一句:“帅的!” 马尔科站在她身旁,垂眸扫了她一眼。 大包发型男人视线落到她和马尔科身上,眉眼弯弯,爽朗地抬手打招呼:“呦,马尔科,还有这位漂亮的小姐,上午好啊!” 他笑着坐在船舷上,左脚勾着船舷的栏杆,右腿搭在左腿上,抱着双臂,笑着打趣马尔科:“哈,难得见你身边有这么漂亮的小姐,不介绍一下吗?” 马尔科挑眉轻笑,姿态有些散漫:“萨奇、艾斯。这是停在隔壁那条货船上的船员云祈,发烧了,我帮她治疗一下而已yoi。” 他指了指货船的方向:“我们要去她的船上找退烧药,就先过去了。” 话落,看向云祈:“你能自己跳回到船上吗?” 闻言,云祈默默从叫艾斯的男人身上收回视线,看着马尔科点了点头,慢悠悠走到船舷边,一条腿踩在船舷上,垂眸向下一扫,愣在原地。 凯伦站在货船甲板上,抬眸看着她,视线不怎么友好。 马尔科双手插兜走到她身边:“嘛,怎么了?使不上力气吗?” 他顺着云祈的视线懒洋洋往下一扫,见到一脸愤恨的凯伦,愣了愣。 早上在货船上那一幕他都看到了,虽然那时他出言打断了那个尴尬的氛围,但是这毕竟是云祈和他伙伴之间的事,这种时候他可没理由干预。 云祈顿了一下,从莫比迪克号上跳了下去,落在货船的甲板上,抬头对上凯伦的视线:“凯伦。” 凯伦死死地盯着云祈看了一会儿,视线突然偏移了一下。 云祈微微偏头,看到了落在甲板上站在她身侧的马尔科。 凯伦重新将视线移回到云祈身上,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厌恶。 他双手死死攥紧拳头,手臂上绷着青筋,一字一顿,厉声质问:“为什么要骗我?” 他往前迈出一步,看着她的眼神满是失望,嗓音有些颤抖:“我对你掏心掏肺,把你当成真正的朋友,可你为什么要骗我?” “你是四皇bigmom的女儿,你是海贼!” “你明明知道我多么痛恨海贼,为什么还要若无其事地留在这条船上?” 凯伦拔高声音,几乎是嘶吼着质问:“为什么!” “我发誓我永远都不会和海贼为伍,我把你当做可以托付后背的伙伴,到头来你居然是海贼的女儿!” “你究竟是为什么?!” 两人之间的动静不小,引了不少船员围拢过来,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敢上前相劝。 云祈看着凯伦的模样,心底涌上几分愧疚,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但同时,她觉得自己也有点委屈,明明她不是真正的bigmom的女儿,也不是海贼,可在这个世界里身份就摆在这里,她......也能在这些伙伴面前坦白吗? 能的吧,毕竟和马尔科这个只有几面之缘的陌生人都可以! 话到嘴边几经迟疑,她定了定神,重新看向凯伦,鼓足了勇气:“凯伦,我其实不是......” “你闭嘴!我不想听你狡辩!”凯伦厉声打断她,眼中是滔天恨意。他骤然抬手,枪口直直对准云祈,拿着枪的手却在不住地颤抖。 “凯......” “为什么,你知道我讨厌海贼,还要和白胡子团的海贼走的这么近?你为什么要和他走的这么近!”凯伦质问着,枪口却突然调转,指向了马尔科。 马尔科不慌不忙地挑了下眉毛,淡淡地看了凯伦一眼,嘴角噙着一点笑意,慵懒开口:“嘛,我是海贼,你对我心存敌意也能理解,但是最好不要用这么危险的东西指着我yoi。” 见状,云祈面色微沉,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臂挡在马尔科身前,抬眼望着凯伦:“凯伦,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和马尔科无关。” 凯伦一愣,脸上掠过一丝错愕,随即怒意重新上涌,脸色阴沉的吓人。他死死盯住云祈:“你还要护着他?他是海贼!你要护着一个海贼吗?” 马尔科懒散地站在原地,视线落到云祈横在身前的胳膊上,抬眼看向云祈的背影。 她正视图让凯伦清醒一点:“凯伦,马尔科是四皇团的人。” “那又怎样!”凯伦咬着牙嘶吼,话音落下,骤然扣动扳机。 砰—— 枪声炸响,云祈瞳孔皱缩,下意识挥手打出一道防护。可惜灵力刚刚被马尔科的召唤消耗了不少,防护罩只出现了一瞬便骤然消失。 她本能侧身一挡,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痛感顺着血肉向四肢百骸蔓延,心底瞬间涌起一阵浓重的狂躁感。 “云祈?”马尔科有些震惊,伸手扶住身形晃动的云祈。 云祈冷着脸扒开他的手,淡淡道:“我没事。”重新看向凯伦。 凯伦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看着云祈中弹的肩膀,握着枪的手臂不住地发抖,满脸不可置信。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声音发颤,近乎崩溃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要救他?” 云祈用力闭了闭眼,深深 吸了一口气,压住心底不住翻涌的狂躁感觉,重新睁开眼,冷静道:“他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人,你未必杀得了他。” 她慢慢垂眸,不再看他,声音也低了下去:“可这一枪若是真的打中了该怎么办呢?你是打算向白胡子海贼团宣战吗?” 凯伦愣愣地看着她,眼底情绪很是复杂,恨意、委屈、疯狂、纠结,数不清的情绪混在一起,压得他理不清思路。最后所有的情绪搅在一起,尽数扭曲,他终于失控,向她嘶吼:“你去死啊,那你去死好了!” 云祈瞬间僵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凯伦。 你去死啊! 你怎么还不去死啊! 你快死吧,多晦气啊! 去死!去死!去死! 此起彼伏的咒骂声渐渐与凯伦的声音重合,一声一声,不断灌入耳畔之中,眼前好似有熊熊烈火在不断燃烧,烈火后晃动着各种模糊的身影。 身影渐渐消失,凯伦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安妮重新映入眼帘。 云祈眼底慢慢染上一层绯红,心底压抑着的戾气不受控制地向上翻涌,杀意渐起。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凯伦,冷声反问:“我活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去死?” “因为你的一句话,你莫名其妙的憎恨,我就要去死吗?” “凭什么?”云祈摊开手掌,手指上的戒指闪过一道白光,正要召唤沧遥剑。 一只温热的手忽然攥住了她的手腕,打断了她。云祈红着一双眼转过身,冷冷地扫向马尔科,尚存的几分理智让她没有立刻动手。 马尔科看着她不断渗血的肩膀,又扫过她泛红的双眼,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语调:“伤口在流血,得赶快包扎才行啊yoi。” 熟悉的声音让她找回了几分理智,她微微一愣,明白了马尔科的用意,垂眸看着地板,掩住自己发红的眼眶,从他手中挣脱了手腕,低声道:“多谢了。” 安妮侧身站在凯伦身边,抬手按住他握枪的手腕,目光直视凯伦,怒斥道:“够了!” “凯伦,你过往的经历大家都很能理解,但是再生气,枪口也不该对着同伴。” 凯伦此刻也清醒了几分,越过安妮看着云祈被鲜血染红的肩膀,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没有说话。 “既然在一条船上,大家都是伙伴,你这样......” “凯伦。”云祈打断了安妮的话,看向凯伦。 发烧又带着失血,此刻她头有些晕,晃了两下,见身边伸过来一双手,下意识扶住,对着凯伦平静说道:“我是昨日才知道你憎恨海贼这件事情的,我很抱歉,当时没有向你说明我的身份。” “我记得你有说过,毁了你家乡的海贼团已经覆灭了。” “我们......” “我......我的出身对你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云祈的语气里满是落寞,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 好一会儿,她才低下头,慢慢解下自己腰间悬挂着的一块儿小木牌,伸出手递向安妮。 安妮愣住:“云祈,你......” 云祈忽然扯开嘴角,朝着她露出一个笑容:“安妮,我继续待在船上也会让你感到为难吧。” “最初遇到你的时候,我也只是希望你能将我带到一个有人居住的小岛,现在这个小岛已经到了,原本......我也......” 说不下去了。 云祈松开了马尔科的手臂,向前走了几步,将小木牌塞进了安妮的手中,撇过头:“抱歉,再会。” 话落,她后退几步,撑着力气足尖一点,整个人灵巧地从船上跳到了岸边,快步消失在街道尽头。 安妮见状立刻蹿上前,语气急切:“云祈......” 人还没蹿出去,手腕便被凯伦死死拉住,她回过头怒视凯伦:“你干什么!” “让她走。” 13.睡觉 瑟兰镇虽然是座商贸小镇,但是因为来往人员混杂,特别是来往停泊的海贼船较多,岛上时有冲突发生,所以岛上的医疗也意外的发达。 从货船上离开,云祈在附近的小巷子里随便找了医馆,让医生帮忙取出了子弹,又包扎好了伤口,最后在医生的嘱咐下拿了些消毒药水、纱布和一些退热的草药,拎着袋子漫无目的地在小镇里闲逛,最后在小镇后面的小溪边停了下来。 小溪很浅,水很清,能清晰看到里面的游动的小鲤鱼。 云祈在小溪边蹲了下来,照着溪水看了看自己此刻的模样。 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从内到外透着一股萎靡劲儿。 看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在小溪里洗了洗手,顺带着将染血的胳膊清洗干净。 鲜红色的液体混在溪水中向下游流淌,没一会儿便消失在视线当中。 云祈就着溪水洗了把脸,在溪边找了块儿大石头坐着发呆。 “原来你在这啊,叫我好找,作为一个病人到处乱跑,会让医生很头疼的yoi” 身后传来马尔科的声音,她有些惊诧地转过头,马尔科一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走到她身边停下。 他站在云祈身边,四下看了看:“这里的风景可真不错啊,没想到小镇外还有这么漂亮的地方yoi。” 云祈觉得有些奇怪:“你是来找我的吗?” “这个给你。”马尔科抬手,把手里拎着的袋子递到她面前。 云祈下意识伸出双手托住袋子底部,触手温热,她疑惑地看向马尔科:“是什么?” 马尔科拎着袋子的手慢慢松开,两只手都插进了裤兜里,在她身旁空着的大石头上坐下,随意翘起一条腿,姿态很松弛:“路过镇上的商铺,顺手买了一些东西,你应该都能用得上。” 他目光扫过云祈的肩膀,慢悠悠开口:“只是没想到你已经将伤口包扎好了,比我想得要能干呢yoi。” 云祈愣了愣,将袋子放在大石头上,低头翻了翻,里面果然放着一卷干净的纱布、伤药以及一份退烧药,还有一份塑料盒装的便当。 她指尖捏着布袋,愣愣地看着布袋里得东西,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看向马尔科。 发烧加上刚刚又失血,此刻云祈头晕得厉害,手里捧着尚还温热的便当盒,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觉。 她更擅长解决对她释放恶意的人,这种释放善意的一时让人有些无措。 云祈愣愣地看了一会儿,晕晕乎乎地开始道谢:“不客气。” “啊,不必客气,是你先为我......”马尔科一愣,随即低低笑出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戏谑:“还是要谢谢你接受了我这份心意yoi。” 云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刚自己说了什么,坐在原地压抑着笑声嗤嗤地笑了起来,浑身都控制不住地跟着颤抖。 笑着笑着,怎么也控制不住了,她半仰倒在石头上哈哈大笑,边笑边说:“哈哈哈哈哈...抱、抱歉....我哈哈哈哈,我不是那个意思......” 马尔科一直看着云祈,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见她终于停住了,才开口说道:“还以为你会心情很差,看来并没有受什么影响yoi。” 云祈重新坐直了身体,抬手擦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看向马尔科:“嗯,没什么的,我还是比较习惯处理这种事情的,而且我有我自己的消化方式。” 她低头打开手中的便当盖子,捏着筷子夹了一块儿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不过真的是谢谢你了,都快到中午了,我还没吃饭呢。” 她抬手指了指天空:“都饿了好一会儿了。嗯,好好吃啊这个!好棒!” 云祈没什么形象地盘着腿,低着头快速扒拉几口饭,含在嘴里嚼嚼嚼,像个小仓鼠一样,眯着眼鼓着腮帮,很满足地说道:“这是在哪里买到的便当啊,我好喜欢,我要去这家店打工!” “打工?”马尔科有些意外。 “是啊,打工。”云祈看着他,解释道:“我在船上是杂货工,安妮给我饭吃,还会给我开工资。” “现在我下船了,要是不赶紧找一个地方打工的话,会饿死在这里的。” “啊,是这样吗。”马尔科虽然是海贼,但是着实是个很富有的海贼,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种会饿死的情况了。他应了一声,问道:“后面是都准备留在这个小镇,不打算再出海了吗?” 云祈顿了顿,将便当中的最后一个丸子送入口中,含在腮帮一边嚼了两下,垂眸看着眼前的小溪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将空了的便当盒子重新扣好盖子塞回袋子中,才慢悠悠说道:“我有些晕船,最初上安妮的船也只是想麻烦她把我带到一个有人的镇子上,没想到她会邀请我上她的船的。” “虽然和伙伴们在一起也很快乐,但是可能我还是更适合在陆地上生活吧。” 她将身子微微后仰,左手向后撑在石头上,右手摸了摸肚子,感叹道:“好饱啊,吃饱了都觉得头不那么晕了。” 马尔科笑了笑,看出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从坐着的石头上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弯下腰翻了翻袋子,从里面拿出了一瓶黑乎乎的东西:“这个是退热的药,饭后喝的。” 云祈:...... 她刚刚看到这瓶黑乎乎的东西时就觉得不好,已经顺手将它塞在了袋子最底下了。 马尔科顺手拧开玻璃瓶,又将它往前送了送,另一只手探向她的额头:“果然还是没有退热,快喝掉吧。” 云祈拧着眉不情不愿地接过玻璃瓶,小心翼翼地将瓶口送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啊!好难闻! 她看了马尔科一眼,见马尔科就站在她身侧抱着双臂一直盯着她。 总不能叫人家看笑话吧! 云祈深吸一口气,猛地闭上眼睛,一脸痛苦地仰头将瓶子里的药汁喝了进去。 “咳咳咳咳......”喝的太快了,有些呛住了。她弯下腰用手拍了拍胸口,连咳了几声,一抬眼便看到一只好看的手握着一瓶果汁送到了眼前。 云祈抬头,顺着手向上看,看到了它的主人马尔科,仍旧是那副惯有的漫不经心的样子:“买药的时候那个医生就说过这个会很苦了,喝点果汁压一压吧yoi。” “......谢谢。”她接过果汁,在马尔科散漫的目光下喝了一小口。 橘子果汁的味道在口腔中慢慢散开,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甜腻腻的味道还缠绕在舌尖,压住了药汁的苦涩。 她从马尔科手中接过瓶盖,将果汁瓶重新拧好,低头看着这个漂亮的果汁瓶子,没有说话。 马尔科静静站在她身旁,同样没说话。 马尔科真的是太聪明了,在云祈认识的人中情商高的简直令人感动,没有喋喋不休地拉着她说东说西,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要帮他挡下那发根本就伤不到他的子弹,也没有走。 即使她在这里不看他,也一句话不说,即使两个人也才见过几次面,还算不 上有多熟悉,他也没有离开。 过了好久,云祈低低叹了口气。 “嗯?”马尔科挑着眉看了她一眼。 云祈抬起头看着他:“我果然......还是需要消化一下这件事情。” 马尔科看着她:“需要我帮忙做点什么?” “比如......” 云祈抬手召唤出沧遥剑,往身旁一放。 马尔科愣了愣:“呃,做你的对手?” “哈,倒是也不用了。”云祈将自己的小袋子放到了马尔科带来的大袋子中,又将袋子往马尔科怀中一塞,“好在这个石头够大。” 话落,她整个人往石头上一躺,看着头顶的天空:“如果你不着急回去的话,能不能麻烦你守着我一会儿,大概......几个小时应该就可以了。” 马尔科看着云祈,有些不敢相信,随即明白过来:“你是准备用睡觉消化情绪?” “好吧,那你睡吧。”他就近找了块儿石头坐了下来,看着她,还是有些好奇,没忍住问道:“不过你这么信任我没问题吗,我们明明也才没认识多久yoi。” “哦,没关系的。”云祈闭上眼睛,困意已经涌了上来,说话也没什么精神,“我这把沧遥剑是灵剑,有人对我有敌意的话它会自己出手。” 马尔科一愣,摊了摊手:“嘛,你这样坦诚,倒是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马尔科无奈地笑了笑:“好吧。” 几个小时,马尔科算了算时间,猜测云祈会在下午醒过来,但是直到太阳落山,云祈丝毫没有醒过来的痕迹。 好吧,十个小时也可以算是几个小时。 然而......马尔科抬头看着天边挂着的圆圆的月亮,又低头看了看睡得正香的云祈...... 他走到云祈身旁,试着将人叫醒:“云祈?” “云祈,醒醒!” 云祈翻了个身,低声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继续沉沉地睡着。 ......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小镇那边陆陆续续有灯光熄灭,森林里狼嚎声渐起。 马尔科抱着胸,借着月光皱眉看着云祈,虽然云祈说那把剑会护着她,但是他总不能真的将一个熟睡的、生着病、受着伤的女人独自丢在镇子外吧。 看了一会儿,他抬手“啪”地一声拍在额头上,叹了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马尔科重新看向云祈,迟疑了一下,才俯身轻轻点了点她的肩膀,抬眼看了一眼她身旁的剑。 长剑没什么反应。 马尔科放下心,将云祈抱了起来,放在云祈身旁的长剑亮了一下,居然自己飞了起来,剑柄穿过地下的袋子,提着袋子飘在了马尔科身边,用剑鞘敲了敲他穿过云祈脖子的那只手臂。 马尔科:?! 沧遥剑又敲了敲,把提着袋子的那边对着马尔科。 马尔科有些惊讶:“你的意思是......让我提着袋子?” 沧遥剑敲了一下他的手臂,将袋子往他手边送了送。 马尔科怔了怔,觉得有些新奇:......还真的有灵! 他接过袋子,试着和一把剑交流:“那你?” 沧遥剑立刻飞到云祈的戒指边,化作一道细光,钻进了戒指中。 马尔科:...... 他后知后觉看着手上的袋子:“那为什么不将袋子一起带进去?” 14.说明 莫比迪克号上。 “呦,马尔科,你去哪里了,怎么一天没见你。” “抱着谁啊?女人!!!!” “库啦啦啦,马尔科,你回来了。” 马尔科停下脚步,看着坐在甲板上喝酒的白胡子,有些头疼。 他抱着云祈走了过去,试图解释:“老爹,这是云祈,那天你在酒馆遇到的女人。” “她睡着了,我想将她一个人丢在野外不太好,所以只好先将人带回来了。” 白胡子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女人,了然道:“是这个小丫头啊,嗯?受伤了?” 马尔科点了点头:“嗯,受了点伤。老爹,我先将她安顿好,等下再和您细说。” “库啦啦啦,去吧。” 莫比迪克号上原有的几个女船员都已经单独成立了海贼团,所以原来的女生宿舍已经改成了男生宿舍,现在怎么安顿云祈是一个很让人头疼的问题。 平时大家睡觉都是几人挤一间宿舍,碰上开宴会横七竖八地躺在甲板上睡一夜也是有的,但不能让云祈一个女人也和大家一起挤。 马尔科抱着云祈走进医疗室,医疗室后面有一间小房间,因为平时没什么人来,所以他在里面存放了一些草药之类的东西。 小房间里也有一张小床。 一进房间,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扑面而来,马尔科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人放到了床上。 虽然这个小房间环境也不是很好,但是总比让人露宿野外好吧。 他为云祈留了盏小夜灯后走了出去,顺手将门留了条小小的缝隙,想要给屋子通一通风,放一下那股草药味,防止明天一早云祈腌入味。 刚走出医疗室,迎面便见一群男人鬼鬼祟祟的往这边探脑袋。马尔科用脚将门带上,站在门前问道:“都在这鬼鬼祟祟的干嘛呢yoi。” 萨奇笑着走了过来,一把勾住马尔科的脖子,侧过头往他后面的医疗室扫了一眼,勾着马尔科往前走了两步,冲他使了个眼神,低声问道:“马尔科,你将人藏在这里面了?” 马尔科抬手拨开萨奇勾在脖子上的胳膊,侧过身移动了半步,将身子挡在医疗室门前:“我说你们这些家伙,好奇心也太重了yoi。只是临时借住一晚而已,不要打扰到人家。” 萨奇摸了摸下巴,抬手做投降状往后退了两步,笑道:“原来只是临时借住啊,懂了,懂了!我们不打扰就是!” 坐在船舷上抱着手臂的比斯塔见状咧嘴一笑,挥了挥手:“那大家都散了吧,别打扰人家休息。” 周遭探头探脑的船员也陆续收回目光,凑在一起低声交谈两句,时不时看马尔科一眼,嘻嘻哈哈地散开了。 马尔科抬手揉了揉眉心,抬眼发现其他船员都散了,比斯塔还坐在栏杆上。 比斯塔从上面灵巧地跳下来,走到马尔科身边,看了看他身后关的严严实实的医疗室门,弯着腰凑近马尔科,抬手挡住自己的嘴,低声问道:“马尔科,要不要考虑邀请夏洛特小姐上船?” 马尔科看着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比斯塔,怎么你也跟着大家一起凑热闹。” 比斯塔“啧”了一声:“这怎么能叫凑热闹呢,船上之前又不是没有女船员。” 马尔科双手抱胸,眉梢轻轻挑起,往医务室的方向偏了偏头,慢悠悠道:“她说想留在岛上生活,不会再出海了。” “这样啊。”比斯塔的语气有些遗憾,“那好吧。” “我先去找老爹说一下情况,你在这边看着点,别让毛毛躁躁的船员惊扰到她。” 比斯塔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笑了笑,摆了摆手:“你放心去吧,我就在这看着,哪也不去。” 马尔科知道他是误会了,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也懒得解释,慢悠悠朝着老爹的方向走了过去。 远远地就看到老爹和艾斯坐在一起,艾斯靠在老爹的腿上呼呼大睡,鼻涕泡吹得老大,老爹手中端着个大碗,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酒。 他皱了皱眉,快步走了过去:“老爹,喝这么多酒会伤身体,不能再由着性子喝了。” 白胡子爽朗大笑:“库啦啦啦,臭小子,倒是管起我来了。” 他放下酒碗,饶有兴致地问道:“已经将那个小丫头安顿好了?” 马尔科颔首,斜倚在一旁的立柱上,抱着双臂,弯着一条腿:“嗯,暂时安置在医疗室的小屋里面了。” 白胡子说道:“小丫头和她的伙伴们发生争执了?” 两艘船挨在一起,早上的动静闹得那么大,白胡子海贼团知道也没什么意外。 马尔科本来就是要来找老爹说这件事情的。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只有一个呼呼大睡的艾斯之后,简单和老爹说了事情的原委,并说出了云祈的身世,还顺带又解释了一下带她回来的缘由:“虽然她为我挡那颗子弹是为她的伙伴着想,但总不能她刚‘救’了我,我就将她一个人扔在镇子外的森林里yoi。” 白胡子赞同地点了点头:“马尔科,你做的很好。” “不过......”他皱了皱眉,“她说自己不是这里的人,在这里的身份是玲玲的女儿吗?有点意思。” 马尔科凝重地看着白胡子:“老爹,你认为她的话可信吗?这种事情真的可能发生吗?” “不过我试过她给我的那块儿小石头,确实不像是恶魔果实的能力。” “库啦啦啦,马尔科,在大海上是无所不能的。”白胡子笑着看着他,“不过,这种奇妙的事情,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马尔科皱了皱眉,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身影,他有些惊讶:“老爹是说御田的妻子,时夫人?” 白胡子点了点头:“时是时间果实能力者,从八百年前穿越而来,这种情况不是正和这个小丫头有些相似吗?” 马尔科愣了愣,还是有些迟疑:“可是......她说是和真正的夏洛特·云祈互换了灵魂,她在这里的身份是bigmom的女儿。” “上一次我们追踪那伙海贼团到蛋糕岛,受邀参加婚礼时,也确确实实在婚礼上看到了她的照片。” “马尔科,你在担心什么?”白胡子问道。 马尔科依旧皱着眉:“老爹,最近新世界一直很动荡,我担心云祈的出现会影响到这里。” “库啦啦啦!”白胡子哈哈大笑,笑了一会儿,低下头斜睨一眼马尔科,“马尔科,你太紧张了,我们可是白胡子海贼团,难道还会怕这种事情吗?” 闻言,马尔科耸了耸肩,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重新松弛了下去,无奈地笑了一下:“是啊,我们可是白胡子海贼团。” “玲玲的果实是魂魂果实,偏偏在她的女儿中出现了灵魂互换这种事情。”白胡子慢慢端起酒碗,在马尔科一言难尽的目光中喝了一大口,随后笑了笑,“库啦啦啦,真有趣啊。” 白胡子 话锋一转:“不过这个小丫头我确实很中意啊。” “既然她已经下了那艘船,不如就邀请她上船做我的女儿好了。” 马尔科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老爹又要乱来了,人家可不一定会同意yoi。” 白胡子哈哈大笑:“库啦啦啦,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她不会同意。”他看向马尔科,“马尔科,难道你不希望她上船吗?” 马尔科长长吐出一口气,斜倚立柱的身子微微直起,抬眼对上白胡子的目光,唇线抿起,没有说话。 ------ 云祈撑着身子坐起来,睡得太久导致脑袋有些晕晕沉沉的,太阳穴突突地发胀。她蹙着眉,抬起手熟练地揉了几下太阳穴,好半天才缓过劲。 视线慢慢聚焦,入目是一间陌生的小屋子,并不是她之前休息的地方,也没看到马尔科的身影。 云祈有些茫然地看了一会儿,低声唤道:“沧遥?” 流光一闪,沧遥剑从她右手中指戴着的戒指中飘了出来,悬在她面前。 云祈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原来你在啊,这是哪啊?怎么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话落,沧遥剑剑身轻轻颤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云祈失笑:“你还委屈上了,我之前不是叮嘱过你,我睡觉的时候不准叫人随便把我带走吗?” 她皱着眉又在小屋里看了一圈:“这到底是哪啊?” 沧遥剑又嗡鸣两声,剑身一晃,直接钻回到了戒指里,没了动静。 “你还委屈上了!”云祈有些无奈,转头重新环顾整间屋子。 屋子里的空气很闷,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草药味,贴着墙边摆放着一排木架子,上面整整齐齐放着各类草药和器皿,像是一间医疗室,又像是杂物间。 她仔细想了想,猜想应该是马尔科将她带了回去。 正想着,小屋的门被敲响,她还没来得及张口,门就被打开一个缝,探出一头黄色的头发。 “呦,你醒了yoi。”见人醒了过来,马尔科直接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个盘子,“这一觉可是睡了整整一天一夜,从昨天上午睡到今天的中午了。” 睡觉是云祈消解情绪的办法,说是消解,其实也有些逃避的感觉吧。原以为只是睡几个小时就够了,没想到一觉睡了这么久。 云祈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睡了这么长时间啊。” “抱歉,麻烦你了。” “这里是莫比迪克号,我见你睡得太沉了,叫你也不醒,便先将你带回来了。”马尔科将手中的盘子放到床旁边的床头柜上,说道,“起来吃点东西吧,你的伤口也该换药了,等下我帮你换药。 莫比迪克号,原来那艘大鲸鱼船还有名字。 云祈转过头看了看床头柜上放着的食物,色香味俱全,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马尔科将筷子递到她面前:“尝尝看吧,我特地叫萨奇为你做的营养餐。” 她抬头看着马尔科,从下往上看,马尔科的下颚线很是分明,这个角度有一点难言的帅气。 云祈心头微微一动,移开了视线。 她抬手轻轻推开马尔科递过来的筷子,不等对方开口,便撑着床沿掀开被子下了床,眉眼间带着几分歉意:“不用了,原本只是拜托你暂时守着一下,没想到居然麻烦你这么长时间,抱歉了。” “我就......”她指了指门外,“先走了!” 15.上船 日落西山,云祈坐在小溪边的大石头上叹出了今天的不知道第几次叹息。 云祈认为,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这里的生存技能,在这座繁华的小镇里找一份包吃包住的工作简直易如反掌、手到擒来、游刃有余。 但天不遂人愿,霉运一旦缠身,当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 已经两日了。 她将沿街商铺问了个遍,明明店铺招人的海报还贴在外面,却都被同一理由婉拒掉。 “哦,我记得你,是那个白胡子海贼团的海贼吧?和其他海贼闹掰了吗?我们这里可不招海贼啊!” “海贼也是需要找工作吗?您不会是想抢我店里的东西吧?我这店真的是小本生意,没什么能给您抢的,要不您再去别家抢抢看?” “不是海贼?您别开玩笑了,不是海贼的话怎么会和那个白胡子走的那么近?那天在酒馆好多人都看到了。” “昨天那个,就是胸口有刺青的那个海贼还抱您回了他们的船上,不是海贼的话怎么敢上海贼船......” 被拒绝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回荡,云祈叹了口气,往溪水里扔了一块儿小石子。 “咚”的一声,石子慢慢沉底,在水面上留下一道小小的涟漪。 整整两日,别说是工作了,她连一口热饭都没吃上。 看着手中已经所剩无几的贝利,云祈又叹了一口气。 就这么点钱,还要留着吃饭、睡觉,不赶紧找到工作的话,那就真的只能去森林里当野人了。 如果真的找不到工作,找到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独自修炼,灵力足够的话,也许还能再次渡劫,说不准被雷劈了之后还能找到回去的办法呢。 云祈摸了摸下巴,猛地一拍手,觉得这个想法也不是不行。 毕竟纵使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但是在这种地方她还是找不到一寸属于自己的落脚地啊。 “唉!好想念我的大床啊!” “还有师兄做的手擀面!” 想到吃的,云祈揉了揉肚子,觉得有些饿了:“还是先去找点东西吃吧。” “嘭!” “嘭嘭!” 沉闷的轰鸣声在身后炸响,云祈猛地回过头,炮弹落地炸出一大片刺眼的火光,接连不断地炮声接踵而至,震得地面都在微微晃动。 炮弹的声音是从港口那边传来的,小镇上似乎也出现了些骚乱,有人的惊叫声和哭喊声。 港口...... 云祈立刻招出沧遥剑,朝着港口的方向跑过去。 港口,黑压压的船队列阵逼近,无数炮口对准了港口,一轮轮密集的炮火砸落而下。 船坞的港口只停了莫比迪克号和货船,两艘船上的人都在奋力抵抗。莫比迪克号倒是还好,货船就没那么幸运了,有几处炮火没有挡下来,船身受了些伤。 远远地,云祈便看到了船队上挂着的海贼旗,还有海贼船上叫嚣的声音:“大家冲啊,那是白胡子的船,只要拿下了白胡子,我们就能扬名新世界了!” “原来是冲着白胡子大叔来的啊。”云祈脚步放慢,扫了一眼炮火掩护中已经靠岸的一艘海贼船。 船上的海贼上岸之后便快速朝着白胡子的船员冲了过去,其他几个船也在慢慢向莫比迪克号靠近,妄图袭击莫比迪克号。 安妮的船挨着莫比迪克号,也受到了少部分的海贼的攻击。 这群海贼大多都是乌合之众,轻松便被白胡子团的船员解决掉,只有几个干部还有些本事,与白胡子团的队长纠缠在一起。 云祈快速判断局势,跳上安妮的货船,几剑解决了上面的海贼。 “云祈!”船上有人欢呼。 云祈与安妮对视了一眼,问了一句:“没事吗?” 安妮摇了摇头:“没事,这些人还没来得及攻击,你就来了。” “嗯。”云祈应了一声,足尖一点,跳上了莫比迪克号。 白胡子站在船头,身上的披风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手中握着一把大刀,马尔科立在他身侧,听见声音后转过头,看到是她还抬手打了个招呼:“哦,你回来了啊yoi。” 白胡子也转过身,看了她一眼,然后目光下移落到她手中握着的剑上。 “呃,我是来帮忙的......虽然看起来你们也不是很需要。”云祈收起了剑。 “库啦啦啦,是这样啊,那真是多谢你了。”白胡子哈哈大笑。 云祈犹豫了一下,灵巧地跳上了船头,走到马尔科身边,看着前面横着铺开在海面上的一排海贼船:“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啊,没关系的。”马尔科笑了一下。 话落,海面上忽然响起一道声音:“火拳!” 接着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火焰拳头,直接贯穿了几条船,将船身打的稀碎。 艾斯踩着一条小小的船,在海面上冲着几人招手:“老爹,已经搞定啦!” “哇...咔咔...艾斯好厉害啊!”云祈张了张嘴,由衷地感叹。 身后也传来了几个人的脚步声,三个人一起转过身,几个队长走了过来,分别汇报战况:“老爹,都已经解决掉了,不过是一些刚刚进入新世界没多久的新人,刚好也要在这座岛上停留,远远看到了我们的船,还以为仗着人多就可以打败我们呢。” 乔兹继续说道:“狂啸海贼团,船长叫做拉德洛,是超人系隆隆果实能力者,能够配合炮火发动音波攻击,还算有些本事,伤了两个船员。” “不过已经被比斯塔解决掉了。” “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是该给些教训。”白胡子说道。 “呐,老爹,收拾一下,我们来开宴会吧!”艾斯跳上了船,对着白胡子说道。 白胡子笑了笑:“库啦啦啦,真是个好主意啊,艾斯。” 他转头看向马尔科,马尔科会意:“我这就去叫大家查看一下船上的情况,隔壁那艘船好像也受到了牵连,可能需要赔偿一下才行yoi。” “还是我去吧,马尔科还得忙着包扎船员啊。”比斯塔摆了摆手,揽下了这份差事。 马尔科摊了摊手:“那好吧。” 白胡子海贼团的船员伤的不重,马尔科为其中一个包扎,云祈坐在一旁也不好意思现在提离开的事情,于是拿起了纱布看着另一个在等待的船员,说道:“我来帮你处理伤口吧。” “啊嘞!真的吗,我这么幸运可以让美丽的小姐为我包扎吗?这么麻烦你,多不好意思!”男人嘴上拒绝,身体却诚实地坐在了云祈面前。 马尔科:...... 云祈看了看他的伤口,刀伤,并不是很深,没有伤到筋骨。 她先帮男人止了血,选好了草药涂抹在伤口上,用纱布一圈一圈缠绕好,最后系了一个蝴蝶结。 拉着男人的胳膊,左看看、又看看,欣赏了一会儿,云祈有些骄傲地扬了扬头:“怎么样,我系的蝴蝶结好看吧。” 男人垂眸看着蝴蝶结,抿了抿嘴,扯开了话题:“云祈小姐真的是好温柔,和马尔科队长一点都不一样!” “哎!你可真是好命啊!”和他一起包扎的另一个男人叹了一下。 “哎?我系的蝴蝶结不好看吗?”云祈没有被两个人的节奏带着走,迷茫地转身看着马尔科,将男人手上的手臂往马尔科那边举了举。 马尔科刚要夸,包扎之余往那边扫了一眼,看到了那个巨大的疙瘩:“很好......吧?!” “好了,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不要碰水,定期换药就可以了!”云祈拍了拍手。 下面传开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声,云祈皱了皱眉,慢慢站起身走到船舷边,低头看着下面的货船。 货船的情况不太 好,甲板有几处都被大炮打的裂开了,船头也有损伤,看来要费一翻功夫才能修好。 比斯塔正在和安妮交谈赔偿的事情,凯伦在一旁被几个船员拉着,情绪很激烈,大有一种安妮若是接受赔偿他便要下船的架势。 安妮似乎很头疼。 看了一会儿,云祈收回视线,转头对马尔科说道:“既然已经没什么事了,我也该走了。” 马尔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边,正顺着她的视线向下看。闻言,抬头笑着说道:“船上要开宴会了,留下一起吧,还没有见过海贼的宴会吧,很热闹的。” “有很多美食,萨奇做饭可是很好吃的!” 马尔科话音刚落,云祈的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两声。 她抬手捂住肚子,思索了一下钱包里所剩无几的钱,觉得留下蹭顿饭也好:“好吧。” 宴会开在甲板上,果然如马尔科所说很热闹,美食和美酒简直要在她面前堆成小山。 “云祈小姐,你多吃一点。” “云祈小姐,你尝尝这个!” “云祈小姐,要不我给你表演一个变脸?”一个海贼将眉毛拧成滑稽的八字眼,嘴角歪到耳根,脸上因为表情幅度过大挤出了一些褶子。 “哈哈哈哈哈,救命!你们简直太有趣了!哈哈哈哈哈哈!”云祈一手捏着肉,一手不停地拍着甲板,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你们这群人,都注意一下形象啊。”马尔科抬手捂住上半张脸,不想再看这群丢人的家伙。 云祈笑了一会儿,忽然感觉面前投下一个阴影,她疑惑地止住笑,重新睁开眼睛,看着坐在了她对面的白胡子。 “小丫头。” 她有些疑惑:“大叔?” “库啦啦啦,小丫头,听马尔科说你在找工作。”白胡子笑着看着她。 云祈应了一声,疑惑地看着两人:“对呀,怎么了?” 白胡子笑了笑,将大手伸到她面前:“小丫头,工作我这里没有,不过你要不要做我的女儿?” “女儿?”云祈有些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巨大手掌,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转过头迷茫地看着马尔科。 马尔科唇角带着一抹笑意,为她解释:“我们白胡子团的人都叫船长老爹,他叫我们儿子,如果你上船的话,自然就是老爹的女儿了。” 云祈重新将视线移到白胡子的手掌上,犹豫着动了动嘴唇,拒绝的话在唇边打转,可看着这一双大手,又看了看周围已经停下了扮丑一脸期待地看着她的海贼们,忽然怎么也说不出口。 “库啦啦啦,小丫头,一个人很辛苦吧,来做我的女儿吧,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 看着这只大手,云祈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想要握上去。 手抬到一半,她顿了顿,又准备放下去:“我...” 白胡子却往前伸了一下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抓住了云祈的小手:“库啦啦啦,船上都是一群臭小子,我也很想要一个女儿啊。” 云祈愣愣地看着他,白胡子的手掌很大、很热,能感觉到他手心中又厚又硬的茧子,大概是常年握着武器磨出来的。 她垂着眸,好一会儿才慢慢从他手中抽出手掌,抬头迎上了白胡子满是笑意的眼睛。 她一愣,转头看着马尔科,马尔科盘腿坐在甲板上,也在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周围的船员......每一个人看着她的眼神都很是期待。 云祈愣愣地看了一会儿,右手鬼使神差地往前伸了一下,握住了白胡子的一根手指。 “耶!云祈小姐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人了!”船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 云祈愣愣地看了一会儿,垂眸看着自己握住白胡子的手。 她果然......还是想在这里找到一些同伴的吧! 16.宿醉 云祈还是被安排在了医疗室后面的小隔间里。 原本堆满草药的置物架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墙角添置了一个简约的单人衣柜,并排放了一张干净的小书桌,桌面上摆放着一盏台灯,整齐码放着一排精致的玻璃小罐。 房间里浓重的草药味褪去了大半,只剩下一丝浅浅的余味,混杂着若有若无的香气。只是多种香气混杂到一起,味道虽然不算难闻,但是也没有多好闻。 云祈站在小屋中央,微微歪着头看着桌子上的一排玻璃罐,有些好奇。 马尔科抬手挠了挠后颈,轻声为她解释:“草药都已经清理出去了,只是味道还需要些时间才能散去,所以我在小镇上顺手买了些香薰。 说着,他侧身让出书桌的位置:“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味道,所以就都买了回来,你闻闻看喜欢哪一个,或者都放房间里也可以。” 云祈走到桌边,随手拿起最边上的玻璃罐,里面装着半凝固的蓝色香薰膏,上面似有星星一般,在灯光下不断闪烁,膏体顶端点缀着小贝壳、小海螺装饰,像是将一片大海微缩到了这个小小的玻璃瓶中。 她举着玻璃罐凑近鼻尖轻嗅,清淡的咸凉气息漫入鼻腔,海风一样干净的味道,很清爽。 桌面上摆放的其他玻璃罐颜色各异,似乎不同的颜色代表着不同的味道。 她转过身,举起手中的蓝色小罐子晃了晃,眉眼弯弯,语气很轻快:“哇,这个好棒啊,是大海的味道,谢谢你了。” 马尔科唇角噙着一抹笑意,慢悠悠道:“不必客气,不再闻闻其他及几瓶吗?售货员说这些味道都很适合女孩子yoi。” “不必了,这个就很好了,太多的话可能就不好选择了。”云祈很喜欢这个蓝色的小瓶子,随手将它摆在台灯底座上。 “好吧,你喜欢就好。”马尔科笑意更浓,抬手指了指门外的医疗室:“外面就是医疗室,平时船上有伤员的话都会在这里换药。不过你放心,这个小隔间是单独隔离出来的,大家都不会随便进来。” 说着他上前一步轻轻带上房门,在云祈疑惑的目光下拧了两圈门锁,“咔哒”两声轻响过后,对她解释道,“这里的门锁我已经重新换过的,不必担心隐私问题。” 云祈看着崭新的门锁,愣了一瞬,随即弯着眉眼冲他笑了笑:“谢谢你,考虑的也太周到了!” “这没什么。”马尔科重新推开房门,“我平时会在医疗室里值班,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或者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就行。” 两人并肩走出医疗室,马尔科继续说:“莫比迪克号的话,有时间我再带你熟悉好了,今晚如果你累了可以先休息,宴会还不一定开到什么时候呢。” 已经入夜,莫比迪克号上依旧灯火通明,前方的甲板上人声喧闹,远远就能看到有人在冲着他们两个人招手。 云祈收回视线,随口问道:“船上经常开宴会吗?” 马尔科点了点头:“经常通宵开宴会或者连着开上三四天也是有的,毕竟大家都很喜欢开宴会。” 他侧头看着身侧的云祈,补充道:“今天你刚上船,大家都很喜欢你,所以今晚是一定会通宵的了。” 怕云祈觉得拘束,他特意放缓了语气:“不过你不用刻意迁就我们,按照你自己的习惯来就好了,觉得累就回房休息,怎么舒服怎么来就好了。” “毕竟我们是海贼嘛,也没那么多规矩yoi。” 云祈眨了眨眼,迎着海风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丝毫不扭捏:“那好吧,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马尔科看着她,应了一声:“好。” 船上并不怎么隔音,即使关上的门也依旧能听到外面海贼们喧闹的声音,云祈坐在床边拍了拍床上的被子,一整套都是蓝色的,似乎是重新购置的,上面也有着淡淡的香味。 云祈将自己扔进柔软的被子中,头埋在里面深深吸了一口,没闻出来是什么味道,总之淡淡的很好闻。 她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伸手一把抓过被子将自己半卷在里面,左右滚了两下,上下颠了颠。 好软的床,好柔软的被子,她好喜欢! 她又翻了个身,整个人趴在床上,大手左右一捞,直接将被子抱在了怀里。 太好了,终于又可以好好睡觉了。 第一次在莫比迪克号上开宴会,说说笑笑的很开心,谁知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后半夜。 云祈还在萨奇的推荐下喝了点果酒,那酒味道淡淡的,还有股果子的香味,喝的时候没觉得,此刻一倒下倒有些上头了。 她抱着被,转头就进入了梦乡。 翌日,云祈被一阵钝痛拽醒,刚睁开眼就觉得脑袋昏沉的厉害,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连带着眉心都有些发紧。 她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无奈地叹了口气。明明没喝多少酒,今早居然头疼了。 缓了一会儿,她慢吞吞从床上坐了起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迷迷糊糊地穿好衣裳。挣扎了好一会儿,她才将自己收拾好,走出了小房间。 外面的医疗室敞亮通透,阳光洒满了房间,很是温暖。 “云祈小姐!”前面传来男人的声音,云祈猛地抬头,见昨夜被她包扎过的男人正在医疗室门口探头探脑,似乎想要进来。 云祈在脸上胡乱摸了一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重新看向他,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是来换药的吗?” 男人走了进来,“嘿嘿”笑了两声:“云祈小姐,我叫塔姆,是二番队的。本来是想找马尔科队长帮忙换药的,但是马尔科队长不知道在忙什么,所以就想着到医疗室门口,看看能不能碰上你。”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讪讪道:“没打扰到你吧,云祈小姐?你看起来好像有些不舒服,要不要我去找马尔科队长帮你看一看?” 云祈摇了摇头,随手指了指一旁的凳子:“坐吧,我没关系的,宿醉而已。” “宿......”塔姆将后一个字收了回去,抬手挠了挠头,四下看了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来帮你换药吧。”云祈没注意他说了什么,走到 了一旁的柜子前,试图从上面贴着的字条找出换药需要的草药、纱布等用品。 呃...... 仔细看了一会儿,她开始认命地一个抽屉一个抽屉翻找。 “呦,你醒了啊,在找什么?”身后传来马尔科的声音。 云祈将刚拉出的抽屉重新推回去,转过身看着他。 马尔科将手中的玻璃杯放到桌子上,看了一眼和他打招呼的塔姆,了然:“是需要帮塔姆换药吗?我来吧。” “马尔科队长!”塔姆立刻发出一声哀嚎。 马尔科忽略了他的声音,走到桌子里侧,抽出最里面的一个抽屉,对着云祈说道:“纱布、镊子之类比较常用的我都放在了桌子下面的抽屉里,靠墙那一排柜子里面是一些比较常用的止血草药和伤药。” 他拿出纱布,又转过身指了指身后的透明柜子:“这里面放的是手术用具。” “好,我知道了。”云祈点了点头,记住了他所说的话,虽然她并不懂什么叫做手术用具。 马尔科走到塔姆身前,在塔姆哀怨的目光下动作忽然一顿,转过身将纱布递向云祈:“还是你来吧,塔姆可是你的病人yoi。” 云祈微微一愣,虽然不太明白马尔科的用意,但还是走上前接过纱布,在塔姆面前坐下:“塔姆先生,那我来帮你换药吧。” “嘿嘿,多谢云祈小姐。”塔姆裂开嘴笑了笑。 重新换好药、包扎好伤口,塔姆又和两人打了招呼,离开了医疗室。 云祈看着马尔科将换下来的纱布清理掉,一一将所有的用品全部归位,然后慢慢转过身将桌子上的一杯黄色液体推到她面前:“解酒药,喝一点吧,会好受一些。” 云祈垂眸看着杯子,这是马尔科刚刚进门时顺手放在桌子上的,原来是为她准备的。 “萨奇平时大大咧咧的,有点粗线条,他昨夜推荐你喝的那个果酒虽然好喝,但是酒精度数也是很高的。”马尔科靠着桌子交叠长腿,向她解释,“我想你如果不经常喝酒的话今天可能会头疼,所以特意叫萨奇煮了些解酒药。” 云祈指尖轻轻碰了碰杯壁,暖意透过指尖传了过来,她笑着端起杯子喝了两口,味道酸酸甜甜的,还怪好喝的。 “我说怎么只喝了那么一点今天就昏昏沉沉的了,原来那酒后劲这么足啊。”她懒洋洋地感叹了一句,“多谢你们啦,还特意为我准备了这个。” 话落,又仰头将剩下的一点一饮而尽,将空杯放回到桌面。 马尔科扫了一眼空杯,站直了身体:“快要到午饭时间了,我带你去食堂吧,莫比迪克号已经修好了,吃过饭可能就要出航了。” “这么快的吗?!我还想着今天有时间到岛上买一点晕船药呢。”云祈有些惊讶,呆呆地跟着他站起身。 “等一下!午饭?”云祈脚步一顿。 午饭?! 也就是说她这一觉从昨晚睡到了今天中午? “啪!”云祈抬手盖在自己的脸上,一脸痛苦。 她真的是越、来、越堕落了啊! 17.餐厅 莫比迪克号的餐厅非常大,里面整齐摆放着一排排的桌椅和木凳,此刻餐厅中已经坐了不少人,见到云祈和马尔科都热情地打招呼,招呼两人过去坐。 “嗨,大家、好啊!”云祈笑着招手,跟着马尔科从门口走到最里面的一张长桌子前面,觉得脸已经笑的都有些僵了。 马尔科和白胡子打了声招呼后,从桌子下面抽出一张高脚凳,示意她可以坐在这里。 “谢谢。”云祈道了谢,坐在了高脚凳上,背对着大家。她用双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蛋,转过头看了看坐在自己身旁的高大身影。 云祈用手轻轻敲了敲身前的桌子,忽然觉得此时此刻和那天小镇的酒馆很像,差不多高度的桌子,同样的白胡子。 她笑着与白胡子打了个招呼:“白胡子大......老......船长?” 白胡子横了她一眼,表情有些严肃,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库啦啦啦,小鬼,我很老吗?” “咳咳咳...”云祈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没有,我只是...好像不是很习惯像他们那样叫您老爹,所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要不我以后就叫您船长吧!” 白胡子看着她:“小鬼,上了船就是家人了,你随意就好。” “啊,那可真是...太好了。”云祈松了口气。 见白胡子已经转过头和其他人说话,她脚踩着高脚凳的脚蹬,转了个身,凑近马尔科,用手挡住嘴,低声问道:“船长也要在餐厅等开饭吗?难道不应该是由专人送过去吗?” 马尔科看着她偷偷说话的模样,不觉失笑,抬眼看了看白胡子,学着她的样子将脑袋凑了过去,压低声音说道:“平时老爹没什么船长的架子,都会和大家一起吃饭的。” 云祈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这样啊。” “马尔科,小丫头,你们两个倒是相处的很融洽啊。”白胡子的声音在两人头顶响起。 云祈身体一僵,有一种“背后”议论人却被人立刻抓包的窘迫感,立刻坐直了身体,尴尬地笑了几声:“哈哈、哈哈哈、哈,船长,我们没在背后讨论您哦!” “嗯?”白胡子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库啦啦啦。” 笑声落下,他看着一脸心虚地云祈,又瞥了眼背靠吧台憋笑的马尔科,装模作样地沉下脸,挑起了一边的眉毛:“马尔科,你们在说我的坏话?” 马尔科抬眸看着一脸严肃的“要开始逗小孩儿”了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配合道:“老爹,这就被你发现了啊。” 白胡子看着两人,故意吓唬云祈:“是啊,既然被我抓到了,那就罚你们俩等下帮萨奇一起收拾厨房好了。” “啊?”云祈有些意外地看着白胡子,眨了眨眼,又不确定地抬手掏了掏耳朵,“就这?” 白胡子挑了挑眉,也有些意外:“小丫头,什么叫就这?” 云祈思索了一下,努力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表达出以前的生活:“大...船长,在这条船上您既是我的长辈,又是我的上级吧!” “在我以前生活的地方,就是,您知道吧!背后议论长辈和上级这种事被抓包的话,惩罚可是很重的。” “比如不给饭吃、关禁闭什么的。” “原来是这样。”白胡子拍了拍桌板,刻意压低了声调,有些严肃地说道:“在老子的船上可没有这种苛刻的规矩,你喜欢的话,尽管放开了说好了,当老爹的怎么会和自己的儿女计较呢。” 云祈一愣。 白胡子饶有兴致地看着云祈:“小丫头,咱们船上只有一条铁律,不准船员之间自相残杀。” “不准船员之间自相残杀。”云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仰着头认真地看着他,“好,船长,我记住了。” 聊了一会儿,还没有开饭,云祈背靠着桌子将两个手肘搭在桌边,百无聊赖地开始观察整个餐厅。 餐厅中黑压压的都是人头,具体多少人云祈也数不清,还没有正式开饭,大家坐在桌子前互相聊天,偶尔发出几声爆笑,周围的人会立刻围过去,然后又笑作一团。 看了一会儿,云祈感叹:“真热闹啊,明明大家昨夜都喝了那么多酒,今天居然这么快就恢复了活力!” 马尔科同样将手肘搭在桌边,悠闲地翘着二郎腿:“嘛,毕竟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云祈还没来得及回答,顿时被一股香气吸引,她仔细闻了闻,发现香气是从身后传过来的。 她立刻转过身,看到萨奇正在厨房里忙碌着,香气就是从他手底下飘出来的。 云祈抻着脖子看了看铁板上不断翻面的肉,肚子也很配合地“咕噜咕噜”叫了两声。 “好香啊!”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萨奇精准地在一众喧闹声中捕捉到了夸他的话,抬起头看了云祈一眼:“云祈小姐的鼻子很灵嘛!” 话落,他熟练地将铁板上的肉分好份盛到各个盘子里,然后熟练地托起几盘食物放到老爹身前,在厨房帮着萨奇忙碌的四番队队员将已经做好的午餐分发到各个桌子上。 “云祈小姐,这一份是你的哦!”萨奇将一个餐盘放到云祈眼前,一手撑着桌子,看着她。 云祈垂眸看着盘子里煎的颜色正好的肉,盘子边缘还特别点缀了一朵漂亮的小花。 她冲萨奇笑了笑,拿起刀叉跃跃欲试:“多谢萨奇先生,那我就不客气了。” 马尔科在一旁补充道:“萨奇再拉着你说一会儿话的话,大家可就要抢你的东西来吃了yoi。” “啊?”云祈有些惊讶地看着马尔科,马尔科伸手指了指她身后。 她回过头,果然大家都在忙着埋头吃东西,桌子上的餐食还没有上齐,几个大盘子眨眼之间就见了底,大家你争我抢吃的很来劲。 且不说吃相好不好看吧,总之看着吃的就很香。 “哎,这群家伙,总是这个样子。”萨奇在一边感叹了一句,也顾不上拉着云祈聊天,又一头扎进厨房开始做新的食物。 受到这种氛围的影响,云祈也埋头吃了一大口鱼肉。 “好吃!”她惊叹,忍不住拉着马尔科说道,“太好吃了,马尔科!” “你知道吗,自从上了安妮的船,安妮做的饭简直......” 话音戛然而止,云祈愣了愣,情绪有些低落,低声说完了最后几个字:“惨不忍睹。” “你要不要试一下我这个?”马尔科将手中的餐盘往她的方向推了推,“你这一盘是海王类的肉,我这一盘是海牛肉,这一片海域特有的,要不要尝尝看,味道有些特别。” “海牛肉?”云祈果然被盘子里的肉吸引了注意力。 马尔科盘子里的肉是有些偏红色的,煎过之后肉的颜色更深一点,而她盘子里的肉是偏白色的,煎过之后颜色偏黄。 她两相对比了一下,有点心动。 马尔科见状直接将盘子推到了云祈面前:“这一盘我还没有吃过,你喜欢的话就拿去吃好了yoi。” “好!”云祈兴奋地握着刀叉,刚准备下手,餐盘忽然被一双手推回了马尔科的位 置。 萨奇重新将一盘煎好的海牛肉放到云祈面前,说道:“一盘肉而已,咱们船上有的是,干嘛两个人让来让去的。” “云祈小姐,这盘刚刚煎好,口感更好,你吃这个。” “哦,好,谢谢你萨奇。”云祈笑着向萨奇倒了谢。 萨奇嘿嘿一笑:“云祈小姐也太客气了,想吃什么和我直接说就好了,一定满足云祈小姐。” “好。”云祈应了一声,开始埋头吃东西。 萨奇转头看向马尔科,凑近他:“呐,马尔科,吃饱了的话就赶快到厨房帮我的忙哦,这可是老爹说的。” 马尔科:...... 人多的时候吃饭果然很香,虽然没有人会和云祈抢吃的,但是在这种热热闹闹的氛围里,云祈还是胃口大开,不知不觉吃了三大盘的肉。 她放下刀叉,打了个饱嗝:“萨奇的手艺简直是太棒了,吃的好撑啊,已经好久没有吃的这么撑了。” “多谢云祈小姐夸奖了,餐后来一杯果汁吧。”萨奇立刻将准备好的果汁送到她面前。 云祈看着他又重新投入做饭大业中,忍不住问道:“还要继续做啊?” 萨奇笑着说道:“云祈小姐刚刚上船,还不了解这些人的饭量,这些还远不够呢。” 果然如萨奇所说,云祈吃完好久,大家才陆陆续续吃完,将盘子整理好后离开了餐厅。 萨奇带着几人将桌子上的盘子都归类整理好,分别放到几个装满水的大盆里。 云祈见状立刻走了过去,对着萨奇说道:“萨奇先生,我来帮你吧,刚刚船长不是说要我和马尔科帮忙收拾厨房嘛。” “不不不,那怎么能行呢,老爹只是开玩笑而已。云祈小姐可是女孩子,怎么能做这种粗活。”萨奇连连摆手,顺带扫了一眼懒洋洋站在云祈身侧的马尔科,“让马尔科一个人帮忙就好了。” 云祈:“没关系的,反正我在船上也没什么事。” “那也不可以,怎么能让女孩子做这种粗活呢,我们来做就好了。”萨奇拒绝了云祈的请求,抱起一大盆脏盘子走到另一边,不给她在开口说话的机会。 “哎?”云祈看着萨奇的背影,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我也想做点什么啊。” 马尔科站在云祈身侧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冲着萨奇喊道:“萨奇,还有干毛巾吗,让云祈小姐来擦洗干净的碗好了。” 萨奇刚放下手中的东西,看着他应了一声:“有的,那我去找找看吧。” 话落,转身去找干毛巾,还不忘吐槽两句:“马尔科,你真的是太不体恤女孩子了,云祈小姐可是女孩子,你居然就这样指使她干活,这样可没有女孩子会喜欢你啊。” 马尔科无奈挑了下眉:“这就不牢你操心了yoi。” 一转头见云祈正看着他,他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地说道:“萨奇神经有些大条,在这条船上你想怎么样就这么样就好了,没关系的。” 云祈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马尔科先生,我以前也是做什么都靠我自己的,之前在安妮的船上也是有杂货工的身份。” “所以,在船上做点什么的话,我会很安心,白吃白喝的话我可能...会觉得有一点负担。”她将两只手指捏在一起,眯起眼睛比了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距离。 马尔科被她的样子逗笑,笑了一下又意识到不对,收起了笑脸,咳了一声:“好吧,那我和你一起好了。” “等下我洗好了碗,就由你来擦干。” “可以。”云祈眼睛一亮。 18.起航 马尔科将洗干净的碗递给云祈,她接过碗用干毛巾擦干净,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莫比迪克号上船员不少,且饭量也不小,一餐使用的盘子和餐具是一个非常可观的数目。虽然后厨中还有其他人在刷洗、打干,但是分到马尔科和云祈手中的也有一大盆。 马尔科又将一个盘子递过去:“累了的话就休息一下好了,这些活也不是很急。” “没事,不累。”云祈摇了摇头。 “云祈小姐累了吗?”两人之间突然伸进来一个头,云祈惊了一下,往左侧退了一步,有些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两人中间的萨奇。 萨奇偏头笑盈盈地看着她,将手中端着的一小盘甜点送到她眼前:“云祈小姐,休息一下,来点餐后甜点吧,这剩下的活就由我来做吧。” 话落,不由分说将甜点往她手中一塞,又利落地抽走了云祈手中的干毛巾。 云祈垂眸看着盘子里装的掌心大小的甜点,应了一声:“好吧,多谢萨奇先生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给萨奇让出地方。 萨奇接过洗干净的盘子,手上熟练地干起活,嘴上也不停:“马尔科,你的眼睛怎么了?” “云祈小姐,甜点还合口味吗?” “唔,你刚刚上船,我还不是很了解你的口味,所以就随便做了点。” “你喜欢吃什么都可以和我说,你平时都喜欢什么口味的?” “我都可以,不挑食的。” 云祈垂眸看着盘子里摆着的迷你黄油司康,侧边挤着淡奶油,撒了一点烤杏仁碎,点缀了两颗漂亮的红樱桃。 在萨奇的目光下,她捏着小勺子轻轻刮了一块儿下来送入口中。 黄油司康外皮金黄酥脆,果肉嵌在酥软的面坯里,入口是一股淡淡的麦香,裹挟浅淡的乳香,其中包裹着的蔓越莓酸甜的口感在舌尖慢慢散开。 “甜而不腻,非常好吃。” 萨奇的眉眼一下子弯了起来,将干毛巾往肩膀上一搭,双手随意往身前带着的围裙上蹭了蹭,爽朗地笑了笑:“合你口味就好啦!我特意在里面少放了些奶油,就怕午餐的肉会让你觉得太腻了。” 他扬着大拇指往身后指了指:“以后想吃随时来找我。” “萨奇。”马尔科叫了他一声。 “船上刚买了一些柠檬,或许下一次我可以做一点柠檬凝乳挞,也许会合你的口味。” “喂,萨奇。”马尔科又叫了一声。 “嗯?”萨奇疑惑地回过头,见马尔科正举着盘子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哦、哦!对,盘子!”萨奇恍然大悟,扯下干毛巾继续干活。 云祈觉得自己已经干够了今天的份了,端着甜点小盘回到餐厅,小口小口的吃着。 过了好一会儿,马尔科才慢悠悠走出了后厨,站在门口抻了个懒腰,看向云祈:“已经吃完了吗?等下可能就要起航了,如果想要买晕船药的话,我们现在要赶快去才行yoi。” 云祈一愣,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马尔科点了点头,解释道:“我今早清点药材,发发现船上还有一些药需要补充,所以就一起去吧。” “好呀。”云祈点了点头,准备将盘子送到后厨。 刚站起身就见萨奇又从马尔科身后探出头,奇怪地看着两人:“嗯?你们两个要去镇上吗?” 云祈看着他,和他解释了一遍要和马尔科去小镇上买东西的事情。 萨奇立刻解下身上的围裙:“我也一起好了,反正后厨已经都忙完了,趁着还有时间,我再去镇上看看还有什么食材或者调料可以购买。” “你这两天没事就往镇上跑,小镇上的食材和调料都快要被你搬空了,你还是给小镇的居民留一点吧。” 马尔科走到云祈身前接过她手中的盘子,转身送到萨奇手中,“这里还有一个盘子要清洗,我们要在起航前赶回来,要先走了。” “哎?”萨奇看着手中的脏盘子,又看了看并肩走出餐厅大门的马尔科云祈,疑惑地挠了挠脑袋,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片刻,他猛地一敲脑袋,恍然大悟:“不对,马尔科前两天采购药材的时候已经买过晕船药了。” 没错,他一定不会记错的。 莫比迪克号上没有人晕船,他还奇怪马尔科为什么会采购晕船药呢,当时马尔科是怎么说的来着? 哦,对! 他说少备着一些,也许哪天就会用上了。 “那他干嘛不告诉云祈小姐?”萨奇摇了摇头,“啧”了一声,“马尔科的记忆力真是越来越差了啊。” ------ 买好了药,云祈和马尔科在小镇上慢悠悠走着。 走了一会儿,马尔科问道:“还有什么要买的吗,没有的话我们就准备回去了。” 云祈垂眸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虽然储物戒中也放了几件衣服,但都是从前的门派校服。现在上了莫比迪克号,吃饭睡觉的问题算是解决了,刚好可以用手中剩下的贝利买几件新衣服。 打定了主意,她抬头看着马尔科:“时间足够的话,我还想去买几件衣服。” “之前的衣服都放在安妮的船上,走的时候也没来得及带走,现在回去拿又不太好......” 马尔科慢悠悠应声:“我记得码头附近刚好有一家服装店。” 两人一路来到服装店,云祈刚一进去,店员便立刻热情地招呼了上来,询问云祈喜欢什么款式、颜色。 小镇要接待各个岛屿的往来商人,所以服装店中的衣服也是各式各样,有许多岛屿的特色服饰云祈都很喜欢。 但在店员小姐热情的推销下,考虑到钱包,云祈还是狠心拒绝了,只挑了几款简单的样式,两套T恤和短裤,两套长衣长裤,这样不管是天冷和天热都有能够换洗的衣服了。 “小姐,这两套T恤和短裤一共是九千六百贝利,两套长衣长裤共一万四千四百贝利,共计两万四千贝利。”在云祈几次拒绝下,店员小姐脸上已经没了笑意。 “这么贵!”云祈撸起衣袖,准备好好杀一杀价。 还没来得及开口,后面便伸出一双手将钱放到了柜台上,手指勾起打包好衣服的袋子:“云祈,我们得快点了,时间要来不及了。” “好吧!”云祈顿时泄了气,跟在马尔科身后走了出去。 两人一路回到莫比迪克号,云祈还在不甘心地碎碎念:“都还没有对半砍价呢,安妮说过,这种衣服利润很高的,砍价的话一定要对半砍才行。” “而且这只是很普通的款式,安妮告诉过我这种衣服很便宜的。” 她揪起自己身上的一块衣料:“喏,你看。就是和我身上这种差不多,这一件安妮买的时候才只要600贝利,我们亏大啦马尔科。” 马尔科将架子上的药整理好,回头就看到云祈一副郁闷的样子,顿时被她的表情逗笑:“还在想这件事情啊,那下次再买衣服的时候就按照你说的办法砍价好了yo i。” 一想到这种事情可能还有下次,云祈更郁闷了,将脑袋压在桌子上半死不活地说道:“马尔科,下次我还是自己去吧。” “哦,对了!”云祈忽地坐直了身体,抿着嘴唇看着马尔科,有些犹豫地伸右手,手上戒指一闪,桌子上顿时出现一堆珍珠大小的黄金珠子。 她指了指这些黄金,说道:“马尔科,我现在手里只有两万贝利,所以...你看我能不能先用这些黄金还你的钱?” 马尔科看着桌面上忽然出现的一堆黄金:...... 他走到桌前,用手捏起一粒圆滚滚的黄金珠子放在眼前看了看:“你是说,你手里没有钱,但是有这么多黄金?” 云祈点了点头,其实她手里还有很多灵石,不过这里没人修炼,灵石对他们没什么用就是了,现在能拿得出来的就只有黄金了:“不够的话我还有,大概有一座小山那么多。” 马尔科:...... 他手指捻着金珠子转了两圈,重新将它放回到桌面上:“黄金就收回去吧yoi。” 顿了顿,马尔科继续说道:“这座岛来往商人很多,物价本来就比较高,今天又着急赶回船上,所以才没时间砍价。” “按照你刚刚说的那种砍价方法,这几件衣服一万两千贝利就可以买下来,说不定还要花的更少。” “你想给我的话,就给我一万两千贝利好了。” 见云祈要说什么,马尔科双手插在兜里顺势靠在桌边,慢慢说道:“原本就是因为我才会花这么多贝利的,如果是你的话只会花的更少,仔细算的话还是我害你多花钱了呢。” “有道理。”云祈立刻被他说服,将黄金收了回去,数出一万两千贝利交到马尔科手中。 “钱货两清!” 她提着袋子扔进了自己的小屋里。 “马尔科队长,云祈小姐,准备起航了。”一番队的队员走进来提醒两人。 云祈和马尔科一起走出医疗室,大家都已经聚在了甲板上。 起航这种事情大家早就习惯了,几个队长在指挥船员检查、扬帆,白胡子下达最后的起航命令,然后大家欢呼。 这是云祈第一次作为白胡子海贼团的船员和大家一起出航,她没有凑过去,一个人靠在栏杆上看着大家欢呼,感受莫比迪克号慢慢晃动,离开港口。 看了一会儿,她转过身,后面的小岛距离莫比迪克号越来越远,港口的货船越来越小,小到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黑点,最后连同甲板上站着的人一起消失在视线当中。 第一次坐上安妮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站在船尾一直看着那个无人的小岛,然后突然晕船。 这一次不知道是因为已经习惯了海上航行,还是因为晕船药起了作用,云祈没有晕船。 “比斯塔赔给了安妮不少钱,足够修船和后续一段时间的航行了。”马尔科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轻声说道。 云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也许是因为莫比迪克号很大,也许是因为今天天气很好,船很稳,晃动并不严重。 两人站了一会儿,云祈抻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们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因为我,她们的生活已经是一团糟了。我离开了,她们也只是回归原本的生活而已。”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回归原本的生活。 马尔科顿了顿,半垂着眼皮,扯了下嘴角:“是吗,那挺好的yoi。” 19.工作 周身流转的气息缓缓敛去,云祈收起运功姿势,垂眸稍作调息。 今日份修炼完成,她高举双手用力抻了个懒腰,左右转了转脖子,看着前方桌子上的小台灯发了会儿呆。 乘坐莫比迪克号出海已经第七天了,除了刚刚上船的那一晚睡了懒觉,这几日她已经重新调整了作息,每天早上六点钟准时起床修炼两个小时,晚上十点后再修炼两小时。 经过几日的修炼,被消耗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一些,加上之前马尔科的火焰帮她修复了一点受伤的经脉,所以灵力恢复的速度也快了一点。 想到马尔科那个神奇的火焰,云祈不觉叹了口气。 经过马尔科的科普,她了解到,恶魔果实只有在能力者死后才会再次出现,且出现地点并不固定。 也就是说除非一直叫马尔科忙帮,否则她就无法得到那个不死鸟火焰来快速修复受损的经脉。 其实找马尔科帮忙的话他大概率也是不会拒绝的,但是云祈觉得还是算了。 反正自己慢慢修炼,加上手里的灵药,经脉也会修复,只是时间快慢而已,没必要因为此事欠下人情。 而且……云祈半死不活地往床上一倒,呆呆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这里的人居然只要吃掉恶魔果实就可以得到一种特别的能力,简直不要太神奇好吧。 躺了一会儿,估算着快要到吃早饭的时间了,云祈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刚打开门,整个船身忽然剧烈摇晃起来,云祈丝毫没准备,整个人随着摇晃的幅度向一侧倒去。 她立刻用手死死扣住身旁的门框,扎了个马步稳住身形,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慌乱的喊声。 “是龙卷风,大家快将船帆收起来,别被卷过去!” 龙卷风?! 云祈皱了皱眉,踉跄着走到医疗室门口,刚打开门便感觉一股大风迎面刮了进来,风中混着的水直接糊了她一脸,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海水。 她抓着门把手,抬起另一只手在脸上摸了一把。 明明是早上,此刻天色却十分昏暗,往远处看是一片迷蒙的灰白色,仔细看似乎还能看到狂暴搅动在一起的风丝。 甲板上的东西被大风吹的到处都是,还有一些被吹到了天上。附近的船员都在忙着将东西往船舱里搬,尽量减少一些损失。 云祈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风,大到会影响视线,可以直接将人吹上天。 “啊啊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被吹上天的海贼在半空打了两转,又猛地摔落到甲板上。还不等人站起身,又一次被风卷了起来,在空中轮了两圈,刚好甩到医疗室附近。 云祈扫了一眼,一手死死扣住门框稳住身形,借助着力点猛地探出胳膊,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 “啊啊啊啊,呃?” 云祈用力将人拉到医疗室中,看他重新稳住身形,才松开手甩了甩酸胀的手臂,松了口气。 “呼~”这人死死抱住医疗室里的桌腿,松了口气,“真是要吓死了,还以为要被吹走了,多亏了云祈小姐!” “哦哦哦,云祈小姐,我是一番队的莱姆,多谢你救了我!” 云祈应了一声,刚想问问是怎么回事,便听到附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马尔科的声音:“大家快点躲进船舱里。” 云祈偏头向声音方向看过去,刚转过头,余光里似乎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向她飞了过来。 她下意识偏头躲开,一条胳膊直接挡在她面前,黑乎乎的东西撞在那条胳膊上,掉落在地下,“啪叽啪叽”蹦了两下,最后摊在地上。 是一条被风卷上来的小海鱼。 马尔科往她身上扫了两眼,确认她没什么事之后,嘱咐了一句:“关好门,在里面躲一下。” 关门的瞬间,云祈在剧烈的风声中听到了白胡子的声音 “笨蛋儿子们,抓稳了。” “老爹出手了,大家都快点抓稳了!” 外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船身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医疗室中的东西在船身的大幅度摇晃下不断向下掉落。 莱姆眼疾手快,一把拉过尚还处在茫然中的云祈,将她拉到桌子底下。 “云祈小姐不必担心,一定是老爹使用能力了,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片海域了。” “只是老爹的能力……” 话音未落,在剧烈摇晃下,医疗室里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掉到了地板上。 摆放药材的柜门原本就有些松动,马尔科说过会在今天找时间修一下。 结果在这种晃动下,柜门竟然直接掉了下来,柜子里摆放的药材都无一幸免,随着柜子的晃动不断散落下来。 莱姆宽慰道:“云祈小姐放心,只是东西掉下来了而已,我们在桌子底下很安全的。” 云祈皱了皱眉,没忍住从桌子地下爬了出去。 剧烈的摇晃让医疗室的很多东西都移位了,她一手撑着桌子,抓住了桌子上最后一个即将掉落的东西。 这是马尔科这两天在医疗室埋头研究的药,似乎是治疗白胡子的药。 她左右看了看,没什么能放的地方,只好暂时将东西握在手里。 船身摇晃幅度太大,她一手抓着药,一手撑着桌子费力稳住身形,刚站起来没一会儿便感觉到了久违的恶心感。 “云祈小姐,云祈小姐你没事吧?”莱姆也跟着爬了出来。 “没事。”云祈咬了咬牙,将恶心的感觉强压了下去,将手中的药塞进莱姆手中,抓着桌子慢慢蹲下身开始整理散落到地上的药材。 这些药材原本是被马尔科分类好摆放在药柜里的,方便用的时候能及时找到。 此刻药柜药材散落一地,混在一起,云祈来不及仔细归类,只要将药材归拢到一起仔细护着。 过了好久,莫比迪克号才慢慢停住了摇晃,外面又响起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云祈小姐?云祈小姐你还好吗?”莱姆见她一直不说话,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马尔……” 云祈伸手拉住准备出去叫人的莱姆,摇了摇头,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才慢慢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事。” 莱姆有些担心:“可是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你……” 云祈松开他,示意他将草药放下,指了指自己:“晕船而已,外面应该已经没事了,你先出去帮忙吧,这里我来收拾就好。” 莱姆看了她一会儿,应了一声:“好,云祈小姐,你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叫马尔科队长。” 云祈应了一声,摆了摆手。 “呕~”莱姆走后,云祈立刻踉踉跄跄起身,手忙脚乱地抓过滚落在地上的垃圾桶,一阵干呕。 干呕了好一会儿,她也顾不上脏不脏,一屁股坐在地上,往后靠着墙面大口喘着气。 甚至还有些庆幸,好在一大早还没来得及吃饭,不然可就…… 外面的情况似乎也不怎么好。 “好多东西都被风吹走了,好在船上储备够多,不然大家都要喝西北风了。” “快别抱怨了,赶快收拾一下吧,简直一片狼藉。” 云祈看着医疗室内的情况,隔着门点了点头,很是认同这句话。 简直是一片狼藉啊。 坐了好一会儿,恶心的感觉消退了些,外面甲板上的声音也渐渐消退。 云祈慢慢站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医疗室,随后在一个柜子里找到了马尔科晒草药用的防水布,扯着布料走出了医疗室。 甲板上似乎已经被大家收拾干净了,看不出有任何异样。 云祈抬头看了看天空,此刻晴空万里、四下无云。 她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清理好,将防水布铺在了上面,将混在一起的草药一点一点分类好放在了防水布上。 “云祈小姐,在晾晒草药啊?” 云祈转头,见比斯塔在她身旁蹲了下来,颇有兴致地看着地上摆放整齐的草药。 她应了一声,将手中的草药放了下去,问道:“比斯塔先生,已经都忙完了吗?” “啊,都忙完了。”比斯塔点了点头,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些草药,“这些药,看起来都很干燥啊,还需要晾 晒吗?” “原本就是马尔科已经晾晒之后归类放好的,刚刚船身摇晃太厉害,这些草药从柜子里掉出来混在一起了。” 云祈解释道:“刚刚那场大风带了很多水汽,我担心草药受潮,想着反正都要重新分类,不如晾晒之后再整理好了。” 提到马尔科,比斯塔回头往后看了看,笑了一下:“马尔科现在在老爹那边,等一下就会过来了。” “这一次虽然船没有受损,但是损失了很多物品,还需要整理一下。” “最惨的就是厨房那边了,打碎了好多盘子,够萨奇心疼一阵的了。” 比斯塔说着,抻着脖子往医疗室里看了看:“唔,医疗室里看起来很好。” 云祈点了点头:“其他东西都还好,只是草药不整理好的话,以后会很麻烦。” 比斯塔认同地点了点头:“确实,船上治疗的话可少不了草药。” 他不懂这些,也帮不上什么忙,看着云祈一点一点整理。 分类之后云祈才发现,原来马尔科居然在船上备了这么多种类的药材。 常用的伤药、止血药、消炎药,还有一些驱虫药、烧伤药,上次没有存货的退烧药,还有一些……晕船药? 云祈看着一小堆晕船药,陷入沉思。 比斯塔看着她,问道:“怎么了,是草药有什么不对吗?” 云祈摇了摇头,指着一小堆治疗晕船的药草药,说道:“这些草药是治疗晕船的,我明明记得出航前和马尔科一起买的晕船药已经全部制作成药丸了,怎么会又突然冒出来了一些。” 比斯塔看着她:“哦,你说这个啊,这个我知道。这些是云祈小姐上船前两天马尔科采购时带上的,说以后可能会用得上。” “马尔科是船上的船医,最了解大家的身体情况了,我想他采购这些药一定是有用处的吧。”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虽然船上除了云祈小姐,暂时还没有别人晕船。” “这样啊。”云祈垂眸捻起一株草药看了一会儿。 比斯塔看着她,神情有些复杂:“云祈小姐,我听马尔科说过你懂医术。” “有你在船上的话,马尔科就能轻松一些了。” 云祈动作一顿,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比斯塔伸手指了指地上的草药:“主船一直只有马尔科一个船医,以前这些事情都是马尔科一个人做的,我们大家都不懂,也帮不上什么忙。” “那家伙,看似懒散,实则很多事情都不放心交给别人做的。” “他又要照顾老爹的身体,又要管船员们,偶尔也要战斗,还要管船上的大小事,平时也是很忙的。” 说着,他回头看了一眼,云祈与他一起回头,见马尔科正在那边指挥大伙将船帆放下来,萨奇还站在他身旁不停地比划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据云祈了解,白胡子海贼团共有十六个番队,到今天为止,除了有公事在身的十五、十六番队队长她还没见过,其他十四个队长都见过了。 比如眼前的比斯塔,就是五番队队长。 在她来看,船上这几个番队的队长都是很靠谱的,不可能什么事都只有马尔科一个人来忙。 “没那回事,大家平时还是比较胡来的。” 云祈有些震惊地看着比斯塔,明明眼前这一个看着是最靠谱的,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比斯塔往她跟前凑了凑:“怎么样,马尔科有没有提出让你来帮他?” 云祈摇了摇头。 比斯塔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他笑了笑:“我就知道,那家伙老是这样子。” “云祈小姐你还不知道吧,你上船之后,最开心的人就是马尔科了。” 可能是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对,他又补充道:“其实大伙也都很开心,但是马尔科更开心。” “还兴致勃勃地跟我们说你也懂医术,我还以为是因为你能帮上他的忙,所以……” 比斯塔看了看她的脸色,嘿嘿笑了一声:“云祈小姐,如果你不嫌弃他的话,麻烦多帮帮他吧,如果是你的话他一定不会拒绝的。” 20.冰雹 “说什么呢?” 云祈和比斯塔同时侧过头,马尔科站在两人身后,扫了一眼比斯塔,又将视线落在云祈脸上,皱了皱眉:“脸色这么差?” “是刚刚...”马尔科一顿,想到云祈在小巷里突袭时的身手,觉得莫比迪克号刚刚经历的那点事应该不至于吓到云祈。 那就是晕船了,毕竟刚刚老爹用力过度,用震震果实能力激起了几米高的大浪,莫比迪克号没有受到龙卷风的攻击,却险些被大浪打翻,摇晃的很是厉害。 他顿时改口:“不舒服的话就回去休息一下吧,晕船药用完了医疗室的柜子里还有一些。” 话落,余光扫到地上铺开的防水布,上面放着一大片草药,治疗晕船的草药刚好就在云祈的左手边。 ...... “药柜那个松动的柜门彻底掉下来了,草药混在一起掉了一地,我想着将它们晾晒整理一下,再放回去。”云祈撑着地面站起身,简单解释。 她忽然想起医疗室的那个小药瓶,继续说道:“刚刚船晃动的太厉害了,所以我将桌子上那个药瓶交给了一个叫做莱姆的队员保管。” “唔...” 她的视线在甲板上扫了一圈,没找到熟悉的身影,只好干巴巴地解释道:“他被风吹到天上,刚好落到医疗室附近,我就将他拉进医疗室了。” “所以刚好就将药塞给他了。” 那个药,是准备给白胡子用的。 云祈其实隐隐能够察觉到之前马尔科对她的警惕,所以觉得还是解释一下更能让马尔科安心一点。 她心中清楚,虽然马尔科平时对她很照顾,但是两人也还没有相熟到可以让马尔科对她完全信任的那种程度。 她是平时随意惯了,并不在乎周围的人是否值得信任,反正又杀不死她。 大不了受点伤,反正她一直不是在受伤,就是在受伤的路上。 但是马尔科在船上肩负那么多重要的工作的话,不可能不在意。 想到此,她暗暗松了口气,忽然有些庆幸。 好在刚刚随手就将药瓶塞出去了,不然以马尔科对白胡子的在意,那药应该就不会继续再用了吧。 她也是看着马尔科在医疗室里埋头研制了好几天呢。 “等下找莱姆拿回来就好了。”马尔科觉得云祈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只好转头去问比斯塔,“刚刚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比斯塔在两人身旁站起身,右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笑了笑:“我在提议让云祈小姐加入一番队,帮你的忙。” “毕竟现在船上也只有云祈小姐能帮上你的忙啊。” 他伸手指了指地下码放整齐的药材:“你看,如果没有云祈小姐的话,等下你回来还要自己重新收拾医疗室,整理这些药材。” 马尔科低头看着地下晾晒的草药,之前莫比迪克号晃成那样,药材从柜子里掉出来的话,所有草药必然会混到一起。 虽然多数药材都储存在在仓库里,但是医疗室中他也放了许多种常用的草药,混在一起想要分开的话也是要费一些时间的。 但现在这些草药已经被整整齐齐重新归类,只要稍作晾晒又可以重新储存进药柜中了。 马尔科又抬头透过开着的门看向医疗室内,他刚刚去过厨房,一片狼藉,萨奇拉着他吐了好久的苦水。 想来医疗室的情况应该好不到哪里去。 但是此刻医疗室里很整齐,所有东西已经按照原本的位置归位。 “怎么样?”比斯塔觉得自己这个提议简直非常好,一举两得。 话落,还不待马尔科反应,他一把勾住马尔科的脖子,将人拉倒一旁,压低声音:“喂,你之前不是说云祈小姐面对大家有些不自在吗,还说云祈小姐不是那种坐享其成、喜欢接受别人照顾的人吗?” 他回头冲着一脸茫然地云祈笑了笑,又转过头继续说道:“让云祈小姐帮你的忙,就能让云祈小姐经常和大家相处。” 他伸手戳了戳马尔科的肩膀:“难道你不想让云祈小姐快点和大家熟悉起来吗?” 马尔科一顿,抬眸看了他一眼,对比斯塔的话有些在意。 “但是……”他转头看向云祁,发现云祈已经重新蹲在地面整理草药了。 比斯塔拍了拍他的肩:“你考虑一下吧,我先去萨奇那边看看了。” 马尔科走到云祈身旁蹲下,见云祈正忙着将所有草药翻面,这些草药原本就是干的,只是云祈担心受到潮气影响,所以才决定晾晒一下的。 只需要翻面在晾一晾,就可以收起来了。 看了一会儿,马尔科伸手将自己面前云祈够不到的两堆草药翻了个面,这才看向云祈,有些迟疑地开口:“云祈,比斯塔他……” “马尔科。”云祈忽然转过头,眉眼舒展,笑得明亮又坦然。 马尔科有些愣住,忽然想到轮到他守夜时的那个月下,云祈靠坐在吊椅上,坦然且满足地感叹着“人生如此美好”。 “马尔科?” “啊,我在。”马尔科应了一声。 “其实,你不必听比斯塔……” 云祈忽然举起手,打断了他的话:“抱歉马尔科,能让我先说吗?” 马尔科一愣,点了点头:“你说。” 云祈斟酌了一下用词,认真说道:“船长邀请我上船的那一瞬间,我觉得在这里能找到同伴的话也很好。” “在船上这几日大家也很照顾我,但是我一直在想我能在船上做点什么,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我……” 她抬眸看着马尔科的眼睛,忽然笑了笑:“比斯塔说我能帮到马尔科先生的时候,我很开心。” 云祈眉眼弯弯,马尔科还是第一次见她笑的那么甜:“所以,不知道能否有幸加入一番队,成为马尔科先生的助手。” 话音落下,她微微抬着下巴,眼里亮闪闪的,全是期待和雀跃。 马尔科怔了怔,眉眼慢慢舒展开,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好。” ------ 这一次“龙卷风”事件在白胡子海贼团经历过的冒险中,简直不值一提。 据最后统计,船上只是损失了一点货物,还有几个船员没注意被龙卷风刮上了天,好在很快就救了回来,只是受了些擦伤。 损失最严重的就是萨奇管理的厨房,有一叠放在外面准备装早餐的盘子全部被打碎,做好的三明治早餐也掉了一地。 因此,船长白胡子大手一挥给萨奇批了好大一笔采购盘子的经费。 但这些都是小事,最麻烦的就是为了不被龙卷风卷进去,老爹使用能力激起海浪将船推离了原本的航线。 原本莫比迪克号是去准备接十五、十六番队的,现在可能要绕好大一圈了。 以上全部,来自话唠莱姆。 那个被风卷到医疗室门前,又被云祈顺手救了的一番队队员莱姆。 他每次来医疗室换药都会叽叽喳喳地讲一箩筐有趣的故事以及船员的八卦。 据马尔科说,他还乐此不疲的在船员中散播云祈“英勇”救下他的事情,以至于许多船员对云祈都热情了不少,让她一时有些招架不住。 “哎,多谢云祈小姐。”莱姆从凳子上站起身,动了动胳膊,转了两圈,呲着牙笑了笑,“那我就先走了。” “好,拜拜!” 送走了莱姆,云祈坐在凳子上松了一口气,抬手扒了扒耳朵后,才开始慢悠悠地将包扎用的东西整理起来。 最近几日有云祈帮忙给船员包扎换药,马尔科清闲了不少,终于能空出时间修坏掉的柜门。 云祈慢慢走到马尔科身后,探头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道:“这个能弄好吗?” 柜门更像是被甩下来的。 马尔科手上动作不停,抽空看了她一眼:“很快就好了yoi。” 修东西云祈不在行,她在行的是破坏东西,这种小柜子,不是她吹,她一剑就能劈成渣。 所以她只能抱着胳膊在一旁看着。 马尔科的手在柜子和柜门之间来回鼓捣了一会儿,发现带过来的螺丝居然不够。 他准备将对好的柜门放下,先将螺丝……余光里扫到凑过来的云祈,手上的动作一顿。 ——不知道能否有幸成为马尔科先生的助手? “云祈,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桌子上的螺丝钉和螺丝刀拿给我?” “好嘞。”云祈立刻走到桌子边将东西拿了过来。 马尔科笑着看了她一眼,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又开始犯愁。 柜门与地面有些距离,他需要一个人帮他扶住柜门。 想法刚起,一只细白的手便抓住了柜门边缘,云祈眨着眼睛看着他:“是这样吗?” “啊,对。”马尔科愣了一下,看着云祈一只手就轻松将柜门提了起来。 有人帮忙,柜门果然如马尔科所说很快就被修好。 云祈站在柜门前开开合合试了两下,果然没有了松动的痕迹。 马尔科还贴心地在柜门上安了一道锁,只要轻轻一划就可以将柜门锁住,下次再发生这种晃动也不会轻易将药材甩出来了。 云祈还在欣赏柜门时,马尔科已经整理好了医疗箱,提在手里:“我要准备去给老爹做检查,要不要一起?” 云祈回头看着他,左右看了看,指了指自己:“啊?我吗?” 马尔科失笑:“当然,这里难道还有别人吗?” 云祈挠了挠头,有些犹豫:“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了船长的身体状况,是不是不太好?” 见马尔科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她解释道:“我是说,船长的身体状况应该是机密吧。” 虽然凭云祈那双眼睛,她完全看得出白胡子的身体情况,不然上一次她也不会提出用那些药交换马尔科的不死鸟火焰了。 但是这和马尔科主动和她说可不一样。 正走神间,肩膀一沉。 嗯? 云祈抬头,马尔科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一脸凝重地看着她。 她下意识微微绷紧脊背,肩头不自觉往后缩了缩。 马尔科显然察觉到 了她的小动作,眉头微蹙,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姿势,神色郑重地对她说道:“云祈,我们是家人。” ——家人! 云祈一愣,这已经不知道是她上船之后第几次听到这个词了。 “家人之间没什么事情是不可以知道的。” 马尔科看着云祈有些呆愣的表情,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云祈曾说过,她小时候过的不怎么好,总是吃不饱饭。 所以,她以前可能……没有家人,或者家人对她并不好。 “云祈。”马尔科轻轻唤了一声。 “嗯。”云祈抬眼看着他,听见他认真说,“以后在船上,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直接问我。” “就像你向我坦白你的身份一样,我也会将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 那怎么一样! 云祈将下意识想要反驳的话吞进了喉咙里,脑子浑浑噩噩、乱七八糟转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吐出几个字:“哦,好,走吧。” 这种脑子里一摊浆糊的感觉一直到见到白胡子才清醒过来。 白胡子坐在甲板中央的巨大椅子上。 马尔科将医疗箱放到一旁,看着白胡子手中端着的巨大酒碗,无奈地叹了口气:“老爹。” 云祈也打了个招呼:“船长。” 白胡子垂眸扫了一眼两人,笑了起来:“库啦啦啦,马尔科,听说云祈加入了一番队,成了你的助手?” 马尔科笑着点了点头:“啊,是这样的,老爹。” “今天是我第一次带云祈小姐出来工作,麻烦您配合一点yoi。”马尔科笑着打开医疗箱,从里面抽出听诊器挂在脖子上,又慢慢整理出一些检查用的工具。 这些东西云祈都不会用,也帮不上忙,只能坐在一旁看着马尔科在白胡子身旁忙上忙下的检查,脸色肉眼可见变的越来越凝重。 白胡子的身体状况并不是很好。 云祈是修仙之人,单凭一双眼睛就能看出他的状态。 正常人周身的“气”是淡白色,气絮凝聚,代表这人身体健康,比如马尔科。 而白胡子周身的“气”隐隐发灰,心脏和身体几处都能看到一些暗沉的气团,气缕偶有散乱之势。 想来是旧疾加上年岁渐长,身体已经开始渐渐衰退了。 修仙第一课,师傅就教过她,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态,除非借助外力逆天改命,否则无法逆转。 “老爹,最近肩膀的旧伤又复发了,我先给您热敷一下,最近还是要控制些酒量才行。” “啊,马尔科,这些都是小事。作为一个海贼,不能尽兴喝酒,那还有什么意思?”白胡子扫了他一眼,不怎么在意。 马尔科无奈地捏了捏山根:“老爹,您的身体……” 白胡子笑了笑:“库啦啦啦,马尔科,你也太操心了。” “船长。”云祈笑盈盈地唤了一声。 白胡子一个眼神扫过去:“怎么了,小丫头?” 云祈招出沧遥,掐了个诀,坐在剑上任由沧遥拖着她慢慢升高到白胡子眼前:“我有办法能缓解您的旧伤,又能让您喝酒,您要不要试一试?” 白胡子凝神看着她屁股下的剑,完全没在听云祈说什么:“小丫头,你这把剑,有些特别。” 云祈垂眸看了一眼:“它叫沧遥。” “沧遥?”白胡子看了一会儿,笑了两声,“库啦啦啦,倒是个好名字。” “我师傅取得。” 白胡子来了兴趣:“哦,你还有个师傅。” “他……”云祈一顿,轻松将话题转了回来,“船长,不要转移话题,我说我这里有能帮你缓解旧伤的办法。” 马尔科站在甲板上,仰着头看这两人:“云祈,你说的办法是什么,真的能缓解老爹的旧伤吗?” 云祈控制着沧遥往下降到和马尔科平齐的高度。 她原本是不打算说的,毕竟马尔科知道她有那两种药,但是却没有开口向她讨要过。 她觉得,在白胡子这件事上,马尔科还是很谨慎的,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但是她又想到马尔科说的那句话。 我们是家人。 家人…… 她没有家人,也不知道怎么和家人相处,独自流浪到十一岁才遇到了师傅。 师傅总是会把最好的都给她。 如果师傅也可以算作是家人的话,那她觉得她也应该把最好的都给家人。 且云祈很喜欢眼前这个白胡子大叔,所以她还是决定说了。 “马尔科,你知道的,我和你们不太一样。” 她用一种马尔科最快理解的方法来表达:“我的能力能够滋养人的身体,所以我可以用我的能力慢慢滋养船长的身体,短时间内完全治好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一定能让旧伤缓解就是了。” 马尔科神色凝重地看着她,思考了一会儿才问道:“副作用是?” 陈年旧伤会造成经脉淤堵,老话说的好,痛则不通,所以刚开始疏通时是很疼的。 云祈摊摊手:“疼。” 21.帮忙 “那是一股无法控制的幽灵海流,任大家怎么调转船舵,莫比迪克号还是被那股幽灵海流推入了一片明亮的海域中。” “放眼望去,周围的海面上闪烁着漂亮的蓝色光芒,周围一片寂静。” “就在大家都被眼前的美景吸引时,海底忽然飘上一股美妙的歌声,空灵悠远、沁人心脾,让人闻之欲醉。” “大伙都被这美妙的歌声诱惑,纷纷不受控制地想要跳到海里。” “就在这时,老爹忽然使用果实能力将周围海面上的亮光震碎,歌声戛然而止,我们大家才彻底清醒过来。” 一群人围坐在甲板上,云祈坐在人群中,认真地听莱姆讲白胡子海贼团从前的冒险故事。 此时刚刚讲到“荧光水母”的故事,莱姆讲故事也绘声绘色,时不时配上一些有趣的表情,再配合甲板上刻意变暗的灯光,很有氛围感。 和云祈坐在一起的也有一些上船时间不久,没有经历过这些冒险的人,此刻都在认真听着莱姆讲述。 周围有一些同样经历过的船员附和莱姆:“对,对!当时真的是好险,好在老爹和几位队长还保持清醒,否则大家都要跳到海里溺水了。” “不对,我记得当时已经有人掉进海里了,好在后来大家清醒之后将人救了出来。” 云祈看着几人,有些好奇:“那你们见到那个唱歌的人了吗?” 几个争执的老船员一愣,纷纷摇了摇头:“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我们都没有下海,老爹和马尔科队长他们是恶魔果实能力者,也不能下海。” 莱姆左右看了看,忽然伸手一指:“我记得是那缪尔队长下水查看的,当时蒂奇大哥也跟着下去了。” 云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坐在一旁喝酒的蒂奇,蒂奇见众人看过去,笑了笑:“贼哈哈,没错,那一次我是跟着那缪尔队长下水了,不过也没有看清什么。” 他摊了摊手:“那缪尔队长是鱼人,能在水下呼吸,我们跟着下去的人没坚持多久就返回船上了。” 莱姆紧跟着点了点头:“对,这件事情多亏了那缪尔队长。” “聚在一起在讲什么呢,这么热闹。”马尔科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云祈转过头,见马尔科、萨奇和比斯塔一起走了过来,众人纷纷和三人打招呼。 云祈冲着三人摆了摆手:“在讲之前你们经历过的“荧光水母”的冒险呢。” 她往旁边蹿了蹿,让出一块空位,让三人进来。 马尔科自然地走到云祈身旁,在她空出来的箱子上坐了下来:“是那件事啊,后来发现不过是一个吃过声声果实的水母人鱼,她身上带着一种鱼人岛特有的珊瑚,能够在自己身上覆盖上一层隔绝海水的泡泡。” 云祈看着他,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那发光的海面呢,是什么?” “是发光水母。水母人鱼能和水母对话,召集了附近海域所有的发光水母。”马尔科为她解答,“确实挺漂亮的。” 顿了顿,他看着云祈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又添了一句:“你感兴趣的话,有时间可以带你去看看。” “好啊!”云祈顿时来了兴趣。 一个冒险故事讲完,莱姆正要开始下一个,站在人群最外围的萨奇冲他招了招手:“莱姆,我有一些事情想要找你问一下。” “好的,萨奇队长。”莱姆一顿,连忙走了出去。 莱姆一走,没了讲故事的人,大家又开始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讨论刚刚的故事。 马尔科看向云祈:“看来你对这些冒险故事很感兴趣啊yoi。” 云祈用手撑着下颌笑了笑:“是啊,感觉你们以前经历了很多很有趣的冒险啊,还会觉得大海真的很奇妙。” “是啊,大概是很奇妙的yoi。”马尔科目光深沉地看着云祈,意味不明。 “其实,我以前没上船的时候其实也经历过幽灵事件。”某船员的讨论声有点大,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云祈和马尔科齐齐转头看过去,那人正准备开口讲话,看到两人的目光顿时愣住了。 众人催:“怎么了,快说啊。” 那人顿了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云、云祈小姐太漂亮了,我一紧张,忘记要说什么了……” 众人:…… “说到幽灵,我倒是有听过一个故事,虽然不是真的幽灵,但是也差不多。”云祈看着众人狡黠一笑,“你们,想不想听?” 众人激动:“想,还是第一次听云祈小姐讲故事。” 云祈站起身,绕着众人走了一圈,众人的目光跟着云祈的身影慢慢转动,周遭一片寂静。 她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了声音,缓缓开口:“我以前居住的地方有一片巨大的荒林,据说里面住着一只白面狐妖,每到夜晚才会现身,专挑夜行的人下手。” “她出现的时候,会伴随着一股阴风。”云祈将手被在背后,暗自捏了个法决,甲板一角不知从何处刮来了一阵风,灯光好似又暗了一个度。 寂静之中,有人忽然咽了一口口水颤颤巍巍道:“我怎么觉得好像真的刮风了。” “嘘!”云祈突然从说话的人身侧探出头,伸出手指竖在嘴唇前。 她看了一眼众人,继续幽幽道:“每次这个白面狐妖出现的时候就会出现在人的背后。” 云祈的身影突然消失。 靠在她附近的人忽然感受不到云祈的气息,顿时瞪大眼睛咽了咽口水。 附近的灯突然全部熄灭。 “用冰凉的爪子贴着你的后颈。”云祈的声音在黑暗中突然出现。 “你只会觉得脖子发寒,但是伸手去摸的话却什么也摸不到。” “啊!”有人惊叫一声,“云祈小姐,是你吗,你别吓我!” “但是当你借着光芒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时……” 云祈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马尔科身后,刚刚突然熄灭的灯光不知为何又亮了起来,灯光照射马尔科的影子投影在地下。 他的肩膀处多了一个小小的尖嘴带着耳朵的影子…… “啊啊啊!!!马尔科队长的影子!”有人惊叫起来。 马尔科垂眸看着自己的影子,勾唇笑了笑,很是配合:“啊,好吓人的白面狐妖,我是不是要被吃了?” 云祈将一双手搭在马尔科的肩膀上,顺势从她身后站起身:“马尔科,你能不能装的像一点啊。” “贼哈哈,云祈小姐,马尔科队长毕竟是一番队队长,怎么可能会被这种小故事吓到呢。”蒂奇倚在一旁哈哈大笑,不忘安慰云祈,“不过云祈小姐的故事讲的真的很好,大家都被吓坏了。” 云祈扫了一眼有几个刚刚缓过神的海贼,觉得有些无趣。 她重新做回自己的位子,看着蒂奇:“蒂奇大哥不是也看穿了我的小把戏吗。” 蒂奇又笑了笑:“贼哈哈,云祈小姐,我虽然没有各位队长那样厉害,但也是船上的老人了,胆子还是有一些的。” “好吧。”云祈摊了摊手,“还以为能吓一吓你们呢。” “啊,云祈小姐,你真的吓到我们了!” “哎,云祈小姐这么漂亮,没想到性格居然这么调皮!” 今日云祈一下午都和这群人混在一起,此刻大家互相熟悉了不少,大家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脸上却还是笑意盈盈,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 云祈心情不错,话也慢慢多了起来:“我想此刻氛围这么好,就很适合讲这种故事。” “其实我本意是想吓一吓马尔科的,结果他根本不害怕。” 被点名的马尔科笑盈盈地看着她:“咳,下次我一定注意。” 云祈有些无语地歪了歪头,往四处看了看:“萨奇叫走莱姆做什么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马尔科干咳了一声,硬邦邦地说道:“可能是有重要的事情想问吧。” “好吧。”云祈摊了摊手,抬头看了看月亮的方向,困意已经开始上涌,她算计着已经过了今晚修炼的时辰了,差不多要睡觉了。 莱姆一直没回来,冒险故事也讲不下去了,她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和大家打了招呼,道了晚安,回到自己的小房间睡觉。 第二日一早,云祈刚走出医疗室,迎面便碰到了萨奇一脸笑意地和她打招呼:“云祈小姐,早啊。” “早。”云祈晕乎乎地打了个招呼。 萨奇笑着问道:“云祈小姐,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帮我点小忙?” 云祈疑惑地看着他,不解地挠了挠头:“有倒是有……” 萨奇二话不说,拉着云祈往餐厅的方向走。 到了餐厅,萨奇指着一瓶黄色的果汁:“云祈小姐,这是我新研发的果汁,我觉得味道怪怪的,你能帮我尝一下吗?” 云祈张着嘴巴震惊地看着萨奇,一时说不出话。 萨奇倒了一杯果汁送到她手上,期待地看着她。 云祈:…… 她垂眸看了一眼果汁,没有说话。 萨奇的厨艺她是知道的,新研发的果汁也一定是好喝的。 她才刚上船没多久,也没和萨奇结仇,所以他也不至于一大早的专门来毒杀她…… 云祈拧着眉喝了一口果汁。 酸酸甜甜,不知道是什么果汁,里面还有一些滑滑的果肉,咬起来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味道很不错。 她竖起一根大拇指,夸道:“好喝。” 萨奇笑了笑:“我就知道云祈小姐一定会喜欢的。” 他搓了搓手:“其实我还有一点小事想要找云祈小姐帮忙。” 云祈一挑眉毛:?! 然后……她就这样在后厨里帮萨奇帮了一上午的忙…… 最后还是马尔科看不下去,将一头雾水的云祈从后厨解救了出来。 “萨奇他……觉得让你多帮忙的话,会拉近和你的关系。” 云祈呆愣愣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啊?” 22.宴会 云祈一觉从下午睡到晚上,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 她的生活作息还算规律,只有偶尔累的时候才会选择下午睡觉,但是每次睡完都只会更累…… 云祈睡眼朦胧地从床上坐起来,虽然眼睛睁开了,但是脑袋还有些发沉,四肢有些发软,不怎么想动。 直到医疗室里传来一阵嘀嘀咕咕的声音,似乎是几个人凑在一起研究什么,隔着一堵墙听得不是很清楚。 然后是马尔科懒洋洋的声音:“鬼鬼祟祟的,都堵在这里干什么呢yoi。” “马、马尔科队长……” “该换药了,都进来吧。” “哦……”听起来仿佛有点不情愿。 云祈用力揉了揉脸,迫使自己快速清醒过来,下床重新换了身衣服,又在门前站着缓了一会儿情绪,才打开门走出去。 一抬头,便见到几个海贼排排站,乖乖等着马尔科包扎,见她出来齐刷刷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她。 “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yoi,绷带可以拆掉了,下一个。” 下一个海贼站在原地,不情不愿地挪动脚步,眼睛还盯在云祈身上。 这几个海贼在云祈上船前就受伤了,伤的都挺重,到今天已经好的差不多。 “吵到你了?”马尔科手上不停,抬眼问道。 “嗯,好的。”云祈闷闷地应了一声,答非所问。 “抱歉,云祈小姐!” “对不起,我们几个太吵了。” 一群高大的海贼堵在门口,闷头闷脑地向她道歉。 “谢谢关心。”云祈没头没脑地应着。 海贼们:……?! 马尔科抬头看向云祈,发现她虽然睁着眼睛,但是眼神还有些茫然,一脸懵懂,显然是还没彻底清醒过来,根本就没听清大家说了什么话。 他不由失笑,从椅子上起身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云祈?” 云祈伸手抓住他的几根手指,抬头看向他:“……” 身后传出几个吸气的声音,马尔科回头,见刚刚的几个海贼还堵在门口,用手捂住自己的脸,从指缝中露出眼睛看着两人,一脸夸张的表情。 “啊,马尔科,抱歉!” 马尔科垂眸,见云祈已经彻底清醒,松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用力地揉着自己的脸。 她的脸也就巴掌大,双手将脸上的肉往一起揉,嘴巴被挤的微微嘟起,与她平日那副清冷的样子截然不同,有些可爱。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遗憾地将手插在兜里:“彻底清醒了啊yoi。” “嗯。”云祈重新看向他,视线又越过他看到挤在医疗室门口的海贼们,有些疑惑,“大家怎么都挤在门口,要换药吗?” 海贼们:…… 马尔科笑了笑:“已经换好了yoi。” 他转过身,扫了一眼,勾了勾唇:“大家可能是有事情想要可你说吧yoi。” “对对!”几个海贼小鸡啄米般点头,冲马尔科投去感激的目光。 云祈疑惑地看着几人。 几人面面相觑,抿着嘴唇,不约而同地红了脸蛋。 马尔科挑眉。 其中一个海贼往前走了两步,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道:“云祈小姐,不知道你晚上有没有时间,我们想邀请你参加船上的宴会。” “宴会?”云祈歪了歪头,看向马尔科。 马尔科向她解释:“今晚船上准备开宴会,正式庆祝你加入白胡子海贼团。” 他指了指几人:“大家怕你会拒绝,之前你经常帮他们几个换药包扎,他们自认为已经和你很熟了,所以自告奋勇来邀请你。” “对的对的。”被推出来的海贼又点头,“虽然云祈小姐上船那天船上也在开宴会,但是大家都认为不是很正式。” “所以今天准备正式庆祝云祈小姐上船。” 似乎生怕云祈拒绝,他快速解释:“之所以晚了几天,是因为我们大家都觉得这次的宴会需要正式一点,所以一直在商讨方案。” “我们大家平时随意惯了,这种比较正式的事情就……所以才商讨的时间久了一点。” 他搓了搓手,满眼期待地看着云祈,“希望云祈小姐不会拒绝。” 几个人高马大、一脸横肉的海贼做这种表情,场面还是挺有冲击力的。 云祈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忽然想到,如果是马尔科的话,可能会好很多。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马尔科一脸期待的样子…… 算了,根本想象不到马尔科会做这种表情。 他永远都是一副随意懒散,仿佛做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的模样。 “云祈小姐?” 云祈回神,立刻回答:“好的,谢谢你们,我会参加的。” “耶,太好了!我这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几个海贼莫名兴奋,推搡着跑出了医疗室。 医疗室里顿时安静下来,云祈看着靠在桌边唇角带着笑意的马尔科,问道:“说到熟悉,船上的话,我应该是和你最熟悉了,怎么不是你来邀请我?” “那个啊,因为这是大家为你准备的宴会,他们认为让我来邀请的话,很没有诚意。” 马尔科笑的很温柔:“云祈,大家都很喜欢你。” 第一次听到如此直白的表达,且所表达的不是对她的厌恶,云祈顿时愣住。 ------ 之前安妮的船上偶尔也会开宴会,同意加入白胡子海贼团的第一夜也在开宴会,对于开宴会这种事情,云祈认为自己已经是轻车熟路…… 呃……? 她从马尔科身后探出头。 “等一下,这个是铺在桌子上的吗,该挂在墙上才对吧,让云祈小姐一进来就能看到!” “谁能告诉我这个蛋糕为什么缺了一角?” “头冠呢?准备的那顶公主头冠去哪了?” “头纱呢?怎么只有一个皇冠?” “笨蛋!又不是结婚,要什么头纱!” …… 云祈呆呆地看着里面的乱糟糟的情况,眨巴着眼睛看着马尔科。 马尔科摊了摊手。 “不准偷吃,要等到云祈小姐来了才行!” “别吃了,快去门口瞧瞧云……”萨奇的手往门口一指,视线相对,餐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下一秒,众人立刻手忙脚乱地开始动了起来。 马尔科有些头疼地捏了捏山根,对着云祈说道:“进去吧。” 云祈点了点头,往前迈了一步。 “等一下,先不要!” 餐厅里拒绝的声音此起彼伏。 云祈一愣,快速收回了脚,似乎觉得不够,又往后退了两步。 马尔科注意到她的脸色,往她身前挪了半步,用肩膀挡住她,看着众人,有些不满:“喂,我说你们……” 十几个海贼快速跑到门边整整齐齐站了两排,举起手中的礼炮筒,齐刷刷看向云祈:“云祈小姐,请进。” 其中一个海贼礼貌地问马 尔科:“马尔科队长,您能先让一让吗?我们现在要欢迎云祈小姐了。” 马尔科:…… “……好。”云祈应了一声,从马尔科身后走了出来,视线在众人身上划过,迟疑地迈进了餐厅的大门。 “砰砰砰砰砰!” 左右共十几个礼炮筒随着云祈的脚步被拧响,在她头顶喷扬出漂亮的彩色纸片。 云祈脚步一顿,抬头看着纷纷扬扬飘落的彩纸,伸手接了两片。 身后有人小小声提醒:“云祈小姐,再往前走几步呀。” “哦,好!”云祈听话地往前走了两步,走出了两排海贼组成的“通道”。 “云祈小姐。”萨奇手中捧着一定漂亮的金色皇冠,站在云祈面前,神色郑重地捧着皇冠小心翼翼戴在云祈头顶。 皇冠很沉。 萨奇忽然咧着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欢迎上船哦!” 话落,在他身后站着的一排排海贼顿时鼓起雷鸣般的掌声,欢迎的声音此起彼伏:“欢迎云祈小姐上船!” “欢迎!” “笨蛋,说好的要整整齐齐的。” “明明是你说早了!” …… 不痛不痒的拌嘴声中,萨奇引着云祈走到餐厅最中央的桌子上,桌子中央摆着一个大大的圆形多层大蛋糕。 站在一旁的艾斯将一个蛋糕刀塞进云祈手中:“云祈小姐,欢迎上船啊。” “哦哦哦哦,切蛋糕喽!” 一个海贼凑上前:“云祈小姐,云祈小姐,我叫利夫,是四番队的,能不能将第一块儿蛋糕送给我?” “不要听他的,云祈小姐,我叫基普,五番队的,第一块儿蛋糕送给我吧。” “……送给我。”争吵的声音又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艾斯站在一旁皱了皱眉:“喂,你们几个太自来熟了,这种事情当然要让云祈小姐自己判断。” “艾斯队长……对不起,云祈小姐。”几人垂头耷脑地开始道歉。 艾斯往云祈眼前探了探头,话锋一转,笑嘻嘻地说:“嘛,云祈小姐,不如第一块儿蛋糕就送给我吧。” “哎?!艾斯队长,怎么可以这样!!!”众海贼尖叫。 …… 云祈还是第一次这么受欢迎,举着蛋糕刀站在原地,一时有些无措。 “话说回来,这是欢迎云祈小姐的宴会,那第一块儿蛋糕是不是得留给云祈小姐自己?”艾斯突然又说道。 “哎???”众海贼惊讶,“居然完全没想到,对不起,云祈小姐!” 艾斯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云祈,伸手指了指蛋糕:“嘛,云祈小姐,别管这群笨蛋了,先切蛋糕吧。” 云祈张了张嘴,轻轻应了一声:“好。” 第一块儿蛋糕切下来,身旁立刻有人递上盘子。 云祈小心翼翼地将蛋糕放到盘子里,一手托着盘子,另一只手举着刀,看着众人:“那……” “第二块儿能不能送给我,云祈小姐?” “混蛋,居然又让你抢先了,那第三块儿的话……” 艾斯猛地托起蛋糕底座,“嗖”地一下连人带着蛋糕直接闪离原地,丢下一句话:“想吃就要自己抢啊,谁管你们。” “啊啊啊啊,艾斯队长!” 马尔科双手插在兜里站在门口,看着云祈站在餐厅中央笑着看着众人,众人在餐厅里你追我赶,抢那个即将破碎的蛋糕。 看了一会儿,笑意逐渐漫过眼角。 “一群笨蛋。” 23.仙女 宴会开到一半,云祈实在招架不住大家的热情,趁着他们被刚出锅的食物吸引注意力的时候,放下酒杯溜出了餐厅。 此刻大家都聚在餐厅里,甲板上空无一人,只有瞭望塔上能看到几个正在值班的人影。 云祈灵巧地跳上船舷坐了下来,看着天边的弯月,双腿在栏杆外面来回晃荡,颇为惬意。 “还好吗?”身后传来马尔科的声音。 她一手撑着船舷慢慢转过头看着走过来的马尔科,笑着点点头:“还好,你怎么也出来了?” 马尔科走到她身侧停下:“看你跑的很急,以为你不舒服,所以跟出来看一看。” 云祈有些不好意思:“大家太热情了,我还有些……不太习惯。” “这群家伙就是这个样子,你别在意yoi。” “没有。”云祈摆了摆手,“我很喜欢,也很开心。” 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又指了指天边的月亮:“要一起吗?” 马尔科垂眸看了一眼,一脚踩上船舷,在她身旁蹲了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她:“我们第一次好好说话,好像你也是在赏月yoi。” 云祈刚想反驳,忽然一顿。 “哈,好像确实是啊。” 第一次是不小心相撞,第二次她对着是自己救命恩人的马尔科拔剑相向,第三次又直接对他出手。 直到第四次,才在互相守夜的时候友好交流了几句话。 想到此,云祈揉了揉眉心,为自己的黑历史感到头疼。 “头疼吗?今晚你可没少和大家碰杯,没想到你酒量这么好,真的是很让人惊讶yoi。”马尔科问道。 云祈摇了摇头,忽然想到今晚和那么多人碰杯,就连船长白胡子都碰过杯了,居然还没和马尔科碰过杯。 想到此,她忽然低声笑了一下。 马尔科疑惑地看着她:“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了吗?” 云祈笑着看向他,伸出拳头:“马尔科,我们还没碰过杯吧。”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因为喝酒的缘故,脸颊染上了两团薄红,模样灵动又娇憨。 马尔科猝不及防撞进那双明亮的、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云祈歪了歪头,晃了晃小拳头:“马尔科,我们碰杯吧。” “好。”马尔科轻轻应了一声,伸出拳头在她的拳头上碰了碰,很是配合,“干杯。” 云祈摇了摇头,装着很晕的样子来回晃了两下,夸张地说道:“啊,不行不行,不能再干杯了,会喝醉的。” “那可真是太糟糕了yoi。”马尔科故作失望。 两人对视,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声落下,两人谁也没有说话,甲板上突然陷入了寂静,能清晰听见餐厅里传出的笑闹声。 过了好一会儿,云祈忽然转过头看向马尔科,认真问道:“马尔科,你为什么要做海贼呢?” “啊,这个嘛。”马尔科与她对视,“这个问题应该是我来问你才对吧yoi。” 云祈一愣:“什么?” 他抬手在半空,将她从上到下比划一下:“毕竟你的气质,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是能同意上海贼船的人啊yoi。” 云祈挑了挑眉,有些好奇:“什么气质?” 马尔科思索着该怎么形容。 “一身正气,仙气飘飘,像个仙女。” 船上有海贼这样形容过。 “更像是那种能一剑劈了海贼船的人。”他又补充了一句。 “哈哈哈哈哈哈。”云祈笑了起来,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用手指擦了擦眼角溢出来的泪水,笑着说道,“那马尔科你可真是看走眼了。” 马尔科看着她的样子,勾了勾唇角:“怎么说?” “我啊。”云祈指了指自己,转过上半身微微前倾,仰着头看着马尔科,神色忽然严肃,“是个魔鬼yoi。” 马尔科:…… 他为什么非要听的这么认真?! 还学会了他的口癖…… “真是调皮啊yoi。”马尔科笑了起来。 “你说什么?”云祈疑惑。 “没什么yoi。” 为什么上船的话题自然被带了过去,但是马尔科心中也隐隐有一个答案。 他有刻意关注过云祈的行踪,知道她那几日正在岛上找工作,但因为那两日和白胡子海贼团的人走的近了点,所以工作找的并不那么顺利。 此时此刻,他突然觉得有些庆幸,虽然这种庆幸不太地道,且被云祈知道的话十分可能会挨得一顿暴揍。 但是……好在她工作找的不顺利啊。 “我说,那些人,真的不要紧吗?”云祈的声音打断了马尔科的思绪。 他顺着云祈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远方若隐若现的灯火和黑色的船只影子。 “海军而已,不要紧的yoi。” 海军啊…… 按照云祈的理解,可以将这里的海军比作修仙界出身名门正派的正统修士,而海贼呢就类似邪修。 名门正派要肃清邪修,维持正统。 海军要抓捕海贼,保护世界和平。 话说她以前也是名门正派出身来着,怎么突然就加入邪修组织了…… “不是,海军?真的不要紧吗?”云祈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名门正派弟子可是见到邪修必杀的啊!” 马尔科挑了挑眉,奇怪地看着她。 “呃……我是说,海军不是抓海贼的吗?我们不跑吗?要不要示警?还是我们两个直接打过去,把他们都杀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尸体抛入大海,毁尸灭迹。”云祈问了一连串的问题,说到最后竟然还有些兴奋起来。 马尔科张了张嘴,有些震惊。 “海贼的话平时都会怎么做?” 她想了想,如果是邪修的话,杀死正派子弟都要干什么呢? 首先这个杀就不能是简单的杀,要用邪修功法将正派修士体内的灵力吸的干干净净。 考虑到她不会那种功法,这些正派的海军们体内也没有灵力,所以这一条可以略过。 其次就是抢东西,要将正派修士身上的宝物和功法抢夺的干干净净,占为己有。 放到海军身上就是要抢走海军船上的宝藏、食物! 这个可以有! 最后,还要确认一下所杀的正派弟子出自哪门哪派。 如果邪修自身实力够强的话就可以将被杀弟子送还门派,最好是找个什么绳子之类的直接挂在门派的山门上,以示挑衅,以扬邪修之威名。 若是实力不强的话,那就要赶快想办法毁尸灭迹,然后找个黑市将所抢来的东西以物换物置换出去。 凭她的实力…… 云祈略一思索,当即推翻了之前要毁尸灭迹的想法,得将这些人留一两个活口,让他们给海军总部传回消息,以示我白胡子海贼团的威名才是。 云祈只用了一瞬间便接受了自己从“正派”到“邪修”的身份转变,且适应的极其良好,从船舷上站起身,跃跃欲试。 “我们动手吧,正所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此情此景,不将这些海军赶尽杀绝的话,那就显得我这个海贼很没用了。” 下一瞬,沧遥剑就握在了手里。 且看起来沧遥剑似乎也有些兴奋,剑身隐隐闪烁着红光,和马尔科之前见到的那把冰蓝色长剑完全判若两剑。 马尔科:?! “等一下,云祈。”他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拉住即将冲出去的云祈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拉了回来。 云祈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我们不出手吗?” “不是,等一下!”马尔科尚还处在惊讶中,脑子完全没反应过来。 云祈站好,等着他说话。 马尔科看着她,眨巴眨巴眼,组织了一下语言:“那些海军,只是监视我们的,他们还不会蠢到想要和我们发生冲突。” “监视?”云祈将沧遥剑抱在怀里,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他,表示不懂。 马尔科挠了挠头,看着她那副“白胡子海贼团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今天不解释清楚她就要随时出手”的样子,忽然感觉很头疼。 他抬手指了指远处黑暗里若隐若现的灯火,耐心向她解释:“四皇的势力太过庞大,老爹麾下的船队遍布整个新世界,海军没办法直接动手剿灭我们,当然也不想轻易和四皇发生冲突,可又不能完全放任不管。” 云祈懂了:“所以就派人监视着?” 她真的有点不爽了:“那这算什么,还不如直接动手呢。” 马尔科苦笑一声,摊开手:“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海军的立场不一样,他们要维持整片大海表面的平衡。” “海军盯着我们,一是想要摸清我们的航线,防止我们闹出太大的乱子波及普通百姓。” “二来也是要随时掌握四皇的动向,免得几方势力骤然开战,让整个新世界彻底大乱。” 他顿了顿,看着云祈依旧跃跃欲试想要动手模样,又补充道:“海军心里也清楚,以白胡子海贼团的战力,真要是和我们起了冲突,这些监视的海军只会全军覆没而已。” “所以只要我们不做的太过分,扰乱当下海军、王下七武海、四皇鼎立的局面,海军本部也不敢贸然出手。” “而且这些海军也很有分寸,不敢真的踏足我们划定的地盘。他们若是真的那么不长眼,我们自然不会与他们客气的。” “好吧。”云祈在马尔科的解释中收起了沧遥剑,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远处的影子,有点失落,“可惜哦,还以为能大干一笔呢。” 马尔科:……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云祈的肩膀:“嘛,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明天的话差不多又能靠岸了。” 云祈眼睛一亮:“你是说,我们可以去到岛上抢劫?” 不对,用词不太规范。 她看着马尔科,换了几个词:“偷鸡摸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马尔科:…… 他能不能收回刚刚对云祈的形容。 24.上岛 莫比迪克号在岛屿的港口停靠,港口似乎废弃已久,木板都有些开裂,有几处甚至已经断裂塌陷。 站在船边往四处看,岸上堆满了各种废弃的渔具、破损的缆绳,码头停靠着一排废弃已久的渔船,船板已经开始腐烂。 “看起来有些荒凉啊yoi。”马尔科从莫比迪克号上跳了下来,一脚踩在木板上,木板顿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用力剁了一脚,脚下的木板竟然跟着摇晃了两下,裂纹从他刚刚踏过的地方一点点向四下蔓延。 “太好了,可以上岛了,马尔科队长,我们来了!”莫比迪克号上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马尔科顿觉不妙,连忙扬头阻止:“等等,大家等一下......” “噗通!” 船员们一股脑跳上了码头,本就摇摇欲坠的木板不堪重负,“咔嚓”一声彻底断裂坍塌。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股脑全掉落到海水中,海面上顿时炸开一片水花。 马尔科在半空中煽动着翅膀,看着在海水中不断扑腾的船员们,轻轻叹了口气,慢悠悠吐出一句:“都说了等等的yoi。” “马尔科?” 云祈听到声音,从莫比迪克号上探出头,目光顿时被飞在半空的马尔科吸引。 马尔科悬停在半空,巨大的青蓝色羽翼完全舒展,边缘萦绕着一层浅浅燃烧的火焰,振翅时火焰轻轻翻涌,美得惊心动魄。 云祈站在船舷边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微微有些失神。 这种漂亮的翅膀让她想起了一种传说中的神兽,凤凰。 马尔科侧过头看着目光凝滞的云祈,蓝焰羽翼轻轻一扇,细碎青火簌簌飘落。 他故作无奈地扫了一眼已经爬上岸的一众船员,慢悠悠抬声,尾音止不住地上扬:“这群家伙太心急了,把码头的木板直接踩踏了yoi。” “看起来真是惨不忍睹啊。”艾斯蹲在船舷上,看着下面的情况。 云祈从马尔科身上收回视线,看向下面。 大家刚从海里爬上来,浑身湿漉漉的,还在吐槽:“嘛,这码头是什么情况,竟然就这么塌了,这可怎么办?” “已经好久没人管过了吧,我们怎么这么倒霉,等下还要赔给人家吧?” “马尔科队长、艾斯队长,现在怎么办?” 马尔科落在莫比迪克号的船舷上,收起翅膀,看着下面已经塌陷出一个大坑的码头。 “库啦啦啦,马尔科,怎么了?”白胡子走到船边,问道。 马尔科侧头看了他一眼,打了个招呼后,伸手指着下面:“老爹,大伙儿将码头踩塌了。” 白胡子往下一扫:“啊,那可不妙啊,要赔给人家才行。” 马尔科还在盯着那个塌陷的大坑看:“老爹,我觉得这座岛有些奇怪,这种深水码头一般都是停靠大型船只的,可附近居然停了这么多小渔船。” 他手指往那边一扫:“而且这些渔船看起来都已经无法出海航行了,码头也废弃已久,才会这么轻易就被踩塌。” …… “老爹?” 旁边没人应声,马尔科疑惑转头,发现身旁的白胡子早已经不知所踪…… “艾……”他将头转向另一侧。 艾斯正蹲在船舷上和云祈说话,手掌心还拖着一把火焰:“我吃了烧烧果实,所以身体能够化成火焰。” 云祈手肘拄着船舷,托着腮好奇地看着艾斯手掌中的火焰,甚至伸出一根手指想要去摸。 艾斯手掌一翻,收起了火焰:“不行呦,云祈小姐。我的火焰和马尔科的火焰不一样,是正常的火焰,会烧伤你的。” “哦,这样啊。”云祈收回手掌,但依旧很好奇,“艾斯先生的整个身体都可以完全化成火焰吗?” 艾斯笑了笑:“平时的话不会,只有战斗和被攻击到的时候才会。” 他主动伸出胳膊,示意云祈可以摸摸看。 云祈立刻会意,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胳膊上戳了戳,实体的,温的,还有点硬。 “如果我被攻击到的话,身体就会元素化。”艾斯一边解释,一边控制着刚刚被云祈戳过的地方,让其变成燃烧的火焰,“这样的话,别人就没法攻击到我了。” “不过偶尔也会有失误的时候,不小心会烧掉周围的东西。” 话音刚落,一颗小石子从后方飞了过来,直接穿过艾斯的身体,“噗通”一声落在海里。 艾斯身体上刚刚被打中的地方出现一个小小的空洞,周围燃烧着火焰,眨眼间便恢复正常。 两人一起转头,马尔科一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中上下抛着一块儿小石子,慢悠悠走了过来:“自然系果实能力者被攻击的话,就是这样子yoi。” 简单、直观。 “喂,马尔科,偷袭可不地道啊。”艾斯看着他手里的小石子。 马尔科随手将小石子扔到海里,问道:“你不是说要和萨奇一起到岛上看一看这座岛的特色美食吗?怎么还在这里?萨奇呢?” 他转头左右看了看,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艾斯摊了摊手:“萨奇还在后厨整理呢,说要看一看船上有没有缺少的食物和调料,顺道一起买了。” “码头的事情已经解决了?”艾斯转过头向下面看,见大伙果然已经忙活了起来,似乎是在附近寻找能用的材料,想要将码头重新修补好。 马尔科应了一声:“嗯,先将码头修补好,再到镇子上打听一下这里是什么情况好了。” 云祈插进两人的对话里:“是可以上岛了吗?” 这是登上莫比迪克号之后,船第一次靠岸。云祈暂且还不知道莫比迪克号靠岸之后有什么规矩,所以一直没敢轻举妄动。 此刻听马尔科提到上岛,立刻来了精神。 她已经在海上漂了十几天了,虽然现在已经克服了晕船,但是前十几年毕竟一直在陆地上生活,船上虽然热闹,但是偶尔也还是会觉得不习惯。 所以此时此刻,云祈无比想要,简直是迫不及待地想亲切地接触一下久违的土地。 马尔科也看出了她殷殷期盼的眼神,将原本想要说的“岛上不对劲”的话吞了下去,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 “好的马尔科队长,我会在晚饭前赶回来的。”云祈兴奋地打断马尔科的话,踩上船舷,脚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一般蹿了出去,顺利落在距离莫比迪克号尚有一段距离的地面上,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朝着小镇的方向跑了过去。 …… 看着人已经跑远,马尔科只得将下面的话收了回去,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她的背影。 “你不陪着去吗?不是说岛上不太对劲?”艾斯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 马尔科收回视线:“云祈的话,能应付的。” “她刚出海不久,大概还不习惯海上的生活,想到镇子上逛一逛也可以理解。” 马尔科准备下船,他还得看着大家修补码头,顺便打探一下这座小岛的情况。 下船前,又忍不住回头叮嘱一句:“等下你和萨奇到镇上,留意一下云祈好了。” 艾斯笑了笑:“那种事情,你不说我和萨奇也会那么做的。” ------ 这是云祈来到这个世界后登上的第五个岛屿。 这座岛屿面积很小,全岛由一个国家统治,只有一个中心城市,城市边缘破败不堪,城市中心繁华无比。 云祈没什么想要买的,只是这些天在船上觉得太闷了,想要下来逛一逛,舒展一下筋骨。 她沿 着一条破旧的街道一直走,街道两侧有人在摆地摊,一块儿布上面零零散散放着一些东西,有卖菜的,也有一些卖日常用品的,只是品类都很稀疏,没什么稀奇的东西。 走了一会儿,她皱了皱眉,停下脚步四下扫了扫。 此刻她正处在城市外围,街道上来往的人并不多,以她为中心,至少五十步范围内没有一个行人。 云祈眼睛四下转了转,猛地转过身,果然见到几个正往这边看的行人匆匆低下头,绕过她急匆匆离开。 她转头看向一家店铺,店主正站在店铺门口整理东西,感受到她的视线后忽然一顿,然后匆匆走进屋子带上了门,连门口摆摊的东西都不管了。 怎么,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云祈挑了挑眉。 为了确认这个情况,云祈又转过身继续往城市深处走。 越靠近城市中心,街道便越热闹,街上的人和店铺便也越来越多,但这些人在与云祈对视的时候仍然会刻意避开视线,低头匆匆离开。 这种避之不及的眼神,意外的让她觉得有些熟悉。 云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果然街道上又以她为中心出现了一个无人地带,周围的人都会刻意绕过她。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不断升起的烦躁感,左右看了看,随机选中一个倒霉蛋店铺,走了过去。 一脚迈进大门,店铺的老板急匆匆出来关门。 云祈一手抓住门板,冷冷地看着他:“我要买东西,怎么,不卖吗?” 老板是个中年男子,个头矮云祈半个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活压力太大,已经有点地中海了。 此刻他一手握着门把手,不断用力想要将门关上,但无论怎么用力门都纹丝不动。 地中海老板额头上不断冒出冷汗,他抬着袖子擦了擦,当机立断抛弃大门,转身就要从云祈的胳膊底下钻出去,大有一副店铺我不要了的样子。 有意思。 云祈松开门,手掌往前一探,精准捏住地中海老板的领子,轻松将人提到眼前:“去哪?” 简单、暴力,一直是她的生存原则。 当然,平时她是不会这么轻易暴躁的,只是这个小镇上人们不断躲闪的眼神勾起了她一些不好的回忆。 “我……饶、饶命!”地中海老板被迫离开地面,双脚在半空来回晃悠几下,双手扒住她的手腕,艰难地从喉咙里溢出声音。 “饶命!我、我也是不敢卖给你东西!” “咚。” 云祈本也只是想吓唬吓唬他,见人脸色被憋的通红,她手一松,地中海老板落到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云祈,整个人瑟瑟发抖。 云祈垂眸看了一会儿,慢慢蹲下身,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中凭空出现一把金豆豆。 她将金豆子放在老板面前的地下,说道:“抱歉,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这里的人都躲着我。” “吓到你了,这些算是给您的赔偿。” “不敢、不敢!”地中海慌忙摇了摇头。 “我……” “大姐姐!” 云祈微微转头往后扫了一眼,慢悠悠站起来,转身看着站在门口的小女孩。 女孩七八岁的模样,梳着两个羊角辫,带着破旧的小帽子,手中拎着个小竹筐,里面放着几个饭团。 她仰着头:“大姐姐,你的眼睛红红的,是身体不舒服吗?” 云祈垂眸看着她,摇了摇头:“没有。” 小女孩胆子很大,将手中的小竹筐往前推了推:“大姐姐,您要买东西吗?” “他们都不敢卖东西给您的,这是这个国家的规矩。” “不过我敢,您买我的饭团吧,您买了我就将这里的事情告诉您。” 25.法律 云祈不远不近地坠在小女孩身后,跟着她出了城,走进一片树林,最后停在一间破旧的小木屋前,和马尔科、艾斯、萨奇站在小屋门口面面相觑。 “?” 云祈奇怪地看着三人,以及三人面前站着的和她身前小女孩儿长的一模一样的另一个小女孩儿。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站在她身前的小女孩率先跑了过去,一把拉住另一个小女孩儿的手,很是兴奋:“琪娅,你回来啦。” 她牵着人往前走了几步,介绍云祈:“这位是要来买我们饭团的大姐姐……” 她顿了顿,仰头看着云祈:“大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云祈。” “好的,云祈姐姐,我叫米娅。”米娅顺便介绍自己,转头继续对着琪娅说道,“是要买我们饭团的云祈大姐姐哦。” “我听到了。”琪娅打量着云祈,面无表情地开口,“您好,我叫琪娅。” 也不等云祈回答,她立刻侧过身,继续面无表情地向米娅介绍身后的三人。 “这是要来买我们饭团的三个大叔……和哥哥。” 琪娅抬头看向三人,三人站成一排,依次介绍。 “艾斯。” “萨奇。” “马尔科。” “你们好,我是米娅,琪娅的妹妹。”米娅站在原地认认真真地朝着三人鞠了个躬。 “哎哎,你好你好!”眼前的小女孩简直把萨奇萌的一塌糊涂,他忍不住蹲下身,眉眼弯弯。 云祈看着三人:“你们怎么在这?” “我和萨奇要到镇上逛一逛。”艾斯指了指一旁的马尔科,“马尔科还是觉得不放心你,想要到镇上去找你。” “不放心、我吗?”云祈歪了歪头。 “话说,你的眼睛怎么了?被人欺负了吗?”艾斯往前走了两步,仔细盯着她,摸了摸下巴,“是被镇子上的人欺负了吗?” 云祈偏过头垂下眼眸,没有应声。 “艾斯。”马尔科拉住艾斯的胳膊。 “呐,大哥哥,大姐姐在镇子里被人欺负了呢。”米娅走到艾斯身边,抓住艾斯裤子上的布料,轻轻拉了拉。 她仰着头,看着两人,认真地说道:“这个国家的国王不允许国民与外来人来往,大姐姐想要到店铺里买东西,却被老板拒绝了。” “大姐姐很生气,一手就抓住了门,然后就那么轻轻一提。”米娅的小手在半空比划了一下,“就将那个胖老板提起来了,将老板吓得半死。” “虽然老板欺负了大姐姐,但是大姐姐还是很大度的将老板扔在了地下。” …… 琪娅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在说什么奇怪的东西?” 艾斯摸了摸下巴:“啊,怎么听都感觉被欺负的人是老板啊。” “才不是呢。”米娅撅了撅嘴,不服气地指了指云祈:“你们看,大姐姐眼睛还红红的呢,一定是被欺负之后觉得很委屈。” 马尔科看向云祈,云祈垂眸不知在看什么,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也遮住了眼睛,但还是能看清她眼下的一片红色。 这种情况马尔科之前就见过一次了,在安妮的船上,她和那个叫做凯伦的男船员发生冲突的时候。 在眼睛红了之前,云祈的情绪还算正常,甚至可以说是很有耐心地在与凯伦解释。但眼睛红了之后,她甚至想要和同伴刀剑相向。 所以他猜想,在这种“红眼”状态下,云祈大概是不太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或者理智的。 他慢悠悠走到云祈身前,转过身用后背对着她,将她整个人挡住,隔绝了其他几人的视线,“看来镇子上的老板不怎么友好啊yoi。” 身前投下一片阴影,云祈抬眸,视线落在马尔科宽大的后背上。 他静静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漫不经心地和其他几人说话,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她怔怔地望着他的后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明明什么的不知道,却也什么都没问,但依然替她隔开了别人的视线。 一瞬间,云祈心中五味杂陈,连不断翻涌的烦躁情绪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温柔渐渐抹平。 云祈是在迈入金丹期时才发现自己有心魔,修为越来越高,心魔越来越重,戾气也在不断加重,尽管她奋力控制,但是碰到特定的场景还是会失控。 比如今天,被小镇的人躲着走,让她想起来从前自己被厌弃的时候,大家也是那么绕着她走的。 做凡人的时候也好,做修士的时候也好,她一直都是被厌弃、被指指点点的那一个,从没有人站在她身前帮她遮挡过。 她重新低下头,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有说出谢字。只是攥了攥拳头,把那股说不上来的温热感觉悄悄压了下去。 “喂,你们认识吗?”琪娅看着几人,语气不怎么友善。 “是啊,我们是同伴。”萨奇还蹲在地上,笑盈盈地看着冷脸的琪娅。 “大叔,你这样子很像一个变态你知道吗。”琪雅冷脸吐槽。 …… 萨奇瞪大眼睛,瞬间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十分震惊。 “大、大叔?” “变态?” “哈哈哈哈哈哈哈!”艾斯在一旁拍着腿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指着萨奇,“萨奇,……哈哈哈哈哈哈,变态大叔。” 马尔科转过身,看着浑身僵硬、一脸震惊加沮丧的萨奇,摇了摇头:“平时举止就不着调,被人这么说一点都不奇怪yoi。” “艾斯,马尔科,你们……你们……”萨奇愤愤地站起身,看着两人,一脸受伤,“喂喂,我们可是兄弟啊,你们这样说让我很伤心啊。” “好吧,变态大叔,作为兄弟,你想让我们怎么安慰你?”马尔科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哈哈哈哈哈哈……变态大叔!”艾斯笑的肚子疼。 萨奇很无语:“喂,我说你们两个,适可而止吧。” 他重新看向仍旧一脸冷漠的琪娅,不死心地走到她面前,半蹲下来,重新弯起眉眼,笑着问道:“琪娅小朋友,他。” 萨奇指了指艾斯:“你叫他大哥,我和他是兄弟,我怎么会是大叔呢。” 琪娅看着他:“艾斯大哥看起来很年轻,萨奇大叔不年轻了。” “啊!不、不年轻了!”萨奇再一次受到了打击。 马尔科失笑:“萨奇,何必呢?要坦然接受自己的年龄啊yoi。” 萨奇转过头,幽怨地看着马尔科。 马尔科:“……你那是什么眼神啊。” 萨奇不服气,站起身走到他身前,与他面对面,鼻子就快要贴上了他的鼻子。 “喂。”马尔科想后退,但是身后就是云祈。 他只好撇过脸,一脸嫌弃:“你干什么?” 萨奇幽幽开口:“马尔科,你比我还要年长,那你也是大叔了哦。” 马尔科摊手:“一个称呼而已,我无所谓的yoi。” 萨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马尔科脸上除了嫌弃没有别的表情,只好收回视线,往后退了两步,叹了口气,幽幽道:“哎,真是的,叫艾斯大哥哥,叫云祈小姐大姐姐,叫我和马尔科就是大叔,差辈儿了不是。” “好吧,大叔就大叔吧。”他坦然接受。 听到他的碎碎念,马尔科一愣,忽然有点想回头去看一看云祈的表情。 “噗嗤~”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有什么东西抵在了他的后背上,还在轻轻颤抖,笑声从他身后断断续续传来。 云祈在马尔科身后,原本很糟糕的心情在几人来回拌嘴中渐渐转好。 她将头抵在马尔科后背上,借着这个支撑点埋头死死憋笑,但是一想到萨奇被人家喊“变态大叔”便怎么也忍不住,身体抖得越厉害。 闷笑声断断续续从喉咙里溢出来,最后彻底绷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 马尔科脊背微僵,不动声色维持站姿,不自觉勾了勾唇角。 萨奇看着她 ,也勾了勾唇角,语气温柔又无奈:“云祈小姐,连你也要笑话我嘛,好吧。” “能让云祈小姐心情变好,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笑了一会儿,云祈从马尔科身后走了出来,眼底的红色已经渐渐消退,看不出有什么异常:“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没有没有。”萨奇摆了摆手,“都怪我们,不该让云祈小姐一个人上岛。” 马尔科看着她:“下次的话,我陪着你好了yoi。” “没关系的,这次只是意外而已。”云祈心情好了不少,完全不在意刚刚镇上的事情了,蹲下身看着琪娅和米娅,笑着说道,“你们不是有饭团要卖给我们吗?在哪里呢?” “对的对的。”米娅一拍手,刚刚看着几人你来我往很有趣的样子,竟然把最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她将小篮子上遮盖的布料掀开,给几人看:“这里只是一小部分,有更多的还在屋子里,都是琪娅今天新做好的。” 米娅看着几人,挠了挠头,有些为难:“不过……没想到你们这么多人啊,我还以为只有大姐姐一个,这么多人的话,饭团可能不太够啊。” “哦,对了!我还说只要大姐姐买我的饭团,我就将岛上的事情告诉大姐姐呢。” 云祈也是因为这件事情才答应买米娅的饭团的。 她转头看了一眼三人,见三人脸上表情也有些凝重,显然也是因为琪娅跟他们说了这件事情才来的。 既然是交易的话,就不能因为对方是小孩子而不讲信誉。 马尔科走上前,蹲下身平视琪娅,掏出一叠贝利交给她:“你们的饭团我们买了,情报的话是不是也可以和我们分享一下yoi?” 这一叠少说有三万贝利,只是两个小女孩儿的话,怎么也够三个月的日常开销了。 琪娅垂眸看着他手中的钱,伸出小手从中捏了一点点出来:“我们的饭团只能卖到这个价钱,情报是免费送你们的。” 马尔科耸了耸肩:“好吧yoi。” “那现在,能和我们说一下岛上的情况吗?” “嗯。”琪娅将钱揣好,转身拉开木屋的门,“先进来吧。” 小木屋外面破旧,里面就更简陋了,屋子中央只有一张桌子和四把破旧的椅子,一屁股坐上去椅子还会摇摇晃晃,随时都要散架的样子。 米娅快速跑到桌子前,踮着脚去取桌子中央的水壶。 云祈刚好站在她身旁,拎着水壶塞进了她怀里。 “谢谢大姐姐。”米娅扬着头冲她笑了笑,“大姐姐你坐,我给你倒水。” 说完也不等几人拒绝,跑到厨房捧了三个杯子一个碗出来,一边倒水一边不好意思地说道:“家里的杯子不够了,只能用碗先凑合一下了。” “饭团也需要热一下,我这就去准备,琪娅给大家讲吧。” 萨奇熟练地挽起袖子:“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一个女孩子为我们几个大男人忙活,还是我来吧。” 话落,跟在米娅身后走进了厨房。 马尔科看了看小木凳,还是决定站在原地。 琪娅看了看马尔科和艾斯,最后看向云祈,问道:“他们三个还没来得及去到镇子里,云祈姐姐去逛过了,应该已经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吧。” 云祈点了点头:“嗯。” 琪娅正色道:“我们这座岛叫做银鱼岛,整座岛屿由银鱼王国统治,岛屿附近有非常多的深海渔场,从前大家都以打渔为生。” 几人立刻想到码头附近停着的一排排已经废弃的渔船。 琪娅看着马尔科:“马尔科大哥和艾斯大哥是从港口过来的,已经看到那边的情况了吧,港口和渔船全部都废弃了。” 马尔科摸了摸下巴:“那副样子,看起来已经废弃已久了,木料都已经开始腐烂了yoi。” “那是因为,银鱼王国的新国王颁布了一条法律,岛上的人不允许再出海打渔,且不允许与外来人接触、说话,否则就是触犯了法律,会被处以斩首之刑。” 26.帮忙 “斩首?”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么严重?” 琪娅淡定点头:“对,斩首。” 艾斯摸了摸下巴:“要大家放弃赖以生存的手艺,还不准和外来人接触、说话,这个国王是要干嘛?” “听起来很是昏庸啊yoi。”马尔科说道,“不过,既然新国王颁布了这条法令,那你和米娅和我们接触,真的没关系吗?” 琪娅回头看了看只被一张帘子遮挡住的厨房门,门内不断传来米娅的惊呼声。 她重新转过头看向马尔科:“没关系的,米娅一般只在城市外围活动,那边被称为贫民窟,国王军嫌弃那里破旧,很少到这边巡逻。” “我的话一般只在港口那边活动,国王军更不会到那里的。” 她顿了顿:“大家……其实都比较照顾我们,所以也没有人会去告密。” 几人面面相觑,马尔科先笑了笑:“多谢你们两个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招待我们yoi。” 琪娅挥了挥手,很是老成:“交易而已,各取所需。” 马尔科被噎了一下,无奈地笑笑:“即使是这样,也要感谢你们,不然的话我们还不知道岛上是这种情况,后面可能要很麻烦呢yoi。” 琪娅看着他,冷着脸,微微蹙着眉,似乎有话想说。 马尔科刚准备开口,她立刻将头转了过去,看向云祁,问道:“云祈姐姐,也是海贼吗?” “嗯?”云祈有些疑惑。 琪娅指了指港口的方向:“我从那边过来,看到了三个哥哥从那艘大船上下来,船上挂着一面黑色骷髅旗。” 云祈点了点头:“是,怎么了?” 琪娅抿了抿嘴,将脸撇了过去。 几人都看出了琪娅的欲言又止,互相之间看了一眼,都觉得有些奇怪。 云祈垂眸看着放在自己身前的杯子,就是普通的白色陶瓷杯子,上面没有一点花纹,杯口还掉了个茬,有一小块儿缺口。 她转了转杯子,忽然问道:“米娅和琪娅,是只有两个人吗?” “不是哦,大姐姐。”米娅忽然从厨房帘子里探出个头,“我们是和妈妈一起生活哦。” “只不过妈妈在上班,现在还没有到下班时间呢。” 她性子很乐观,叽叽喳喳地说着:“妈妈身体不好,找不到更好的工作,只能在镇子里上夜班赚一点钱来养我们,很辛苦的。” “我和琪娅就每天努力做一点饭团,想着也能卖出去一点,帮妈妈减轻一点负担。” 云祈愣住,好一会儿才又开口:“那……” 既然没有提到爸爸,再问下去就不太礼貌了,她止住了要问出口的话。 米娅掀开帘子从厨房钻了出来,手里举着一把铲子,看起来很是兴奋:“大姐姐和大哥哥们都是海贼吗?我和琪娅的爸爸也是海贼哦!还是个很厉害的海贼。” “米娅,铲子!”萨奇在厨房大喊一声。 “哎,来了。”米娅又一个转头,走回了厨房。 琪娅接过米娅的话:“我爸爸,是为了保护这个国家战死的。” 几人愣住。 这个话题很沉重,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缓和。 “抱歉。”云祈轻声说道。 “没事的大姐姐,虽然爸爸已经不在了,但是我们也很幸福哦。”米娅端着一盘饭团走了出来,最先送到云祈面前,“大姐姐尝尝饭团吧,这个是琪娅早上做的哦,我又热了一下。” 几个人在莫比迪克号上已经吃过饭了,但此刻米娅将盘子举到云祈面前,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她,让她不太好意思拒绝。 她从盘子里捏起一个饭团,在米娅期待地目光下小小咬了一口。 …… “大姐姐,怎么样?” 云祈嚼了两口,将饭团噎了进去,竖起一根大拇指,尽可能自然地夸赞:“真的、非常、好吃。” 她拍了拍米娅的头:“给大哥哥们送去吧,大哥哥们都饿了。” 马尔科走过来拿起一个:“我来尝一个吧yoi。” 米娅将盘子高高举起:“马尔科大哥,吃了我们的饭团,能不能帮我们一个忙?” “嗯?是什么忙,能做到的话当然没问题。”马尔科说完咬了一口饭团,瞬间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云祈。 云祈默默将手中只咬了一口的饭团放到桌子上,一脸心虚地撇开脸,吐了吐舌头。 这个饭团,让她想到了安妮的黑暗料理。 在莫比迪克号的这段时间,她的口味已经被萨奇养的刁钻了不少,这种味道很奇怪的饭团,就……很一言难尽,她不信马尔科能受得了。 果然,马尔科艰难地将口中的饭团咽了进去,正捏着眉心,看着手中咬过一口的饭团,看起来有点发愁。 云祈得意的偷笑。 一抬眼,刚好对上马尔科投过来的目光,顿时收起笑脸,将拳头抵在唇边干咳两声。 看着云祈一脸恶作剧得逞的得意表情,马尔科笑着摇了摇头,颇感无力。 萨奇这时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中也端着一盘饭团,放到了桌子上:“米娅和琪娅吃这一盘吧,我已经改良过了。” “好。”米娅乖乖应了一声,将手中的盘子放到桌子上,踮着脚拿了两个饭团,塞给了琪娅一个。 “好吃!萨奇大哥是怎么做到的!”只吃了一口,米娅就开始两眼放光。 萨奇十分受用,叉着腰哈哈大笑两声,很是得意的低头看着她:“米娅喜欢的话,等下我教你好了。” 米娅用力点了点头:“能做到这么好吃的话,饭团一定会卖的更好的,到时候妈妈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几人又是一愣。 看着米娅这么懂事还这么开朗的样子,云祈觉得有些心酸。 她走到米娅身前蹲下,双手抓住她的手臂:“米娅,你想让我们帮你什么呢?” 米娅看着她,又看了看其他几人,慢慢放下了手中的饭团,正色道:“大姐姐,我想……” “米娅。”琪娅忽然站起身,厉声叫道。 米娅转过头:“琪娅,可是你等了那么久,不就是为了找到人帮我们吗?如果我们能做到的话,就不用在这里生活了。” “这是爸爸的遗愿,而且我们也可以让妈妈过上更好的生活,有更多的钱治疗妈妈的病。” 云祈大概猜出了一点:“是和这个国家有关吗?” 米娅重重点了点头:“是。” “我爸爸,曾经是这个国家的王子,因为不喜欢束缚所以出海做了海贼,在这期间认识了妈妈,还有他的一船海贼同伴。” 这个开头,结合现在银鱼王国的现状,大概就不会是一个很好的故事。 马尔科蹙了蹙眉。 米娅继续说道:“我妈妈只是个普通人,怀孕之后爸爸就决定放弃做海贼,带着妈妈辞别了那些海贼同伴们,回到了这里。” “据妈妈说,当时爸爸离开的时候还和同伴们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争执,但爸爸和我们说同伴们只是舍不得爸爸而已。” “因为我和琪娅是双胞胎,妈妈在生我们的时候受了很多苦,之后身子一直都没有养好,爸爸会经常出海为妈妈找一些珍贵的草药。” 云祈抓着米娅手臂的双手突然收紧,疼得米娅叫了一声:“大姐姐,你抓疼我了。” 云祈有些失神,被她的叫声唤醒,松开了手:“抱歉。” 马尔科走上前,弯下身抓住云祈的胳膊:“要起来坐一会儿吗?” “谢谢。”云祈道了声谢,借着马尔科的力道站起身,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垂眸看着地面,问道,“然后呢?” “然后,爸爸在一次出海中不小心被那些所谓的同伴发现了踪迹,一路跟着爸爸来到了我们的国家。” “爸爸发现之后还好好招待了他们,但是他们知道爸爸是这里的王子之后就起了歹心,商议着要杀掉王族,占领这个国家……” “爸爸奋力带着王军反抗,本来已经将这些海贼赶出去了,但是念着曾经的同伴情分,还是放了他们一马。谁知那些海贼居然卷土重来,还屠杀无辜的百姓。” 米娅的情绪低落下去,甚至带了一点哭腔:“海贼们说,如果爸爸不交出王位的话,就会将所有百姓杀光。爸爸把我和妈妈偷偷送出来后,为了保护大家和祖父一起放弃了抵抗,被……那些海贼同伴…杀掉了。” 米娅仰着头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几人:“琪娅一直在港口那里守着,就是因为想遇足够强大的人,是海贼也好、是海军也好,谁都好,只要能够帮助我们打跑那群海贼。” 这种想法,无异于引狼入室。 马尔科眉头蹙的更深了。 米娅咬着牙,一脸义愤填膺:“那群海贼把我们的国家弄的乌烟瘴气,又因为自己是海贼出身,所以怕其他海贼效仿,就不允许大家再出海,甚至还给大家区分出了等级,富人才可以住到城市中心,穷人就只能住到外面划分的贫民窟。” “不过好在他们只知道享乐,很少到贫民窟这边来,我和琪娅还有妈妈才能在这边的树林里偷偷生存下来。” “马尔科大哥,艾斯大哥。”米娅走到马尔科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衬衫衣角,指着他胸前的纹身,“这个是白胡子海贼团的标志吧?” 她仰着头,一脸期待:“我爸爸说过,白胡子海贼团的船长是大海上最强的男人,你们能帮帮我们吗?” 马尔科看着米娅,感到很头疼。 这种事情,往小了说只是海贼们之间的冲突,往大了说可是干扰一个国家。他虽然很想帮忙,但还是没有轻易答应:“这件事,我需要回去和我们的船长商议一下才行。” “这样啊……”米娅看起来很失望,但只是一瞬,下一瞬又重新扬起笑脸,“那我等着马尔科大哥。” “喂,马尔科。”艾斯站起身皱了皱眉,不太赞同他的回答。 马尔科了解艾斯的性子,转过身耐心冲他解释:“艾斯,你先别急,这件事情我们必须回去和老爹商议一下,等着老爹做决定才行。” “可是……”艾斯欲言又止。 “我知道,但是这件事情涉及到一个国家,我们出手的话海军一定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可就不仅仅是几个海贼那么简单了。” “时间差不多了,米娅留下 招待大家,我要去接妈妈下班了。”琪娅突然打断了两人的话。 米娅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一拍脑门:“对哦,差点忘了,要去接妈妈了。” 她慌慌张张解开身上的围裙:“今天琪娅留下吧,我去接妈妈。” 米娅一边说,一边跑进厨房提了个小篮子出来,抓了两个饭团放了进去:“要给妈妈带两个饭团才行,妈妈刚下班会饿的。” 云祈看着她忙前忙后,没忍住站起身:“我和你一起吧。” 米娅看了她一眼,顿了一下:“好。” 马尔科看了一眼云祈:“我也一起好了yoi” “哎?马尔科大哥也要一起吗?”米娅惊讶。 云祈也疑惑地看向他,马尔科点了点头:“萨奇先回船上和老爹汇报一下这里的情况吧,艾斯留下陪着琪娅,我陪你们一起去好了。” “毕竟,听你的话,这座岛上似乎还是很危险的。” “好!那大姐姐和马尔科大哥要跟紧我哦,可别走丢了。”米娅很开心,拎着小篮子蹦蹦跶跶往出走,马尔科顺手接过她手中的小篮子,跟着云祈一前一后出了屋子。 米娅是真的很开朗,也很乐观,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一直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在两人前面蹦蹦跳跳地带路。 云祈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那副无忧无虑的样子,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 马尔科一手拎着米娅的小篮子,一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跟在云祈身侧,微微侧过头看着云祈的侧脸,见她神色温柔,唇角一直上扬,无声地笑了笑。 走到镇子外,时间刚刚好,一个穿着蓝色连体工装的女人从一家店铺里走了出来,米娅张开双臂跑过去,女人缓缓蹲下身,张开双臂将米娅搂在怀里。 云祈笑着抬眸,呼吸猛地一滞,顿时僵在原地, 她怔怔地望着不远处的女人,瞳孔微微震颤,那熟悉的眉眼缓缓剥离时光的雾霭,和心底封存多年的面容一寸寸重合。 分毫不差,一模一样。 风好像都在此刻静了下来,米娅和女人说话的声音一点一点消失,最后化作一道嗡鸣声,天地之间好似只剩下前方那个温柔含笑的身影了。 远处,女人弯腰轻柔地抚着米娅的发顶,眉眼弯起,笑意温柔。 怎么会……这样…… 这一刻,云祈舌尖发颤,喉咙发紧,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余下满心翻涌的错愕与酸涩,密密麻麻地填满了心口。 马尔科还在慢慢向前走着,察觉到身侧的影子突然消失,脚步一顿,疑惑转过头看。 云祈伫立在原地,目光失神地看着前方的女人,长长的眼睫轻轻发颤,眼尾悄无声息泛红,一层薄薄的水汽迅速氤氲了眼眶,泪水堪堪悬在眼底,摇摇欲坠。 他一愣,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不远处的女人温婉平和,举止温柔,看上去并无任何异样。 然后他看到云祈的嘴角一张一合,轻轻吐出了两个字,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看口型完全可以辨认出来。 妈妈。 意识到云祈在说什么,马尔科呼吸一滞,简直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女人。 女人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按年龄来说完全做不了云祈的妈妈。 而且云祈…… 是这个女人和云祈的妈妈长的一模一样! 只一瞬间,马尔科便想到了答案。 他往后退了两步,想要安慰一下云祈,一抬头见米娅和她的妈妈正朝这边走来。 马尔科看了一眼还在愣神的云祈,不动声色地上前两步,恰到好处地截停了女人的脚步,从容开口:“您好,我是马尔科。我和我的同伴买下了米娅和琪娅的饭团,两个小姑娘很热心,还特意在家招待了我们。” “我们不放心她一个人独自过来接您,所以冒昧跟着过来一趟,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女人闻言温柔浅笑,语气谦和又客气:“马尔科先生您好,我是哈奈,多谢你们照看我的孩子,是我失礼了。本该好好招待你们,反倒让你们费心等候。” “哪里的话,您太客气了yoi。”马尔科微微摆手。 “哈奈吗。”女人的声音让云祈回过神,她看着哈奈那张熟悉的脸,用力攥紧指尖,硬生生压下心底不断翻涌的情绪,敛去眼底的波澜,走上前扬起一抹浅笑,看着哈奈,抬手轻声道:“您好,我是云祈。” 哈奈礼貌抬手,轻轻回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刚搭上去,云祈忽然觉得眼眶发酸,指尖收紧,死死攥住她的手,想要维持脸上的笑容,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抽动:“您……” 真的好吗? 哈奈微怔,下意识轻轻抽了下手,分毫未动。 她眼底浮出几分窘迫,尴尬且无措地看向一旁的马尔科,有些迟疑:“云祈小姐她……” 马尔科立刻上前,修长的手指握住云祈的手腕,对着女人含笑致歉,恰到好处地为她解围:“抱歉,云祈她昨夜没有休息好,精神有些恍惚,失礼了。” 话音落下,他轻轻捏了捏云祈的手腕,嗓音压得极低,有安抚的意思:“云祈?太累的话,我带你回船上休息一下吧。” 27.好人 将两人送回到小木屋时萨奇已经先回了船上,马尔科叫上留守的艾斯,向三人辞别。 米娅还一脸依依不舍地拽着云祈的衣角:“大姐姐不在多待一会儿了吗?” 云祈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哈奈,也许是因为她的目光太过直白,也许是因为刚刚路上觉得她很奇怪,总之哈奈此刻很不自在,眼神四下乱看,不敢与她对视。 哈奈,在怕她。 这个人,长着一张和妈妈一样的脸,却但不是妈妈,因为妈妈才不会怕她。 云祈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感觉,只能慢慢收回视线,垂眸看着米娅,摇了摇头:“不了。” 马尔科走了过来,单膝跪地转过米娅的肩膀,认真说道:“米娅,我们现在需要回到船上去找老爹商量一下你刚刚说的事情。” 米娅这才慢慢放手:“马尔科大哥,那我在这里等着你们好了。” 马尔科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好。” 三人一路回到港口,船员们已经将坍塌的地方修补好,顺便还将码头加固了一下。 还不等众人打招呼,马尔科抓着一个人便问:“老爹在哪?” 那人一脸茫然地往船上指了指:“在甲板吧,刚刚萨奇队长也在找老爹。” “谢了。”马尔科道了声谢。 三人刚上船,便看见白胡子和几个队长都聚在甲板上,远远便听见白胡子说话的声音:“作为海贼,真是太胡来了。” “就是说,完全是在抹黑海贼。”说话的是十二番队队长哈塔尔。 “老爹,大家。”马尔科走上前打了个招呼。 萨奇应声:“呦,马尔科,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我正和老爹说岛上的事情呢。” “船长。”云祈垂着眼皮打了个招呼,没什么精神,“你们忙,我先回医疗室了。” “云祈,抱歉。”马尔科在她转身时拉住她,云祈一个眼神扫过去,听见他说,“但是我想,或许这件事情你会想要听一听。” 她确实想知道商议结果,其实最后也总会知道,不必非得留在这。 她垂眸看了眼马尔科的手,又抬头看了看白胡子,白胡子点了点头。 云祈没说话,走到一旁找了个地方坐下。 她情绪实在是很不好,连萨奇都看出不对了,他冲着马尔科一挑眉毛,勾过他的脖子,低声问道:“喂,马尔科,云祈小姐怎么了?你们欺负她了?” 马尔科推开他:“哪有那回事。” 他往前走了两步,仰头看向白胡子:“老爹。” 白胡子抬手:“啊,马尔科,萨奇已经都说过了,你和艾斯有什么想法?” “老爹,这群海贼实在是太过分了,不仅攻占王国,还杀了自己的同伴,我们既然碰上了就不能放任不管!”艾斯说道。 “对,老爹,海贼也是要讲道义的,杀死同伴这一点就已经很难认同这群混蛋了。” 大家义愤填膺,纷纷发表意见。 马尔科耐心等了一会儿,等到大家叽叽喳喳说完,才缓缓开口:“老爹,您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些熟悉吗?” 白胡子点了点头:“啊,马尔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马尔科视线扫过众人,见大家还有些迷茫,便直接道出:“和之国。” “当初御田的事情,因为和之国的消息闭塞,我们也是之后隔了好久才断断续续得知了这些消息。” “但是因为诸多因素,我们没法直接讨伐凯多,为御田报仇,解放他的故乡。” “这件事情,简直就是缩小版的和之国,我们既然遇到了,怎么能做到置之不理呢?” 白胡子沉思片刻,做出了决定:“既然是这样,确实没法做到置之不理啊。” “而且,两个小鬼还宴请了我的儿子们,这样就更加没办法置之不理了啊。” 他扫过座下的儿子们,眯起眼睛,“几个小鬼还不足为惧,海军那边也好解决,只是不能裹挟无辜的百姓,让他们卷入到海贼的战争中。” 马尔科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这样的话,还是要先到城市里摸清这群海贼的情况才行啊。” 艾斯兴奋起来:“这有什么难的,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办好了。” 决定帮助银鱼王国解决这些海贼,大家开始坐在一起商议要怎么做才能将事情的影响达到最好。 云祈盘着腿坐在最外围撑着下巴,失神地看着前方的大海。 众人商议时,萨奇走到最外围,坐到她身边,问道:“云祈小姐,你没事吧?” 没得到回应,萨奇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云祈小姐?” “嗯?”云祈回过神,茫然地看着萨奇,又转头看向白胡子的方向,见众人停止了说话,都在看着自己。 刚刚的讨论结果她已经听到了,只是后面走神了而已。 云祈站起身对众人说道:“抱歉,打断大家了。” “船长,我有些累,想先回去休息。” 白胡子摆了摆手,示意她去吧。 “谢谢。”云祈垂眸,转身离开,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被无视的萨奇:……? “马尔科,云祈小姐她……怎么了?” “很不对劲啊!” 连白胡子也用探究地目光看向马尔科。 马尔科有些头疼:“老爹,这件事情有些复杂,我回头再和您细说好了,总之……就是云祈小姐的一点私事。” 私事的话,就不是很方便过问了。 大家看向马尔科,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嘛,还是先说一下银鱼王国的事情吧。”马尔科不动声色地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 回到房间后云祈便坐在床边发呆,一直没再出去过。 中途马尔科还敲过门叫她一起去告诉米娅和琪娅商议的结果,也没得到任何回应。 直到月上星稀,马尔科从米娅家回来,走进餐厅。 正是吃完饭的时间,今天的餐厅却不像往日那么热闹,好多队员都安静了下来,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马尔科站在餐厅门口,视线往里一扫,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马尔科,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萨奇眼尖,一眼便看到了他,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一些食物。 他将托盘塞进马尔科手中,伸手往船头方向一指:“云祈小姐一个人在船头喝闷酒,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也不敢贸然去劝。” 说着,他给了马尔科一个鼓励的眼神,拍了拍他的肩膀:“船上就你和云祈小姐关系最好了,这项重要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将人劝好才行啊。” 马尔科越过萨奇往里探头,发现好多人也在看着他,都是一脸“加油”的表情。 “好。”他应了一声,端着托盘准备往外走。 萨奇又叫住他:“对了,等一下。” 他匆匆走进餐厅,从最近的桌子上顺手薅了几瓶酒塞进马尔科空出来的手里:“好了,去吧。” “马尔科队长,请等一下,这些食物我还没有吃,麻烦带给云祈小姐吧,请让她开心一点。” “马尔科队长,我这里也有东西送给云祈小姐。” “马尔科队长……” 等到马尔科端着一大堆东西爬上莫比迪克号的鲸鱼船头时,云祈身边已经横七竖八放了一堆酒瓶,不知道一个人在这里坐了多久。 他将手中东西放到云祈身旁,盘腿坐了下来,熟练启开一瓶酒:“喝酒这种事情,怎么能不叫上我呢yoi。” 云祈盘着腿,双手自然垂在膝盖上,低头看着手中的簪子。 听见声音她收起簪子,转过头,对上马尔科带着笑意的一双眼。 他扬了扬手中的酒瓶:“我带了好酒来,话说我们两个认识这么久,还没有好好喝过酒,今天终于有机会了yoi。” 话落,他拿过她身前的酒杯,满满倒上一大杯。 云祈看向他身旁的一堆食物。 马尔科无奈:“这是大家送来的,他们老是这样胡来,你别在意。” 云祈没说话,将头转了回去。 马尔科也没说话,起身将她身旁倒着的瓶子都立了起来,规规整整摆在一旁。 数一数,竟然有八瓶之多,且看云祈的样子丝毫没有醉意,酒量惊人啊。 他一直都知道云祈酒量不错,但是没想到竟然 这么好。 看来晚上回去要煮一点解酒药才行。 他默默坐了回去,见云祈还没有说话的意思,拿起酒瓶准备喝一口。 云祈端着酒杯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不是说要陪我喝吗?”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脸颊微红,马尔科判断不出她此刻的状态,只好将酒瓶往前送了送:“那,要碰杯吗?” 云祈端着酒杯轻轻和他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往地下一放。 马尔科又启开一瓶酒,倒满杯。 两人谁都没说话,你来我往地喝了几杯,直到将马尔科带来的几瓶酒都喝完。 马尔科站起身,准备再回去取一些来。 云祈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垂着头,低声说道:“马尔科,陪我,坐一会儿吧。” “好。”马尔科重新在她身边坐下。 云祈没有再说话,马尔科感觉大脑完全宕机,一时也想不到该说点什么。 他大概知道云祈因为什么难过,但这种事情该怎么安慰呢,一不小心反倒会适得其反。 少有什么事能让马尔科感到如此头疼,甚至觉得要是以藏在就好了。 “马尔科。” “我在。” 云祈整个人向后仰,双手撑着甲板,轻声说道:“你知道我身份的时候,没有觉得我像一个怪物吗?” “不是这里的人,和这里格格不入。” 马尔科正色道:“云祈,我们是家人。” “家人?”云祈轻声咀嚼这两个字。 马尔科看着她,忽然说道:“嘛,说实话,其实我还觉得很庆幸yoi。” 云祈看向他:“庆幸?” 马尔科点头:“对,庆幸。” “如果你没有和bigmom的女儿互换身份,没有因为意外来到这里,也许我……我们都不会认识云祈了。” 他摊开手:“当然,这样说也许对你很不公平,因为你被迫离开故乡、离开亲人,不得不在这里想办法和我们一群臭男人相处下去。” “但是我还是想说,能在这里遇到云祈,真的让我觉得很庆幸yoi。” 云祈看着他:“哪怕我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恶魔,你也还会觉得很庆幸吗?” 马尔科一愣,随即失笑:“云祈,我们可是海贼yoi。” 云祈还在盯着他看。 马尔科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吧,不管怎么样,我都会觉得很庆幸。” “能够认识云祈小姐,会让我觉得最近简直是运气爆棚了yoi。” 云祈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跪了起来,往前膝行两步,靠近马尔科,一手撑着地面,弯着腰眯着眼睛一点一点凑近他。 马尔科随着她凑近的动作撑着手臂慢慢后仰,和云祈四目相对。 云祈的美他一直都知道,赏心悦目的美女谁都爱看两眼,但对于马尔科来说也仅限于看两眼而已,从不会有多余的什么想法。 他盯着云祈凑的越来越近的脸,下意识吞了口口水。 “云……” “嘘!”云祈抬手直接捂住他的嘴,眯着眼睛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个遍。 两人现在的姿势实在不怎么友好,要是被人看到的话很可能会被误会。 毕竟船上这群海贼可不怎么靠谱,说不定此刻就在哪里偷看。 但是云祈不让他说话。 马尔科只能不断转动眼珠,希望云祈能懂他的意思。 但是云祈显然没懂,看眼神也不像是醉了的样子。 他有些拿不准云祈的意思,不太敢动。 马尔科说不了话,云祈也不说话,周围一片寂静,静到能听到“砰砰“的心跳声。 哦,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 “马尔科。”云祈终于松开了手,马尔科看向她。 云祈呼出一口气,眼睛还是亮晶晶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忽然笑了一下:“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人真的、真的很好啊。” “什么?”马尔科一时没反应过来。 云祈已经重新坐了回去,继续仰头望着天空,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谢谢你,马尔科。” 28.邀请 后来两人一句话没说,在甲板上吹了大半夜的风,直到凌晨才各自回房睡觉。 第二天一早,马尔科强忍着困意爬起来,一头扎进厨房。 萨奇正在准备早餐,见他进来感到很惊讶:“马尔科,这么早就起来了?早餐还要等下才好。” 他举着个勺子凑近马尔科:“怎么样?云祈小姐心情好了没有?” 马尔科昨夜喝了不少酒,又没有好好休息,头有些疼。他正低头揉着眉心,闻言抬起眼皮:“算是好了吧,这种事情谁说的清呢。” 萨奇“啧”了一声,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怎么满意:“那你来厨房干什么?” “拿点蜂蜜。”马尔科打开柜门开始寻找。 萨奇看了他一眼:“是要冲蜂蜜水吗?” 他伸手从柜子里拿出蜂蜜罐,熟练地冲了一杯塞进马尔科手里:“喏,给你。” “云祈小姐的话,我单独给她煮一点清甜的解酒茶好了。” 马尔科将手中的蜂蜜水一饮而尽,杯子“哒”的一声放在台子上:“那就麻烦你了,再煮一点粥吧yoi。” “知道了。”萨奇扬了扬勺子,转身又开始忙活起来。 过了一会儿,萨奇一转身,看到了坐在吧台前低头揉着眉心的马尔科,一愣:“你怎么还在这?回去再休息一下吧,煮好了我会给云祈小姐送过去的。” 马尔科看了他一眼:“我再等早饭,等下我要去找老爹说一点事情,顺便将早饭一起拿过去好了。” “什么事情?还是岛上的?艾斯昨夜就已经潜进去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马尔科摇了摇头:“不是,岛上的事我倒不怎么担心,是有一点关于云祈的事要找老爹商量一下。” 萨奇拎着勺子走过来,上半身往吧台上一趴,奇怪地看着马尔科,欲言又止。 马尔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眼看他:“干嘛?” “马尔科。”萨奇挤眉弄眼,“你有没有觉得你对云祈小姐特别的照顾?” “什么?”马尔科疑惑。 萨奇觉得自己表达的不是很到位,“啧”了一声,又换成侧面靠着的姿势,一只手在半空来回比划:“我是说,云祈小姐确实是很好啦,大家平时也会下意识去照顾云祈小姐。” “但是,你有没有觉得你对云祈小姐特别照顾啊。” 他指了指马尔科,又指了指自己,“我说,马尔科,我喝醉酒之后都不见得你要给我冲蜂蜜水,煮粥给我。” 马尔科:…… 他眼神奇怪地盯着萨奇看了一会儿:“你也是女士?” 萨奇有理有据:“可是我们是兄弟哎,兄弟如手足,你对你的手足未免太不贴心了。” “我怕我太贴心了你受不住yoi。”马尔科埋头吐槽。 萨奇“哈哈”笑了几声:“那你倒是贴心一个给我看看。” 话落,也不等马尔科回应,转身再次投入到厨房的工作中。 不一会儿,两份早餐就放到了马尔科面前。 马尔科丢了句“谢了”,端着早餐出了餐厅。 这个时间老爹刚刚起床收拾好,马尔科敲了敲门,在老爹应声后端着食物进了房间。 “库啦啦啦,是马尔科啊。” 马尔科将食物放在桌子上:“老爹,我拿了早餐过来,您先吃一点吧。” 白胡子应了一声:“一大早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嗯,确实是有一点事情想要和您商量一下。” ------ 云祈这一觉睡到中午才醒,一醒来就觉得头胀胀的,她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下床开始收拾。 打开门,萨奇正坐在医疗室的桌子前翻着一本书,见她出来才抬起头,笑着打了招呼:“云祈小姐,你出来啦,有没有不舒服?这是特意为你煮的解酒茶,喝一点吧。” 他站起身让出位置,做了个请的姿势:“马尔科早上还特地叮嘱我煮一些粥给你,说你喝过之后会舒服一点。” 云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食物,有点意外:“谢谢。” 她左右看了看,没看到马尔科。 “找马尔科吗,那家伙早上去找老爹了,说是有事情要说谈。然后和老爹两个人就上岛去了,到现在也还没回来。” “别管他了,老爹和马尔科一起,不会有什么事的。” 他将餐盘往前推了推:“你先吃一点东西吧,会舒服一点。” “谢谢萨奇先生。”云祈道了谢,坐在了椅子上,拿起勺子开始小口喝粥。 粥应该是刚刚熬好的,还很烫。 云祈垂着眸,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萨奇拉过另一张椅子坐在云祈对面:“对了,云祈小姐,你一定也很关心岛上的事情吧,毕竟米娅和琪娅两个小家伙那么可爱,谁能不想要关心一下呢。” 萨奇真的很健谈,有他在的场合大多都不会冷场。 “不过你别担心,艾斯昨夜已经潜入王宫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有咱们白胡子海贼团在,没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萨奇拍了拍胸脯,看着对面云祈微微错愕的表情,顿时蔫了下来,“抱歉,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想你可能会比较关心这件事情,毕竟马尔科那家伙可不会这么贴心。” 萨奇说着说着又兴奋了起来:“他那家伙就是那个样子。” “说我什么呢?”马尔科从外面走进来,阴测测地看着他。 萨奇的笑声戈然而止。 马尔科慢悠悠走到桌子前,先和云祈打了个招呼,见她脸色正常,才又重新将目光移到萨奇身上:“怎么不说了,我听着呢yoi。” “你回来了。”被抓包的萨奇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我这不是怕云祈小姐一个人无聊吗。” “艾斯已经回来了,在老爹那里。” 萨奇站起身:“这么快?” 他想知道结果,立刻起身往外走,走了两步突然回头看着马尔科:“你不去吗?” 马尔科在他刚刚的位置坐下,看都不看他:“我听完才回来的。” “那好吧,那我先去老爹那里了。”萨奇转身离开。 云祈刚刚好吃饱,将餐具往前一推,看向马尔科:“谢谢,萨奇先生说你早上特意叮嘱他帮我煮了粥。” 马尔科顿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宿醉的话,第二天喝点热粥会好受一 些。” 他垂眸看了看碗里的粥,还剩下一大半。 马尔科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说道:“岛上的事情可能不需要我们出手了,艾斯碰到了革命军的人。” 云祈歪了歪头,很是疑惑:“革命军?那是什么人?” 马尔科想了想,解释道:“革命军和和海贼完全不是一路,海贼大多是为了财宝、自由出海,一般不会主动和海军与世界政府作对。” “但革命军的目标是推翻天龙人掌控的世界政府,解放各地被压迫的国家与民众,他们行事低调,很少会在明面上露面。”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艾斯在这里撞上他们也不算意外,不少岛屿都有革命军潜伏的探子,遇到纷争便会出手调停或是帮扶弱势一方。” “有革命军介入,岛上的事情多半能够顺利解决,我们确实没必要贸然登岛掺和了。” 云祈听明白了,以世界政府为正面背景的话,那革命军就是想要推翻“正统”的叛贼。 她现在是海贼,秉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态度,云祈决定暂且对革命军保留友好态度。 马尔科话锋一转:“不过,既然我们已经答应了米娅和琪娅,那这件事情也不能完全交给革命军,如果他们能够解决好,那自然好。解决不好的话我们还是要做好收尾才行yoi。” “好。”云祈应了一声。 有马尔科他们在,这种事情完全不需要云祈操心。当然如果需要她的话,她的想法也是很简单的——提着剑杀进去就好了。 她被雷劫劈的残血时还能接住bigmom一招,现在体内灵力恢复了不少,几个海贼总不至于还干不掉。 事情说完,云祈站起身抻了个懒腰,准备出去晒晒太阳。 马尔科跟在她身后走出去,看她心情不错,也彻底放下心,懒洋洋都说道:“还以为你今天要睡上好久呢yoi。” 云祈也以为这一次自己会睡很久呢,毕竟每一次难过她都习惯用睡觉来逃避情绪。 昨天晚上她心情还是很糟糕的,后面坐在船头吹了半宿的冷风,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句话都不想说。 云祈不说话,马尔科也不多说,静静坐在一旁陪着她。 但没想到她今天不仅正常睡醒了,心情也放松了很多。 也许是有人一直陪着的原因吧。 她转头看了一眼马尔科,没有说话。 确认她心情真的还不错之后,马尔科和她说了一件事情:“哈奈小姐请我替她转达,她说明天想要邀请你去她的家里用餐。” 云祈往前迈的脚步一顿,头都没转,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请我?” “为什么要请我?” “这个,或许你该亲自去问一问哈奈小姐才行。” 云祈忽然转过身,看向马尔科,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很遗憾,什么都没有。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去帮你推掉她的邀请。” 如果是别人的话,云祈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但这个人是哈奈,即使只有一面之缘,但她是和妈妈长的一模一样,让她难过了一夜的哈奈。 云祈实在没法拒绝。 29.萨博 “有人靠近,戒备!” “你是谁,靠近白胡子海贼团要做什么?” 岸边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吸引了云祈和马尔科的注意力。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往船边走。 站在船舷边往下看,岸边的男人穿着修身黑色大衣,戴着同色高礼帽,金色的头发露在帽檐边,身形清瘦,站的笔直,背后插着一根水管一样的武器,手里拎了两坛酒。 船员们守在船边,严阵以待:“站住,不准再往前走了。” “这是老爹的船,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乱闯的。” 又一堆人围了上去,岸边一下子变得闹哄哄的,气氛有些紧张。 被海贼们刀枪相向,男人也不生气,从容地摊开手向众人解释:“我没有恶意,我是来找火拳艾斯的。” 看气质,像是位贵族少爷。 船员们面面相觑,根本不买账:“找艾斯队长?我们白胡子海贼团二番队队长,你这来路不明的家伙凭什么说找就找?谁知道你是谁啊。” “我叫萨博,是......”萨博摘下帽子,迎着阳光抬起头,看向马尔科和云祈的方向,金色的头发在太阳下闪闪发亮,“艾斯的兄弟。” 云祈这才看见,他的左眼有一道贯穿眼睛的疤痕。 “艾斯的兄弟啊。”马尔科打量萨博。 艾斯倒是经常在船上提起一个叫做路飞的弟弟,但是却从没提起过叫“萨博”的兄弟。 “马尔科队长。”船员们纷纷转过头。 马尔科看了一会:“啊,让他上来吧。” “是!”众船员纷纷让开一条路,萨博一跃跳上莫比迪克号。 马尔科转过身:“跟我来吧,艾斯在这边。” 萨博重新戴上礼帽,跟在他身后:“多谢。” 云祈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艾斯正在甲板上和老爹他们说岛上的情况,在海贼治下,城市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海贼疯狂从百姓手中敛财,在王宫中过着花天酒地的奢靡日子。 还有革命军,各个都穿着宽大的黑色披风,在城市里神出鬼没。 艾斯偶然撞见,远远跟上去才发觉他们是革命军,里面有个家伙很是警觉,他差点被发现。 “老爹,大家。”马尔科走了过去,打了个招呼。 几人转头:“马尔科。” 然后又看向他身侧的男人,都很疑惑。 马尔科看向艾斯,艾斯的目光落在萨博身上,瞬间睁大了眼睛,似乎很是震惊,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向老爹,解释道:“老爹,这是艾斯的兄弟,来找艾斯的yoi。” 萨博往前走了两步,摘下礼帽放在胸前,向白胡子弯腰致意:“白胡子先生,您好。久仰大名,我叫萨博,是艾斯的兄弟。” 他直起身:“贸然闯入,给您添麻烦了,但我实在等不及想要见他。” 白胡子看着他,往他手上一扫:“库啦啦啦,小鬼,手上拿的是什么?” “您是艾斯的船长,初次拜访,给您带的一点心意。”萨博将手上的两坛子酒提了起来。 马尔科伸手接了过去:“多谢了,艾斯的兄弟,这可真是送到老爹的心坎上了yoi。” “库啦啦啦。”白胡子笑了笑,他对小辈一向很纵容,“萨博啊,倒是没怎么听艾斯提起过。” 白胡子看了一眼还在愣神中的艾斯:“艾斯有一个弟弟,倒是经常听他提起。” “是路飞吧。”萨博也有些激动,但还是解释道,“我们是三兄弟,他们两个……大概以为我已经死了吧。” “我也是……这一次在岛上见到了艾斯,才想起了以前的记忆。所以迫不及待赶来见他。” 萨博转身看向艾斯,艾斯堪堪回神,猛地从地上蹦了起来,不可置信地往前走了几步。 “萨博?!” “嗯,艾斯!抱歉,我来晚了,这些年让你担心了。”萨博微笑着张开双臂,眼睛有些湿润。 艾斯还是不敢相信,又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萨博身前:“萨博?” 萨博点了点头:“是我,艾斯。” “萨博。” “艾斯。” 艾斯猛地抬手,将人勾进怀里死死抱住:“萨博……真的是你,混蛋,我和路飞还以为你死了。” 艾斯将头埋在萨博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还带了点哽咽:“混蛋,这些年你去哪里了?” 萨博笑了一下,抽出手拍了拍艾斯的后背,声音也有些发哑:“……嗯,对不起,让你和路飞等的太久了。” “混蛋,路飞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艾斯的声音闷闷的,但是语调还是很高兴的。 周围的几个队长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 白胡子坐在一旁,从马尔科手中接过酒,打开闻了闻,仰头灌了一口:“库啦啦啦,这酒可真不错啊。” 听到白胡子的声音,艾斯才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拉着萨博的胳膊拽到白胡子身前,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萨博,这是老爹,是我的船长,我想让老爹成为海贼王。” 还不等萨博应声,他抬头看向白胡子,兴奋不已地给老爹介绍:“老爹,这是我的兄弟萨博,我们小时候一起长大,后来萨博因为一些事情出海,我还以为萨博已经死掉了。” “啊,真是太好了,萨博,你还活着!”艾斯转过身,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兴奋。 “要是路飞也在就好了,路飞那个傻瓜要是知道了你还活着,一定会很高兴的。” “真想快点让路飞知道这个消息啊。” 艾斯看向萨博:“路飞还在风车村,不过算算时间,大约也快要出海了吧,到时候我们三兄弟又能在大海上相遇了。” “对了,萨博,你要不要加入白胡子海贼团?” 艾斯一连串说了一大堆,萨博一一笑着回答,丝毫不见不耐烦的样子。 不过最后他还是拒绝了艾斯的邀请:“艾斯,我现在已经加入了革命军。” “革命军?”艾斯声调一挑,“昨晚我遇见的那群家伙?” 萨博点了点头:“你跟踪了我们,我本来是想去引开你的,但看到你的脸,忽然感觉头痛欲裂,才想起了之前的回忆。” 他捏了捏艾斯的肩膀:“谢谢你,艾斯,是你让我找回了兄弟。” 两人面对面站着,一个眼眶发红,一个笑中带泪。 “是艾斯的兄弟哎,真好啊。” “是啊,艾斯和兄弟团聚了,要开宴会庆祝一下吧。” “是啊,这种事情要开宴会吧。” “一定要的吧。” 艾斯整个人处在兴奋中,听到伙伴们的声音,开始邀请萨博:“萨博,晚上一起开宴会吧,认识一下我的伙伴们。” “我还有好多路飞的事情想要告诉你。” 萨博温柔一笑,点了点头:“好。” “那我这就去准备了。”萨奇站起身。 大家也纷纷找理由离开,给艾斯和萨博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船上的几个伤员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云祈没什么事情,跟在萨奇身后进了餐厅。 到了餐厅才发现,马尔科也跟过来了,她有些奇怪:“马尔科,你怎么也过来了?” 马尔科漫不经心扫过后厨:“艾斯和兄弟团聚,怎么也要给他们一点空间。我跟过来看看有什么事情能帮得上忙yoi。” 萨奇可不客气,立刻扔过来一筐土豆:“这些都要削皮。” 顺手扔过来一个削皮刀。 马尔科扯了扯嘴角,认命地找个椅子坐下开始削皮:“你还真是不客气yoi。” “跟你还客气什么。” 云祈笑了笑,看向萨奇:“萨奇先生,还有削皮刀吗?我也来帮忙。” 萨奇摆摆手:“这种事情怎么能叫女士出手,让马尔科一个人干就好了,他皮糙肉厚,没关系的。” 马尔科:…… “云祈小姐你坐,我这就去给你准备甜点,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云祈笑了一下,坐到了马尔科身旁,有些无聊地趴在桌子上,看着马尔科熟练地给土豆削皮。 萨奇端着两杯果汁从厨房走出来,分别放在云祈和马尔科身前,随后将托盘往胳膊下面一夹,感叹道:“真没想到,艾斯除了弟弟居然还有一个兄弟啊,看艾斯的样子开心坏了。” “是啊,以为死掉的兄弟又重新相遇,一定是很开心的yoi。”马尔科嘴角噙着笑,伙伴开心他也觉得很开心。 “今晚的宴会一定要好好准备,要好好招待艾斯的兄弟,让他感受一下我们白胡子海贼团的热情才行。”萨奇斗志满满,一头扎进厨房。 云祈慢慢说道:“艾斯的兄弟还是革命军呢。” 马尔科知道她在想什么:“是啊,真的很让人惊讶,不过这样大家也可以放心了。” 云祈点了点头,但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马尔科顿了顿,问道:“是在因为哈奈夫人的事情心烦吗?” 他放下土豆,压低了声音:“如果实在不想去的话……我待你转达歉意就好了,不必感到为难,哈奈夫人也一定会理解的。” 云祈抬头看了他一眼:“倒不是因为这个,只是觉得空手去不太好,总该带点什么礼物吧。” 她摊了摊手,有些无奈:“但是我还没想好要送点什么。” “岛上又不会卖东西给我,总不能真去抢吧。” 马尔科不愧是白胡子海贼团上最贴心的大哥哥,想她所想,立刻给出意见:“不如,你亲手给哈奈夫人做点什么吧,哈奈夫人一定会喜欢的。” 30.老爹 昨夜的宴会开的极其热闹,一早起来,甲板上还东倒西歪着一群海贼,显然是昨夜喝多了,此时还没醒酒。 云祈绕过众人,走进餐厅,萨奇倒是起来了,正在厨房里忙活着给大家煮醒酒汤。 她走过去打了个招呼:“早啊,萨奇先生。” 萨奇转头:“早,云祈小姐,饿了吗?我先给你准备些东西吃。” “这群笨蛋们昨夜喝的尽兴,今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呢。” 他一边握着勺子在锅里搅和,一边说道:“不过艾斯的兄弟倒是早早醒了,和艾斯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看来革命军要在岛上行动了。” 云祈笑着拒绝了:“多谢萨奇先生,不过今天我与米娅的母亲有约,等下就准备走,可能要晚些回来。” “好,那你上岛的话小心一点。” 云祈点了点头:“我先走了,麻烦萨奇先生等下帮我告诉船长一下。” 萨奇点了点头,又叮嘱她几句。 云祈回到自己的房间,装好给母女三人分别准备的礼物,上了岛。 哈奈三人住在城外的小树林里,哈奈今日不上班,云祈便想着早点去好了。 虽然请她吃饭是哈奈提出来的,但她总不能真的叫一个柔弱的夫人和两个小女孩来为她忙前忙后的做饭吃。 况且…… 一想到哈奈顶着那样一张脸为她忙前忙后,她就会觉得很不舒服。 一路走到小木屋前,刚好碰到外出买菜回来的哈奈,只一个人。 云祈一愣,走上前打了个招呼:“哈奈夫人……好巧。” 哈奈看到她也是一愣,也轻声说了句“好巧”。 而后,两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 云祈与哈奈不过昨日见过一面,且见面的过程也不是很愉快,此刻突然面对面站着,各自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场面有些尴尬。 过了好一会儿,云祈才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两步,接过哈奈手中的菜篮子,左右看了看:“怎么不见米娅和琪娅?是上街了吗?今天街上可能会不太平,要不要我去将人找回来?” 哈奈倒是有些奇怪:“云祈小姐不知道吗?马尔科先生一早就将米娅和琪娅接走了,说是要带她们出去玩。” 云祈愣愣地摇了摇头:“我没……我今早没见到马尔科。”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又没什么话说了。 “那……云祈小姐,进去坐吧。”哈奈掏出钥匙,云祈跟在她身后进了屋子。 云祈将菜篮子放到了桌子上,将手中拎着的礼物推到哈奈面前:“哈奈夫人,这是……我为你们三人准备的礼物,既然米娅和琪娅不在,就麻烦您代为转交了。” 哈奈有些惊喜地接过袋子:“这怎么好意思呢,让您破费了。” “呃,我……我等下再打开吧。” “云祈小姐,先、先喝杯水吧。” “您还没吃饭吧,我这就去准备做饭。” 哈奈似乎也有些手足无措,尽可能找些事情让自己忙活起来,好显得两人之间不那么尴尬。 她拎起菜篮子慌慌忙忙走进厨房,明明是她的家,但不自在的反倒是她。 云祈坐在凳子上看着哈奈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嘴角的微笑慢慢沉了下去。 她有些不明白,既然这么不自在,为什么要马尔科转达请她吃饭这件事情呢? 在这中间,马尔科扮演了什么样的一个角色。 思绪刚起,便被厨房中传出来的叮叮当当的声音打断,然后是哈奈的惊呼声。 云祈蹭地一下钻进厨房。 哈奈站在灶台边,手上握着个把手,脚下是一个掉落的铁锅,地上还有一滩水。 还有几个洋葱咕噜噜滚到她脚边…… “我……” 看到她进来,哈奈有些尴尬,一时找不到什么话能解释,憋的面红耳赤,感觉下一秒就快要哭出来了。 云祈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蹲下身捡起脚边的几个洋葱放到厨房的菜架子上,又捡起地上的铁锅,自然地去接哈奈手中的把手:“我来吧。” 哈奈不松手:“这怎么行,云祈小姐是客人,我可以的。” 云祈看了她一眼:“米娅和琪娅的厨艺是您教的吗?” 哈奈一愣,知道她在说什么,两只耳朵都开始慢慢变红,只好悻悻松手。 无他,米娅和琪娅的厨艺,真的很糟糕…… “那我找点东西收拾一下地面。”哈奈小小声吐出一句话,面红耳赤地跑出了厨房。 云祈看着她急慌慌的背影,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阴霾一扫而散,真好啊。 即使知道不是,但是能看到一个和母亲如此相似之人,还能再陪她度过一段时间,也是很好很好的。 云祈开始在厨房找工具收拾锅,然后洗菜、打火、做饭,简直熟练的一塌糊涂,将返回厨房清理地面的哈奈看得目瞪口呆。 “云祈小姐,好厉害!” “好香啊。”哈奈凑近刚盛出来的菜,用鼻子嗅了嗅。 云祈笑了笑:“这些都好了,可以准备开饭了。” 哈奈站起身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是我邀请云祈小姐吃饭,却麻烦您亲自动手,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这有什么。”云祈端着最后两盘菜走出厨房。 简简单单,四菜一汤,还算丰盛。 两人也没了最初那股尴尬劲头了,话匣子慢慢打开。 “哎?云祈小姐的母亲也是因为生产才身体不好的吗?” 云祈点了点头:“母亲她……生了我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好,父亲离世后更是每况愈下。” 哈奈温柔地看着她:“云祈小姐小的时候一定过的很辛苦吧?” “没有。”云祈摇了摇头,笑了一下,“其实以前是我比较依赖母亲,母亲她总是能很好地安抚我的情绪。” “母亲走后……我就,很多时候都不太能控制住情绪了。”云祈吃饱了,撂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 哈奈的脸能轻而易举地让她打开心扉,将埋在心底的往事慢慢倾诉出去。 哈奈看着云祈,欲言又止。 “云祈小姐,您为什么要做海贼呢?” 云祈看了她一眼,答不出来,这个问题确实是将她问住了。 她为什么做海贼呢,可能是因为……想要一个容身之所?因为莫比迪克号上的伙伴都对她很热情? 哈奈身子微微前倾,很认真地看着她:“恕我冒昧,云祈小姐,您……就是,您有没有想过留下来?” 云祈没明白:“什么?” “我是说,您有没有想过不做海贼呢?或许可以留在这里,和我、我们一起生活。”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云祈小姐的。” 云祈愣愣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哈奈被她看的有些慌张,连忙摆了摆手:“我的意思是说,我很喜欢云祈小姐,我,这个……” “我的同伴来找过你吗?”云祈眯起眼睛,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没有,没有,马尔科他们没有找过我,是我……” “他们想要我留下?” 云祈“噌”地站了起来。 哈奈也跟着站了起来:“不是的,是我。” 云祈疑惑地看着她,她面色通 红,着急地向她解释:“您的船长和马尔科先生是有找过我,不过是希望我能陪你一日。” “是我,其实昨天见面虽然有些不愉快,但是我还是觉得和您很投缘,又听马尔科说船上只有您一个女孩子,所以才贸然想要请您留下。” 云祈愣住:“船长?” 她点了点头,生怕云祈误会,解释的很详细:“我提出这个请求之后您的船长立刻就拒绝了我,说您是他的女儿,他是不会将您独自一人留在这里的。” “但您的船长说我也可以试一试,因为他是不会限制你的自由的。” 哈奈立刻转身走进屋子里捧了一个箱子出来,打开后是满满一箱子金币。 “这是您船长留给我的,说是为了感谢我今日陪您。” “他说,如果您愿意留下来和我一起生活,那也希望用这些钱来好好照顾他的女儿。” “我、其实,您的船长真的很好,他那么厉害的人,却能为了您来请求我,还只是为了当您和我相处一会儿。” “他说,也许您和我相处的话可能会更愉快一点,而他作为一个父亲,应该让自己的女儿感到快乐。” “抱歉,我……”哈奈忽然看了一眼窗外,顿时慌张起来,“云祈小姐,您的船长昨日说会在今日黄昏出航,如果您……” 云祈愣愣地转过头看着窗外,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谢谢您,哈奈夫人,但是我想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云祈打断她的话。 哈奈一愣:“抱歉,我……” 云祈冲她笑了笑:“以后,请务必好好照顾自己。” 她伸手摸了摸哈奈的脸颊,很认真地说:“祝您长命百岁。” “谢谢……” ------ 距离莫比迪克号停靠的港湾越近,海贼们吵闹的声音便越清晰。 白胡子正坐在一旁的箱子上喝酒,身边站着马尔科、萨奇几个队长,围着白胡子在不知道在说什么,时不时抻着脖子像远处看几眼。 云祈站在树林边缘,看着夕阳为众人渡上一层金装。 看着熟悉的身影,她有些走神。 这一日云祈觉得是自己到这个世界以来过的最满足的一天,能和一位与母亲长相如此相似之人渡过很平淡的一日,好像以往无数个日夜那样,让她心安。 而这种心安,是她的同伴、她的船长送给她的。 “云祈?” 马尔科看到了她,唤了一声。 云祈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是我。” 她从阴影中走了出去:“我回来了。” 马尔科往前走了几步,原本想迎一迎她,却见云祈忽然跑了起来,他停下脚步,勾起了唇角。 白胡子转过头:“啊,我的女儿回来啦,库啦啦啦。” 云祈跑到众人身前,气喘吁吁地停下,抬起头,才发现大家都在看着她,每一位嘴角都带着笑意,眼神温柔。 “云祈小姐!快上船吧,革命军今日已经将岛上的海贼解决掉了,我们要准备出航啦。” 艾斯从一旁的石头上跳下来:“刚刚我去送米娅和琪娅,顺道和萨博道别,还以为能碰上你,没想到居然错开了。” 萨奇关心道:“云祈小姐,晚饭还没吃吧,今天马尔科打了一条海王类,等下就可以吃了。” “玩的开心吗,要准备出航了yoi。” 云祈愣愣地看着大家,明明眼眶在发热,视线越来越模糊,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 “库啦啦啦,小丫头发什么愣,上船了。” 云祈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了几步,抬头看着他高大的背影。 “老爹,等等我。” 31.以藏 早上,马尔科一走进医疗室,就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扫了一圈,挠了挠头。 他不记得昨晚有收拾过医疗室。 这两日马尔科例行检查老爹的身体,发现在云祈的治疗下老爹的旧伤确实有所好转,但是身体还是在衰退。 老爹这个年纪的人,身体有一些毛病也是正常,但是老爹从前积累的伤病太多了,到了如今完全爆发,心肝脾肺肾哪项指标都不达标。 最近这几日他一直在研究用什么药能治疗好老爹,翻了好多医书,还是束手无策,这两日都在考虑要不要用云祈给的果子了。 倒不是不相信云祈,只是那个果子太珍贵,他认为在老爹身体还能治疗的情况下,还可以缓几年在用,让老爹的寿命变的更长一点。 但显然,老爹的身体似乎不太支持这个决定。 昨夜他在医疗室忙的焦头烂额,查了好多药方,都觉得不行,将医疗室弄得一团糟。 他是习惯顺手就将房间收拾好的人,但是这两日太累了,便没有收拾,想着今早收拾就好了。 但是...... 眼下医疗室已经整洁如初,和昨晚的一片狼藉完全判若两室。 他翻过的书本被摞在了后面的架子上,似乎是怕他找不到页数,每一本书中都贴心地夹了书签。 似乎是拿不准他还会不会再用,所以桌子上的瓶瓶罐罐没有收起来,只是盖上盖子后整齐地靠墙摆放,几个几个放一起,还做好了标记。 马尔科看了一会儿,走到云祈的小屋前,敲了敲门:“云祈?” 平时这个时间,云祈应该已经起床了。 等了一会儿,没得到回应,他转身走出了医疗室。 刚一出去,便被迎面走过来萨奇拉住,他一脸兴奋:“马尔科,快跟我来!” 马尔科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任由他拉着走到船头那边。 船头,云祈坐在一个高高的箱子上,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哈哈大笑。 “呼~吓死我了,还以为我的心脏真的要被偷走了。” “云祈酱好调皮啊!” “哈哈哈哈哈哈,笨蛋,这都能被吓到,我们可是海贼啊,怎么会怕那种东西。” “你不知道,刚刚我真的感觉身后有一阵冷风,配合云祈酱讲的故事,真的吓人啊。” 距离云祈最近的一个海贼拍了拍胸口,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周围的人则围在一起哈哈大笑,云祈也混在其中笑的很开心。 “从昨晚之后云祈好像就不太一样了哎。” “你知道吧,今早我和云祈打招呼,她叫我萨奇哎!之前都是叫我萨奇先生的。” 萨奇站在马尔科身旁,冲他挤眉弄眼:“就是,嗯,马尔科你懂我的意思吧。” 马尔科点了点头。 他懂。 之前云祈对大家一直都很客气,虽然也会正常和大家打招呼说话,但是总是带着股淡淡的疏离感,只是和几个比较熟的人话会多一点。 而且她平时没什么事就待在自己的小房间或者医疗室里。要么就是大家聚在一起说说笑笑时,她坐在边缘看着,很少像现在这样主动参与。 看样子还是云祈在说,大家在听。 “这是好事啊yoi。”马尔科笑了笑。 萨奇感慨:“是啊,好事。” “不过,马尔科。”他看着马尔科,“你和老爹到底做了什么啊?云祈酱上岛一日,回来就突然这个样子了。” “昨晚还叫了老爹哎,老爹虽然嘴上没说,但谁都看得出来老爹很高兴吧。” ------ “库啦啦啦,以藏,你们回来了。” “哦,老爹,大家,好久不见了。”以藏上船后,率先和老爹打了招呼。 白胡子点点头:“这一次确实好久不见了。” “老爹放心,都处理好了。这次的海贼有点棘手,所以耽搁了点时间。” 以藏简单和白胡子说了一下岛上的事情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老爹,听说有新人上船,我给她带了小礼物。” 他左右看了看,没看到生面孔。 “呦,以藏,好久不见。”萨奇从后面走过来勾住他的脖子,勾着他转了个身,往前指了指。 马尔科和云祈正在忙活着帮伤员包扎。 以藏和萨奇一起走了过去,先和马尔科打了招呼,随后又看向云祈:“是云祈酱吧?第一次见面,我是以藏。” 这次十六番队遇到的海贼比较棘手,有几个队员受了重伤,伤口处理的比较潦草,需要重新清创后再包扎,这几位当然由马尔科处理。 轻伤只需要重新上药包扎的就由云祈处理。 云祈坐在椅子上,正低着头给伤员包扎,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以藏。 以藏的脸当然是帅的,但让她惊讶的是以藏的穿着和发型,和她所在世界的东瀛岛国很像…… 云祈愣了愣,有些意外地站起身:“以藏先生是……” “以藏是和之国的人。”萨奇在一旁插嘴。 “和之国?”是之前开会时提到的那个国家。 以藏笑了笑:“云祈酱喜欢吗,我可以送几件给你。” “不过那是下一次的事情了,这一次有别的礼物送给你。”他又掏出那个盒子送到云祈面前,“希望你能喜欢。” 云祈有些意外地接过盒子:“哎?给我的?”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仰着头看着以藏笑了一下:“太谢谢你了,以藏先生,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这么正式的礼物呢。” 这话说的,让以藏几人都愣了一下。 “第……一次吗?” 云祈点了点头,询问道:“我能打开吗?” 以藏做了个请的手势:“当然,这可是送给你的礼物,你想打开就打开好了。” 得到肯定的答案,云祈有些激动,小心翼翼地打开礼物盒子。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块儿蓝宝石项链,被切割成椭圆形,鸽子蛋那个大。 “好漂亮。” 云祈拎着项链对着阳光,在阳光照耀下宝石很剔透,非常的耀眼。 她有些惊喜,从前门派里那些女修士也会喜欢打扮,偶尔会聚在一起讨论各种收拾,各个都打扮的光鲜亮丽。 云祈不打扮,天天穿着一身门派校服,头上只有几根素簪子。 但这不代表她不喜欢这些漂亮的东西,主要是因为她没钱。 虽然她储存了一戒指的黄金,但是修真界交易用的是灵石 …… 而她,是个剑修。 众所周不知,剑修可是修士中最穷的了。 她穷,她师傅也没好到哪去。 他俩身上那些宝物还都是靠四处打架抢……赢来的呢。 这宝石项链可太漂亮了,可惜她没什么衣服能匹配。 “太谢谢您了,我很喜欢。我……”云祈宝贝地将项链放回到盒子里,收了起来。又在几个兜里摸了摸,身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她有些尴尬,不知道以藏会送她礼物,她可是什么都没准备。 她抬头看着以藏的头发,忽然眼睛一亮,手上的储物戒一闪,一根簪子出现在她手中。 以藏和萨奇看着凭空出现的东西,都有些惊讶。 云祈将簪子送到以藏面前:“以藏先生,这个送给你,希望你能喜欢。” 簪子是剑簪,由黑檀木制成。 以藏也愣了一下,接过她手中的剑簪,左右看了看,觉得有些惊奇:“好特别的簪子。” 萨奇也凑近看了看:“是一把剑的样子啊。” 他重新站起身看向云祈,一脸幽怨:“云祈酱,你都还没送过我礼物。” “哎?” “云祈,忙完了吗,能过来帮我一下吗?”马尔科的声音在几人身后响起。 云祈连忙回头:“哦,已经好了,我这就来。” 她和两人打了招呼,连忙收拾东西走到马尔科身旁。 马尔科正在处理的伤员伤的确实有些重,伤口在右臂,又长又深,加上又没有处理好,已经有些发炎,包扎的纱布和伤口有些粘在一起,需要好好清理,清创之后重新包扎才行。 马尔科正在清理伤口,云祈看了看情况,发现是消炎的药物不够用了,需要重新配制。 清理还需要一些时间,完全够用。 云祈短暂和马尔科交接了一下,立刻回到医疗室开始配制药物。 两人在一起忙了一上午,才将十六番队的所有伤员都处理好。 “呼~”终于能松口气,云祈顾不得形象,往椅子上一摊。 马尔科在桌子上整理医疗箱,扫了她一眼,忍不住失笑:“辛苦你了,好好休息吧。” 云祈懒洋洋抬眸:“还好吧,你才是真的辛苦,我都没帮什么忙。” 只是帮忙制药,后面包扎了几个轻伤的伤员,其他的都是由马尔科治疗的。 马尔科笑了笑:“我是船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yoi。” “那我也是船医的助手,这也是我应该做的。”云祈挑了挑眉。 马尔科看着她笑了笑,没再说话。 今天云祈的状态真的让他感觉到了有些不一样,似乎是更积极向上了一点? 整理好医疗箱,他往桌角一扫,看到了放在桌角的蓝色礼盒,顿了顿:“这是……以藏送给你的礼物?” “是啊。” “我都没事先准备礼物,还好戒指里储藏了很多东西,不然也太尴尬了。” 云祈闭着眼睛慢悠悠地说。 马尔科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看着她:“嗯,你送给以藏什么礼物了?” “一根簪子。” “哦。”马尔科应了一声,又重新垂眸看着桌角的礼品盒,好一会儿没说话。 32.计划 白胡子毕竟是海上四皇,除了偶尔有不长眼的海贼会莫名其妙前来“挑战”四皇地位之外,其余时候莫比迪克号上的时光还是很悠闲的。 今日又是难得的大晴天,海上不见一点风丝,无法航行,大家聚在甲板上打打闹闹,好不热闹。 前些天十六番队的队员受了伤,经过几日的包扎换药,医疗室药柜中的药已经用的差不多了,大家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 这种恢复速度,说一声妖孽也不为过了,看的云祈叹为观止。 毕竟她被雷劫劈伤的经脉还养了近两个月才好呢…… 趁着天晴,马尔科和云祈从仓库里取出了些药材放在甲板上晾晒,准备补充进药柜里。 云祈蹲在地上将草药全部在防水布上摊开,这些药大多都是消炎药和止血药,是船上最常用到的两种草药了。 马尔科又抱着两箱子草药走过来,往地下一放,卷起衬衫袖子蹲在她身边,接过她手中的草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这么好的天气,去和大家一起玩耍吧yoi。” 他往后看了看,继续说道:“刚刚路过那边,萨奇和比斯塔说等下要准备钓鱼比赛。” 上船的这些日子云祈已经完全习惯了大家举办的各种奇奇怪怪的比赛。 云祈头也不抬,拉过身后的箱子,熟练地拆箱,拿出草药,检查,然后一点点摊开在防水布上:“我还是在这里陪你做完这些好了,你一个人的话,又要忙上一整天。” 草药晾晒之后,还要重新研磨配制才能使用。 平时这些事情都是马尔科一个人办,大家都不懂,也帮助不到他。 马尔科晾晒草药的手一顿,抬起头看着身旁的云祈,拒绝的话到嘴边打了个转,直接被他吞回了肚子里。 “好。” ------ 药物配置完,时间刚刚好到中午,云祈掐着时间去给老爹治疗。 这已经是给老爹的第三次治疗了,云祈没踩着沧遥剑,老老实实让海贼们搬了个梯子,踩着梯子上去为白胡子治疗。 之前马尔科的火焰帮云祈把经脉中的伤修复的七七八八,经过这一段的修炼,云祈的经脉已经完全恢复,不用再分出灵力修养经脉,她的修炼速度快了不少,灵力也恢复了大半。 这一次治疗也不那么吃力了。 云祈与白胡子视线平齐,他只稍稍转动眼珠便能看到人:“库啦啦啦,小丫头,你的能力倒是神奇。” 云祈治疗时抽空看他一眼:“老爹,您感觉怎么样,疼痛有没有缓解一点?” 白胡子转过脸,没吭声。 云祈看着他转过去的脸,笑着眯起眼睛,勾了勾唇角,傲娇的老爹。 治疗在半小时后结束,云祈又叮嘱了老爹几句,转过身时马尔科已经等在下面了,正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云祈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治疗很顺利,情况不错。 马尔科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走了过来。 一层一层下梯子显然不是云祈的风格。 她看了看高度,纵身一跃,稳稳落到甲板上,一偏头看到马尔科伸在半空的双手,疑惑地挑了挑眉:“嗯?” “呃,没什么。”马尔科讪讪收回手,又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左右看了看,“就……” “先回医疗室休息一下吧。” “好。” 这一次治疗后,云祈的脸色还是有些发白,但是与上两次比已经好了不少。 马尔科摁着云祈的肩膀让她坐在椅子上:“你的脸色不太好,先休息一下。” 云祈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没事的,等一下就好了。” 给人疗伤与打架不同,比较耗费体力和灵力,过一会儿就好了。 马尔科还是不放心:“还是要好好休息一下才行。” 云祈无奈:“好吧,你是船医,你说了算。” 她无聊地趴在桌子上,看着马尔科。 马尔科坐在她对面翻医书。 她只是能听得懂语言,但是看不懂这个世界的文字,看了一会儿便觉得无聊,从桌子上拿起一支笔,向马尔科借了个没用的本子,开始在上面画画。 一个椭圆,里边画了几个框框,大概标注了位置。 “这是……莫比迪克号?”马尔科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头顶响起,云祈被吓了一跳,手一滑,笔尖在本子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印记。 云祈抬头看着马尔科,眨巴眨巴眼睛:…… 马尔科摸了摸鼻子:“抱歉,吓到你了yoi。” 他重新看着本子上的几个框框:“你在画莫比迪克号?” 云祈点点头:“嗯,我想是不是可以在船上养一些花花草草。” “马尔科你看。”云祈用手中的笔点了点本子,马尔科立刻配合地低下头。 “这个大框就是莫比迪克号的甲板,这里是医疗室,我想可以将花池放在这边,又不占地方,又能给船上添一点生机。” 云祈仰起头一脸期待的看着马尔科:“你觉得怎么样?” 马尔科看着她笔下的的“甲板”以及“医疗室”,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绕过桌子,走到云祈身旁:“笔给我一下。” 云祈立刻松开手,将笔送到他手上。 马尔科握着笔,在纸面上添了几笔:“这里也可以放两个花池,或者种一点比较珍稀的草药也不错yoi。” 云祈低着头,视线追着马尔科的笔尖,认为他说的很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 头向上抬时明显碰到了什么东西,她一愣,这才发现马尔科一手撑在她左侧的桌面上,另一只手握着笔在她面前的纸上写写画画,影子从她头顶罩下来,把她整个人拢在了一小片阴凉里。 她微微睁大眼睛,想仰头去看马尔科,又觉得这样不好,只能微微缩了一下身体,重重“嗯”了一声,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马尔科还沉迷在种花这个主意中,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姿势,自然地放下笔,撑起身子,向旁边走了两步,摸着下颚:“木料船上倒是不缺,土和花种的话要等到下一次上岛才行了。” “而且只能岛上有什么种子,我们就种什么花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选到你喜欢的花。” 云祈笑笑:“什么花都可以,只是养一些,平时大家见到的话心情也会很好。” 马尔科笑盈盈地看着她,感叹:“嘛,船上有了女孩子真的是不一样yoi。” “平时的话,我们可想不到要改善船上的环境,大家不在船上搞破坏就已经谢天谢地了yoi。” 云祈被他的话逗笑:“哪有那么严重,大家平时也都很爱护莫比迪克号的。” 话音刚落,外面顿时传来几声叮叮咣咣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打闹,还有人在一旁喊:“小心点,不要又像上次一样将甲板弄个大洞出来。” 云祈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外面,又看了看马尔科。 马尔科摊摊手:“我说什么来着。” 云祈很是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好吧。” 她现在很担心,在船上养花到底能不能养活…… 马尔科打断她的思绪:“不过要准备养花的话,还是需要好好计划一下才行。” “我先找人做出几个小花池好了,单独放的话会不会不太好看?” 云祈重新低头看向图纸,单从她的图纸看的话……就很抽象…… 马尔科又看了几眼,最终无奈地将一旁的椅子拽了过来坐下,扯过本子翻了一页,握着笔,几笔便在新页上勾勒出了莫比迪克号的甲板俯视图。 然后他又在医疗室后方填了几个小方块:“花池就放在这边,大家很少会在这边打闹,不会影响到的。” 云祈看着他,点点头,表示很同意。 马尔科一笑,又在医疗室的窗户下面填了两个方框:“这里可以种草药,和花分开,两边也对称,看起来会很协调。” 云祈又点点头。 “我们可以种一些既好看又具有药性的草药,如果你喜欢插花的话,到时候这些草药也可以做配草。” “放在医疗室里也很不错yoi。” 这下云祈有些惊讶了:“马尔科,你看起来很懂啊。” “毕竟我们是在一起规划我们的家,当然会有很多想法了yoi。” “一起规划我们的…家。”这种说法让云祈觉得有些奇妙。 不过转念一想也没错,他们有共同的老爹,又是家人,莫比迪克号当然也是他们的家了。 “当然,所以接下来可以想一想种什么花了,上岛之后我会尽量弄回来。”马尔科认真地看着她。 这个问题倒是难到云祈了,她认识的花花草草有限,许多都叫不出名字,暂时只能按照喜好将花分为好看的和不好看的两种。 马尔科看出她的纠结:“这个不急,还要一段时间才能靠岸,可以慢慢想。眼下还是先规划一下花池的大小好了yoi。” “马尔科,我还有一个想法。” 云祈身子往前倾:“我们可不可以这样……” 萨奇站在医疗室门前,看着两个人对着一个本子嘀嘀咕咕,看起来都很有兴致,而且两颗头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马尔科,云祈酱,要不要出来一起钓鱼?” 33.变化 甲板上整整齐齐坐了一排海贼,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个杆子,搭在船舷上钓鱼。 “呦,马尔科,云祈。” 以藏看到两人,往一侧动了动,让出了位置。 旁边的人献宝似地将手中的钓竿送到云祈面前:“云祈酱,用这个鱼竿钓鱼吧。” 云祈接过鱼竿,不太好意思地看向他:“那你……” 话还没说完,就见他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根小木棍,又拽了根鱼线,一头绑上鱼饵,另一头系在小木棍上,冲她嘿嘿笑了笑之后,又开始钓鱼。 云祈抿了抿嘴:…… 厉害! “看什么呢?” 云祈转过身,发现马尔科也不知道在哪找了个小木棍…… 她盯着小木棍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道:“这能钓上来吗?” “能的yoi。”马尔科一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握着木棍,悠哉悠哉将鱼线垂到海水中。 云祈有样学样,开始钓鱼。 让这么多海贼安安静静坐在一处钓鱼那是不可能的。 刚坐下没多久,另一侧便响起了吵闹声,云祈侧着耳朵听,是两个人在比谁钓上的鱼更大。 她抻着脖子看过去,已经有不少人放下鱼竿围了过去,其中一个人手中确实拎着条大鱼,大概有一条腿那么长。 看了两眼,云祈默默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鱼竿,丝毫没有动静 她又往马尔科那边瞟了一眼,刚好撞上马尔科看过来的视线…… 他笑了一下:“别急,会钓上来的yoi。” 云祈撅了撅嘴,有点失去耐心了,但是想到刚刚那人手中拎着的大鱼,顿时又扬起斗志:“好!” 又过了一会儿…… 云祈逐渐失去耐心。 “云祈酱,要不要过来看看这条大鱼?” 云祈眼睛一亮,将鱼竿往马尔科手里一塞。 “云……” 云祈已经屁颠屁颠跑过去看鱼了。 马尔科看着手中的鱼竿,又抬眸看向云祈的背影。 “这鱼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吗?” “什么鱼啊,看的这么入迷?” “一定是很漂亮的鱼吧。” “晚饭萨奇是准备做鱼吧,那我可得多吃点。” 比斯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以藏身边,两个人盯着马尔科的后脑勺,一唱一和。 马尔科幽幽转过身看着两人,一时无言。 两人像是才看到马尔科一般:“哦,马尔科,你也在啊。” “云祈呢?”比斯塔抻着脖子往他身后看了看,看到了蹲在地上用手指戳鱼的云祈,恍然大悟:“哦!原来是去看鱼了啊。” “什么鱼啊,以藏,我们也去看看吧。” 以藏十分配合地放下手中的鱼竿,看着马尔科勾唇一笑:“正有此意。” “那……”比斯塔将鱼竿往马尔科身前一推,一脸坏笑,“马尔科,麻烦帮我和以藏也看一下鱼竿吧。” 马尔科:…… 比斯塔和以藏向云祈那边走,刚走出几步,没忍住“噗呲”一声。 ------ 云祈蹲在地上,伸出手指戳了戳躺在甲板上的鱼。 两个人钓上来的鱼完全不同,让人无从下手比较。 一条细长细长,长长的嘴像一根细长的针一样。 另一条圆滚滚的,像个吹满了气的皮球,戳一下肚子QQ弹弹的,手感倒是很好。 比斯塔在云祈身边蹲了下来,看了一会儿,学着云祈的样子戳了戳鱼。 “云祈酱。” 云祈看向比斯塔。 他笑着眨了眨眼:“打个赌吧。” 云祈咽了咽口水,不是很想搭话。 上一次和比斯塔打赌,她输了五百贝利,让她本就不富裕的钱包雪上加霜。 当然了,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金币是可以换贝利的。 现在她知道了,而她有一座小山那么多的金子,所以她摇身一变成了个小富婆,还是个有点抠门的小富婆。 没办法,毕竟她是个剑修,剑修穷惯了,穷人乍富她有点不习惯啊。 早知道当初就多挖点金子了。 “我赌马尔科等下就会跟过来。” 比斯塔的声音拉回了云祈的思绪,她低下头,看到他从口袋里掏出五百贝利。 云祈垂眸看着他用两根手指夹着的纸币,又看了看比斯塔:“非得赌吗?” “在说什么yoi?”马尔科的声音在两人头顶响起。 云祈顿时睁大眼睛:?! 她转过身,仰着头看向马尔科,张了张嘴,好一会儿都没找到自己的声音。 比斯塔收起贝利,一脸得意地看向马尔科,站起身对着他伸出手:“怎么样?” 马尔科疑惑:“什么?” 比斯塔指了指云祈:“我和云祈酱打赌,云祈酱输了,五百贝利。” “哦。”马尔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贝利交到他手里,而后看着比斯塔一脸得意地离开。 一转头,发现云祈正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云祈?” 云祈抱着手臂“啧”了一声,将他从上扫到下,又从下扫到上,又“啧”了一声。 马尔科被看的一头雾水:“怎么了?” 云祈绕着他走了一圈,最后在他身前站定:“马尔科,你和比斯塔……,你们,他……呃,我想说,你们……” 她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找到比较合适的词:“你和比斯塔,呃……” “啊?” 马尔科疑惑。 云祈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那五百贝利我……” 马尔科打断她的话:“还要继续看鱼吗?” 云祈一顿,垂眸看了看两条瘫在甲板上半死不活的鱼,还有一旁还在争论到底哪条鱼更大一点的伙伴们,摇了摇头。 “还是不了。” 半死不活的鱼,不怎么好玩。 “要是有一条鲜活的大鱼就好了。” 话音刚落,船身忽然一阵剧烈摇晃,云祈没站稳,随着晃动在甲板上晃了几下。 “小心yoi。”马尔科扶住她的肩膀,让她抓着自己的胳膊站稳,仰着头看向她身后,皱了皱眉。 云祈好不容易站稳,顺着他的视线回头,一个超级、超级、超级巨大的鱼从海中探出半个身子,低着脑袋看着众人。 她倒吸一口冷气:“好大的鱼……成精了吗?” 马尔科倒是没听清她说什么,待船晃动不那么严重后,握着云祈的手臂将人拉到身后。 “是海王类。” 云祈仰着头:“那是什么?” “可以理解为一种非常巨大的鱼,大多生活在无风带,在其他海域偶尔也能遇到。” “就原本就是这么大吗?” 马尔科点头:“对。” “好吃吗?” “嗯。嗯?”马尔科看了一眼云祈,见她 微微眯着眼,舔了舔嘴唇,一副势在必吃的样子。 “想吃?” 云祈点了点头。 “那今晚只能拜托萨奇了yoi。”马尔科活动了下肩膀,两只手臂上隐隐有蓝色火焰升腾而起。 “先等我一下。” 丢下一句话,马尔科闪动着翅膀升上半空,双脚都变成了爪子样。 “火拳!” 下一秒,一团巨大的红色火焰拳头砸在了海王类的鱼头上。 可怜的大鱼一秒都没撑住,整条鱼径直往海里倒了下去,巨大的身躯砸出一片超级大的水花。 云祈看了一眼落在船舷上一手掐着腰,用另一只手指推了推帽檐,低头耍帅的艾斯,又看了一眼在半空即将落下的巨大水花,右手掐了个法决,抬手打出一道…… 收回了一道屏障。 马尔科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中,完全帮她挡住了落下来的海水。 “没事吧yoi?” 马尔科比她高一头,离得这么近,她抬头时只能看到马尔科清晰的下颌线,和一点点刚冒头的小胡茬。 看着这人,云祈有些发愣。 这还是师傅走后,第一次有人站在她身前帮她抵挡伤害,虽然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海水。 对了,海水! 不合时宜的想法立刻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她有些担忧地看着马尔科:“马尔科,你碰到海水没关系吗?” “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这点海水,没关系的yoi。” 马尔科怕身上的水滴落时打湿云祈的衣衫,贴心地往后退了几步,用手划拉两下湿漉漉的头发,抬头认真地看着云祈。 “你没事吧,衣服有没有被打湿?” 云祈乖乖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有点说不清是什么感受,这人帮她挡住了海水之后,居然还会第一时间问她有没有事,明明自己背后都湿透了。 好像被人关心、被人保护了? 而且这种感觉和师傅给她的不太一样,师傅在的时候都是带着她出去找别人的麻烦,她只需要在一旁看着就好了。 更像是…… 像什么呢,云祈觉得有点说不清。 “谢、谢谢。” “其实,那些海水,完全浇不到我的。” 马尔科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那怎么能一样呢。” “嗯?” “这点小事怎么能让女士自己动手呢yoi。” 有什么区别吗? 云祈有些不明白,但也没问出口。 见云祈正在发呆,马尔科也没有再多说,张开双臂左右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衫,控制着不死鸟火焰缠绕全身,准备将衣裳烘干。 “呦,马尔科,带我一个吧。” 艾斯从一旁挤到他身边,等了一会儿,不死鸟火焰也没顺着两人皮肤接触的地方蔓延到身上。 艾斯一愣,看向马尔科:“马尔科,嗯?你那是什么眼神?” 衣服烘的差不多了,马尔科走向云祈:“一起去看看那个大家伙吧yoi。” “啊?”云祈堪堪回神,看着马尔科那张脸,感觉他的脸好像和刚刚有点不一样了,但是仔细看又没什么分别。 她疑惑地挠了挠头,觉得自己可能是眼花了。 “啊,好,走吧。” 艾斯一脸疑惑地挠头:“喂,马尔科?” 马尔科头也不回:“你自己不也是火吗,自己烘干好了yoi。” 34.下蛋 花池还是很好做的,马尔科不是个拖沓的人,闲暇下来后立刻从仓库里翻出了些木板,比照着图纸叮叮当当将木板钉在一起,做出了四个大小正好的框架。 框架有了,云祈开始为土和种什么花而发愁。 原本她是不怎么急的,但是现在天天对着几个空空的花池,又要应对时不时来问几句的其他伙伴,她觉得急需把花池填满,这样大家就不会来问了。 倒不是觉得烦,只是每个人都需要特别解释一遍,这个是花池,准备种花的,不是做其他乱七八糟用的。 比如…… 艾斯站在一个花池前,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一脸凝重地看了很久,然后看向云祈,又指了指正在医疗室看书的马尔科,凑近她,神秘兮兮地问:“这是马尔科准备给自己做的窝?” “呃……很遗憾,应该不是,窝的话应该是圆的。” 艾斯摸了摸下巴,很是遗憾:“啊,这样啊。” “我还以为马尔科终于要下蛋了。” 云祈一挑眉毛,一只耳朵高高竖起:“下蛋,马尔科吗?他……” 她也看了一眼马尔科,有点不敢相信:“他要下蛋?” “因为他是不死鸟啊,鸟的话,都要下蛋吧。” “就算是这样,但是他是公的吧,公的鸟不会下蛋。” “啊?是这样啊。”艾斯表示确实很遗憾。 “如果马尔科会下蛋的话,会孵出来什么?一只小不死鸟?” 云祈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不自觉凑近艾斯,两人蹲在一起开始研究这件事情。 “他会孵蛋吗?” 艾斯想了想:“唔,马尔科的话,应该会的。他可是很负责的。” “男妈妈哎!” “你们在说什么?”背后凉飕飕的。 云祈和艾斯很有默契地慢慢站起身,头也不回一起同手同脚朝前走,边走边说:“哎,好奇怪啊,忽然感觉有点冷啊。” 艾斯打了个寒颤:“是啊,天忽然就凉了呢,看来要提醒大家添衣服了。” “喂,我说,你们两个。”马尔科颇为无语地看着两人。 艾斯扒拉两下耳朵:“看来最近没睡好啊,都出现幻听了。” “听到什么了?”云祈头也不转,直视前方。 艾斯同样直视前方:“听到有人叫我们哎。” “那可太严重了,赶紧回去睡觉吧。” “对对,太严重了。” …… 马尔科看着两人同手同脚走了一段又快速跑起来的身影,双臂化作一对翅膀,煽动着飞了起来。 “哦!马尔科队长,怎么突然变成不死鸟了?” “是有敌人吗?” “啊,不必担心,没什么事。”马尔科快速从众人头顶略过,丢下一句话。 比斯塔靠坐在一旁哈哈笑了笑:“一定是去追艾斯去了。” 头顶罩下来的阴影越来越大,云祈跑着跑着忽然一个急刹停在原地,猛地抬起头。 马尔科完全变成了一只蓝色大鸟的样子悬停在她头顶,一下一下呼扇着翅膀。 见她抬头,还打了个招呼:“好巧。” 云祈:…… “不太巧。” 她往前指了指,毫不犹豫出卖队友:“艾斯在那捏!” “好,多谢了yoi。” 马尔科翅膀一扇,整只鸟窜了出去,漂亮的大尾巴不经意地从她头顶拂过,暖暖的。 云祈抬手摸了摸头顶,视线跟着马尔科走。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不死鸟的真实面貌,简直太、漂、亮、了。 她愣愣地看了马尔科追逐艾斯,看着他重新变成人,双脚变成爪子踩在艾斯的肩膀上,漂亮的大尾巴顺着艾斯的后背垂在地下。 云祈咽了咽口水,好漂亮的大尾巴,如果能拔下来插在花瓶里的话…… 马尔科应该也会像和艾斯扭打在一起那样和她扭打在一起吧…… 算了算了,她还不想遭到一顿毒打。 云祈看着那几根漂亮的大尾巴,遗憾地收回视线。 “话说,如果能下蛋的话,真的会孵出小不死鸟吗?”转过身时,云祈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什么不死鸟,在说我吗?” “哎、哎?”云祈吓了一跳,猛地往前蹿出一段距离,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马尔科。 马尔科笑了笑:“不好意思,吓到你了yoi。” “对不起马尔科,我向你道歉。”艾斯鼻青脸肿地走过来,对着马尔科深鞠一躬,说话含糊不清。 “我们不该讨论你会不会下蛋。” 呃…… 云祈目瞪口呆地看着艾斯,然后又不可置信地看向马尔科,倒吸一口凉气:“我也得被揍成那副样子嘛?能还手吗?” “不会……” 光看着她就觉得脸疼。 识时务者为俊杰。 在马尔科不解的目光中,云祈快速学着艾斯的样子乖乖鞠了一躬:“对不起,马尔科,我也向你道歉。” 马尔科有些头疼:“其实没关系的yoi。” “马尔科,你刚刚不是这么和我说的。” 马尔科无奈,马尔科扶额:…… 艾斯抠鼻:“嗯?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马尔科摇头。 “那我们就先走了!” 俩人一溜烟就看不见踪影了。 马尔科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失笑。 小不死鸟吗,听起来好像也不错。 ------ 躲过了马尔科的追击,云祈找了个躺椅,躺在上面悠哉悠哉地在甲板上晒太阳。 这一段她灵力恢复了大半,已经不用每日起早趟黑的修炼了,虽然她从来到这里之后已经变得越来越懒惰了…… “啪。” 一份报纸被扔到了她身旁。 云祈摘了墨镜低头看了几眼,捡了起来,翻了两页。 报纸里掉出一张悬赏令,是一个带着毛绒帽的男人,角落里还有一只小小的白熊背影。 下面是他的名字。 嗯……不认识。 半晌,她捏着悬赏令幽幽叹了口气,原来虽然也不是才女,但好歹还认字。 现在好了,直接变文盲了,连人的名字都不认识。 “怎么了,叹什么气yoi。” 马尔科搬了把椅子坐在她身旁。 云祈看着他,确认一下:“不是来追着我打的吧 ?” 马尔科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觉得十分有必要重新建立一下自己在云祈心中的形象:“云祈,你怎么开我的玩笑都没关系的yoi。” “真的?”云祈有些意外。 马尔科郑重地点了点头。 云祈看着他,抿了抿嘴,听到这种话并没有感到很高兴,反倒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怎么都没关系? 为什么她怎么都没关系?意思是艾斯有关系? 是单艾斯有关系,还是别人也有关系,只有她一个没关系? 不对!不对! 马尔科是对同伴非常好的人,这只是同伴之间的打打闹闹而已,他根本不会在意。 那为什么她没关系?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在心里破土而出。 很沉重的东西。 云祈瞪大眼睛看着马尔科,非常震惊。 马尔科看着她越来越凝重的表情,忽然开口解释道:“照顾女孩子也是应该的嘛,不然老爹可饶不了我yoi。” “呼~” 云祈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马尔科看向她手中的报纸:“是新送来的吗?” 云祈点了点头,将报纸递给他。 马尔科有看报纸的习惯,白胡子海贼团是四皇团,更要时刻了解最新的情报,所以他需要通过报纸来搜集有用的情报,掌握大海上的变化。 他接过报纸,被她夹在了报纸里,他低头翻了翻,刚才云祈看那张悬赏令看了很久。 是一个男人,二十多岁的样子,鬓角和胡子都比较有个性,带着厚重的毛绒帽,面无表情,眼神冷酷。 他眯了眯眼,抬眼看了一眼云祈。 她喜欢这样的? “特拉法尔加·罗。” 云祈疑惑地看着他:“那是谁?对我们有什么影响吗?” 马尔科将悬赏令转过去:“是他,北海的海贼,还没进入伟大航路,暂时没什么影响yoi。” 哦。 “好长的名字。” 马尔科不经意地看了她几眼,见她似乎对此人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又重新翻起报纸。 “马尔科。” “嗯?” 云祈认真问道:“你姓什么,姓马吗?” 马尔科抬起头:“什么?” 云祈指了指自己:“比如我,叫云祈,姓云,名祈。那你是姓马,名尔科吗?” 马尔科愣了一下,突然哈哈笑了起来。 云祈一脸迷茫地看着他:“哎?” 笑了一会儿,马尔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云祈拍了一下他的手,理了理自己被揉乱的头发。 “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 云祈接过他手中的悬赏令,指着上面一长串的符号:“这个人的姓很特别,我就想到我还不知道你的姓是什么。” “如果有冒犯到你的话,我……” “没有。” 马尔科打断她的话:“没关系的。” “不过我不姓马,马尔科就是我的名字yoi。” “平常的话,他们都会叫我不死鸟·马尔科。” 他转身望着大海,目光悠远:“姓氏什么的,无所谓的yoi。” 35.千草 “老爹,大家,准备靠岸了。” “已经在大海上飘了快一个月了,终于要靠岸了。” “嘛,这次是开宴会开的太多次了,船上的物资和食物都不够了,要不然才不会这么轻易靠岸呢。” 船员们聚在船舷边七嘴八舌地讨论,全部都搓着手跃跃欲试,迫不及待想要上岸去逛逛。 “呦,可不能光顾着闲逛,要先采购才行。” “对对,萨奇队长,您又要上岸采购食物了吧?不知道这里有什么特色美食啊,好期待啊!” 萨奇抬手比在眼睛上方,向前方眺望离得越来越近的海岸:“要等上岛才知道了。” 他放下手,左右看了看:“云祈酱呢?之前不是一直念叨要在那几个花池子里种花吗,一定很期待靠岸吧。” “马尔科也没看到人。”萨奇觉得有些奇怪。 “你找他俩啊。” 比斯塔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 “嗯?”萨奇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比斯塔冲他招招手,小声说道:“跟我来。” “哎?”萨奇虽然不解,但还是跟上了比斯塔的脚步来到医疗室,远远透过小窗就能看到医疗室里云祈的身影。 “云……唔!唔?” 比斯塔手疾眼快捂住他的嘴,将人拉到一旁,一根手指竖在嘴前:“嘘!嘘!” “你看。”他指了指小窗。 萨奇顺着小窗看进去,发现马尔科正靠在椅子上,云祈站在她身后轻轻为他按揉脑袋, 看手法好像还很熟练,中途似乎觉得好玩,云祈还揉了揉马尔科的头发。 马尔科似乎有点不习惯,一把抓住了云祈的手腕,云祈站在他身后低着头,马尔科仰着头,两人就这么对视,不知道说了什么。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马尔科怎么了?”萨奇问道。 比斯塔嘿嘿一笑:“他昨晚不是喝多了吗,今天起来一直嘀咕头疼,刚好云祈听到了,就说帮他按一按。” 萨奇看了一会儿,摸了摸下巴,啧了一声:“他倒是怪享受的。” 比斯塔有些嫌弃地看着他,也啧了一声:“这你还不懂吗?” 他朝萨奇挤眉弄眼:“马尔科他什么时候对别人示弱过?” 萨奇懵懂地看着他,挠了挠头,顿时睁大眼睛,感觉好像明白了什么:“嗷嗷嗷,你是说,你是说马尔科他……唔!” “早啊,马尔科。” 马尔科抬头看着悬在自己头顶的太阳。 比斯塔嘿嘿笑了笑,没再说话。 “唔唔!马尔科~呜呜?”萨奇好不容易挣脱了比斯塔的手,不小心喊破了音。 马尔科还没来得及说话,云祈从他身侧探出头,招了招手:“萨奇,比斯塔。” 比斯塔一手捂着萨奇的嘴,挥了挥另一只手:“嗨,云祈酱,要靠岸了哦。”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云祈立刻转身往仓库走,前两天她在那发现了个没人要的小篮子,刚好可以上岛装一些花苗。 比斯塔看着云祈的背影,走过去拍了拍马尔科的肩,笑着走开了,顺道还捂着萨奇的嘴,将一直“呜呜”叫的萨奇拉走了,留下一头雾水的马尔科。 马尔科挠了挠头:“怎么奇奇怪怪的yoi。” ------ 等云祈全副武装走船舷边时,发现莫比迪克号根本没靠在岸边,而是距离岸边还有好一段距离。 云祈:? “怎么回事,不能靠岸吗?”她奇怪地问道。 站在她身旁的海贼挠了挠头,也很迷茫:“啊,不是,哈塔尔队长说码头那边的水深不够,莫比迪克号停靠过去会搁浅,只能暂时停到这里。” “搁浅?” 这个问题确实很严重了。 但这个距离…… 云祈一脚踩上船舷,比划一下,问题不大。 马尔科几人慢悠悠走过来,马尔科率先开口:“云祈,准备好上岛了吗?” 云祈半转过身点了点头:“嗯,我刚刚过来时已经和老爹打过招呼了。” “我陪你吧,反正也要运一些花土yoi。” 云祈倒没想那么多,又点了点头:“好啊。” 她扫了一眼萨奇、比斯塔几人,犹豫了一下:“不如……” “啊,我们就不了,我们等下还有事。”萨奇连忙抢答。 “嗯,对,还有事。”比斯塔配合,但有点憋不住笑意。 云祈觉得几人有点怪怪的,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却说不出哪里奇怪。 最后她只能无奈看向马尔科,马尔科似乎并没有察觉,也很疑惑地对上她的视线:“嗯?怎么了,是有什么忘记了?我回去帮你取。” “没有。”云祈摇摇头,放弃了探究,“先上岛吧,已经快要下午了,我们的抓紧时间。” “好。”马尔科应了一声。 “对,快去吧快去吧,要抓紧时唔!” 比斯塔一把捂住萨奇的嘴,看着她嘿嘿笑了笑:“这么远的距离,要不要马尔科抱你过去?” 云祈奇怪地看了一眼两人。 马尔科也觉得有点奇怪:“这么一点距离,云祈的身手,哪里用的到我yoi。” 比斯塔和萨奇同时一言难尽地看向马尔科,都是一脸“你怎么这么不争气”的表情。 马尔科皱了皱眉。 云祈看着奇奇怪怪的几人,觉得自己不能在这待下去了,提着小篮子轻轻松松跳到对岸。 此时此刻,马尔科已经领悟了比斯塔的意思,无奈地看了看安然无恙站在码头上的云祈,一时觉得有些无力。 可怜他空有一身力气和手段,居然没处使! “马尔科。”云祈站在岸边喊了一声。 “来了。” 马尔科也不再理会两人,跟着云祈的脚步上了岸。 这座岛叫做千草岛,岛如其名,生长着许多种类的花花草草,一眼望去,见不到头。 离码头不远便有一个小镇,小镇倒不算多繁华,很有那种田园风味。 马尔科自然接过云祈手中的小篮子,一直插在兜里,慢悠悠跟在云祈身后,跟着她左看看、右看看,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样子。 小镇的商铺大多都是卖草药和花花草草的,种类多到让人眼花缭乱。 云祈和马尔科逛了一会儿,便被这些奇异的花花草草 迷晕了眼。 马尔科笑着提议:“选不出来的话,不如去小镇外面的森林看看,有喜欢的我们可以直接挖回去。” 云祈眼睛一亮:“好!” 此刻云祈比较兴奋,转头去拉马尔科的手腕,马尔科任由她拉着向外走。 走了没多远,云祈脚步一顿,马尔科跟着停下脚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街边有一只小狗,浅棕色的,耷拉着两只小耳朵,低头沿着路边耸动着鼻子。 嗅了一会儿,它回头看了两眼,见主人跟上来之后,便捣动着小短腿屁颠屁颠向前跑,跑起来的时候两只小耳朵吧嗒吧嗒来回煽动,可爱极了。 马尔科看了一眼云祈,她看的目不转睛,脸上写满了喜欢。 小狗似乎感受到有人在看它,抬起头四下看了看,锁定了云祈,并在与她对视后,迈着小短腿跑到云祈脚边,绕着她转了一圈,然后又屁颠屁颠抛跑开。 云祈蹲下身,伸出手,四根手指并在一起勾了勾:“嘬嘬嘬。” 小狗又屁颠屁颠跑回来,它主人也跟了过来。 毕竟是人家的狗,云祈虽然很喜欢,但是还是要询问一下主人的意见。 她蹲在地下仰着头向上看,看到一个年轻的男人,浅金色头发,穿着一身白色西装,领口系了个蝴蝶结,看下巴应该很帅。 男人单膝跪地蹲了下来,摸了摸狗子的毛,柔声道:“它很乖的,叫团子,可以摸摸看,很舒服的。” 云祈笑了笑:“好,谢谢您了。” 她伸出手,团子居然用头碰了碰云祈的手,毛很软,滑滑的,茸茸的,很好摸。 她一下一下顺着毛,团子就在她身前趴下,乖乖任她摸。 云祈很喜欢:“好乖啊,” 男人摸了摸狗尾巴:“团子的话,平时也比较喜欢女孩子,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随时来找团子玩儿。” “和……这位是您的男朋友?” 云祈看向马尔科,摇了摇头:“不是的,我们是同伴。” 男人显然松了口气,笑得更好看了:“我叫吉米,欢迎你们随时来找我和团子玩。” 云祈收起了笑意:“抱歉啊,我们的船只是在这里短暂停留两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忙,所以恐怕没什么时间。” “这样啊,那很遗憾了。” 云祈笑着收回手,站起身:“不好意思,打扰您啦,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吉米也站起身:“好,再见。” 走了一段距离,云祈转过身看着跟在男人身侧屁颠屁颠的狗子,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拉着马尔科继续往小镇外走。 马尔科的目光落在云祈拉着她的手上,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勾了勾唇角。 刚刚那个男人明显对云祈有意,不过这也不意外,毕竟云祈是个美人。 但云祈的态度就很耐人寻味了,男人暗戳戳表达了一点好感之后,她就立刻收起了笑意,不动声色地婉拒了男人的邀请。 联想到前两日,马尔科立刻察觉到云祈似乎有些抗拒这种事情,他觉得务必要拿捏好这个尺度。 想了想,他开口说道:“喜欢小狗的话,我们也可以在船上养一只啊。” 36.清醒 小镇外是一片绿绿的草地,绿色一直延伸到海岸。 草有云祈小腿那么高,中间穿插一些不知名小花,云祈和马尔科都叫不出名字,但是一眼望过去非常非常漂亮。 这种漂亮的风景修仙界不知多少,曾经她为提升自身境界进入过各个秘境,每一处秘境种的风景都美轮美奂、奇异无比,真不是这种小海岛风景可比的。 但是海岛风景有海岛风景的妙处,陡坡一路向上接到海面,向远眺是一片蓝色的汪洋大海,向右是一片深绿色的森林。 森林边缘开放着许多漂亮的花朵,一直绵延到森林里面,直到看不见。 从前云祈所在的地方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大陆,渡劫期修士举手投足就可以翻山倒海,一步行万里。 她不知道在故乡的大陆上行过多少个万里了,总之没见过一片海。 现在的云祈还是比较喜欢大海的,虽然她还没具体探索过,但是这个世界的大海似乎也很大,陆地倒是只占小部分。 云祈在看大海,马尔科在看云祈。 每每这种时候,马尔科都会觉得云祈和这个世界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当然,这种感觉也没维持多久,云祈便拉着马尔科往一旁的森林走,准备去干波大的。 这波大的,自然是指找点漂亮的花,顺带再挖点土。 反正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是吧,马尔科?” 马尔科:? “什么?” “没什么。”云祈目不斜视往前走。 马尔科任由她拉着,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挑起。 小森林好啊,空无一人啊。 除了马尔科和云祈。 森林边缘的小花迎风开的很热烈,云祈很喜欢。 此时的云祈以非初来乍到这个世界的云祈可比,恢复了一半的灵力已然让她有了挥霍的资本。 她大手一挥,周围的花花草草连土连根连茎连花苞被全部打包起来,用灵气一裹,一颗一颗有序飞到马尔科拎着的花篮里,看的马尔科目瞪口呆。 迎着马尔科疑惑的眼神,云祈解释道:“我这种能力能帮助花花草草保持生命力。” 看了一会儿,马尔科没忍住提问:“你的能力是和治愈系有关?” 能治疗老爹的伤,能帮助花花草草维持生命力,很难不让人往这方面想。 但很遗憾,不是。 云祈摇了摇头,花花草草找的差不多了,她和马尔科走到一旁找了个小木桩坐下,开始给马尔科讲解世界的奥妙:“天地之间存在灵气。” 云祈抬手拂过马尔科的眼睛,掌心向上一翻,手心浮现一团模糊可见的灵气,周围还能陆陆续续看到有极其细小的灵气以一种极慢极慢的速度汇入其中:“这就是灵气。” “也是我力量的本源,只要天地之间灵力不枯竭,我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力量。” 当然,枯竭了也没事,大不了以后永不成仙就是了,反正那也不是她的追求。 马尔科愣住,他第一次见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周围的一草一物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仿佛每一物都有灵,光是看着他便能感受到万物的生机勃勃。 “这是……”马尔科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眼前的大树树龄应有近百年,散发的绿色光芒最大最亮,周围的小花小草光芒则十分微弱。 他转身看向云祈,云祈身上没有光芒,她所做的木桩是死物,也没有光芒。 马尔科一愣。 云祈知道他看到了什么,淡定解释:“我身上的灵气你看不到。” 马尔科松了一口气,云祈给他暂开的灵眼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又重新坐回云祈身边。 “这是你眼中的世界吗?很漂亮。” 云祈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其实不是一直维持这种,只有需要探查什么东西的时候才会开启这种状态,需要用力量维持。” 马尔科懂了:“所以你只需要看就能知道老爹的身体情况?” 云祈点了点头,她这种境界的修士,能力不必多说。 要不是考虑老爹没有经过灵力淬体,怕撑不住爆体,她就不必这么费劲一次一次治疗了。 本是两人独处可以快速拉进关系的时候,马尔科却不由得走神。 从前他觉得很了解云祈了,但此刻却觉得又好像从未了解过云祈。 他一直有一个疑惑:“既然你的能力能治疗老爹的身体,那为什么不治好自己胃痛的毛病?” 云祈胃痛的毛病困扰他很久了,一直没太找到对症的药。 这一段他经常翻医书到夜里,第一是想要治疗老爹的身体,其次就是想治疗云祈的胃病。 云祈叹了口气,视线落到天边,有些空洞:“这件事,一言难尽……” 这种开头,一般都不会是什么好的事情。 马尔科本能不想云祈想起糟糕的回忆:“抱歉,我……” “我是一名修士,在我们那个世界引灵气入体,洗髓练体,得大道者可以原地飞升成仙,脱离肉体凡胎,永享天元。” 马尔科愣住,虽然他不是很懂,但还是理解了成仙是什么意思。 “如你所见,我的能力可以治疗老爹,按理说我的身体不该有任何疾病才对。 云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但我有心魔,可以理解为我的心里有创伤、执念,它会对我的身体造成影响。” “我这个胃病是小时候留下的,心魔也和小时候的经历有关,所以我治不好它。” 还未上船时云祈曾提过一嘴她的小时候。 她说,小时候过的不是很好,总是吃不饱。 她说,能吃饱的时候就要多吃一点,最好撑到吐,就可以多饿一段时间。 她说,大多数时候都吃不饱,要在路边捡垃圾吃。 “说起这个,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小心翼翼地在我的饭里下治疗胃病的药……” 话音突然被堵进了喉咙里,眼前猛地一黑,鼻子撞上了一堵硬硬的墙,还有两道不容置疑的力道横在她背上。 云祈:? 她努力睁大眼睛,屏住呼吸。 现在!她!的脸,贴在了马尔科的胸膛上? 这这这…… 云祈想往后撤一撤。 马尔科手臂忽然用力一揽,将人重新抱回怀里。 什么控制不控制的,此刻马尔科只觉得心疼的厉害。 云祈还不知道马尔科的想法,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抵在了自己头顶,还传来了一声叹息,和一声歉意:“抱歉。” 云祈本想挣扎出去,听到这两个字忽然不动了,任由马尔科抱着她。 他的力道倒是不重,好像小心翼 翼地将她护在怀里一般。 周遭都很安静,安静到云祈能清晰听见马尔科胸膛“咚咚咚”的有力跳动声,一下又一下,快且沉重。 压在她心头沉甸甸的,让人忍不住想要逃离。 她不是不经世事的小姑娘,恰巧相反,她在凡世长大,这种事情早就通了。 但通了是一回事儿,想通了又是一回事儿。 如她所知,真心恩爱的道侣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比如她爹她娘,恩恩爱爱、欢欢喜喜,结婚生子,然后她娘因为怀了她被猝不及防拖垮了身体。 他爹呢,修仙界大能,却因为有了她和她娘这两个软肋,才导致当年邪修屠城时没能全部救下城中百姓,最后又被设计重伤,在百姓的唾骂中遗憾陨落。 她娘受不了爱人辞世,身体更是一落千丈,连门都出不了。 年仅四岁的云祈不得不扛起照顾母亲的重任。 因为父亲救护不及时,导致城中百姓死伤过半,其余百姓对继承了父亲血脉的她极为唾弃、厌恶,甚至到了喊打喊杀的地步。 她没处吃喝,只能去偷、去抢、去捡垃圾,才能勉强让母亲吃饱饭,勉强能买到维持母亲身体的最低等灵药…… 思绪迅速回笼,云祈吸了吸鼻子,微微低了下头,用头发在马尔科的下巴上蹭了两下。 “云祈。” 马尔科当即叫了一声,双手握着她的手臂,慢慢将人推开,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以后都不会了。” 云祈不解。 不会什么?偷?抢?捡垃圾? 那确实不会了。 “不会再吃不饱饭了。” “那确实也……不会了。” 马尔科还没放开她,眼神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认真到感觉下一秒他就要说出点什么不得了的话了。 云祈屏住呼吸,有点不敢和他对视,连忙四下看了看,扫到了被孤零零遗落在一旁的小篮子,灵机一动:“马尔科,我们还没挖土。” 对!挖土! 这事可太重要了! 没有土就没办法添花池,填不满花池就没办法种花,那她那一株株花就白挖了。 看着马尔科吭哧吭哧挖土往袋子里装的样子,云祈真想给自己的机灵点个赞。 她可真是太聪明了,知道提前往自己的储物戒里塞了戒指和麻袋。 不然此时此刻,两人就只能像刚刚那样大眼瞪小眼,继续酿造暧昧气氛了。 云祈暗戳戳提醒自己,以后还是要注意一下,不能因为马尔科有人格魅力就和马尔科走的这么近。 这种氛围真的不适合她,她还是更喜欢在船上和大家一起开宴会时的那股热闹氛围。 对,没错,在暧昧的氛围里会让人心跳加快,就像马尔科,就像她。 直到太阳西斜,两人才一个提着小花篮,一个扛着几袋子土慢慢往莫比迪克号方向走。 云祈刻意没将那几袋土收紧储物戒,她觉得马尔科很需要出点汗水清醒一下。 一路上,马尔科盯着云祈的背影,一言不发。 直到快到码头,云祈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马尔科,看的马尔科一愣。 云祈将往储物戒里一收,伸手就要去接马尔科肩上的几袋花土。 md,此刻她也很需要出点汗水清醒一下! 37.出发 有了土、有了花,花池计划顺利进行。 马尔科拒绝了要帮忙的伙伴,自己一个人吭哧吭哧将四个花池全部填满土,又和云祈一起将所有小花成功栽种进去。 在这期间,马尔科甚至还抽空跑去镇上买了个浇花的水壶。 此刻,云祈手中正拎着马尔科买的水壶给小花浇水,马尔科不见踪影。 艾斯蹲在花池边,用手指左右扒拉着一朵小花苞,玩的不亦乐乎。 “嘛,这种花叫什么名字?” 云祈看了一眼,乖乖回答:“不知道。” “都是小镇外边采来的野花。” 艾斯又玩了一会儿,左右看了看:“好像一直没看到马尔科。” 从昨天种完花后,马尔科就不见了踪影,云祈也不知道:“说起来,从昨晚开始我也没见过他了。” 艾斯终于放过了那朵小花,摊了摊手:“好吧,我还以为你会知道。” “平常的话,你们两人可是形影不离的。” 云祈拎着水壶的手一顿:“我们两个吗?” 艾斯点点头:“当然。” 云祈简单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如此。 刚上船的时候她觉得和马尔科还算熟,所以会更愿意待在马尔科身边,久而久之自然就习惯了。 说起来,她一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经艾斯这么一点,云祈觉得两人是有点走的太近了。大家都是同伴嘛,实在不应该厚此薄彼,她要和每一个人都打好关系才对。 马尔科从岛上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艾斯和云祈正肩挨着肩一起无聊地摆弄着一朵小花。 小花苞含苞待放,被两人一瞬不瞬地盯着看,似乎压力很大,已经开始耷拉脑袋了。 马尔科眯了眯眼。 蹲在一起的两个人都很敏锐,齐刷刷转过头,见是马尔科,艾斯抬手打了个招呼:“呦,马尔科。” 云祈也……稍稍迟疑了一丝后跟着打了个招呼:“去哪了?” 视线顺势落到他手上,捏着一本书。 她了然,原来是去买医书了。 马尔科走到两人身旁,顺手解救了那朵可怜的小花:“在做什么呢?” 艾斯:“在等你,有一点事情要商量一下。” 大概是海上又出了什么事情,或者白胡子某个地盘遭到了袭击,需要队长们简单商量一下。 这种事情一般和云祈没什么关系。 马尔科将手中的书递给云祈:“帮我放在桌子上,我先过去老爹那边,很快就回来yoi。” 云祈自然地接过书:“好,我知道了。” 她转身走进医疗室,按照马尔科的习惯将书放在桌角。 ------ 马尔科倒是很快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云祈正在收拾药柜。 船上储备的草药很充足,但是架不住海贼们经常爆发战争,即使是四皇团也要时不时面临一些其他海贼的骚扰,经常会有船员受伤。 所以云祈和马尔科时不时就要检查和整理一下药柜,有什么即将用完的消炎药、止血药之类的需要及时配置。 平时马尔科比较忙,所以云祈接手了这份工作。 检查完药柜,云祈关上门,转头看到一直站在门口的马尔科,笑了一下:“这么快就开完会了?” 这种两个人关起门来唠家常的感觉让马尔科觉得很幸福,他点点头,走了进来:“只是一些小事,没什么关系yoi。” “嗯。” 云祈淡淡应了一声。 这两日她见到马尔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了避免场面尴尬,她准备找个借口离开。 “我先……” “我看到……” 两人同时开口。 云祈看着他拿起了那本新书:“那你先说。” 马尔科:“要不要学一下我们这里的文字?” “欸?”没想到他要说这个,云祈有点意外。 识字很重要,她很需要。 云祈脑袋里那点要和马尔科适当拉开距离的想法瞬间飘走,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无法拒绝的诱惑。 但她低估了从新开始学一门陌生文字的难度。 “啊!” 云祈耍赖似得趴在桌子上,两只手直接在桌子上铺开,将面前的本子和笔都划拉到一旁。 “先休息一下yoi。” 马尔科将笔拿起来放到一旁,以防笔尖不小心划到她。 学习使人感到疲劳! 看着她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马尔科不禁失笑:“没关系,慢慢来,又不是一下子就要全部都学会yoi。” 云祈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现在好想将书扣到脑子上,让文字直接被吸收进去。” “哈哈哈哈。”马尔科被她逗的不行。 云祈转过脸,幽幽地看了过去:“笑什么!” 马尔科立刻收声:“没什么yoi。” 云祈不信,依旧目光幽幽地盯着他看。 马尔科被看的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忽然灵机一动:“要不要出去玩?” 云祈“蹭”地一下从桌子上弹起来,兴奋道:“去哪?” 其实只要不学习,去哪都行! 当然,附近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只有一座长满了花草的小岛,小岛走田园风,没什么好玩的。 马尔科摸着下巴,这倒是个问题。 “如果在香波地群岛附近就好了,哪里可是有一座游乐场yoi。” 云祈竖起小耳朵,一脸兴奋:“游、乐、场!” “那是什么?” 从新世界返回乐园很难,况且莫比迪克号一旦出现在香波地群岛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马尔科暂时没法说服老爹让全员去往香波地。 但他可以带着云祈,只他们两个人去。 “是一个有很多可以供人玩耍的工具的地方。” “香波地群岛很美,你一定会喜欢的。” 云祈眼睛一亮,低头看着他:“那我们去吧,就现在。” 马尔科:…… “怎么走?飞着去?就我们两个还是?” 看她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马尔科也站起身:“香波地群岛离我们很远,大家不能一起去,只我们两人去的话,可能也要花费一些时间。” 很远? 她能一步万里,能有多远。 云祈铺开神识,四周的情况不断在她脑海之中慢慢浮现。 她往前上了一步,不那么温柔地拽住马尔科的衬衣领子,踮着脚将额头贴在了马尔科的额头上。 这么亲密的动作让马尔科一愣,然后突然瞪大眼睛。 脑袋里被灌注了大量的信息,新世界的海域像一个平面图一样在他脑海中慢慢铺开,边界还在不断扩散,甚至每个小岛上的一草一木他都能够清晰的感受到。 平面图的边界还在不断扩大,出现了一片高高的大陆,香波地群岛的轮廓一点一点出现在脑海中。 格外梦幻。 比香波地群岛更梦幻的,是此刻马尔科脑海里还在不断扩展的世界地图。 上至万里高空的空岛,下至万里海底的鱼人岛。 …… 马尔科的震惊无以言表! 这该是多么强大的见闻色才能够做到如此,老爹好像也不可以。 不对,这种程度根本不是见闻色能够做到的! “那个都是大树的泡泡岛是吗?” 神识搜索一圈,云祈觉得这个岛最像,计算了一下距离,也就还好吧。 马尔科咽了咽口水:“是。” 找到了,那就好办了。 云祈收起神识,后撤一步,看着马尔科尚且在发呆,想了想解释道:“这是神识外放,以我为中心,可以搜查周边的情况。” 周边…… 万里之遥的周边吗? 这一趟,看来是不去不行了。 马尔 科收起震惊,简单在脑袋里计划了一下:“这件事需要先和老爹说一下,然后我们就可以出发。” 云祈点头:“好。” 老爹是船长,这件事争取船长的同意也是应该的。 马尔科拎起医疗箱去找老爹,云祈跟在他身侧感到很奇怪:“顺道给老爹检查身体吗?” “这一趟路程来回最少也要几日,我担心离开的时间太长老爹身体出意外,所以要先检查一下才安心。” 近来在云祈和马尔科的共同努力下,老爹的身体确有好转,但是离健康人群还有一大段距离。 这一次两个人都离开的话,确实会让人放心不下。 云祈没再说话了,安静跟在他身侧去见老爹。 老爹还在喝酒。 马尔科十分无奈:“老爹。” 白胡子笑起来:“库啦啦啦,马尔科,云祈,你们来了。” 他看到马尔科手中的医疗箱,灌了一口酒。 “老爹,有个事要和您商量一下。” 白胡子放下酒碗:“嗯?是什么事情?” 马尔科仰着头:“老爹,我想带云祈到香波地群岛游玩两天。” 白胡子愣了一下,目光深沉地看着两人,随即笑了起来:“库啦啦啦,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去吧。” 意料之中的答案,老爹从不会拘束他们。 马尔科将医疗箱放到一旁,从里面拿出检查所用的东西和药物,准备开始检查:“走之前我需要再给您检查一遍身体。” 白胡子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最近在云祈那种神奇能力的治疗下,他确实感觉身体轻松了很多,好像回到了五年前,这让白胡子开始不那么的抗拒治疗了。 趁着马尔科忙着检查的功夫,白胡子看着在一旁无所事事的云祈:“小丫头,刚刚是你搞的鬼吧。” “啊。”云祈倒是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从未修炼过的白胡子居然这么敏感,能够感受到她扩散出去的神识。 见她如此反应,白胡子基本确认。 此刻甲板上的海贼不少,但只有白胡子感受到了刚刚突然出现的一股奇怪感觉,且也只是那么一瞬间而已。 “您,能感觉到吗?” “库啦啦啦,不必担心,只是突然感觉到有些奇怪。” “这样啊。”云祈把心放回肚子里,老爹毕竟是四皇,虽然不曾修炼,但肉丨体强大,有点类似武修那种路子,能感受到一点也不奇怪。 这边马尔科也检查好了,放心了不少,觉得两人一去一回这段期间老爹的身体至少不会变得太糟糕。 他收拾好医疗箱,向老爹辞别:“老爹,我和云祈先去了,会尽快赶回来。” “这段时间一定要注意少喝些酒,我会让大家提醒您的yoi。” 白胡子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两人赶紧走。 马尔科失笑,老爹听不得别人不让他喝酒。 将医疗箱递给船员,又嘱咐了几句后,马尔科走到云祈身旁:“走吧。” “好。” “唰!”身旁人一个凤凰展翅。 马尔科化身不死鸟,两只爪子踩在地面上,鸟头偏过来:“云祈,我带着你飞过去。” 即使已经见到过了,但是每一次马尔科的不死鸟还是会给云祈带来很大的视觉冲击。 简直是太漂亮了。 云祈不自觉抬手摸了摸他翅膀上的羽毛。 感受到云祈在摸他,马尔科微微眯眼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抖了抖翅膀,轻轻扇动了两下。 马尔科趴在地下,声音适时响起:“要上来吗?” “好。” 云祈爬上马尔科的后背,鸟背很大,背上还飘着蓝色火焰,暖暖的,窝在上面很舒服。 起飞! 速度还可以,虽然没法比拟御剑飞行,但是舒服啊。 云祈换了个姿势,整个人呈大字型趴在马尔科的鸟背上。 “出发,香波地群岛!” 38.牵手 云祈从前没有坐骑和灵宠,出门都靠自己御剑飞行,这还是第一次站在鸟背上,忍不住左看看、右看看。 其实周围都是大海,远处海天相接,一望无际。 但是云祈还是觉得很兴奋。 迎着风,她张开双臂,忍不住喊了一声:“呜呼~” 马尔科有些担心,回过鸟头:“云祈,小心些yoi。” 云祈兴奋地看着他,往前走了两步,蹲了下来:“马尔科,我们这算是出远门吧!” 一兴奋她就喜欢说话:“只有我们两个人,我还是第一次离开老爹和大家!” 她说话也没什么逻辑,想到哪说到哪:“我还是第一次坐在鸟背上出行哎,感觉好棒啊!” “马尔科,你要这样带着我飞过去吗?” 马尔科边飞边回答:“直接飞过去的话恐怕会有危险yoi。” “我们要在红土大陆附近找一个地方落脚,想办法过去才行。” “危险?”云祈回想了一下那片大陆,上面确实停留着几个比较强大的气息,但是论危险的话还谈不上。 马尔科应了一声。 云祈蹲在他背上又开始碎碎念:“香波地群岛真的那么好玩吗?我还没去过游乐园哎,会不会很有趣?” “哦,对了!”她抬头向上看,指了指云朵:“天上,是有住人吗?是仙吗?” 她所感受到的气息与平常凡人无异。 海底住着鲛人她知晓,天上也住着烦人? 马尔科解释道:“那是空岛,并不是你口中所指的仙人。” “那片大陆呢?” 毕竟神识铺开之后,她也只在无尽的大海中发现过那一片高高的大陆,其他的都是岛屿。 马尔科沉默了一瞬。 “那片大陆有些麻烦,我们需要绕过去才行yoi。” “好,都听你的。” 云祈重新坐好,马尔科似乎控制了赶路的速度,迎面吹过来的风并不大。 她开始觉得有些无聊。 “马尔科。” “嗯?” “要不要感受一下御剑飞行?” 云祈召出沧遥剑,掐着法决,稳稳踩在剑上,与马尔科的鸟头保持平行。 马尔科瞬间收住速度,鸟身化作人身,飘在半空挥动着翅膀,看着云祈和她脚下那把剑。 他知道这把剑能飞,之前见过它载着云祈飞过老爹肩膀那种高度,但没想到居然能载着人在半空飞行,且速度并不比他的不死鸟的速度慢。 “怎么样,换我来载你呀?” 云祈控制着沧遥剑绕着马尔科转了一圈,停在他身前,伸出手:“来吗?” 这种邀请怎么能拒绝。 马尔科煽动着翅膀靠近,小心翼翼地将脚落在剑上,收起了翅膀,一只手紧紧抓住云祈的手。 怕马尔科不适应,起初云祈还控制着速度。 沧遥剑剑身就那么长,御剑载人,两人就要贴在一起才行。 马尔科高云祈一个头,视线刚好能越过她的头顶看向前方。 云祈在两人身前打了一个透明的防护罩,刚好隔开了风。 他只需要一低头,就能闻到云祈头上好闻的香甜味道。 云祈御剑御的认真,完全忘记了两人还牵在一起的手。 直到马尔科一点一点不动声色地想要把手指穿插进她的指缝里。 云祈微微低头,视线往下扫了一眼,下意识想要甩开。 结果她才刚一动手指,马尔科立刻收紧力道:“云祈,让我牵一下好吗,站不稳的话可能会掉下去yoi。” 云祈瞪大眼睛,这是什么理由? 更何况您老人家不是有翅膀,掉下去也能飞上来啊! 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无奈叹了口气,默默放下了手,任由他欠着。 毕竟是自己提出要御剑飞行的,马尔科适应不了这种速度也可以理解。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好了。”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马尔科勾唇一笑,连声音里都带上了愉悦:“好,真是多谢你了yoi。” 云祈默默加快了飞行速度,沧遥载着两人“嗖”的一下,像一道流星一般划过长空。 下方某岛。 “妈妈,快看,天上有流星!” “你这孩子眼花了吧,大白天哪里来的流星。” “我真的看见了流星!” ------ “前方就是红土大陆了,从上面放飞过去?” 云祈控制着沧遥剑悬停在红土大陆不远处,她目力极好,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清晰看到红土大陆上方活动的人影。 那些人穿着宽大的衣袍,各个头顶都顶着个朝天柱,土的很。 有些人手中还签着些铁链子,铁链尽头连着的是……人?! 各种各样的人类奴隶。 马尔科刚刚从御剑飞行的速度做回过神,只用了小半天他们两人便穿越了新世界的海域,来到了红土大陆前方。 这种速度,前所未有! 云祈蹙着眉,指向红土大陆顶端:“那是……什么?” 安妮曾说过,红土大陆顶端住着天龙人,被称之为神的后裔。 奴役凡人,这就是神的后裔? 马尔科只是凡人,看不到她所指的东西,但是两人悬停在这个位置,他大约也猜的到。 他握紧云祈的手:“云祈,这种事情,会很麻烦。” 云祈点了点头,她不会只因为看到了不喜欢的东西就擅自动手,给老爹和白胡子海贼团带来麻烦。 她铺开神识,发现只有两个地方能穿过去。 要么从红土大陆上方飞过,要么是海底一万米处。 真是笑话,这种“神之后裔”可不值得她特意避开。 云祈仔细感知了一下,红土大陆之上确实有几道强大的力量所在,且其中有一处还有些奇怪。 “马尔科,抓紧我,我要从红土大陆上方飞过去了。” 马尔科顿了顿,并未反驳。 云祈御剑从红土大陆之上飞过,路过正上方时垂眸往下扫了一眼,被马尔科握着的手不能动,她用左手掐了个法决往下一丢。 穿过红土大陆,就是香波地群岛。 踩在香波地群岛的土地上,云祈才真正感受到这里的美。 一个个巨大的泡泡不断向上漂浮,仰头向上看是一颗巨大的遮天碧树,树干上还写着个号码。 16号。 马尔科为她解释:“香波地群岛是由几十棵亚尔其蔓红树组成的群岛,他的树根会分泌特殊的树脂,这些泡泡也是树脂遇到空气之后形成的。” “虽然看着只是泡泡,但是可以有很多用处,比如给船镀膜、用来做泡泡车,泡泡购物袋,甚至还可以刷漆后做房子。” 马尔科自然地牵起云祈的手,拉着她往里面 走:“香波地群岛就在红土大陆下方,距离海军总部玛丽乔亚很近,所以有海军在这里驻扎。群岛上面鱼龙混杂,时常也会有天龙人到这边,我们需要小心一点。” “1到29号红树是无法地带,是我们海贼最喜欢的地带。” “30到59号红树有观光区、游乐场、城镇、商业街。” “60到69号由海军管辖。” “70到79号是旅馆街区,我们可以先到那边找落脚的地方,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在这里多玩两天。” 原本计划着怎么也要三四天才能飞到香波地群岛,结果云祈的御剑飞行直接将时间缩短到半天,他们两人的时间充裕了不少。 云祈看着被马尔科拉住的手,往回抽了抽,没抽动。 “要跟紧我yoi。” “可也不用这么紧吧?” 事实证明,有了第一次的纵容,就会有第二次的得寸进尺。 而且,被马尔科牵着走的这一路,云祈觉得回头率好像更高了。 时不时就会有几个看着就不像是好人的人对两人行注目礼,然后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就连程序都差不多。 先是见到马尔科会愣住,震惊,倒吸凉气,不敢相信。 然后会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张悬赏令对比,再倒吸一口凉气。 这时他身旁的人就会问:“到底怎么了?” 话落之后抢过悬赏令,也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到磕磕巴巴地说:“马、马尔科?白胡子海贼团一番队队长马尔科?” “他怎么会在香波地群岛?是白胡子海贼团来了吗?” “那个被马尔科牵着的女人是谁?” …… 听了一路倒吸凉气的声音,云祈终于下定决心甩开了他的手:“马尔科,你有没有觉得,我跟紧你好像更危险一点?” 这里好像没有海贼不认识马尔科这张脸! 突然没手可牵,马尔科遗憾地停下脚步,看着云祈,表示自己也很无奈:“这也没办法yoi。” “毕竟我也是被海军悬赏的海贼,大家见过我的通缉令也很正常。” 白胡子海贼团十六个番队队长,只要是会收集信息的海贼,多少都会知道他们的。 云祈叹气,突然有些后悔和马尔科一起出门。 不过…… “马尔科,你的悬赏金是多少?” 海贼被悬赏她是知道的,也会陆陆续续从报鸥送到的报纸里收到悬赏令。 近阶段她看到的都是刚过一亿的小海贼,马尔科说只需要简单了解就是了,不是很值得关注。 既然马尔科一路被这么关注,那他的悬赏金岂不是很高! 马尔科回想了一下:“好像有13亿多。” “唔,时间有些长,我也不怎么记得了yoi。” “十三亿!”云祈拔高声音。 周围的目光刷刷刷扫射过来,云祈立刻双手捂住嘴,收了声音,但是还是没收住自己看着马尔科的星星眼。 十、三、亿! 她左右看了看,见大家都移开了视线,才慢慢拿开手,压低声音说到:“你值十三亿!” “简直是行走的贝利啊!” “以后没有钱,直接把你卖给海军就好了!” 马尔科看着她可可爱爱的财迷样子,没忍住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舍得的话也可以yoi。” 39.大胆 这个悬赏金,很难舍不得啊! 云祈一瞬不瞬地盯着马尔科的脸,她的眼睛很漂亮,眼眸澄澈透亮,瞳色漆黑,目光灼灼。 直直凝望过来的目光专注又直白,马尔科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心底莫名泛起一阵酥麻的燥热感。 对方似乎还没察觉到他的异样,视线始终黏在他身上,好似在看一块儿行走的宝藏一样,时间久了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马尔科喉咙轻动,索性抬手,宽大的手掌轻轻覆盖在云祈的双眼上,隔绝了那道视线。 温热的指尖轻贴在她的眼皮上,低沉的嗓音轻轻响起:“别这么盯着我看yoi。” 世界毫无防备地暗了下来,云祈顶着他的手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在他的手心和指尖刮过,有些痒。 马尔科移开手,偏过头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要不要先去逛一逛?” 现在两个人在30到59号区域,也可以先逛一会儿之后再去找住的地方。 云祈点了点头:“好。” 繁华的商业街被建在巨大的红树跟下,树根里不断冒出大大小小的透明肥皂泡泡,轻飘飘往上浮,在日光里折射出斑斓细碎的彩光,慢悠悠飘过街道上空,升到一定高度后又轻轻碎裂。 44号红树观光区格外热闹,街道两旁商铺挨挨挤挤,街边小摊摆着岛上特有的饰品、贝壳等特产,各色喧闹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远处高大的泡泡摩天轮缓缓转动。 街上人流混杂,随处可见泡泡做成的代步小车。 马尔科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沿街走着,目光散漫地扫过周遭,最后落在前面到处乱窜的云祈身上。 云祈兴致很高,视线被街边琳琅的小商品吸引,每个小摊前都要停留一会儿,看到喜欢的东西就会拿起来反复欣赏,然后马尔科就会默默走过来替她结账。 一条街逛下来,马尔科手中捏着好几根装了一堆乱七八糟东西的泡泡袋,云祈依旧兴致不减。 天已经黑了下来,街道上开始亮起了各色的彩灯,整个岛屿变得更加梦幻。 马尔科不得不拉住云祈:“云祈,先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再逛吧yoi。” “好啊。”云祈应道。 按照云祈现在的兴奋程度,只要是有关吃喝玩乐的,马尔科觉得他让云祈干什么她都会答应的。 他失笑,牵着云祈的手走进一家餐厅。 站在门口的迎宾目光在两人手上扫过,随即扬起笑脸,为两人引路:“欢迎二位到本店用餐,这边请。” 云祈和马尔科跟着她走到一张靠窗的桌子前坐下,服务生为云祈递上菜单,又贴心地为两人倒上温水。 云祈装翻了两下菜单,一脸无奈地推给了马尔科。 虽然正在学习认字,但是成效一般,这菜单上的字现在她只能认识一些简单的。 马尔科接过菜单,站起身绕过桌子,坐到了云祈身边,翻开菜单,一一为她解释都是什么美食。 有一些是萨奇做过的,有一些是没做过但马尔科知道的,还有一些是连马尔科都不知道的。 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研究了一会儿,点了慢慢一桌子美食。 云祈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马尔科,欲言又止。 马尔科好似没看到她的目光,丝毫没有要重新坐回对面的意思。 他将手中的泡泡袋递给云祈:“你喜欢的都在这里了yoi。” 她在几个泡泡袋里翻了翻,吃的、喝的、用的、玩的,但凡是她看过的马尔科全部都买了下来。 翻了两下,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马尔科,谢谢你,我……” 马尔科打断她的话:“难得出来玩,就不说这个了。” “况且我值这么多钱,才买这一点东西没关的yoi。” 被他拿悬赏金的事情打趣,云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马尔科也跟着她笑起来:“先吃饭吧,等下我们还要去找个旅馆才行yoi。” “好。” 酒足饭饱,马尔科和云祈没再继续逛,找了个环境不错的旅馆休息。 两人的房间挨着,马尔科目送云祈进了房间,站在门口叮嘱她:“晚上一定要锁好门,有事的话喊一声就好,我在隔壁能听见的yoi。” “知道了。”云祈应了一声,反手关上房门。 房间不大,一张沙发,一张小床,一个柜子。 云祈将自己丢在床上,抱着被子来回滚了两圈。 一路赶路,再加上在商业街逛了一下午,兴奋的尽头褪了下去,后知后觉有些累。 她躺了一会儿,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收拾了一下自己。 从卫生间走出来,云祈凝神听了听,隔壁一点声音也没有,马尔科应该是已经休息了。 她走到床边,抬手拨开一点窗帘,垂眸看着楼下。 此刻还没到深夜,街道上人来人往还算热闹,路灯下晃动着两个影子,时不时抬头往四面看。 扫了一圈,她放下窗帘,关了灯。 夜深人静,走廊和窗外响起细碎的声音,黑暗中,云祈慢慢睁开眼,凝神听了听,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 马尔科双腿交叠在一起,抱着双臂靠在床头闭目养神,等着那些人自己送上门。 怕打扰到云祈休息,动手的时候他还在示意这些人小声一点:“惨叫的时候小声一点,不要吵醒里面正在睡觉的小姐yoi。” 被马尔科堵在走廊尽头的人惊恐地看着他,声音堵在喉咙口,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马、马尔科!” 马尔科靠在墙上,懒洋洋地扫过去:“少了几个人yoi。” 那就先解决这几个好了。 作为一个船医,马尔科出手干净利落,在人还没来得及惨叫的时候,三两下将人打晕,拖着几人的衣领走到旅馆外。 外面,有两个人站在云祈窗户下方仰头看,似乎是在等消息。 云祈住在二楼。 其中一个人等的有点不耐烦了:“老大他们怎么还没给消息,不如我们直接爬上去好了。” “这种货色在拍卖场可是能买个很不错的价钱。” “到时候我们还可以炒作一番,说这是白胡子海贼团一番队队长马尔科的女人,一定能被拍卖出更高的价格。” 另一个人胆子有些小:“要不我们收手吧,和马尔科在一起的,那可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人,要是被发现了,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你们知道就好yoi。” 几个人被随意丢在一旁,马尔科冷眼看着两人,半边脸被包裹在蓝色的火焰中。 他看上去有些生气,语气冷冰冰的:“既然知道她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人,那也该知道打她的注意,该是什么下场吧。” 解决了两人,马尔科将两人扔进路边的人堆里,拍了拍手,重新将双手插进口袋,抬眼向上看,猝不及防对上云祈的视线。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抱歉,吵到你了,下次我会小声一点yoi。” 云祈面无表情地垂眸看着他,片刻,突然笑 了一下,拉开窗:“要上来吗?” 大半夜进女孩子的房间不怎么礼貌,马尔科拒绝了:“不了,这里我都解决了,你好好休息。” 云祈摊手:“那怎么办,已经睡不着了,要不坐一会儿?” 她向上指了指,小旅馆只有两层,上面就是屋顶。 “那好吧yoi。” 此刻已经是深夜,街道两边的商铺大多已经关灯,只有路灯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云祈和马尔科肩挨着肩坐在屋顶,头顶是星空。 马尔科感到抱歉,原本是想趁云祈睡熟之后再解决这些人的:“抱歉,吵到你了。” 云祈摇摇头:“没有,其实我下午逛街的时候也察觉到这些人一直跟着我们,所以晚上并没有睡得很熟。” 她看着路边被堆在一起,还在装死的一群人:“他们是什么人?” “人贩子。” “啊?”云祈明显有些震惊。 “这么……明目张胆的人贩子吗?” 直接准备上人家屋子里抢人。 这种黑暗的事情马尔科原本不打算和云祈说的,但是既然都撞上来了,还是应该好好解释一下。 “这种奴隶交易在很多地方都被废止了,只有香波地群岛被允许,所以这附近有许多专门做这种事情的人贩子。” “他们在逛街的时候就盯上了你,所以一直跟着我们。” “哇咔咔。”云祈表示惊讶,“那胆子很大了,你可是马尔科哎,他们居然还敢动手。” 在海贼世界,悬赏金也代表着实力,这点云祈也是知道的。 马尔科有些自责:“抱歉,原本是打算带你出来好好玩的,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 云祈转过头看着他。 在这些人准备动手的时候,她便醒了,然后听到了隔壁开门的声音,再然后听到马尔科提醒这些人小点声,不要吵到她睡觉。 她原本是打算直接睡过去的,但是还是没忍住爬起来看,看着窗外的马尔科很生气地将几个人来回捶打。 直到此刻,她心情还有些复杂。 这些人根本对她构不成威胁,但是被人保护的感觉……很好。 特别是马尔科还要被打的人叫的小声些,不要打扰她睡觉。 莫名的暖心,又有点搞笑。 想了想,云祈伸手拍了拍马尔科的手背:“我已经很开心了。” 马尔科直直地看着她,目光热烈。 星空下,暧昧迅速升温。 云祈被他看的不自在,清了清嗓子,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我,那个,我送你个小礼物吧。” 她手掌一翻,一块儿掌心大小的罗盘出现在手心,罗盘上的蓝色指针指向她。 “这是定位罗盘,指针会时刻指着我所在的方向。” 云祈拖着罗盘的手四处动了动,指针一直指着云祈的方向。 “以后,你找不到我的时候,就可以顺着指针的方向一直走,就一定会看到我。” 马尔科有些惊喜地接过罗盘,看了一会儿,仔细收好:“谢谢。” 他重新看向云祈:“不过,我不会找不到你的yoi。” 在他如此直白的目光下,云祈几乎是落荒而逃:“我、我们睡觉吧!” 马尔科笑盈盈地拉住她的手腕:“我送你回去。” 云祈没逃掉,看着他拉着自己的手,被他带下屋顶的时候突然想到,马尔科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 明明之前还很客气,怎么突然好像大胆了起来? 40.表白 泡泡游乐场是整个香波地群岛最热闹的地方。 喧闹声此起彼伏,游乐设施运转嗡鸣,街边的小摊依次排开,糖果香味在空气里弥漫开。 原本云祈还在为马尔科的事情感到苦恼,进入游乐场后瞬间便被这里吸引,整个人重新兴奋起来。 “马尔科,快来看,好漂亮!” 云祈一手抓着马尔科的手腕,另一只手指着不远处的大型泡泡摩天轮,它是整个游乐场的地标性建筑,昨日她远远见过,远没有这么近距离观看来的震撼。 她回头:“我想坐那个。” 马尔科看过去,宠溺一笑,将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棉花糖递到她面前:“好,要吃棉花糖吗?” 云祈看着他手中粉粉的一团:“棉花糖?” 香香甜甜的,她尝试着舔了一下:“好甜啊!” “喜欢吗?” “嗯嗯!”云祈疯狂点头,咬了一大口,“喜欢的,谢谢你啊,马尔科。” “你喜欢就好yoi。” 马尔科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往前走:“我们去里面逛一逛。” 自从进了香波地群岛,俩个人牵手的频率也太高了。云祈下意识想要挣脱,马尔科却握的更紧了,还举起两人的手向她解释:“这里人很多,这样我们就不会走散了yoi。” 云祈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又看了看马尔科一脸坦荡的表情,一时没想到什么反驳的话。 她转头看向周围,确实人很多,大家挤在一起的话……也确实容易走散。 “好。”云祈不疑有他,放弃了挣扎,乖乖跟在他身侧啃棉花糖,一边走一边左右看。 游乐场里的游乐设施她全部都没见过,看到每一个都觉得很新奇,最后硬是拉着马尔科将全部项目都玩了一遍。 从旋转木马上下来,天色已经擦黑,两人去坐保留到最后的摩天轮。 刚走过去,便有工作人员迎了上来:“二位准备坐摩天轮吗?” 马尔科点头:“对,麻烦您了。” 工作人员引着两人往摩天轮的乘坐台上走,侧头看了两人一眼,笑盈盈道:“在我们这里有一个说法,情侣在摩天轮最高处亲吻的话,可以一辈子在一起。” “二位等下上去不防试一试,有许多小情侣都专门来这里坐摩天轮呢,据说很灵验的。” “呃,等一下。”云祈有些尴尬,“我们不是你说的那种关系,只是......伙伴。” 话落,她莫名的有些心虚,偷偷抬眼看了一眼马尔科,见马尔科神色没什么变化,面上依然带着浅淡的笑意,见她看过去还有些奇怪:“饿了吗?” 云祈几乎可以确定,马尔科有些不开心,且心不在焉,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明明两人刚吃完大餐没多久。 工作人员面上露出些尴尬的神色:“抱歉,是我失言了。” 她多看了两人几眼,还有些不敢相信:“看二位如此般配,我还以为......” “真的十分抱歉。” “没事没事。”云祈摆了摆手,在她的引导下和马尔科一前一后钻进了摩天轮轿厢。 舱门关闭的那一霎那,云祈开始后悔。 原因无他,这个轿厢实在是太小了,两人面对面坐着,在刚刚那个工作人员的对话下就显得十分的尴尬。 云祈不敢去看马尔科,却依旧能够感受到他落到自己身上的视线。 轿厢里静了好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想要说点什么缓解气氛,刚抬起头,便听见马尔科叫她:“云祈。” “哎?!” 马尔科坐到了她这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让你感到苦恼了吗?” 云祈一愣,几乎是下意识回答:“哎?完全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 话落,云祈立刻闭上嘴,觉得自己回答的好像也太快了,不知道会不会让马尔科误会。 她试图解释:“我的意思是,和你在一起我感到很开心、很放松.......我是说,你没有让我感到苦恼.......” ...... 怎么解释都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云祈抿着嘴,决定不再说话。 马尔科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云祈,不必为难,如果我让你感到苦恼,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yoi。” 虽然马尔科的语气还算轻松,但是云祈还是觉得他的语气似乎很难过,有一种强忍着坚强的感觉,没由来的让她多了一丝心疼。 她伸出双手捧住了马尔科的脸。 捧上去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愣住了。 云祈是纯愣住了,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做。马尔科则是有些惊喜,脸上的笑意都没止住。 她顶着他丝毫不掩饰的炽热目光,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询问:“马尔科,我、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是吧?” 马尔科没回答,云祈倒是自己给自己找到了底气:“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让我感到苦恼。” “我......” “我可能、我只是,我......” 云祈绞尽脑汁再想这些话应该怎么说才不显得那个尴尬。 至今为止,她也只是感觉到马尔科可能对她有好感,但是马尔科从来没有真正说出来过,如果她感觉错了,岂不是很尴尬? “我觉得我们这样真的很好。” 马尔科笑盈盈的,任由她捧着脸:“好,很好。” “我……” “云祈喜欢和我在一起吗?” 云祈瞪大眼睛,话题跳转的这么快,她的脑子有些跟不上。 马尔科却看着她,说的很认真:“我很喜欢。” 很喜欢……什么? 云祈紧张兮兮地看着他,吸气到一半,居然顿住了。 他顿了顿,说完下面的话:“和云祈在一起,我很开心。” 话落,他扫了一眼窗外,摩天轮刚好转到最高处。 不能亲吻的话,那就在最高处表白好了。 马尔科不是傻子,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不会感觉不到云祈对他的好感,同样他也能感觉到云祈似乎在抗拒两人之间建立更亲密的关系。 没关系,他可以慢慢等。 但是要在她心里打下一个烙印才行,免得以后被别人拐跑掉。 扫了一眼后,他快速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云祈,发现她似乎呆住了。 …… 很、喜、欢?! 在、一、起? 云祈呆呆的看着眼前人,只觉得脑瓜子嗡嗡,耳朵里都开始响起不合时宜的翁鸣声,最后所有的声音都化作一个熟悉的音调。 我很喜欢。 …… 这是什么? 这算是表白吗? 要答应吗? 拒绝的话马尔科 会不会很难过? 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拒绝之后两人还能做朋友吗?会不会太尴尬了? 马尔科表白了? 有点草率吧? 马尔科比云祈高一个头,两人坐在一起的时候云祈要微微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以及马尔科的脸,一双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就这么僵在了那里。 最后,还是马尔科用双手各抓住她的一只手放了下去,还顺带着揉了揉她的头。 云祈还在呆呆地看着他的脸,脑袋里乱哄哄的,在一众考虑答应和拒绝的想法间,又不合时宜地出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马尔科笑起来很好看啊。 他很温柔啊。 其实每天面对这样一张脸真的会让人感到开心啊。 啊啊啊啊!不对不对,现在不是被马尔科的帅气吸引的时候。 话说,难道他的脸不是全身上下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明明是他的温柔、体贴、成熟、强大等等一众优点增添了他的个人魅力,才让他看起来显得如此之帅。 啊?马尔科有这么多优点吗? 对啊,马尔科本来就是很优秀的,不然是靠什么吸引的我呢。 等等,马尔科吸引到我了?我……喜欢马尔科吗? 这趟摩天轮坐的浑浑噩噩,云祈不知道摩天轮在什么时候升到最高,也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落下来的。 总之,直到最后飘飘悠悠地被马尔科牵出轿舱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刚刚马尔科说了什么? 说喜欢我了吗? 没有吧! “喜欢,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云祈猛地看向马尔科,却发现声音是从两人身后传过来的。 她立刻移开视线,挠了挠头,摸了摸耳朵,左右看了两下,最后不那么刻意地慢慢转身。 摩天轮下,一个男人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捧花高高举起到对面的女人胸前,仰着头,在梦幻的摩天轮下对她表白。 女人双手捂着嘴,泪眼盈盈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接过花,哽咽着答应:“好,我愿意。” 男人很是兴奋,猛地从地上窜起来,一把抱起女人来回转圈。 云祈愣愣地看着两人,忽然感觉脚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低下头,马尔科单膝跪在地上,正在系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的鞋带。 鞋带系好了,马尔科抬头,自下而上对上了她的视线,没有立刻起身。 这个角度的马尔科…… 云祈感受到自己胸腔里跳动的越来越快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马尔科若无其事地站起身,似乎完全没在意她的动作一样,笑着问道:“还准备去玩什么?” 云祈摇摇头。 “云祈。” “我能晚一些时间给你答复吗?”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马尔科有些惊喜地看向她,原本他没想过要得到云祈的答复,甚至说出来后他还有点后悔,所以半路转变了话语,不想要云祈太为难。 这招是出来前比斯塔偷偷将他拉到一旁,给他出的主意。 比斯塔原话是:马尔科,我们可是海贼!你要学学当初的御田,不要一味的保守,要适时考虑用一下海贼的方法,要进攻。 比斯塔真伟大啊! 41.回家 第二日一早,云祈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昨日马尔科的话在她脑海里重复了一夜,导致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凌晨才睡着。 坐了好一会儿,她掀开被子,趿着拖鞋走进卫生间,往脸上泼了几捧水后才彻底清醒过来。 今天和马尔科约好了去一号红树的拍卖场。 云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用手拍了拍脸颊,从戒指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打开门。 马尔科就站在门口,面色凝重,一只手悬在半空,正准备敲门。 云祈愣了一下,打了个招呼:“早,这么早啊。” 视线下垂,看到他另一只手中提着的打包好的早餐和一张报纸。 她伸手接过早餐,看着那张报纸:“今天的报纸?” 马尔科“嗯”了一声,表情很严肃:“我能进去坐一会儿吗?有些事情要说。” “哦,好。”云祈点了点头,侧身让出距离。 马尔科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后,跟着云祈走进房间,反手带上了门。 等马尔科走进来,云祈才猛然发现,早上起床还没有叠被子! 好在这个小旅馆不是走进来就是卧室,中间还有一个小小的带沙发的厅。 她偷偷瞄了一眼马尔科,发现他并没有到处乱看,只是将早餐又从她手里接了过去,直接走到了桌子边。 云祈放下心,立刻小跑两步将卧室门关好,确定屋子里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后,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到桌子旁。 边挪还边庆幸,好在只是住了两日的小旅馆,要是莫比迪克号上的房间…… 莫比迪克号上她也只是偶尔懒惰的时候不叠被子而已,其他时候还是收拾的很整洁的。 想到此,她暗暗松了口气,虽然自己也还没明白为什么突然就松了口气。 她看向马尔科。 马尔科已经将早餐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一在桌子上摆好。 一眼扫过去,都是她最近比较爱吃的。 马尔科将东西摆好,拉出云祈身边的椅子,摁着她的肩膀坐下:“边吃边说吧,可能有些麻烦了yoi。” “嗯?”云祈仰头看向他,“怎么了吗?” 马尔科挨着她坐下:“红土大陆上的天龙人出了点问题,现在整个香波地群岛都戒严了。” 他将一个三明治放到她面前的盘子里,自己拿起另外一个,咬了一口。 云祈愣愣地看着他:“天龙人?” 她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小小地缩了缩脖子,有点心虚。 马尔科没注意,一手捏着三明治,另一只手将今早得到的报纸摊开在桌子上,让云祈看报纸头版头条的照片。 照片是俯拍的。 从照片上看,圣地玛丽乔亚一片狼藉,楼倒屋塌,地上还瘫倒着许多天龙人,各个身上都带着些伤痕。 云祈:“拍的很清晰嘛。” 马尔科看了她一眼,合上报纸。 “不知道哪个好心人能这样神通广大,做了这种大快人心的事情。” 云祈没忍住,笑了起来。 见马尔科还在看她,她猛地压下嘴角,低下头咬了一口三明治,也不看他,含含糊糊继续问道:“嗯,然后呢?” “然后啊……”马尔科拉长音调。 云祈抬头。 “听说玛丽乔亚这次暴乱中还逃走了很多奴隶,现在海军忙的焦头烂额。” “既要帮天龙人重新抓回逃走的奴隶,又要找到袭击玛丽乔亚的人,附近的几个岛屿都被封锁了,连大将都派出来了。” 说到这,马尔科的神色重新凝重起来。 他刚刚在香波地群岛露过面,海军那里也一定有他的资料,知道他的能力可以飞行。 看报纸上报道的时间,这件事情就发生在马尔科在香波地群岛露面前,时间……也能对的上。 让大将驻扎在香波地群岛,很显然是冲着马尔科来的啊。 云祈也想到了这一点,有点笑不出来了。 原本只是想给那些天龙人一点教训,神不知鬼不觉让他们吃亏还找不到人,没想到居然拐弯抹角奇奇怪怪的牵连到了马尔科! …… 这奇妙的缘分。 “那……” 马尔科吃完一整个三明治,抽了张纸擦手,往椅子上一靠:“别担心,香波地群岛本就鱼龙混杂,海军想要抓到我们也没那么容易。” 云祈还是有点自责:“可是他们现在怀疑你,会不会……牵连到老爹他们?” “没事,海军不会那么轻易和老爹起冲突的,白团可不是任他们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要想啃下来,也要先看看自己的门牙够不够结实yoi。” 这个说法,将白胡子海贼团比作成肉骨头,将海军比作……狗? “只不过,暂时不能带你去拍卖场了。” “那个不去也没关系。” 毕竟云祈也只是一时心血来潮,不是非要去:“安全最重要,我们暂时还是乖乖呆在这里好了。” 本就不怎么饿,这下她更没什么吃饭的心思了。 云祈将手中只咬了几口的三明治放到盘子里,擦了擦手之后,问道:“我们要不要先给老爹通个信?让老爹他们有个准备?” 马尔科摇了摇头:“现在整个香波地群岛的通讯应该都被海军监听了,我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放心吧,老爹那么强大,不会有什么事的yoi。” 对于老爹,马尔科还是很自信的,那可是大海上最强大的男人。 云祈看着他,微微蹙眉。 这件事因她而起,是她在路过玛丽乔亚上空的时候捏了法决,砸了十几个法器下去。 也不是什么名贵的法器,和这个世界的炸弹差不多,只是范围更广一些,杀伤力更大一些,声音更小一些。 当时考虑到那些被天龙人控制的奴隶,她还刻意控制着法器落到建筑上之后才爆炸。 效果倒是很不错,但是牵连到马尔科和老爹,那就不太好了。 马尔科还在安慰她:“这件事怪我了yoi。” 云祈看向他。 “到达香波地群岛的时候更低调一点,不被人发现就不会有现在的麻烦了yoi。” 云祈看了他一眼,没被安慰道:“可是你那么出名,想低调也很困难啊。” 悬赏金十几亿的大海贼,整个大海也不见得有几个。 说到悬赏金,云祈突然有点好奇:“马尔科,老爹的悬赏金是多少?” 至今为止,她还没见过老爹出手,只知道老爹是恶魔果实能力者,武器是一把薙刀,名叫丛云切。 “老爹啊。” 马尔科想了想:“五十亿四千六百万贝利。” “多少?”云祈震惊。 “你说多少?” “五、十、亿?” 天呐,她这辈子见过的钱还没有五十亿。 还以为十三亿就已经很多了,现在看来十三亿简直不值一提啊。 马尔科勾了勾唇角,很是自豪:“老爹可是大海上最强大的男人啊。” 是白胡子海贼团所有人的骄傲。 云祈默默在心里帮他补全了后面的话。 “那……bigmom呢?” 她名义上的妈妈,刚到这里的时候云祈可是带着伤还实打实接了她一招。 虽然那时bigmom也没有用全力,但是起码有四五分力了。 “四十三亿三千三百万贝利。” 和老爹同为四皇,bigmom的信息马尔科还是记得的。 云祈点了点头:“相差七亿。” “我记得你说过,悬赏金是和实力挂钩的,也就是说老爹的实力是在bigmom之上的?” “也不是这么绝对,悬赏金只是世界政府对外展示的威慑标价,会涉及势力规模、危险指数、破坏力等等,并不完全指实力。” 云祈懂了:“是这样啊。” “可是……” “我们海贼团的实力会不会有点断层啊?” 马尔科可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一番队队长,应该是除了老爹之外整个白团悬赏金最高的了吧! 从五十亿直接到了十三亿,就算悬赏金无法完全代表实力,中间的差额也有点巨大了。 一个海贼团完全依靠老爹一个人支撑,如果有一天老爹不在了的话…… 说话的时候没过脑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说完后才反应过来,云祈猛地收声,看向马尔科。 马尔科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消失,眉头越皱越深。 “马尔科,我不是那个意思……” 马尔科打断她:“我明白。” 他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云祈,我明白。” 老爹真心爱着、护着白胡子海贼团的每一个人。 即使没有血缘关系,他也在这片广阔的、血腥的、暴力的大海上,为每一个儿子建立了一个足够温暖的家,让所有被厌弃之人找到了归宿。 整个白胡子海贼团以老爹为纽带,但老爹总有老去的一天,总有精力不济顾不上这些儿子们的时候。 况且,老爹的身体现在已经在走下坡路了,在云祈没来之前,马尔科对此丝毫没有办法。 云祈加入白胡子海贼团之后,老爹的身体才越来越好的。 他们这些做儿子的,在老爹的羽翼下,是否活的太过安逸了些? 这个话题太沉重了,以至于马尔科陷入沉思的时候,云祈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房间里静了好久。 等到云祈绞尽脑汁终于想到可以安慰马尔科的话的时候,马尔科已经解开了眉头,伸手拿过她盘子里的三明治开始吃。 云祈愣愣地看着他,有点无助:“那是我的……” “抱歉,我没注意。你还要吃吗?”马尔科看着她,“想吃的话,我下去重新买一份yoi。” 云祈摆了摆手:“不,但是这个我已经吃过了。” “没事。” …… “马尔科。” “嗯,怎么了?” “没怎么。” 云祈摇摇头,看了眼他手中只剩下最后一口的三明治,脸颊有些发热。 但看马尔科的样子,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也许他只是不想浪费食物而已。 云祈安慰自己。 可想到昨天马尔科那些模棱两可的话,她怎么也没法忽略马尔科的一举一动。 她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打碎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幻想。 “我们要一直待在这里吗?” “等下出去看一看岛上的情况。” 岛上倒是没什么异常。 马尔科站在一个建筑物的阴影下,云祈站在他身后,双手抓着他的手臂,从身侧探出头,四下看了看:“看不出和平时有什么不同。” 除了海军多了些,海贼少了些。 马尔科冷眼看着四周的情况,街上的海贼确实少了很多,大概是听到风声之后都像他们一样隐藏了起来,暗中观察情况。 就目前的情况,暂时无法确定大将是否就在岛上。 表面风平浪静,背地里暗潮涌动。 一队海军从街角向这边跑过来:“去那边看看,一定要加强巡防,看到可疑的人立刻抓捕起来。” 马尔科右手往后探,轻轻拍了拍云祈的腰,示意她往后退一退。 云祈了然,往后撤了几步,直到撤到建筑物拐角后才停下。 马尔科背靠着墙,一只腿撑着地面,另一只腿曲起,脚掌抵在墙上,抱着手臂:“看来我们想离开也没有那么容易yoi。” 话音刚落,一阵炮弹爆炸的声音传入两人耳中,震的马尔科身后靠着的小楼都跟着微微发颤。 两人齐刷刷探出头,看向爆炸的方向。 “看来海军已经在岛上开始抓海贼了yoi。” 有建筑物遮挡,云祈看不到远方的情况,只好将神识散播出去,整个岛上的情况瞬间清晰。 确实不是他们两个眼下看到的这般和平,确切地说暂时是只有几个地方和平,其余地方都陷入了暴乱。 收回神识,云祈才问出一直以来的疑惑:“为什么海军和世界政府,要护着那些所谓的神的后裔?” “他们看起来也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且所作所为似乎也配不上这个称呼。 “800年前,二十个国家联手击败了巨大王国,创立了世界政府,其中有19个王族搬入玛丽乔亚,这些天龙人就是他们的后人。” 云祈了然,做出总结:“一群狂妄自大,靠着先祖余阴庇护只知道混吃等死的废物。” 马尔科笑笑:“也可以这么理解yoi。” “不过招惹上他们确实很麻烦yoi。” 这点云祈倒是不否认。 不仅麻烦,还给马尔科添了麻烦。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坦白好了,虽然马尔科已经知道了。 “马尔科,其实这件事情,是我做的。” “抱歉,没有事先和你商量,还给你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云祈。” 马尔科站直了身体,双手扳过云祈的肩膀,让两人面对面站着。 “不必道歉,你没做错什么,只要你开心就好了。” 云祈愣愣地看着他。 马尔科继续认真说:“我们是同伴,是家人,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就算老爹在的话,相信老爹也会这么说。” “家人之间的事情,怎么能叫添麻烦呢yoi。” 云祈看着马尔科一脸认真的表情,鼻子一酸,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眼眶热热的,心里也热热的。 马尔科轻轻用拇指擦去她眼角溢出来的一滴泪水,柔声道:“云祈,不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一直在。” 云祈吸了吸鼻子:“你能……转过去吗?” “好。”马尔科什么都没问,默默转过身。 云祈往前走了一小步,将额头抵在马尔科的后背,想要在一起的话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 话到嘴边的时候,她又忽然没法确定,是不是此情此景和马尔科的话才让她有了这样的冲动,如果只是冲动,那对马尔科就太不公平了。 抵了一会儿,云祈心中翻涌的情绪平息了不少,她吸了吸鼻子,默默将头移开,闷声闷气地说了句:“马尔科,我们回家吧,我有点想老爹和大家了。” “好,那我带你回家。” 42.报道 一群海军将云祈团团围在中央,警惕地看着她。 领头的海军手持一张报纸,比对着报纸上的照片仔细看着云祈,最终确认:“根据报道,她就是白胡子海贼团一番队队长马尔科的女友。” “报道上两人牵手在香波地群岛逛街,举止亲密,马尔科对其照顾有加,不会错。” “准备逮捕!” 一声令下,所有海军同时举枪,枪口对准她。 云祈仰头,马尔科被一个穿着黄白条纹西装,身披“正义”披风的男人缠住,暂时腾不出手。 “不要负隅顽抗,有黄猿大将在,马尔科不会回来救你了。” 云祈收回视线,淡淡扫了一眼说话的人,默默将最后一口冰淇淋塞进口中,又从衣服口袋里套出一张纸擦了擦手,最后将纸巾团成一团,往一群人身后垃圾桶的方向轻轻一丢。 纸团越过重重人群,奇迹般地准确进入垃圾桶。 海军们的视线随着纸团转动,全场鸦雀无声,最后不知道谁咽了口口水,打破了寂静。 云祈从戒指里翻出一小块布料,擦了擦沧遥剑,随后看向众人。 “打败你们之后我会被海军通缉吗?悬赏金能有多少?” 海军小头目愣住:“什么?” “开枪!开枪!”人还算反应快,只愣了一瞬便立刻下达了命令。 砰!砰!砰! 一阵枪声落下,烟尘散去,众海军茫然地看着中间空无一人的空地。 “人呢?” “去哪里了?” “大家小心,情报有误,此人可能是恶魔果实能力者,能力不明,小心偷袭。” “等下哦。”云祈瞬移到喊话的海军面前,两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海军一脸不可置信,还有点惊恐。 云祈表示理解,毕竟瞬间被人贴脸,是个人都会感到恐惧的。 这种距离,她也没必要用剑了,直接伸出手掐住他的脖子,试图安抚他:“别慌,我就是想问问,我要是把你们这些海军都打败了,能有多少悬赏金?” “一亿可以吗?” “我要怎么做,小小展示一下我的实力?” 云祈觉得这个做法十分合理,她扫了一眼还在缠斗的马尔科,缓缓松开了那个海军,往后退了几步。 在一众海军尚未反应过来之时,手握沧遥剑,打出一套剑招。 巨大的剑风以云祈为中心,将周围所有海军卷上天。 一阵惨叫中,剑风慢慢消失,被卷上天的海军哀嚎着从半空噼里啪啦的摔落到地下。 “喂喂,这么欺负海军士兵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慵懒的调子在云祈身后响起,她反手用剑格挡住踢过来的一条腿,趁着空挡快递往后拉开距离。 她四下看了看,微微蹙眉:“马尔科呢?” 大将黄猿个子很高,左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看着她的时候需要微微俯身,右手往下压了压墨镜:“喂喂,你就是马尔科的女友?” “把海军士兵们弄成这个样子,那怎么能行。” 黄猿重新站直身体,悠哉悠哉抬起一条腿,脚上闪闪发光:“只好将你带回去了。” 话落,黄猿如同一束光一样“嗖”地朝她射了过来,云祈快速闪躲,瞬移到他身后,一剑横着扫过去,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又快速愈合。 “不得了了,居然躲开了。”黄猿的语气很是遗憾。 云祈皱着眉警惕地看着他:“自然系恶魔果实?” 像艾斯一样,打不中。 “我是吃了闪闪果实的闪光人。”黄猿简单解释,“你是打不中我的。” “虽然我认为玛丽乔亚的事情不可能是你和马尔科做的,但是既然遇上了,还是要将你们带回去关进推进城才行。” 黄猿升到半空,双手交叉做了个奇怪的手势,两只手上不断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八尺琼……” 马尔科煽动着巨大的蓝色翅膀快速俯冲过来,长腿踹向黄猿腰间,一脚将人踹飞,毫不留情。 踹飞大将后,马尔科落在云祈身边,上下左右看了一遍:“有没有受伤?” “抱歉,我来晚了,刚刚耽搁了点时间。” 被黄猿打飞出好远,飞过来要一点时间。 云祈见马尔科身上并没有伤,只是衣服有点脏,放心地摇了摇头:“我没事。” “海军已经调了更多兵力过来,我们不能在这里耗了,先走吧。”马尔科化身不死鸟,示意云祈跳上来。 “好。”云祈收起沧遥剑,足尖一点轻松跳上马尔科的背上,抬手在马尔科周围打了个结界。 马尔科振翅,带着云祈快速飞离香波地群岛。 两人撞上海军完全是个意外,本来以两人的身手,完全可以直接离开香波地群岛的。 但离开前遇到了点意外,才导致马尔科直接被大将黄猿缠住。 飞离了香波地群岛好远,云祈还在想悬赏金的事:“我会被悬赏吗?” “这种事很难说yoi。” 云祈顿时蔫了下来,无精打采地躺在鸟背上,嘟嘟囔囔:“唉,大家都有悬赏金,只有我没有,那我这个海贼当的岂不是很失败。” 马尔科失笑:“怎么会呢,你可是白胡子海贼团的船医助手yoi。” “也只是助手而已,跟船医先生完全比不了啊。” “怎么会呢,如果没有助手的话,船医先生会变得很可怜的yoi。” 云祈:“……是吗?” 马尔科点头:“是。” 油嘴滑舌。 云祈在他背上翻了个身,将脸埋进羽毛里。 她这一觉睡的很沉,等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看到了夕阳,以及近在眼前的莫比迪克号。 云祈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看着下方正在和两人招手的人,还以为自己没睡醒:“怎么这么快?” “是大家接到消息,来接我们了yoi。” 云祈瞬间清醒,看着下面的人,招了招手:“老爹,大家!” “云祈酱!” “云祈,准备降落了,抓紧些。” 云祈忽略马尔科的话,从鸟背上往下一跃。 “云祈!” “云祈酱,小心,我来接住你!”下面众人举起双手,一阵手忙脚乱地准备接住云祈。 < p>云祈在半空调整了下姿势,顺利躲过众人的手,落在甲板上,朝着坐在椅子上的白胡子跑了过去,跳起来抱住他的手臂,挂在上边:“老爹,我们回来了!” 马尔科收起翅膀,落在船舷上,笑着和老爹打招呼:“老爹。” 白胡子垂眸看了一眼胳膊上的小挂件:“库啦啦啦,回来啦,可真够胡闹的。” 云祈仰头看着老爹的眼睛,不明白他是怎么猜到的,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顺势从他胳膊上跳下来,转移话题:“老爹,这些天你还好吧?” “不会每天都不听劝,在一直喝酒吧?” “你这小鬼。”白胡子直接不理她,看向马尔科:“马尔科,说一说香波地群岛的情况吧。” “是啊,玛丽乔亚遇袭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和云祈酱都没有受伤吧?” 大家确实都比较关心这件事情。 “玛丽乔亚遇袭这件事……是真的,不过具体是谁做的还不知道yoi。” 马尔科隐晦地看了一眼十分心虚的云祈,面不改色道:“海军已经封锁了红土大陆附近的几个岛屿,我和云祈遇到了大将黄猿的袭击,不过还好顺利逃出来了yoi。”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了几句,知道了大概情况后,开始询问另一件事。 “马尔科,报纸上说的是真的吗?”萨奇掏出一张报纸,将一个小小的版面怼到马尔科面前。 这张报纸和报道玛丽乔亚天龙人遇袭的报纸是一张,只不过天龙人遇袭这件事太过让人震惊,占了一整个版面,以至于当时马尔科看到的时候自动忽略了后面的新闻。 此刻萨奇将那天的报纸重新怼在他眼前,他才发现居然落下了一条这么重要的新闻。 新闻标题是,白胡子海贼团一番队队长马尔科惊现香波地群岛,疑似携女友逛街! 下面配一张两人在香波地群岛牵手的照片。 马尔科:!!! 萨奇一手勾过云祈的脖子,另一只手勾过马尔科,一脸严肃:“马尔科,云祈酱,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事先一点都不知道?” 云祈一脸茫然:“什么事情?” 马尔科欲言又止,正在考虑要不要将报纸上的事情说给云祈听。 萨奇:“当然是你和马尔科在一起的事情!” “啊?”云祈看向马尔科。 马尔科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无奈地将手中的报纸递给云祈:“可能是被误会了yoi。” 他观察云祈的脸色,试探着说:“如果你介意的话,我现在立刻找到报社让他们澄清。” 云祈捏着报纸认真看,上面的字她暂时还认不全,大概能认出马尔科、女友几个字,再加上下面的照片,基本理解了这篇报道的意思。 看了一会儿,她慢慢将报纸折好,捏在手里,挣脱萨奇的手臂:“我现在要去看看我的花。” 话落,和老爹打了招呼后,走向医疗室的方向。 马尔科看着她的背影,皱眉皱眉,想要追上去。 萨奇后知后觉,终于发现了不对,一把将马尔科勾了回来:“马尔科你……喜欢云祈酱啊?!” 43.安慰 出去玩了几日,云祈十分想念萨奇做的饭,于是晚饭就多吃了点,导致现在很撑。 刚刚吃完还只是撑,等她慢慢在甲板上绕了两圈消食之后,胃就从撑变成了疼。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就近靠在船舷上,一腿撑着地,一腿支在船舷栏杆上,一手捂着胃,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星星,祈祷这股劲儿快点过去。 马尔科端着杯果汁走过来:“怎么一个人在这?” “不舒服吗?” 云祈偏过头:“嗯。” “胃痛?” 云祈无精打采的点点头,不是很想说话。 马尔科将果汁放到船舷上,往前走了两步:“是不是晚上吃太多了不好消化?我先扶你回去,帮你揉一揉?” 这片海域很是奇怪,很热,晚上也是闷热的,船舱里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大家晚上都不怎么在乎形象地在甲板上睡成一片,云祈也不是很想这么早回到小屋里。 她摇摇头:“屋子里有点闷,我想在外面多待一会儿。” 马尔科伸手,手上燃起不死鸟的火焰:“我帮你揉一揉缓解一下。” 云祈点了点头,拿开自己的手。 马尔科将手掌覆盖到她胃的位置上,来回打圈轻轻揉着。 他的手暖暖的,又有不死鸟的火焰加持,胃痛果然缓解了不少。 “好一点了吗?” “嗯,好多了,多谢你了。” 云祈吐出一口气,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实在是有点累:“我想坐一会儿。” 话落,她靠着船舷往下滑,一屁股坐在地下,背靠着船舷,支起一条腿,仰头看着马尔科,示意他也坐下来啊。 马尔科坐在她身边,重新帮她暖胃。 云祈顺势侧过身,后背靠在船舷上,另一半压在马尔科,头向后靠抵着马尔科的头,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老爹的身体怎么样?”两人回到船上后马尔科第一时间给老爹做了个全身检查。 马尔科根据她的姿势将手从她身后环绕过去,继续帮她暖胃。 从另一个角度看,就像是马尔科在搂着她的腰一样。 马尔科对云祈不抗拒这种亲密的姿势感到沾沾自喜。 “还好,各项指标比之前好了不少。” 云祈放心了:“那就好。” 马尔科偏头看着她的头发:“云祈,老爹的身体,多谢你了。” 云祈动了动脑袋,斜睨他一眼,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慢慢闭上眼睛:“这有什么好谢的,那可不是你一个人的老爹,也是我的老爹。” “云祈,其实我很开心,谢谢你把莫比迪克号当成了家。” 胃痛不那么强烈,吃饱喝足之后困意涌上心头,困的迷迷糊糊:“嗯。” “我打算找个时间将长生清蕴果的事情说给老爹听,如果老爹同意的话,就给老爹吃下去。” “嗯。”云祈耷拉着眼皮敷衍地应了一声,后知后觉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猛地转头,“嗯?你说什么?” “你要给老爹吃长生清蕴果?之前不是说再等等吗?” 马尔科解释:“是。原本我想老爹身体还好,可以再拖一拖。” “但深思熟虑后,还是认为现在给老爹吃最好。在老爹身体还算健康的时候延长寿命,也许会比以后更好些。” 云祈看着他一脸认真的表情,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好。” 什么时候吃她倒是无所谓,但如马尔科所说确实还是身强体健的时候吃更好,可以更好地发挥果子的效果。 “你决定就好了。”云祈坐正了身体。 马尔科笑了笑,有点遗憾居然几句话就让云祈离开自己的肩膀了。 “胃还痛吗?” “好多了,你的火焰真的是太好用了。” 云祈低头看着覆盖在自己胃部的大手以及手上飘着的火焰,砸吧砸吧嘴,对没能得到这种火焰能力深表遗憾。 马尔科适时加大火力,用不死鸟火焰覆盖她的整个身体:“你喜欢的话,就让火焰一直留在你身上好了yoi。” “可是我听萨奇说,这种火焰是需要你的体力支撑的。” “没关系,这点体力还是有的yoi。” 云祈一脸纠结,最后还是拒绝了:“算了,还是不要在这种无关的小事上浪费你的体力了。” “哦,对了!这次香波地群岛的事情,你的悬赏金还会涨吗?” 想到悬赏金,云祈眼睛亮亮地盯着马尔科,一脸期待。 在别人看来,悬赏金越高代表这个海贼越穷凶极恶。在云祈看来,悬赏金越高说明这个人越值钱,行走的钞票啊…… 马尔科失笑,用大拇指擦了擦云祈嘴角根本不存在的口水:“小财迷,把你的口水收一收吧,难道还真的想把我卖了不成?” 云祈立刻往回吸了一口气,打掉他的手,转过头偷偷摸摸用手指摸了摸嘴角,发现根本没有口水后,才重新瞪了马尔科一眼。 她往一侧挪了挪屁股,与马尔科之间拉开一点距离:“马尔科,我觉得我们之间有点暧昧了。” 马尔科:…… 他也挪动屁股重新凑近云祈:“我觉得这样很好yoi。” 云祈撇了他一眼:“马尔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萨奇说,追女孩子可以不要脸一点yoi。” 躲在船舱壁后面的萨奇:?!就这么把他卖了? 他奋力挣扎,试图睁开身后几人的桎梏:“唔!唔!” 挣扎半天,丝毫没用。他转过头,睁大眼睛瞪着身后的比斯塔、以藏等人,意图用眼神表达不满:你们拦我干什么? “嘘!”比斯塔在嘴边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安静,不要打扰两个人谈情说爱。 萨奇忽然安静下来,重新跟着几人慢慢探出头,发现云祈和马尔科的位置此刻已经空无一人。 比斯塔松开萨奇,挠了挠头:“人呢?” ------ 云祈和马尔科在医疗室大眼瞪小眼。 “刚刚……大家……是在……偷听?”云祈有些不确定,两个人刚刚说的话大家到底听到了多少。 马尔科一颗心都用在了云祈身上,也没怎么注意。此刻云祈问他,他也不是很能回答的上来,只能尴尬地挠挠头。 想到当初御田还在船上的时候,和时夫人恋爱结婚,彼时他也跟着大家一起偷听偷看,还羡慕到脸红来着。 真是风水轮流转…… “哎,偷听就偷听吧,反正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云祈自暴自弃,往桌子上一趴。 没一会儿,又可怜兮兮地抬起头:“马尔科,胃痛。” 马尔科起身倒了杯热水放到她手旁,又重新将椅子拉到她身旁,探过手轻轻揉。 之前他就有想过要治疗云祈的胃病,但她自己说过,她的能力是不该出现这种事情的,都是因为“心魔”才会导致无法治好。 马尔科能隐约猜到这个 心魔是指什么,但他却没法帮到云祈。 想到此,他有些难过。 老爹、云祈,一个两个都让他无能为力,他这个船医做的有些失败。 “马尔科。” 云祈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 马尔科垂眸扫了一眼,看向她:“怎么了?没有缓解?” 云祈脸贴着桌子,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你好像看起来突然就不开心了。” 马尔科刚想摇头表示没有,忽然目光一闪,按捺住即将要翘起来的唇角,故意压低了声音:“你不想我不开心吗?” 云祈拧了拧眉毛,觉得有些奇怪,但是看马尔科的脸色确实不像是开心的样子。她思索了一下,试探着问道:“是因为老爹,还是因为……我?” “都有吧yoi。” “老爹的身体,和你的胃病,我都无能为力。” “马尔科。” 云祈坐直了身体,一脸郑重地看着他。 想了想,她又觉得不够,一双手搭在马尔科的肩上,小小的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马尔科,你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世界上很多事情本来就是不可控的,你已经很努力了。” “你总是想着要治好老爹的身体,一直在努力寻找各种方法,还要治好船上所有人的伤势。” “但是你也只有一个人啊,不必逼着自己一个人去扛起所有的,你总是把大家放在第一位,这样子老爹和大家也都会很心疼你的。” 云祈双手轻轻捏了捏马尔科的肩膀,绞尽脑汁在想该说什么能够安慰到他,让人开心一点:“其实你不必把什么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大家和我都会和你一起分担的。” 原本只是想逗一逗云祈,但马尔科真的有被她的话安慰道。特别是一想到云祈这么认真地在安慰他,他又开始压抑不住嘴角。 他看着云祈,眼含笑意,将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音:“谢谢你yoi。” “那个……”刚说完要和他一起分担,云祈也不好意思在此刻将头挪走,只好将剩下的话咽进肚子里,就这么静静地和马尔科额头对着额头。 马尔科也没将全部重量支在她头上,只是轻轻地抵着而已,她也不觉得累。 问题是现在她有点困了。 抵了一会儿,马尔科笑意渐退,感觉额头上的重量越来越重,他慢慢睁开眼,轻声唤了一声:“云祈?” ……没有回应。 他抬眼看向云祁,发现她双眼闭着,似乎已经睡着了。 马尔科一阵无奈,抬起一只手托住云祈的下巴后慢慢移开自己的头,一边站起身,拖着她的后脑勺将他抱在怀里。 他抱着云祈,犹豫了一会儿,走到云祈卧室的小门前,用脚踢开门走了进去,轻轻将云祈放在床上。 云祈在船上翻了个身,骑在被子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马尔科站在床边,借着门口透过来的灯光看了一会儿,不由失笑。 云祈现在对他真的是一点防备都没有,就连男女之间的防备也没有。 马尔科一时也说不出来是开心更多还是无奈更多。 夜晚很热,不盖被子也不用担心云祈会着凉。 秉着目不斜视原则,他慢慢退出云祈的小卧室,顺手带上门。 在医疗室又做了一会儿后,马尔科翻出云祈给他的果子,走到老爹卧室前,敲了敲门:“老爹,我是马尔科,有些事情想和您说一下。” 44.昏迷 第二日吃完早饭,云祈找到老爹治疗旧伤,坐着沧遥剑绕着老爹划了一圈后发现,老爹周身的浊气去除了不少,看来是已经吃过长生清蕴果了。 检查了一遍后,她开始运功为老爹治疗旧伤。 如今老爹身体对灵力的接受程度已经大大提高,她的治疗速度也加快了不少,估计再有两三次老爹身体上的旧伤就可以痊愈了。 吃过了长生清蕴果之后,她再配合灵力为老爹慢慢调理几年,身体虽不能完全恢复到年轻时的鼎盛状态,但是身体状况年轻几岁还是可以有的。 当然,这是云祈预想中完全不出意外的最理想状态。 毕竟大海上瞬息万变,老爹又是四皇,谁也不能保证不出意外啊。 将最后一道灵力推进老爹身体,云祈收势,习惯性问道:“老爹,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库啦啦啦,真是麻烦你了,做老爹的居然让自己的女儿这样操心,像什么样子。” 云祈打趣他:“要说操心,马尔科才是最操心的那个。” 白胡子眯了眯眼:“马尔科啊。” “啊,老爹,我在,怎么了yoi?”马尔科刚巧走过来。 云祈坐在剑上抻了个懒腰,听到声音往下一扫,打了个招呼:“马尔科。” 马尔科笑着回应:“治疗已经完成了?看来我来晚了yoi。” “刚刚完成,再有几次就可以痊愈了,之后只需要慢慢调理身体就好了。”云祈向他汇报结果,每次治疗之后都需要汇报一次,这样马尔科才能安心。 “辛苦了yoi。” 云祈笑笑没说话,准备从沧遥剑上跳下去。 一只手刚摸到沧遥剑剑身,脑袋里忽然涌出一阵眩晕感,一瞬间她便觉得不妙。 ‘接住我’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眼前一黑,失去意识前云祈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往下栽,最后的想法是:完了,我的脸! “云祈!” 马尔科惊慌失措往前跑了几步,伸出双手准备接住她,却发现被老爹伸出来的手臂截胡。 老爹一脸担忧将云祈交给马尔科,有些自责:“马尔科。” “老爹别担心,我先带她去检查。” 马尔科抱着云祈慌慌张张走进医疗室,将她放在一旁的小床上,转身准备找仪器做检查。 刚转过身,医疗室便立刻涌进来一大批人,看得出都很急,七嘴八舌地问:“马尔科,云祈酱怎么了?” “怎么会突然晕过去,没关系吧?” 最后还是以藏将大家安抚住:“大家先不要挤在这里,都出去等消息好了,等马尔科检查完自然会告诉我们的。” 等大家又乱七八糟地走出医疗室,周遭安静下来之后,马尔科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冷静了下来,开始很镇静地为云祈做检查。 并得出最后的检查结果,除了手腕上多出一个奇怪的痕迹后,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云祈就那么毫无预兆地昏迷过去了。 马尔科自认为对云祈观察的很仔细了,她的手腕上从前是没有这样的痕迹的。 血管粗细一样的青黑色纹路,从手腕中央向手臂上攀爬,周围蔓延出蛛丝状的细小纹理,小拇手指长短,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很是扎眼。 这个颜色,看着像是中毒。 马尔科站在床边,一手搭在云祈的手腕上,不死鸟火焰覆盖在她身上,火焰熊熊燃烧,云祈却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 他蹙着眉,看着她手腕上的一片青黑色痕迹。 往日无论是多重的刀伤、毒素,只要不死鸟火焰掠过,总能压制缓解些。可如今这诡异的纹路分毫未褪。 他站在床边,看着云祈安静的睡颜,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束手无措。 云祈和这里任何一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甚至云祈根本就不是这里的人。 “云祈。” 马尔科轻轻唤了一声,小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云祈?” 老爹吃的果子! 马尔科忽然想到,云祈曾说过,凡事都是有代价的,长生清蕴果能够帮老爹延长寿命,代价她已经承担过了。 老爹昨夜刚刚吃过长生清蕴果,他不放心地守了一夜,没有任何事情。 今天云祈就无端昏迷,说没有关系,他一点都不相信。 可是现在云祈不能给他答案,他只能靠自己猜测。 马尔科用大拇指轻轻摩挲着云祈手腕上的痕迹,代价是什么? 中毒?沉睡?还是…… 无端的恐惧笼罩在心头,他有点怕云祈醒过来之后不再是云祈,又有点害怕她再也醒不过来。 ------ 莫比迪克号上这两日气氛有点压抑,船上也没了往日说说笑笑的开心氛围,大家都自觉地守在医疗室附近等待消息,连一向乐观豁达的老爹都愁眉不展。 云祈没有任何理由的昏迷了两日,还是在给老爹治疗之后陷入昏迷的,连马尔科都束手无策,只能守在云祈身边期盼她醒过来。 这两日,马尔科除了给老爹检查身体之外一直守在云祈的小床边。 他发现云祈手腕上的痕迹在慢慢消退,不过两日时间就只剩下浅浅的一层印记。 马尔科直觉云祈快要醒了。 “我的脸!” 云祈醒的毫无预兆,“噌”的一下坐了起来,抬手往脸上摸。左手顺利摸到了脸,右手被什么东西压着,没抬上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马尔科紧紧握着她的手腕,愣愣地与她对视。 “云祈?”他站起身,忽然定住,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 云祈有点懵,用左手摸了摸脸,发现脸上没什么伤痕,有点不太确定地唤了一声:“马尔…唔!” 云祈被马尔科拉到怀里,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一时有些懵圈。 她感觉到马尔科的胸膛一起一伏,好似松了口气。 一只大手扣在了她的后脑勺上,将她往怀里又压了压。 “云祈。”马尔科唤了一声。 “……我在。”云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察觉到马尔科有些不对劲,刚刚好像很紧张。 她踟蹰着,还是用手环住了马尔科的腰,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 “我……没事,你别担心。” 听到声音,马尔科才放开云祈,微微弯着腰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云祈摇摇头:“没有,感觉挺好的。” 马尔科往她背后塞了个抱枕,扶着她往后靠在抱枕上,低头去看她的手腕。 手腕上的痕迹只剩下浅浅的一点印记,马尔科摸了摸印记,示意她看:“前两日你突然昏迷,手腕上就多了这个印记。” 昏迷云祈还记得,但已经过了两日是她没想到的。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印记,蹙了蹙眉。 马尔科如临大敌:“怎么了?” 云祈将手腕抬到胸口高度,认真盯着看了一会儿,用左手拇指轻轻蹭了蹭:“这是……反噬的印记?” 做了违背天命之事,就会遭到反噬。 最近能让她背上这种反噬的也只有长生清蕴果了。 按理说这种东西属于天材地宝,吃下去也不算是逆天改命,不该 有反噬。 况且当时她取宝物的时候被那头看守的凶兽打得半死,已经算是承受过代价了,不会再遭到额外的反噬才对。 而且看着印记,反噬并不深,再有一日也就消下去了。 云祈皱了皱眉,有点想不通。 她看向马尔科:“老爹的身体没事吧?” “没事,只是很担心你。” 云祈摸了摸下巴,猜出来一种可能。 老爹的寿命大概没剩几个月了,而老爹死后这个世界的格局应该会发生一些巨大的变化。 她给马尔科的果子延长了老爹的寿命,以至于无意中影响了这种改变,所以作为‘罪魁祸首’的她遭到了一点反噬。 反噬不严重,说明变化并不大,也就是说延长老爹寿命并没有对未来格局造成很大的改变,老爹还是会死! 毕竟长生清蕴果不能改命,只是能保证一个人在没有伤病意外的情况下多活几十年。 但老爹是海贼啊,海贼要战斗,战斗就会有伤亡,老爹…… 云祈越想越不放心,一手掀开腿上的被子,正准备下床。 抬起头,马尔科一脸沉默地看着她。 下床的动作一顿,云祈默默坐了回去:“我没事。” 马尔科拉过她的手腕,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个浅浅的痕迹,垂着眸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马尔科好像有点生气。 这让她觉得有点意外,原本焦急的情绪一下子便被压了下去。 一只气呼呼的小鸟。 云祈没忍住,用左手揉了揉马尔科的金色头发,发丝比看起来的要茂密,很软。 难怪马尔科总是喜欢揉她的头发,原来手感这么好。 她耐着性子开口哄人:“马尔科,我真的没事,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也已经醒过来了。” 马尔科抬眼。 云祈也没打算哄骗他,认真解释:“确实是那颗果子让我遭到了一点小小的反噬,但是也没什么,只是昏睡两日而已,我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再有一日这个印记也会消失不见的。” “我之前也没有骗你,取到这颗果子的时候我确实已经承受过代价了,我当时被看守的凶兽打的可惨了,要不是有我师傅,我都活不过来了。” 马尔科看着那个印记,声音闷闷的:“那这一次是为什么?” 云祈挠了挠头,表现的很迷茫:“可能是用我那个世界的东西来救这个世界的人,就要承受二次代价吧。” 马尔科静静地看着她。 云祈手腕一转,反握住马尔科的手,轻轻晃了晃,语气放软,带了点撒娇的意味:“马尔科,这次真的是意外,我完全没有料到。以后有什么危险我都会提前和你说的,好不好?”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举起三根手指:“真的,我发誓。”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咔嚓”一声巨响。 然后是船员慌乱的声音:“哎呦,怎么回事,船头怎么突然被雷劈了?” “好好的大晴天哪来的雷啊?” “大家快取水来,快点灭火!” “转舵,小心天上继续下雷!” “先灭火!” 云祈:…… 两人之间安静的很尴尬。 云祈大脑疯狂运转,想说点什么挽回一下。顺便在心里疯狂骂那个该死的雷,早不劈、晚不劈,恰好赶在她发誓的时候劈。 想了一圈,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马尔科,我……” “好。” “啊?” 马尔科静静地盯着云祈的眼睛:“好。” 45.腹肌 这是云祈登上莫比迪克号之后第一次受伤,受到了非常隆重的关注。 大家再三向马尔科确认云祈已经没事之后,决定开宴会庆祝云祈痊愈。 云祈被众人围在中央欣然接受这一提议,虽然她并不知道值得庆祝的点在哪里…… 一阵喧闹过后,大家开始各自忙碌起来,准备晚上开宴会要用的东西。 云祈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大家都不准她动,她只能留在甲板上和伙伴们聊天。 白胡子坐在甲板中央的椅子上,微微眯着眼睛盯着云祈的背影,将人从头到脚、从脚到头打量几遍,确认人安然无恙后,端起手边的酒碗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 云祈没注意到老爹,四下看了看之后,懒散地靠在一个箱子上,有点奇怪:“怎么没看到艾斯?” “有一伙海贼在老爹的地盘上闹事,艾斯队长已经去处理了,走的时候还在担心你,等回来知道你已经醒过来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云祈有些惊讶:“这些海贼真讨厌啊,怎么每天都在找事。” “贼哈哈哈,毕竟是海贼嘛,还没见识过老爹的厉害,总是幻想着可以取代老爹。” 说话的是一个很魁梧的海贼,躯干宽厚臃肿,四肢却比较纤细,胸口和手臂有很重的体毛,偏偏穿了个白衬衫,有点像一个饭团上插了四根筷子…… 这人留着一头卷曲浓密的黑色头发,裹着暗色头巾,卷发乱糟糟地蓬在脑后,嘴边长了一圈简短粗硬的黑色胡茬,笑起来能看到他参差不齐的牙齿。 白胡子海贼团船员太多,云祈上船至今也还没认全所有人,眼前这人却很有印象,是艾斯队里的,叫蒂奇。 蒂奇在莫比迪克号上的风评很好,为人安分老实,性子随和,平时不争不抢,安分守己,上船多年从不会摆什么老资历的架子。 上到马尔科萨奇,下到一众普通船员,都和蒂奇关系不错。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云祈对这个人喜欢不起来。 她少有的,会对一个人产生本能的厌恶感。 至今云祈也没发现任何原因,她和蒂奇在船上交集很少,但她就是喜欢不起来。 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云祈接过话茬:“那这些海贼可真够天真的啊。” “贼哈哈哈。”蒂奇不接话,递过一块儿樱桃派,“云祈小姐要不要吃一点,萨奇队长做的,很好吃。” 云祈友好拒绝:“多谢萨奇先生了,我就不吃了,午饭已经吃的很撑了。” “真的很好吃,下一次云祈小姐试一下吧。” 云祈礼貌点头:“好,下次一定。” 蒂奇笑了笑,没再说话,转头一扫,又将手中的樱桃派递了出去:“马尔科队长,要不要尝尝萨奇队长新做的樱桃派?” “蒂奇,多谢了,不过我就不吃了yoi。” 马尔科在云祈身旁坐下,看向云祁:“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那就好yoi。” 云祈转过头看着他:“医疗室那边都忙完了?” 今天一上午除了围着她打转的时间,马尔科都在医疗室为老爹配药。 马尔科将双手枕在脑后,靠在身后的箱子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放心吧,都忙完了yoi。” 蒂奇吃樱桃派的间隙抽空感慨:“贼哈哈哈,马尔科队长和云祈小姐,关系真是好啊。” 马尔科掀起眼皮:“说起来,这一次艾斯出任务竟然没带着你啊。” 蒂奇虽然没有悬赏金,但身手还算不错,为人也比较靠谱,船上不少人都喜欢和他一起同行。 蒂奇摆了摆手,不怎么在意:“那个啊,听说这次闹事的只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海贼,不需要那么多人。” “本来不用艾斯队长亲自出马的,但艾斯队长说这些海贼在老爹的地盘闹事,践踏了老爹的尊严,必须要给他们一点教训才行,所以才亲自去了。” 提起这事,蒂奇一脸钦佩:“艾斯队长很是尊敬老爹啊,我们这些队员也要像艾斯队长学习才行。” “艾斯刚上船的时候可是很胡来的yoi。” “贼哈哈哈,是啊,吃了不少苦头。” 云祈伸长了脖子,竖起耳朵。 马尔科扫了她一眼,勾了勾唇角:“当年艾斯才刚出海没多久……” …… “后来艾斯就背上了白胡子海贼团的标志,又立了很多功,所以做上了白胡子海贼团二番队队长的位置。” “没想到艾斯居然是这样才上船的。” 听完了马尔科讲的经历,云祈觉得有些意外。但是转念一想,这样似乎才符合艾斯的性子。 又聊了几句,另一边有人叫人帮忙,蒂奇和几个队员都一起过去,甲板上一时只剩下马尔科和云祈两人。 云祈盯着蒂奇的背影,想不通为什么她老是会对蒂奇产生一股很不友好的想法。 马尔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有些奇怪:“怎么了?” 云祈收回视线,有些好奇:“蒂奇,当初是怎么上船的呀?” “蒂奇啊。”马尔科顿了一下,余光扫向云祈,发现她脸上没什么表情,顿时放下心,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蒂奇是孤儿?自己拦住老爹,苦苦哀求要上船的?”云祈砸吧砸吧嘴,还是没有因为他坎坷可怜的身世对他产生半分好感。 “蒂奇的资历,其实也是可以做二番队队长的吧?” 马尔科点头:“蒂奇为人老实忠厚,在船上又一直很受欢迎,确实是有这个资历的yoi。” “当初艾斯也问过他的,不过他没那种野心。” “这样啊。” 马尔科看着她,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了吗?感觉你……好像对蒂奇很是好奇yoi。” 从被反噬昏迷醒过来后,云祈发现老爹随时有可能陷入危险,整个人就比较紧张,对船上的事也比较谨慎。 虽然因为心魔所在,云祈一直觉得自己无法和同等级的修道大成者相比。她心不静,但也不会无缘无故就不喜欢一个人,一定是有原因的。 之前没觉得,或者说不在意,现在倒让她有些警惕起来了。 当然,也不排除是她太紧张想太多了,但关键时期小心一些总没错。 但这些话暂时都不能马尔科说,也不能马尔科察觉到。 自她昏迷醒来之后马尔科似乎也陷入了一种紧张感,一直围着她打转,只有在给老爹配药和检查的时候才会离开一会儿。 马尔科已经很累、很忙了,她得尽可能少给他添麻烦。 “不是很了解,所以想问一问。刚刚看他吃樱桃派吃的很香啊,弄得我都有点馋了,不知道今晚宴会有什么美食啊。”云祈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马尔科笑了笑:“想知道有什么,我们一起去餐厅看看就好了。” 这个主意不错,云祈眼睛亮了亮:“那快走吧!” 相比于甲板,此刻的餐厅就要热闹很多,萨奇正站在后厨指挥大家搬食材。 “呦,萨奇,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萨奇,我和马尔科来帮忙啦!”云祈兴奋地走进后厨,四下看看,撸起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呦,云祈酱,马尔科!”萨奇举着擀面杖打了个招呼,转身又投入后厨大业,“笨蛋,那些盘子放到那边的桌子上,等下都要用的。” 云祈往前凑了凑:“萨奇,我能做点什么?” “要不我也来帮忙做点美食吧?我会做烤肉。” 萨奇转头看她,连忙拒绝:“那怎么行,云祈酱你身体才刚刚好,在一旁看着我们忙就好了。” 他指了指马尔科:“叫马尔科把你的那份一起干出来就好了,不必心疼他,他体力很好,可是很能干的。” “是吧,马尔科?”萨奇得意地冲马尔科挑了挑眉。 马尔科卷起袖子:“需要我做什么?” 萨奇毫不客气,言简意赅:“那盆面粉,水就在旁边,和面,揉成团。” 马尔科走向面盆,云祈亦步亦趋跟过去。 面盆放在桌子上,有些高,云祈坐着看不见,所以蹲在了椅子上,刚好能看到马尔科揉面。 干看着有些不好意思,她拿起水瓢:“我帮你加水。” 没想到马尔科揉面还挺熟练的:“你还会做这些啊?” “平时经常看萨奇做,也学会了一点点。不过也只会一点点而已yoi。” “那也很厉害了,我只会做饭菜,面这个东西我是一点都不会的。” 马尔科头也不抬:“老爹说过,女孩子就是用来宠爱的,不需要会这些,所以我会就可以了yoi。” “哇塞,马尔科,居家必备好男人啊!” 马尔科手上动作一顿,抬眼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云祈被他这眼神看的手一抖,“哗”的一下,一瓢水全部倒扣进了面粉盆里。 还有一点泼了出去,洒在了马尔科的肚子上。 云祈连忙放下水瓢,找了条干毛巾手忙脚乱地去擦。 隔着毛巾也能清晰摸到马尔科腹部的肌肉,一块、一块,手感很好。 擦水的动作慢了下来,她隔着毛巾张开五指,动了动手指感受了下,没忍住又换了个地方感受了下,一路顺着肌肉块儿从腹部慢慢移向小腹。 这肌肉练得也太好了,虽然平时马尔科也不系衬衫扣子,但是摸到和看到完全不一样啊! 云祈还沉浸在他腹肌的手感时,马尔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有点哑,连叫她名字的音调都莫名地带了点性感:“云祈。” 云祈瞬间清醒,猛地抬头四下看了看,发现餐厅里忙忙叨叨的一众身影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只剩下个萨奇在后厨鬼鬼祟祟、探头探脑,与她视线相对后立刻将脑袋缩回到墙后面。 她顿时面红耳赤,往回抽了抽手,发现马尔科攥的紧紧的,居然抽不动。 怎么办,不敢看马尔科! 马尔科眼角眉梢都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他笑着看着脸色通红的云祈,将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胳膊上:“帮我挽一下袖子吧,要掉下来了yoi。” 46.亲吻 “干杯!” “庆祝云祈酱顺利醒过来!” 众多酒杯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碰撞的力度有点大,酒在杯子里晃了晃,撒出来一点。 云祈“咕咚咕咚”喝掉杯子里的酒,颇为豪放地抹了一下嘴,将酒杯放到一旁。 刚放下酒杯,大家立刻投入到食物争夺战之中,眼前小山一样堆在一起的食物肉眼可见地见了底…… 每到这个时候萨奇都是最忙的。 一边要忙着重新做其他食物,一边要指挥船员为大家分配食物,一边还要防着大家鬼鬼祟祟跑到他附近偷吃。 “笨蛋,那个才刚放上去!” “不准偷吃!” “混蛋东西,还没淋酱汁!” 萨奇忍无可忍,抄起一旁的擀面杖照着偷吃成功的人头顶邦邦两下,那人头上顿时鼓起两个大包。 最终他顶着两个大包成功顺走一盘子烤肉,拔腿往门口方向跑,手上和嘴上一起忙忙叨叨:“烫,好烫!好吃,嗯,好吃,烫!” …… “哈哈哈哈哈,笨死了,烫还要吃!” “别跑!” “萨奇队长,萨奇队长,您先别追了!” “老爹,您看他们,可真够胡来的。” “库啦啦啦。” “老爹,干杯!” 一片闹腾中,云祈终于吃完了眼前的一盘子肉,揉了揉肚子,抬手端起酒杯往嘴里送。 刚端起来,就感觉到了一股阻力。 “嗯?”她看着扣在被子上方的大手,顺着手臂一路向上,看到马尔科的脸:“怎么了?” 马尔科抽出她身旁的椅子坐下,看着她手里的酒杯以及桌子旁整齐码放的几个酒瓶,无奈地叹了口气,试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云祈,你身体才刚刚好。” “是捏,已经好了捏,好了的话喝酒完全没问题哦。”云祈眨眨眼,一脸无辜。 视线扫到不远处正在和几个队长碰杯的老爹,她顺势转移攻击:“马尔科,你看老爹,已经喝了很多了。那么大碗,可怎么行!” 马尔科看向老爹,四目相对,老爹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一转头,云祈的杯子里也空空如也。 马尔科:…… 他揉了揉眉心:“真拿你们没办法yoi。” 云祈将一个倒满酒的杯子递到他眼前:“别愁眉苦脸了,开宴会怎么能不碰杯呢,一起吧!” “好吧,既然是宴会,那就没办法了yoi。”马尔科接过杯子,和她碰了一下。 “喂,马尔科,云祈酱,要不要过来一起!” “好啊!” “老爹,干杯!” “库啦啦啦,干杯!” …… 酒过三巡,餐厅里还是热热闹闹的。 云祈精力告急,靠在一边,用手慢慢揉着肚子:“好撑啊!” 马尔科站在她身边,透过窗户往外看,忽然很惊喜:“云祈,快来看!” “什么?”云祈转过身,透过玻璃窗,甲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大雪在灯光的照耀下纷纷扬扬,格外漂亮。 “下雪了!” 她双手扒在玻璃窗上,瞪大眼睛看着外面,这还是她到这里之后第一次见到下雪,还是在大海上。 原来大海上也会下雪。 “什么?下雪了?!” “真的下雪了!” 云祈的声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附近几个人纷纷凑上来,一见果然下雪了,立刻兴奋地冲了出去了。 “大家快来看,真的下雪了!” “啪!” 第一个雪球从半空飞过去,落在另一个人的脸上,大家立刻投入到一场雪球大战之中。 马尔科拉着云祈走出餐厅,一边走一边躲避在空中乱飞的雪球。 “马尔科!”云祈叫他。 马尔科毫无防备回头,一个巴掌大的雪球“啪叽”一声落在他脸上。 距离近到他都无处可躲。 马尔科:…… 云祈挣开他的手,快速跑到前方的雪地上搓了个雪球出来,来回抛着雪球,得意地看着他。 “嘿嘿,马尔科!” “啪叽!” 雪球又丢了出去,可惜被马尔科躲开,不小心打在了他后面的萨奇头上。 萨奇愤怒回头,看到一脸无辜地马尔科:“马尔科!” 马尔科丝毫不为自己辩解,趁着他愤怒的时候,将手中刚团好的小雪球丢出去,准确砸在萨奇头顶。 萨奇瞪大眼睛:?! “马尔……呸!” “啪叽!” “云祈酱?!” “不行,你们让我砸一下,你俩别躲!” “萨奇队长,你砸错人了!” “是谁丢的雪球?” “哈哈哈哈哈哈哈……” 雪球大混战之中,云祈、马尔科、萨奇迅速摒弃“前嫌”结成盟友,云祈躲在马尔科身后为两人团雪球,时不时还要用灵力作弊量产一堆雪球。 萨奇负责攻击,马尔科负责抵挡,三人配合的十分完美。 直到最后,大家筋疲力尽,都没什么形象地瘫在甲板上呼呼大睡,任由雪花纷纷扬扬盖在身上。 只有少部分人还能坚持着爬到宿舍里再睡。 “这样下去可不行,明天一早都要冻僵了yoi。” 以藏一手拖着一个船员的脚踝:“啊,没办法,只能我们辛苦一下,将他们都送回宿舍了。” 比斯塔有样学样,一手拖一个:“总不能看着大家都冻僵了,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快点干吧,可真够冷的。”乔兹肩上扛一个,俩胳膊底下各夹一个,手上还能各拖一个。 “没办法,新世界的天气就是这么瞬息万变,让人摸不着头脑yoi。” 等几个队长将船员搬完,甲板上顿时陷入安静。 已经是深夜,几个队长也都洗漱就寝。 今天是马尔科守夜,他靠着船舷看着空荡荡的甲板,因为打雪仗,此刻甲板上一片狼藉。 看了一会儿,他慢悠悠往医疗室的方向走。 往日这个时间云祈已经睡了,但他需要看一眼才能安心。 走过转角,医疗室的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雪上。 这一片的雪还没受到大家的涂毒,平整地铺在甲板上,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跪在雪上吭哧吭哧地忙活。 “云祈?” 视线下滑,他看到了云祈身上穿着的短袖、短裤卡通睡衣,没有穿鞋子,胳膊腿以及脚丫都露在外面,被冻的通红。 云祈转过头,很是惊喜:“马尔科,你也没睡啊!” “我以为你们大家都睡了呢。” 马尔科皱着眉走了过去,伸手在她身上覆盖了一层不死鸟火焰:“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 云祈一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嘿嘿笑了笑:“睡不着,就出来再玩一会儿。” “你看!”她将手心里捧着的一个小小的雪人送到马尔科面前,“是不是很可爱,我做的。” 巴掌大的雪人有身子、有脑袋、有鼻子、有眼睛。 马尔科只扫了一眼,重新看向云祈的脸。 亮晶晶地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被冻的红扑扑的脸蛋,通红的鼻尖,带着笑意的嘴角。 他笑着点了点头:“嗯,是很可爱。” 据他对云祈的了解,她此刻应该是酒意上头,正处于要醉不醉,意识清醒但很兴奋的那个阶段。 云祈拉着他的手腕:“马尔科,一起堆个雪人吧。” “我,和你,就我们两个的雪人。”她指了指自己,又戳了戳马尔科的胸口。 “好。”马尔科抓住那只手,只是指尖有点凉,手心还是温热的。 这很不科学,但在云祈身上讲科学是不对的。毕竟科学的人没办法在大雪天穿着短袖短裤活蹦乱跳,除了皮肤通红之外浑身还能保持温热…… 想劝她回去再添一件厚衣服的心思消了下去,马尔科开始乖乖陪云祈堆雪人。 在云祈强烈要求下,两人堆了个半人高的雪人,最后云祈用两颗葡萄为其点上眼睛,由马尔科献出自己的红围脖结束。 “我们两个好厉害啊,一起堆了个这么大的雪人。” 云祈看着眼前的雪人,摸着下巴,思想发散,没头没脑说了一句:“是我们两个人的雪人哎。” 马尔科目光一动:“我们的?” “是啊,我们的。”云祈转头,看到马尔科在大雪天居然还穿着那件薄薄的衬衫,袒露胸膛。 如此近距离欣赏肌肉,又让她想到了下午时那个手感。她咽了咽口水,手指动了动,问道:“你不冷吗?” 马尔科将她的一切反应尽收眼底,压着笑意:“不冷,要不要帮你暖暖手?” 云祈仰头,马尔科温柔的眼神看的她迷迷糊糊,感觉一不小心就会栽进去那种。她微微张着嘴,用力甩了甩头,重新看向马尔科。 糟糕,马尔科怎么突然变好看了! 这清晰的下颌线,可爱的小胡茬,性感的腹肌。 不对,不对!这手感很好的腹肌。 …… 迷迷糊糊间,云祈脑子一愣,不知道怎么就往前凑了两步,将手搭在了马尔科的肩膀上。 这个进程显然 不对,马尔科屏住呼吸,没敢说话。 云祈抬头愣愣地看着马尔科,难得有些紧张,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这个唇…… 好像咬一口啊! 她微微踮起脚,脑子一热,凑了上去。 柔软冰凉的触感毫无预兆地落在唇上,马尔科顿时睁大眼睛,和同样睁大眼睛的云祈近距离对视。 他立刻反应过来,伸手去拉云祈,云祈却噌地一下蹿开,重新蹲回到雪人面前,一脸冷静地欣赏雪人,独留马尔科一人在原地回味……凌乱。 果然还是雪的吸引力更大一点。 云祈立刻被雪人吸引了注意力,蹲在雪人面前开始思考。 马尔科回味过后,有些遗憾地抬手摸了摸嘴唇,好一会儿才重新看向云祈,同样若无其事地走到云祈身旁,蹲下:“雪人,怎么了?” “我们给这个雪人起个名字吧。”云祈转头看他,“叫云鸢怎么样?” 马尔科不明所以,但表示支持:“好,叫云鸢。” “呃……鸢是?” “一种猛禽。” “云鸢,可以理解为翱翔在云上的飞鸟,长空、乘风、自由自在?” “自由?那倒是很像海贼啊yoi。”马尔科笑了笑。 笑着笑着,脸上忽然一僵。 等等!云上的飞鸟? 云,是云祈。 飞鸟,那不就是……我? “云祈。”马尔科转过身,单膝跪在地上,“我……” “马尔科,我……哎?”云祈猛地跳到一旁,一脸懵地看着他,“不年不节的,可不用行此大礼,我没钱啊!” 马尔科:? “哎,那个、那个……你先起来,你先起来。”云祈挪过去,将他扶了起来。 “马尔科,其实我有话想和你说。” “嗯。”马尔科点点头,他有点能猜到云祈想说什么了。 作为一个男人,他要踊跃出击。 马尔科牵起云祈的手,凑近一步:“云祈,让我先说。” “哦。” “我想做你的男朋友,不知道我能不能有这个荣幸?” 这一句也太直白了,炸的云祈脑仁嗡嗡作响,好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马尔科乘胜追击,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人几乎要贴在一起,还顺势抓着云祈的手腕,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腹部:“我可以吗?” “我……” 云祈纠结地拧着眉,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吐出一句:“你能收回刚刚那句话吗?我还……有点事要做。” “你等我一下!” 说完,云祈抽出自己的手,迅速与马尔科拉开距离,在马尔科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噔噔噔跑进了医疗室。 过了好一会儿,云祈换了一身宽袖红衣,裙摆在风中微微飘扬,两个胳膊之间还挽着一条长长的红色丝带。 这个款式的衣裙,他最初救云祈的时候见她穿过一回,只是那条白裙没有这一条繁琐,也没有这一条漂亮。 马尔科还没来得及从被拒绝的震惊中走出来,就立刻被眼前的云祈吸引。 及腰长发用一根红色系带松松垮垮系在身后,眉心点了一点红,红裙映衬着她雪白的皮肤,在灯光下、大雪中,身影翻飞,舞着那把沧遥剑,像一朵冬日里盛开的红梅,美的惊心动魄。 太美了。 舞到最后,沧遥剑脱手,落到雪地里。 云祈一步一步向他走过来。 马尔科呆呆地看着她,这是云祈专门舞给他看的。 云祈踮着脚,仰着头,勾过马尔科的脖子,吻了上去。 感受到嘴唇上的柔软,马尔科脑子彻底宕机。 理智和本能在不断拉扯,刚刚被拒绝时产生的那点悲伤感瞬间被吞噬殆尽,最后只剩下满脑子空白。 但还好,本能还在。 就在刚刚,他已经痛失第一次机会,第二次他怎么也不会任之溜走。 马尔科下意识抱住她,低着头加重了这个吻。 “云祈。”唇齿辗转间,下意识溢出口名字就显得很暧昧了 “唔!” 云祈喘不上气,用力咬了一下马尔科的下嘴唇,才得以得到了喘息的的机会。 她双手勾着马尔科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肩膀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马尔科左手紧紧环住云祈的腰,右手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顺着,笑得很荡漾。 云祈埋了一会儿,在他肩膀上左右蹭了蹭,闷声闷气地叫到:“马尔科。” 马尔科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回应:“嗯,我在yoi。” 云祈继续闷声闷气说:“我们,在一起吧。” 47.笨蛋 “笨蛋。” 马尔科抬手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头发。 云祈愣愣抬起头:“什么?” “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女孩子主动说呢。” 马尔科将她的头摁下去:“是我的错,居然让你等了这么久才开口yoi。” 云祈将头深深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才不是呢。” 马尔科怕她喘不过气,轻轻拍了拍她后背,与她拉开一点距离,抬手捧着她的脸,让她抬起头。 巴掌大的小脸捧在手里,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水嘟嘟的嘴唇微微泛红,诱人犯罪。 马尔科慢慢低下头。 “嗷~唔!” 云祈猛地睁开眼,嗖地一下从马尔科怀里退了出去,左右看了看,四下没有一个人,只有刚刚两人堆好的雪人静悄悄立在原地。 不远处传来掩耳盗铃的声音:“哎呀,好大的海狼,快抓住它,不要让他吵到伙伴们睡觉!” 马尔科温柔地看着云祈:“看来等下有的忙了yoi。” 云祈看着声音的方向,手抵着唇轻轻咳了一声:“那我……就先……回去了!” 马尔科一眼扫到了医疗室墙面附近映在地下的阴影,默默收回视线,向云祈走了两步,自然地揽过她的肩膀:“我先送你回去。” “不、不用了!” 云祈动了动肩膀,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跑进了医疗室,反手“咣”的一声将门关上。 后背抵在门上时,她才感觉到脸颊和耳朵都在隐隐发热。 缓了一会儿,云祈冷静了不少,转过上半身从窗户看出去。 马尔科还站在医疗室外面。 想到刚刚那一系列大胆的举动,云祈此刻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硬着头皮与他摆了摆手,颇为“自然”地同手同脚走进了自己的小屋。 窗户中云祈的身影消失,马尔科才慢慢悠悠转过身,双手插在口袋里,懒懒散散地往船头方向走。 转过船舱,看到几个人整齐地坐在船舷边,背影对着他。 “真是的,这片海域怎么会有海狼!” “居然一不留神让他跑掉了,真的是可惜啊,可别在突然出来打扰其他的船员们休息。” 马尔科胳膊一伸,左手勾过比斯塔,右手勾过萨奇,将脑袋伸进两人中央。 “这么晚了,还没睡呢yoi。” 比斯塔惊讶地转过头:“是马尔科啊,你也没睡?巧了不是,哈哈哈哈哈。” 萨奇点头附和:“是啊,可真巧啊哈哈哈哈哈。” 马尔科点点头,双手用力一勾,三人的脑袋贴在一起:“是啊,太巧了,我今天晚上守夜yoi。” 他左看一眼比斯塔,右看一眼萨奇:“你们也守夜?” “我们……没听见……没看见……喝多了睡不着!” …… “睡不着啊?” 马尔科温柔一笑:“睡不着,我陪陪你们好了yoi。” “哎,马尔科!等下马尔科!等、嗷!!!!!!” 云祈躺在床上慢慢睁开眼,哀嚎声过后转了个身,将被子夹在两腿之间,脸埋进被子里。 左翻一下,右翻一下,翻腾好久,才迷迷糊糊中睡过去。 ------ 当当当! “云祈,起床了吗?” “嗯。”云祈含含糊糊应了一声,艰难地睁开眼,一脸懵地看着天花板。 她眨了眨眼,昨晚的梦一股脑涌了出来,在脑袋里如走马灯一样一幕一幕飘过。 飘过~ “啊!”云祈一把抓住身上的被子,翻了个身整个人趴在被子上,将脸深深埋在里边。 “天呐!” 她怎么会做这种梦! “云祈?”马尔科又轻轻敲了敲。 “等下,我、我起床了!。”云祈抬起头,应了一声,慌慌张张地爬起来下床。 “哎,嘶!” “怎么了,云祈?” “没事,嘶,没事!我马上就好了!” 这个时间医疗室没什么人,马尔科凝神听着里面的声音,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中时不时夹杂几声磕磕碰碰的声音。 等云祈打开卧室门,马尔科正站在桌子前,桌子上放着几个三明治和一杯牛奶。 “起来了,先吃早饭吧yoi。” 云祈匆匆扫了一眼马尔科,脸色通红,往桌子上看了一眼:“三明治!” “马尔科,太谢谢你了!” 云祈拿起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口,往外面看了一眼,觉得有些奇怪,嘴里咬着东西,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外面怎么了,这么吵?” “大家在铲雪呢,我先将早餐给送过来,等下也要出去帮忙yoi。” “铲雪!” 马尔科低头盯着她的脸看,又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脸怎么这么红,不舒服吗?” 不提还好,一提云祈又想到了刚刚跑马灯似的梦,嘴里的三明治都有点咽不下去了。 她猛地摇了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想。” 马尔科看着她的样子,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顿时勾起唇角,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起了逗弄的心思:“原来是在想事情yoi。” 他轻轻揽过云祈的腰,将人圈在自己怀里,慢慢低下头:“想到了什么,害羞成这样?” 云祈偏过头,不太敢和他对视:“没什么。” “是没想到什么,还是没害羞?” “什么?”云祈被他问的一愣。 马尔科垂眸,云祈两只小手抵在他胸前,手上还捏着三明治。 他一手兜住云祈的屁股,用力将人抱起来,空出另一只手将桌子上的餐盘扒拉到一旁,让云祈坐在桌子上。 这个高度,马尔科一低头就可以碰到云祈的唇。 他一双手轻轻捧住云祈的脸,低头轻轻碰了碰她的唇,看着她的眼睛,笑着问道:“害羞成这样子?” 明明昨天之前还是很正经的人,一晚上就变了个样! 按道理说,马尔科成为她男朋友这件事情本质上没什么好害羞的,她虽然接受这种开放思想的时间较短,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且,毕竟昨晚都已经和马尔科吻过了,她只是因为昨晚的那些梦…… 因为交了个男朋友,兴奋了点,居然就做了一些光怪陆离的 梦…… “不逗你了yoi。” 马尔科低头咬住她手里咬过一口的三明治,抬起一只手包住她的手,将三明治捏在了自己手里:“我先出去帮忙,你先慢慢吃,外面冷,等下穿好衣裳再出去yoi。” “好。”云祈瞥了一眼三明治,乖乖地点了点头。 马尔科笑着拍了拍她的头:“我先出去了yoi。” 马尔科走后,云祈拍了拍自己的脸,听着外面喧闹的声音,坐在桌子上缓了一会儿后才跳下来。 又坐了一会儿,吃完一整个三明治,云祈才端着餐盘走出去。 甲板上的雪已经被清了大半,大家还在忙活,手上持着各种各样的工具。 笤帚、铁锹、袋子…… 几个队长站在一旁指挥,伙伴之间说说笑笑,偶尔拌嘴几句。 “是谁把雪扬在我头顶了?” “小心点,都扔到我们这边了,冷死了!” “干什么?要打雪仗吗?” 几句话之间,甲板上已经噼里啪啦打起了学长,拿着铁锹的伙伴直接铲雪往天上扬,无差别攻击。 莫比迪克号的船员都是爱打爱闹的性子,平时做扫除清洗甲板的时候都能因为泡沫打闹在一起。 云祈早就习惯了这些,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端着盘子默默往餐厅方向走。 “我来吧yoi。”斜斜里伸出一只手,接过她手中的餐盘。 今日天气比昨夜要冷,说话时空气中会有明显的白气。 被冷风一吹,云祈在医疗室中积攒的那点害羞早就消失不见了,此刻再看马尔科没有任何异样。 她自然地将餐盘交给马尔科,看着还在不停打雪仗的船员,问道:“大家这样子,什么时候才能将雪清理完,我们不是要出航吗?” 一阵雪球攻击,原本已经清扫干净的地方也已经遭了殃。 “没关心,出航也不是很赶时间,大家也是难得遇到雪,玩得开心最重要yoi。” 大海上难分一年四季,就是各个小岛上的季节也各有不同,莫比迪克号常年飘在海上,很难遇到下雪。 “这一次能遇到下雪,也是多亏了艾斯不在yoi。” “因为艾斯不在?” 马尔科将云祈拉倒他的右侧,抬起左臂挡下一颗误扔过来的雪球:“嗯,艾斯吃过烧烧果实,他的实力已经能够做到影响一片区域色天气了。” “艾斯在的话,他的周围很少会下雪的yoi。” “哎!!!居然还可以这样!”云祈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那艾斯岂不是不会见到雪了?” “那倒也不是,伟大航路上还有很多冬岛,艾斯只是能影响天气不下雪,但是停靠在冬岛还是会见到雪的yoi。” “原来是这样。” 两人一起拐进餐厅,萨奇正在后厨准备中午的餐食,马尔科将餐盘放在吧台上,和萨奇打了声招呼。 云祈趴在吧台上,也跟他打招呼:“萨奇,中午有什么没事呀?” “云祈酱,马尔科,外面都忙完了?”萨奇抬头看向两人。 云祈看着他的脸,愣了一下:“你的头上怎么红了一片?” 48.亲密 萨奇干笑两声,瞟了马尔科一眼:“哈哈哈,就昨晚不小心和比斯塔撞到一起了,哈哈哈。” 云祈微微挑眉,萨奇和比斯塔那个身高差,居然能把额头撞成这个样子? 想到昨晚那个叫声,云祈没有继续追问。 萨奇还有事情要忙,两人没多打扰萨奇,只在餐厅待了一会儿,又重新回到甲板。 船员们的雪仗已经结束了,并且快速地将甲板剩余的雪都清理干净。 吃完午饭,老爹站在甲板上下达了出航的命令。 莫比迪克号在大海上航行一日,终于驶出了那片下雪的海域。 海上比较平静,船员们都无所事事。 自从上次治疗老爹突然昏过去之后,老爹就开始拒绝云祈在为其治疗,尽管她再三强调那是意外,但老爹依然坚定拒绝。 好在旧伤已经治疗的差不多了,马尔科一连几日为老爹检查身体都说老爹身体各项指标已经越来越好了,云祈这才放弃了继续治疗这件事,转头和马尔科一起投入到为老爹配制补药这件大事中,顺便谈个恋爱。 没有战斗、没人受伤的日子里,很少有人会到医疗室打扰两人。 “嘶~等下、等下云祈,嘶哈~” 云祈将马尔科重新压回到床上,手上动作不停:“谁叫你昨晚忙到那么晚的,脖子都僵了,你先忍一下,等下就会舒服的。” 马尔科只能无奈趴在床上:“那能不能轻嘶~” 云祈用力按揉马尔科的肩膀,一边帮他放松,一边耐心解释:“你最近太累了,按揉一下会很舒服,放松一下就好了。” 马尔科浑身肌肉很硬,云祈帮他按摩放松的时候需要用些力气才行。 不过这种力气虽然疼,但是和马尔科平时受的伤比还是太小儿科了。 战斗的时候马尔科自然不怕疼,只是在云祈面前当然就不需要忍着喽。 按摩完,云祈累的满头大汗,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起来吧。” 马尔科坐了起来,来回活动了下胳膊,发出几声“咔咔”的声音。 “果然舒服了很多yoi。” “那就好。”云祈拿过搭在椅背上的紫色衬衫往马尔科头上一扔,“手都酸了。” “让我看看yoi。” 马尔科穿上衬衫后,拉过云祈的手,抬到嘴边,亲了一口。 他一把拉过云祈,顺势将人往怀里一圈,双手轻轻按揉她的手指骨节:“辛苦了,我也帮你揉一揉yoi。” “嗯。”云祈坐在床边,往他怀里一窝,头微微后仰靠在他肩上。 揉了一会儿,马尔科看了眼靠在她怀里昏昏欲睡的人,偏过头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轻声问道:“累了吧,要不要睡一会儿?” “这两日你也每天忙到很晚,都没有好好休息过yoi。” 云祈半睁开眼:“不用了,只是你怀里太舒服了,又暖和,让人忍不住想打瞌睡。” “我起来走两圈就好了。” 说这,云祈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准备起身。 刚坐直了身体,又立刻被马尔科用手勾了回去,将人死死圈在怀里:“舒服就多待一会儿好了,反正今日也没什么事,想睡就睡,等下我叫醒你yoi。” 云祈撇了他一眼:“倒也……不是那么的想睡。” 马尔科将头埋进她的脖子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脖子上痒痒的,云祈忍不住有点想笑。 “马尔科!” 马尔科头也不抬,轻轻呼气:“嗯,我在,怎么了?” “你……咯咯咯咯,别…痒~哈哈哈哈……天呐!” 云祈受不了了,挣脱出马尔科的怀抱,转身和他扭在一起。 扭着扭着,马尔科也不反抗,她将人扑倒,压着他的双手举过头顶。 “我也要让你试试这种感受。” 马尔科垂眸看着她乌黑的发丝,一脸得逞的笑着:“来吧,我不反抗就是了yoi。” “这样好像我在欺负你一样。” “我自愿被你欺负的yoi。” “真的?” 云祈半信半疑地将头埋进他的脖子里,慢慢呼吸,让温热的气体一点一点滑过他的脖子。 马尔科却没有任何反应。 云祈有些奇怪:“不痒吗?” 马尔科:“……痒。” “嘿嘿!”云祈觉得自己得逞了,十分高兴,又重新试了一遍,“这下你知道……” 话音一顿,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东西…… 云祈放开他的双手,撑起身子愣愣地看着马尔科,又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 反应过来后,她脸一红,立刻准备逃跑。 马尔科眼疾手快,立刻起身,一手勾住云祈的脖子,一手搂住她的腰。 天旋地转之间,两人成功换位。 “马……唔!” 剩下的话被堵回到了肚子里。 …… 云祈有些无力,瘫软在马尔科怀里。 马尔科抱着她坐起身调整了下姿势,让她面对自己,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笨蛋,亲吻的时候要呼吸啊yoi。” 云祈软绵绵都抬起一只手堵在他唇上,小声嘀咕:“别说了。” 马尔科将手指含进口中,轻轻吸了一下,含糊着答应:“好,不说了。” 感受到指尖的温度,云祈嗖地一下把手抽了回来,窝在自己胸前,另一只手勾着他脖子的手在他脖子上用力捏了一下。 马尔科失笑。 “不准笑!” “好,不笑。” 云祈扭了扭身体,有点想离开:“那个……我……你……。” 马尔科重新将人按回去:“乖,先别动。” 云祈静静趴在他肩上,眨巴着眼睛,不太敢乱动了。 最后,她实在忍无可忍,还是面红耳赤吭吭叭叭地说了出来:“马尔科,你……硌到我了……” 马尔科紧紧抱了她一下,将人放了下去,却丝毫没掩饰自己:“抱歉。” 云祈小小地、小小地往下撇了一眼,立刻收回视线,咽了口口水,故作镇定地看向一旁:“那个……其实……要不……” 马尔科拉过她的手,用另一只手揉了揉云祈的头,温柔地说道:“没关系的,乖,出去玩一会儿吧,我等下就去找你。” “哦哦,好!”云祈僵着手脚走出了医疗室。 关上门,云祈才感觉到自己砰砰直跳的心。 她靠在门上,听着甲板上传来的伙伴们的笑闹声,好一会儿才镇静下来。 她不知道马尔科要怎么缓解,其实她想说她可以帮他,但是话到嘴边还是有点说不出口。 马尔科给了她足够的尊重。 靠 了一会儿,听到里面没什么声音,云祈放下心,慢慢向甲板走了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正坐在餐厅和萨奇聊天的时候,才重新听到马尔科的声音:“在这里呢yoi。” 萨奇打趣:“呦,马尔科,我就知道,云祈酱在这里你一定会跟过来的。” 云祈看了他一眼,没看出有什么不同,推给他一瓶酒。 马尔科拉出高脚椅挨着云祈坐下:“艾斯今天差不多该回船了吧?” “嗯,前两日刚通讯过,差不多了。”萨奇接话,“艾斯要是知道了你们两个已经在一起了,一定会很惊讶的。” ------ “哎哎哎!!!!!!” 艾斯刚喝了一口酒,又全部喷了出去,完完整整一滴也没浪费地全部喷在了萨奇脸上。 他瞪大眼睛看向云祈:“你们?在一起了???” 云祈连忙拿过一旁的毛巾递给萨奇,并抽空对着瞪大眼睛看着陷在震惊中还没回过神的艾斯,淡定地点点头:“是的,我们在一起了。” 马尔科重新倒了一杯酒塞进艾斯手里:“别那么惊讶yoi。” “看来我不在这段时间,船上发生了很多事情啊。”艾斯终于消化了这个信息,转头看向萨奇,“呦,萨奇,抱歉了。” 萨奇捏着毛巾将脸上的酒水擦干净:“没事,这段时间你在外面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有样东西要给你们看!” 艾斯在身上一阵翻找,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张悬赏令,指着上面的照片:“你们看,这是我弟弟,蒙奇·D·路飞,悬赏金三千万贝利。” 马尔科扫了一眼照片上的人:“哦,前几日报鸥送来的报纸里有这张悬赏令,原来是你弟弟啊,应该快要进入伟大航路了吧?” 艾斯重重点头,兴奋地说到:“是啊,我看到的时候也有些惊讶,两年过去了,路飞也已经出海了。” “等他进入伟大航路,我们就有机会重逢了,说起来我也有两年没见过他了。” 云祈仔细盯着那张悬赏令,小少年看起来就很阳光,一只手掌往前伸,圆圆的小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双眼眯成一条弯弯的缝隙,左眼下有一道细小的伤疤,头顶还带着个草帽。 阳光开朗小男孩儿。 看着看着,眼前忽然一黑。 “嗯?”云祈迷茫地坐直身体,眼睛上覆盖的手随着她的动作一起移动。 她偏过头躲开那只手,重新看向马尔科:“怎么了?” 马尔科递过来一杯果汁:“要不要喝一杯果汁?” 云祈不明所以,还是接过果汁:“好。” “我也没想到这一次出去居然能收到我弟弟的消息,真的是太意外了。” 一提到路飞,艾斯就会喋喋不休,之前云祈就见识过了,完全是个弟控来着。 “哦,对了,这次出去还偶然遇到了萨博,萨博知道路飞的消息也很开心。” “真希望有一天我们三兄弟能在大海上相遇啊,路飞要是知道萨博还活着一定会很高兴的。” …… 几人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掏了掏耳朵,但大家都没打断艾斯。 正说到兴头上,艾斯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哦,对了,萨奇,之前你不是一直说想找一颗恶魔果实吗?” “这一次出去,我得到了一点消息。” 49.渠成 云祈探头过去:“恶魔果实的消息?” 她是真的蛮好奇的,从她到这世界,迄今为止只见过恶魔果实能力者,还没见到过恶魔果实。 艾斯点头:“不过只是一些消息而已,还不知道是真是假。” 他看向萨奇和马尔科:“感兴趣的话,我们几个可以先过去探一探。” 萨奇显然是很感兴趣的:“是什么样的传闻?” “我回来的时候路过一个小岛,岛上的居民以种水果为生。听说在采摘水果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长相怪异的水果,只可惜被扔掉了。” “我猜想应该是恶魔果实,于是我给了那些居民一大笔钱,请他们带我去找。” “发现果实已经不在原地了。” 听到此,云祈有些失望:“那岂不是被别人捡走了?” 艾斯摊开手:“很有可能是这样,但是我们也可以去碰碰运气嘛。” “恶魔果实也是要靠缘分的,说不准就在等着萨奇呢。” “这件事要和老爹说一下才行yoi。”马尔科坐在一旁用手指轻轻敲着桌子。 艾斯笑了起来:“那是当然了。” 这件事情很轻易就得到了老爹的同意。 找不找得到恶魔果实都是小事,只是最近大家都很无聊,再加上船上的物资也要告急,刚好小岛在附近,也可以靠岸补给一下。 一举两得。 老爹下了命令,莫比迪克号立刻调转船头,朝着小岛方向进发。 看着越来越近的岸边,萨奇搓着小手跃跃欲试。 虽然想找个恶魔果实玩玩那句话只是他当时随口一说,但是真的得到了恶魔果实的消息,还是很让人激动的。 同样激动到搓手的还有云祈,毕竟她是真的很好奇这种能给人带来强大力量的果子到底长什么样子。 莫比迪克号刚刚停在岸边,便飘来一阵果子香。 萨奇几人迫不及待地要上岛,马尔科和云祈跟在几人身后。 趁着几人不注意,马尔科偷偷拉着云祈溜走。 “我们去哪?” “去别的地方逛一逛,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可找不到恶魔果实yoi。” 马尔科牵住云祈的手,将自己的手指慢慢塞进她的指缝里。 云祈任由他牵着,跟着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 这座小岛到处都是果树,街道两侧的商铺也是卖果子、果脯和各种吃食居多。 云祈一路扫荡,买了很多种类,准备回去给大家尝尝,理直气壮地叫马尔科付钱。 扫荡完,她牵着马尔科走进一家服装店。 最近大海上冷热交替不定,她的衣服不太够了,急需补充几件。 这里是座夏岛,一年四季有三季都处在炎热中,另外一季不那么炎热,但是也完全称不上冷,所以这里售卖的衣服大多是短袖或者裙子。 她只是想买几身方便活动的衣服,但热情的店员小姐姐老是拿着几套比基尼往她身上比划,一边比划还一边热情销售:“美女,您这个身材简直不要太好,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瘦的地方瘦。” “您这个腰,太好看了!您看这一身怎么样?刚好露出腰身,穿上绝对好看!” 云祈有点招架不来这种热情,有些尴尬地看向马尔科:“呃……我还是……再看看,再看看。” 店员见她不接招,转头开始攻略马尔科:“先生,您看看呢?这一身您女朋友穿上绝对漂亮。” 马尔科大手一挥:“谢谢您,这几身都帮我包起来吧yoi。” “好嘞,小姐、先生,还要不要看看其他款式?” 店员开始为云祈介绍其他正常款式的衣裳:“像这种T恤、短裤都在这边,您可以看一下,您喜欢什么颜色?” 云祈在店员的介绍下又挑了几身性价比较高的衣裳,马尔科一起付款。 出了服装店,云祈看着马尔科手中多出来的一袋子衣服,觉得很是头疼。 “马尔科。” 马尔科拉着她往前走:“先跟我来yoi。” 最后,两人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马尔科将人抵在墙上。 四周还能听见大街上行人的喧闹声。 云祈有些脸热,撇过脸不看他:“马尔科,好多人呢!” 马尔科笑眯眯地看着她:“我只是有几句话想说,没有要做什么yoi。” “哦……” “你看起来好像很失望啊。”马尔科脑袋凑近,仔细盯着她看。 云祈斩钉截铁否认:“没有,绝对没有。” 她抬手挠了挠脸蛋,又摸了摸耳朵,左右看了看:“怎么会呢,哈哈哈!” 马尔科捏了捏她的耳垂:“抱歉,没经过你的同意,只是这些衣服我很喜欢。” 他凑近云祈的耳朵,用气声说道:“想要你以后穿给我看yoi。” …… 云祈面色瞬间通红,看着马尔科漫不经心退后两步,笑得一脸坦然,完全看不出刚刚说了多么不要脸的话。 云祈:?! 她扫了一眼装着那些衣服的购物袋,伸出手默默去接,打定主意要将这些衣服毁尸灭迹:“这些都给我吧,我先放在我的储物戒中,等到了船上在整理。” “那怎么行?” “我们还要逛好久,这样拎着你会很累,我会心疼的。” 马尔科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那好吧yoi。” 云祈压着喜色将一堆袋子收进储物戒,在马尔科发现不了的地方将那兜子衣服塞进最角落。 以后就在她的储物戒中堆到落灰吧! 云祈得意地拍了拍手,非常满意地双手勾上马尔科的手臂,整个人贴了上去:“走吧,我们再去逛一逛?” “好。” 两人刚走出小巷,云祈一眼就在人群中扫到了熟悉的背影:“那是蒂奇?” 马尔科看了一眼:“是他,怎么只有自己,没和伙伴们一起出来yoi?” 蒂奇在街上四处张望,时不时在街边卖水果的小摊上看几眼,像老板询问几句,然后继续往下走。 看着架势,云祈大约猜到他在问什么了:“蒂奇也想要恶魔果实?” 莫比迪克号上有个默认的规矩,谁发现的恶魔果实谁就可以吃。 马尔科微微蹙眉:“之前没听说过啊yoi。” “那……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算了吧,恶魔果实也是会选择合适的人的,蒂奇能找到的话,也许那颗果实就刚好适合蒂奇吧。” 云祈立刻拉着他往另一条街道走:“那我们也快点找找吧,我能找到的话一定会选择让萨奇吃掉的。” 马尔科动作一顿:“之前看你那么感兴趣,我还以为你也想吃恶魔果实呢yoi。” “我才不要。” “虽然那个力量很神奇,但是不是也有代价嘛。而且我自己的力量就已经够用了啊。” “相比起来,你的那种力量才更神奇吧yoi。” 两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了一下午,一无所获,晚上的时候悻悻回到大家落脚的地方。 是一片果树林边上,还能闻到周围飘过来的果子香味,大家已经找到果园的主人付过钱,这些果子都可以采摘。 白团的氛围一直很松弛,只要大家不胡来,老爹和队长们基本都不怎么管,于是大家都一窝蜂涌进果园里摘果子,只有几个队长坐在老爹身旁面色凝重。 马尔科和云祈都觉得很奇怪,走过去找了块儿空地坐了下来:“怎么了大家,都这种脸色?” 老爹倒是无所谓,坐在火堆旁喝酒,时不时看两眼萨奇手中正在翻烤的肉。 以藏看向两人:“马尔科、云祈,你们回来了。” “下午的时候,bigmom突然发来通话,想和老爹见一面。” “bigmom?!” 云祈很是惊讶,立刻转头看向马尔科,果然也从他眼中看到了惊讶。 她真的很想问问,要见老爹干什么,不会是看到了新闻发现她和马尔科在一起,又想起她逃婚的事,要来追着她杀吧。 问题还没问出口,以藏就为她解答了这个疑惑:“说要聊一聊马尔科和云祈酱的婚事。” “婚事?!” “云祈酱真的是bigmom的女儿?” …… “……是。”她没法否认,因为这具身体确实是bigmom的女儿,只是灵魂不是。 “抱歉,我应该早点和你们说的。” “如果给大家添了麻烦的话……” “库啦啦啦,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白胡子看向云祁,“是谁的女儿不重要,只要上了船,就都是我的孩子。” “玲玲啊,和她也很久没见了。” “老爹认识bigmom吗?” 比斯塔坐在老爹身旁嘿嘿笑了笑:“你上船晚不知道,老爹和bigmom,还有百兽凯多可都是旧识,只不过也很多年没有见过面了。” “四皇会面是大事,海军也不会轻易同意两个四皇会面的,bigmom真的要和老爹会面的话,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挨着的以藏也点头表示认同意:“是这样子,但是我们也要警惕一些才行。” “不过真的没想到,云祈居然是bigmom的女儿啊,从长相上完全看不出!”艾斯表示惊讶。 正在烤肉的萨奇也表示惊讶:“确实吓了我一大跳呢,没想到云祈酱的妈妈居然会是四皇bigmom,真的好厉害。” 顺手将一盘烤肉递过来:“老爹,肉烤好了,这份是您的。” “大家的都在这里,等下还有。” 大家围坐在火堆旁,一边吃肉,一边喝酒,一边谈论这件事:“和老爹商议云祈和马尔科的婚事哎,难道以后我们白胡子海贼团要和bigmom海贼团成为亲家了?” “不会吧,云祈酱可是我们白胡子海贼团的,现在和马尔科应该是内部消化,和bigmom没什么关系的吧。” “会面的事情或许也可以先放一放,马尔科和云祈的婚事比较重要吧,我们要怎么为他们两个人办呢?” “上一次白胡子海贼团有这种大喜事,还是御田和时呢。” “好怀念御田呐……” 云祈和马尔科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没忍住插嘴:“不是,先问问我们 两个当事人的意见呢?”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看向两人,然后又开始凑在一起讨论。 萨奇率先凑过来:“云祈酱,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 “女孩子都喜欢穿漂亮的婚纱吧,到时候我们可以找一个裁缝店专门为你制作一件婚纱,要最贵的、最美的,这样才能配得上云祈酱。” “宴会的美食一定要我亲自来做才行,你想吃什么,告诉我。” “在莫比迪克号上办怎么样,由老爹担任神父一职。” “那我们呢?我们也要帮忙才行!” …… 云祈无奈看向马尔科:“完全插不上话啊。” 马尔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习惯就好yoi。” “好吧。”云祈摊摊手,看着聊的正欢的大家,慢慢凑近马尔科,低声道:“bigmom不会是来捉我回去完成婚礼的吧?” “你可别忘了,我在这里还有一个未婚夫呢。” 当初就是因为逃婚,才让马尔科机缘巧合撞到了云祈的。 “别担心,有老爹和我们大家在,不会有什么事的yoi。” “嗯。”云祈彻底放下心,不再想这件事情,端起酒杯和老爹碰了杯。 今晚没有开宴会,但是大家聚在一起喝酒,气氛也比开宴会不差什么了。 岛上特有的果子酒甜腻腻的很好喝,酒精度数很低,并不会醉人。 喝了几杯之后,马尔科悄咪咪拉着云祈远离了人群。 莫比迪克号还要在小岛停留一段时间,即使这几天不在船上,大家也不会刻意去找。 云祈漫无目的地跟着马尔科走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马尔科牵着他的手慢悠悠往前走:“饭后散散步yoi。” “哦,好。” 云祈应了一声,与马尔科并肩慢慢走着,身后大家笑笑闹闹的声音越来越远。 周围是一大片果树,没什么路灯。好在今晚月亮很圆,可以照亮前路。 走了好一会儿,已经不大能听见伙伴们的声音了,马尔科才慢慢问到:“云祈,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婚礼?” “我还没想过啊。” “你不会是被大家说的开始认真想这件事情了吧?!” 云祈惊讶地看着马尔科,见他认真点头之后更惊讶了。 她想了一圈,也没想到怎么忽然就开始要谈婚礼了:“可是……我们才刚刚在一起啊?” 马尔科抓住她的双臂:“云祈是说,我还没资格做你的丈夫?” “啊……也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觉得进度好像有些太快了。” 马尔科笑着问她:“那你觉得我们该什么时候举办婚礼呢,我都听你的yoi。” 云祈仔细想了想,刚要回答,瞬间又觉得不太对,立刻警惕起来:“你在套路我吧?” “我是真的很想和你举办一场婚礼yoi。” 云祈半信半疑地扬头盯着他看,马尔科顺势低下头亲吻她,一只手同时覆盖住她的眼睛。 视觉看不见的时候其他感观就会被无限放大。 在亲密的二人世界里,很多事情就是那么的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马尔科站在离地至少有千米高的沧遥剑上向下看:…… “我们……” 下一秒,云祈扑上来堵住了他的唇,将人压倒的时候还不忘从储物戒中掏出一块布料将放大好多倍的沧遥剑盖住,顺手往半空打了个结界,以便有人在半空偷窥。 虽然马尔科毕竟是男人,这种事天然就要比云祈熟练很多,但是云祈愿意主动进攻的话,他还是很开心的。 他乖乖躺在沧遥剑上,双手高举,任由云祈自由发挥,偶尔配合着给出些回应。 只到最后一步前,云祈不经意往下瞟了一眼,顿时趴在马尔科胸前装死。 小马尔科也不小啊,她承受的来吗…… 师傅飞升那一段时间,没人教导她的时候,她会整日将自己关在藏书阁里,什么乱七八糟的书都看。 藏书阁某一个房间中锁着从弟子那里缴获来的禁书,她也曾偷偷撬锁进去看过,然后发现…… 当时觉得也就那么回事吧。 理论她倒是精通,可真实践的时候还是会有一点肝颤。 要不就装睡到天亮好了。 可惜马尔科不给她这个机会,直接将两人掉换了个位置,要继续她未完成的步骤。 …… 云祈窝在马尔科臂弯里一动不动。 马尔科侧着身,用手指拨开落在她脸颊上的头发,轻轻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抱歉,还好吗?” 云祈耷拉着眼皮,闷声闷气:“不好,感觉哪哪都很难受。” “那我帮你揉一揉。”马尔科大手盖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按揉。 按了一会儿,他将手挪到后腰上,用手指一下一下按着几个穴位。 直到怀里的人呼吸均匀,他才慢慢抱着人坐起来,重新帮她将衣服穿好,最后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沧遥剑:“麻烦你能变小一点吗,我要带着云祈回到船上,让她好好休息一下yoi。” 50.会面 这两日云祈整个人都懒洋洋的,所以一直在莫比迪克号上休息,没和大家到岛上寻找恶魔果实。 马尔科每日都会和她说一下岛上的情况,大家一直都没发现有恶魔果实的影子,猜测如果真的有恶魔果实出现的话,大概也已经被别人吃掉了。 又在这座小岛停留几日,bigmom和老爹会面之事基本已经定了下来。 为了应对可能发生的冲突,老爹决定找一个无人的小岛和bigmom会面,这样即使发生了冲突也不会影响到普通民众。 因为会面之事,云祈是bigmom女儿的身份彻底曝光,伙伴们更多是惊讶,然后感叹云祈的妈妈居然是四皇,再感叹云祈居然这么厉害,可以顺利从四皇的手底下逃生。 云祈对此也很惊讶:“没想到大家丝毫都没有提出其他质疑。” “老爹说过,不管是谁生的,所有人都是大海的孩子,大家是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质疑自己朝夕相处的伙伴的。” 云祈看着身旁的艾斯,总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面色怪怪的。 不过云祈最近的注意力都在和bigmom会面这件事情上,并没有过多关注艾斯的不一样。 自己的老爹要和自己“久违的亲妈”见面,这种滋味可太微妙了,况且这个“亲妈”之前还因为逃婚要杀她来着。 不过这种感觉也没有持续太久,两团便在一座无人的小岛上碰面了。 再次见面,bigmom还是穿着那一身粉色吊带裙,云祈惊奇地发现她的身高居然要比白胡子高,真的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两个四皇打过招呼后谁也没在开口,气氛一时有些紧绷。 bigmom带来的人不少,一眼扫过去,各种身高体型、各种形状,应该都是“她”的兄弟姐妹,可惜她一个也不认识...... 之前云祈便听马尔科给她紧急科普过,bigmom很看重血缘关系,约有七八十个儿女,通过子女联姻来巩固自己的势力。 在云祈看来,她的这个妈妈实在是位传奇人物,在这片混乱的大海上拥有绝对的实力,打造了属于自己的王国,且还是王国中说一不二的女皇。 太值得敬佩了,要是当时不想杀她就好了。 云祈思考的时候,bigmom已经看到了她,面色一沉:“嗯?云祈,还不过来我这边,是要反抗我吗?” 目光转到马尔科时,面色缓和了些:“妈妈~妈妈~,这不是马尔科吗?和云祈成婚后就到我的海贼团来吧。” 云祈抬眸,还没来得及开口,便看到马尔科微微侧过身子将她挡在身后,懒洋洋地开口拒绝:“云祈已经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人了,我也不会背叛老爹加入别的海贼团。” 她从马尔科身后探出头,看向bigmom。 被拒绝掉,bigmom也不生气,反而咧开了涂着浓重口红的嘴,露出一个令人胆寒的笑容:“妈妈~妈妈,马尔科,你可真是个好孩子,能上我的船可就太好了。” 她刮了一眼云祈:“你和云祈的事情已经通过报纸传遍大海了。” 说着,她伸出一只手:“佩罗斯佩罗。” “是,妈妈。”一个吐着长舌头,抓着糖果手杖的男人立刻往前走了几步,掏出一张报纸打开,报纸上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印着一张小照片。 照片上马尔科和云祈手牵着手走在香波地群岛上,马尔科正侧着头在跟云祈说什么,眉眼带着温柔的笑意。 佩洛斯佩罗收起报纸:“既然你们已经在一起了,按照妈妈的规矩,和bigmom海贼团联姻,马尔科必须要加入bigmom海贼团,佩洛哩。” 他转头像bigmom确认:“你说是吧,妈妈?” “妈妈~妈妈,佩洛斯佩罗说的没错,和我的女儿联姻,马尔科必须加入bigmom海贼团。” 站在bigmom身后的那些子女目光齐刷刷落在马尔科身上,审视过后开始各自应和几声,都表示支持bigmom的决定。 云祈眉头微微一皱,从马尔科身后探出探出半个脑袋,和他在一起待久了,说话的调子也变得懒洋洋的:“马尔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人,马尔科也是。我们哪儿都不会去的。” “你们耳朵聋吗?” 最后一句属实让人惊讶,惊的对面好一会儿都没没发出声音。 “云祈,你竟然敢对妈妈这样说话!” 云祈慢悠悠站直身子,从马尔科身后绕出来一步,刚想开口,却被一只宽厚的大手按住了肩膀。 “库啦啦啦——”白胡子坐在一个巨大的石头上,手中端着一碗酒。 他将酒碗搁在一旁,看着对面的bigmom,丝毫退让的余地:“玲玲。” “马尔科是我的儿子,云祈是我的女儿。就算这两个孩子要成婚,那也是我白胡子海贼团的家事,和你的BIGMOM海贼团有什么关系?” 话音落地,空气骤然凝滞。 Bigmom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面色越来越阴沉。 “纽盖特,你是要拒绝我吗?” 白胡子没有说话,缓缓握住了身旁那把巨大的薙刀。 “拿破仑!” bigmom右手高高扬起,头顶的海贼帽化作一把弯刀,缠绕着霸王色霸气的弯刀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道狠狠地砸向白胡子脚前的空地。 刀风过处,地面炸裂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碎石如子弹般四散飞溅,让两边的船员都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 白胡子右手一翻,丛云切平平挥出,刀锋未至,缠绕在上面的震动之力已经将袭来的冲击波生生震碎,余波荡开,把周围一排椰子树拦腰折断。 两人只交了这一招,整个小岛塌陷一大片。 烟尘弥漫中,白胡子和bigmom隔着一片废墟遥遥对望。 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候,云祈看着bigmom手中的那把刀,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到,当时她接bigmom那招的时候,昏过去前见到刀上有一张脸果然不是幻觉啊! “轰轰轰!” 海面上突然传来剧烈的炮击声,数艘军舰从岛屿的侧翼破开海雾,气势汹汹地逼近海岸。 军舰的扩音器里传来海军军官警告的声音:“前方发现四皇‘白胡子’及‘BIGMOM’正在会面,全体进入一级战备状态!这里是海军本部军舰,立刻停止会面,束手就擒!” 所有人看着愈来愈靠近的军舰都是一头雾水。 海军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撞进来? 云祈下意识地看向白胡子,又看向bigmom。 两人同时侧过头,望向那几艘不知死活冲过来的军舰。 Bigmom的嘴角缓缓扯开一个令人战栗的笑,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暴戾:“碍事的家伙。” “宙斯、普罗米修斯!” “是,妈妈!” 一朵会说话的云和一个会说话的小太阳同时飘到半空。 云朵开始无限胀大身体,洁白的身体变得漆黑,噼里啪啦从肚子里下出一堆闪电只劈一艘军舰。 这场面有点眼熟,云祈被雷劫劈的场面还历历在目,此刻看到雷有点应激,下意识抓紧马尔科的手臂。 马尔科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云朵身旁,小太阳不甘示弱,身体同样胀大,吐出无数火焰直接吞没一艘军舰。 “妈妈——妈妈——妈妈——”bigmom很满意,笑得开心。 她向前迈出一步,海风将她的粉色吊带裙吹得猎猎作响。 剩下的几艘军舰仿佛此刻才意识到闯进来是一个多 么不明智的决定,开始慌乱调转船头。 白胡子瞥了一眼远处的战况,又看了一眼bigmom的背影,缓缓收回了丛云切。 他在原地扎了个马步,右手握拳往半空一击,大气顿时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缝。 云祈还是第一次见到老爹实战能力,瞬间睁大眼睛。 震震果实能力在大海上掀起几米高的巨浪,瞬间便吞没了已经摇摇欲坠的几艘军舰…… “纽盖特。”bigmom转过身,一脸阴沉地看着他,被他抢先一步的攻击十分不爽。 白胡子笑起来:“库啦啦啦,玲玲,这是我的地盘,这些海军当然要由我解决。” “妈妈~妈妈。”bigmom仰头大笑几声,一脸得意地看着白胡子,“云祈和马尔科要结婚,你们白胡子海贼团要不要一起加入我的海贼团,成为我的手下?” “混账!” “谁要加入你们!” “真是岂有此理!” 白胡子身后响起一众怒骂声。 白胡子目光锐利地看着bigmom:“玲玲,别废话,要打就打,我的儿子们可不是你能欺负的。” “妈妈~妈妈,看来今天没法和谈了。” “库啦啦啦,我们可是海贼,海贼就要用海贼的方法解决。” 四皇之间的战争大家都插不进去,只能在一旁干看着。 云祈坐在马尔科身旁,看着两人动起手来天崩地裂的架势,才算是见识到了四皇的实力。 看了一会儿,她眉头一皱,转头看向大海上。 海上一片平静,什么都没有。 马尔科问道:“怎么了?” 云祈看着平静的海面,眉头越皱越深:“有海军来了,而且还有几个很强大的力量。” 不远处,卡塔库里也同样感受到了,趁着白胡子和bigmom停手的空挡立刻和bigmom说了此事。 云祈同样像白胡子汇报:“老爹,海军的增员来了,有大将在,似乎还不止一个。” 上次在香波地群岛碰到的那个黄条纹衬衫男人就在里面。 海贼四皇团自然已经不惧怕海军了,按理说海军也不会轻易招惹四皇团。 但是两个黄团联手这种事情,海军显然是不能容忍的。 四皇团也没有什么非要和海军对抗到底的理由,如果不是有云祈,两个四皇团再几十年也很难碰一面。 联手之事因海军到来没得出什么结果,上船的时候bigmom还十分不爽:“纽盖特,我会在托特兰为云祈和马尔科举办婚礼。” 白胡子登上莫比迪克号:“白胡子海贼团自然会为云祈和马尔科举办婚礼,这种事情不用你操心。” …… 马尔科招呼着众人向莫比迪克号撤退。 云祈跳上莫比迪克号,刚走两步,忽然感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她顿住脚步,回过头。 bigmom船上,bigmom的子女中间站着一个身材极为高大、一头红色短发的男人。 他脸上围着厚厚的针织围巾,遮住了下半张脸,露出一双平静到近乎淡漠的眼眸。 他定定地看着云祈,嘴唇在围巾下微微翕动:“云祈,你真的要离开妈妈,加入白胡子海贼团吗?”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连他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最终,云祈点了点头头,什么都没说。 卡塔库栗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眼神里面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难明的情绪,但很快又被平静覆盖。 他没有再开口,只是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回到bigmom身边。 云祈收回视线,走向马尔科。 马尔科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带着她往船头方向走:“要出航了yoi。” 51.梦1 和bigmom会面之后,白胡子海贼团在新世界某无人岛屿停靠了一段时间,没有继续出海航行。 这段时间大家过的比较悠闲,岛上虽然没有小镇和城市,但是物资很充足。 最近老爹身体好转不少,伙伴们都很开心,每日开宴会喝的醉醺醺的,日上三竿才醒,醒来后继续开宴会。 云祈被雷劫击伤的经脉早已经修复完毕,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修炼,灵力重新回归到充盈状态。 实力恢复巅峰,还在这个陌生世界找到了自己的家,朋友爱人都在身边,云祈觉得日子过的简直不要太顺心。 顺心到她都忘了物极必反这个道理了。 登岛休养十天左右时,云祈突然没由来的觉得心慌。 之前老爹服下长生清蕴果的时候她曾受到过一些反噬,自那以后她便开始警惕老爹身边会发生的危险之事。 这段时间日子太过悠闲,以至于她不知不觉放松了警惕,心慌算是重新给了她提醒。 这几日,云祈一直跟在老爹身边,除了洗澡和睡觉外,几乎可以说是形影不离,但却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老爹都被缠的烦了,强烈要求马尔科将云祈带出去逛一逛,马尔科无奈,只能带着云祈出来采摘晚饭准备用的果子。 小岛雨水充沛又常年无人,岛上的植物生长的十分茂密,两人这次出来负责采摘一些果子,顺便采一些草药。 马尔科负责采摘草药,云祈负责爬树摘果子。 “摘好了吗?”马尔科站在一颗果树下,仰着头看着头顶站在一颗粗壮树杈上的云祈。 “嗯,还差一点了。”云祈应了一声,继续看着身前竹背篓,里面装着满满一背篓的红苹果,这是萨奇晚上说要做苹果派用的。 现在红苹果上面有一个形状、颜色都很奇怪的果子。 这颗果实外表是深紫色,上面长着奇怪的漩涡形纹路,每一个漩涡都会延伸出一个尖尖的角,导致整颗果实看起来形状并不是很规则。 这颗果实给她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她微微蹙眉,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果实,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感瞬间在胸膛之中炸开。 云祈猛地收回手指,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一脚踩空,整个人顺着树干往下落。 掉下去的时候,她大手一挥,从手心打出一道灵力缠绕过去,直接将果子收进了储物戒里。 树下,马尔科稳稳将人接在怀里:“小心些yoi。” 云祈默默将这个奇怪果子的事情压在了心里,从马尔科怀里跳了下去,向上指了指还在树上的背篓:“麻烦你啦!” 马尔科失笑,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跳上树将背篓背在背上后,又跳了下来:“我们回去吧yoi” 云祈拎起树下装着草药的小竹篓,挽着他的手臂点了点头:“好。” 回到莫比迪克号,云祈若无其事地和大家打打闹闹,好似从没发现那颗果实一样。 翌日,云祈跟着大家一起在甲板上钓鱼。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铺下来,将海面渡上一层细碎的金色粼光,连吹过来的海风都是懒洋洋的,扑在脸上带着一股温热的海腥味道。 莫比迪克号的甲板上零星躺着几个昨夜喝多了还未醒酒的船员,云祈靠在躺椅上,手里松松地握着鱼竿,垂下的鱼线半天也没什么动静。 马尔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从云祈手中滑落的鱼竿,转头往她脸上扫了一眼。 只见云祈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偏了过去,最后完全闭上了眼睛。 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海水拍打船身和沙滩的声音也很催眠,让人不知不觉就陷入了梦里 莫比迪克号的甲板永远都是那么热闹。 白胡子海贼团全团都在甲板上开宴会,空了的酒桶被随意堆在一旁,烤肉的香气和酒香在甲板上飘散,大家聚在一起扯着嗓子唱歌。 云祈站在一旁看着大家,一低头发现手里居然还端着杯酒。 她疑惑地举起酒杯,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明明记得刚刚还在钓鱼,怎么转眼就开上宴会了? 她是错过了什么吗? “发什么呆呢yoi?”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云祈回过头,马尔科笑着冲她举杯,一把揽过她的肩膀:“怎么呆呆的yoi。” “云祈,一起干杯!” 云祈站在原地看着身前一张张熟悉的脸笑得东倒西歪,冲她举杯。 她愣了愣,也跟着笑了起来,刚要开口说话,忽然听见一声不太合群的笑声。 “贼哈哈哈哈。” 笑声又糙又响,在嘈杂的说话声中格外扎耳。 云祈循着声音转头寻找。 下一秒,所有声音突然消失。 周围骤然黑了下来,方才那些喧闹的、鲜活的、挤挤挨挨的人影,一瞬之间干干净净地消失不见,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手里的酒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没了。 云祈愣在原地,心跳猛地空了一拍。 “……老爹?” “马尔科?!” “……艾斯?” “萨奇?” 她喊了几声,都没有人应。 莫比迪克号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船上永远有人在大呼小叫,永远有老爹大马金刀地坐在甲板上喝酒,永远有马尔科懒洋洋地跟在她身后。 云祈皱着眉在黑暗中往前走了几步,借着不知从哪来的微弱光线走向厨房。 厨房的门半敞着,里面没开灯。 她迈步进去,瞳孔骤然一缩。 萨奇倒在厨房正中央,面朝下趴着,后背被捅了个对穿,暗红色的血从伤口汩汩地涌出来,顺着甲板的缝隙淌成一大片。 四周的厨具散落一地,锅碗瓢盆翻倒着,好像被谁翻找过。 云祈呼吸一滞,不敢置信地叫了一声:“萨奇?” ……没有回应。 云祈觉得自己的腿很沉,好不容易才迈开步子跑过去,膝盖猛地砸在血泊旁边。 她顾不上疼,伸手去摸萨奇的脸。 萨奇紧闭着眼,脸上的笑就那样凝固在惨白的脸上。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得厉害,探到萨奇鼻子下面。 没有呼吸。 “萨奇!” 云祈猛地坐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后背全是冷汗,衣服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视野里是莫比迪克号熟悉的甲板,午后的阳光还是那样暖融融地照着,鱼竿不知什么时候从她手里脱离,正横躺在脚边微微滚动。 “呼……” 云祈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尖锐的疼痛从皮肉里窜上来。 她松了口气,用力闭了闭眼。 是梦,还好是梦。 再睁开眼,眼前居然变成了一片绿茵茵的草地。 云祈站在草地边缘,周围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伙伴们,三三两两地坐在草地上打闹、喝酒、打牌。 有人看见她,冲她招手:“云祈!发什么呆呢!快过来啊,宴会都开始了!”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朝那边走过去。 这片草地是白胡子海贼团所停留小岛的的一片空草地。 云祈看着草地上的大伙儿,顿时明白了自己还在梦中。 她有些无语,狠狠往自己胳膊上掐了一下:“嘶~” 疼的! 居然不是梦? 云祈皱了皱眉,一时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萨奇队长呢?有人看到萨奇队长了吗?” 一个喊声拉回了云祈的思路,她顿时顾不上纠结是不是梦,开始在人群中寻找萨奇的影子。 平时她是不会做梦的,现在她已经重回到修为巅峰,就算做梦也不会做这种充满血腥的噩梦。 人群中扫了一圈,没有萨奇。 “萨奇呢?”她拉住一个路过的船员,声音有些急,“你看到萨奇了吗?” 那人被她吓了一跳,挠了挠头:“啊?萨奇队长啊,他跟马尔科队长在那边的树下呢。” “今天他说宴会的食物全交给其他人忙活,自己躲清闲去了。” 那人往远处指了指。 云祈顺着方向看过去,不远处的树荫下,两个身影并肩躺在草地上。 她慌慌张张地跑过去,身后传来同伴的嘀咕:“奇怪,云祈小姐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嘛,找萨奇队长有事吧。” 云祈跑到树下,气喘吁吁地扶着树干弯腰一看,萨奇和马尔科两个人并排躺着,双手枕在脑后,懒散得不行。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偏过头,来看见是她,萨奇笑眯眯地“哟”了一声。 “云祈,你来了yoi。”马尔科笑盈盈地打了个招呼,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一片地方。 云祈绕过他走到萨奇身旁蹲下身,不放心地伸出手指探了探萨奇的鼻息。 活的。 萨奇和马尔科都被她这个动作弄得一愣,眨了眨眼:“云祈?” “怎么了yoi?” 云祈盯着萨奇看了好几秒,那张脸在阳光下血色很好,嘴角弯着熟悉的弧度。 她皱了皱眉,不确定地又在萨奇胳膊上拧了一下。 “干嘛?”萨奇奇怪地看着她。 云祈坐在草坪上喃喃道:“果然是梦啊……吓死我了……” 萨奇看她这副样子,来了兴致,蹭地一下坐起来凑到她面前:“做梦?你是梦到我了吗?梦到我什么了?快跟我讲讲!” 说完他还扭头冲旁边的马尔科得意地挑了挑眉:“马尔科!你听见没?云祈酱梦到我了耶!” 马尔科抬起眼皮看了云祈一眼,又看了看萨奇那副嘚瑟的样子,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云祈看着萨奇凑得近近的那张脸,忽然笑了起来,学着萨奇的样子也坐直了身子,故意拖长了声音:“我啊!” 萨奇眼睛亮晶晶地等着。 “梦到你死了。” 52.梦-2 话音刚落,周围的颜色“唰”地一下变成了暗红色,空气里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云祈看到萨奇脸上那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容僵了一下,耳旁响起一声“噗嗤”声。 萨奇莫名其妙地趴在了地下,脸侧着贴地,嘴角还挂着温柔的笑意,眼睛已经闭上了。 他的后背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汩汩地往外涌,在那片碧绿的草地上洇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和之前餐厅的样子一模一样。 “萨奇!” ...... 云祈猛地从躺椅上蹿了起来,整个人往前走了两步,茫然地看着周围。 “蒂奇,我们今天来比比谁钓的鱼更大吧。” “贼哈哈哈哈,萨奇队长,好啊,那就比比看。” 甲板上依旧热闹无比。 云祈转过头,甲板还是熟悉的甲板,原本握在手中的鱼竿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马尔科手里,而马尔科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嘴唇来回动了动,好似说了什么。 她没听清。 萨奇坐在不远处的船舷边,手里握着钓竿,正侧过头跟身旁的蒂奇说话。 蒂奇坐在他旁边,手里也攥着一根鱼竿,咧着嘴嘿嘿笑着:“贼哈哈哈哈,萨奇队长,那你可要抓紧了,我感觉到我的鱼已经要上钩了。” “啊?蒂奇,你还真是自信啊。”萨奇笑着回了一句。 话音刚落,就被一声突如其来的“萨奇”吓了一跳,手一抖,鱼竿差点脱手。 他转过头,看见云祈站在几步之外,一脸惊恐地看着他,脸色还有些发白。 他愣了一下,扔下鱼竿走了过来:“云祈酱,怎么了?” 马尔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云祈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做噩梦了吗?” 云祈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已经走到眼前的萨奇,用力眨了眨眼,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 她愣愣地看了看周围,见大家都在一脸担忧地看着她,连鱼都顾不上钓了。 是了,睡觉之前大家都在甲板上钓鱼,这次不是梦了。 她松了口气,喃喃道:“刚刚果然是梦啊。” “做梦?”萨奇捕捉到了关键字眼,立刻来了精神,往她身前凑了凑:“云祈酱难道刚刚是梦到我了?梦到什么了,跟我讲一讲!” 他转过头朝着马尔科挤了挤眼睛:“马尔科,你听见了没?云祈酱梦到我了。” 马尔科漫不经心地抬眸扫了他一眼:“啊,看刚刚云祈惊慌的样子,大概不是什么好梦吧。” 萨奇:...... 他可怜兮兮地向云祈求证:“不是这样子吧,云祈酱?” 和梦中的话一模一样! 云祈身体猛地一僵,抬眸看着萨奇凑到她面前的那张脸上,脸上满是好奇,眉飞色舞的,和梦里一模一样。 一样的笑、一样的话、一样的语气。 ...... 云祈忽然往前走了一步,因为动作太突然,把两人都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 萨奇眨巴着眼,还没反应过来,云祈猛地伸出双手,一把捧住了他的脸。 马尔科和萨奇同时睁大眼睛:......?! 云祈用力揉搓着萨奇的脸,反复捏着他的脸颊,摸过下巴。 萨奇一动也不敢动,只能含糊不清地问道:“云、云祈酱......怎么了?” 马尔科本想阻拦,但看到云祈一脸凝重的表情,眉头一皱,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唔?哎?云祈酱?马尔科!” 云祈的双手从他脸颊滑落,一把攥住了萨奇的胳膊,从上到下捏了两遍。又把他整个身子转过去,双手在他后背上仔仔细细地来回摸了一通,然后又将人掰了回来。 两人四目相对,云祈双手在他胸口、肋下、肩膀上反复摸索,最后指尖勾住他的衣服领口就要往下扒。 萨奇彻底懵了,被折腾得团团转,只能求救地看向马尔科:“哎?!云祈酱!这、这怎么了?马尔科!你倒是说句话啊!” 马尔科的眉头跳了跳,重重咳了一声,伸手拉住她:“云祈。” 云祈动作一顿,这才发觉自己对萨奇做了什么,皱着眉收回手,视线在萨奇胸口转了一圈,转头看向马尔科。 “……马尔科?” “我在。”马尔科应声。 她缓缓偏过头,又看向面前被她揉得脸红耳赤的萨奇:“萨奇?” “哎、哎,我也在,到底怎么了?”萨奇赶紧应声。 两人都看出云祈刚刚的状态不对。 云祈垂眸看着自己的手,片刻,抬手在萨奇脸上用力掐了一把。 “嗷!”萨奇捂住脸,一脸迷茫地看向马尔科,用眼神询问:云祈酱这是咋啦? 马尔科的注意力都在云祈身上,完全没注意到萨奇的眼神。 萨奇:......没人管管吗? 云祈问道:“疼吗?” “疼啊!当然疼啊!” 云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慢慢松开了眉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闭上眼,猛地睁开,马尔科还在,萨奇还在,大家也都还在莫比迪克号的甲板上钓鱼。 云祈没说话,慢慢坐了回去,向两人解释:“我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被吓到了。” 萨奇揉了揉被她掐红的脸,重新换上一张笑脸:“原来是做噩梦了!我就说嘛,怎么一惊一乍的。没事没事,肯定是最近累着了,今晚我给你熬点鱼汤,好好补一补。” 云祈“嗯”了一声,没再多说,目光落在海面上。 萨奇挠挠头,又坐回原来的位置,重新握起鱼竿:“蒂奇,咱接着比,刚才那一下不算。” “贼哈哈哈哈,萨奇队长,您说了算。” “那你可要小心了,今天我一定会赢了你的。” 甲板上重新热闹起来。 马尔科看了看萨奇,又看了看云祈,重新坐回到自己钓鱼的位置架起鱼竿。 那个和萨奇有关的噩梦,云祈并没有要说的意思。 马尔科眯着眼,时不时用余光扫一眼云祈,她的脸色依旧很不好。 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问。 云祈若是想说,刚刚就会说出来。 坐了一会儿,马尔科忽然感觉自己的衬衫下摆往下一沉,他低下头,看到云祈正用手抓着他的衣角。 他一愣,抬眼看向云祈,她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抓住了什么,一直在看着海面发呆,眉头皱的很深。 云祈从来没有这样过。 到底是什么样的梦,会让她这样? 马尔科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想了想,放下了鱼竿转过身,用一只手将她整个手都包进掌心里。他弯下身,单膝跪在云祈面前,微微仰着头看她。 “云祈,我一 直都在。” 云祈收回视线,低头看着马尔科。 片刻,她轻声说道:“马尔科,我梦见......萨奇死掉了。” 马尔科一愣,没想到云祈会梦到这个。 这种梦,确实不太好,也难怪云祈会觉得害怕。 在这个莫比迪克号上,所有船员中,除了他和艾斯,云祈和萨奇的感情最好了。 马尔科握着云祈的手又收紧了些,轻声安抚:“没关系,只是一个梦而已。” “你、我、老爹、大家,我们都会一直守护在萨奇身边的,萨奇不会有事的。” “嗯。”云祈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这样的。 她的灵力已经恢复到了巅峰时期的状态,距离飞升成仙只有一步之遥。 师傅曾经说过,修炼就是一个凡人脱胎换骨的过程,可要想褪去一身凡骨哪能那么容易,必得勤修苦练,一步一步精进,从辟谷开始,慢慢舍去与凡人有关的东西,舍弃的越多、越快、越不留恋人间,修行才能越顺利。 直到最后,历经种种劫难,舍去凡人应有的七情六欲,才能得道飞升,做一个无欲无求的仙人。 因为仙人若有欲望和私心,天下必然大乱。 云祈是万年难遇的修仙天才,可不是说天才就一定会飞升成仙的,自古修仙之路上陨落了不知道多少天才,或者说能一路修炼至飞升的哪一个不是天才? 她之所以修炼之路这么顺利,是因为她母亲就是一名修士。母亲怀孕的时候不知道遇到了什么意外差点滑胎,为了保住她,母亲动用秘法将自身所有灵力都传给了还是胎儿的她,她才能够存活下来。 这也是母亲生下她后身子一直不好的原因。 她一直觉得自己像一个吸血的蚂蟥,几乎吸干了自己的母亲。 那些原本就存在于她体内的灵力,只需要师傅稍作引导,便会一日日增长,这也是她一直被别人称作万年难遇的修仙天才的最主要原因。 什么修仙天才,不过因为母亲已早早为她铺好了路罢了..... 所以她实力超群,但心智和认知都跟不上,一直被心魔困扰。她无法舍去七情六欲,所以也无法飞升。 可云祈到底是距离成仙只有一步之遥的人,自从体内灵力得到梳理,实力翻倍增长以后,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过梦了。 这个梦,无法让云祈相信只是一个梦那么简单。 但是她不能说,说出来只会徒增大家的焦虑而已。 想到此,云祈收敛心神,重重呼出一口气,看着马尔科:“抱歉,我吓到你了。” 马尔科握着她的手站起身,揉了揉她的头:“你没事就好了yoi。” “我没事,只是做了个连环梦,在梦里醒来发现还是做梦,所以刚刚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梦里,有些没反应过来而已。” 马尔科“嗯”了一声。 海风拂过,吹乱了云祈额前的碎发,她想抬手去拨,却被马尔科抢了先。 “马尔科,云祈酱,一起来钓鱼啊?”萨奇仰着脖子朝着两人喊。 马尔科用眼神询问云祈的意思。 头顶忽然响起一阵“轰隆隆”的雷鸣声。 云祈抬头向上看了一眼,周围万里无云,却有一道紫色的闪电划过天际,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了片刻,她抿着嘴笑了一下,站起身:“好,去钓鱼。” 53.坦白 也不知道马尔科是不是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一整个下午他都陪在云祈身旁,形影不离。 直到入夜,缠绵过后,马尔科在她的那张小床上沉沉睡了过去,云祈才终于有机会脱身,轻手轻脚溜出房间。 坐在医疗室的桌子前,她将储物戒中的恶魔果实翻出来摆在桌子上,静静地看着。 云祈几乎不做梦,近日没由来的心慌,加上白日那个预警一样的梦,让她不得不警惕。 这个梦也许和这颗恶魔果实有关。 她轻轻摩挲着恶魔果实身上的纹路,陷入沉思。 也许这个果实不应该落在她手里。 也不知道那个梦是未来本就应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因为她拿到这颗果实无意间改变了未来的走向,才导致发生了梦里的事情。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保险起见,她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盒子,将恶魔果实装在了里面,又在盒子上下了两道封印,又重新将盒子收进储物戒中。 做完了一切,云祈又从储物戒里翻出一本书。 这是她之前从一个邪修身上缴获的,书中都是禁术,其中有一种术法可以让人提前知晓未来。 代价吗,就是施术之后可能会遭到术法反噬,也可能会遭到天谴被雷劈。 云祈翻开了书。 再睁开眼,她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小床上,身上还搭着一只手臂。 云祈翻了个身,看着近在咫尺的马尔科的脸。 马尔科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将人往怀里搂了搂,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醒了?” “嗯,外面怎么这么吵?” 马尔科没回答,将脸埋进她的脖子里来回蹭了几下,显然是还没怎么睡醒。 云祈轻轻推开他:“我出去看看。” 走出医疗室,海岸边停着一艘海贼船,海贼旗她没见过。 莫比迪克号上一个人都没有,反倒是那搜海贼船上很热闹。 云祈思索了一下,跳了上去。 果然,刚上去就看到了被捆在甲板上的几十个陌生海贼,以及守在附近的蒂奇。 她打了个招呼:“早,蒂奇,这是怎么回事?” 蒂奇闻声转头,笑了一下:“云祈小姐,早。” “贼哈哈哈哈,这个啊。这艘海贼船凌晨的时候趁着晨雾鬼鬼祟祟靠近岸边,被守夜的艾斯队长和萨奇队长发现了,谈了几句之后发生了冲突,两位队长就把他们都捆起来了。” “现在大家正在缴获这艘船上的宝藏呢。” “这样啊。”云祈了然,看了几眼被捆起来的海贼,往船舱里走。 这艘海贼船不大,也不是什么有名气的海贼团,大家只在船上找到了一些黄金。 吃过早饭,大家兴奋地在甲板上清点黄金,云祈坐在一旁看着黄金发呆。 马尔科往她身旁一坐,看着她:“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嗯?”云祈茫然地抬起头,眨了眨眼,又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这么放走那些海贼真的没关系吗?” “没事,萨奇已经问过了,他们只是想暂时靠岸修整一下而已,不是冲着白胡子海贼团来的yoi。” “所以大家看着他们上岸采摘了些水果、储存一些淡水之后就让他们离开了。” “哦哦。”云祈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马尔科看着她的样子轻轻蹙眉,抬手揉了揉她的头:“没事的云祈,别担心,有我在呢。” 云祈应了一声,歪着头靠在肩膀上,为了不让他担心,还是简单解释了一下:“我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马尔科揽过她,手掌在她的手臂上轻轻拍了两下。 “喂,我说你们两个,已经开始无视我们这些人了吗!” 萨奇幽怨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马尔科撇过脸,刚好看到站在两人身后一脸笑嘻嘻萨奇。 萨奇大刺刺地往马尔科身旁一坐,心情显然很不错:“老爹说这两日准备要出航了。” “啊,在这里停留有一段时间了,也该出航了yoi。” “是啊,我们可是海贼,还是更喜欢大海上的生活啊。”萨奇也是这样觉得。 “不过出航之前我还要多摘一些果子,这个岛可真不错,食物和淡水都很充足,还有很多香料,很多果子都可以做烤肉的辅料,够咱们吃一段时间了。” “那我和云祈也帮忙采摘一些好了yoi。” “那再好不过了。”萨奇从马尔科身侧探出头,看向云祈,“云祈酱今日怎么怪怪的,是生病了吗?” 云祈此刻才回过神,看向马尔科:“果子!” 两人一头雾水地看着她:“对,刚刚说要上岛再摘一些果子。”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她的出现,bigmom不会因为她和马尔科的那一则新闻和老爹会面,白胡子海贼团也许就不会停靠在这座小岛。 那样的话,储物戒中的那颗恶魔果实是应该被刚刚那个小海贼团发现并带走的? 可这样的话这颗果实和萨奇有什么关系? 云祈皱着眉,想不通其中的关窍,只好将视线落在萨奇身上。 萨奇已经站起身准备上岛,这两日就准备启航的话,他要忙的事情还很多。 “萨奇,等一下,我和马尔科也一起吧。”云祈拉着马尔科站起身,和萨奇一起上岛。 就算有冰箱,水果无法长期储存,所以萨奇准备将之前采摘的水果都做成果酱,在储存一些新鲜的果子,按照船员们的战斗力,大概出海几天就可以全部解决掉。 云祈跟在萨奇身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启用那个可以预见未来的禁术。 禁术需要以人为媒介。 “萨奇。”她状似不经意地拍了一下萨奇的肩膀,左手暗暗掐着法决。 “嗯?你脸色看起来不大好。” “云祈酱?马尔科!” 法决催动的一瞬间,萨奇在一艘海贼船上举着恶魔果实的一幕在她眼前闪过,然后是他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再然后是艾斯、老爹,整个白胡子海贼团分崩离析…… 最后是蒂奇那张笑得嚣张的脸。 然后所有的画面都在一瞬间崩裂,画面里她拿走萨奇找到的那颗恶魔果实,改变了白胡子海贼团的厄运,被天雷劈。 天雷无意间劈开了储物戒的禁制,被她封印的恶魔果实从戒指中滚落出来,刚好大家出来找她,果实恰好被蒂奇发现,然后蒂奇带着果实叛出白胡子海贼团…… 妈的,玩我! “噗!”云祈愤愤收起法决,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进一旁的马尔科怀里。 蒂奇难道是什么气运之子吗?老天居然这么站在他那边,想方设法让他拿到这 颗恶魔果实。 马尔科紧紧抱着她,反手扣住云祈的手腕,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萨奇也很着急:“马尔科,云祈酱怎么样?” “气血翻涌,脉搏很乱,其他暂时摸不出来。” 云祈抓住他的手腕,用手抹了一下唇边的血,从他怀里站起来:“我没事。” “云祈。” 马尔科沉沉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云祈一愣,转过头看着马尔科面无表情的一张脸。 她知道,他在生气。 上一次她给老爹致伤时受到反噬昏迷了几日,吓到了马尔科。 她这两日一直心不在焉,马尔科早就发现了,但是一直没问,大概就是在等她主动说。 她其实也是在犹豫要不要和马尔科说这个事情。 马尔科却没给她思考的机会,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向莫比迪克号的方向走去。 “马尔科!”云祈试图挣扎,发现他抱得很紧,根本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最后,马尔科将人报道医疗室的小屋里,将门反锁后,将云祈放到床上,直接吻了上去。 过了好久,他才将人放开,用额头抵着云祈的额头。 云祈盘着腿坐在床上叹了口气,主动用双手捧住马尔科的脸,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马尔科,我确实有件事想和你说。” 她从戒指里拿出装着恶魔果实的箱子。 “这是?” “一颗恶魔果实。” “这两日,你就是因为这颗果实才魂不守舍的?” 云祈摇了摇头,思索着到底要不要和马尔科说后面的事情。 按照她刚刚用禁术预见的未来,这颗恶魔果实如果放在她手里的话,最后还是会落到蒂奇手中。 很显然,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蒂奇,是在第一种结局里杀死萨奇的凶手。 “马尔科,我那天梦到萨奇死掉了,他是被蒂奇杀死的,因为这颗恶魔果实。而这并不只是一个简单的梦。” 云祈认真地看向马尔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马尔科愣愣地看着装着恶魔果实的箱子,好一会儿才看向云祈:“你是说那个梦是未来会发生的事,蒂奇杀死了萨奇?” “蒂奇?!” 他有些不敢相信,只是因为一颗恶魔果实? “蒂奇,因为一颗恶魔果实,杀死了萨奇?” 还是很难以置信,蒂奇那副老实人的模样太过深入人心了,船上几乎没有和他关系不好的人。 “还……不止如此,总之万事都因这颗恶魔果实而起,这颗果实原本不该被我发现。” “因为我的出现导致未来出现了一点变化,萨奇和大家都平安无事,但是这颗果实最后还是落到了蒂奇手里,他叛出了白胡子海贼团。” “马尔科,他潜伏在白胡子海贼团这么久,目的绝不在于一颗恶魔果实。他的野心威胁白胡子海贼团和老爹的安危,我们不能让他走。” 威胁到白胡子海贼团那就很不妙了,马尔科沉下脸,他自然是相信云祈的。 “云祈,我相信你。可是白胡子海贼团是不能伤害同伴的,事情还没发生,老爹也不会同意伤害蒂奇的。” 云祈勾了勾唇,得意地拍了拍盒子:“没关系,我已经有了一个让他原形毕露的计划。” 54.天雷 夜晚,篝火燃烧的烟气缓缓上升,白胡子海贼团的船员围着篝火凑在一起说说笑笑。 莫比迪克号停在岸边,船身被岸边的火光映照上一层暖橘色,云祈和马尔科说了几句,转头跳上船舷向医疗室的方向走,路过甲板时看到甲板上站着一个身影。 蒂奇靠着船舷站着,一只手握着酒瓶,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栏杆上,半张脸隐在暗处,半张脸被岸上偶尔透过来的火光照亮。 他仰着头灌了一口酒,喉咙滚动后低低地“哈”了一声,目光落向远方。 刚刚以藏端汤的时候不小心烫到了手,她是准备到医疗室找一些烫伤药膏的,路过时脚步一顿,整个人直接转了个弯。 “嘿,蒂奇。”云祈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 蒂奇转过头看到是她,裂开嘴笑了笑:“哦,云祈小姐,你怎么还在船上?” 云祈指了下医疗室的方向:“以藏的手烫伤了,我回医疗室取一点烫伤药。” 她收回手指,偏过下巴示意岸边的方向:“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不下去和大家一起?” 蒂奇挠了挠后脑勺,笑的有点憨厚:“今晚轮到我守夜,刚刚发现一个小海贼船,最近还是小心点好。我想船上视野比较好,所以就留在这里了。” “我反正也不太喜欢热闹,在这儿喝两口也挺好的,还能保持警惕性。” 云祈颇为放松地往船舷上倚靠,两只手肘搭在上面,屈起一只腿,歪着头看着他,随口说道:“你还真是尽职尽责啊。” “贼哈哈哈,白胡子海贼团就是我的家,这当然是应该的。大家都在下面,总得有个人看船嘛,反正我有酒喝就行了。” 说着,蒂奇晃了晃手里的酒瓶,又喝了两口。 偶尔跳起火焰的光芒将他那张圆墩墩的脸映的忽明忽暗,加上嘴角的笑容,看起来很老实巴交的一个人。 “云祈小姐怎么这样看我?” 云祈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老听萨奇和大家念叨蒂奇大哥是很靠谱的伙伴,觉得大家说的真的很对。” “贼哈哈哈,大家也都是很靠谱的伙伴。” 蒂奇坦然接受了这份夸奖。 “其实蒂奇大哥很有能力啊,不想成立自己的海贼团吗?像老爹麾下的其他海贼团长一样?” “贼哈哈哈,我没有那种野心,只想安安稳稳待在老爹船上就好啦。” 云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蒂奇大哥真的是……很让人安心的人啊。” 蒂奇又笑了笑,转移了话题:“其实云祈小姐也完全有能力单独成立一个海贼团的吧。你还是bigmom的女儿,最初知道的时候真的是让人吃了一惊啊。” “不过没想到云祈小姐平时看起来活泼可爱,竟然能从bigmom手底下逃出来,还能加入白胡子海贼团。” “云祈小姐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云祈垂着眸,仿佛没听明白他话语里试探的意思,嘴角轻轻一勾:“说来都靠马尔科了,要是没有马尔科救了我,我可早就死掉了。” “看来我加入白胡子海贼团都是缘分啊。” 云祈摊开手做了个庆幸的表情,起身往医疗室的方向走:“我该去给以藏送药了。” “贼哈哈哈哈,再见。” 等到云祈的身影消失在船舱后,蒂奇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转头往自己的后背上看,后腰处,刚刚被云祈拍过的位置在隐隐发烫。 他反手摸了摸那个位置,什么都没有。 蒂奇皱了皱眉,转回头又看了一眼船舱的方向,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很不对劲。 心头简直是莫名其妙地升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感。 思索一瞬,他攥着酒瓶三步并作两步跳下了莫比迪克号,大步朝着篝火的方向走去。 篝火旁,以藏几个人正凑在马尔科身旁。 “马尔科,你今天很不对劲啊。” “脸色怎么怪怪的,和云祈酱吵架了?” “不应该啊,你这种性子可不像是能和云祈吵架的啊,你惹云祈生气了?” 马尔科端着酒碗叹了口气,将酒一饮而尽后,颇为惆怅地说了一句:“云祈她,有自己的秘密了。” 她说有个针对蒂奇的计划了,但是是什么计划却一个字都没说。 ...... 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篝火燃烧偶尔发出的一两声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马尔科才察觉到周围的安静,慢慢抬起头,刚好看到大家正在用鄙夷的眼光看着他,连老爹看过来的目光都有些奇怪了。 马尔科一头雾水地挠了挠头。 “嘛,马尔科,放宽心,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的。”最后还是以藏开口安慰。 “呃...我不是这个...我是说,算了...蒂奇?” “老爹,马尔科队长,以藏队长。”萨奇走过来和几人打招呼。 萨奇转过头,嘴里还嚼着食物,只能含糊地打招呼:“蒂奇,你不是说要留在船上守夜?” 蒂奇简单解释:“没有酒了,下来取一些酒上去。” 萨奇往旁边让出了些位置:“反正也没什么事,大家都在这,一起坐下来喝酒吧。” 蒂奇犹豫了一下,坐在了萨奇身旁,接过萨奇递过来的酒:“多谢萨奇队长了。” “听到几位队长在说云祈小姐,我刚刚在船上遇到她,她说要找什么药膏来着。” “嗯,以藏的手烫伤了,她去......” “噗通!”萨奇的话被打断,周围扬起一片灰尘,他瞪大眼睛转过头,看到蒂奇直挺挺地趴在了地下,手里的酒瓶骨碌碌滚出去,浸湿周围的一片沙子。 “蒂奇?!” 周围的人立刻站了起来警惕地看着四周,萨奇扑在蒂奇身上,用力摇了摇:“蒂奇!蒂奇?” 叫了几声,倒在地下的人丝毫没有反应,萨奇只好看向马尔科。 马尔科皱着眉蹲在蒂奇身旁,心中猜到这大约和云祈有关,不知道救治蒂奇会不会打乱她的计划。 上下全部检查了一番,马尔科站起身:“身上没有外伤,身体也没什么异常。” “周围也没有异常情况,没有发现敌人。” 众人看着倒在地下的蒂奇,他闭着眼,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呼吸很均匀,且睡得很沉,无论别人怎么叫都不醒。 “这是什么情况?” “奇怪,呼吸和心跳都正常,怎么突然就睡着了?” “马尔科队长,要不要先抬上船?” 艾斯蹲在一旁,用手指戳了戳蒂奇的胳膊,又凑近看了看:“是不是喝多了?” 萨奇直接否定:“不会啊,平时也没见他酒量那么差,况且还没开始喝呢。” ------ 云祈从莫比迪克号下来时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大家神色都很紧张。 她从人群外挤进去,看到了已经躺在了担架上的蒂奇,挑起一边的眉毛,看向马尔科:“这是怎么了?” 马尔科摇头:“不知道,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哦。”云祈淡淡应了一声,将手中的一管膏药扔给以藏,“这是烫伤膏。” “好,多谢。” 几个船员用担架将蒂奇抬回到了莫比迪克号上,萨奇几个不太放心地跟上去看,马尔科趁着大家都在关注蒂奇的空挡,将云祈拉到一旁,低声问道:“云祈,是你吗?” “嗯,是我。” “我.......”云祈摊开手掌,掌心赫然画着一道漆黑的符咒。 “我抽走了萨奇的气运。” “什么?”马尔科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愣了一瞬,然后不可置信地看着云祈的掌心,左右翻了两下,有些着急,“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云祈,这种事不是随便说做就能做到的吧?你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是的, 这种事不是说做到就能做到的,特别是对于蒂奇这种有大气运缠身的人。 她也是在施展禁术之后才知道的,蒂奇是一个会改变未来世界的格局的人,且在未来格局之中占据很重要的地位。 这一次她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大啊。 “别慌,马尔科,别慌,没什么,我可能……只是,需要被雷劈一下。” “被雷劈?” “呃……当然不只是这样,其实还付出了一些别的代价,不过没关系,对我并没有产生什么影响。” “云祈。” “马尔科,真的,你相信我,我不会用我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真的没关系。” 马尔科紧紧抓住云祈的双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寿命。” “不过,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 云祈立刻解释:“马尔科,我是一个修士,我的寿命比普通人长很多年,按照我现在的修为,大概能活个几百年。” “我只是拿这几百年的寿命去换取了蒂奇的气运而已,对我并没有什么损失,我依然可以陪你、陪老爹、陪大家几十年后才会死去。”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漫长的寿命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用。” 马尔科愣愣地看着云祈,猛地将人拉到怀里,紧紧抱住她,将头埋在她的肩膀中:“傻瓜。” 云祈顺势抱住他的后背,闷在他的胸膛里,好一会儿才闷声说道:“蒂奇他也没事,只是之后要倒霉一段时间,以后也只是会变得很平凡而已。” 她感觉到喉咙一热,有液体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 云祈死死抓住马尔科后背处的衣衫,将脸埋在他的怀里,轻声说道:“如果蒂奇一直待在白胡子海贼团的话,也还是我们的伙伴,毕竟什么事情都还没有发生,蒂奇……也还只是蒂奇而已。” “云祈?” 马尔科有些慌张,想推开她看一下情况。 “马尔科,你听我说。” 轰隆隆~ “云祈?!” “你相信我,我不会死的。” 云祈用力抱了一下马尔科后,松开了手臂,往后退了一步。 马尔科迫不及待低头去检查云祈的情况,刚一低头,一双手抵在自己胸口用力向外一推,这一推似乎带了些神奇的力量,直接将马尔科推出好远。 周围还有些尚不清楚情况的船员。 云祈双手打开在两侧,用力向外一推,以她为中心瞬间扬起一阵巨大的旋风,将还在她周围的船员刮走。 周围刚刚空出一大片空地,天空的乌云瞬间变压了下来,紫色闪电在乌云中不断翻涌,水桶粗的大雷从天而降,直直立落在云祈身上。 “云祈!!!” 闪电落在地上的瞬间爆发出一阵巨大的爆炸,周围被一片刺目的白色所覆盖。 马尔科等人因为距离云祈不算太远,多少还是受到了些波及,衣服有些破损。 “云祈。” 马尔科在被云祈推开的时候便化出了不死鸟的翅膀想要飞回来她身旁,但那股推开他的力量太神奇了,以至于他根本无法反抗。 等到力量消失后又被雷劈下来的能量冲击了一下,又被推出好远。 此刻,雷劫散去,他终于能看清云祈的情况。 云祈周围的土地被劈出了一个大坑,云祈站在大坑中央,浑身焦黑。 “云祈!”他猛冲过去,站在云祈身前,想伸出手摸一下她,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不断颤抖,却迟迟不敢落下去。 马尔科轻轻唤了一声:“云祈?” “啊。” 云祈慢慢睁开眼,视线模模糊糊,只能看到身前站这个人,听声音是马尔科。 那得报个平安,以免他瞎担心。 云祈艰难地动了动自己有些僵硬的脖子,缓缓仰起头,扯着嘴角笑了一下:“马尔科,好疼。” 55.半仙? 马尔科抱着云祈慌慌张张跳上甲板。 “马尔……云祈?这是怎么了?” 云祈整个人软绵绵地垂着脑袋,黑色的长发散落下来,挡住了大半张脸,只在间隙里露出几道焦黑的痕迹。 “让开,让一下。” 马尔科来不及回答,抱着人跑进医疗室。 萨奇几个人正在医疗室中围着昏迷的蒂奇,看到马尔科进来立刻让开:“马尔科。” 视线往下一扫:“云祈怎么了?” 马尔科没说话,扫了一眼室内,发现医疗室里唯一的小床上躺着蒂奇,于是径直穿过医疗室,将人抱到云祈的小屋里。 将云祈放在床上后,马尔科立刻伸手按住云祈颈侧的动脉,指腹下跳动的力度沉稳有力,只是跳动的不是很规矩。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往后退了两步,才发觉后背全是冷汗,手脚有些发软,甚至有点支撑不住身体。 马尔科只好撑着身后的柜子慢慢蹲下来缓几秒。 以藏将门打开一条小小的缝隙挤了进来,看到他的样子蹙了下眉,走上前扶着他的胳膊将人拽起来,压着声音问道:“马尔科,到底发生了什么?” 马尔科好似没听到一般,站稳后转身走出小屋,蹲在医疗柜前开始翻找。 翻了半天,从里面翻出几瓶药,又找出纱布、剪刀,用盆接了清水,又找了条干净的毛巾后进了小屋。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发生了什么?” 众人站在医疗室中面面相觑,都是一头雾水。 刚刚下去查看情况的艾斯左右肩膀各扛着一个人走了进来,将两个人放下后,看了看左右的情况:“马尔科人呢?刚刚明明看到他抱着云祈上来。” 萨奇指了指里面的小屋:“在里面……云祈受伤了,马尔科在包扎。” “伤的重不重?” 几人摇摇头。 “咳咳。”坐在地下的伤员咳了两声,慢慢说道,“刚刚蒂奇大哥昏倒后,我们在下面还没来得及跟上船,不知道为什么,天上突然劈下来一道闪电。” “云祈突然用能力把我们所有人都推开,结果她自己没来得及躲开,被雷劈中了。” “我们只是受到了些波及,受了点轻伤。” “天、天雷?!” 大海上天气异常,时有雷劈下来也是正常,但是雷劈在陆地上就不是很正常了。 …… 医疗室中陷入沉寂。 以藏从小屋中走了出来,看着大家:“大家别担心了,马尔科说没什么事。” “不行,我得进去亲自看看才能安心。”萨奇还是不放心。 以藏反手带上小屋的手,站在门前没让开:“萨奇,有马尔科在,不会有事的。” 众人七嘴八舌,都想进去看一看。 “让我们进去看看吧。” “是啊,进去看看才能安心啊。” 以藏摇了摇头:“让马尔科和云祈单独待一会儿吧。” “都安静些,让马尔科去照顾云祈吧。”老爹在众人身后说道。 ------ 小屋里,马尔科拧干毛巾,一点一点擦拭云祈脸上的脏污。 焦黑的痕迹擦掉之后露出里面完好无损的皮肤。 擦干净脸后,他一点一点撕开云祈身上已经破碎的衣裳,用湿毛巾顺着她的肩膀、手臂、腰腹慢慢擦拭干净。 从头到脚,每一寸皮肤都检查到,却没发现任何一处有外伤,也没有被雷击灼伤的痕迹。 稳了稳心神之后,他重新搭上云祈的脉,发现脉象只是有些紊乱,但并没有什么大碍。 马尔科彻底放下心,将准备好的纱布和药推到一旁,挨着床边有些颓废地坐了下去。 他坐在地板上,脑袋后仰,抵着床垫边缘,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旁边是云祈垂下来的手,他侧头看了一眼,无声地苦笑了一下,准备将她的手塞回到被子里。 忽然,云祈的手指动了一下。 马尔科“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有些惊喜:“云祈?!” 话音落下,床上的人没有回应,但皮肤上居然散发出一点淡淡的金光。 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进一团柔和的金色光芒里,整个人竟然多了几分神圣感。 马尔科愣愣地看着,良久,无奈地说了一句:“我真是拿你一点办法办法都没有yoi。” 云祈还是没什么回应。 两日后—— 云祈盘着腿坐在小床上,两只手摊开在膝盖上,掌心还散发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看着这层金光,她不知道该是喜还是忧。 因为蒂奇所带的气运太大,加上她又是施展禁术,所以导致此次召来的天雷比她预想的还要大,仅次于她上次渡劫时挨得那道九天堙灭雷劫了。 前后被这么两道逆天雷劫劈过之后,她莫名其妙的突破了飞升的那层界限,在不具备飞升的条件下,莫名其妙的升仙了。 她确实是突破了飞升的门槛,但是因为这个世界没有成仙一说,没有对应的规则,也没有对应的境界体系,所以她现在卡在了一种很奇怪的状态里。 实力确实已经跨过飞升那道线了,但是肉身还是原来那具肉体凡胎,经脉骨骼肌理通通都没有发生飞升后该有的蜕变。 小小的脑袋里全都是大大的问号。 到底有没有人给她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真的很莫名其妙啊。 这合理吗? 她现在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 半仙?伪仙? 小屋外传来敲门的声音,云祈还没说话,马尔科自顾自推门进来:“睡醒了,先吃点早餐。” “嗯,好。” 云祈手掌向下一挥,身上披着的金色光芒全部消失。 她伸手去接马尔科手中的碗,手刚伸出去就被他躲开。 马尔科将碗放在床头柜上,拿过一旁的抱枕塞到她身后,按着她的肩让她靠下去,然后端起碗坐在床边,捏着勺子在碗里搅了几下,舀了一小勺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呃……好吧。” 云祈张嘴喝了一口,粥有些粘稠,温度稍稍有些烫,米粒煮的软烂,里面掺了些切碎的鱼肉和青菜,味道很好。 “味道怎么样?” “很好吃。 ” “那就多吃点yoi。” 一碗粥见底,马尔科递给她一张纸巾。 云祈接过纸巾擦了擦嘴,问道:“蒂奇怎么样了?” “今天凌晨的时候已经醒过来了,我帮他做了个检查,身体没什么大碍。” “嗯,那就好,如果他一直待在莫比迪克号上,只做蒂奇的话,其实这件事也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先不说这件事了yoi。” 马尔科并不是很想提这件事情。 “累不累,要不要睡一会儿?或者你想做点什么,和我说就好了yoi。” 云祈想了想:“还好,不累,暂时也没什么想做的,可以的话想到甲板上逛一逛。” “老爹说那个暂时停靠的小岛不安全,我们已经出航了,这个时间海风还有些凉,再过一会儿就可以出去了。” “……好吧。” 昨夜她简短和老爹交谈了一会儿,又陆陆续续见到了其他伙伴之后,就一直待在这间小屋里还没出去过,只要她一动马尔科就会立即变得很紧张。 虽然他没说,但是她还是感觉得到。 云祈猜想这一次她被雷劈的画面可能是吓到马尔科了,以至于从她昨天醒来到现在马尔科一直都处在一种很紧张的状态里。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调整了下姿势,让自己能更舒服地窝在抱枕里:“这两天有什么有趣的新闻吗?” “有,我去拿报纸来给你看yoi。” 马尔科很快去而复返。 云祈只扫了一眼,接过报纸开始慢慢翻开。 看了一会儿,她往马尔科那瞥了一眼。 马尔科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搭在膝盖上,视线一直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见她看过去,他立刻问道:“想做什么,我来帮你。” “没、没有,只是想看看你。”云祈笑了一下,重新将目光落到报纸上,思绪却一点点飘离。 以前马尔科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马尔科会忙来忙去,配药、整理柜子、写记录,就算陪她待着也会手里拿着本书看。 现在他就只是坐着,看她。 小屋的门被人敲响,有船员从门缝里探出头唤了马尔科一声,马尔科给了云祈一个眼神,站起身走出小屋。 没过五分钟他又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一条毯子。 他将毯子抖开披在云祈肩上,又顺手把门开了一条缝透气,然后重新坐回那把椅子上。 …… “你不用去忙吗?” “没什么要忙的,他只是找点药而已yoi。”马尔科回答。 …… “那天也有一些船员受了些轻伤,今天不用换药吗?” “你还睡着的时候我就已经帮他们换好了yoi。” “老爹的身体已经检查过了,缺的药也配好了,连花池里我们一起种的花我都浇过水了。” “别担心,船上的事情我都已经忙完了yoi。” …… 云祈张了张嘴,最后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马尔科好像要把自己捆在她身边了。 56.悠闲 午后,云祈在医疗室前支了个躺椅,半靠在上面看书。 最近她已经学习的差不多了,认识了很多比较常见的字,可以脱离马尔科这个教师独立读一本故事书了,基本算是脱离了文盲群体。 马尔科在前面太阳能晒到的地方铺了个防水布,蹲在前面晾晒草药,时不时回头看看云祈,然后继续低头忙自己的事情。 看了一会儿,困意上涌,云祈偏过头见马尔科还在忙,于是将书盖在了自己的脸上,开始打盹。 等马尔科忙完,一抬头,发现云祈已经睡着了。 他失笑,走过去拿起她盖在脸上的书合了起来,走进医疗室拿了个小毯子盖在她身上。 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马尔科突然转身,伸手抓住身后打过来的东西,拿到眼前一看,发现是一颗葡萄。 他抬头,比斯塔蹲在船舷上,手中端着个盘子。 “马尔科,要不要比划比划?最近待在船上也没什么事,骨头都要僵了。” 马尔科想都没想就拒绝掉:“不要,去一旁切磋,云祈在休息yoi。” “切~”比斯塔白了他一眼,“云祈酱要是醒着的话,我就直接找她切磋了。” “毕竟云祈酱的剑术可是十分好的,我可是一直想找机会和云祈切磋一下呢。” 马尔科点头:“嗯,是,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是云祈现在在休息yoi。” 比斯塔叹了口气,从船舷上跳下来走到马尔科身边,将手中装着葡萄的盘子往他手里一塞:“那我去找艾斯好了,最近大家都很手痒呢,偏偏这些海贼们没什么动静。” 不一会儿,几个人在船尾的一片空地上比比划划凑到了一起,说是切磋,最开始几个人还认认真真过招,没一会儿几个人就闹到了一起。 “艾斯,你又用能力耍赖,看我怎么抓住你,你别跑。” “用水泼他好了。” “萨奇队长,哈哈哈哈哈哈,萨奇队长被倒插在箱子里了。” 以藏靠在一旁,看着几人打闹,时不时出声提醒一句。 几个人越闹动静越大,周围本来在忙其他事情的船员都被吸引了过来,艾斯不知道从哪找到了一根木棍拿在手里当剑使,和比斯塔比划了几下,小木棍便被削的只剩下短短一截。 见状不妙,艾斯调头就跑,萨奇从一边围上来,手中抄起个铁锅,照着艾斯的后脑上“当”地砸了过去。 “霸、霸气......”艾斯被砸的头脑发晕,晕晕乎乎踉跄着转了几圈,趴在了一旁的箱子上。 萨奇和比斯塔继续在甲板上追来追去,以藏在一旁看热闹时,趁着萨奇跑过来的时候,不经意伸出一只脚。 萨奇忙着躲避后面比斯塔的攻击,根本没注意到前面,猝不及防绊在上面,整个人往前一扑,刚好扑到路过的乔兹身上。 乔兹被从身后这么一撞,巨大的惯性让他手中的箱子瞬间脱手飞了出去,不偏不倚,落在了边上的花池里...... 几个人瞬间提起一口气,本就不太结实的花池......“啪嗒”一下散架了,里面几株开的正好的花被木箱子压在下面。 “嗯?”云祈慢悠悠睁开眼。 “云祈,你醒了!”比斯塔突然出现在云祈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睡得好吗?哈哈哈哈哈。”比斯塔尴尬地挠了挠头。 趁着比斯塔挡住云祈视线的功夫,几个人凑过去七手八脚地想将花池拼起来,拼是拼起来了,但是里面的花茎已经被压折了,蔫头巴脑地躺在花池里,怎么看都没救了。 云祈看着比斯塔:“脸色不大好啊,怎么了?” “没事,哈哈,没事。” 云祈转头去看马尔科,向他投去疑惑的眼神:“马尔科?” 马尔科笑着走过来:“别担心,他只是惹......” 余下的话被比斯塔捂进了肚子里。 云祈:...... 她抻了个懒腰,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刚站起身,比斯塔立刻往旁边移了移,又刚刚好挡住了她眼前的视线。 云祈歪了歪头,奇怪地看着他。 “云祈!那个......其实萨奇找你有事情要说。”比斯塔脑子一转,伸手搭着她的肩膀帮她转了一圈。 “萨奇好像说下午要做一个新的甜点,想让你帮忙品尝一下。” “对吧,萨奇?” 身后的萨奇:“啊,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云祈酱和我一起到餐厅好了。” "我也一起去品尝一下好了。" 萨奇和以藏从比斯塔身后走过来,一左一右夹着她往餐厅的方向带,边走还边回头看了一眼大家,给了几人一个“快点处理好”的眼神。 “等下,马尔......”云祈想转头叫一下马尔科。 萨奇手疾眼快,一下挡住她即将转过去的头:“马尔科他......马尔科他,他不喜欢吃甜点。” 马尔科:...... 厨房里确实有刚刚烤好的点心,萨奇把盘子推到她面前,又给她倒了杯茶,和以藏坐在她对面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云祈抬眼看着萨奇,又看了一眼以藏,拿起勺子小小尝了一口:“好吃的。” ------ 甲板上,艾斯和比斯塔蹲在花池前发愁。 “要不,去买点新的种在里面?” “最近的岛离这里也要大半天的航程。” 艾斯灵机一动:“对了,前几天清理仓库的时候,不是找出了一堆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假花。” 他噔噔噔跑进仓库抱了个纸箱子出来,里面确实放着一堆绢布做的假花,颜色还很鲜艳。 艾斯拿出几只插在土里:“只要这样......”插好后他往后退了几步,沉默地看着花池。 他自己也看不下去了,伸手又把假花拔了出来,蹲在地上叹了口气。 比斯塔突然看向一旁的马尔科,站起身笑嘻嘻地凑近几步:“马尔科,帮个忙?” 马尔科眼皮一挑,没说话。 “你的速度快,只到岛上买些花的话,赶在天黑前就能回来,时间充裕的话还能和云祈酱一起吃晚饭呢。” 马尔科看了一眼比斯塔,又看了一眼蹲在花池边直叹气的艾斯:“行吧yoi。” 他几步走到船舷边,纵身一跃,在半空化成不死鸟,朝着最近距离小岛的方向飞去。 ------ 厨房里,云祈吃完了一整块儿点心,又被萨奇硬拉着探讨了一下到底应该放多少蜂蜜之后,又被萨奇拉着重新做一下新比例的点 心...... 等萨奇终于将她从厨房里放出去之后,太阳已经快要贴到海平面了。 金色的阳光铺满甲板,天边的云被染成一片橙红色,云祈站在甲板上左右看了看。 甲板上人不少,但没有马尔科。 这几日马尔科基本没有离开过她的视线范围,偶尔有事也会很快回到她身边,这一下午居然完全没有见到人影,让她突然有些不习惯。 她微微凝神,神识顺着船身铺开,上上下下搜了一遍,居然没有马尔科的气息。 云祈睁开眼,偏了偏头,有点意外。 马尔科不在船上。 好吧,马尔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船上很多事都要经他的手。现在她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马尔科也该回归到正常的生活节奏里了。 这么一想,云祈稍稍安心了些。 她转过身趴到船舷上,看着远处的海面。此刻的海风比下午时要凉爽些,吹在身上很舒服。 “云祈小姐。” 云祈侧过头,蒂奇站在她身旁,看起来精神不错,脸上还挂着那个让她熟悉的笑容。 “贼哈哈哈哈,在看日落啊。” 云祈应了一声:“嗯。” 蒂奇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后,慢慢开口:“云祈小姐,马尔科队长不在,我只能来找你问问了。” “前两天我突然晕倒的事情,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没想到他问的这么直接,云祈微微挑眉,没直接回答:“马尔科怎么说?” “马尔科队长说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我总觉得这一次醒过来之后身体有一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就是好像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蒂奇盯着她:“马尔科队长不在,如果方便的话,云祈小姐能不能帮我检查一下?” 云祈在心里无声地笑了笑。 气运离身后短时间内是看不出什么异样的,当然,除非之前一路一直顺风顺水,否则其实长时间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不得不说,蒂奇比她想的还要聪明、敏锐,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不对,借着话语试探她。 “马尔科的检查一直都很仔细,他说身体没问题,那就一定没问题。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再帮你检查一下,只是我的医术没有马尔科那么好,所以可能......” “是吗,那就好。不过真的挺奇怪的,难道真的像他们说的,我是喝醉了?” 蒂奇顿了顿,继续说道:“对了,听说云祈小姐那天在岛上被雷劈了?伤已经好了吗?看你今天精神很不错,我就放心了。” “说来那座小岛的天气真的很邪门,怎么好好的就会突然降下天雷,云祈小姐这么厉害的人都躲不开,真是让人意外啊。” 云祈笑着摆了摆手:“蒂奇大哥也太看得起我了,在那种放松的情况下,被天气这种毫无预兆的东西攻击,躲不开也很正常吧。” “还好我命大,不然真的要吃苦头了。”云祈的语气有些庆幸。 “贼哈哈哈,看到云祈小姐没事我就放心了。”蒂奇笑了笑,又聊了几句后才离开。 云祈重新爬回到船舷上,海平面上的太阳只剩下了半个。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觉得有些惆怅。 马尔科怎么还不回来? 57.求婚 话音刚落,天边便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蓝色点点,越来越大,可以慢慢看清整个不死鸟。 马尔科落在船尾,落下的时候手里似乎还提着些东西。 云祈想了一下,没过去,站在原地等着马尔科找过来。 没一会儿,马尔科手里拿这个东西慢悠悠走过来:“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等你啊。”云祈扫了一眼他手中的东西,伸手往他后边指了指,“我以为得给他们点时间让他们处理一下花池,所以就在这里等着了。” 马尔科走到她身前,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她,靠在她身旁的船舷上:“你都知道了yoi。” “那么大的动静,也很难不知道吧。” 云祈低头去看手中的纸袋子,袋子折着口,还没打开就能闻到里面香甜的味道。 她用手拆开一角,往里看了一眼,袋子里装着小蛋糕和几样糖果点心。 云祈有些惊讶:“你还买了这些?” “买花的时候刚好碰到一个店铺,顺便买了些,尝尝看喜不喜欢。” 云祈捏起一块小蛋糕咬了一口,松密绵软、甜而不腻,还带着新鲜的奶香味。 她嚼了两下咽了下去,眼睛弯了弯:“好吃哎,和萨奇做的有的一拼了。” “萨奇听见你这么说一定会开心的yoi。” “萨奇要是知道我们在外边开小灶,一定会气的骂人的。” 云祈嘿嘿笑了两声,将剩下的半块儿塞进嘴里,重新从袋子里捏了一块儿递到马尔科嘴边:“你尝尝,很好吃的。” 马尔科低头咬了一口,点点头:“嗯,果然很好吃。” 两个人灵巧地跳上船舷肩并着肩坐着。 此刻太阳已经完全消失在海平面上,月亮慢慢升起,为海面渡上一层银光。 云祈的头靠在马尔科肩上,时不时从袋子里拿出一袋小蛋糕送到马尔科嘴边。 “都买了什么花?” “几株岛上特有的花,还挺漂亮的。” “嗯。”云祈应了一声,“下午的时候,蒂奇来找过我了。” “蒂奇!”马尔科皱了下眉。 “来问问我他晕倒的事情,让我帮他检查下身体。” “我叫他找你。” 马尔科点了点头:“回头我再帮他检查一次好了yoi。” 云祈应了一声,把最后一块儿小蛋糕掰成两块儿,一块儿塞进了自己嘴里,一块儿塞进了马尔科嘴里。 吃完小蛋糕,她坐直了身体拍了拍手上的蛋糕碎屑,淡淡道:“马尔科,我们要不要,办个婚礼?” ?! 噗通! “咕噜噜噜……” “马尔科!” 云祈震惊地看着水中连扑腾都没扑腾,直接沉下去的马尔科,刚要往下跳,忽然想起自己也不会游泳…… “什么声音,是谁落水了吗?” “马尔科队长?!” 跑回来的几个人看到水中的马尔科,震惊到喊破了音。 “快救……” 沧遥载着马尔科从海里飞了上来,将人平稳的放到了甲板上。 “咳咳咳……”马尔科咳了几声,吐出几口海水,瘫在甲板上,直愣愣地看着天空。 “喂,马尔科,没事吧?怎么好端端的会掉进海里?这可不像你啊。” 艾斯蹲在马尔科身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他和萨奇几个人刚将花栽进花池里,就听到了前面闹闹哄哄的声音,过来就发现了刚被救上来的马尔科。 “咳咳。” 马尔科咳嗦两声,算是回应。 “马尔科,你没事吧?”云祈蹲在另一边,皱着眉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听见云祈的声音,马尔科“噌”的一下坐了起来,直愣愣地看着她。 云祈愣了一下:“怎么了?” “马尔科?” 她伸手在马尔科眼前晃了晃。 马尔科抓住她的手:“我们……咳咳……我们结婚?” “哎???” 周遭此起彼伏的惊讶声。 “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女孩子开口,我还没有求婚。” “……这,有什么关系?” 本来她也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也不是非的一步一步来啊。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库啦啦啦,马尔科,这可是你的不是。”白胡子在一旁适时开口。 “云祈,这种事怎么能由女孩子来开口呢,你什么都不需要做,让马尔科去做就好了。” 云祈本想反驳一下,张了张嘴,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白胡子笑的开心:“库啦啦啦,看来船上这段时间要忙起来了。” “对,老爹,要忙起来了。” “呜呼!” 云祈看着坐在地上又有些开心,又有些沮丧,情绪十分复杂的马尔科,想了想,伸出手:“去换一身衣裳?” 马尔科仰头看着她,把手搭在了她的手心里:“好。” ------ 这几日马尔科一直很忙,早上起来打个照面后就不见人影,天黑之后才能再见到。 云祈最开始还觉得奇怪,最近船上又没什么大事,怎么马尔科还能忙到不见人影的程度。 直到某一日撞见萨奇几个人趁着夜色鬼鬼祟祟的往仓库里藏东西,她才忽然反应过来,马尔科可能是在为求婚做准备。 偶尔路过也能听到大家在谈论什么“蜡烛”“玫瑰”“戒指”等等词汇,但等她走近时大家又会装作无所事事的样子,僵硬地转移话题…… 云祈仔细想了想,如果真的要求婚的话,她……真的不是很喜欢那种特别盛大的场面,最好只有她和马尔科两个人好了。 如果有很多人看着的话,会让她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反正结局她也不会不同意的,毕竟办个婚礼这种事可是她先提出来的。 提出来的时候只是脑子一热,冷静之后想想好像也还不错。 当然,这个想法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过,马尔科每日忙的人影都见不到,不管最后他准备了什么,她都不会扫他的兴的。 云祈坐在医疗室里,听着外面嘻嘻哈哈的讨论声无声地笑了笑。 她真的该好好感谢那个万年难遇的天雷将她劈到了这里,她才能遇到这群有趣的伙伴,遇到超级好的老爹,和马尔科。 她往后靠在椅子上,翻了一页书。 又是一个小区,天气不错,万里无 云,连新栽的小花都支棱起来,开花了。 甲板上忽然热闹了起来,云祈正在按着马尔科的药方配药,听见声音站了起来,走出医疗室。 马尔科蹲在船舷上,正对着围过来的人说话,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看起来精神很不错。 看到她后,马尔科立刻扬了扬手,从船舷上跳了下来,穿过人群朝她走过来。 在他身后,众人挤眉弄眼,都是一副特别感动的样子…… 云祈眉心跳了两下。 马尔科已经走到她面前:“刚刚正准备去找你,你就出现了yoi。” 他很自然地拉住云祈的手腕,牵着人走进医疗室,反手将门关上。 云祈抿着唇,没说话。 马尔科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认真地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后往后退了一步,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然后在她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小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戒指,戒托上镶了颗蓝宝石。 马尔科仰着脸看着她,笑了一下:“我原来想策划一场浪漫的求婚,想了好些天,什么方案都准备了一版。” “但是思来想去,我觉得还是想,在这种场合只有你和我就好了。” 云祈低头看着他,没说话。 马尔科将戒指从盒子中取出来,捏在指尖:“这一枚戒指……”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蛋糕岛上,你穿着一身撕破了的白色婚纱,慌慌张张的撞到我身上。” “当时我就在想,这位新娘可真漂亮,还好逃婚了,她那个未婚夫可真不怎么样yoi。” 云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马尔科又轻声重复了一遍:“还好逃婚了。” 他将戒指举高,认真地看着她:“云祈,你愿意嫁给我吗?” 云祈低头看着他手中的戒指,慢慢点了点头。 “我愿意啊。” 意料之中的答案,马尔科还是愣了一下,随后笑了出来。 他低下头吸了口气,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又重新抬头看着她:“虽然早知道你会这么说,但是听到的时候还是很开心。” 马尔科将戒指套在云祈的中指上,握着她的指尖,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指,然后轻轻将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 “谢谢,谢谢,云祈。” “哦!!!成功了!!!” 医疗室的门忽然被撞了一下,然后响起一阵压抑变得欢呼声,声音又戛然而止好像被人捂住了嘴。 云祈转头去看,从医疗室小窗往外能看到几个脑袋挤在外面,几个人怕被发现,不敢从窗户偷看,只能费力地将耳朵贴在门上,想听一听声音。 奈何门太小,人太多,众人你推我挤,根本没发现已经从窗户这里就暴露了。 挤了一会儿,似乎是察觉了屋子里没有声音,站在最边上的艾斯猛地转过头,猝不及防对上云祈的视线。 艾斯嘿嘿笑了笑,抬手比了个耶。 云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马尔科还沉浸在氛围里,被她一笑笑得莫名其妙,抬起头时一眼扫到了正在比耶的艾斯。 马尔科:…… 他看了一眼窗户那边,又转回来看云祈,无奈地笑着叹了口气。 58.离开 “这么高兴的事情,当然要举杯庆祝啦!” 餐厅里大家高高举起酒杯,比斯塔举起酒杯喊了一句:“敬马尔科和云祈酱!” 叮叮当当一阵碰杯的声音后,餐厅里热闹起来,气氛开始变得闹哄哄的,几个人围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 不知道谁问了一句:“婚礼怎么办?要举办一场婚礼的吧?” “根据我做海贼的多年经验,婚礼肯定得办啊。” “……你当海贼的多年经验和婚礼有什么关系?” “在船上办吧,莫比迪克号上还没办过婚礼呢。” “船上办也太不像话了吧,哪有海贼船上办婚礼的,不是应该要什么草坪啊、豪华建筑什么的?” “比斯塔和马尔科不是参加过bigmom的茶话会?我们也可以学学啊。” 马尔科:…… 被戳到的比斯塔提出建议:“需要装饰一下船,需要一个大的婚礼蛋糕,可能还需要一点烟花。” 萨奇立刻拍了拍胸脯:“婚礼蛋糕什么的交给我就好了。” “布置的话就交给我吧。”以藏适时插嘴。 大家凑在一起七嘴八舌,越说越起劲,在酒杯不断碰撞的声音中,一场乱七八糟的婚礼已经拼凑成型,甚至完全没有人意识到婚礼的主角根本就没参与讨论…… 云祈坐在一旁听了一会儿大家的讨论后,转头看了马尔科一眼,发现马尔科也刚好在看她。 两人对视一眼,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讨论还在继续,已经从婚礼装饰吵到新人应该从什么地方登场,站在什么地方,巴拉巴拉…… 云祈听不下去了。 她放下手中的杯子,给了马尔科一个眼神,示意他赶快开溜,不然一会儿一定会被这些人抓回去问哪一个版本的婚礼更好的。 她可回答不上来。 白胡子眼看着云祈和马尔科溜出餐厅,端着酒碗感叹:“库啦啦啦,一转眼,马尔科也已经长大了。” 坐在他身旁没参与的几个队长一阵无语:“老爹,马尔科都四十多了……” “是啊,虽然不忍心出言打扰您这种‘慈父’之心,但是突然听到这种话还是会觉得有点吓人啊。” 白胡子撇了两人一眼:…… ------ 溜出餐厅,耳朵立刻清净了下来。 夜已经深了,海面上黑沉沉的,海风迎面吹过面,吹散了三分酒气。 云祈站在甲板上抻了个懒腰,然后放下双手,往马尔科身边凑了凑,顺势用双手缠上他的胳膊。 她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抬眼看着他。 马尔科不是那种一眼的大帅哥,但偏偏看久了,越来越觉得这人长的可真不赖,魅力无限啊! 马尔科用手指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低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手指从她指缝中慢慢传过去,轻轻扣住她的手。 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一高一低互相看着,谁也没说话。 海风从侧面吹过来,撩起云祈的发丝,在马尔科脖子上划了几下,有些痒。 马尔科歪着头用脸蹭了蹭她的头发。 片刻,云祈感叹一句:“真好啊。” 马尔科“嗯”了一声,扣着她的手稍微紧了紧。 ------ 第二日一早,云祈是被外面的声音吵醒的。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发现马尔科已经不在身边了。 坐在床上能听到甲板上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她穿好衣服走出去,甲板上站了一堆人,萨奇、马尔科、艾斯几个队长围在老爹身边,周围还围了一群船员,脸色都不大好看。 比斯塔问了一句:“大家都没见到蒂奇吗?” 旁边的人摇头。 “餐厅那边我看过了,没有。” “寝室那边也没有,仓库我们也看过了,也没有。” 马尔科皱着眉问道:“整个船上都找过了?” “都找过了。”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人怎么会不见了?” “难道是……走了?” 周围的人都看向说话的人,没人接话。 片刻,不知道谁接了一句:“不会吧,会不会是出去采购了,向马尔科队长前两日一样??” “那总要打声招呼吧,况且这可是在大海上,蒂奇又不像马尔科队长 一样会飞。” “那个……”人群中一个人举起手,“船舱里的小船不见了一艘。” …… “这样不打招呼就走算什么?”萨奇有点着急,“蒂奇不是这种人,就算要离开,至少也会和老爹说一声啊。” “……是不是,叛出了白胡子海贼团?” …… 周围陷入一片沉默。 过了好久,艾斯才慢慢攥紧拳头,有些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蒂奇怎么能一声招呼不打就离开白胡子海贼团,我出去找到他,把他抓回来。” “艾斯。”马尔科看了他一眼。 艾斯看向他,马尔科摇了摇头,有制止的意思。 艾斯身旁的几人也围上来拉着他劝。 “算了,艾斯。” 艾斯回头,紧握着拳咬着牙唤了一声:“老爹。” “人各有志。”白胡子坐在船头的椅子上,“蒂奇没有伤人,也许是有自己的打算,我们不能阻止他离开。” 艾斯看着老爹,还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慢慢松开了拳头。 老爹看向众人:“都去忙吧。” 其他人应了一声,慢慢散开,几个队长将艾斯一起拉开。 云祈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人群全部散开,她看到马尔科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往这边走。 “马尔科。” 马尔科抬眼,看到是她,笑了一下,提速走到她身边:“睡醒了yoi。” “蒂奇……离开了?” 马尔科一愣,随即点点头:“嗯。” 云祈皱起眉:“想不通啊。蒂奇为什么非要离开白胡子海贼团?一直呆在这里给老爹儿子不好吗。” 马尔科沉默了一下,淡淡道:“人各有志yoi。” 云祈拉着马尔科走到一旁的栏杆边上,双手搭在栏杆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幽幽地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以后大家能一直这样开开心心滴做一家人呢。” 马尔科侧过身,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也许,蒂奇最初上船的时候,就不是为了一直和我们做一家人的。” “他可能一直在等待自己想要的东西吧。” 59.追赶 蒂奇的离开还是对大家造成了不小的影响,毕竟是多年的伙伴,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冒险,突然之间就一声不吭的离开了...... 白胡子也曾派人出去寻找过蒂奇的踪迹,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蒂奇警惕性太高,竟然一点都没打听到,蒂奇整个人就像凭空消失在大海上了一般。 就在大家都在担心蒂奇是否葬身大海的时候,大海上突然冒出了一个“黑胡子海贼团” 这些年,白胡子海贼团在大海上声名远播,模仿白胡子的也不是没有。 什么棕胡子海贼团、茶胡子海贼团等等等等,数不胜数,但是一声不吭就离开了白胡子海贼团的人在大海上建立了一个黑胡子海贼团,就很耐人寻味。 “蒂奇这是什么意思?要与老爹为敌吗?” 萨奇手捧着一份报纸,一脸义愤填膺。 蒂奇在船上与萨奇的关系一直不错,蒂奇的离开让他很难过,甚至他还向老爹申请,多次离开莫比迪克号去寻找他,结果蒂奇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马尔科站在一旁劝道:“萨奇,你冷静一些。” “我怎么冷静,这让我怎么冷静?蒂奇一声不吭离开也就算了,现在还成立了自己的海贼团。” “这当然也可以,毕竟之前也有伙伴离开莫比迪克号成立了自己的海贼团,但那也是老爹麾下的海贼团。” 萨奇气的用手指戳了戳报纸上的字:“而且这个海贼团的名字是什么意思?黑胡子海贼团?这不是在打老爹的脸吗?” 马尔科拽过他手中被捏皱的报纸。 黑胡子海贼团之所以扬名,是因为蒂奇和他手下的几个人打败了一个臭名昭著的海贼团,并将人交给了海军。 黑胡子蒂奇悬赏金直接上涨到五千万,也算是在大海上扬名了。 看了一会儿,马尔科转身将报纸递给白胡子,询问他的意见:“老爹,蒂奇的事情您怎么看?” 白胡子端着酒碗顿了一会儿,慢慢说道:“蒂奇的事就算了,最近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老爹,怎么可以就这么算了?我去将他找回来。” 马尔科感到很头疼:“艾斯,你也冷静一点。” “我不能容忍蒂奇这么给老爹的脸上抹黑,蒂奇是我队里的人,我一定会解决好的。”艾斯气不过,推开身旁拉着他的人,转身准备跳上船舷。 “当”的一声,艾斯被弹了回去,重重摔在地上。 众人齐刷刷看向船边,发现莫比迪克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罩上了一个透明的类似罩子一样的东西。 云祈蹲在一旁,一上一下丢着手中被团成了一团的悬赏令,冷静地开口:“要不还是我去追吧。” 马尔科更头疼了:“云祈,别添乱。” 云祈探探手:“艾斯说的也对,总不能就这么放任蒂奇在老爹脸上抹黑吧。” 早知道当初就该想方设法不计代价的直接除掉他,毕竟她又不是什么好人。 斩草不除根,必定留祸根。 这下好了吧,果然又闹出了一堆乱摊子...... 蒂奇实在是个变数,船上谁去追她都不放心。 “算了。”白胡子撇了云祈一眼。 “蒂奇要离开就让他离开,要成立新的海贼团就成立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谁也不准再提。” “老爹!” “艾斯,这一次就算了,日后若是在大海上遇到,就是敌人了。” “老爹,他背叛了白胡子海贼团,我怎么能允许他在您的脸上抹黑!” “艾斯……”“老爹!”云祈叹了口气,站起身,“我和艾斯一起吧,这件事怎么也要给大家,给您一个交代。” 被抽走气运之后,命运已经不会站在蒂奇那边了。 还以为蒂奇没得到哪颗恶魔果实,就会继续待在船上,忽然离开之后没想到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 这怎么不算是对老爹的一种挑衅? 作为老爹的孩子,艾斯不能忍,她也不能忍。 更何况这件事也算是因她而起啊。 马尔科抱胸站在老爹小腿旁看着两人:“老爹,那我也一起吧yoi。” “我也去!” 我也要去!” 周围的人纷纷七嘴八舌附和,表示自己也要一起追过去。 马尔科认真给大家分析:“别胡闹了yoi。” “根据情报,现在黑胡子蒂奇可是在伟大航路的前半段乐园中,我们大家都去的话目标太大不仅容易引起海军的警惕。而且还会被蒂奇发现。” “我、云祈、艾斯,我们三人的战斗力已经足够对付蒂奇了,目标也小,而且我和云祈都会飞,可以加快速度。” 马尔科转身看向白胡子:“老爹,您看怎么样?” 老爹低头看着三人,原本还想继续坚持不再追蒂奇了,这件事给他的感觉不是很好。 但转头看到大家一脸气愤的神色,和云祈一副沉思的模样,思索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马尔科,带好艾斯和云祈,能带回蒂奇最好,带不回也要保证你们不要受伤,不要让我担心。” “有我在,老爹放心好了。”马尔科正色道。 出发去追蒂奇的事需要尽快,三个人也没什么东西要收拾,大家各自嘱咐几句后,三人一起离开了莫比迪克号。 60.路飞 伟大航路前端“乐园”,某岛,某餐厅。 “老板,请问这个人你有见过吗?”艾斯将一张悬赏令推到餐厅老板面前。 餐厅老板是个圆脸的中年男人,围着条泛黄的围裙,低头看了看悬赏令,又抬头看了看艾斯,笑着搓了搓手。 “这个啊......好像见过,又好像没见过。”老板慢悠悠地说,“我们店里每天人来人往的,一天几十上百人来吃饭,哪能个个都记住呢。” 他说话的时候可以将右手拇指和食指凑在一起搓了搓,飘了艾斯的口袋一眼。 马尔科端着水杯在旁边看着,轻轻笑了一下,开口说:“既然老板这里这么忙,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换一家吃饭吧。” 他作势要起身,老板赶紧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哎哎哎,别着急别着急,让我再想想。” 他低头盯着那张悬赏令看了几秒钟,忽然一拍柜台:“想起来了想起来了,这个人前两天确实来过!” 艾斯连忙追问:“什么时候?” “就......前两日。”老板用手指点了点悬赏令上的人脸,“他这张脸还是蛮有特点的,带着四个人一起来的,坐在那边靠窗的位子。他当时也拿着张纸到处问人呢,问一个叫什么……” 老板歪着头想了想:“蒙奇,路飞?好像是这个名字。” 艾斯“噌”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路飞?蒂奇在找路飞?他找路飞干什么?” “不行,我得快点找到蒂奇。” “艾斯。”马尔科站起身,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你先别冲动,蒂奇也不会那么快就找到你弟弟的。” 趁着马尔科劝艾斯的功夫,云祈已经把菜单翻开了,边看边问:“你们这里的招牌菜是什么?” 老板笑嘻嘻凑过来:“我们店的烤鱼不错,肉也新鲜。”他手指在菜单上点了好几个地方,每一道菜后面都标着不低的价格。 云祈顺势道:“嗯,那就烤鱼、烤肉,再来个沙拉,再加两份面。”她把菜单合上递回去。 老板接过菜单的时候笑容明显更实了:“好嘞,马上准备。” 他正要走,云祈又叫住了他。 “老板,那个人。”她抬手指了指艾斯手里的悬赏令,“你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吗?” 老板笑呵呵道:“这个就不太清楚了,他们出门之后往西边去了。你们要是想打听,可以到西边街上问问。” “好的,多谢。” 老板进了后厨,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艾斯的手指还攥着那张悬赏令的一角,纸张被他捏出了皱痕。马尔科松开他的肩膀,回到自己位子上坐下:“先吃饭吧,艾斯,吃完饭我们再去西街问一问蒂奇的踪迹。” “别担心,虽然不知道蒂奇找你弟弟要干什么的,但是他不会那么容易找到的。” 艾斯闷闷地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低着头不说话。 外面的街上忽然热闹起来,有人喊了一句:什么东西过去了? 紧接着是“嘭”的一声,好像有人撞到了一起。 三人同时回头往门口看,透过玻璃门能看到街道上一片混乱,一个人影弹射起来,半空中抻着胳膊扒了旁边店铺的屋檐,翻了个跟斗落下去。 然后一个人谈了进来,准确无误地落到艾斯旁边的空椅子上,两只手往桌面上一拍:“老板,吃饭吃饭!” 那人戴着草帽,穿着红色背心,草帽檐底下露出来一双亮堂堂的眼睛,笑得咧着嘴,露出一排白牙。 他拍完桌子就转头往旁边看,正好看见艾斯,两只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艾斯!?” “路飞?” 路飞从椅子上弹起来,直接扑过去搂住了艾斯的脖子,很是激动:“艾斯!” 艾斯被他搂得往后仰了一下,手抬起来拍了拍他后背:“路飞,松开一点,有点喘不过气了。” 路飞稍微松了松胳膊,看着艾斯的脸,笑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艾斯,你怎么在这里!” 门口那边,一个长鼻子男人扶着门框穿着粗气跟进来,一边喘气还一边朝里面指:“喂,路飞,你这家伙,能不能等等我们......” 一抬头看到路飞对着个陌生男人笑,瞬间僵在原地。 路飞完全没听见,松开艾斯后往椅子里一坐,肚子很应景地“咕噜”一声,然后他好像才注意到这张桌子上还有别人,视线从马尔科脸上划到云祈脸上,又划回来。 艾斯被他闹得脸上有了点笑,伸手在他脑袋上按了按:“路飞,这是我的同伴,马尔科、云祈。” 路飞抬手打了招呼:“呦!” “我叫蒙奇·D·路飞,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艾斯的弟弟,在船上的时候就一直听艾斯提起你,总算见面了。”马尔科笑了笑。 云祈同样抬手打了招呼:“艾斯的弟弟,你好啊。” 每天在船上听艾斯提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路飞嘿嘿笑了两声,然后视线落到桌子中间那盘刚上来的烤肉上,眼睛一下亮了,嘴上不知道嘟囔了句什么,手已经伸出去了。 艾斯十分宠溺地笑了笑:“老板,再多加几盘烤肉。” 云祈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嘴角弯了一下,转头去看门口的长鼻子,招了招手:“是路飞的同伴吗?要不要过来一起?” 长鼻子男人走了进来,不好意思地冲她笑笑,小心翼翼地走到路飞身边,趴在他耳边小小声说道:“喂,路飞,这些人你认识吗?” “你先别吃了,这是人家的饭。” 路飞吃完一盘烤肉,大大咧咧说道:“乌索普,艾斯是我哥哥啊。” 说完还不忘给艾斯介绍:“艾斯,这是我的伙伴乌索普,最擅长撒谎。” 乌索普炸毛:“喂,不要在外面这么介绍我!!!” 路飞一脸无辜:“乌索普,我说的是实话啊。” 话落,举手:“老板,再来几盘烤肉!” 吃完饭,云 祈站起身和马尔科对视一眼,对艾斯说道:“艾斯,你们两兄弟好好聚一聚,我和马尔科先去西街。” 艾斯顿了一下,点了点头:“谢了。” “那就傍晚码头见。”马尔科说完,立刻转身去追云祈。 两个人出了餐厅门往西边走,街上人不少,各种小摊沿着路边摆成一排。两个人也不着急,一路慢慢走着,云祈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看看,马尔科就在旁边等着,也不催。 西街的铺子比东边多,云祈挑了几个小摊问了几句,都对蒂奇这个人没什么印象。 她站在路边揉了揉脖子,一转头发现马尔科居然不见踪影了。 马尔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开的,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纸包,递到她面前。 云祈接过来打开一看,纸包里面包着两个圆圆的小面球,还微微冒着热气,上面撒了一层糖霜。 她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外壳酥脆,里面是软的,甜味在嘴里慢慢化开。 “哪里买的?” “街口那个小摊,刚炸出来的。”马尔科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她吃。 云祈又咬了一口,把纸包递到他面前。马尔科看了一眼,低头从里面拿了另一个,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点点头:“好吃的。” 两个人边走边吃,又拐进一条巷子问了一户人家,那老太太坐在门口晒太阳,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见过什么人。 云祈道了谢拉着马尔科往回走,走到街口的时候看见一个卖冰块的小车,车上插着几根冻过的水果串,裹着花花绿绿的糖浆,在太阳底下亮晶晶的。 云祈眨了眨眼:“糖...葫芦?” 马尔科付了钱,从小车上抽了一根递给云祈。 实在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看到这么......乱七八糟的糖葫芦...... ...... 整个下午两人都在西街来回转悠,问了好几家酒馆和店铺,只有一个小旅馆的老板说见过蒂奇,并告知他们说准备从南面的港口出海。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云祈和马尔科到码头的时候,艾斯已经坐在栏杆上等着了。 云祈走过去朝他身后看了看,没看到那个草帽的身影:“你弟弟走了?” “先回船上了。”艾斯笑了笑,脸上的表情比下午刚见到路飞的时候放松了很多,“他说会在这座小岛待几天,看到他没什么事我就放心了。” 他伸手指了指海面上不远处飘着的一艘海贼船:“路飞在这里的话,我们就可以放心去找蒂奇了。” 马尔科看着远处的船影,问道:“有把你另一个兄弟,萨博的事情告诉他吗yoi?” “啊,已经说了。”艾斯的嘴角弯得更明显了一点,“路飞说很期待有一天能在大海上遇见萨博。” 云祈靠在一旁的木桩上,风吹着她的头发,她伸手拢了一下,偏头看向艾斯。 艾斯还沉浸在兄弟团聚的喜悦中:“我想,我们三兄弟,早晚有一天会在大海上重新聚在一起的。” 61.师兄 三个人沿着码头往回走,计划明天出发去往下一个岛。 刚走到街口拐角,一个女人忽然从旁边的巷子里快步走出来,穿着灰扑扑的裙子,手里攥着一个信封,站在路中间犹豫了一下,然后径直走向云祈。 女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悬赏令,指着上面的照片问道:“那个......你们是在问这个男人吗?” 悬赏令上的照片是蒂奇。 艾斯有些激动,一把扯过悬赏令:“你知道他在哪吗?” 女人好像有点害怕的样子,往后躲了一下,又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双手捧着递到云祈面前:“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云祈愣了一下,伸手接过信封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她皱着眉看向马尔科和艾斯,两个人也不太明白蒂奇这是什么意思。 挑衅? 云祈刚准备开口询问,艾斯一把抓住那女人的胳膊,急急问道:“这个人你在哪见到他的?什么时候给你的信?” 女人被他抓得缩了一下肩膀:“大概是几天前,他在镇子外面的那个酒馆里找到我,说这两天会有三个人到镇上来打听他的消息,如果有的话就把这封信给三个人里面的那个女人。” “还有这个。”女人又将一个永久指针塞进云祈手中。 她看了云祈一眼,又赶紧低下头:“他说你们看了信就什么都知道了。” 艾斯松开手,咬牙切齿:“蒂奇!” 女人往后缩了半步,双手攥在一起,看了云祈一眼,说了句:“信送到了我就先走了。” 话落转身快步进了巷子,很快消失在暗处。 云祈拿着那封信,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封口用蜡封住了,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她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叠了两折的信纸。 马尔科往她身边靠了靠,艾斯也凑过来,三个人在街灯底下站成一圈。 云祈把信纸展开,上面的字......挺一言难尽吧,可以说是。 三个人磕磕绊绊,总算是将这封信看明白了。 云祈小姐,好久不见。 你和马尔科队长、艾斯队长已经快要追上我了吧,没关系,我们会见面的。 最近我身上发生了很多怪事,计划明明很顺利,但每次到最后一步就会出岔子,好像总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和我作对。 我想来想去,大概是从那次我突然晕倒开始的,是云祈小姐搞的鬼吧。 那次昏迷应该不是偶然,对吧,云祈小姐? 云祈小姐被雷劈,大概也是因为这个,想来被雷劈的滋味应该很不好受吧。 其实我早就觉得你身上那股力量很奇怪,不像是恶魔果实,倒像是别的什么东西。我一直没弄明白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前两日我碰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那男人说自己是从别的世界来找小师妹的。 我觉得他说的东西跟云祈小姐你身上的秘密或许有点关系,你要是感兴趣,收到信之后可以到翡翠岛来一趟。 带上马尔科队长和艾斯队长也没关系,这是到翡翠岛的永久指针,我会在那里等你们。 信纸底下没有署名,落款处画了个小小的蒂奇头像。 云祈捏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 “云祈,先别慌。” 马尔科握住云祈的手,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肩:“我和艾斯陪你一起去,刚好我们和蒂奇之间的恩怨也需要解决。” “嗯”。云祈应了一声。 她将信纸折好,重新塞回信封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她的那个世界中,只有一个师兄会叫她小师妹。 问题是,师兄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总不能是和她一样飞升的时候被雷劈了,意外穿过来的吧? 而且师兄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 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惜没人能解答她的疑惑,只能去见蒂奇和疑似是师兄的人了。 艾斯拿起云祈手中的永久指针,举到半空仔细看看:“翡翠岛?那还等什么,既然有永久指针了,我们赶快过去好了。” “蒂奇,不管他在耍什么花招,我都一定会将他带回去交给老爹处理的。” 话落,艾斯还不忘安慰云祈:“放心好了,不管蒂奇要做什么,我都会阻止他的。” 云祈点点头,将信封揣进外套内兜里,低头拍了拍衣兜的位置,抬起来看着他们:“我没事。既然蒂奇敢写这封信,还敢这么大张旗鼓的叫我们过去,应该是早有准备,或者有什么计划。” “我建议我们还是先通知一下老爹,然后我们先过去探一探,别叫蒂奇给跑了。” 马尔科看着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微微点了点头。 “走吧,先给老爹传信。” ...... 翡翠岛。 这里比三人想象的要安静的多。 三个人从船上跳下来,沿着码头往岛里面走。这座岛是一座荒岛,岛上无人居住,也没什么植被,一眼望过去全部都是石头和砂砾,细细碎碎的,走起来沙沙响。 岛上的风很热,带着一股硫磺味,从岛中心那边吹过来,熏得人喉咙发干。 “这里很不对劲啊。”马尔科低声叨咕一句,不自觉放慢脚步,警惕地左右张望。 远处能看到一座山的轮廓,山顶隐约有烟,细细的一缕,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慢慢散开。 走了一会儿,艾斯在原地站定,吸了口气喊了一声:“蒂奇!出来!别装神弄鬼的!我们来了!” 人是从各个方向涌过来的...... 黑压压的聚成一圈,将三人围在中央,手里的兵器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人群裂开一条缝,蒂奇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四个人,一个骑马的,一个扛着狙击枪的,一个脸上留着奇怪胡子的,还有一个高高壮壮的。 四个人中间拖着一个男人。 那人被麻绳捆着,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条口子,露出里面青紫的伤。他好像昏迷了,整个人被托在地上,身上的衣衫被砂砾划破,在地下留下一道长长的拖痕。 四个人跟着蒂奇停下脚步,高高壮壮的男人提起他往三人前面重重一摔,男人闷哼一声,身体蜷了一下,但没睁眼。 云祈看着地上的人。 这张脸很陌生,又脏又丑,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沾着灰和干了的血。 不是她所熟悉的那张脸。 她松了口气,抬起目光,落在蒂奇脸上。 “贼哈哈哈哈!” 蒂奇和在莫比迪克号上那副朴素的样子很有出入,头戴海贼帽,身上披着黑色披风,十根粗短的手指上各带着一个宝石戒指,华丽的很。 “没想到马尔科队长、艾斯队长、云祈小姐这么有胆识,真的找过 来了。” 马尔科和艾斯齐齐往前迈了一步,将云祈挡在身后。 艾斯:“队长这种称呼就别叫了,那是对尊敬的人用的,现在我已经不是你的队长了。” “贼哈哈哈,别这么说嘛,艾斯队长,我可是很尊敬您的。”蒂奇把两只手揣进大衣口袋里,歪了歪头,“好吧,艾斯。要不要考虑一下,加入我们?我会干掉白胡子,称霸整个海贼世界。白胡子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我会成为海贼王的。” 艾斯冷笑一声,指尖已经有火苗在跳动:“啊,真是痴心妄想啊。” 他的手刚刚抬起来,蒂奇却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枪口朝下,对准了地上那个昏迷的男人。 “艾斯,你先别那么激动嘛。”蒂奇看向云祈,“先问问你身边的云祈小姐,这个人她认不认识?” 他朝旁边那个骑马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从马背上的袋子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拔开塞子,蹲下去掰开地上那人的嘴,往里面滴了几滴。 男人的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身体抽了一下,然后眼皮开始轻轻颤动,嘴唇动了动,整个人慢慢转醒。 男人的眼神慢慢聚焦,看到四周黑漆漆的人影后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然后才慢慢看清站在他身前的三个人。 从艾斯看到马尔科,最后看到被两人挡在身后的云祈。 男人一愣,眼眶瞬间发红,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但因为手脚都被捆着,最后只能挣扎着跪在地面上,膝盖在黑色的碎砂砾上一点点向云祈的方向挪动。 他仰着头,看着云祈,嘴唇微微颤抖:“小师妹,是你吗?” 云祈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张脸,有点不敢相信:“……云示师兄?” 地上那人点了点头,眼眶红着,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云祈往前走了几步,蹲在他面前,手伸出去想碰他又停在半空。 ‘云示’又笑了一下,扯到了嘴边的伤口,轻轻“嘶”了一声,过后才开口说话:“你的魂牌,你还记得吗?” 云祈愣了一下,慢慢点了点头。 “原本大家的魂牌都供在宗里。师傅飞升前算到你有一劫,就把你的魂牌要了出来,放到他在后山的密室里,我经常去打扫。” ‘云示’喘了口气,胸口的伤让他呼吸有点费劲,“你历劫之后,醒来完全换了另一副样子。在我们所有人记忆里,你的名字叫旁娜,我们都以为那就是你。” “后来有一次打扫密室,我看到了你的魂牌。” “在那个魂牌的影响下,我慢慢想起来了。我去找旁娜,旁娜才告诉我真相。她说她是在另一个世界莫名其妙到了这里的,具体怎么来的也不知道。” “我在藏书阁翻了很久,找到师傅留下的典籍。万年前也有过这种事,师傅好像早就料到了,在那本典籍里留了符篆。我用了那道符,把一缕神魂送过来找你。”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捆着的绳子,又看了看身上那些伤:“这幅身体不是我的,只是一具躯壳,神魂附在上面而已。” 云祈的喉咙哽住,蹲在那儿,半天才憋出一句:“师兄……” “别担心。”‘云示’摇了摇头,“这只是一缕神魂,散了也没关系。本体就是受些伤,养一段就好了。” “师傅留的符只有一张,我只能见你这一面,可惜无法将你带回去了。” 62.血雨 风从火山那边吹过来,将他的头发吹得往一边飘,露出额角一道还没结痂的伤口。 云祈伸手去碰拿到伤口,手指微微发抖。 她收回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人,用手朝马尔科和艾斯的方向比了一下:“师兄,这是马尔科,这是艾斯,我的同伴。” 师兄的目光顺着她的手看过去,轻轻点了点头:“看到你在这里已经找到同伴了,就很好。” 云祈向马尔科招招手。 马尔科会意,往前走了两步,在师兄面前蹲下来, “师兄,马尔科他......” 马尔科伸出手指,指尖燃气一簇蓝色火焰,指尖触碰到‘云示’肩膀的时候,火苗瞬间覆盖他的全身,他身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在转好。 马尔科伸手解开‘云示’身上的绳子:“师兄您好,我是马尔科。” ‘云示’仰头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仔细地看了他几眼,又转头看了看云祈,再转回来,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 “原来是这样。” “很好,真的很好。” “小师妹,我很开心,你在这里过得要比从前还要好。” 云祈眼睛弯着:“师兄,我还有一个很好的老爹。” 过了好一会儿,云示才又轻轻说了一句:“真好,这样真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伤痕的双手,又抬起目光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想了一会儿,慢慢说道:“旁娜,就是和你互换身份的人,她和我......” 云祈看着他的表情,看着他说出那个名字时温柔的目光,忽然之间什么都明白了。她张了张嘴,笑了一下,鼻子有点酸。 没想到阴差阳错的一场穿越,两个不属于各自世界的人居然都在另一个世界里顺利安身,并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 云祈还记得最初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被关在屋子里,被迫和一个男人成婚,所以她在这里面临的第一个难题就是逃婚。 她和师兄呢,两个人从前在宗门里的时候,从来没聊过这种事。 那时候她忙着练功,师兄忙着看管他的药田。 现在隔了一个世界再见面,各自身边都多了一个人。 云祈伸手在云示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没说什么。 师兄低着头笑了一声,肩膀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她,眼角有点湿,但嘴角还挂着笑。 蒂奇看着几人:“贼哈哈哈,感人感人。不过云祈小姐,你们师兄妹叙旧也叙得差不多了吧?既然都见上面了,是不是该聊一聊我们之间的事情了?” 云祈抬头,冷冷地看着蒂奇:“我们之间?” 她慢慢站起身:“蒂奇,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蒂奇将枪收了回去:“贼哈哈哈,别这么说嘛。你看,我费了这么大功夫,把这个自称是你师兄的人带到这儿来,让你们见了面,我够有诚意了吧,云祈小姐?” “那看在我这份诚意的份上,你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你对我做过什么?” “云祈小姐,我最近做过一个梦。” 蒂奇阴冷地看着她。 云祈刚要开口,马尔科往前走了一步与她并肩,蓝色的火焰从肩头漫出来。 蒂奇看向马尔科:“哦,马尔科队长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艾斯队长也知道吧?” “那......”蒂奇裂开嘴角,笑的极其恶劣,“老爹也一定知道吧?” “贼哈哈哈哈,白胡子海贼团不是自称一家人嘛,老爹不是自称我们都是他的儿子嘛。他就允许别人这么对待他的儿子吗?” “你闭嘴!”艾斯往前冲了一步,被马尔科拉住。 他紧紧攥着拳头:“不准你这么说老爹。” 马尔科拉住艾斯后,将他拽向自己身后,抬头看向蒂奇:“蒂奇,当初是老爹收留你上船的。就算你现在离开了白胡子海贼团,也不该这样羞辱对待对你有恩的人。” 蒂奇看了马尔科几秒,忽然大笑起来。 “贼哈哈哈……贼哈哈哈……” 马尔科皱眉。 笑了好一阵儿,蒂奇才慢慢收住笑声,继续说道:“马尔科队长说得对,老爹对我有恩,但是我们可是海贼啊。” “哈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马尔科队长。” 蒂奇却没有笑,目光阴沉沉地从马尔科肩头掠过,落在云祈身上:“我总要弄清楚她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吧?” 他摊开手:“我又没找老爹的麻烦。” 马尔科脸色阴沉:“蒂奇,白胡子海贼团是不会允许别人伤害我们的同伴的。” “即使是曾经身为同伴的你,也是一样的。” 蒂奇叹了一口气:“贼哈哈哈哈,马尔科,你和白胡子一样的虚伪啊。不准伤害你们的同伴,却准你们的同伴伤害我吗?” “蒂奇。” 云祈冷眼看着他,轻声问道:“你做了什么梦?” 蒂奇一愣,一时没有回答。 “怎么,说不出来?” “这么难以启齿吗?”云祈看着他的样子,嘴角往上挑了挑,低着头冷笑一声,“真够恶劣的啊。” 话落,她抬起头看着蒂奇,往前走了一步:“我确实是做了点手脚,但是如果你愿意一直待在白胡子海贼团,甚至是成为老爹麾下的船长,其实这件事并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你永远都会是老爹的好儿子,我们的好伙伴。” 蒂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贼哈哈哈哈哈,啊,原来云祈小姐是知道这个梦的啊。” “可那又怎样呢?难道我们在大海上做海贼,是为了给别人当一辈子的手下吗?” “云祈、马尔科、艾斯,白胡子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云祈指了指周围的人:“也许站在他们的角度,你说的可能很有道理吧。” 她召出沧遥剑,剑指蒂奇:“但我是老爹的拥护者,所以无法接受。” 蒂奇看着她手里那把剑,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马尔科和艾斯,叹了一口气:“贼哈哈哈哈,那就没办法了,原本还想邀请你们上我的船呢。” “现在只好......杀掉你们了。” 话落,蒂奇慢慢往后退了几步,周围的海贼得到命令,呼喊着涌上来,手中握着的各式兵器在灰蒙蒙的光线下闪成一片。 火焰从艾斯脚底炸开,他整个人弹了 出去,巨大的火焰拳头毫不犹豫砸进人群中,冲击裹挟着热浪掀翻了一群人。 “呦,可千万不要接近这位小姐yoi。”马尔科一脚踹飞身前砍向云祈的人,好心提醒之后,抽空看了艾斯一眼,“哎,这家伙可真能干呢,那我也不能落下yoi。” 话音落下,一头扎进了战斗中。 云祈侧身躲开砍过来的刀,随手解决几个靠近的小喽啰之后,穿过层层人群,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蒂奇。 “贼哈哈哈哈,云祈小姐,你也梦到我杀死老爹了吗?” “我早就说过了,白胡子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不如好好考虑来我的船上。” 蒂奇的挑衅显然很有效,云祈愣住:“你说什么?” 在此时此刻,云祈终于可以确认,她当初选择抽走蒂奇的气运是正确的。 老天也太眷顾蒂奇了吧。 不过,被抽走气运之后蒂奇显然没有那么幸运了,在还没有实力的时候,不幸的遇上了她。 云祈慢慢握紧手中的长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马尔科,艾斯。” “哎?”两人被缠在人群中,闻言立刻脱身到她身边。 “怎么了?” 剑气从云祈脚下拔地而起,砂砾被无形的气流卷起来,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涡旋。 云祈手腕一转,剑身发出嗡嗡的颤音,银光从剑尖猛地炸开,像一道圆环朝四面八方推开。 ...... 片刻,她慢慢睁开眼,眼前以她为中心空出一大片圆形空地,地面千疮百孔,如有罡风挂过一般留下了一道道深中的沟壑痕迹。 有几个碎裂的武器散落在地上。 她周围站着目瞪口呆的马尔科和艾斯,地下躺着个半死不活的‘云示’,这个“圆”痕之外,包围着他们的人惊恐地看着她,场面一度格外的安静。 片刻,不知道谁咽了一声口水,“咕咚”一声。 云祈转过头看着他,那人顿时惊恐地后退了几步。 她知道自己战斗时一向下手狠辣,杀人过后的表情也会显得阴沉一些。 许是刚刚杀过人,阴沉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起来,但也不至于将人吓成这样吧。 云祈眨了眨眼,见那人忽然抬手指了指天空,满脸惊恐、磕磕巴巴地说道:“天……天上……下、下死人了!” 一滴热乎乎的雨点落在她脸上,她抬手轻轻用手指擦掉,淡定地从储物戒中掏出两把雨伞,一把递给马尔科,示意他和艾斯用一把,另一把遮住自己和师兄‘云示’。 云祈微微抬眸看着远处的天空,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了。 她刚垂下眸,“雨点”果然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红色的雨滴不断落下,将周围没有雨伞的人染成了血红色。 在豆大的“雨”点中,一个黑影从她眼前砸落,Duang的一声落在地下。 云祈垂眸看了一眼,是一条腿,一条满是剑痕的腿。 围在周围的人开始惊恐地哇哇大叫起来,伴随着不断下落的砰砰声,场面一时有些诡异。 云祈在众多惊恐的尖叫声中幽幽地叹了口气,抬眼看向一脸惊恐的蒂奇:“你看,原本我们是可以做好伙伴的。” 63.正文完 云祈收回剑。 剑身上的血顺着剑尖往下滴,渗进黑色的砂砾里,洇开一小片暗红。 她站在原地看着蒂奇,他的身子体晃了晃,往前栽了一下,跪下来,然后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下,脖子上的一道血痕慢慢在他身下蔓开一大片血迹。 剩下的海贼见到自己的船长已经被干掉,一瞬间炸开,四散奔逃。 马尔科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蒂奇,伸出一只手搭在了云祈的肩膀上,轻声说道:“都结束了。” 艾斯从另一边走过来,站在云祈另一侧,沉默了几秒后也跟着说了一句:“都结束了。” “嗯。”云祈点点头,沧遥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光消失。 马尔科走到‘云示’身旁蹲下,‘云示’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呼吸微弱,脸色发白。他掀开‘云示’身上的衣衫,简单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的伤口,虽然伤口很多,但是好在都是皮外伤,用药包扎之后慢慢养就好了。 “身上的伤都不算太深,包扎一下就好了。” “嗯。”云祈应了一声,转身往后走了几步,蹲在‘云示’身前。 她伸出手,手指轻轻搭在他的额头中心,指尖贴着他的皮肤停了一会儿,然后收回来,垂下眼淡淡说道:“这个身体里......已经没有师兄的神魂了,他走了。” 马尔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看着她没说话。 云祈蹲在原地低着头,看着地上躺着的人。过了好一会儿,她抬了一下手,地上的砂砾被风卷起来,平整地铺开,那些散落的武器残片被风卷到一堆,堆在一旁。 地上除了蒂奇的身体,周围都已经变得干干净净的。 她看着地上那个昏迷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马尔科:“这个人还活着,救救他吧。” “这里没有药,得带回船上处理。” 云祈点点头,慢慢站起身。 马尔科叹了口气,虽然已经给老爹传了消息,但是莫比迪克号还要等些时间才能到。 他左右看了看,决定先在这个岛上找一些能用的草药简单做个包扎。 ------ 莫比迪克号停在岸边,白胡子从船上走下来。 “老爹。”云祈、马尔科和艾斯一齐和老爹打招呼。 白胡子点了点头,直接走向躺在地上的蒂奇。 马尔科走到老爹身旁,低声说了几句话,云祈站在一旁无法全部听清,只听到“蒂奇、追到了,杀人”等几个词。 白胡子听完没说话,只是看着蒂奇的尸身沉默。 片刻,云祈吸了一口气,走到白胡子身前,仰头看着他:“老爹,这件事是我做的,我来和你说吧。” 白胡子低头扫了一眼:“跟我来吧。” 云祈跟在他身后,走上莫比迪克号,进了白胡子的卧室。 门关上之后,外面的声音被隔了大半。 老爹在床上坐了下来,看着云祈。 云祈站在他对面,双手垂在身侧,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了口:“老爹,你应该早就发现我身上的异常了吧。” 白胡子没说话,点了点头。 云祈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彻底坦白:“我其实......” 她将自己是如何梦到蒂奇和萨奇的事情,又如何在蒂奇身上动了手脚,最后如何杀了蒂奇这些事情全部向老爹坦白。 白胡子听完,伸手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一个酒壶喝了一口:“库啦啦啦啦啦,原来是这种事情啊。” 云祈看着他。 “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了,马尔科已经和我说过了。” “蒂奇的事情跟你没关系。是我这个做老爹的没有教导好自己的儿子。” 白胡子摆摆手:“这件事已经了了,不用再提。好好去休息吧。” 出了船舱,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风了。 马尔科就坐在船舷边,看见她出来就站了起来,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住:“已经说完了?” 云祈看着他:“说完了,老爹根本就什么都知道。” “蒂奇......” “毕竟曾经是伙伴,大家还是不忍心他暴尸荒野,将他埋在这座岛上了。” “那个人,我也已经包扎好了,没什么大碍,就是人还昏着。” “你想他留在船上的话我去和老爹说,不想的话下一座有人的岛屿就可以将他放下。”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瞬,马尔科将她揽在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以后什么都会好的。” 云祈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莫比迪克号并没有在这座岛多停留,休整好后在天黑前起航。 云祈站在船舷边看着远处海面上渐渐变小的翡翠岛轮廓,最后岛屿缩成一个小灰点,被海平线吞掉了。 她转回身,背靠着栏杆,双手搭在身后:“真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师兄。” 马尔科靠在旁边的栏杆上,两条胳膊抱在胸前,安安静静听着。 下一秒,云祈伸了个懒腰:“好饿。” 马尔科:...... 他伸手揉了揉云祈的头,宠溺道:“那我们去看看萨奇那里有什么能吃好了yoi。” “好。” ------ 萨奇拎着几瓶酒从厨房走出来,将酒瓶往桌子上一放:“来的刚刚好,一起喝点吧。” 云祈拿起一瓶酒倒在杯子里,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辣辣的,顺着喉咙下去整个人都暖了一点。 她放下杯子,哈了一口气,眼睛被辣得眯起来。 萨奇在她身旁坐了下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左右看看没有其他人之后,神秘兮兮地对两人说道:“这是我偷偷存起来的好酒,平时都不舍得拿出来喝。” 端着杯子抿了一口,砸了咂嘴:“今天特殊情况,破例。” 又喝了一会儿,酒劲从胃里往上升,四肢慢慢松散下来,云祈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 “厨房里有炖肉,要不要吃一点?” “要。” 萨奇站起身去盛,没一会儿端了个大碗回来,炖肉冒着热气,酱色的汤汁淋在肉上,增添了不少食欲。 餐厅里的灯亮着,暖黄的光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舱壁上。桌子不 大,三人围在一边。 “呦,你们怎么躲在这里偷偷喝酒。”比斯塔探出头。 “是哦,真是过分啊。” “萨奇,真想不到你居然偷偷藏着好酒。” “老远就闻到酒味和肉香味了。” 小伙伴们一个一个从门口探出口。 马尔科摆摆手:“快进来坐,萨奇的炖肉可是很香的,晚了可就没有了yoi。” “既然如此,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哟。”大家一窝蜂的涌了进来,几张桌子拼在一起,椅子从别处搬过来,叮叮当当地围了一圈。 云祈坐在马尔科旁边,看着周围人的笑脸,餐厅里的气氛逐渐活跃起来,闹哄哄的,杯子碰在一起叮当响。 有人开始唱歌,跑调了大家就笑,她也跟着笑。 她肩膀靠着靠着马尔科的手臂,觉得整个人被暖融融的气氛包着,下午那些疲惫和沉甸甸的东西在一点一点消散。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老爹来了。” 白胡子坐在桌子前,旁边立刻有人递了个杯子过去,萨奇给他倒了一杯酒。 这种时候似乎不怎么适合开宴会,但是大家聚在一起,宴会就这样不知不觉开了起来。 云祈晕晕乎乎靠在马尔科肩上,听一旁的艾斯和比斯塔在争论,争了半天谁也没说服谁,以藏在旁边给圆场。 萨奇站起来去厨房又端了一盘烤饼出来,刚走出厨房就被大家一窝蜂抢干净了,不知道谁趁乱在云祈手里塞了一张小小的烤饼。 云祈稀里糊涂咬了一口,很好吃。 有人把窗户推开了,海风灌进来,带着夜里特有的凉意,跟餐厅里热乎乎的酒气混在一起。 云祈靠在椅背上看了一圈。 老爹坐在靠里的位置,正侧着头听旁边的人说话,脸上带着笑。 她转过头看马尔科,马尔科也正好在看她。 两个人的视线碰了一下,马尔科挑了挑眉问她:“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把脑袋往他肩膀上靠了一下又抬起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窗外的海面上月亮升起来了,银白色的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随着浪晃。 船舱里的灯还亮着,热腾腾的酒气混着说话声笑声从窗户缝里漏出去,被海风卷着散进夜色里。 有人又起头唱了一首歌,调子很慢,不知道是谁家乡的歌。 几个人跟着哼起来,声音不高,软软地混在一起。 云祈没听清歌词,但调子听着很舒服,她把杯子搁在桌上,坐直了一点,跟着大家轻轻晃着身子。 歌声慢悠悠地响了一会儿,慢慢低下去,最后只剩下杯沿磕在桌面上的细碎动静和船底水流的声音。 云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觉得浑身都松快了。 她把最后一口酒喝完,杯子放回桌面上,转头看着马尔科,弯着眼睛笑了一下。 窗外的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海面上铺了满满一层银白的光,莫比迪克号不紧不慢地往前开着,载着餐厅里这一屋子热乎乎的灯光和说话声,在夜海上稳稳地走着。 ------正文完------ 64.婚礼[番外] 萨奇最近有些郁闷,因为云祈酱要和马尔科举办婚礼了。 马尔科是他的好兄弟,好兄弟找到另一半,并且即将要进入婚姻殿堂,他是十分开心的。 但另一方面,云祈酱是他可爱的妹妹,妹妹要成婚了,当哥哥的总归会觉得有点失落...... 最重要的是,两个人婚礼总策划的工作居然被比斯塔和以藏抢走了,只给了他一个总厨的职位。 好吧,虽然他真的是个厨子。 为此,他还和比斯塔、以藏等人争论了一番,当然不能让品味不如他的人来设计莫比迪克号上的第一场婚礼,特别还是白胡子海贼团一番队队长的婚礼,若是没有排面,丢的可是整个白胡子海贼团的脸。 争论到最后,马尔科和云祈决定取消多余的婚礼流程,只是用宴会的方式庆祝一下就好了。 看着众人一脸失落的样子,萨奇得意洋洋。 他就说厨子是最有用的吧! 既然云祈酱和马尔科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了他,那他自然要全心全意的对待,不能辜负两人的信任。 于是乎,莫比迪克号停靠在小岛的那几日,萨奇组织船员上岛采购,几乎将半个岛的食材都搬空。 最后为了镇上百姓的生活,镇长不得不联络海军前来救场。 在海军的追赶以及伙伴的拉扯下,萨奇忍痛和莫比迪克号一起离开了这座满是各种珍奇食材的小岛。 遗憾啊...... 不过好在船上的食材已经够用了,哪怕中途萨奇因为试菜消耗了几波,也完全够这场婚礼宴会的了。 宴会在一个晴朗的早上开始准备,天刚刚亮萨奇就已经在厨房里忙碌了。 他系上围裙,先检查了一圈食材的新鲜程度,然后开始为几个帮忙的伙伴分配任务。 其它船员在比斯塔和以藏的指挥下布置甲板。 等萨奇将第一批食材处理好的时候,甲板上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 应云祈和马尔科的要求,甲板上布置的比较简单,一卷干净的红布铺在甲板中间当走道,两边各摆了一排椅子,桅杆上系了几条彩色的布带子。 以藏本来还想弄点花来点缀,但是被云祈言辞拒绝掉了。 但以藏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布置作为婚礼现场的话,太过单调了,于是偷偷将花池里的花挖出来摆在了现场,然后被云祈提着剑追得满船乱跑...... 马尔科早上起来之后先去厨房转了一圈,发现萨奇正在灶台前面颠锅,锅里的肉块翻着个儿落下来,滋滋冒油。 他靠在门框上,萨奇头也不会:“你可是今天的主角,不应该待在厨房碍事。” 马尔科:“......我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yoi。” “我这儿不需要你帮忙。”萨奇抽空看了他一眼,顿时皱了皱眉头,“我说,你是不是应该先去把衣服穿好?今天可是你和云祈的婚礼,别一会儿婚宴开始了你还穿着这件破衬衫。” “等下云祈酱嫌弃你,不准备和你结婚了,你可怎么办。” 马尔科失笑:“她正忙着满船追杀以藏呢,暂时没空关注我,等下宴会开始前我会换好的。” “不是你告诉我她还没看过我穿西装的样子,要给她一个惊喜的吗yoi。” 萨奇点头:“你别忘了就好。” 追杀完以藏,时间差不多了,云祈回船舱里换衣服。 她没什么特别正式的礼服,唯一的一件还是前一段时间马尔科送给她的白色长裙,是她比较喜欢的简约款式。 换好衣服,她把头发拢了拢,用一根浅蓝色的发带绑了个低马尾,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觉得还行。 戒指她早就戴在手上了,蓝宝石在晨光底下亮晶晶的。她摸了摸戒面,推门走出去。 椅子坐了大半,后面还站着不少人,都在互相聊天等着。 今日阳光很好,海面平平的,风不大,吹得桅杆上那几条彩布带子轻轻飘着。 云祈从船舱走出来的时候,站在甲板侧面聊天的一圈人都转过头来看她,云祈笑了一下,沿着红毯铺的那条道慢慢往前走。 马尔科站在红毯另一头,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几颗扣子未系,露出前胸的纹身。袖子卷了两圈露出小臂,下身穿着一件黑色西裤,系着腰带,少有的......好难以形容的涩感。 “在发呆呢yoi。” 马尔科不知道什么走到她面前,伸出一只手等着她。 “啊,好帅。”云祈咽了咽口水,毫不掩饰地夸了一句。 她将手搭上去,两人并肩向前走,在红毯的最前方是老爹。 旁边有人喊了一句什么,大家笑起来。 云祈一个眼神扫过去,忽然发现今天大家穿的都蛮正式的。 艾斯站在人群最前面,怀里抱着一束不知道从哪儿摘的野花,抵到云祈手里。 花束扎得不怎么整齐,有几朵的花茎还长短不一的,但颜色很鲜亮,各种颜色混到一起,居然出奇的漂亮。 云祈接过花,轻声说了句:“谢谢。” 艾斯咧嘴笑了一下,往后退回人群里站着。 以藏趁着云祈被艾斯吸引注意力的时候,立刻绕到她身后,将早就准备好的头纱带在她头顶,带好之后轻声说道:“恭喜,以后要过的更快乐。” “谢谢。” 马尔科伸手将她耳边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后面去:“走吧。” “嗯。” 白胡子坐在椅子上,看着走到身前的两人。 婚礼的流程很简单,马尔科牵着云祈走到老爹面前,在伙伴们的见证下,由担任‘司仪’一职的老爹宣布两人成婚,并互相交换信物,即算礼成。 云祈送给马尔科的信物是一根红绳子编制的同心结手链。 马尔科看着自己手腕上格格不入的一根可爱的小红绳,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那么,宴会开始!” 老爹宣布后,萨奇和几个人从厨房里端着大托盘出来,一道一道菜品被摆在甲板上,大家立刻涌过来。 艾斯和几个年 轻的船员在一起比赛谁吃的更多,几个人面前已经摞了一叠空盘子,且还在不断叠加。 云祈端着一个小碗站在桌边,碗里是萨奇专门给她留的一份甜汤,红豆煮得烂烂的,甜丝丝的。 太阳慢慢从海平面升到半空,又从半空落到海平面,将甲板上的影子一寸一寸拉长。 菜不知道换了几轮,空盘子被收走又端上新的来,酒瓶子空了一排又一排。 萨奇终于从厨房出来了,围裙解下来搭在一旁的空椅子上,额头上一层薄汗,在一个椅子上坐下来,马尔科立刻给他递了一杯酒。他仰头喝了半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白胡子一直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自己的儿子们打打闹闹,萨奇时不时会送一些吃食过去,偶尔和一直坐在他身边的乔兹碰杯。 不知道谁先提起,“前段时间萨奇不是在海军军舰上抢了个相机,不如我们大家一起拍个照吧!” “好啊,拍照,大家快聚到老爹身边。” 话音落下,大家一窝蜂的聚到老爹身边,三三两两挤在一起,或勾肩搭背,或做出鬼脸。马尔科站在老爹脚边,一手勾过云祈,两人将脸贴在一起,云祈开心地伸出手比了个“耶”。 甲板上又响起来一阵笑声和杯子碰在一起的声音。 云祈靠在马尔科肩膀上,被海风吹得微微眯起眼睛。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蓝宝石戒指,又抬头看了看甲板上来来往往的人。 萨奇正跟艾斯抢一盘烤串,比斯塔靠着栏杆跟以藏碰杯,艾斯手里举着的肉串最后被萨奇一把夺走塞进了嘴里,两个人在那互相推搡着发出“哈哈哈哈哈”大笑。 她转回脑袋,把脸贴着马尔科的肩,看着海面平平地铺在眼前,延伸到天边和天空连成一片。 马尔科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别在耳后的那根发带又整了整,手指顺了一下她被风吹乱的发尾,然后把手放回去,重新搭在她肩膀上。 “来切婚礼蛋糕了!” “来了来了!!”旁边好几个人同时应声。 “马尔科、云祈酱,快过来。” 萨奇推着小推车走出餐厅,小推车上放着个巨大五层蛋糕,每一层都不一样,最底下是深色的,中间夹着浅色的奶油,顶上撒了一层碎果仁。 最上面那层插着一对小糖人,一高一矮,矮的那个旁边还画了一对歪歪扭扭的翅膀。蛋糕边上浇了一圈糖浆,凝在白色的奶油外面,亮晶晶的,一看就是费了功夫做的。 萨奇从小推车下面摸出来一把长刀,递给云祈和马尔科。 云祈接过长刀,看了马尔科一眼。马尔科握着她的手,两个人一起扶着刀柄,把刀尖抵在蛋糕最上面那层的边缘,慢慢往下切。 切下的蛋糕被传到人堆里,有人接过盘子就用手抓了一块塞进嘴里,边嚼边竖大拇指。 最上面那层带着糖浆和果仁的,云祈咬了一口,奶油绵软,甜味在嘴里慢慢散开,甜而不腻。 甲板上的杯子碰撞声又响了起来。 “敬马尔科和云祈酱!” 65.兄弟[番外] 新世界,德雷斯罗萨。 艾斯将外套团吧团吧塞进自己背的双肩包里,沿着主街走了一段,找了家看起来还干净的餐厅钻进去。 餐厅不大,外面支了几张露天的桌子,他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拿起菜单翻了翻,点了份海鲜炒饭。 等菜的时候他靠在椅背上,透过门口的帘子往外看,街上人来人往,色彩鲜艳的房子在太阳底下明晃晃的,看着就热。 他正低头拿杯子喝水,忽然街面上传来一阵骚动。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撞翻了,“咣当”一声脆响。 “让开,让开!”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艾斯从杯沿往上瞄了一眼,看见几个穿海军制服的人正从街那头追过来,手里还举着枪,边追边喊:“站住,别跑!” 他们追的人跑得很快,头上顶着个草帽,在人群里左钻右钻,肩膀撞翻了一个水果摊,橙子滚了一地,又撞翻了一个小推车,车上晾着的布匹哗啦啦铺了大半条街。那人跑起来手舞足蹈的,嘴里还喊着:“啊啊啊啊,让开,让开。” 街上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艾斯看到那个草帽的时候瞬间瞪园了眼睛,猛地站了起:“路、路飞?” 那人正好从窗前跑过去,跑了两步又猛地刹住,拖鞋在石板地上搓出一道灰痕。 他扭过头往后退了两步,看着艾斯的脸,先是眨了眨眼睛,而后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艾斯,是你啊!” 艾斯慌忙走出店铺:“路飞,你怎么在这里?” 路飞还没等他问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就往前跑:“糟糕,海军要追上来了!” 艾斯被拽着跑了出去,回头看了一眼餐厅桌上那盘刚端上来的海鲜饭,还冒着热气,老板一脸茫然地站在餐厅里...... 他来不及心疼,跟着路飞一路跑进旁边的小巷子,左拐右拐,翻过一道矮墙,又穿过一个堆满木箱的院子,最后钻到一条窄得只能侧身过的小巷尽头,两个人都贴在墙上喘气。 路飞探头出去张望了一下,缩回脑袋,松了口气:“呼~终于甩掉了。” 艾斯靠着墙,抬头深呼吸了几口,然后伸手在路飞脑袋上敲了一下:“又被海军追了。” 路飞摸着被敲的地方,委屈地嘟囔:“啊,我怎么知道,我就是路过,就被这些海军追。哎,真是讨厌啊。” 艾斯看着他一脸无奈的表情,叹了口气,从巷子里往外走,边走边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路飞跟在后面,嘴里还在碎碎念:“那些海军跑的够快的,刚才差一点就被抓住了。” 两个人从巷子另一头出来,绕了一圈又回到了主街上,艾斯重新找了家餐厅坐下,这回选了二楼的露台,能看见街面的情况,万一有事好跑。 等菜的功夫他问路飞:“怎么到德雷斯罗萨来了?” 路飞两只手撑着下巴:“我和特拉男联盟,来这里有个计划。” “特拉男?” “啊,特拉法尔加·罗,也是个海贼啦。我们要一起打败凯多。” 艾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留意了一下这个人:“特拉法尔加·罗,好像在哪听到过,也是新人海贼吧。” “啊,是咧。” 艾斯揉了揉眉心,换了个话题:“没想到你已经进了新世界了,还要去打凯多,看来下次见面就是海贼的巅峰了。” 路飞嘿嘿笑,凑过来问他:“艾斯在这里干嘛?” “有一点事情要解决,在这里落脚,等着老爹来接我。” “哦。”路飞点点头,“你那个船长大叔啊。” “是我的老爹。” “......哦” 路飞歪了歪头,显然没太听懂,但也没追问,目光已经飘到隔壁桌那盘正在上桌的烤肉上了。 两个人在露台上吃了快两个小时。 路飞一个人干掉了不做多少盘肉,此刻正在努力和甜品奋战。 艾斯也不遑多让,两人桌子上的盘子摞的高高的,惊呆了周围一众人。 两人边吃边聊一路上的冒险,路飞给艾斯说自己的伙伴多么多么的有趣。 艾斯边吃边听,偶尔插几句。 吃完最后一盘甜点,路飞心满意足地往椅背上一靠,拍了拍肚子:“好饱。” 他忽然想起了件很重要的事情:“艾斯,你带钱了吗?” 艾斯正在喝水,听到这话一口水喷了出去:“咳咳咳咳......你没带钱吗?” 路飞:“没有。” 艾斯:......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 路飞眨了眨眼:“那怎么办?” 艾斯:“要不......” 他看了看面前摞得高高的空盘子:“跑?” 路飞一点头,两个人同时从椅子上弹起来,转身就往楼梯口冲。 “站住!”老板反应也快,三步并两步就追了过来,“吃霸王餐啊!” 艾斯和路飞已经冲下楼梯跑到了街上,身后老板的喊声追出来。 两个人跑出去两条街才停下来,靠在墙边喘着粗气。艾斯扶着膝盖,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路飞在旁边嘿嘿地笑。 “你个笨蛋,吃饭出来都不带钱啊。” “你不也是。” 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同时笑起来,一边笑一边靠在墙上喘气。 最后两人还是被老板抓回了餐厅,并以在店里打工的方式抵饭钱。 路飞被安排到前厅端盘子,艾斯进了后厨洗碗。 路飞端盘子不太靠谱,连着两天打碎了几个杯子,还有几次差点把汤洒在客人身上...... 老板追着 他骂了好几回,骂完之后又不得不承认他热情是真热情,见谁都乐呵呵的,客人们倒也不怎么介意他毛手毛脚。有几个客人还被他逗笑了,走的时候多给了小费。 艾斯在后厨将盘子一个一个擦干摞好,偶尔透过厨房门口的小窗往外看一眼,能看见路飞端着一个大托盘在桌子之间穿梭,帽檐下的脸笑得亮堂堂的。 下午的时候,店里来了个个穿西装戴礼帽的客人。 那人走到窗边的位子坐下,点了杯咖啡。 “萨......萨博?” “路飞?” 路飞手里的托盘直接掉在地上了,“哐当”一声巨响,后厨的艾斯听到动静探头出来看,看到了外面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艾斯甩了甩手上的水,拉开厨房门走出去,看着前厅里那两个人。 “呦,萨博,你也在这里啊。” “萨博!”路飞大喊一声,个人扑了上去,胳膊勒住萨博的脖子,勒得萨博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 萨博被他勒得脸都红了,伸手拍他后背:“松、松一点,路飞。” “萨博,这些年你去哪了,我还以为你,还以为你.....” 萨博的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两下:“说来话长。” 艾斯走了过来:“萨博,好久不见。” “呦,艾斯。”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钟,老板站在柜台后面说:“你们三个认识?” 路飞转过头来:“他是我哥哥。” “哦,对了,萨博,你有钱吗?” “嗯?” “我和艾斯在这里吃饭没带钱,只能留下给老板打工啦。你如果有钱的话,可不可以帮我们结一下账?” 萨博:“......?” ------ 三个人在窗边那张桌子旁坐了下来,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块暖融融的光斑。路飞坐在中间,左边是艾斯,右边是萨博,手撑着桌子,脑袋左右转着看两个人。 “萨博,你怎么也在这里?” “来这里有些事。” 路飞在旁边大声说:“萨博你这些年去哪了?我们以为你死了!” 萨博把帽子摘下来放在桌子上,慢慢讲起自己是如何被革命军救下的,又如何遇到艾斯想起那些失去的记忆的。 “这样啊,反正你回来就好了。”路飞高兴地说。 艾斯哈哈笑了笑:“我就说我们三兄弟早晚有一日会在大海上重逢的。” 萨博把酒杯分别推到艾斯和路飞面前,自己端着杯子站起来。 路飞看着眼前的杯子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着也端了起来。 艾斯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杯子,低头看了一会儿杯里的酒液,也站起来了。 三个杯子轻轻磕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