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S童磨也要打排球吗》 1. 第 1 章 九月,尽管已经接近了夏天的尾巴,兵库县的天气依旧十分炎热。 当下已经过了下午放学的时间,经过假期的漫长分别,霓虹高中生们正在互相联络感情、或群发line或口头邀请,约着一起在放学后聚餐或去唱卡拉OK。 当然,相对悠闲的课后时间只属于回家部和部活轻松的DK和JK们。 在稻荷崎,有些社团就算是在开学日的第一天,也要进行部活训练。 ——就比如排球部。 “蠢侑。” “他难道就没发现已经打第二个下课铃了吗?”宫治正在四处寻找着宫侑的身影,“我可不想在第一天部活被罚训!” “嗯,我也不想。”角名慢悠悠地回了一声,他正低着头单手把玩着手机,但脚底下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慢,“要我和结等你吗?” 被点名的银岛结脚下一顿,隐隐约约的记忆终于从大脑里浮现出来: “早上半睡半醒的时候,我好像听见班主任说让侑放学去办公室找他。” 但由于银岛结昨天半夜补作业补到半夜,因此来到学校直接趴下进入了睡眠状态。老师说话时他还以为是在梦中有人说在讲话,因此干脆利落地把这件事忘记了。 “办公室?”宫治很想直接走人,但是那个蠢侑早上把他部活补充能量的餐盒带走了,“我去找找看。” “角名、结,你们先去部里吧。” 话说着,银灰发少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里了。 银岛挠挠后脑勺:“呃……总感觉我好像少说了些什么。” 少说了些什么呢?完全不记得了。 银岛搜索记忆失败,但完全不记得的记忆……大概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应该和侑没有太多关系吧? * 宫治很快就找到了四楼办公室,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有位女性的声音在里面语重心长地说着些什么,内容听起来是陈年老心理鸡汤。 真是抱歉,他对心理鸡汤完全不感冒,如果是真鸡汤的话他就好歹要听听做法了! 银灰发少年站在门口,顺着狭小的门缝向里面看去: 完全看不到,门缝实在太小了。 为什么门缝不能像蠢侑的饭量一样大? “你……”办公室内的女老师欲言又止,“算了,明天……” 宫治正在试图用老师说话的内容来猜测办公室内的人是不是宫侑,不过还没等他听见更多信息,背后传来的脚步声就遏制了他颇为鬼鬼祟祟的行为。 而且还有一个很关键的点。 再不去便利店买点东西吃,他真的要饿死了。 如果要去便利店买东西的话,中间剩余的时间一下就变得紧凑了起来。 ‘可恶,我的饭团!那可是妈妈昨天专门给我做的!’宫治愤愤地想到,但也不得不先战术性撤退了。 决定了。 宫治面无表情地想到:‘明天就把侑的便当吃掉。’ 就在宫治转身准备离开之际,事情又再次发生了转机: 金发背影。 一道拥有着金发的背影背对着他站在四楼步梯的不远处。 “撒,我知道了。”那个金发背影对着面前的男老师说到,“我会尽快把资料送过来的。” 声音指纹确定。 蠢侑,你真让我好找啊。 宫治一点都没有犹豫,以打快攻时才能爆发的速度掠过走廊,在经过步梯入口时伸手拽住那人的胳膊,头也不回地向楼下跑去。 ‘太好了,’宫治心里全是对食物的渴望,连对方微弱的挣扎都下意识忽略了,‘至少不用去便利店买东西吃了。’ 我的零花钱有救了! * 欸? 被不认识的少年直接从教徒身边拉走了。 童磨的疑惑没有持续太久,甚至连挣扎也微乎其微,便饶有兴趣地跟着银灰发少年一起跑了起来。 他回头对着在稻荷崎任教的教徒做了个手势,示意对方不要追上来。 ‘这算不算童话故事里十二点必须要逃跑的桥段?’在急速奔跑间,童磨甚至还有心情思考些其他有趣的事情,‘啊,那这个少年大概就是仙女教母吧?’ 刚好,银灰色的头发和这个身份仙女教母这个身份也很搭配呢。 ‘仙女教母会带我去哪里呢?’童磨有些期待,再重新上一遍高中确实很无聊,不过现在开盲盒开到了小惊喜也很不错,‘但是教母君跑得也太慢啦~还是说现在的男子高中生的平均速度就是这么慢呢?’ 已经习惯了食人鬼身体的童磨大脑飞速旋转着,‘好像……记忆里那些打网球的国中生们要更快一些呢。’ 看到这里,相信童磨的真实身份已经昭然若揭了。 ——他并不是《鬼灭O刃》里原装的上弦二鬼童磨,而是一个来自21世纪的的同名DK。 童磨本人算不上喜欢上弦二这个角色,只是刚好长着一头白橡色的原生发色,再加上社团部长的COS团原定的教主大人有事缺席,临时帮忙顶上而已。 至于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说来也只是一段很平淡的过去: 简单来说,他COS穿了。 不过童磨并不像轻中所写的在漫展现场进厕所后穿越、也不是被漫展的投毒物料暗算、再或者在去漫展的路上偶遇大运被送入二次元世界。 他是在和其他出上弦的老师们一起拍场照的时候穿越的。 毫无预兆地,低下头再抬起头后,空旷而简陋的漫展现场就变成了昏暗奢华的无限城,周围的COS老师也变成了货真价实的上弦鬼。还没等他观察更多,大脑就像要长出一个川上富江,从内而外地剧痛快要破头而出。 “啪!” 下一刻,血水和大脑横飞。 童磨的脑子炸掉了。 【哦呀?】脑子里莫名的声音扰得童磨的大脑更加疼痛,说话的人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鬼童磨,【你是谁呢?怎么一上来就占了人家的身体呀?】 比起被抢占的身体,鬼童磨更在意他是怎么做到这件事的。 于是他和鬼童磨就开启了长达五年的长线拉锯战,绝大多数时候童磨是不会把身体让给鬼童磨。但每当他做出了偏离关键剧情的举动,时间就会重新回到关键节点之前,而身体的主要控制权也会转交给鬼童磨。 “挣扎是没有用的啦。” 鬼童磨笑意盈盈的话语等同与诅咒,“你没办法做出违背我意愿的事情啦。”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的话,神明大概并不眷顾你呢~” … 欸?这样吗? 可是世 界上本身就没有神啊? ‘不过也许存在世界法则这一类的事情的吧?’童磨想到。 在被作为上弦二被杀死之后,他的灵魂和鬼童磨一起在原地停留了一段时间。只不过鬼童磨在忙着和蝴蝶忍搭话,而他则是被迫接受了其他平行世界的自己的记忆。 不管是被车撞、比他还要倒霉、最后转生到玄幻网球世界的同位体一号;再或者是被投毒之后从零开始开始和鬼童磨一起长大、最后穿梭在不同世界传教的同位体二号;还有其他更幸运E的同位体们…… 他这个只是和鬼童磨共存了五年,一朝转生回变成婴儿被奉为神子的家伙看起来好像还挺幸运的? 撒,这些都不重要啦~ 反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童磨专心致志地盯着眼前的宫治,他们已经进到了一个体育馆内,少年甚至直到把他拉进了更衣室内,狂奔的脚步才终于停了下来。 “哈……还好赶上了。”宫治扶了一下自己的膝盖,“总算没迟到。” 饥饿很快取代了大脑,宫治爆发出了想要吃饭的声音: “快把便当盒给我啊蠢侑!!” …… “阿治?” 正无助地穿了一半裤子的阿兰迅速把短裤兜上,但上半身还裸在外面,眼神中吐露着一丝疑惑和脆弱:“侑还没来呢。” 话说,刚刚角名和银岛不是说阿治去找阿侑了吗? 宫治一愣,“阿侑没来?” 侑不就在他身后吗? “好简陋哦?” 童磨对排球部的更衣室发表了重要讲话。 他鼓鼓嘴巴,饶有兴趣地在更衣室里转了一大圈,搞得准备继续换上衣的尾白阿兰有些紧张地捂住胸口,“嘛,虽然也是全国前列的社团,但是看起来完全不如吹奏部呢。” 宫治:? 等等,这是谁啊? 刚刚太阳下地照射下染上金色的头发,此时在室内的白炽灯下露出原本漂亮的白橡色来。被他拉过来的人和宫侑说话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但仔细听起来,这人的关西腔并不是兵库本地的语调,而是阴阳怪气的京都腔。 而且这家伙的眼睛,是彩色的。 人类真的会拥有彩虹色的眼睛吗? 原本和宫侑过分相像的特征一下被戳破,变得格外显眼起来。 “如果是因为崇拜童磨大人所以把我带到这里,至少要给其他人打下招呼啦。” 童磨善解人意地捂住眼睛,手指却很诚实的打开,彩虹色的眼睛在手指间转动着。 他笑着说道:“继续换衣服吧。” “这位黑君?” …… 到底谁是黑君啊?不要根据人的肤色给其他人乱起外号啊!!! 尾白阿兰胸和胳膊间的缝隙更严密了起来。 就算你跟阿侑的声音一样我也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可这个声音也太像了,难不成是阿治为了实现自己当独生子的愿望所以决定带着阿侑去整容了吗? 但是做戏做全套,既然带了美瞳就把头发也一并换了颜色啊! 在内心吐槽了一堆的尾白阿兰崩溃大叫:“治!” “快点把他带走啊!!!” 为什么要在人最脆弱的时候把陌生人带进更衣室啊喂! 2. 第 2 章 嫌疑人:宫治。 作案工具:不认识的金发彩虹眼君。 罪名:带不明人士进入排球部更衣室、疑似曝光稻荷崎准王牌的隐私。 尤其是第二条,罪加一等!(阿兰震声!) 宫治老老实实地土下座,低着脑袋跪坐在地上。 童磨:“欸?” 白橡发少年不明所以地指指自己,“我也要跪吗?” 没等宫治或其他人说些什么,童磨已经十分自然地跪坐在银灰发少年的身边,就好像早就习惯了这样一般。 受害人尾白阿兰的心底又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样搞得我们排球部好像什么欺压同学的超级大坏蛋。”阿兰为自己再次喊冤,“明明是你不由分说地闯进来了!” “可是,”童磨故作无辜的眨眨眼睛,“是他把我带进来的啊?” 充当评审团的大见监督和黑须教练眼神一转,把视线投向有些反常的、一声不吭的宫治。 “阿治?”荻野庆介开口了,作为现任排球部的主将,队友之间的摩擦和矛盾也是他的责任,“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把他带进来吗?” 荻野学长似乎有些生气了。 意识到这点的尾白一下就站直了,他试图从生气的主将面前保下宫治的小命:“荻野学长……呃,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 “不是什么大事?”荻野眉毛一挑,“哦,要不是我过来找你和宫兄弟,你们已经完全把训练这件事忘记了吧?” “其他人可是已经开始训练前的慢跑热身了。” 沉默。 尾白阿兰除了沉默别无出路。 ‘好倒霉。’阿兰的灵魂逐渐从嘴巴里飘了出来,真正的受害者已经有点死掉了,‘明明是很正常的开学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啊。”一直没说话的宫治终于开口了,他回答了荻野的问题,“我把他认成阿侑了。” 现在回想起来,对方似乎在一开始被他抓住的时候是挣扎过的。 但是现在把这些说出来也完全无法平息队长的怒火吧?甚至可以成为进一步证明他罪证的证据。 老老实实认错反而是最后的出路。 认错了? 黑须教练的眼神飘过童磨的脸。 老实说,童磨和宫侑最像的其实是声音,除了口音的略微差异,声线甚至在某些时候可以完美地重合上对方的。 不过二者头发的颜色很明显的有深浅区别、眼睛和发型也不一样。 虽然有认错的可能,但宫治和宫侑是双胞胎没错吧? 宫治到底是怎么说出把自己双胞胎兄弟认错的话的?就算认不出来侑也该能认出自己的脸才对吧??!两个人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啊! 他深刻怀疑这只是宫治的借口。 黑须法宗推推鼻梁上的眼镜。 ‘所以,治到底为什么把这位不知名同学拉到排球部呢?’黑须教练开始思考宫治也许藏在背后的深意,‘不过阿治有那个脑子吗?’ 嗯……应该是有的吧? 至少在不和宫侑在一起的时候,宫治还是很靠谱的。 思考间,黑须法宗扭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侧后方的大见监督,对方很快会意了黑须的意思,决定去门口等候慢跑队伍的归来。 其实说起来,今天“擅闯更衣室”也不算什么大事情。 已经经历过队员们在赛场上乱来的黑须决定暂时先放过这个开学日的意外来客。 学生犯错毕竟是很常见的事情,大不了让那个白橡发小子来排球部做两天义务劳动,刚好还可以观察一下对方。 正当黑须把对策想完,准备解放这有些凝滞的氛围时,绕着学校慢跑的队伍比他预想之中还要更快的完成了任务,率先回到了排球馆内。 归队时,队伍正面撞见了还没踏出体育馆的大见监督,也将一馆内正在堂堂上演的三堂会审尽收眼底: 童磨自然也看见了突然多出来的一坨人,或者说拜【上弦二】的体质所赐,在这些人进来之前,他就听见了杂乱的脚步声。 白橡发少年顺着直勾勾盯着自己的一道眼神,对看过来的银岛结wink一下。 银岛结在看清童磨故意完整展示的脸后,也终于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 “啊!是你!”*2 一道排球部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和银岛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姗姗来迟的宫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队伍的尾端。 两个人虽然异口同声,但是接下来补充上的那句话却表现出截然不同的态度: 银岛恍然大悟:“哦!早上和侑起冲突的那个转校生!” 当事人宫侑则勃然大怒:“喂,你这家伙为什么和猪治跪在一起啊!” 平时一起斗殴、被荻野前辈训斥、一起土下座的是他和阿治啊喂!为什么这家伙会和阿治跪在一起??! 可恶。 金毛狐狸用一种抓到偷腥猫的语气大喊道:“给我从阿治身边起来啊!!!” * 宫侑的狐啸没持续太久,就被荻野庆介一圈砸在脑袋中间的沙包拳头给打断了。 “我不管你和同班同学之间有什么矛盾,”荻野额头上的青筋凸起,出现了实质化的井号,“不要把你的个人情绪带到排球部。” “你们的矛盾自己私下解决去!” 上一秒处于愤怒状态的宫侑立马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偃旗息鼓了。 相当有威严呢,这位荻野君。 童磨在心里欢快的摇摇扇子,‘总感觉比某些在高中生年纪的教主脚边哭诉的中年人要可靠呢~’ 由于白橡发少年并没有掩饰自己表情的意思,所以童磨颇为愉悦的乐子人表情被在场所有人尽收眼底,尤其是站在他正面前的荻野,他甚至听见了童磨非常浅淡的哼歌声。 听起来很愉悦了。 ‘但是这还是在排球部对吧?在排球部的部长眼皮子底下笑队伍的首发二传吗?’ 尽管心里的关西人吐槽魂在疯狂长出血肉,但荻野庆介还是强忍着把这些吐槽的话咽入腹中,冷漠无情地给这次“案子”下了定义: “阿兰,部活训练迟到罚鱼跃五圈、发球五十个。” 阿兰的眼睛里留下一串可悲的面条泪,尽管他确实是受害者,但是没有按时训练也是事实。 这个罚训内容已经是荻野队长网开一面的结果了。 “至于侑和治,”荻野庆介扭过头来,“你们的迟到罚训比阿兰多一倍。” 鱼跃十圈再加发球一百个吗? 好像不算很多…… 还没等一银一金两兄弟放松下来,荻野的后话接踵而至: “侑再多加三十个发球。”荻野说道,毕竟宫侑迟到的时间更长一些,“以及、治擅自把对方硬拉来排球部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 “今天部活后一馆和更衣室的卫生由治来负责,没意见吧?” 打扫卫生! 光一个一馆的卫生就已经很难缠了,居然还有更衣室的卫生! 宫治原本就因为食物量不足而发蒙的头脑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啊……我没意见……”银发少年很清楚自己如果现在说有意见的后果,毕竟荻野队长可是超级铁面无私啊!“我申请先去补充点能量可以吗……” 现在只有饭团能安慰他受伤的心灵了。 荻野大手一挥,“去吧。” 他还不至于苛待队友到不让人吃东西的地步。 至于这位童磨同学—— “教练,”荻野在心里叹了口气,熟练地开始为队友闯下的祸擦屁股,“那我先把这位同学送出排球部吧?” 他已经敏锐地在对方身上识别到了和宫兄弟一样的不安分因素。 这份不太明显的不安分因子已经在这短短半个小时之内与排球部擦出了奇怪的火花,为了以免童磨又走走到排球部哪个角落、或者说一些奇怪的话,荻野最终决定亲自把 人送出去。 黑须法宗犹豫了几秒,不过还是点头了:“去吧。” ‘治完全没反应啊,’黑须想到,‘如果他真的是因为其他原因把这位童磨同学带过来的,应该不会这么轻易让荻野把人放走才对。’ 也许真的是他想多了。 黑须法宗是个极其看中队员个人身上特质的教练。 除去自己跳进碗里的宫兄弟外,队中来自爱知县的副攻手角名伦太郎、预备下一届的队长北信介、以及有希望在全国排上名的主攻手尾白阿兰都是他亲自挖进稻荷崎的人。 因此他对于这种有【特质】或【个性】的选手有着非常精准的识别度。 站定在他面前的童磨,身上就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特质。 “哎哆。” “别那么心急嘛,荻野阁下。” 长相秀美的白橡发少年突然吐露出一句格外老成的称呼。 “既然这位治同学都真心实意地邀请我来了,就这样走掉未免也太过分了。”童磨的表情依旧很灿烂,他完全忽略了宫治所说的理由,自顾自地给对方的行为下了定义,“刚好我刚转过来,还没有没有社团呢。” 排球部,很有意思啊。 至少比要在小安倍的眼皮子下面行动的吹奏部要好一些吧? 童磨权衡了几秒钟,咧出了教主式的标准笑容: “你们,排球部还招人吧?” * 所以事情到底是怎么演变成这样的? “他为什么不能明天来入部测试?明明他连运动服还没有吧?”宫侑对童磨莫名有种相性不合的相斥感,大概是同为容易造成麻烦是生物的直觉,“还说什么自己不需要运动服那种东西都能做到的大话……” 好想快点托球。 “这不是很好吗?” 回答宫侑的人不是总是和他唱双簧的宫治,银色狐狸此时正在书包哪里寻寻觅觅地找着什么,而靠着墙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机顺出来的角名低着头回了宫侑一句: “入部测试的时候还能休息一会。” 要知道他们可是刚从外面慢跑回来啊,这时候摸鱼一下也没什么吧? “身高183.5cm,体重70.2kg。”稻荷崎的监督大见正忙着给童磨记录数据,“现在展开双臂,我来测一下你的臂展。” 童磨的基础身高和臂展都还不错,为了保证选手的体力,耐力和速度测试稍微放在后面一点,紧跟在身体测试后面的是摸高测试。 摸高只需要助跑跳起来去摸测试板就可以了吧? 不过人类的摸高范畴在哪个区间呢? 思索间,优越的视力很快让童磨捕捉到了摸高板子上原本留下防滑粉印记。 嗯……和那个印记差不多高就可以了吧? 还没等老师君回答什么,童磨已经站定在助跑线前就位、举手示意可以开始了。 尖锐的哨音响起的一刹那,白橡发的少年的虚影已经一闪而过,快到像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看错了什么。但视线再聚集时,那道身影已经在摸高牌下半蹲蓄力了,因为惯性而飘起的领带拂过他脸侧,欲展翅高飞。 好快的速度! 上一刻的惊叹还没来得及发散,下一刻跳起的高度让童磨彻底飞了起来。 不得不说,俯看别人的感觉十分美好。 在手触碰上摸高牌之前的滞空间,童磨看见了很多。 饱含着情绪的眼神。 至于那些盯着他的眼神们……是正向的还是负向的?好像都有吧? 但毋庸置疑的是,脱离地面的感觉——十分神清气爽! “砰——!” 摸到了。 两次防滑粉所处的部分近乎完美重合在了一起。 【341cm】 比刚刚隐隐约约的手指印还要高出一点点的,无比清晰的完整手印出现了。 此时此刻,稻荷崎排球部一向吵闹声音骤然消失了。 3. 第 3 章 摸高341cm! 这还是他穿着制服测试的数据! 黑须在兜里的手猛掐自己的大腿根一下,确认自己的确没有在做梦。 现在高中排球界摸高数据最高的是谁来着? 东北地区白鸟泽学园的牛岛?还是关东地区井闼山学院的现任王牌? “这个高度……极限地接近高中排球部的顶点啊!”黑须喃喃道。 没想到一年级都已经入学一个学期了,居然还能再让他白开一个新的SSR出来! “开玩笑的吧?”阿兰看起来已经灰掉了,已经完全线稿化了喂!“开玩笑的吧……?摸高341吗?” 就连他现在的摸高都还没有340+啊!! “确实是很出众的天赋。”站在阿兰不远处的、发型是很潮流的上白下黑毛笔头的少年开口说道,除了他身边的阿兰和大耳之外,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和侑和治他们很像呢。” 唯一需要顾虑的是只有童磨事先说过的浅薄排球基础。 “基础才是最难打的地基,”黑须朝着身边的大见感叹一句,他决定今天晚上和自己家的狗狗一起挑灯夜战,认真规划一下这个孩子的训练计划,“也不知道把他的基础练出来需要多久啊。” 不过好在童磨现在只有一年级,留给他成长的时间还十分充裕。 “嘛,基础这种东西——”童磨略微得意的眨眨眼睛,看起来似乎是被刚刚一瞬间的寂静取悦到了,“童磨大人很快就能掌握哦?” 童磨的言语和姿态是高高在上的。 这并不符合绝大多数霓虹人的特性,混迹在社会和学校的霓虹人深谙合群的真理,只要有过于跳出合理范围的张扬,就会被一部分人远离。 但此时此刻,没人把视线从童磨身上移开。 放松的姿态、胸有成竹的自信感,让人无法怀疑童磨这句话的真实性。 又或许是、白橡发少年身上所带的魔性的某种buff所迷惑、暂时抛却了本来就干干净净的大脑? “可是。” 宫侑的声音终结了这片平静。 “说大话谁都会吧?”宫侑脸上的表情消失了,深棕色的眼睛盯着童磨依旧笑起的嘴角,“所有人都可以这么说。” 宫侑讨厌童磨对排球那股轻慢的态度,偏偏以现在的状态来看,这人之后很有可能成为他的队友—— 不,也不一定。 金发少年面色冷淡,很残忍地戳破了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 “排球可不是只依靠天赋就能站在赛场上的运动。” * “排球可不是只依靠天赋就能站在赛场上的运动~” 坐在角落里的角名伦太郎突然语气十分正经的模仿了一遍宫侑刚刚在训练时放出的狠话,模仿完自己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啊啊啊啊!不要再说了角名!” 宫侑一把扔掉自己握在手里的拖把,是的,他现在正在绝赞帮宫治打扫排球部卫生中,“可恶的角名伦!你没录像吧?” “谢谢提醒。”角名眯起细细的眼睛,“马上把视频发给全稻荷崎的人。” 两只狐狸很快扭打在一起,另一边,银岛结正在和宫治在里面收拾着更衣室的卫生。好在荻野队长平时是个很注重细节的人,更衣室并不至于太脏。 “结?”宫治终于想起来问起此事,“你当时在门口说起,那个转学生和侑有过冲突?” “啊!对!”银岛想起来这事也有点想笑,但还是硬生生憋住了,“其实那个冲突就是个乌龙而已!” 童磨和宫侑的恩怨说起来也很简单: 突然出现的转学生本身就是个值得讨论的话题,在加上关西人八卦的天性加持,在童磨踏进班级的那一刻讨论声就络绎不绝了起来。 但宫侑并不关心这一点,他甚至觉得讨论的声音太大,打扰自己睡觉了。 因此班主任在询问童磨有没有想坐的位置时,宫侑所幸举手说自己也想换位置,决定远离人群,换到最后一排靠近门口的位置,既方便他下课跑去排球部,也不打扰他上课睡觉。 于是童磨就只能坐在全班唯一空的位置上——宫侑刚刚腾出来的座位。 旁听的宫治:“到目前为止没看见起冲突的可能。” “我和那家伙完全合不来!” 说话间,在体育场里首尾的宫侑和角名已经走进了更衣室。 “所以后来发生了什么?”角名露出了豆豆眼,“为什么要像电视剧一样拆一句主人公心音出来?我要听全部。” 不对,他为什么要吐槽这个二货二传手啊? “哈?角名伦你什么时候和阿兰学了吐槽?”宫侑显然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这句话也是个吐槽,“总之是他的错。” “他一直挑衅我!” 在班主任的死亡眼神下,宫侑很快换到了自己心仪的位置上,紧接着到了假期后收作业的回合。 但宫侑的作业凭空消失了。 这不对吧? 在荻野队长提前往宫家的座机上打电话、最后被宫母接起的计谋之下,宫兄弟被亲爱的母亲大人镇压,自然完整地完成了假期作业。 角名:“你忘记带了吗?” “不。”宫侑否定了这点,“我带了。” 只是换位置的时候把作业忘在了之前座位的抽屉里了…… 在老师准备给他定罪、宣布让他下课去办公室找他,宫侑正在极力为自己辩解之际,童磨突然不加掩饰地笑了一声。 宫侑也是个决不内耗的人,他当即质问反问了回去。 童磨是怎么回答的呢? “我没有嘲笑你哦?”童磨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看起来让人无端有股无名火,“只是宫侑桑这种极力辩解的努力,不管怎样看都是十分正向、想要让人为之欢笑的举动啊。” “他是在说我很好笑吧??” 宫侑现在想起来还是很生气,“他绝对是在嘲讽我吧?” 甚至后来在放学后发现自己的作业、把作业又送到办公室时,还笑眯眯地说什么“侑君的记性真是让人望尘莫及”、什么“呐、呐,老师遇见这样的学生也十分辛苦”,最后还假惺惺地补了一句“当然了,侑君努力赶作业的字迹也很努力了”。 性格上的摩擦,宫侑并不在意那些,反正他和其他人性格上的不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金发少年有些踌躇,但最后还是自暴自弃地说了出来:“我只是不喜欢他对排球的态度而已。” 态度? 就是那句童磨大人很快就能掌控的话? 银岛有些没理解,“可是那也只是一句大话而已,我们都会说吧?” 是啊,大家都会说大话。 可是为什么,潜意识的直觉会告诉他,这家伙对排球的态度十分轻飘飘呢? * 童磨第二天就来排球部正式报道了。 面对安倍真由美在教中的眼泪,哭诉着“教主为什么不来吹奏部?”,童磨火速安排教主人格上线、把哭泣的小真由美哄高兴后顺利来到了排球部。 顺带一提,他昨天甚至通宵重新练习了一下排球的基础垫球等训练,食人鬼的身体真的很适合做这些,不需要睡眠也不会累、完全是时间管理大师必备单品啊! “话说我现在到底算是什么生物呢~”童磨摸摸下巴,他已经不再惧怕阳光了,“难不成是进化的究极生物?”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屑老板会直接锤爆棺材板揭板而起吧? “什么JO极生物?” 比童磨晚来一步的阿兰:“JOJO吗?你是在说漫画吗?” “欸? 什么漫画?”童磨没有太多时间去研究这些东西,“给我讲讲嘛。” 两个说话方式天南地北的家伙居然就这么搭起了话,甚至聊得十分愉快。直到排球训练开始之前,他才想起童磨还没有换衣服、甚至在更衣室买没有对应的柜子这件事。 “那边还有个空柜子。” 和尾白阿兰一起跟过来,但一句话都没说的北信介突然开口了。 “那边还有三个柜子空着,选一个就可以了。”北信介对排球部的情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如果等荻野前辈过来可能要很久,前辈今天负责班里的值日。” 怎么感觉排球部的人一直在值日啊? 童磨疑惑了一下,很快接受了这个奇怪的设定。并且从三个柜子中选择了唯一一个在上方、不用蹲下去拿东西的柜子。白橡发少年很快换上T恤和短裤,把自己从昨天从体育用品店临时买来的新排球套装塞进了柜子里。 排球小白童磨酱的第一天训练要开始了。 首先是惯例的慢跑热身环节、黑须法宗选择的跑步距离刚好处于男子高中生们的体力值、再加上九月的天气加持,几圈跑下来后队员们都出了些汗来,也算是把身体彻底活动开了。 ‘体力很好啊?’角名似乎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盲点,‘刚刚在跑步过程中也一直在跟着我的速度前进吧?明明本人一直在东张西望、也不知道稻荷崎的校园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而且,童磨完全没出汗啊? 角名的观察力还算不错,但再让他联想更多事情和深奥的信息他也做不到,因此很快又把注意力转走了。 “好了,大家准备开始训练!今天重新来扣球配合一下!”黑须下达的训练任务,“另外,北。” “你先带童磨打磨一下基础训练。” 白黑发少年点点头:“我知道了。教练。” 童磨脱离了排球部的大部队。 “啊,这种基础训练有什么好玩的~”白橡发少年略微有些不满,十分有JK风范地嘟起了嘴巴,“童磨大人已经把这些掌握了哦?” 少年随手抛起的白色排球在空中旋转、向上跃进着,彩色的眼睛在此时此刻却很专注地盯着北信介的眼睛。 “嗯,掌握也不算全部。”北信介并没有对童磨的话做出评价,他看着排球在最高点停滞、下落,然后被精准地接起,“你的垫球比昨天要更精准了。” “嘛,我昨天回去稍微练了一下啦。” 北信介很快就进入状态了,很快他就发现,除了刚刚展现出来的垫球之外,童磨所有的基础动作都在一夜之间变得标准、甚至超越标准地完美了起来。 然而面对童磨十分明显的变化、对方眨着眼睛看着自己的眼睛,北信介的态度却很淡定。 反倒是童磨先开口问道:“你难道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童磨的好奇心突然燃起。 不是像教徒一样感叹教主的实力、说着什么不愧是教主这种小事也不在话下这种话;也不是普通人类看见食人鬼时的恐惧和警惕、甚至连最基础的、属于排球队员被抢位置的戒备感都没有。 这孩子,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一点呢。 童磨现在的心底总有个小羽毛在下面挠痒痒。 诶呀,好好奇啊。 为什么不惊讶呢?就算不惊讶也夸夸童磨大人、或者说一些好听的话呀?为什么一点都不在意呢? 不过很快,童磨原本要追击的念头被人打乱了。 “那边的两个——北、童磨!” 黑须的表情有些凝滞。 大概是因为有段时间没有磨合新的原因、宫侑似乎又有了什么新的想法,一队那边扣球训练并不理想。 于是他干脆决定把那边落单的两个人也叫了过来: “你们两个上来扣几个球。” 4. 第 4 章 什么嘛……童磨那家伙是新手吧? 就算上场大概率也会因为没尝试过扣球而错过他的托球吧? 刚被黑须法宗制裁过的宫侑在心里嘟囔两句,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那么,我先来吧?” 北信介率先走到底线前不远处。 他毕竟比童磨经验要多一些,而且黑须教练已经既然把童磨今天的基础训练交给了他,那他就该做好前辈的引导任务。 在哨声响起的那刻,宫治手中的排球万分听话地旋转、飞速来到宫侑的头顶前方不远处,紧接着自下而上地上手托球将球上的旋转尽数剥夺,滞空在空气中几秒钟。 北信介跳起的身影如期而至。 “啪!” 力道适中、落点恰好的扣球出现了。 …… 说实在的,有些平平无奇呢。 三个扣球下去,北信介的表情就如机器人一样平和、没有任何变化,反倒是一开始有些焦躁的宫侑的表情平静了很多,连带着托球的动作也变稳定了很多,球速也逐渐缓慢了下来。 宫侑因为新招式实验失败的坏心情平平无奇地好了起来。 ‘他是在平复侑君的心情?’磨磨头总是在察觉负面情绪上有着别样的直觉,‘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刻意减慢了自己助跑的速度和扣球的路线吧?’ 不过这些怎么想都该是队长和教练该做的事情吧? 这位北学长甚至连主力都不是,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呢? 童磨思来想去,终于想到了一个十分合理的答案: ‘一定是为了童磨大人吧?’ 好贴心哦? 为了童磨大人专门去关注了二传的心情,传球也随着二传平稳的心态而变得缓慢、最后适宜新手上手的稳定度。 怪不得自告奋勇说自己先上场呢~ ‘真是贴可爱的孩子,’白橡发少年露出了甜蜜的微笑,‘嘛~那教主大人之后勉为其难多关照你一些吧?’ 直到童磨站在底线前时,少年脸上包含着微弱情绪的笑容还没有消失。 考虑到童磨自己说过的情况,黑须嘱咐道:“宫侑,稍微把球托慢一点儿,先传一个适中的球就行。” 关西腔的尾巴在后面黏糊糊地坠着:“知道了——” 一些似乎都很正常的进行着。 抛球、托球、包括最后的扣球都没有任何问题,甚至童磨的力度也意外惊人地沉重,大概是和阿兰差不多的程度—— 只不过中间的指令虽然都对了,但是某些代码似乎跑了弯路。 …… “你,刚刚在原地犹豫了是吧?” 宫侑帅气的脸突然变得分外扭曲。 作为二传手,他自然再清楚童磨扣球过程中出现的问题。 在接受到大见监督的哨声示意后,童磨很快附带上自己出众的助跑速度向四号位而来。宫侑早在昨天就知道了童磨速度不错的事实,因此这一球托的速度并不属于适中的范畴,不过也只是稍微加快了一些。 尽管他总是说些弱者不配扣我的托球这种话,宫侑还是秉持着这人是队友的心态托了个普通的球。 可童磨是怎么回报他的??!! 他甚至在原地站定了零点几秒才起跳! 这家伙知不知道这是对二传手的侮辱啊?!你失去了霓虹未来第一二传手的信任! “可明明是是侑君的托球慢了吧?” 童磨歪歪脑袋。 “我到进攻线的时候,排球酱才刚碰上侑君的虎口处吧?”白橡发少年说话时的神情颇为苦恼,好像切实在为这件事烦恼着,“我当时起跳会错过托球的。” “所以我在原地稍微等了一会会啦~” …… “你、说、什、么?” 金发少年扭曲的脸彻底黑成兄弟饭团上的那片海苔,面色狰狞已经不是大问题了,现在宫侑咬牙切齿的表情看起来更像是要把童磨咬杀了! “你在质疑我二传的专业性吗?” 不会要打起来了吧? 不要啊! 排球部不能再出现除了双胞胎斗殴之外的其他名产了啊! 就在稻荷崎的众人准备上前拦架之时,宫侑的脸色突然又冷静了下来,少年伸手掀起网,随手从侧边里捞起一个排球、哐一下砸到宫治的怀里。 “再来一球!” 一个优秀的二传手不该存在队友等球这一说! 宫侑和童磨过分相似的声音从牙间挤出: “我让你看看、什么是霓虹未来的第·一·二·传!” 可恶! 等我把这球托成功,我就去和那个家伙打一架去!!! * “我就不信了!再来一球!!!” 已经被托球蒙蔽看双眼、满心都是找回二传手的尊严这一想法的宫侑强行忽略了欲言又止的黑须法宗和沦为他抛球机器、快要爆发的宫治,自顾自地开始了下一球。 “不要再来了吧?” 善解人意的教主大人发现了其他人隐藏在表面后的想法。 “毕竟侑君的能力值摆在这里呢,浪费太多时间也不好呢。”磨磨头如是说。 宫侑:? 扭曲的金色狐狸大叫:“你这个混蛋——!” 一直在观察一年级和二年级们的荻野庆介当即出手,结实的胳膊直接揽住宫侑的肩膀把人拉走了,一队的其他人就像老鹰捉小鸡的雏鸡一样跟在荻野后面飘了过去。 北信介有点想叹气。 虽然昨天已经有点预感了,但是这两个人,确实互相不太对付呢。 ……何止不太对付啊,刚刚宫侑就差直接跳到对方头上了吧? 角名的嘴角抽了抽,他有点好奇这人是怎么精准踩着别人的雷点疯狂蹦迪的。他十分不经意地转头,撇了一眼正在和北信介说着什么的童磨。 在角名盯着对方的那一瞬,童磨也很巧合的扭动了一下脖子。 明明在暗处,那双眼睛却依旧闪烁着诡异的光,脑袋随着扭动的脖子回转,那双彩虹色的琉璃眼正对上角名探究的视线。 角名突然打了个寒颤。 这个新队友,好诡异啊。 硬要形容这种诡异的感觉……好像cult片里才会出现的血腥主角、或者恐怖怪谈中最后压轴出场的BOSS。 ‘站在排球场上很违和。’角名想到,‘但这种情况该怎么形容呢?’ 气质和运动格格不入?与正常DK的活跃感大相径庭? 还是有种毛骨悚然的非人感? * 训练中虽然有一些不太友好的插曲,但好在最后结果还算不错。 宫侑在被童磨刺激了之后反而更能精准的传球,也许是同性相斥的原因,在后面半程的3v3对抗赛中精准到让人有点恶心的传球在网前神出鬼没着;而宫治则因为被当做扔球机器使唤了很久而有些憋火、看见兄弟的脸在对面反而扣的更狠了。 阿兰的水准一如既往的值得信赖,如果没有意外出现的话,荻野毕业之 后王牌的重任将落在他的身上。 大耳练原本就是稻荷崎不可或缺的主力,角名没有前者稳健、但在意想不到的时候总是突施冷箭。 赤木……除了体脂率之外,剩下都没什么问题。 童磨那边后续的基础训练做的也很完美,黑须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然而人不可能一夜之间进步这么多,除非他一开始就在装。 那说明这张新的金色SSR甚至有升级成UR的可能啊! ‘完美的队伍!’黑须对自己亲手组建的队伍很是满意,决口不提最开始不满意的扣球训练和插曲,‘我眼光真好啊!’ 只不过,队员之间的关系就不是他能所左右可插手的了。 作为成年人,黑须法宗很清楚,他下场开始调停关系才是最不公平的倾斜,甚至身为队长的荻野和在为数不多还留在部里的三年级们都没办法直接参与。 所以这种事情——只能依靠一二年级的人了吧? ‘还不如让我们去摆平阿侑。’尾白阿兰看起来已经有点死了,他已经有点看透了童磨的本质,‘这人更是总在自说自话。’ 不过好在,童磨虽然总是说奇怪的话,但对于有倾诉欲的人来说很友好,阿兰在训练前和他的畅聊绝大多数都是他在说,就算掺杂了大量的吐槽也被童磨全部笑纳了。 “童磨桑?或者我能直接叫你童磨吗?” 阿兰在换完衣服后拍拍身边的童磨,“你家在哪边?要一起回去吗?” “欸?一起回家吗?” 童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关系,我家可以在任何方向啦!” 但是他的吐槽变多了绝对是因为童磨本人说话就很有槽点吧??根本不是他的原因啊! 【玩家[童磨]选择跟随NPC[尾白阿兰]一起回家。】 【中途掉落NPC[北信介]、[大耳练]、[赤木路成]概率增加!】 【触发情节:来自前辈的便利店请客邀请】 “你要吃什么?”赤木开始对新来的学弟安利自己最喜欢的撕撕芝士条,“这个很好吃,你要试一下吗?” “这么热的天,应该吃雪糕或者棒冰才对吧?”童磨根据天气推得几个不会出错的答案,“刚好那个长得像狐狸一样的同学在收拾东西的时候,还跟治君说昨天帮忙值日的棒冰还没有请,我想试试他说的那个味道呢。” 对比和目前的一年级们之间或正向或负面的摩擦,童磨和二年级们的相处倒是很平和。 阿兰忍了忍,最后还是破坏了童磨出现时难得平静,问道:“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对阿侑说那种话吗,童磨?” 虽然阿侑总是很吵闹、但阿兰以自己从小就认识对方的经历发誓,宫侑在排球的问题上总是很纯粹。 所以在排球上的事情总能完美戳中宫侑的死穴。 还好童磨也没有完全不想交流的意思,他随便吃了几口顶着【前辈の关爱】标签的冰棒,含含糊糊地说道:“我说的就是事实啊?” “侑君的托球能力很强啊?在我这里耽误再多时间也没用。” 人和食人鬼本身就有差距,这并不是多训练就能弥补的。 “反正我会配合他托球的时间啦~” 教主sama会包容弱者啦~ 童磨直到现在都没明白宫侑到底为什么那么生气,不过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男子高中生打一架后又莫名其妙开始的友谊吧? 怀疑自己听错了的阿兰:…… 合着这人压根就是不会说话是吧??! 5. 第 5 章 今天队内有一场正式的训练赛。 角名正在整理他手指上缠着的绷带。 昨天他临时被抓壮丁、被黑部教练抓去给私下还在上小课的童磨当拦网手,然后被对方突如其来的扣球幌了一下,拦网的手势也因此破功,手指尖有点挫伤。 原来这位新队员这么厉害吗? 虽然童磨私底下还有在进行一对一、或者一对多的基础训练,但怎么看黑须教练的脸色和白橡发少年昨天的表现、都能看出来训练计划的顺利程度。 因此在童磨入部后一周的今天,黑须终于决定让童磨参加和队伍的共同合训里了。 ‘然后就决定在童磨合训之前举办一场正规的训练赛,’角名伦太郎几乎能猜出黑须在做出决定后的表情,不就是因为训练太顺利了所以要安排到队伍之中让童磨体验一下合作的重要性吗?‘真是肮脏的大人。’ 话是这么说,但在比赛中体验合作确实是最能快速理解、效率也最高的做法,也是每位排球选手真正强大起来的必经之路。 所以在黑须做出这个决定之后。大见教练和荻野也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很快把这个消息通知了下去。 从根本结果和目的上来说,这场训练赛是童磨而量身定做的。 ‘教练对童磨的能力和作用很看好啊。’ 还不是单纯的对童磨的学习能力和表现出来的身体素质的赞许,也许是认为对方能够站在场上发挥作用、并且成为稻荷崎主力的一块拼图? ‘有点好奇啊。’角名想到,‘不过肯定有人比我更在意就是了。’ 童磨自然也很清楚这一点。 ‘可这也是人之常情吧?’ 习惯了人群的注视、被人类崇拜的教主大人想到。 不管是黑须的期望、伦太郎和黑君的好奇、还是现在这场训练赛的对手侑君的审视,这不是人类理所应当的表现吗? 不可能有人类不被童磨大人吸引的啦~ 白橡发少年低下头去整理自己膝盖上的长护膝,原本童磨也没有带护膝的习惯,不过在第一天被北信介递药膏并且提醒不要私下过度训练、新手容易留下淤青伤痕之后,他才发现了自己没注意到的细节。 无论是手臂还是腿部、都过于干净了。 童磨第二天就把在柜子里吃灰的短护膝换成了到大腿中央的长护膝、顺带连带着可以遮住胳膊的护臂也一起带上,全身上下几乎只露出了短裤和长护膝之间的一小节大腿。 ‘嘛,毕竟是隐藏在人群之中的食人鬼,还是小心一点别让那些孩子发现异常吧?’童磨这时候还不忘拉踩一下鬼童磨,‘被发现食人鬼身份恼羞成怒杀掉对方最后只能自己回忆过去的鬼好逊喔~’ 还是童磨大人更完美呢。 童磨在心里自夸间,现场越来越嘈杂的声音让白橡发少年的耳膜开始疯狂抗议起来。 ‘食人鬼的身体就这点不好。’童磨有点闷闷不乐,‘四感超强唯独缺了味觉算什么呀。’ 因为是比较正式的队内训练、甚至专门被放在了金曜日的开放日下午来进行,因此有不少关注稻荷崎排球部的学生们也会来排球馆观赛。比起正式比赛,训练赛的观众显然更随意,甚至有些外校的校服混杂在其中。 不过,父母会的人也来了? 宫治在观众席中看见了一些不符合学生年纪的成年人。 ‘人好多啊?总感觉比上学期开放日的观众席要满很多。’宫治也没去深想原因,‘希望今天能打爆阿侑吧。’ 这样他就有理由下训后向对方讨要一盒布丁了! 随着站在裁判椅上的替补学长吹响了哨声,这学期第一场校内训练赛终于步入正轨。 选发球权的事情交由训练赛的两位临时队长来,尾白阿兰和荻野庆介分别选择了反面和正面的硬币、果不其然你队长永远是你队长,荻野在抛硬币的环节胜出一筹后选择了率先发球权。 “那么,治君、伦太郎君、黑君,”童磨眨眨眼,安慰似地拍拍阿兰的背部,“以及玄君、优也君——” “要加油哦?” 虽然胜负不重要,但童磨大人还是更想要游刃有余地看向对手啊。 * 今天的训练赛由阿兰带领的A队对战荻野带领的B队。 A队的队员分别是:尾白阿兰、大耳练、宫治、童磨、角名伦太郎(小谷玄)、西川优也。 B队的队员则是:荻野庆介、今村琉太、银岛结、北信介、川口奏人(赤木路成)、宫侑。 黑须在分队方面也下了好大一番功夫。 把阿兰和荻野分开是黑须和大见共同的意见,荻野也对此并无异议,实际上两个人的进攻节奏并不相同、宫侑有时还会因为节奏转换的问题被对手钻空子; 至于宫式双胞胎被拆开也算众望所归、在宫侑和童磨之前扣球训练的教训下,黑须选择把宫治和童磨放在一队,身为主攻的银岛则自然而然无法和宫治同队。 至于北和角名的分队——前者和童磨在一起训练的时间太久,作为队友不错、但是作为对手肯定更有效果。后者昨天被童磨的扣球扣地有些头脑发蒙,和童磨放在一队也许会让角名在队友的角度琢磨防守童磨的方法。 而另外两个水平也还算不错的一年级小谷(Li)和川口(MB),因为强度和赛场经验的原因被分开放在两个队伍中,西川作为去年的首发二传则被放在了和宫侑相反的队伍中,队伍分到这里,赤木和今村(MB)的位置也一目了然。 “这么一想完全是确定了一个童磨之后推出来的队伍啊。”黑须对大见监督感叹到,“希望他在场上的表现能对的起我的苦心。” B队率先走向发球区的人毫无意外的是宫侑。 专注着看着地面的金发少年稳步走向底线处,坐在观众席上的稻荷崎学生们的音量也在此刻清空,眼神汇集在宫侑手中的三色球中。 “等等,为什么突然都不说话了?”此时有状况外的人用气音询问着身边的人,“刚刚不是还在讨论场内的情况吗?” 我还没听懂教主大人的队友到底是什么战力呢! 可恶,就算童磨大人才开始学习排球也一定是最强的那个人!万一那个眼镜教练给大人分的队友很菜拖大人后腿怎么办? “因为站在发球线前的人是宫侑。” 回答这个问题的人是安倍真由美,她是吹奏部的指导教师之一,自然也知道上个学期排球部来吹奏部商量的事,“他很讨厌有人在发球时出声。” 教徒:“什么?!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这位狗狗祟祟地教徒摩拳擦掌了起来,甚至清了清喉咙准备大展喉咙一下。 影响教主对手的事顺手就做了!教徒义不容辞 ! 张开嘴巴的教徒:“——” 这位教徒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坐在身边的高中生糊在他脸上的扇子制止了。 “真是失礼呢,”这位高中生连吵架也刻意保持了气音,“难道说是因为你们所谓的【教主大人】实在太弱了,所以才需要做这些小把戏吗?” 安倍真由美:? 在说什么呢?我难道坐得位置不是稻荷崎的观赛席吗? 在赛场上喝倒彩的【关西恶魔】难道不是我们吗??而且教主大人才是不可撼动的强者才对吧? 无论真由美的内心如何波动,不知道稻荷崎经典观众席的教徒反正被唬住了,他的喊声如同鱼刺一般被卡在喉咙里,没能被发出。 赛场上。 宫侑没有被观众席上的小插曲影响到,甚至因为太专注还差点多走出去一步。 全身的肌肉因为起跳而紧绷起来,宫侑的胳膊如同一条粗壮的藤蔓甩出,抽打向坠落的排球。 “砰——!” 排球向另外半场急速飞去。 后排的自由人小谷大喊:“我来!” 童磨迅速向左撤开,为小谷腾出了足够多的接球空间。只可惜小谷的第一发接球并不顺利,他的卸力做的不算太完美,再加上与些许的紧张,并没有接下宫侑的跳发球。 “Don'tmind!”后排另一边的西川安慰到。 宫侑的第二枚发球接踵而至,金发少年在第二轮加大了力度,来势汹汹的发球如同陨石般坠地。只不过不同于第一轮瞄着自由人打的战略,宫侑这次选中的发球落点反而是童磨。 大概是感觉新手的接球也许很一般? ‘不过我确实在部里很少练接球。’童磨正在朝着落点快速移动着,‘可是是因为法宗君根本不给我练接球的机会呀。’ 晚上要在听完教徒的诉苦之言后,还要偷偷摸摸的找个地方练基础,没有其他人陪他练的情况下根本没办法练接球呀。 想到这里的童磨有点委屈了。 童磨大人都这么强了居然还让我单独训练吗法宗酱!!! 彩虹色眼睛中的里莫名其妙地出现了几分委屈,但毕业之前无人能懂他到底在委屈什么。 “童磨!我来!” 因为奔跑而表情有些许狰狞的小谷玄正在靠近童磨。 位置太近了,两个人几乎要贴在一起了。 “一个太过着急,一个完全忘记了自由人在后排。”今村叹息一句,“他们要撞在一起了。” “不。”北难得对学长说了反驳的话,“童磨应该可以避开。” 白橡发在训练中偶尔的爆发比入部测试还要强劲,奈何和童磨一起训练的人是北信介,童磨没有得到他想要的话和反应,反而展现了其他方面的强大之处。 但也正因如此,童磨才颇为执着地展露了更多方面的才能。 …… 干嘛呀,童磨大人明明能接到这一球啊? 完全忘记了自由人在后排的基本战术、也没有什么队友概念的童磨温和地笑笑:“好哦?” 算了,反正只是个弱小的孩子而已。 少年以惊人的速度避开小谷玄甩来的身体,并且后退几步将站在身前的队友、对面注视着自己的对手尽收眼下。 总要让弱小的孩子也有一些比赛体验吧? 6. 第 6 章 小谷接到了。 这位同样没什么上场经验的一年级选手终于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接下来了这球。 ——至于危机是宫侑的发球还是童磨的注视,谁知道呢? 对此一无所知的小谷玄搓搓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好一传!”排球被垫起的位置有些高,不过这对于西川优也并不算难解决的问题,“阿兰!” 前排的黑皮少年稍微后撤一步,卡在后排进攻线前助跑起跳,蓬勃而有力的身体与自后向前甩去手臂蓄势待发着。 于此同时,一同起跳的还有自二号位向中场位置起跳的宫治,而原本站在这个位置的大耳练后撤,给两个攻手让出了足够扣球的空间。这位冷静同样经验丰富的副攻手正在密切关注着B队的防守线,时刻准备形成拦网阻挡反攻。 两点进攻吗? “砰!” 出乎意料的是,在分散了防守并且把防守的重心放在尾白阿兰身上后,球还是从尾白那个位置突破了拦网,坠落到地面后以诡异的角度弹出边线。 A队得分! 不过得分的攻手并不是尾白阿兰,而是紧接着在他身后后排助跑起跳的童磨。 “干得不错,小西川~”童磨轻飘飘地夸赞了一句,不太适应的和迅速聚集的队友击掌,“真是完美的排球骗术呢!” …… 这两个家伙,分明在传球前连眼神交流都没有过吧? “他们在场下商量了吗?”荻野猜测到,“不过这家伙适应赛场的速度很快啊,完全没有怯场的意思。” 而且,很顺利的配合上了啊。 就连宫侑硬生生和童磨磨合了一下午扣球训练都没有形成的流畅配合,居然就这样丝滑的出现在了赛场上? 荻野不难想象宫侑现在的表情,这只野心勃勃的狐狸脸上会出现一些愤怒或凶狠等情绪混杂在一起的狰狞表情吧? 毕竟他总是自诩是最强的二传。 不过,宫侑的表情却出乎意料的很平静。 “荻野队长到底把我想成什么样的人了啊?”宫侑发现了荻野明晃晃注视着自己的目光,虽然是关心他状态的一种表现,但是也对他有点信心好不好!“我是那样的人吗?” 荻野:“你不是吗?” 赤木:“欸?难道不是吗?” 对面的宫治毫不留情地踩着自家兄弟:“别怀疑,你就是。” 在被队友无情的连续插刀下,宫侑原本冷静的表情终于崩坏了起来,只不过暖棕色的眼睛还是有意无意地扫过轮转后换到前排的童磨。 “他们在说什么新世纪笑话吗?”明明童磨大人最开始也是新世纪DK,却感觉已经听不懂这些孩子们在说什么了,“黑君,给我翻译一下啦。” “翻译个什么鬼啦!不管是霓虹语还是关西话你都能听懂吧?难道我要翻译成葡萄牙语告诉你吗?!” 在阿兰的吐槽的背景音环绕间,西川已经抛起了手中的排球原地起跳了。 标准的跳发球从排球馆的上空飞过。 球是朝着轮转到后排的银岛而去的,但B队明显也对西川的决定早有预料。在发球的一瞬间,银岛就已经开始移动了。而赤木很丝滑的补上了他的位置,在排球殴打对方的胳膊发出不堪重负的捶打声之后,二传手已经准备就绪。 荻野庆介起跳。 然而这一分并没有这次扣球后终结。 荻野的扣球固然强劲,但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队友。 大耳练和阿兰的双人拦网成功延缓了这一分的真正归属者,在荻野刻意躲避大耳的手臂的动作下,尾白阿兰成功拿到了一次触球。只不过这球的落点相当不妙,童磨只能有些狼狈地穿插在还没落地的队友的腿间,将这一球垫了起来。 “童磨!” 下坠的大耳和尾白腿忙脚乱的试图躲开童磨。 好在童磨的动作很快,他甚至来不及关注这两位队友的情况,而是专注地盯着排球的落点。西川稳稳地将这球传了出去,后排的宫治现在成为了唯一合适进攻的点位。 果然,无情地被拦死了呢。 “猪治,你的球路太好猜了。”宫侑终于回踩了回去,“离开双胞胎兄弟之后变弱了呢!” 宫治额头上出现了紧绷的井号。 双胞胎互相比用垃圾话踩对方、话语逐渐密集了起来,阿兰和大耳询问的声音也终于被童磨听见了。 “啊啦,震得童磨大人耳膜痛。”童磨摸摸耳根,“以童磨大人的反应速度根本踩不到哦。” 再说,踩到了也不会受伤啊。 “……”阿兰感觉自己的底线在被童磨无限挑衅,一时间吐槽竟然一句都说不出口,“可恶啊!” 差点踩到你的时候怎么叫都完全不理,现在又嫌我声音大。 到底能不能考虑一下学长在下落的时候感觉脚底板软软的感受啊!还有自开学以来一直老是自称童磨大人什么的,就算是中二病也要适度吧!! 童磨:“不好意思,我不是人啦,所以就算被踩成童磨酱也能好好活着呢~” “重点是这个吗?!” 场边的角名和今村终于和轮转下场的自由人交换上场了,角名很想吐槽阿兰完全沦为了这位邪恶同级生的外置吐槽机器,但与此同时他也发现了此时进行中的剧情隐藏彩蛋。 童磨和宫治对上了眼神。 白橡发少年亲昵地对着因为和兄弟吵架而激动起来的宫治眨眨眼睛。 宫治则若无其事地点点头。 说实在的,宫治没能明白童磨到底想干什么。 但,大概是要打配合的意思吧? 可是要打什么配合啊?为什么不能直接打手势或者告诉他? 银发少年正在头脑风暴,而令他陷入这番境地的童磨毫无预兆地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眼睛再次对上了角名的眼睛。 好眼熟的场景,这不是第一次在背后观察对方被发现了。 童磨的后脑勺是长了眼睛吗? 笑眯眯的少年竖起手指,抵住自己光滑的唇部,表情和肢体语言直接明了地向角名传达了准确的含义: ‘嘘。’ 要噤声哦?角名君。 * 然而直到角名第三次轮转上场时,童磨和宫治疑似密谋的计划还没出现。 童磨甚至在这三分钟堪称隐身一样消失在对局之中。他在前排的拦网相当于一个助兴的存在,尽管模仿的很到位,但角名的拦网风格原本就不是传统的副攻思路,以至于两个处于前排的选手的拦网看起来十分不协调。 于是角名干脆甩开了童磨的跟随模式,可惜他的手感太过慢热,在第一轮的前排攻势中并没有贡献出更多的得分。 不过在角名下场后,童磨的发球质量也很不错。 “这才是新手的常态吧?” 稍微有点看不过眼的传统副攻选手今村琉太叹气,“不过刚开始的 灵光一现很强劲啊,磨合出来的话,童磨绝对很强悍。” 黑须教练应该还没有决定好到底把童磨的具体培养方向,不过看完这场糟糕的拦网之后就不会考虑副攻手了吧? “……” 北想说些什么,但是此时此刻童磨的表现已经足够形成一个烟雾弹,一向不会怀疑自己的黑白发少年都有点恍惚了。 ‘但是这也足以证明童磨别有想法吧?’北信介想到,‘发球,也完全不是训练时候的风格。’ 少年还是相信了自己的判断。 “拦网的时候不要再看我了。”角名上场后直接了断地指出了两个人配合的不合拍之处,“你应该也学过拦网,而且在之前拦网训练的时候也能看出来我拦网的漏洞。” 能看出漏洞的选手,很多是有一定自己的拦网思路的。就算童磨不模仿他的拦网方式,拦网的水平也不至于太差才对,最多有些技术性的不足啊? “嘛,我也一直在看其他孩子们啦。” 像对牛弹琴一样,童磨给出了一个完全没关联的回答。 角名彻底没招了。 ‘随便吧。’角名此时终于和一直在吐槽童磨的阿兰共鸣了,‘到底为什么队里会出现这样的不明生物啊!’ 此时A队和B队的比分是——6:9。 发球的选手是对面的银岛结。 大耳练独自承担了一切,稳稳地将排球这枚发球接起。后排左侧的两人在一瞬间一同启动,连带着前排的三位攻手也全部奔跑了起来。 尾白和角名前后脚在原地预备起跳,形成两点进攻之态后,按照比较保守的思路来说,童磨应该准备防排球被拦下的落点了。 并且在此之前,童磨都是这么做的。 但大概是因为队伍的风格和天性使然,童磨好似被影响了一般开始准备起跳。 少年并没有回头去看托球的方位,全身心的将身体交给了他出众的听觉。呼吸声与地面的摩擦声昭示了现在托球人的状态和方位,童磨后撤一步,一步助跑后在原地跃起。 身边先一步起跳的角名已经开始呈现下落的态势,童磨的身影却在一瞬间跃至网上。 梯次进攻! 没有原地等待,没有背后手势,没有更多交流。 下落的川口奏人和北信介也没能在童磨的快速扣球后再次跳起。 身体和手臂在扭成一条奇怪的弧线之后,被击中的排球则呈现出完美的小斜线来。同样落地的荻野试图用脚去触碰弹起的排球,很显然他失败了。 排球落地了。 赏心悦目的进攻,如流水般丝滑。 这一球和最开始童磨在场上得分的那一球很相似,但时机比前者卡的更加恰到好处,加上角度完美的小斜线扣球,堪称无解。 刚刚还在蛐蛐童磨的拦网垃圾的观众席也兴奋了起来。 “哟,干的不错嘛小治~”童磨换了一个更亲昵的称呼,“还有伦酱!掩护的很到位!” 治&角名:没想和你配合的意思,谢谢。 “这些不重要啦!”童磨笑道,“我不是完美地预测了你们的动向并且配合上了吗?” 预测? 早已经忘记了之前的互动的两人终于想起了好几轮之前的眨眼和噤声手势。 童磨拍拍角名浸满冷汗的后背: “我已经可以完美地掌控你们了哦?” 蠢蠢欲动的恶鬼终于伸出了他控制的魔爪。 7. 第 7 章 好恶心啊,这一球。 这一球的配合虽好,但是换其他人也不是打不出来。只不过通常是二传手来主导并且配合攻手来进行的,很少有颠倒过来的状况。 也许是双胞胎的心灵感应的缘故,作为对手的宫侑完全带入了宫治的视角。作为一个二传手被攻手预测且玩弄……简直比之前在原地等球的行为还要糟糕啊。 不。 不管是等球还是预测,都很糟糕! 怎么看都是在挑衅二传手啊! 越代入越生气,甚至真正担任A队二传手的西川优也都被宫侑完美地忽略了。 感觉到背后一阵寒恶的银岛结:【敏锐.JPG】 总感觉嗅到了什么浓重的火药气息。 这场队内的训练赛也从此刻变得火星四溢了起来,以童磨突如其来的小斜线为导火索,整个赛场的气氛彻底燃起来了! 先不说抽风的宫侑为何开始无缘无故的炫技、阿兰何故扣球的力度大到要掀翻球馆、角名的腰为甚如此扭曲;脱离了宫侑原本该冷静的宫治动作和节奏也逐渐加快了起来,就好像双胞胎还同时站在同一边似的;荻野思考和观察的时间越来越少,也不管什么新人、什么未来王牌的事情了,自己先扣了个爽。 理智度下降、配合度下降、战斗欲疯狂上升中。 场上唯二两个还处于正常人行列的北信介、以及大耳练也被迫上了队友们驶向大西洋的将沉之船,根本没有反抗和发言的空隙。 所以说—— 为什么还不叫暂停啊!! 我们稻荷崎真的要乱成一锅粥了!现在是战斗爽了,完全没想过打完比赛后的结局吗!! “宫侑!” 荻野铆足了劲差点没追上传球,也许是爆发的肾上腺素在此刻终于消耗殆尽,总是说自己靠谱却依旧在场上塔塔开的荻野终于反过神来了。 他悄悄撇了一眼教练的神色。 黑须法宗的脸黑地像稻荷崎的队服,在荻野看过来后紧盯住他选出来的队长,用眼神说明了一切。 ‘完蛋了。’荻野绝望了两秒钟,决定亡羊补牢一下,‘总比什么都没有做要强。’ 但是比分已经来到了焦灼的22:23。 荻野:…… 所以说,我们几乎胡闹了一整个训练赛对吗? 毁灭吧,怎么拯救都没用了。 我完美靠谱队长的形象啊!!【捶地.JPG】 还深陷自己的脑内尖叫的荻野完全没联想到这场酣畅淋漓的互扣球的闹剧到底由谁挑起,可能是稻荷崎原本的风格就比较随心所欲,以至于他忽略了中间掺杂的魔性分子。 童·魔性分子·磨完美隐身在胡闹的队友之间,玩的十分快乐的样子。 赛场上的队员和场边的教练们的内心os暂且不知,反正在前来围观的观众们倒是看得尽兴。在进攻的意图大幅度增加之时,失误往往也伴随而来。 于是乎看台上形成了欢呼的波动浪潮。 遇见精彩发球时的振臂欢呼声不少,而失误时的倒彩也被关西恶魔们无情地踩踏碾压。 不过每次童磨被这群恶魔们招待时,总有一些年龄怎么看都不是学生样貌的人和他们对着喊。 “这人是什么中年人特攻选手吗?怎么父母会的人都在为他欢呼?”观众中有人百思不得其解,“没明白吗?他拦网太臭了!我喝倒彩也很正常吧?” 身后的同伴试图用动作制止正在和不明教徒掐架的观众。 教徒:“童磨大人做什么肯定都是对的。” 观众:“原来是封建余孽~我是不是该说一句失敬失敬?” 教徒:“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观众:“我确实不懂到底是怎么打出如此雷霆的拦网。等等……到底为什么一直拽我啊你影响到我输出了!” 这位嘴炮能力满分的观众准备先解决拖后腿的队友,扭头准备先把人推走之际,他终于注意到了坐在他斜后方的一男一女—— 更悲催的是,这一男一女中坐在左侧的是他的社团指导老师啊! “小野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天应该在吹奏部排练才对吧?” 安倍真由美的长相是标准的日式大和抚子,但笑起来却有种莫名的阴森感。 “可以告诉老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最可怕的事情出现了。 安倍老师虽然看起来很温柔但是罚起人来可是丝毫不手软啊! 观众君彻底褪色了。 唔……好吵闹。 ‘小安倍的声音就算在人群中混杂着也十分明显呢。’童磨对安倍的秉性很是了解,‘可怜的小野君~’ 内心想着可怜被控制狂老师抓住的小野,童磨的表情也逐渐染上了怜悯的意味。他端着这颗沾染着汗水的排球站上底线后,小心地抚摸着球的皮质表面,一下又一下。 “哔!” 哨声响起了。 温和地、轻柔地抚摸着排球的手下一刻急转直下。 抛起与助跑的动作在一瞬间之间完成,紧接着轻巧的蹬地起跳毫不费力,本职是安抚的掌心此时变成了鞭打的工具,只在空中留下一片残影。 这是童磨自己私下训练时综合了自己的一些习惯方式调整后的跳发球。 比起北教过的标准发球,童磨为了追求快速起跳选择单脚起跳手甩向排球,腰连动着肩胛带动胳膊形成微妙的角度,给排球施加了一个怪异的旋转来。 他曾经在北信介面前展示过不完全的未调整完毕的发球,所以学长大概可以能做到吧? “我来。” 接球的果然是北信介,少年的双臂伴随着身体逐渐下沉,排球也如他所料一般稳稳投怀送抱。 “接的好!” 荻野的话音未落,稳稳落在怀中又从胳膊上弹起的排球开始挣扎起来,因为发球速度过快而没被发觉的旋转在此时变成了温柔一刀,弹起后飞出了侧边球场。 “欸?为什么是往侧面弹?”今村不太擅长接球,“可恶,明明都碰到了啊!” 不,没那么简单。 似乎和在部里训练时的发球又不太一样了。 没有过多时间给B队反应,比分来到23:23平局。童磨再次站上发球线时,先振奋起来的却是观赛席过分吵闹的欢呼声。 “好吵。”宫侑面色不爽,“为什么总是要在发球的时候欢呼呢?” “因为部里只有你喜欢安静的发球时间?”银岛结试探性的回答,“一般来说,欢呼是正常的吧?” 居然是正常的吗? 人群的声音此刻像开了最大音量的环绕音,萦绕 在童磨的耳边。尤其是在室内环境下,就算内里包含不少的人类,依旧会产生一定的回声。 ‘过强的四感居然也有不好的一面呢。’童磨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的表情和动作,‘不过和失去的味觉一样,只是毛茸茸的小问题啦~’ 或者叫血淋淋的小问题更合适一点? “来了。” 这一球又是冲着北信介去的。 他大概明白了一些发球中有些旋转的因素在,因此北接球的动作也微微倾斜起来。 力度变重了。 在碰到球时北已经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旋转和力度总是如影随形,但不同的旋转和力度的关系也不太一样。 可以确定的是,童磨发球的旋转和力度是成正比的。 球再次飞出了侧边线。 “Don'tmind!”荻野立刻做出了决定,“教练!这边申请一下暂停!” A队只差一分就可以拿下胜局了,不能再给童磨继续发球得分的机会了。 荻野直接了断地开口:“要换人吗?” 因为主要观察对象是攻手,黑须和双方的队长都没有做出自由人后排换人的行为。 “也没问题,反正我的接球水平确实很一般。”今村同意了,“只是……算了,你决定吧荻野。” 只是这样的话,不就显得我们害怕了吗? 在胜利和莫名其妙的自尊心中,今村选择把决定权交给队长。 “好。”荻野点点头,“那——” “我应该可以接下来。” 一向礼貌的北头一次打断了队长的话。 北在思索间差点错过了荻野换人的档口,他已经明白了童磨旋转的关键节点,只不过一球大概不能让他的胳膊形成完美的接球角度,但接起来大概是足够的。 少年用肯定重复了一遍: “下一球,我会接下来的。” * A队没有换人。 童磨有些意外,但不多。 “那么,”白橡发少年的表情专注,“我想,你已经准备好拼尽全力对付我了?” 再增加一些难度吧? 也许是因为潜意识已经开启期待北信介可能会带给自己的惊喜,童磨不自觉加大了发球的力度。 巨大的碰撞声回荡在赛场内,一时间让人有些怀疑童磨的胳膊是不是钢筋铁骨做的。 这球接下来的话胳膊绝对会青吧?! 然而北信介并没有任何逃避或感叹的想法,他只是专注地盯着下坠的排球。三色球的影子倒影在他的眼眸之中,出现鱼眼一般的倒影。 双臂移动间微微向□□斜。 “咚。” 撞上人类肌肉的闷响声爆发后,三色排球并不完美、却准确地朝着宫侑的后方飞去。 北信介如他自己所说那样接到了。 “好一传!”宫侑仰脸后退几步,“荻野学长!” B队似乎拉开了反攻的序幕。 …… 可是果真如此吗? “砰!” 沉重坠地的声音出现在B队场内。 “哎多?真是不好意思。” 落下后站定在网前的童磨,居高临下地俯看着趴在地上试图救球的银岛: “看来是我更胜一筹呢~” 8. 第 8 章 在排球飞跃过半场之际,荻野的扣球先是遭遇了角名伦太郎和西川优也的双人拦网阻拦。在角名成功拿下一传后被后排的银岛结垫起,传到了三四号位的中央。 刚刚落地的西川来不及调整更多,他和身边的宫治在一瞬之间传递了一个眼神,于是由宫治将排球横传到到另外半场去—— 毋庸置疑,这枚终结比赛的球是传给最信任的王牌尾白阿兰的。 只可惜过程都对,结果却硬生生被篡改了。 尾白阿兰助跑准备扣球的半路杀出了个童磨。 少年助跑的距离近乎没有,启动和起跳顷刻之间就达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几乎是把自己的身体从地上甩到了天上。 甚至在传球在半空中滞空间,童磨已经达到了最高点并没有下落,卡着停顿在半空中的时机,从容地将传球收入囊中。 “咚。” 试图救球的银岛和排球一起无力的落在了地面上。 烦人的声音终于消失了。 不管是来自观众席的呼喊、教徒没有理智的支持、还是队友们奔跑摩擦室内地板的声音,全部都消失了。 随之而来的是全场聚集在白橡发少年身上的目光。 一贯勾起的嘴角失去了原本的弧度,童磨习惯性的温和笑容消失在脸颊上,漂亮的眼睛却亮的惊人。 “看来还是我更胜一筹呢。” 被目光锁定的银岛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同班同学的目光好可怕啊,就好像阿治看饭团的眼神一样盯着我。 全场短暂的沉默过后,阿兰崩溃的大叫响彻整个排球场: “为什么网这边的也是敌人啊喂!!” 可恶,咱们不是队友吗为什么还抢起来球了?这难道不是传给我的吗? “诶?”童磨歪歪脑袋,眼神立马变清澈了,“我还以为治酱是传给我的呢。” 他毫无歉意地开口道:“抱歉了黑君~” “这大概就是我和治酱的羁绊吧!”磨磨头露出了邪恶的微笑,“嗯嗯,没关系的黑君,输给童磨大人你无需遗憾。” 脸红红的宫治:“……能不能先换个称呼?” 蠢侑那个家伙听见的话绝对、绝对会笑话他的! “这是爱称哦?” 某个不听人话的食人鬼完全没有在意疑似已经红温的宫治,他掀开眼前的网,对忘记起身的银岛伸出了手。 童磨把神游的白灰发少年拉了起来。 怎么感觉这孩子傻傻的,我伸手都不知道搭上来。 准备释放关爱的童磨终于不再吝啬他的笑容,刚准备开口安慰同期之际,从观众席中脱颖而出的口号声准确无误地传进了他的耳朵: “童磨大人打碎质疑!” “童磨大人英明神武!” “童磨大人终结比赛!” 笑容差点僵在脸上的童磨:…… 虽然没有人类的羞耻心,但是他完全做不到像鬼童磨那样怡然自得。 起码想出些好听点的应援词吧?现在喊出来的内容未免有点太丢人了。 好在童磨的脸皮厚如城墙,即使面对背后的队友在偷笑的局面,他还是很镇定自若地对着上方挥了挥手。 不过挥手之后,教徒们的表现变得更加疯狂了。 童磨在队友们的窃笑声中选择忽略庞杂的背景音,专注自己的假笑生活。 “别笑了,所有人先做拉伸!”黑须法宗打断了人传人的憋笑挑战,“做完之后到部活室里集合。” 在人群忍俊不禁的憋笑脸中,黑须法宗的表情尤为明显了起来: “我们好、好、复、盘一下训练赛的表现吧?” * 好不容易因为童磨的笑料而忘记了场上胡闹表现的稻荷崎队员,终于在拉伸结束之后迎来了他们最终的审判。 “比赛的节奏完全都忘了是吧?荻野你居然也忘了?”黑须拿着由大见监督亲手写下的队员犯罪记录,开始死亡大点名,“还有阿侑,什么招都用上了是吧?居然还有一球直接传丢了?” “阿兰你也别笑!扣球的时候不动脑子很舒服是吧?西川不做主力半年你就忘记怎么传球了?川口你四大皆空的拦网可以去食堂窗口应聘了!角名你摸了几轮鱼自己数得清吗?就算阿侑不在也要发挥双胞胎的特质是吗阿治?” 除了自由人和表现清醒的北与大耳逃过一截,剩下的在场的所有人都遭到了黑须教练的毒液攻击。 当然,童磨也没被放过: “还有童磨——” 黑须法宗开始怀疑他做出训练赛安排的决定。 人到底为什么要给自己找罪受? 一场训练赛下来感觉自己都苍老了五岁。 “你应该很清楚自己的问题,”黑须稍微冷静了一点,“完全没有配合,你几乎完全没看到过队友。” 似乎除了和尾白阿兰的两次错位进攻外,童磨很少和队友有更多的连接。 而且第二次梯次进攻与其说是配合,不如说是童磨自己猜出了排球的动向而做出的举动。看起来是连接上了,奈何主人公心里根本没有那个心思。 更别说,最后那一球是童磨自己抢来的吧? 黑须叹了口气:“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 放在场上的童磨很明显地表现了他强悍的运动天赋,并且他学习和吸纳的能力十分强悍,是无法放弃的战力。 ‘他只是个新手,你不能因为童磨强而对他要求那么严苛。’黑须在心里安慰自己,‘距离春高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你有的是机会把他教好。’ 所以现在他必须狠狠喷毒液! 队长和其他队友一巴掌,童磨更是狠狠来两巴掌! 黑须深吸一口气,他正准备在童磨玻璃般易碎的配合之后,把对方四不像的拦网、和总是避开的接球一起说清楚之际,童磨反而先发制人。 “有疑问~”童磨像小学生一样举起半臂,“请法宗给我解释一下啦。” “排球是七个人的运动才对吧?”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找茬,但是童磨确实是真心实意地这样认为的。 但这对于黑须来说如同天塌了一般。 他感觉自己脑袋里有根弦断掉了。 就算在童磨入部后已经切实感觉到了对方是个很难搞的家伙、并且已经被迫害了好几次的黑须,这一刻还是深刻地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 ‘到底是 在迫害还是真的没认真听规则?’黑须想到,‘我竟然一时间分不清楚。’ 也没人说新UR还自带一个负面叠加效果啊? 好在黑须在被童磨的疑问攻击到之后很快冷静了下来,他跳过了童磨的问题继续把训练赛展现出来的毛病全部指出,并且提出整改建议,复盘到此就算到此结束。 但罚训没有迟到。 “所有罚训内容,你们都听到了吧?”黑须宣读完罚训内容后决定解散,“从下次训练开始吧,今天先结束。” 黑须从部活室内落荒而逃。 “法宗酱走的好快,”童磨叹了口气,“明明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少年伸手把胳膊上的护肘摘了下来,露出光洁的胳膊来。他伸手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一瓶撒隆巴斯喷雾,递给了不远处的北信介:“嘛,稍微处理一下胳膊吧,北君?” 童磨对自己的力气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他的眼睛弯起,“顺带帮我解释一下之前那个疑问啦。” “因为站在场上的永远是六个人。”北记得自己在对方入部第一天的时候就解释了这件事,当时的童磨并没有任何异议,“你是有什么其他疑问吗?” 童磨确实有疑问。 “我只是不明白,如果只算在场的六个人而为这个运动,那么其他人的努力算什么呢?” …… “因为所有人都很努力。” 面色不虞的宫侑突然的开口,在此之前的复盘中他一句话都没说过,“为什么你的关注点总是在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上?” “你真的想打排球吗?” 尖锐的话语内容让部活室的气氛一紧。 “唔,不要这么凶嘛。” 童磨总是习惯性地去看他认为可怜、拥有真挚或强烈感情的孩子。 而且除了那些替补的孩子们,负责记录和分析的大见监督与黑须教练也很辛苦、维护场馆和排球的人也很认真,注视着他们的观众也投注了热忱的情感。 这些人也算是胜利不可或缺的一份子吧? 北理解了童磨的言下之意。 毛笔头少年看向正在整理东西的荻野庆介,只不过荻野似乎没对上北的脑电波,他正在和宫侑小声说着什么。 “铛、铛。” 部活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从东京分教的事务里刚刚脱身、回到京都突然被告知自家教主跑到隔壁兵库县上学的樋口浩二站在了门口。 “叨扰了,各位。” 樋口的一言一行都和传教的童磨很是相像。 身着和服的男人朝着童磨微微俯身,和善的笑容中居高临下的意味快要溢出,用堪称凝视的目光慢慢扫视过部活室内的所有队员,直到看向童磨时,才露出了真挚的眼神光。 “抱歉,我无意叨扰您。”樋口用敬语道,“但现在有些教中事务需要向您禀报。” 他半弯着腰,手向外伸去做邀请状:“请您允许,教主大人。” …… 童磨刚刚还有些困惑的表情立马转变为传教时神秘莫测的笑容。 “我知道了。” 白橡发少年在队友们的注视下离开了部活室。 9. 第 9 章 诡异的气氛直到童磨走出部活室后还在持续发散着。 “我说。” 阿兰终于难以忍受这诡异到极点的氛围了,黑皮少年的表情形如便秘:“我们是活在21世纪对吧?” 那个上下打量的眼神和莫名其妙的敌意、还有阴阳怪气的京都腔到底是什么鬼啊! “还有敬语,童磨是中二病就算了,为什么他这个成年人还要陪着童磨胡闹啊?” 吐槽之神阿兰一时间不知道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很显然,被陌生人莫名其妙打量了一番的黑皮少年一时间被樋口本人吸引了注意力,暂时没注意到对方话语中的含义。 阿兰的话很快就得到了其他队友的响应。 最终还是荻野庆介抓住了重点:“等等,最关键的难道不是那个称呼吗?” 【教主大人】。 在宗教文化盛行的霓虹,这种称呼一般并不会拿出来开玩笑或使用,当然无宗教信仰之人可能不会在意这些。 但樋口的打扮……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开玩笑的样子吧? “称呼?”宫侑对于宗教的了解大概也只来自于每年全家一起去祈福抽签那一点点,“称呼这种东西不是可以随便乱说吗?” “我甚至可以自己说自己是世界第一二传啊?”宫侑愤愤地接完一句后,表情突然又变得正经了起来,“不过这不是乱说,我以后一定会是的!” 原本很想点头赞同的宫治犹豫了一下。 “喂,猪治你什么意思?快给我点头然后感恩戴德地给你的世界第一二传哥哥上供布丁啊!” “妈妈根本没说过到底谁是哥哥好吗?”宫治一只手就把扑过来的宫侑按住,“别打我的布丁的主意,从今天开始我是独生子!” 原本因为樋口那个打量的眼神而激起的脾气在这两只狐狸日常的胡闹中荡然无存。 一个队伍中有一个二货就算了,我们排球部居然有两个。 而且新来的童磨和经常与二货双胞胎混在一起的角名也不太正常的样子。 “好可怜,”阿兰拍拍银岛的肩膀,“一年级中居然只有你一个正常人。” 刚刚出现的插曲似乎已经翻篇了。 “话题能不能别跳这么快?”荻野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这件事,但每次出现话题莫名其妙地被其他话题取代还是忍不住开口,“我们不是在讨论那个人对童磨的称呼吗?” … “这也没什么好讨论的啊。” 怎么看都是中二病晚期了。 角名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正在摆弄手上的手机,“总不能童磨真的是某个宗教的教主吧?” 如果是真的话—— 以童磨那个说话水平和不会读空气的情商,真的会有教徒吗? * 窃窃私语。 白橡发少年目不斜视地经过走廊,对周围人环绕在他身上的视线和话题熟视无睹。 “不要站在门口说话啊!”宫侑终于发现了【王の故乡】这个位置最大的缺点,就是下课后走廊里的环绕音像带了耳机一样在他的耳朵循环,“可恶,原本我是想补觉的。” 童磨的身影此时已经到达了2班的门口,他对着站在门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的两位笑笑,温和地开口低声劝诫了两句。 “侑君?怎么坐起来了?”他刚把站在门口等人的那两个孩子劝走,“现在应该稍微安静一点了,快休息吧?” 童磨今天这么突然变得通人性? “……”宫侑挣扎了一下,他也不是什么不领情的人,干脆提醒了一句,“现在已经第二节课了吧?” 不管是早训还是第一节的课程,童磨都缺席了。 “诶?小安倍没有帮我请假吗?” 童磨看起来也很惊讶的样子,“阿啦~我想起来了!昨天陪我的人是小安倍呢。” 因为熬了一晚上所以忘记了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如果小安倍知道自己忘记了教主大人的嘱托,一定会哭的吧? 嗯,还是不告诉她啦。 “我说,黑须教练可是很生气啊。” 宫侑实在有点搞不懂童磨这个人。 平常训练中童磨的态度很认真,据说进步飞速也是因为他私下回家后会自己加训。但童磨对待排球的态度又很奇怪,可惜宫侑的分析能力不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来。 ‘啊啊啊啊好烦,’宫侑有点担心,‘我完全没办法对他投注信任。’ 无法信任就代表无法丝滑的配合。 ‘不,一定可以配合上的。’宫侑下定了决心,‘就算童磨再奇怪,也要每天下午下训之后和他一起加练一下。’ 作为要成为世界第一的二传怎么能在这里就被绊倒! “欸?法宗生气了吗?” 童磨思索了几秒钟,很愉快的做出了决定: “那我现在去部里把早训补上就好啦~” 宫侑:? 看见童磨才到班级准备过来关心一下的银岛:? 不是,等等。这么随意的吗? 虽然不是什么好学生,但是还是要说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 真的有过这个想法并且被班主任驳回的宫侑:“……老师不会同意的。” 白橡发少年却在此时俏皮的眨眨眼睛,“那不告诉她就好了呀?” …… 所以说班主任为什么完全没生气,甚至对童磨翘课直接去排球部训练的事情熟视无睹啊! 直到一天的课程全部上完,临近部活时间时宫侑还是没想明白这件事。 “明明我提出这件事的时候她看起来超级生气啊?”宫侑百思不得其解,他也很想一直打排球,“啊啊啊凭什么!” 和他一个班的银岛已经听了一天对方的嚎叫了,已经免疫了金毛狐狸的嚎叫。角名和宫治两人也在课间的时候听闻了此事,只是不太清楚详情。 “那是因为童磨的成绩很好吧?”银岛结挠挠脑壳,“虽然上一次测试的成绩还没公布,但是我听班里的人说去看见了童磨的名字排在第一个。” 角名眉毛轻挑:“挺厉害的嘛。” 宫侑深吸一口气:“他是班级第一,开什么玩笑?” “他看起来学习就很好的样子,”宫治对这件事倒是没那么意外,“倒也不意外吧。” 四人的动作很快,路上讨论的时间不过十分钟,一年级的狐狸们就已经站在了排球一馆的门口。 “砰、咚!” 连续的排球击打和坠地的声音在馆内响起,一打开门就能看见某个过分熟悉的身影站在场馆的中心,除去站在场边专心致志地盯着童磨的黑须 和大见之外,场内还有个兢兢业业为童磨托球的西川优也。 “优也酱!再高一点啦~”童磨用一天时间把早训和昨晚因为接待教徒而忘却的加训补上了,“这个高度扣球很不爽快。” 到底还要托多高啊! 西川有点绝望地陷入了托球地狱之中。 这不对吧? 我记得我是来提交退部申请的,怎么就打上排球了? 从主攻手转到二传手,直到真正可以肩负重任的宫侑出现后,西川优也已经不再是主力中的一员。 就算不退部跟着队伍一起去春高也不会被派上场。救场发球员大概也轮不到他,稻荷崎中擅长发球的人并不算少,西川优也最多只是排在中间的行列。 “我想专注升学,毕竟明年就要考试了。” 此乃谎言。 西川把谎言充作借口告知黑须教练,他专门提前一节课向班内请假后来到排球部递退部申请,原因不就是不想被别人发现吗? 黑须在接过西川的退部申请后,低头沉思了几秒钟,最终没有再说出什么挽留的话。 结束了。 ‘我与排球的缘分要到此结束了。’西川优也想到,‘我上大学之后不会在选择参加排球部的活动了吧?’ 他自己都没有答案。 不过在西川收拾完部活室的柜子后,让他幻视有个白色大尾巴在身后晃荡的少年站定在他的面前。 “刚好童磨大人缺个托球的人,”狡黠的像只白色狐狸的童磨用指甲戳戳西川的肩膀,“前辈,来帮帮我嘛~” 西川此时还没意识到被童磨缠上会是件多么麻烦的事情。 他秉持着关爱后辈的心态走上排球场,决定在离开之前帮助这位未来可期的学弟进行扣球训练。 “到底要托多高啊?再高就要超过你的打点了。”西川气喘吁吁地扶住自己的膝盖,“等等,宫侑来了,你让他来——” “欸?”童磨才不会轻易把人放走,“学长不打算帮人帮到底吗?” 在下一球被大见扔出的瞬间,向排球奔去的人反而变成了原本该扣球的童磨。 少年不太熟练地在球即将下落位置递上自己的虎口,准确无误地将球送到西川优也的面前。 出于某种肌肉记忆的作用,西川在原地起跳了。 “砰——” 直到手撞上排球的手掌的那刻,西川死去的记忆终于突破制衡重新浮现在他的眼前: 记忆的影像并不清楚,甚至站在他身边的孩子的面孔也早已模糊,老电视影片般模糊的场景内,西川清晰的看见了如同飞鸟般的排球直直朝着自己落下的场景。 那个是他小时候第一次扣球、是他爱上排球的瞬间。 沉重的心在记忆的冲刷下变得轻飘飘了起来,西川露出了一个有些难看、但却真心实意的笑容: “托的好。” “狗屁啦!”一无所知的宫侑忍无可忍地大叫,“童磨你到底托了一坨什么出来啊!” 他抓着自己的背包,跑向部活室的时候还慌慌张张地开始解扣子,“等我去换个衣服,我马上让你俩看看什么才是好托球!” …… 噗。 童磨忍不住咧咧嘴。 侑君的脑袋,可真是干净的纯粹啊^^。 10. 第 10 章 十月初的某天下午临近下训之际,黑须法宗宣布了一则重要消息: “本月的第二个的土曜日,排球部会参加一个为期三天的短期合宿训练。” 在春高来临之前,部分学校的排球部都会在地区比赛之前挑选一个合适的训练赛对手进行短期的合宿安排。不过一般来说出于地区性的考量,他们会选择较近的队伍,或者从排球联盟里挑选出一个合适的队伍出来。 往年的稻荷崎排球部也是这样的。 但是今年的安排却有点不一样: “在第二周的水曜日大家可以直接把自己三天内的行李放在部活室,下午下课后我们直接出发。” 有人发现了黑须教练话语中的盲点,“提前一天下午放学就出发吗?今年不和大阪的学校打训练赛吗?” “……”黑须尽量控制了自己的眼神没往童磨的方向飘,“因为今年排球部的赞助费变多了,所以我和大见教练商量后决定联系了其他地区的学校。” 此话一出,狐狸们的眼睛就像是看见了好吃的肉鸡一样闪亮。 “那我们要去哪里?”治狐的狐爪揉揉肚子,“啊,这次我一定要做一个全面的美食攻略。” “教练,”侑狐发出谄媚的声音,“和我们一起合宿的其他学校是?” “合宿中间可以出去吗?”磨磨狐开始卖笑,“当然,只让我面对其他学校的孩子们也可以啦~” …… 同期们到底为何这样。 ‘稍微,有点丢人。’角名伦太郎左看看对此也十分好奇的银岛结,右看看发癫的双胞胎和模仿二人的童磨,在心底里发出感叹,‘你看错了,阿兰。我才是一年级里唯一的正常人。’ “好了。” 黑须很坏心眼地没有先说参加合宿的学校名字,“珍惜这次合宿的时机。他们各自都有自己的排球联盟,在全国春高之前,应该没有其他再约到这两所学校的机会了。” 有有各自各自的排球联盟? 黑须大手一挥,终于终结了让人心痒痒的吊胃口环节: “此次合宿的目的地——东京!” “而我们的对手,井闼山学院和白鸟泽学园会在东京等着我们。” 这一个半月以来,经历过二传手崩溃大合集、攻手绝望的配合以及拦网特训之后,童磨终于能在队伍中略微类人了一些。队伍的整体性和和谐性也终于达到了及格线以上的程度。 当然,童磨偶尔的灵光一闪还是存在的,只不过【网两边的都是敌人】这一现象还是稍微少见了一些。 “把你们磨合出来的、好不容易称得上是配合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搅他们个鸟飞鼬跳吧!” * 井闼山学院,第二体育馆。 “江崎那边已经接到白鸟泽了,正在先带他们去宿舍的位置了。” “饭纲那边还没等到,”现任井闼山的队长向教练和监督汇报了关西狐狸们的进程,“不过应该不会太久。” 现在已经是接近夜晚十点,就算是晚训也早就该到解散的时间了。 教练犹豫了几秒钟:“等白鸟泽稍作修整后那群狐狸还没到的话,就先解散去休息。” 也许是二次元中言出法随的功能在发作,还没等教练桑的话音落下,白紫色相间的高大身影们已经推开了体育馆的大门。 某个带着口罩的香蕉色影子瞬间锁定了目标。 “好闪亮的眼神,有人在盯着你诶若利?”先发现这道眼神的是站在目标锁定之人的红发色冲天发少年,“是那个头发卷卷球路也卷卷的小哥。” 天童觉对佐久早圣臣的印象十分深刻。 谁让这家伙的球真的超级难拦啊?就算预测对了扣球的方向也不一定能拦下来的棘手家伙。 “嗯。”牛岛顺着天童下巴指过去的方向看过去,对佐久早点点头,顺带遏制了一下同期的想要继续叭叭的嘴巴,“鹫匠教练要说话了。” “哼。” 前面的白发老头冷哼一声。 没等东道主教练开口说欢迎的话,鹫匠锻治先发制人: “那群臭狐狸们居然还没到?如果已经害怕到不敢出现在场地内,就不要在说大话了。” 在电话里信誓旦旦地鼓动他有什么用? “鹫匠教练还是一如既往的精神啊——” 远远的,背后传来了黑须法宗的声音。 馆外就算凭借路灯仍旧无法驱散的黑暗笼罩在空气之中,然而暗红色的运动衣在夜晚之中此时显得格外抓眼。 金色的、暗灰色的,眼底泛着诡异光芒的眼睛穿过空气射向馆内。 姗姗来迟的狐狸们终于到了。 一眼望去,对手们的身影也在逐步靠近着。 不过,熟悉的狐狸们中间,似乎有个陌生的身影? 陌生的白橡发少年走在队伍中间的侧边,正低着头摆弄着自己手中的按键手机。反翘的发丝在月光下泛出诡异的冷光,似乎刚被修理过的后发干脆利落地将后脖颈露了出来。 夜风顺着光的方向带起他的衣角,露出他胸脯中央的号码。 【6】。 这是西川优也退部之前所穿的号码。 ‘毕竟小西川那天离开的时候哭得实在太可怜啦,童磨大人总不能看着他把眼睛哭成核桃吧?’ 童磨对数字没有特别的偏好,不过2和6曾经是在鬼童磨眼睛里被刻下的数字,和他倒是倒是有缘分。 不过,他和鬼童磨共用一具身体的时候已经是上弦二了呢~ 所以把6带在身上的感觉,完全是全新的呢。 在部分人的视线或故意或不经意地看向童磨时,此人才慢悠悠地将指尖的手机一转,终于舍得抬起他的脸。 …… 好完美的一张脸。 “用这张脸活着还有什么烦恼吗?”即使是见多识广的西提boy都发出了感叹,“可恶啊,为什么我不是池面啊。” 又是被童磨的天使外表所欺骗的人。 阿兰在心底竖起警示的小牌子:【快逃!.JPG】 这家伙的内心完全是魔鬼啊! “抱歉,来的有点晚了,不过倒也还算及时?”黑须的手里还掂着自己的背包,显然稻荷崎还没来得及去放下行李,“毕竟主角总是最后登场的嘛~” 糟糕,他也被童磨传染了奇怪的波浪号语气。 果不其然,另外两位教练的脸色似乎有些一眼难尽了起来,鹫匠教练更是毫不留情地来了一句:“如果嘴巴痒就自己去漱口!” “恶语伤人心啊鹫匠教练。” 三位教练的言语互相试探着信息,白鸟泽和稻荷崎已经在井闼山派出的接待球员的带领下站在了场馆中央。 排球少年们在教练们逐渐拔高嗓音的对话之下小声地互相交流着。 嗯……法宗酱那边看来很顺利呢! 完全没有发现气氛剑拔弩张的童磨欣慰地想到。 “北君、小练——”他开始骚扰站在自己身边的北信介和大耳练,“你在干什么呢?” 此时的北信介正在和走过来礼貌打招呼的牛岛若利低声说话,而大耳则站在北的身边等待对方,气氛很是平和。 不过很快,一白一红两个发型尖尖的队友就凑了过来,打破了这短暂的安静。 “北君,居然和白鸟泽的牛岛君认识诶?” 童磨打量了一下牛岛。 好大块好结实的肌肉,看起来肉质很紧实的样子。 “牛岛君看起来很适合做Q弹肉丸诶!”童磨突然说出了一句很奇怪的话题,然而他自己却浑然不知,“应该会有很多鬼会喜欢吃呢。” 牛岛:? 什么意思? 大脑暂且未能消化童磨这句话的真实含义,反倒是牛岛身边的天童笑的快厥过去了。 他甚至擦了擦因为笑容挤出来的生理泪水,颤颤巍巍地对牛岛竖起大拇指: “是在夸你肌肉很强悍啦若利君!” “啊,”牛岛一秒就接受了天童的翻译,他看了看童磨看起来比较纤细的身材,“多做力量训练,你也可以的。” 人家没有找你训练教程啊小若利! 尽管在心里这么吐槽到,但天童觉怎么看都心情十分开心的样子。 “噗。” “若利君,相当单纯呢。”童磨喜欢老实人,因为玩弄起来很好玩,“我是说真的人肉丸啦,我可是会吃人的食人鬼哦?” 笑眯眯地说出了很中二的话呢。 喜欢看JUMP漫的天童觉:“这是什么新的漫画设定吗?” 童磨温和且敷衍地嗯嗯两声,“对哦,是JUMP漫啦。” 居然完全不知道,难道说是他漏看了新连载的漫画吗? 天童觉莫名其妙的胜负欲被激起来了。 ‘可恶啦!居然还有我没看过的漫画吗?’ 天童觉的大脑在飞速旋转间,做出了一个一旦被发现就一定会被鹫匠锻治肘击的选择。 ‘决定了,今天晚上睡觉之前复读最新一期的JUMP杂志。’ 作 为JUMP杂志最忠实的粉丝,他不允许杂志上存在他没了解过的漫画存在! * 合宿第一天的上午,整天的训练计划由井闼山的教练吉田负责。 他选择用最直白的,最能看出差距和错误的方式开始了三校的合宿—— 车轮战。 按照抽签,先行开始比赛的是抽到红色签的井闼山和白鸟泽,而空白签的稻荷崎则暂且轮空观战。 “抱歉!” 牛岛的发球力度很大,穿梭在半熟香蕉中的高个子自由人没能完美地接到一传。 队友的安慰甚至比进攻的节奏还要慢一些,在话语落到古森的耳朵里时,排球已经乖乖地从饭纲掌的指尖飞起。 “佐久早!” 球路朝着预想的位置而去,佐久早稳稳地在近网处起跳,同时与他一起跃起的还有白鸟泽的三年级副攻手。 原本要和他一起组织双人拦网的天童觉则在预备起跳的时候突然放松了腿部预备动作,在原地顿住几秒钟像更靠近边线的方向跑去。 “砰!” 球擦从发少年还没来得及到位的手上方飞过第一道防线,落在了背后空无一人的后场。 “江崎扣的好!” “好险,”江崎将额头上的汗水一擦,“这家伙居然猜到了。” 被二传手和副攻手联合戏耍了的佐久早默默退后,远离了站在原地的学长。 要不是他的速度更快一点,差点就被单人拦死了。 江崎也是副攻手,他自然很清楚和他所处同样位置的对手水平如何。在濑见背景音‘没事的天童,下一球一定能拦下。’里,他叉着腰叹了口气。 越想越生气。 他这局之内一定也要拦下一次天童的扣球! “牛岛的力量比上半年更大了。”宫侑的视线伴随两个场地来回飞的排球一起晃动,“佐久早的扣球也更恶心了。” 相比于二传手对于攻手的格外关注,童磨的注意力则聚集在会成为他扣球阻碍的两个位置。 “元也吗,可爱的名字。”笑眯眯的,童磨正在伺机而动,“妖怪君的拦网也很好玩呢。” 新的玩具出现了。 * 25:21、27:25,井闼山成功赢下与白鸟泽的第一场训练赛。 鹫匠锻治的脸色并不好看,不过第一天合宿训练的主要教练是吉田,因此他暂时没在换场准备下一场比赛的空挡骂队员。 “这样不是更可怕了吗?”天童觉在换场地补水的时间悄悄对濑见道,“把好几场的错误积攒到晚上,我们真的还能活着吗?” 濑见英太眼神死:“你能不能想点好的,这场表现好错误少点不就好了?” 白鸟们在稍作休整的时间内,蓄势待发的狐狸们正围成一圈,小声说着些什么。 哨子的长声响起,双方这场训练赛的首发球员接连上场。 白鸟泽的首发阵容和上一场对阵井闼山的没有太大的变化,但稻荷崎的首发与调整过后的站位倒是有些让人意外。 作为队长和得分的强攻手的荻野庆介居然没有上场,而一贯被按在一号位的宫侑在本场则被按在了六号位。 一号位、即现在站在底线前的发球手——是那个新进入稻荷崎正选位置的六号选手。 “小心,隼人。”濑见提醒道,“这家伙的发球应该不错。” “踏、踏。” 排球砸在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砸在人跳动的心弦上。 ‘虽然并不想承认,’宫侑的双手交叉,护住了自己的后脑勺,‘但是,童磨的发球确实很不错。’ 因此在黑须排出不同的站位战术准备在训练赛实验时,宫侑并没有拒绝这个提案。 作为队友,作为二传手,宫侑很清楚自从入部这一个多月以来,身后之人所表现出如同怪物一般的成长与吸纳能力。 童磨的本性与习惯无比符合肉食的狐狸。 蓬勃向上的食欲致使他走向吞噬的道路,一去不复返。 这份【食欲】会吞噬所有人。 “哔——!” “无触得分!”站在场边的古森难得抓紧了自己的袖子,“这个跳发几乎是擦到底线的边缘了!” 如果不是他们的监督站在底线处,以主裁判的视角恐怕很难分辨。 …… 而另外一边的银岛结也直直地盯着面露笑容的童磨。 正如以上所说,童磨的【食欲】会吞噬所有人。 不管是对手还是队友。 11. 第 11 章 大家,果然很喜欢他呢。 站在底线前的童磨感受到了来自队友和对手专注的视线,在他看来这种专注到忘我的视线几乎跟极乐教的教徒们无异,甚至更胜一筹。 ‘妖怪君没在场上啊,’童磨正在挑选幸运目标,‘那就自由人吧?’ 选定好目标的瞬息之间,白橡发少年已经将球高高抛起,完成了一半的助跑动作。 他无异是个恶劣的食人鬼,尽管童磨自己对此拒不承认这个事实,甚至自己毫无自觉地认为自己是个好鬼。 但他还是选择了一个无限靠近底线的发球。 “果咩,”童磨接起场边重新扔向他的排球,他用温和的声音安抚着没能触碰到排球的山形隼人,“下一球,我会温柔一点的。” 山形隼人:…… 火苗,眼睛里的火苗燃起来了啊! 童磨的第二球选定目标依旧是自由人,只不过第二球确实如他所说,没有卡在底线的极限位置。 山形拿这枚发球的一触还算轻松。 这家伙,是在看不起我吗? 身形模糊的自由人在排球落地前,用双臂拦住了它下落的路线。 “啊,陷入童磨的陷阱了。”荻野没想到在场下看会这么心情愉悦,在场上的时候脑海里只有童磨堪称挑衅的行为,“他确实很擅长让对手陷入自己的节奏里。” “确实是这样,”北面色平静得回道,“童磨是个很冷静的选手。” 因此童磨很懂如何引诱对手走入他捕猎的陷阱之后,如何冷静地摆弄接下来的布局。 排球在落在山形的手臂之上后并没有如对方所愿弹向合适的位置,而是诡异的折出一个变向。 而此时距离山形最近的两位选手里,唯一能接球的只有濑见英太! “补救一下!” 因为弹起的高度没过头顶,濑见不得不半仰着,腿部也曲折着去接球。 好在濑见垫得够高,因此在网前落下的位置也够在前排的位置扣球,只是不好发力而已。 “角名!治!” 被安排在和牛岛同样位置的尾白阿兰组织了三人拦网。 牛岛若利的扣球就算是半削弱版本,也足够让拦网的选手为难。好在在手指尖的疼痛过后,尾白顺利干扰了这枚扣球的走向。 赤木越过一步做一传,将球调整出宫侑舒适的接球高度和角度来。 而拦网之后蛰伏的金发少年无比顺畅地将球快速传出,双子的默契在此时让他忽略言语和暗号的沟通。 宫治甩开了拦网,将球完美扣向了对面的场地内! “扣的不错,治酱!” 白橡发少年胯部一挤,将更快一步的宫侑挤开,抢先和宫治击掌。 “童磨!!!” 力气对抗大失败的宫侑差点被童磨怼出球场,还好有角名甘愿作为障碍物缓冲才避免了这一狼狈结局。 双手插进裤子里的角名:并非自愿谢谢。 比分又向后翻了一页。 发球的人依旧还是童磨。 第三枚发球几乎重演了第二球的失分过程,好似电影倒带一般,最后终结在山形隼人趴在地上的场景。 “山形。”牛岛伸手将队友拉了起来,“下一球……” 山形果断道:“我可以做到。” 他大概、似乎好像明白了什么。童磨刚刚的发球在底线前不远处坠落,但旋转却减弱了不少,因此垫起来更容易一些。但同样的,这球的力度却更直接。 “童磨的发球就好像做数学规律题一样。”他小声对牛岛说到,“底线边缘、后排线、底线前。” 就好像是三挡的手动调节器。 “总感觉我在哪里见过这种形容,”天童摸摸下巴,“我想起来了!隼人对童磨君的形容就像化学书上说的滑动变阻器一模一样。” 濑见英太:“……那是物理书,天童。” 二传手无情地捂住了这个丈育队友的嘴巴,示意自由人继续自己的分析。 “不出意外的话——” 山形从后排线滑行到左侧底线的边缘,身体平行于地面,几乎整个都贴在底线处。 不出意外的话,这家伙会向底线边缘发球! “砰!” 听起来令人肉疼的垫球声过后,山形气喘的大喊紧随其后: “Oouch!” 几乎堪称完美的接球! 山形隼人完成了教科书般的一传。 将信任交付给信誓旦旦的自由人,已经穿插到前排的濑见将球稳稳托出,而牛岛若利、代表着高中排球力量之最的重炮等待已久,干脆直接地撞破了稻荷崎的拦网防线。 白鸟泽终于完成了换发。 * 白鸟泽在换发之后,也凭借发球拿下了分数,只不过赤木路成今天的状态和原本的实力都十分在线,因此并没有进一步扩大比分。 不过好在他们的气势在山形正确的接法判断下进一步扩大,暂 时将比分追到了4:3。 但此时的比赛迎来了白鸟泽理论上的弱势轮。 进攻端的重炮主攻手牛岛若利轮转到后排,防守端自由人山形隼人轮转下场。 “但也没那么简单,”稻荷崎那侧此时叫了暂停,他们需要稍微打断一下白鸟泽现在得分的势头,“我们这边,赤木学长也下场了。” 白鸟泽现在站在后排的三位选手,除去三年级的WB之外,另外两人的接球水平都不差。 至于牛岛若利,他不怎么接球,但不代表接球水平差。 “而且,妖怪君也在网前呢。”童磨顺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长护肘,“刚刚练酱的扣球就被拦下来吧?” 唔,很好玩的判断机制。 妖怪君似乎是只凭借直觉行动和判断的孩子呢。 “他并不稳定,”宫治的眼睛微微耷拉着,“而且力气很有限,如果被猜到了加大力度也可以直接突破。” “你倒是对他很关注啊。” “嗯?你吃醋了吗治酱?”童磨歪歪脑袋,笑嘻嘻地勾住宫治的肩膀,“我也很关注你哦?” 宫治:? 【别搞,兄弟.JPG】 银灰发少年欲言又止,但宫治早就在部里习惯了童磨诡异的语言艺术,简称脱敏了。 他懒得再和这个脑子异于常人的队友说什么。 ‘如果接话,会变得更难以收场。’宫治想到,‘童磨绝对会胡搅蛮缠到把场面变得更糟糕的。’ 并不是很想在其他学校面前丢脸。 直到一双手硬生生插进他和童磨勾肩搭背的夹角中间。 宫侑试图用双手把靠在一起两个人从中间劈开:“我说你俩……到底谁才是你的双胞胎兄弟啊猪治?!” 这俩人是牛吗,为什么完全掰不开啊? “哔——” 这场闹剧最终被裁判警告的哨声制止。 “噗呲噗呲。”阿兰提示的声音也终于被听进耳朵里,“荻野队长在看你们。” 啊哦。 双胞胎立马就立正了。 “他们三个今天晚上最好睁着眼睡觉。”荻野的脸色看起来已经在大阪的菜市场和大爷大妈们吵了十年架一样冷静,“还有角名,他到现在都还在摸鱼吧?” 虽然在实验阵型的时候就有所预感了,但是真的看见预料之内的情形,荻野还是有种眼前一黑的错觉。 我们一定要把队伍交给这些不靠谱的一年级吗,教练? 12.第 12 章 在场的二年级之中,阿兰的注意很容易跟着他的吐槽点跑偏,但好在大耳练是个稳重的人。 童磨正悄悄地对着大耳练的耳朵说着些什么,大耳练严肃而认真的脸色在荻野看来简直是久经干旱后的甘霖。 北、大耳。 我心疼你几个月后的你们。 不过尽管现在场上的气氛略微跑偏,但当白鸟泽的发球人站定后,那种充满迫害气息的气氛终于消失了。 只有童磨仍旧温和地笑着。 经过几轮的轮转之后,白鸟泽现在轮到一号位的发球手是牛岛若利。 “需要我后撤接球吗?”大耳问道。 稻荷崎站在后排的三人,童磨、角名伦太郎以及尾白阿兰,三位都是攻手,并且为了保证阿兰的扣球空间,他大概率不会是第一接球人。 可角名,现在还没进入状态吧? “先不用,”阿兰自认为也不是什么没用的主攻手,“不过我的接球水平也只是比举球好一点而已。” 可是,我们现在的后排完全是一坨废墟吧? 阿兰的接发水平有限,角名甚至还没有阿兰好,更别说这个手感慢热的家伙现在小手清爽冰凉。 “阿啦,不要愁眉苦脸的啦~”童磨用手指戳戳自己的嘴角,“青少年最好还是多笑笑比较好哦?” “不是还有我在吗?” 童磨的接球水平……确实是值得信任的。 但把背后交给童磨,总有种脊背寒凉的不安感。 没有太多时间给稻荷崎这群狐狸们犹豫了,牛岛若利的发球势如破竹,准确无误地朝着角名伦太郎的方向而去。 尽管角名做出了挣扎,当如同导弹触碰大地的发球撞击到他的胳膊进而飞出底线时,表情一向比较无口的角名也忍不住露出了牙酸的神情。 “别在意,小伦。” “小伦又是什么鬼称呼?” “我说你们——” 黑须已经离另外两个学校的教练远远的,甚至离场边也有点距离,大概是早就猜到了场上的气氛会莫名其妙跑偏的情形,因此喊出这句话的人是荻野庆介。 “要是再在场上讲漫才,就统统滚下场啊一群傻缺!” 形象什么的,现在暂且不论。 再放任这群不着调的傻缺在场上乱说他的形象才是荡然无存啊! 没看见井闼山那边的选手眼神已经有点不对劲了吗?! “角名伦。” 宫侑只在击掌的时候发散了一些令人发笑的行为举止,但在牛岛站在发球点开始,他一句话都没有接。 宫侑的脸上没有日常嬉笑时的神情,只是没什么表情,眼神有些发沉地看向角名伦太郎。 “下一球必须接下来。” “我尽力。” 角名也没继续接话,站回到他的位置上去。 他的手感很温凉没错,但是在这个档口惹阿侑明显不是正确的选择。 只可惜牛岛的下一个发球是冲着尾白阿兰去的,在角名在准备移动观察局势之际,他看见了童磨行动的方向。 发型略微怪异的少年心神明了,他给童磨让出了足够的空间,让对方将尾白阿兰的动作尽收眼下。 “咚。” 阿兰勉强将发球上了力度卸下一点,但排球还是毫无意外的朝着场外的方向弹去。 方才心领神会所让出的空间此刻成为了畅通的优速通道。 白橡发少年的速度快到不想像是善用一切的狐狸,而更像是空中俯冲的鸟类,但当你定睛看向球的落点时,童磨始终勾起的嘴角和游尚且舒展的动作在俯冲向下的接球动作下都显得格外游刃有余。 “砰!” 双手紧抓在一起的拳扬起,将几乎落地的排球勾回到场内。 “好救球!” …… “天,你们刚刚看清楚他跑步的动作了吗?” “是我没睡醒吧?”江崎宁愿相信自己还在做梦,他试图转身看队友表情来佐证自己刚刚看到的是假的,“哈哈……怎么可能有人连残影都看不清吧?” 井闼山队内一时没人接他的话。 绝望的江崎:“哈哈,一定是吧。” 开玩笑的吧?! 一会难道真的要他去拦这个家伙的扣球吗?就算童磨的扣球水平一般(他假设的)、就凭这个速度完全可以把拦网完全撕裂吧? “治酱!” 童磨的救球没有刻意向后撩起太多,他已经是第二手触球了,再去找二传手传球也来不及了。 一个下落的高球,足够宫治完成扣球了。 两双阻挡在宫治面前的手在他的眼睛里留下浅淡的阴影,灰蒙蒙的眼睛在场馆内向下投射的灯下显得格外明亮。 没有想象中沉重的击球声,宫治的脸上也没什么什么过多的表情。 糟糕。 天童觉的直觉在报警。 “救球!” 话语未落时,球已经轻巧的落在了天童觉的背后。 宫治以一个轻巧而灵动的吊球终结了白鸟重炮狂轰乱炸。 * 童磨转到了前排。 他拍拍站在他旁边的宫侑:“给我拖离网稍微近一点的球,拜托啦~” “近网球?”宫侑发出质疑的声音。 在二人私下磨合的扣球训练和联合进攻训练中,童磨多数更喜欢的是与网有些距离的托球。 很明显,童磨是比较偏爱具有一定技术性的扣球,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从哪里学的、将胳膊像拧湿漉漉的衣服似的,因此童磨的扣球的旋转总是呈现万分诡异的线路。 如果托球离网太近,童磨就很容易在拧胳膊角度的过程中不小心触网。 ‘好像打球线路比较难以琢磨的人,都有个可以随意活动的身体部位。’宫侑想到。 童磨的胳膊、佐久早的手腕、角名的腰。 难道这就是旋转的奥秘吗? “我的胳膊比较灵活是因为我学过跳舞啦~” 童磨替宫侑解答了这个问题,他当时为了不被【命运】所纠正,顶着鬼童磨的磨言磨语练会了他的招式,“舞蹈中转扇子很需要胳膊和手腕的转动和力气,不过大多都是手腕使劲更多一点。” “所以,理论上来说,”聪明的二传手瞬间抓到了关键点,“你是可以尝试扣出佐久早那样的扣球的吧?” “嗯哼~” 白橡发少年露出像蜜一样的笑容。 “不过,这个惊喜留给本人才更有意思吧?” 两个人眼神一对,鬼点子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生成了。 但那也是下一局对阵井闼山的事情了,接下来的比赛还要继续。白鸟泽和稻荷崎的比赛暂时陷入了有些焦灼的境地。 不过阿兰在转到前排后很快将比分的优势扩大到了三分,等到童磨再回到前排时,宫侑终于下达了隐喻的进攻信号。 上一轮的比赛几乎完全 黏住了,宫侑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进攻打破这点。 ‘阿兰的扣球虽然也很靠谱,但是作为力量出众的主攻手,他比牛岛的气势要弱一些。’宫侑想到,‘所以,需要一点更能掌控比赛的进攻出现。’ 他同样也对后排的角名也做出了这个手势,不过角名要到下一轮才能转到前排,角名的前排进攻更有冲击力。 因此宫侑这个手势的只是提示对方尽快调整手感。 宫治的发球被大平狮音稳稳地接起,白鸟们迅速穿插在一起开始组织进攻,后排的牛岛和刚刚接球的大平都开始助跑。 这一球,还是交给他更好吧? 濑见英太心神涌动间,眼神飘向位置最合适三年级的主攻手前辈。 “濑见在想什么?!”鹫匠最终还是没忍住,“还在犹豫什么?若利已经要起跳了!” 不,这一球他大概不会托给后排的牛岛学长。 坐在替补席上的白布贤二郎想到,‘比起牛岛学长,他大概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所以,濑见学长会托给—— …… 排球,直直地从网前无人处坠落。 侧后方的角名踩着后排进攻线向前鱼跃,最终还是没能追上这一球下坠的速度。 准备和大耳一起拦网的宫侑像是被人扎破了全部备用排球一样难看。 二次进攻。 濑见英太二次进攻得分! “可恶——!!!”宫侑气到快要变形,“居然在我面前二次扣球吗?” 你成功挑衅到我了! “好一传!” 大脑反而因为愈发冷静的宫侑遵循着攻手自我的意愿,将球托到近网的位置。 这个托球位置几乎钉死了扣球的角度,前排更靠近四号位的濑见和三年级主攻手跳起拦网,而自由人则在后场的中间四处晃动着。 带动手臂的背肌、注入力量的胳膊、与绷直的手呈现出一条线,在跃起到半空前瞬间拧动,童磨的小臂甚至转了一圈半还在向内弯折着! 不对。 不是直线球。 直觉的妖怪在意识到这点后立刻回头向在球场的另一侧奔去并做出跳起的预备式,让人有点看不明白他的具体意思究竟是什么。 很快,童磨的扣球替对方回答了这一问题。 在击球之前拧动的的胳膊在击球释放,胳膊顺着惯例向外回转,球的路线也在此时变成一道半螺旋的弧线,朝着天童的位置而去。 天童觉在网的中间的高度触碰到了排球的皮面,只可惜他没来得及下手接球,手现在所处的方向没办法阻挡童磨的扣球。 旋转的排球还是顺着惯例坠落。 欸? ‘我记得妖怪君是跑到中间后才重新跑回去的?’童磨思考了一下,“按说他应该没来得及观察我的扣球方式——” 所以,是猜到的吗? “是直觉。” “GuessBlock。”角名在背后补充道,“一般来说,绝大多数副攻手都不会像他一样完全只凭借自己的所谓的【直觉】拦网。” 就算直觉当时是对的,也可能会被眼睛所欺骗。 天童觉是纯粹的、只依靠自己的直觉形成防线的直觉怪物。 ‘直觉的怪物吗?’ 舌尖自嘴唇间的缝隙探出,轻轻扫过唇面,停留在嘴角里的尖牙上。 啊。 肚子,好像稍微有点饿了呢。 13.第 13 章 如芒在背的眼神并没有让天童觉感觉到不适,反而让他更加兴奋了起来。 这位心思有点小恶劣的副攻手很喜欢看见攻手被拦下后的气急败坏的表情,所以站在场上时,很多攻手都拿相同的眼神看过他。 “你想要戏弄对手的心思太明显了,”天童觉乐呵呵地哼出几句歌来,“下一球,我会让你的心噼里啪啦地全部碎掉的哦——” “是吗?” 白橡发少年根本不吃挑衅,“可是,你要和自由人替换了耶,这位妖怪君?” 天童:…… 完蛋了,把这件事忘记了。 “别再场上磨叽了,天童!”鹫匠锻治中期十足地喊道,“要聊天你们俩晚上躺在一个铺上聊个够!” 磨磨头惊讶:“欸?这样不太好吧?” 居然敢接锻治的话吗? 看看鹫匠教练的表情,天童决定今天晚上就带着自己珍藏的漫画去稻荷崎找一下这位漫画同好探讨一下。 童磨这枚颇为惊骇世俗的扣球就好像开启进攻的讯号,只不过他后续再没有拿出过那个近网版的旋转球,而是偏向斜线扣球,不该斜线球也算是技术性扣球。 “技术性主攻啊,”饭纲掌敲敲自己的胳膊,忍不住感叹道,“稻荷崎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能扭曲自己身体的橡皮人啊?” 一个角名伦太郎让拦网手手忙脚乱的腰,一个童磨让对手变化莫测的手臂。 “好球!角名!” 说来就来,沉寂了小半局的角名伦太郎的腰终于在网前搅动了此刻的局势,比起天童觉独特的拦网方式,另一位在场的三年级副攻手是标准的选择性拦网手,但在面对角名过大的扣球范围和线路实在有些让对方防不胜防。 感觉自己也被前辈囊括在内的佐久早圣臣:“……” “啊,我没有说你的意思佐久早。”饭纲说到这里笑了一声,“你的手腕,可是我们井闼山的强力武器。” “而且,如果不是你指出,我们大概也没办法完全看破童磨的旋转球吧?” 童磨在场上起跳的速度往往都太过迅速,再加上男排对局强度和节奏都比较激烈,只在场边观察很容易漏掉场内的细节。 但好在佐久早在旋转球上很有发言权,他很快就发现了白橡发少年拧成一股的胳膊在扣球上的关键作用。 “他后半局没再用过那种旋转球了,”江崎说到,“很可能是不太稳定或者得分率有限的原因在。” 饭纲摇摇头,“不要只盯着难拦的攻手看啊,江崎。” 一位主攻手被限制是可能存在的,但排球是六个人在场的运动是一定的。 因此就算童磨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放弃旋转而降低了攻击力,稻荷崎站在场上的其他人都会完美补全这点攻击力的。 “阿治!” 金发少年大喊着兄弟的名字,背对着赛场却精准飞出虎口的传球精妙地在人群中穿梭,到达攻手舒服的高度上。 稻荷崎再得分! “你差点把我也骗了阿侑。”要不是因为从小就认识、对于这对双胞胎的胡闹程度的过分了解,阿兰就真的被宫侑零帧起手的传球骗到了,“晚一秒助跑,这个后排进攻就跟不上了。” “那不是更能证明阿兰很厉害了吗?” 原本刚想说那当然了的尾白阿兰张开嘴巴,在话到嘴边后才反应过来站在面前的宫侑并没有说话—— …… 完蛋了。 尾白阿兰默默向后退一步,还没等童磨做什么,面前的宫侑先伸手按住了黑皮少年的肩膀。 两人现在几乎完全重合的声线好像恶魔双子的低语: “你不会把我们的声音认错了吧,黑君/阿兰?” * 25:23。 稻荷崎最终卡住了牛岛的重扣,没把第一局练习赛拖进25分之后的局面。 至于第二场训练赛,宫治和童磨分别被银岛和荻野替换下场,随之变动的还有稻荷崎实验的站位。场上的站着的选手已经接近全主力阵容,但黑须法宗还是没有选择他在今年四月IH上排出的站位。 可喜可贺的是,宫侑又站上了他心爱的一号位。 “毕竟也要找到最适合小银岛的站位啊,”童磨坐在替补席上还有心思把毛巾递给换下场的角名,“怎么感觉小伦你是去游泳而不是去打排球了,怎么湿漉漉的?” 连打了两场累的要死的角名:…… “人运动就是会出汗的好吗?”角名细小的瞳孔向上一翻,“像你一样连汗都不出的家伙才是怪物吧?” 宫治没有在意两个人的拌嘴,而是沉浸式地嚼着嘴巴里的香蕉。他的大脑有些放空,不过眼神还在跟着排球移动着。 或者说,在场所有人的眼神都紧紧地绑定在空中的三色球上。 28:27 第二局已经维持这种“你领先我追分”的节奏里很久了。 “哔——” 白鸟泽又把比分追平了。 角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下一分如果是稻荷崎得分,他就又该轮换上场了。 “银岛,看起来很紧张。”宫治关注到了银岛有些紧绷的状态,“但是他这一场发挥的明明还不错。” “是因为站到了不适应的位置上了吧?” 原本就是变阵磨炼新阵容的环节,尽管在上个学期的IH中,银岛也只是作为荻野的替补站在场下,但全部完全算下来上场的机会并不算少。 直到童磨的到来,压力也随之伴随而来。 童磨无疑是个身体素质变态的怪物,但总让人有种无名压力是他让人望而却步的训练几乎,和那句反驳黑须法宗的那句话: “只有无限接近,才能超越极限。” 这是童磨从另外一个童磨身上学到的,已经实践过的真理。 当然,他对排球也没有执着到那种程度,只是已经决定加入排球社了,难道还要在里面充当一个无关紧要的社员? 这才不是童磨的风格。 ‘毕竟童磨大人一向能做到最好啦,’童磨想到,‘弱小的孩子感受到压力也很正常啦。’ 而且小银岛本身也是想要站在赛场上承担责任的孩子吧? “法宗酱——” 磨磨头黏糊糊的长音一出,黑须法宗就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 现在装听不见还来得及吗? 童 磨没有给黑须逃跑的机会,他在开口后就迅速移动到了其他教练所站的位置,在鹫匠教练凶狠和吉田教练观察的眼神下,把黑须拽到了旁边: “现在,你一定能听清楚了吧?”童磨笑眯眯地反问道。 又在自说自话。 为什么队伍里会出现一只超级大犟狗啊! 应对这种自说自话的犟种狗狗,只有无视才是最好的办法吧? “好吧,”黑须法宗最终还是决定听一下童磨的发言,反正合宿的本质目的就是帮助稻荷崎寻找新的优化战术,“说说看你的想法。” 毕竟童磨的怪主意总能在关键时刻取得出乎意料的好结果。 * 一局都没赢下确实够让人有够挫败的。 尽管在互相对轰种将分数拖进了30分的行列,甚至一度反超来到了牛岛若利的发球局,但白鸟泽最后还是输掉了那场对局。 而且最后终结比赛的,是宫侑的二次进攻啊! 宫侑居然这么记仇吗?这怎么看都是一直在记着英太那个成功得分的二次进攻,然后到在场队员都快要忘记的时候才拿出来吧! 好恶劣的狐狸! “……哇,”原地躺下的天童感觉自己视角已经完全恍惚了,“排球馆的天花板重影了耶。” “起来,天童。”牛岛见准备清理这半个球场的选手正左右为难,干脆伸手把这位想象力充沛的同级生拉了起来,“不是有轮换吗?” “就算有轮换打四局也够要命了!”体力费天童觉如是说。 他也没有继续在地上赖着,很快就给清理地面的同学让开了位置,托着沉重的步伐向场边走去。 由于比赛双方都是胜者,此时井闼山和稻荷崎用最开始抛硬币的方式决定了发球权和选边权。 【正面在上】 井闼山获得了发球权。 很怪。 稻荷崎的阵容实在太怪了。 “荻野和宫治都没上吗?”大平狮音没想明白,“前者的得分率在上一局内仅次于尾白吧?双胞胎进攻也很强力啊?” 就算无法取舍童磨这个实力也不容小觑的主攻手,想让他在场上发挥更多的作用,也不该把稻荷崎另一道稳定得分手和双胞胎进攻的另一重灵魂全都放在场下吧。 在和井闼山的对局中练阵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切,什么眼神啊。” 宫侑磨磨口中的尖牙,就算猪治那个家伙不在他也会好好地把球送到攻手手上,然后拿下胜利的好吗? 而且,谁说打井闼山的阵容仅仅如此了? “我感觉我的脑容量在抗议,”阿兰的大脑里现在塞满了刚刚黑须说的阵容和战术调整上,“但是,这种感觉并不差。” 稳定阵容的强大固然让人信心十足,但临时变阵和逐渐丰富的战术板则让人充满底气。 尤其是对手摸不着头脑的表情,感觉战术安排的完全奏效了,不禁让人心生愉悦…… “完蛋了。” 想到这里的阿兰突然露出了便秘似的表情,以前的他绝对不会想到这种话的,“我被童磨传染了。” 我被这个邪恶童磨传染了恶劣因子! 14.第 14 章 与井闼山的练习赛果然的十分艰难。 井闼山才不管稻荷崎到底是在试验新阵容还是玩什么战术,王者的自信和底蕴让黄绿色的身影们在场上显得气场十足。 佐久早圣臣的发球率先发难。 赤木适应了几球,旋转发球的难点永远不是碰到排球和卸力,而是让球正确的传到适合二传托球的位置上。 尽管有些费劲,但他还是在几球之中做到了。 宫侑的水平在他不忘情到发狂的地步时稳定的可怕,就算面对已经获得了JOC最佳二传殊荣的前辈也毫不逊色。金发狐狸的大胆程度远超想象,在使用阿兰和银岛这两座移动炮台外,连带着场内的其他选手穿插在其中。 当然,童磨也不例外。 只不过他的打法似乎又发生了变化。 “这并不利于选手的长久发展。”教练吉田对着旁边的监督说道,“但对于我们来说算是好事。” “高中的选手想要兼顾不同打法风格还是太难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方方面面、任何战术上都做到优秀线之上。在练成万金油和一项专长这二者之间,前者每个队伍都存在这样的角色、但往往是后者能将自己的长处全部兑现。 “如果真的做到的话……” 如果真的做到的话,那童磨在稻荷崎、乃至霓虹高中排球的地位将无可撼动。 “小银岛!” 稻荷崎的进攻永远出乎人的预料,童磨的托球歪歪扭扭但精准地到达了银岛扣球高度上,“来吧——” 不对。 现在在场上的童磨,似乎在充当接应的责任啊? 银白色头发的少年在空中的嚎叫声与失控的表情稍显狰狞,压力伴随着手臂的扬起化为动力源,成为了分数的养料。 可就算是生长的树木,在地下寻觅时也不能完美做到利用每一滴水源。 一双如影随形的双手阻挡了去路。 “Nice拦网,江崎!” 此刻显得尤为乖顺的排球稳稳地坠落在古森的双臂之间,顺从地飞到饭纲的上空,被队伍中的另一位主攻手扣了回来。 “阿侑!” 赤木路成也不甘示弱,将球上附着的力度卸下,甩出去的身体伴随着惯例冲出场外,最后以为来得及停下在地上打了个滚。 赤木没有任何的犹豫,在感觉到脚腕并没有什么痛感之际,毫不犹豫地跑进场内。 就是这样。 童磨想到,‘就是这样。’ 正是因为这种感情强烈到无法真正体验情绪奥妙的食人鬼都无法忽略,他当时才被打动、即兴提出了加入排球部的请求。 这种别样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滋味呢? ‘都怪鬼童磨,’童磨想到,‘我记得我以前还算是个正常人。’ 怀抱着这样的心理活动,实则内心毫无波澜的白橡发少年,在指挥全场的二传手推动加速键的那刻,就像部内训练赛那样和阿兰一同助跑起来。 童磨率先甩开半边拦网,而阿兰紧随其后起跳。 “小心尾白!”江崎咬牙自觉去童磨的方向防守,“古森,注意下我的背后和侧后方。” 扣球的攻手只能有一人,而两位攻手所起跳的位置相近,势必有一人在为另一个打掩护。 童磨起跳的速度太快,因此在滞空几秒后最终轻巧下落。 那么,诱饵的掩护过后,真正扣球的人一定会是—— 网对面少年下落的半空刻意俯低自己的上半身,腿部带动腰肢让自己侧过身来,留出了足够的扣球空间。 笼罩在上空的身影终于从遮挡在前方的童磨身后漏出来。 扣球的是刚刚被拦下的银岛结! 随着童磨落下的江崎试图二次起跳干扰扣球的线路,但他忽略了自己背后的队友和自己身躯的高大性。 第一时间没能看清楚球路的古森一个鱼跃扑倒地上,球在他的指尖前方触地弹起,跳出场外。 “哔!” 裁判朝向稻荷崎那侧的手臂侧举起。 得分了! “做的不错,小银岛~”笑意盈盈的童磨的手掌朝上向前伸出到对方面前,“来吧?” 脑子亢奋到有些短路的银岛结不明所以,他懵懵地把自己的手放在了童磨的手掌上。 “噗。” 童磨一瞬间明白了角名总是喜欢打开相机的小爱好:“小银岛,学校门口的那只小狗也会握手向我讨食吃哦?” 这是犬科动物的本能吗? “?”银岛终于反应过来童磨是要和他击掌,恼羞成怒地向下一拍,“我知道是击掌,只是刚刚忘记了而已!” 嘛嘛~ 每次吃完东西之后就翻脸不认人的表现也一模一样呢。 …… “我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直到第一局几将近快要结束,银岛和童磨终于再次站到了并排的位置上。 “嗯?小银岛指哪方面呢?” 童磨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各方面都遥遥领先与所有人,“说具体一点啦,不然我怎么满足你的愿望啊?” 银岛:? “你当自己是什么可以许愿的神吗!许愿池里的王八都不敢这样说!” “哇,”童磨双手合十做少女祈愿状,手指开合做鼓掌状,“nice吐槽哦小银岛!” 好无力。 为什么我的队友不能站在网的另一边? 这样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把球扣到对方头上了啊可恶! 童磨这一打岔下来,银岛甚至差点忘记自己说这句话的本意是什么。 “我的意思是——!” 激动过头的银岛喊声有点大声,站在他背后已经准备起跳的宫侑吓了一跳,原本威力十足的跳发球像青蛙小便般沿虚线飞过,啪嗒一声扎在球网上。 …… 宫侑:………… 金发少年脸色通红:“结!!!!” 可恶啊!到底为什么突然像是被痛击到钻石一样大叫起来啊喂!! * 第一局训练赛最终还是井闼山以三分的优势拿下了对局,因为大叫而被宫侑痛击的银岛在此之后失去了在这局比赛中的说话权。 “嘘。” 童磨指指自己的嘴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啦。” 小银岛大概会说一些什么虽然我总是在前场做出错误的草率决定,关键时刻也没有给稻荷崎做出更多的贡献等云云的话,然后最后结结巴巴来一句“但是我不会甘愿一直做替补的!”类似的话。 连童磨大人自己都不知道到底会打排球到什么时候,对我会一直站在场上这个事实如此有信心的心理到底是从何而来啊? “不要说出来哦?” 只需要继续朝着你所期望的继续下去就足够了。 白橡发少年眼睛眯眯,挡住了虹瞳中的神色。 “还能打吗?童磨。”黑须走过来问道,他往往比选手本人要看的更清楚一些,“结在上局跳得太猛了,下一局应该要稍微缓一下。” 童磨点点头,俯身提提快要 滑下大腿的护膝: “我倒是没什么问题啦。” 除了人类味同嚼蜡的食物之外,完美的教主大人无所不能哦? 第二局训练赛,银岛结下场、宫治上场。 比赛的打法又回归到一开始井闼山所观察的那局比赛的模式,不过童磨在中间突然打出一个熟悉的旋转球有点让人背后一凉。 这不是在copy我们的队友吗! 佐久早圣臣的眉毛微微皱起,想都不用想都知道这人模仿的是谁:“你的手腕……” “也很灵活,是吧?”童磨很高兴对方看出了这一点,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模仿的对象正是对面这个卷发的家伙,“我之前学过扇子舞,手腕几乎可以随便折叠哦?” 就算不够软,直接硬生生把骨头折过去也可以。 “……” 佐久早并不是很想听童磨说这些,他稍微往后退了两步,这人穿的全部都是长护肘护膝,大概率会闷出很多汗,怎么想全身都会是细菌。 嗯? 后撤一步反而看得更清楚的佐久早,反而看清楚了童磨与其他队友完全不同,干燥而清爽的头发和额头。 是体力太好了吗? 可是就算体力很好也会出汗吧? “止汗露,”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了,佐久早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发问了,“你的止汗露是什么牌子的?” “嗯?”这孩子的话题怎么突然就跑偏了?“是杜O乐哦?” 那瓶始终没有从排球包里拿出来过的止汗露,还是入部第一天时运动器材老板推荐的,尽管童磨根本没用过。 但既然小佐真情实感的发问了,童磨也乐意为对方解决这件事。 和白鸟泽的最后一场训练赛很像,互相缠斗拉长的战线让比赛的每一分都来的十分艰难,但狐狸们最终还是拿下了第二个小局。 “哔、嘟——嘟。” 第三局开始之前,裁判先行吹响了换人的哨声。 场边已经修整完毕的银岛结举着写着【6】的小牌子,等待着童磨与他做交换轮换。 这个换人是正常的对位换人,稻荷崎没有再选择变阵。 “只换一个人吗?”天童挠挠自己的红色冲天发,“稻荷崎那个总是表情很严肃的队长不上吗?” 甚至连一场小局都不上吗?明明荻野庆介的水平也很不错吧? 直到中间最后的休息和补水时间结束,荻野庆介的身影依旧没有从选手席上站起来。 “这算什么?因为学弟的能力都很出众所以被按死在替补席上了吗?”有人说到,“可是他已经三年级了吧?” 不遗憾吗?荻野阁下? 白橡发少年这样想着,也确实这样问出了口。 童磨大概天生缺少了紧张和局促的那根弦,因此问出口的问题尖锐却过分坦然,连带着站在荻野身边的北也愣了两秒钟,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严肃的队长大人脸色正常,“没什么可遗憾的。” 荻野庆介确实是三年级没错、并且未来也没有打职业的打算,因此高中时代的每场比赛都弥足珍贵。 但他同样是稻荷崎的队长。 为队伍确定前路、尽快磨合出至少两年之内都可以稳定发挥的阵容,想要实验总要有人承担其中的一部分实践过程。 队长的责任,不是本该如此吗? “而且,”荻野庆介不解,“不就是一天训练赛吗?又不是正式比赛不上场了。” 能别再用本人已经死掉了的表情看我了吗? 15.1k收藏加更 荻野最终以两天的加练的代价,堪堪让童磨将怜悯的眼神移开了。 “嘛,如果这是小庆介想要的话,”童磨决定体谅一下弱者,顺带把昵称也换成更亲近的那种,“如果有无法说出口的烦恼,童磨大人会为你敞开怀抱的。” 荻野庆介搓搓胳膊,“能不能别说的这么肉麻?” 还有什么小庆介,就算是之前那个老掉牙的称呼荻野阁下都比这个好!给我改回来啊混蛋! 童磨:嘻嘻。 知道了,但是童磨大人不会改的哦? 第三个小局最后以25:23、井闼山胜出的结果结束了比赛。 而总比分中,井闼山也以只输一个小局的三场全胜的战绩排在三支队伍的第一名,而稻荷崎次之,放在全国也称得上排球豪强的白鸟泽则排在最后。 鹫匠锻治的脸色比童磨盘子里的西蓝花还要绿。 “这种食物到底有什么好吃的?”宫侑嫌弃的表情溢于言表,“不懂你到底为什么要打这个菜。” “诶?不好吃吗?”童磨笑着将食物塞进了嘴巴里,没咬几下就咽了下去,“可是这样吃营养很均衡啊?” 人类的食物真是味同嚼蜡。 但是完全不吃东西只会长不高,身到用时方觉矮,他距离鬼童磨成年后的身形还有一段差距。 说起来,究竟是吃人长得比较快还是吃人类的食物比较快? ‘嗯……’童磨真的开始思索这个问题的答案了,‘不过鬼童磨被无惨转化成鬼的时候就是那个身高了吧? 好像只是变得更壮了一点? 正在白橡发少年沉思、身边金色头发的少年试探用自己的筷子把童磨盘子里的水果偷走、而妙脆角少年则悄悄举起手机准备记录犯罪过程之际,有人打破了童磨正在装瞎的行为: “哇,居然有人和若利一样吃了这种类型的饭菜啊。” 吃了一半吃不完反而开始玩食物的天童觉被牛岛若利制止了此番行为,干脆站起来开始在井闼山的食堂里来回溜达。美名其曰消食,实际上是在寻找逃跑的机会。 只不过红发少年半路遇见了比较感兴趣的人,对着童磨的盘子感叹道:“原来童磨桑也是味觉失灵的家伙啊。” 天童觉实在无法理解。 吃饭已经够痛苦了,干嘛要折磨自己吃这么难吃食物? “我也是最近才开始这么吃的啦~” 在此之前童磨都是教徒做什么就吃什么,最多在好奇人是什么味道的时候咬过自己一口。 只能说自己的胳膊和人类的食物基本上没什么差别,味道都很一言难尽。 “妖怪君要去干什么?”白橡发少年按耐不住蠢蠢欲动的身体,他已经吃够了高中生标准食物摄入量,“是要去玩排球还是干其他的?” 食物哪里有好玩的妖怪君有意思? “要去看……”天童觉差点把JUMP漫说出口,他一转头就看见鹫匠锻治坐在最前面和教练们一起吃饭的身影,故作神秘道,“你来了就知道了。” 两个对食物没有兴趣的家伙很快达成了一致。 临走时,童磨两口把盘子里的西蓝花塞进嘴里,顺带把从兰口夺食的牛肉全部放进了宫治的盘子里:“交给你了哦?治酱!” “可恶,为什么不给我只给猪治啊!”上一秒还在讨伐的宫侑话风一转,“如果你把剩下盘子里的水果给我我就原谅你。” 原本应该是这份牛肉和水果主人的阿兰:…… 等等,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童磨强先我一步从窗口打的最后一份煎牛肉和小番茄吧? 望着童磨远去的身影,阿兰流下了心酸的苗条泪:“我真是看错人了。” 先前以为你是只迫害同级生,原来迫害对象根本不分年龄和对象、一视同仁地祸害所有人吗?! 这个冷漠的排球部,除了现在给他夹了块肉的北和大耳之外,已经没有彻底没有正常人了! 正在偷偷吃自己带来的零食的赤木路成拍拍阿兰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阿兰,你的吐槽听起来也不像什么正常人。” 所有人都不正常的情况下,至少这样听起来更像是一个集体了。 尾白阿兰:? 这种奇怪的集体荣誉感不要也罢好吗? 我们稻荷崎一定要是二次元番剧里的搞笑吐槽役吗? * 第二日清晨。 “啊——” 白鸟泽学园的川西太人打了一个大哈欠,张大的嘴巴还没来的合上就迎面撞上了自己的同级生白布贤二郎。 “……”川西很快发现白布的精神也不是很好的样子,“你是不是也听见了。” 他应该没听错吧? 昨天可是零零散散地响了一夜打球的声音。 “嗯。”白布的脸色不怎么好,“昨天半夜到底谁一直在打球啊?” 先不说夜晚打球到底对选手本身的身体造成疲劳影响,至少不要在大家距离排球场近的宿舍住宿时,半夜练球扰民吧? 这不会是井闼山的阴谋吧? 川西太一左顾右盼没发现黄绿色的身影,悄悄对旁边的白布耳语到。 “有什么必要吗?”白布的话一针见血,“虽然昨天牛岛学长的表现无可指摘,但是昨天是我们排在最后没错吧?” 针对我们对井闼山有什么好处? 川西太一欲言又止:“白布,对我们自己的学校也要如此毒舌吗?” 昨天晚上睡觉之前舔一下自己的嘴唇,绝对可以睡的很安详吧? “确实没必要。”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江崎把原本就有些心虚的川西吓了一跳,“而且我们井闼山昨天睡觉的时候可是锁门了!” 除了佐久早对所有人睡在一间房有些意见外,其他人都很兴奋地在屋子里一起玩游戏啊? “不过,” 江崎把目光投向刚走进来的表兄弟,他把古森拉过来做佐证,“我们井闼山有一个传说啦。” 听起来就很不靠谱的样子。 白布贤二郎眼神里的不信任溢于言表,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试图把他亲爱的队友拉出这场骗局,“川西。” 川西和后来进来的阿兰与赤木已经被在这句话吸引过去了。 “井闼山十大不可思议——排球部夜晚打球的鬼魂!” “确实有这种传说啦……”古森挠挠自己的脸侧,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逐渐移动到墙角的佐久早,快来救救我啊小臣!“只不过我也不是很清楚。” “对喔!”江崎神秘兮兮 地摇摇手指,“我可没有诓骗你们哦?” 随着越来越靠近训练的时间,排球馆内的人也越来越多的起来。绝大多数队员看起来都没睡好,精神不振已经写在了脸上。早上一则鬼故事让他们顿时清醒了不少。 童磨刚走进排球馆门口,就听见了江崎在馆内故作玄虚的声音: “在我还是一年级的时候,那次合宿的夜晚,我出来上厕所时也听见了类似的击球的声音。” “但当我走进排球馆的时候,却没有看见任何人的身影。” 嗯?这是在讲什么呢? 是那种合宿半夜一定会聚众讲的那种鬼故事吗? 童磨饶有兴趣地拽着落在他身后的角名伦一起凑了上去。 “然后呢?”宫侑又害怕又想听,“然后就没了吗?” “然后在我回去躺下之后,那道排球声又响起了。但等我再次慌慌张张赶过去之后,依旧没有看见任何人。” 等到第二天江崎去问其他学长时,才得知了排球部代流传的不可思议传说。 “这是真的!”江崎见有些人不信,急得想要篓子里的排球替他作证,“我甚至一连去而复返三次,每次都是我一走就有声音、一来就没声音了。” 角名默默扭头看了一眼听得饶有兴趣的童磨。 井闼山十大不可思议暂且不说,昨天晚上偷偷去加练的家伙明明是你吧? ‘呵呵,’角名昨天被童磨几乎微不可查的开门声吵醒了,而他亲爱的队友们则歪七扭八、睡得两耳不闻窗外事,‘我敢说,这群人根本没听见打球的声音。’ 直到快要天亮时,角名才伴随着逐渐规律起来的排球声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他试图用眼神给童磨上些压力,以示自己昨夜被吵到的震怒。不过在童磨轻微晃动身体的错位中,角名刚好和另一边的北信介对上了眼神。 确认过眼神,都是昨天发现童磨半夜去加练的人。 “可是。” 罪魁祸首磨磨头发出了质疑的声音。 “如果江崎君所说的鬼不能被看到的话,又怎么能接触到排球呢?” “有实体的鬼的话,”童磨摸摸下巴,用最轻佻的语气说出了最恐怖的事情,“我之前遇见过哦?” 童磨拉长的声音很快把注意力拉走了。 在这群少年们的注视下,童磨用纤长的手指指指自己的脑袋,“他可是很粗暴地把童磨大人的脑袋捏碎了呢。” 原本还在认真听的江崎眼神死,“你是在梦里看见的吧?” 虽然描述起来很像是恐怖片,但是人被捏碎脑袋绝对会死掉的吧? 童磨笑笑,“也许吧?” 嗯……现在想起来,上辈子和鬼童磨一起生活在一具身体里的日子确实好像梦一样。 “你们这群家伙——!” 怒喝声一瞬间暴击了童磨的耳膜。 “这里是排球馆不是菜市场!” 鹫匠锻治好像无时无刻不在生气,饱含着怒气的吼声终于将排球馆内过分和谐的气氛打破了。 他也不管一会的训练内容有多么让人崩溃,干脆利落地给其他学校的学生来了个下马威: “现在,所有人在训练开始之前,全部给我罚跑十圈去!” 16.第 16 章 鹫匠锻治是个可怕的斯巴达式教练。 原来白鸟泽的选手之前都是在这种情况下绝地求生的吗? “如果每天都这样也太厉害了,”几乎被童磨拖着到浴室的赤木路成感觉魂都已经飞回到兵库县去了,“太可怕了,明年我们不会再和他们一起合宿了吧?” 能在鹫匠锻治手上活下来的选手绝对会成功的。 十圈的跑步罚训开始时,所有人还抱有着一丝心虚之情。毕竟比较严格的教练无法容忍他们在训练开始时闲聊似乎也是正常的事,除去一些原本没怎么参与鬼故事讨论的人有些许怨言,但最终还是没什么反抗的声音出现。 “为什么要在训练之前就要接受跑圈的审判,”天童觉就是那道微弱的声音,“还有童磨桑,干嘛要跟着我跑啊!” 原本昨晚天童觉和童磨勾肩搭背地离开食堂,他就已经改口不再叫童磨谦称了。但奈何在二人愉快的鉴赏完JUMP后,白橡发少年笑眯眯地对他说道: “我带你去看点更好玩的。” 然后天童觉就被童磨带回排球馆加练了。 绝望的体力废每次想要喊累时,就被童磨紧接着一个扣球打断,拦网的底层代码在瞬间发动,天童觉就像一台无情的拦网机器被迫启动了。 两个人原本脆弱如纸的关系一朝回归解放前。 “你的体力很好吧?”想起昨天晚上加练的痛苦经历,天童觉忍不住带上了痛苦面具,“干嘛还要跟着我跑在最后?” 童磨理直气壮道,“因为很有意思啊?” 他在这个世界也只接触过的运动少年也只有稻荷崎的队友们而已,而同位体记忆里那些能打出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国中生也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昨天在和天童觉的讨论中,童磨已经确定了《网球O子》这部漫画的存在。 ‘唔,所以和《鬼灭O刃》与《网球O子》一样,我现在所生活的世界大概也是一部漫画?’白橡发少年若有所思,‘不过,除去注定死去的鬼童磨之外,不管是哪个【我】,好像都没有被漫画所注定的命运所注定啊。’ 不管是沉浸在血鬼术网球的【童磨】,还是沉迷异世界传教的【童磨】看起来都很开心的样子。 这也算是好事吧? 可每当童磨怀疑这个世界是以排球为主题建立时,排球的朴素程度总能及时地遏制住他的想法。 “我还是第一次见体力这么差的人呢。” 好吧,原本他还想试试在排球场上打出血鬼术特效的景象呢。但如果是普通的孩子们的话,还是收敛一点吧? 体力2的天童觉:…… 虽然体力真的不好,但是好歹数值还是有2的好吗!! 白橡发少年无辜发问,“欸?那和0有什么区别吗~” 彻底说不出来话的天童觉再不能起! 在罚训之后,今日的力量与耐力训练也终于拉开了帷幕: 直到一串长到像报菜名的训练单被一一念出之后,天国的天使仿佛在对这群排球少年们招手。 “还在墨迹什么!”鹫匠锻治紧接着再追加了重磅炸弹,“还有,昨天的训练赛排名也不是白排的。” “排名第一的井闼山直接按照这个训练单开始就行。稻荷崎的全部训练x1.5。” 在说到白鸟泽时,鹫匠锻治看起来气的不行:“白鸟泽,训练翻倍。” 白鸟泽众人:…… 我们真的还能活着回到白鸟泽吗? “应该,可以吧?”濑见英太干笑两声,“鹫匠教练总不能让我们跑回宫城吧?” …… “这个时候就不要沉默了喂!” 应该不会让我们真的用双腿跑回白鸟泽吧? 一定不会吧? * 终于结束了,这噩梦的一天。 结束了第二天训练的少年们躺倒一片,几乎连起身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就是死不了就往死里练是吗?”饭纲掌也没有了镇定自若的模样,“原来教练对我们真的算很宽容了……” 好想回井闼山。 不过他好像现在就在井闼山里面,那能把稻荷崎和白鸟泽一起送回去吗? 在一群或坐着或趴下的少年们之中,两个唯二还站在人群中的人就像是麦田里的两根葱,扎眼地可怕。 佐久早的胸膛也像是坏掉的风箱喘息着,但他的个性不允许他在一片细菌中坐下或躺在地上休息,于是也只能直挺挺地站在一地人中缓着劲儿。 不过他也没站太久,佐久早凭借自己的毅力,硬生生把自己拖出了无从下脚的地面,从坐着的牛岛身边拿起自己的排球包,直奔浴室而去! 童磨成为了全场唯一站着的人。 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头扫过所有人,鹰般犀利的眼神挑剔地扫视而过,看向连大气都不喘一下的白橡发少年。 ‘诶?’童磨摸摸自己的脸,‘为什么一直看我?童磨大人的脸应该无可指摘才对呀?’ 怪物一样的体力。 鹫匠锻治想起了黑须法宗在商讨训练清单时说的话。 【怪物一样的体力、妖怪一样的吸纳能力。】 【所有人都会是他的养料。】 一开始被视作是夸张的滤镜说法,直到第二天才被完全被打破。 童磨大概就是这种总能让人措手不及的选手。 大概是鹫匠锻治和其他学校的选手眼神太过赤条条,童磨望着这一片仿佛搁浅般的死尸若有所思,很快合群地和少年们一起躺在了地上。 他随机挑选到了一个幸运观众,看起来有点扎手的脑袋准确找到了对方最柔软的位置,忍不住感叹道: “怪不得大家都躺下了呢,果然很舒服。” 围在附近的狐狸们很快嗅到了可以欺压同类的气息,纷纷仿照童磨枕到了幸运观众的肚子上。 猖狂的角名伦太郎躺在幸运观众宽广的胸怀上,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把手机掏了出来,胳膊摇摇晃晃地举起来打开了自拍摄像头。 宫侑很要形象的整理了一下刘海,然后比了个耶。 被枕住肚子的幸运观众宫治:…… 谢谢,我不舒服。 如果你躺着很舒服,一定有人替你负重前行了。 “嗷!” “为什么只打我啊阿治!又不是只有我躺了!!” 被宫治从身上甩下来的角名顺手把自己的胳膊塞进了扭打在一起的宫双子中间,拍了一张沉浸式第一视角打宫侑的照片。 “小伦,”教主大人认可了这张照片,“你真是拍照的天 才。” 回去让真由美学习一下吧? 虽然在乐器上很有发言权,但是真由美的拍照技术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呢。 也许是教主大人的心灵呼喊被信仰他的教徒所听见了,又或许是教徒们也无法接受教主大人离开极乐教太久,总之在少年们修整到食堂进食、准备去享受他们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时,女人柔和的身影出现在了井闼山的校园中。 她的声音犹如鬼魂的低语:“如果实在无法排解,试着说出来吧?” “安倍老师?” 阿兰率先发现了安倍真由美,“安倍老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还是穿着和服版本的。 安倍真由美日常在稻荷崎上课时穿着十分优雅,据说在弃医从音之后成为了东京某演奏团的小提琴首席,是一位很有行动力的女性。 难道是吹奏部也有在东京的活动吗? 阿兰突如其来的声音将紧握着安倍真由美递来的名片的少年吓得一哆嗦,他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脸,迅速转身后头也不会地扎紧旁边绿化的树林里,消失不见。 而穿着素色和服、形象两级反转的安倍真由美,也终于扭头看向站在旁边的一排形态各异的狐狸少年们。 “童磨大人。” 她一眼就锁定了自家教主大人,很丝滑地忽略了站在旁边的其他人。 童磨也很自然地接话:“啊,是真由美啊。” “樋口君在一个星期之前将东京分教的后续工作交给了我。”安倍垂着眼睛,表情,在稻荷崎对学生要求严格的女性老师此时温和地像只漂亮的家猫,“所以我也只能帮樋口君收尾了。” 好清爽的茶香。 安倍真由美暗戳戳地对使用计谋的樋口浩二打出了回旋镖! “欸?是这样吗?”童磨其实早就知道二人不和的事情,但是樋口君居然暗地里给真真由美使绊子吗?“我知道了,我回去之后会向樋口君确定这件事的。” “所以——” 白橡发少年的表情终于在阳光下出现,勾起的嘴角、毫无波澜的虹瞳与微微垂下的眼眸组成一副包容的表情来: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井闼山的校园里呢,真由美酱?” * 这不对吧。 好惊悚的画面。 ‘不管是学校的老师对同学用敬语,还是教主大人这个称呼都过于惊悚了。’角名伦太郎突然想起自己曾经笃定童磨绝对不会是什么宗教继承人的事情,‘不会吧……’ 不会吧不会吧? 留着妙脆角发型的少年扭头,和另一位信誓旦旦认定绝对不可能的黑皮少年在对视的那一刻,脑子里突然闪回无数个画面: 包括并不限于为什么那个用不礼貌的视线上下扫视他们的封建中年人;童磨在稻荷崎中无视校园规则,在上课时间去排球部训练的事情;校内公开训练赛出现在公开训练赛中的穿插在父母会中间、身着和服的成年人。 以及面前,这位女老师恭顺的表情—— “好哦?”童磨答应了安倍真由美提出的请求,他决定今天晚上去东京新建设的极乐教分教看一下,“那么,今夜让那群教徒们等下我吧?” 唔,刚好还省的他晚上在井闼山四处晃荡找个合适的地方练球了呢。 17.第 17 章 虽然秉持着惊喜也很有趣、人类莫名其妙的情绪和旺盛的生命力也很有意思的心理,童磨大多数时候还是不太喜欢超出控制的事情出现。 这是个过分矛盾的心理,尤其是面对已经被他所吞噬和掌控的人。 安倍真由美显然隶属于这一范围划定之内。 “我已经跟法宗酱请好假了,”童磨用温和的语气安抚着背后被他所掌控的队友,“黑君和小伦自己玩去吧~” 这种打发宠物的语气到底是怎么说出口的喂! 尾白阿兰最终没有把这句话脱口而出,而是把一串莫名其妙的猜想和一肚子吐槽硬生生憋到了晚上。 等到在外面和其他动物一起打排球的、刚刚加餐完毕的、聚在一起打针对训练的狐狸们终于陆陆续续地归巢,他终于有点绷不住了。 但是好像没人发现尾白阿兰的忧郁。 “好累。”宫侑将身体全部展开,横躺在两个人的床铺上,“不过还算有收获……诶猪治,别推我啊!” 宫治充耳不闻宫侑试图抵抗的声音,随手抓起一个人的被子把躺在地上的宫侑卷成一个豆皮狐狸卷,使劲一推让人滚到了墙角。 原本等待阿兰先开口、当事人之一角名伦太郎犹豫了一秒钟,很快暂时抛弃了阿兰,丝滑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正在努力绷住自己想要说话的嘴巴的阿兰:严肃点行吗!我有正事要说啊! 居然到现在都没人发现童磨不在,此人的人缘已经差成这样了吗? “嗯?” 反倒是刚和其他队长一起开完会的荻野庆介发现了童磨不在的事情,“童磨还没回来吗?” 太好了,我们稻荷崎还是有队友爱存在的。 不过很快阿兰就失望了,荻野也只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句,并没有继续关心童磨动向的意思。 反正童磨应该只是在加练或者缠着他感兴趣的人,荻野庆介已经能大概能摸清楚动向习惯了。 总之不可能在井闼山的地方丢掉吧? “童磨?”宫侑还没挣脱在他身上缠得死死的被子,“他应该去骚扰古森了吧?昨天他已经骚扰过天童了。” 两个在防守风格上截然相反的人是童磨的重点观察对象。 “不,他没在井闼山那里。” 这人甚至压根就不在井闼山了啊! 话到嘴边反而不知道从何说起,阿兰的千言万语汇集成一句:“这家伙真的是教主啊!” 其他人:? 脑子彻底宕机的荻野:“我应该只是去开了个会,不是错过了八百集剧情吧?” 当时认定童磨是中二病的人不是你吗?怎么突然就变口风了? 阿兰很快手口并用的用自己吐槽量满满的语言,把刚刚遇见真由美的这件事形容给了其他人。 他甚至拉着角名伦太郎演了一段: “真由美酱——”阿兰想要模仿童磨而捏起的嗓子就好像住进去了一只尖叫鸡,“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角名的眼神好像死掉了一样,只能接过安倍真由美的角色陪阿兰演完了这段情景剧。 “阿兰,”上一次最在意【教主大人】这个称呼的荻野反而先关心了尾白阿兰诡异的精神状态,“你最近是不是肥皂剧看多了?” 就算真的发生了这种事,阿兰你表演的内容也有添油加醋的成分在吧? “我没有撒谎啊!”尾白阿兰承认自己有添加自己的小巧思,但是绝大部分都是事实啊,“童磨现在已经离开井闼山了!” “阿兰,”一直在沉默的北信介开口,“荻野队长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童磨的身份不一般其实早有预兆。 不管是养尊处优的姿态还是上下学都有专门的司机接送这件事,怎么看都是家庭背景不普通的人吧? 如果童磨真的如尾白阿兰所说的一教之主,他有那么多时间上学、下课参加部活、还能回家之后处理教中事务、最后再完成自主加练吗? 人能时间管理到这种程度吗? “童磨的年龄,应该无法担任教主这个职位。”荻野很快就接受了阿兰所说的震撼场面,“而且阿兰你也说了吧?安倍老师叫的称呼是童磨大人。” 他说出了自己的猜想:“所以还是更像是继承人之类的身份吧?” “并且他说的是京都话,”一向很沉默的大耳练也补充了一句,他和荻野、北似乎达成了什么共识,“京都人家出身,应该多少都有一些宗教背景。” 继承人? 阿兰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很多肥皂剧中被排挤的继承人的剧情。 ‘你在想什么啊尾白阿兰?’阿兰恨不得把自己脑子里闪过的肥皂剧片段全部删除,‘谁能欺负童磨啊!’ 不要再把童磨的头抠图出来,然后再P到肥皂剧片段上了喂! “嗯?”宫治想想平常童磨带着的豪华便当,一秒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原来是这样吗?怪不得他总会有很多食材很新鲜的便当。” “等等?”只有宫侑卷还在状况外,“什么继承人?什么宗教?” 兴许是被子缠绕在身体的感觉有些让宫侑喘不上来气,金发少年的声音闷闷的,“反正和排球没有关系吧?随便他好了。” 况且,童磨那个家伙也不是很想让他们了解自己的事情吧? * 这次围绕着着他的稻荷崎夜谈,当事人童磨暂且浑然不知。 或者说,他现在没什么多余的心思去关注其他事情。 “哇,终于找到了一个排球馆。”童磨是背着自己的排球包出来的,“你可以先走了,真由美。” 依照之前樋口提交的建设策划案来看,东京极乐教现在大概也只有几个能供应普通信徒祈福的大堂和几间可以住的屋子,他后来加上去的排球馆更是连个影子都没有。 这种情况下,童磨也不能过去面对着简陋的墙壁进行训练吧? 温顺的女人欲言又止,安倍真由美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童磨扫视过来的眼神很快让她把未尽之言咽回了肚子里。 “等到晚上接待教徒的时间,我会回极乐教的喔?” 温和抚摸女人头顶的手终于移开了。 安倍忍耐着身体下意识的颤抖,“我知道了,童磨大人。” 女人按照所仰慕之人的嘱咐,缓步向车的附近走去,不过在打开车门之前,背对着排球馆大门的安倍终于忍不住,将笑容释放了出来。 这种无法忍耐的身体触感、从上而下的俯视、以及最后轻飘飘的抚慰感。 真是令人兴奋啊。 …… 女人面带笑容地离开了。 “真由美真是爱关心我,”童磨感叹一句后很快把教徒的事情抛在脑后,“唔,先去看看还有没有空着的场地吧?” 童磨大人要和排球酱继续约会去啦~ 少年没有做热身运动的习惯,他很快把运动外套脱掉,在稍显闷热的场地内把长护肘和护膝佩戴完毕,把排球包放在了有很多排球包的地方,最后在附近找了块地方垫球去了。 ‘不过排球包那边似乎有道很轻的呼吸声呢。’童磨边垫边想到,‘唔,难道是排球小精灵吗?’ 嘛,等一会做完基础训练之后试试能不能抓到这只精灵吧? 另一边,疑似被当做是排球精灵的家伙正在努力躲避着同行者的视线。 “研磨?” 寻觅了一圈终于想起把堆在一起的排球包拿开的黑尾铁朗丝滑地将人从里面拔了出来,语气很直接地点到,“另外一队3v3的二传走掉了,你已经休息好了吧?” 他到底为什么会想不开,休息日和小黑一起出来打排球啊? 孤爪研磨在心里叹出一口气来,但最终还是没有拒绝黑尾铁朗的请求。 “赤苇……和木兔也走了吗?”孤爪研磨希冀的语气是他最后的挣扎,“重新开始凑人是不是有点太麻烦了?” 作为幼驯染,黑尾太清楚研磨在想什么了。 “很可惜,但是木兔他可还没打尽兴呢。”鸡冠头少年指指远处如同蚂蚱的白色影子,“喏,还在那里。” 一开始和他们一起打3v3的大学生走掉了,但是不管是黑尾本人还是木兔都还没打尽兴——毕竟他们和大学生校队的成员还有些实力差距,这群高中生们几乎一直在吃瘪。 “我要去看看有没有其他想一起打球的人,”黑尾从背后轻轻推研磨一把,“你先去木兔那边等着吧。” 彻底没退路了。 孤爪研磨绝望地想到,‘彻底完蛋了。’ 木兔光太郎此人,精力旺盛地像吸收太阳光就能永动的太阳能产品,就算能源耗尽进入消极模式也很难应付,是他最不愿意遇见的对手乃至队友。 “你来了,孤爪。”赤苇对缓慢挪过来的孤爪研磨点点头,“要先去去准备一下吗?” 还没等孤爪研磨回些什么,赤苇身旁的庞大身影俯冲到了孤爪研磨的身边。 “HeyHeyHey!” “孤爪,你刚刚还没跟我解释之前到底是怎么想出来那招的!”名为木兔光太郎的热量彻底掩埋了孤爪研磨,“快点说说看啊!” 被猫头鹰缠上了。 绝望的三花猫被越夜越精神的猫头鹰狠狠地制裁了。 不过孤爪研磨并没有陷入这段令他苦手的艰难境地很久,黑尾铁朗就带着找来一起参与打排球的选手走了过来。 黑尾身后的两道修长的身影跟着来到他们的身边。 左边这个眼睛细长的高个儿很熟悉,似乎是上周训练赛中户美队的队员大将优。右边这个白橡发的人却很陌生。 “哇,你的眼睛是彩虹色的诶?”木兔感叹道,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星光,“好酷!” 白橡发的少年眼睫弯弯,温和地点点头,“很漂亮吧?你想要吗?” ? 什么叫你想要吗?眼睛这种东西是说想要就能要的吗?你也不能把眼睛扣下来送给木兔吧? 黑尾的嘴角抽搐两下,不过很显然除了当事人童磨和看见新奇事物表示好奇的木兔光太郎,剩下几人神情都经历了几秒钟的变化,最后还是恢复了正常。 “我是童磨。”童磨简略的介绍了自己的名字,“据这位黑尾君说你们3v3还缺一个人,所以我就一起跟过来啦。” ‘野生的排球对局!还是这位发型怪异的小哥主动搭讪的。’磨磨头想到,‘没有人陪着一起打排球也太可怜了……让童磨大人挽救你一下吧?’ 嗯嗯,是因为这位黑尾君太可怜了,绝对不是因为童磨大人需要陪练的原因哦? 18.第 18 章 秉持着这是陪练用具的心态,童磨决定稍微收敛下自己越接近夜晚越高昂的状态。 略显简陋的3v3对局暂且分成了两队:木兔、赤苇和看起来就很邪恶的大将优一组;黑尾、孤爪和外表十分有欺骗性的童磨则为另一组。 “这位童磨君……”孤爪研磨缓慢向童磨的方向移动了两步后停滞在不远不近的位置,小声询问着:“适应打什么样的托球?打点大概多高呢?” 【三花猫叹气.JPG】 早点了解一下队友的习惯,得分率也会更高,这样比赛也能稍微快点结束吧? “唔,托球的话,什么都可以哦?”童磨眨眨眼睛,“不过队内的二传经常给我离网稍微远一点的球。” “至于打点——” 磨磨头摸摸自己的下巴。 他的入部测试的摸高大概是341cm,扣球时偶尔旋扭自己胳膊的程度过了火,扣球时略显严重的曲臂程度会影响扣球的高度。 “大概在320以上?”童磨只能按照绝大多数高中生浮动的数据估算,“我没有仔细注意过。” 只有侑君会斤斤计较这些事情啦,有时候还会因为他跳过了头莫名其妙地生气,结果最后还是要面色不虞地重新调整托球高度。 嘛,所以童磨大人都说了无需浪费太多时间,童磨大人自己来配合你的托球就好了,我又不是那种不懂得体谅队友的坏家伙。 “如果不确定托什么样的球也没关系,只要托得出去,在哪里童磨大人都能扣得到哦?” “好……好帅气的话!” 木兔光太郎的眼神一下就亮了起来,不存在的大尾巴在身后如同击打主人腿部的鞭子般左右摇动了起来,“你听见了吗赤苇?王牌就应该是这样!” 他决定把这句话纳入王牌の守则中的参考句中!在比赛里说出来一定超级激励人心吧! “真的吗?”黑尾铁朗发出质疑的声音,“你确定你比赛中能说得出这句话?” “HeyHeyHey!” 狡猾的黑猫的本意是想暗指木兔在场上不稳定的状态、狠狠打击一下这只状态旺盛的猫头鹰,结果谁知道木兔根本没听懂他委婉的暗刺:“当然可以!一会我得分了就说给你听!” 了然的赤苇京治微微一笑:“嗯,木兔前辈当然可以做到。多谢黑尾前辈的提醒了。” 黑尾铁朗:…… 可恶啊最后怎么反而帮了对手一把呢! 方才表情还十分游刃有余的鸡冠头少年在扭头的瞬间露出有些咬牙切齿的表情,不过很快就调整好了形象管理,从一旁椅子上扣起枚硬币来。 硬币反射出馆内白炽灯的银光来,几经反转后落下,被按定在黑尾的手背上。 黑尾的运气略胜木兔一筹,赢得了率先发球的权利。 “你要先发球吗?”思来想去,黑尾选择把第一个发球权交给这个关西口音的陌生少年,“主攻手的话,你的发球应该还不错?” “可以哦?” 童磨没有回答关于他发球水平好坏的那个问题。 少年从黑尾的手里接过这枚排球,缓步走上偏向右侧的发球点。排球拍动的频率与心脏跳动的重合在一起。 童磨自地面飞起的瞬间,如同额无色无味的毒雾一般溶于空气之中。 眼睛与身体做出了被毒雾侵蚀的预警。 “砰…!” “喂!让我来!” 大将优和枭谷二人不算太熟悉,但他至少也是知道二者的位置和长处的,这种情况下也只能他接球吧! “让开一点,赤苇!” 双臂间火辣辣的胀痛感试图挽留弹起的排球,直到排球飞出大将优手臂边界之际,他才意识到这枚发球与预判球路完全不同、堪称南辕北辙的落点。 从地面鱼跃划过的赤苇没能再次救起这一球。 “唔,好像手感不太对呢。” 大概是因为刚刚警告自己不要把陪练用具玩坏,因此童磨拧动手臂的圈数过了头,发球的击球点因为手臂过分扭曲而降低了,“幸好得分了,让我重新找下感觉吧?” 重新……找下感觉? 大将优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两下。 你是说刚刚那个近乎无解、在他胳膊上疯狂殴打他的皮肤、最后还判断错落点的低空旋转球是你手感不好的时候发出来的? 开玩笑的吧?! …… 发球的进食盛宴还在继续着。 很爱说俏皮话和看似在画大饼的不着调话的童磨,正在用自己强势的发球局助力孤爪研磨想要快点回家的心愿。 ‘发球直接得分五次,’赤苇的眉头轻轻皱起,他微微偏过脸去看木兔学长的状态,‘每次发球的角度和落点都不完全一样。’ 而且就算第五球被大将同学勉强接下来了,排球还是被垫过了网,最后成为孤爪研磨手中的导向盘,一个连眼神变动都没有的二次扣球再次拿下了分数。 “哦呀?”磨磨狐开始用不存在的尾巴骚扰这只安静的猫咪队友,“一上来就来二次进攻吗!小研磨胆子好大喔!” 明明看起来和侑君是完全不同类型的二传,结果用起二次进攻时反而比狐狸还要狡诈吗? 好有意思哦! 磨磨狐:【用爪子扒拉猫咪.JPG】 被童磨的手扒拉地一踉跄、只是想快点结束比赛的孤爪研磨发出了受击音效:“呃!” ‘称呼?为什么突然变得很亲密?’ 孤爪研磨并不擅长应付前后辈文化和同级生之间莫名其妙的尊重和规矩,所以在开局时就向童磨说明了可以不用敬称。 但是就算不是敬称也不要这么亲密吧?起码不要喊这种昵称啊。 “时间。”微微低头的时,脸颊两侧的头发几乎完全挡住了孤爪研磨的表情,“发球的时间快要过去了。”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孤爪研磨在心里小发雷霆了一秒钟,最终还是没有对此昵称发出任何反抗的声音。 “喔?是害羞了吗小研磨?”手指转动手中的排球,童磨就算重新走向发球线时也没放过这只黑色蘑菇,“明明拜托童磨大人的时候满眼全是期待啊~” ……世界上到底为什么会存在比小黑还社交恐怖的人? 看着研磨吃瘪的小表情,黑尾实在没忍住:“噗。” 低着脑袋的孤爪研磨立马抓住了这声笑声,在童磨离开网前时抬头用眼神瞪视了正在窃笑的黑尾。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相比于黑尾这边比较轻松的气氛,网的另一边则是另外一副景象。 第六球了。 赤苇再次关注了木兔现在的状况。 大概是童磨确实是个过分能引人注目的存在,正忙着关注孤爪の奇妙化学反应的黑尾学长并没有想起嘲讽木兔学长这回事,学长也没有像想象中一样陷入到沮丧的心情之中。 “赤苇?”金色的眼眸看向身后时,好像正在扫视夜间猎物的猛禽,“准备好了吧?” “很帅嘛,木兔?”大将优说话带着一丝上扬的嘲讽调调,“那么,接球就交给我吧?” 就算是柿子被捏了五次也会生气的吧?更何况是他呢? “大将前辈!” 童磨这一球很明显还是冲着大将优来的,只不过比起之前过分凌厉的旋转,这次的跳发球是纯粹的力量堆积成的直线发球。 一瞬间猛烈的疼痛感将他脑子里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打干净、眼神都打清澈了许多—— “Oouch!” 一长条大将优不太灵活地在地上摸爬滚打了一圈,踉跄着起身,赤苇的动作快而轻巧,原本落点不太友好的排球瞬间转移到网前的位置。 “交给你了,木兔前辈!” 高速移动的木兔光太郎吸引了正在网前的黑尾和孤爪的注意力,二人默契十足地形成双人拦网。 而木兔似乎并没有因此被阻拦在原地,鼓起 的背肌好似驱动身体主人扣球的动力源,带动着青筋鼓起的胳膊向排球的方向甩去。 “砰!” 木兔光太郎扣球得分! “我感觉我的状态绝佳——!”木兔仰天长啸,馆内剩余的一部分人的目光随之被吸引,“多给我传点球赤苇!” 木兔的状态也好的太过头了吧? ‘得想个办法中断一下他的节奏,’黑尾想到,‘不能就这样轻易让比赛进入猫头鹰适宜的节奏中。’ 不过,下一球似乎还是木兔来发球? 在木兔光太郎的发球被童磨稳稳接住、研磨站在原地甚至没起跳几厘米的托球后,黑尾的扣球被那只密切关注黑猫动向的毒蛇拿到了一触,而赤苇的选择也很轻易就能猜到。 黑尾在落下的瞬间奔跑起来,竖起的双臂伴随着他跳起的高度变成无法逾越的高墙,严丝合缝地将木兔的扣球拦死在网的另一边。 “不行啊,木兔?”黑尾铁朗咧嘴一笑,他终于想起来了拦网手自带的嘲讽技能,“我们这边的童磨同学可是发球连得了5分——” 猫头鹰似乎僵在了原地。 诶?好像变成石像了呢? 童磨凑到网前,用手指戳戳木兔光太郎的胳膊,“完蛋了,木兔酱的胳膊都硬了!” 那是因为肌肉紧绷在一起好吗! 黑尾强忍着马上要笑出来的嘴角,开团秒跟,“石像还能扣球吗?” 呆滞在原地的木兔光太郎终于在赤苇京治的呼唤中恢复了短暂的神志,只是眼神从刚刚的冷静凶猛变成了没有高光的圈圈眼,灰色的灵魂也从嘴巴里飘了出来。 木兔的嘴唇颤抖两下,喃喃道,“小斜线,怎么扣来着?” 木兔光太郎的消极模式出现了! “不要给我传球了,赤苇!”豆豆眼光太郎彻底失去了加练的快乐,他已经彻底清空大脑了,“我不配做枭谷的王牌。” 欸? 童磨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睛。 木兔酱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沮丧? ‘而且黑尾君和孤爪君对这幅模样看起来适应地十分良好的样子?’磨磨头很清楚的感觉到了木兔光太郎深切的挫败感,‘看起来好可怜哦?’ ε=(′ο`*)。 原来木兔酱是需要引导的孩子吗? 教主大人几乎不可闻地轻叹一口气,神情温和而悲悯,虹眸垂下注视着,伸出手来触碰木兔用发胶高高竖起的头发来。 纤长的手指穿过硬发丝,轻柔地抚摸着木兔的头顶。 “不要想那些令你痛苦的事情了。” 童磨的声音如天外来音遥远,悲天悯人的脸却近在咫尺。 木兔不自觉地抬起了脑袋,对方苍白的手指顺着头发,滑落到木兔的脸侧,安慰似的抚摸两下。 “我没记错的话,木兔酱是枭谷学院的王牌吧?” “以枭谷上届IH的成绩来看,木兔君怎么看都不像是弱小的家伙吧?” 童磨的声音像是抚平涟漪的风,“而且刚刚的扣球,直接突破了黑尾君和研磨酱的双人拦网啊?” “木兔君当时跳起来的身影,可是直接把所有人全部掩盖了呢。” ‘所以,快点把沮丧的心情忘掉吧?’童磨终于把手放下来了,‘童磨大人还想继续好好打球呢。’ …… 僵直在原地的木兔尚且还没能做出其他反应,排球馆内的其他不明人员人反而在心里无声地尖叫起来。 以恬静之心快乐生活,抛却痛苦而走向极乐,这可是万世极乐教的教义啊! 童磨大人是在对那个毛头小子传教是吧!? ‘童磨大人没有忘记万世极乐教!’馆内不知名stk教徒没忍住,发出了变态的低哼声,‘你们这群粗鲁的小孩根本什么都算不上!’ 教主大人的心里果然只有我们! 区区排球,不过只是我们教主大人让更多的人获得幸福、宣扬教义的手段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