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生物》 1. 重逢 何木是被闹钟吵醒的。 何木的意识还没从睡梦里彻底抽离出来，他闭着眼睛用手摸到放在床边的手机，关了闹钟，又翻了个身，又睡回去了。但是还没有彻底陷入沉睡，自己就挣扎地爬起来。 “啊？怎么还要上班啊。”何木坐在床边，歪着身子，闭着眼睛，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再上几天班就可以离职了，就可以逃离这种苦日子了。” 何木穿上自己在商场打折时买的黑色卡通兔子拖鞋，耷拉着眼皮，一脸困倦地走进卫生间。他站在洗手台前，闭着眼睛，速度缓慢地刷牙。等刷完牙之后，才不情不愿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打开水龙头，用手接了一捧水，漱口，然后往脸上泼了两下水，完成了早上的洗漱任务。 何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穿着皱巴巴的纯白短袖，茂密的黑色短发里有几缕碎发翘了起来，额头间的碎发已经被水打湿了，几缕黑色湿发贴在脸上，和脸上白皙肤色形成鲜明的色彩对比。可能是昨晚没睡好的原因，下眼睑处的皮肤泛着淡淡乌黑，嘴唇也有些苍白。 何木眼里带着浓厚的倦意，他胡乱抓了两下头发，走出卫生间，拿起客厅里小沙发上的黑色外套，胡乱套在自己身上。穿衣服的时候想起自己的手机没拿，又回到自己的房间拿手机。 他眯着眼睛看时间，发现今天居然是周日，不用上班。 “啧……” 何木很小声地骂了自己一句，脱了衣服外套扔在床上，自己倒回床上，打算继续抱着自己的枕头睡觉。可奇怪的是，何木明明刚刚困得要死，现在再回去睡觉时，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反而是越来越清醒了。 房间里的窗户拉起了厚厚的窗帘，阳光照不进房间，导致房间里处在昏暗的环境当中。何木挣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依稀记得自己昨晚做了个梦，至于是什么梦，何木却一点内容也记不起来了。 何木翻身，趴在床上，拿起一旁的手机，指纹解锁，点开游戏，一气呵成。何木打了一局游戏，却并不觉得好玩，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房租交了，水电费交了，话费也交了啊，究竟忘记什么了呢？何木想得有些头疼。 “咚咚咚……” 外面传来一阵缓慢的敲门声，何木一开始并没当回事，以为敲的不是他家的门，后面敲门声越来越大声。何木本来周末早上没睡成懒觉就烦，现在又出现敲门的噪音，感觉更烦躁了。他皱着眉，起身走向门口，打算看看是谁一大清早就扰民，那么没有礼貌。 何木不满地拉开门，被门外的长相俊美的陌生男人吓了一跳，男人正准备再次敲门的手尴尬地举在空中。 “你找谁？”何木防备地说。 这是何木对面前这个陌生男人的第一句话。 穿着白色衬衫的长发男人却没回答何木这个问题，而是答非所问地说：“你好啊，何木。”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何木紧皱眉头，“我告诉你，这里是有监控的。”其实这里并没有监控，何木诈他的。 何木一脸警惕地看着对方。自己明明不认识对方，对方是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何木抵在门口，手抓着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打算一有情况不对就立刻关门，同时他也在观察着面前的人。 男人留着一头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精致到完美的脸庞，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的情绪似乎在汹涌，里面激动、欣喜和难过的情绪在相互叫嚣，糅合成一种复杂的情感。何木看不懂他眼里的情绪，但是可以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 何木感到有些不自在，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那个男人有些小心翼翼地问：“我们可以进去说吗？” 何木承认一开始的确是被男人的长相惊艳到了，但是他并没有被男人漂亮的外表所蒙蔽，他现在只觉得门外的那个陌生人有些恐怖，而且还十分不要脸，不仅知道他的名字，还妄想进他的屋子。 “砰”地一声，何木把门狠狠地关上，反锁，一气呵成。何木威胁门外的的人说：“再不离开我就报警了！” 何木还把自己的小沙发搬了过来，抵在门口，何木坐在小沙发上，手机电话上已经按好了报警电话，打算门外一有动静就报警。过了许久，何木都没听见门外传来声响。 走了？何木猜测，万一是想趁我放松警惕，然后等我开门呢？何木摇了摇头，停止自己的胡思乱想，同时警惕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过了许久，“噔噔噔……”一阵脚步声响了起来。 “这菜包子怎么涨了一块钱，以后不去他家买了。”是房东阿姨的声音。 何木朝着门外喊：“阿姨，是你吗？”一边喊，一边搬沙发。 “诶，怎么了？” 何木这时刚好搬开沙发，打开了门。 一个白发苍苍、慈眉善目的老人抬头看他。 何木摸了摸脸：“我想问问阿姨您刚刚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的人。” 房东阿姨摇了摇头，用有些苍老的声音说：“没看见，不过你说的是不是一个长得高高瘦瘦的，很好看的男孩子。” 何木连忙点头，房东阿姨笑着说：“那是今天新搬来的租客，叫什么名来着？好像是叫余无，我也记不清了，他就住在你对面，前几天我还在他面前夸过你呢！怎么了？你们认识吗？” 何木摇了摇头，说：“不认识。” “不认识啊，前几天跟他聊天的时候，看他对有关于你的内容挺感兴趣的。” 何木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他没想到自己的名字是被房东阿姨说出去的。 “没什么事我就先上去了，等会给孙子买的包子要凉了。” “好的。阿姨再见。” “再见。” 何木目送房东阿姨上楼，等房东阿姨离开之后，他想起刚刚的事，思考要不要给那个名叫余无的邻居道歉，思考了许久，决定还是算了。 是他扰民在先的，凭什么是我道歉？何木在心里愤愤地想。 他走回自己的出租房里，把门轻轻地关上了。 幸好没有人来投诉，不然刚刚那么大的动静是肯定会被挨骂的。 不过令何木感到奇怪的是，他的心好像更加空落了，就像缺了一块一样，有些闷痛。 他怀疑是不是自己最近熬夜太多次了，导致心脏出了问题，并且开始计划什么时候去一趟医院看看。 夜幕降下，灯火通明的街道喧嚣热闹，灯火辉煌。今天是周一，马路上有很多和何木一样结束了一天工作，然后下班的人。 何木独自一人穿过热闹的街道，坐地铁回到相比于外面更加寂静的出租房。这出租房是个老楼房了，一楼楼道里的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坏掉了，何木打开手机里 的手电筒，按了好几下开关，楼道里的灯都没有亮起来。 何木轻声叹了口气，上楼。 楼道的灯不是声控灯，是那种要自己按开关打开的灯，不过不用自己关，过一会灯会自动灭掉。 何木举着手机，照亮着自己要走的阶梯。 “诶？这灯怎么回事？”何木低头看着楼梯的光亮，抬头一看，发现自己那层的灯是亮着的。 何木虽然感到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以为是谁刚刚路过那里。 他走到一半，顿住了，他看见昨天见过的余无杵在墙边，用手按着灯的开关。 余无也看见了他，眼里透露出欣喜的神色。 何木眼里染上些疑惑和一些不耐烦的情绪，这个人太奇怪了，何木想。 余无见何木迟迟不敢上来的样子，有些慌张地向解释道：“楼道里太黑了，我怕你看不清路，所以才会开着楼道里的灯。” 何木半信半疑，上了楼。 “谢谢？”何木迟疑地说。 余无一愣，随即露出了一个笑容。何木却用钥匙打开门后，就没再理余无了，他也没有看见背后的余无有些失落的眼神。 他坐在小沙发上，想刚刚那个叫余无的邻居，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男生，个子也很高，感觉可以去当模特。 何木想，他应该是和自己一样是在这座城市里工作的人。虽然这里环境不是很好，但是胜在地理位置在市中心，离工作的公司也比较近。要不然何木也不会选择住在这里。 何木叹了口气，算了，想别人干什么呢？又和自己没关系。 何木看向窗外，是另一栋楼房，斑驳的墙面，绿色的窗户，但如果越过楼房，看得再远一些，可以看见不远处的公园和湖泊。 第二天一早，何木发现自己门口有一盒黄澄澄的枇杷，何木蹙眉，看向对面，对面的房门紧闭，何木想：是他送的吗？这又是要表达什么呢？ 何木深思熟虑，觉得还没确定是谁送的还是不要拿了，他当作没看见，绕过那盒枇杷去上班了。 又是加班，何木对此习以为常，下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坐地铁回家，何木看见自己门口站着一个人，是余无。 余无手里拿着那盒枇杷，看见他回来，冲他很灿烂地笑了一下。 何木：“你干什么？”语气充满谨慎和防备。 余无：“我看见你没收枇杷，还以为你没看见，所以特意等你回来。” 还真是他送的。何木沉默了一会，说：“抱歉，刚刚不是故意的。还有这个枇杷，你拿回去吧。” “不喜欢吗？”余无低下头，轻声问道。 何木斟酌了一下言辞，还是点了点头：“我的确不太喜欢吃这个水果，我拿回去也不太可能会吃它，你自己拿回去吃吧。” 余无保持着刚刚的动作，说：“好。” 何木看他失落的样子，怀疑自己是不是刚刚语气太重了，考虑要不要说些什么安慰一下，但是又觉得这件事不是自己的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所以还是算了。 何木试探地问：“那我先走了？” 余无：“嗯。” 何木冲他摆了摆手：“拜拜。” 余无没有回应。 何木的门关上了，余无站在走廊上，很小声地说：“原来你不喜欢吃枇杷啊……” 2. 表白 “吧嗒……” 装枇杷的透明塑料盒子上有几滴水珠落下，楼道里的灯灭了，楼道里一片漆黑。 屋子里的何木也很纳闷，明明余无和他并不熟络，为什么会觉得他喜欢吃枇杷呢？这很奇怪。而且他说不太喜欢的时候，为什么余无会表现得那么伤心呢？是接受不了拒绝吗？ 何木想不出答案，也莫名有些难过，他想：早知道骗骗他的了，收下那盒枇杷的了。 何木本以为经历那件事情之后，他们就应该没有什么交集了，没想到第二天余无就站在他家门口，何木被吓了一跳，刚想问他是有什么事找他吗？ 没想到余无张口就是一句：“我喜欢你，可以考虑……” 何木顿时被吓得口不择言，打断他：“我们才认识几天？你就说喜欢我？这不是胡闹吗？哥们。” 余无表情有些疑惑：“不可以吗？” 何木提高音量：“当然不可以啊！谁教你这样和陌生人表白的啊！” 余无回答：“小球。” 这下轮到何木奇怪了：“小球是谁？” 问完，何木才发现自己弄错了重点，有些气急败坏地说：“我不管你和谁学的，首先我们认识连一个星期也没有，其次我不喜欢你。” 余无看着他，很认真地问：“那可以现在喜欢吗？” 何木耳朵有些发烫，他不耐烦地说：“不可以，我不喜欢你。应该没有人会莫名其妙喜欢只认识几天的人吧。” 余无：“我还不熟悉这里的规矩，如果是因为时间问题的话，那你什么时候能喜欢我？”他初来乍到，第一次以地球人的身份来到地球生活，的确有很多东西他都不明白。 “我要去上班了！”何木不想跟他多费口舌，抬腿就走。 “等等，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余无把手机递到何木面前，有些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何木看了几眼手机屏幕的那一串数字，残忍的拒绝：“不加。” 说完，匆匆忙忙地绕开余无，走了。因为再晚点就没有地铁了。 不过幸运的是，何木刚好赶上了地铁，何木打开手机，把刚刚余无给他看的电话号码存了起来，备注为：奇怪邻居。 何木刚到公司，同事看见他，对他说：“何木，你朋友找你。” “朋友？是谁？”何木有点懵。 “喏，那不是你朋友吗？” 何木顺着同事的目光看去，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位穿着浅蓝色外套，留着黑色短发的男生，男生跟何木刚好对上视线。 男生主动向何木走了过来，介绍自己：“你好，我是白晔，你可以叫我小球。” 小球？何木想起早上的时候余无好像也说过这个名字。 男生黑得发亮的眼睛里似乎留有一汪清澈的水，给何木一种一眼就能看清的错觉。 何木虽然充满疑惑，但还是说：“你好，我是何木。” 白晔笑着说：“我知道你，我们之前认识。” “嗯？认识？”何木蹙眉疑惑，他并不认识面前这个皮肤白皙，嘴唇红润的陌生男生。 白晔点了点头，“对，我好不容易来这里看你一眼，过段时间我要和蓝板去其他城市旅游了。 何木皱着眉，确定自己并没有见过面前的人，可对方却对自己用那么亲近的语气说话，搞得好像他们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一样。他盯着白晔，说：“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你认错人了吧。” 白晔听后，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笑着说：“可能吧。下次再见喽！何木。” 何木紧皱着眉看着白晔离开的背影，没说话。 何木觉得自己的生活最近有些奇奇怪怪的，先是一个奇怪的邻居，后来是这个认错人的陌生人。 何木想得有些头疼，于是安慰自己：算了，不想了，不要干涉到我的生活就行了。 同事目睹了全程，他好奇地问何木：“你们真不认识啊，可是刚刚是他自己说要来找你的。” 何木回头看他：“他知道我的名字？” 同事点了点头：“对啊，他点名道姓地说要找你。” 何木惊讶到感觉自己的嘴角都有些抽搐，但他还是维持着表面平静的模样，淡淡地说：“不知道，可能找错人了吧。” 同事：“找错人？不可能吧。公司里也没有和你重名的人啊。” 何木没理他，直接回自己工位工作了。 到了中午午休时间，何木疲倦地站在公司楼下，思考去哪里吃饭。 “何木！” 何木听见有人叫他，往四周看了看，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热气腾腾的烤肉店里，五花肉在烤盘上烤得滋滋冒油。 “怎么来了不告诉我一声。”何木看着面前正在烤五花肉的言步清，疑惑地问。 “提前告诉你不就没有惊喜了吗？”言步清翻着烤盘里的肉，“怎么了，看你脸色有点不太好。” 何木想到最近几天的事就烦，叹了口气，说：“别提了，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遇见一些莫名其妙的人。” 言步清好奇：“发生什么了？” 何木给他夹了一片生菜：“少打听我的私事。” 言步清有些无辜地说：“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言步清拿起桌子上的可乐喝了一口，说：“我又遇见他了。” 何木暗暗吃惊：“怎么回事？” 言步清低着头，握着装着可乐的杯子：“昨天的时候，看见他了，跟他说了几句话，就没了。” 何木知道言步清嘴里的他，是指言步清的前男友，何木觉得事情远远没有只聊了几句话那么简单：“你们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就随便聊了几句。”言步清抬起头说,脸上又恢复成以往的笑容。 何木看着装作若无其事的言步清，并不信任言步清的话，但是这也毕竟是言步清他自己私事，何木也不好多问，只好绕过了这个话题。 何木和言步清是在大学里认识的，当时宿舍里的人第一个主动跟他玩的就是言步清，他们的相处的日子久了，就自然而然地就成为了朋友。只是让何木没想到是，他们的友谊竟然能维持那么久。今年何木和言步清都已经26岁了，他们满打满算已经认识了8年了。 至于言步清刚刚提到的人，何木知道他说的是他的前男友，何木并不清楚他和他前男友之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们在大学的时候谈了两年恋爱，在大学毕业后就分手了。 何木还以为言步清早都不喜欢他了，毕竟过去五年了。五年，其实是很长的 时间了。不过看言步清现在的样子，可能还是喜欢那个人的吧。 何木其实并不是很能理解言步清，为什么他经历了那么多年还能喜欢曾经爱的那个人。因为何木现在还没有真正喜欢过谁，同时也不太相信这世界上会真的有长久的爱情。 两人各怀心事吃完了这顿饭，快要告别的时候，言步清突然问何木：“如果你有一个很喜欢的人，然后你们因为一些原因分手了，你再次遇见他，会怎么样对待他？” 何木认真地想了想，老实地摇了摇头，说：“我想不出来。” 言步清笑了一下，摸了摸何木的头：“怎么那么傻啊你。” 何木推开言步清的手。 “别骚扰我。” 言步清不以为意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你什么时候下班？我开车送你回家。” 何木攥着自己的手机，拒绝：“不用，我自己坐地铁回家。” “你怎么总是拒绝别人的好意呢？那么多年了也没改。” 但何木觉得这并没有什么问题，没有需要改的必要，他低头看着手机，说：“这有什么的。” 言步清看着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何木今天比较早下班，去超市逛了一圈，买了些食物，回家。 何木上了楼，发现余无的房门敞开着。 他皱眉，站在余无房门前，试探地喊：“余无？” 没有回应。 他顿时有些慌张，脑海第一反应是进贼了。他站在门口，视线只能看见屋子里的客厅位置。 “……几瓶东倒西歪的可乐易拉罐，一个小沙发，没了？这都什么啊。”何木见过简陋的房间，但是没有见过那么简陋的，说好听点是整洁，说不好听点是啥也没有。哦，还有一个白色小沙发。 何木掏出手机，想起早上余无给的电话号码，给余无打了个电话，电话通了，手机传来余无的声音：“你……” 何木深吸一口气，打断他，冷静地问：“你房门怎么是开着的？” 余无刚刚疏离的语气立刻变了，声音轻柔地说：“开着的吗？可能是我忘记了。没事，里面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过这是你的电话号码吗？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何木听到这，直接给挂断了。 什么人会放心到出门不关门的啊，虽然家里什么也没有，那也应该关门吧，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何木叹了口气，不管他了。 何木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面对余无时好像有些随心所欲了，不像是他平常对待同事疏离、礼貌、客气的样子。 他没有把余无的表白放在心上，一个还没认识几天的人，突然说喜欢自己，何木并不相信，只觉得余无在恶作剧。 这几天总觉得空气有些闷闷的，可能是最近这几天下雨的原因吧，何木喃喃自语：“明天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吧，总觉得胸口闷。” 余无在公司加班到很晚才回来，他站在出租屋里窗户边，看夜空上挂着的一弯月亮，想起下班路上看见的地球晚上的风景，熙熙攘攘的人群，马路上来往的车辆，灯火辉煌。他想：这就是你说的热闹吗？好像的确比孤独的漩涡有趣。 虽然何木早都忘记他了。 不过没关系，他们还有时间。 3. 后遗症 经历上次的未关门事情发生之后，余无如愿以偿地拥有了何木的联系方式。但自从余无有了何木的联系方式之后，何木天天收到的就是这样的消息： 余无：你要吃什么早餐？ 何木：不用你管。 余无：小笼包可以吗？ 何木：…… 久而久之，何木也没再回他那些堪比废话的消息了，因为他给余无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哼，每天都来问废话，早知道就不加社交好友的了。”何木窝在小沙发里，看着手机屏幕，在考虑要不要删除余无的好友。 “算了，留着吧，万一哪天有事要联系呢。”何木关了手机。 经历这些天的相处和套话，何木知道了余无其实是一个大型公司的员工，只是目前还在试用期。 何木和余无在假日一起外出吃午饭的时候，何木瞥到余无露出的小臂上有一块很明显的伤疤，好像是烫伤的疤痕。 “诶，你手臂怎么了？” “没事。”余无把衬衫袖子往下扯。 何木不相信是自己看错了，他拉住余无的手，掀开袖子看，看见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色疤痕，看起来很像是因为烫伤导致的疤痕。 “怎么回事，是被什么东西烫伤了吗？”何木拉着他往外面走。 “我其实不是这个星球的人。”余无突然来了那么一句。 何木怔住：“什么?” “我其实并不属于这个星球，我来自宇宙里的一片漆黑的空间。”余无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伤疤。 “诶，也不烫啊。”何木伸手摸了摸余无的额头，“怎么还会说胡话呢？” “算了，我去找另一个人吧，他应该会和你解释清楚的。”余无说。 在何木的出租屋里，何木看着余无叫来的两个男人，有些难以置信地问：“这是你朋友？” 白晔靠在旁边高大俊美的男生旁边，“我们又见面了，何木。”说完，还朝何木伸出手。 何木握了一下，迅速放开了。 “真令我伤心，向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蓝昀安。” 蓝昀安：“你好。” “我们接到电话就赶来了，够仗义吧。” 白晔问的是余无，但是余无并没有回答他。 蓝昀安看了看余无的手臂上的伤疤，下了结论：“这是外星生物变成地球人类的后遗症。” “哈？”白晔和何木同时疑惑。 白晔：“这不可能吧，我和你都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啊。” “不是，世界上真有太空生物变成人类的啊？我不相信。”何木觉得要么是这个世界疯了，要么就是他们在异想天开。 外星生物变成人类？怎么可能？ 蓝昀安：“你不相信也没有关系，他这个病需要一个人类陪伴他，并且多去地球上的其他地方，等他适应了地球环境后，皮肤就会渐渐恢复。 “如果不治疗的话，那他就会因为后遗症从而导致死亡，后遗症不仅仅是表面的伤疤那么简单，严重一点会造成皮肤溃烂，还会伴随着高烧等一系列疾病。” “我想知道既然这样，那他还可以会他自己原来生活的地方吗？”何木提问。 “不行，因为他已经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人类。” “所以真的会死？” 蓝昀安点头：“对。” “那你们待在他身边不就好了。”何木给给方案。 “噗嗤。”白晔掩嘴笑出了声。 白晔走到他面前，“你不会以为我和蓝昀安也是人类吧。” 何木反应过来，如果他们是人类的话，就不会知道余无是外星生物了。 “你们都是外星生物？” 白晔：“对啊。” “那你们来地球的目的是什么？” “你旁边那个是为了找你，我们只是因为无聊才变成人类的。” 好离谱的回答。何木想。他问：“你们怎么证明你们是外星生物？” “我们现在已经是地球人类了，没有之前的能量了，所以也证明不了什么。”白晔低头看向何木，“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宇宙存在着一片漆黑的空间，我们就来自那个黑色空间里，我们没有固定躯体，只是一抹有意识的缥缈物质，但是我们可以自己将自己变成不同模样，还可以跑到宇宙里不同星球上玩，不过宇宙里的生物是看不见我们的。” 黑色空间，难道是黑洞吗？何木在心里猜想。 “而余无就是在地球回来之后，就说要消耗自己的所有能力变成一个地球人。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好像有了一个喜欢的地球人类，后来知道他喜欢的就是你。” 何木疑惑：“可是我从来也不记得自己遇见过他啊。” 白晔：“我们原来的身体地球生物是看不见我们的，所以我也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你可以自己去问。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他的后遗症，毕竟他现在可没有永生的能力了，死了就是死了。” “那你们为什么会跟着他一起变成地球人类，你们没有后遗症吗？”何木反问。 “这个我也不清楚，你问蓝昀安吧。” 蓝昀安：“我们也有，但是症状比余无的轻，所以我们只需要到处旅游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啊？”白晔疑惑地看着他。 余无坐在唯一的沙发上，安安静静，什么话也不说，只当自己是一个哑巴。 “那就这样了，我们就先离开了。” 蓝昀安连忙拉着白晔离开。白晔：“唉唉唉，那么快走干嘛啊。” 出租房里就只剩下余无和何木两个人。 何木还没有从巨大的信息量里出来，余无沉默地坐在沙发上。 何木问他：“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嗯。大部分是真的。” “为什么会喜欢我？” “记不清了。” “那为什么会找我？” “因为我还记得爱你。” 何木：“你就没有怀疑过你找错人了吗？” “不会的，我要找的就是你。” “为什么会那么确定？” 余无：“因为我了解你。我知道你不相信。” “所以我前几天怀疑自己做了一个梦，和这个游戏有关。” 余无沉默，他知道何木一直都很敏锐。 他们在那场游戏中相遇，在地球上再次相逢。 余无：“那场游戏其实并不重要，忘记了也好。” “虽然我并不相信你们所说的话，但是出于好心，你今天晚上可以来我这里打地铺睡觉。”何木并不相信，但他看见了余无的手臂真的在默默恢复。 看着余无欣喜的样子，何木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不过现在和我一起去医院，我可不会相信你们的一面之词。” 但是何木看着因为自己刚刚不小心触碰到的伤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不过只恢复了一小块皮肤就停止了，何木对此感到匪夷所思。 “算了，勉强相信你吧，过几天跟我回我老家，刚好最近打算休息一段时间。”何木放弃带他去医院了。 “老家是什么？” 何木解释道：“就是我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不过可没有这座城市繁华，对了，那你工作怎么办？要不你就别和我一起去了，你找其他人……” “没事，我可以辞职，但是要先等我把工作交接完。而且我来这里其实是给自己准备了一些钱财的。” “好吧，希望你不要后悔你的决定。” “嗯。你为什么不问我关于那场游戏的事。” 何木看向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这重要吗？反正我也不记得了，那不如就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余无低头无声地笑了笑。 晚上，余无躺在何木的床边的地板上，地板上铺了毯子和被子。 何木睡不着，趴到床边，看向他：“所以我们究竟是怎么相遇的啊？” 余无闭着眼睛：“我们的相遇来源于一场我创造的一 场虚拟世界游戏。” …… “欢迎来到虚拟世界游戏，亲爱的幸运者。” 何木看了看周围白茫茫的环境，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抬头，看见是一个悬浮在空中的白色小球，刚刚的声音就应该是它发出来的。 “哈？你是在说我吗？”何木满脸震惊。 小球：“是的。在宇宙中存在着一片漆黑的空间，空间里存在着一个巨大的白色漩涡，里面居住着创造这个虚拟世界游戏的创造者，创造者有着巨大的，不可预知的能力。他向宇宙里的智慧生物许诺，只要通过他制造的虚拟世界，就可以获得一个实现愿望的机会。” 何木震惊地问：“所以我成为了所谓的‘幸运者’吗？” 何木感觉自己是真的疯了，他好端端的在家里睡觉，怎么会来这种地方。何木感到有些头疼，怀疑是不是自己最近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何木低头掐了一下手心，痛的，这意味着自己不是在做梦。 何木抬头看向小球。 白色的机械小球的球顶上长着一朵像四叶草的绿色植物，球面上有一块长方形的小屏幕，屏幕上是由两个蓝色椭圆组成的两只眼睛。 小球毫无情绪的声音再次响起：“是的，恭喜地球人类何木成为幸运者，获得参与考验的机会，现在幸运者何木有两个选择：选择一、清除当前关于这里的记忆，离开这里；选择二、参与考验，获得实现一个愿望的机会。” 何木听见可以离开，有些惊喜，他为了确定自己没听错，于是又问了一句：“还可以离开是吧？” 小球：“是的，幸运者拥有自由选择参与和离开虚拟世界游戏的权利。” 何木正想说立刻离开，就听见机械小球说：“这个游戏是虚拟世界游戏，幸运者需要在这个游戏里完成不同虚拟世界的任务，任务失败会清除当前关于虚拟世界游戏的相关记忆，回到原来的世界，不会造成任何损失。” 何木一听，有些感兴趣了，他好奇地问道：“那我是由什么方式来到这里的。我记得我睡了一觉就来到这里了。” 小球：“幸运者均由意识形态来到考验。” 何木“嗯”了一声，刚想再问些什么。小球就率先提问道：“请问尊敬的幸运者何木，是否要参与考验？” 何木虽然有些蠢蠢欲动，但还是警惕地问：“我还有一个疑问，能问一下这里的时间换算下来是和我原来世界一样的时间吗？” 小球很快回答道：“不是。无论幸运者在这里待多久，都只是幸运者原来世界时间的0.01秒。” 何木听完，快速在心里算了笔账，发现无论自己怎么算，参加游戏都不会给自己造成损失，既不危险，也不会浪费时间，还可以玩一场听起来很有趣的游戏。 “好像怎么想参加考验都没有什么损失，那我选择参与考验好了。”何木给出了自己的选择。 小球：“检测到幸运者何木自愿参与游戏。虚拟世界的生物、语言均被调置为当前幸运者世界的生物种类和语言。虚拟世界服务器正式接入” 小球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虚拟世界游戏必须坚持虚拟世界规则，违反规则视为任务失败。下面由我向幸运者何木介绍和平与善良规则。 “虚拟世界规则共有三条规则，规则一、幸运者不得通过暴力、威胁等方式通过虚拟世界，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都会判成任务失败。 “规则二、幸运者不可以破坏虚拟游戏系统。 “规则三、虚拟世界原则的解释权归创造者所有。” 何木答应了，他说：“好的。” 与此同时，在虚无空间的白色漩涡里。一位长着银白色卷发，头发垂到了腰间，穿着一件宽松的、带着一些金色花纹白色长袍，长着一双金色的眼睛的男人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的地球人类。 男人对旁边一同看虚拟屏幕的金色短发的男生说：“这个幸运者由你带领他完成虚拟世界里的任务，你作为他的向导，要帮助他完成考验。” 穿着蓝色花纹长袍的金发男生疑惑道：“为什么？” 4. 勇气世界 余无皱眉道：“因为你的任务就是给幸运者当向导啊。” 小球“哼”了一声，把刚刚和蓝板吵架的气全撒在余无身上，他盘腿坐在地上，手撑在地面上，气呼呼地跟余无说：“我不去！” 余无：“……” 见小球丝毫没有想给虚拟屏幕里的地球人当向导的意思，于是余无给小球开出一个很吸引小球的条件：“那我们来打个赌吧，如果这个幸运者能完成下个世界任务，那么就会获得我的帮助。如果不能，就让你用本体和蓝板去宇宙里的星球上玩，但是不能玩太久。” 小球的湖蓝色眼睛瞬间睁大了，他反复追问：“真的吗？真的让我用本体和蓝板出去玩吗？太好了！我要去跟蓝板说。”兴高采烈的样子好像完全忘了刚刚还在生蓝板的气。 看着小球蹦蹦跳跳离开的身影，余无有些无奈地提醒到：“出去玩的时候不要被其他生物发现了。” 小球挥了挥手，说：“放心吧，不会的。” 余无摇了摇头，坐在白茫茫的地面上继续看那块虚拟屏幕，白色长发在白色地面上散开，金色的眼睛里忽闪着一些光亮。 在一片森林里，地面上长着枝繁叶茂的大树，茂密的青草，色彩缤纷的花朵，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草木和潮湿的泥土的清香。 小球：“服务器正式接入，请稍后。” 阳光照在树叶上，给叶子镀了层碎金，一阵风突然吹来，满树璀璨金光。 小球的声音再次响起：“欢迎幸运者何木来到勇气世界，幸运者需要扮演森林里的向导，帮助森林里的动物们向更好的未来前行。动物语言已自动转换为幸运者的人类语言。”这次不是冰冷的，毫无情绪的声音，而是一种活泼、欢快的声音，很悦耳。 何木穿着有些褶皱的白色短袖，搭配着一条蓝色直筒牛仔裤，衬得身材清瘦挺拔。 他站在阳光下，阳光把他有些乱的头发染成深棕色，又他的肩头打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何木看着白色的悬浮小球，看了许久，心里冒出一个猜想：小球的声音和之前的声音不一样了，是声音变了吗？还是说，现在的小球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机械球了？ 何木在心里默默地思考着，虽然充满疑惑，但是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冲小球淡淡地笑了笑。 不远处，有一棵大树下摆着一套桌椅，茂密的树叶给地面投下片阴影，木制的大桌子旁边立着一块木板，上面用黑色墨水写着歪歪斜斜的四个大字：“森林咨询所”。何木想这应该就是自己的办公地点了，虽然有些简陋，但环境很好，四周都是绿植。 何木坐下没多久，森林咨询所的第一位顾客来了，是一只红色的小狐狸。 只是还没等何木开口询问，小狐狸就仰头看向他：“你好，我有一个问题想咨询一下。” 何木对它很温和地笑了笑，像哄小孩子一样问小狐狸：“请问狐狸小朋友带着什么问题来森林咨询所呢？” 小狐狸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这样的，我想过一条湍急的河流，有两座桥。一座是独木桥，一座是宽阔的石桥。独木桥那边是美不胜收的花园景色，石桥那边是宽广的大路，请问我选择哪条道路更好一点。” 何木听完，询问狐狸的意见：“你想去哪座桥？” 小狐狸不假思索地说：“我想去宽阔的石桥，因为安全，又想去看独木桥那边的风景，却又害怕湍急的河流。” 何木继续问：“那条宽阔的石桥能到花园吗？” “不能。它们都说，花园只有那座独木桥才能去。”小狐狸有些沮丧地说。 何木看着有些沮丧的小狐狸，问：“它们说的，就一定对吗？” 小狐狸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大声地反驳道：“当然，它们是我最好的朋友，不可能会欺骗我。” “那可以带我去看看吗？”何木询问狐狸。 小狐狸很爽快地答应了：“当然可以。” 何木跟着小狐狸来到一条湍急的大河边，河流上的确只有两座桥，一座是用石块堆砌的拱桥，一座是用一根木头搭成的独木桥。 何木向独木桥的方向望去，因为河流比较宽，河的另一边的距离比较远，所以何木只能看见桥的那边有一片淡淡的浅粉色，这应该就是小狐狸说的花园了，看起来是一座没有栏栅的花园。何木又看向石拱桥那边的风景，却只能看见一片看起来很茂密的树林和一条大路。 何木决定自己先去看看，反正有小球在身边，如果真的迷路的话，还可以询问小球。他弯下腰，对小狐狸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探路，可能会比较晚。如果天快黑了我还没回来，你就先回家，明天我会来找你。回家的路上要注意安全。” 小狐狸点了点头，表示它知道了，让何木不用担心，森林里有许多动物会帮助它的。 何木这才放下心来，和小狐狸告别后，走向了那座石拱桥。 小狐狸一直望着何木离开的方向，直到彻底看不见何木的身影才去旁边的一棵大树底下乘凉休息。 大河旁有许多好玩的东西，粉色的花朵，各种不同形状和颜色的小石头。河边还生长着一些蓬蘽，蓬蘽已经结了许多红彤彤的果实。 时间很快从下午来到了傍晚。挂在山上的火红太阳把白云燃烧，变成了嫣红的火烧云，没有燃烧到的白云被照了一层金光，就像是洒了金粉一样，世界被温暖的橙光笼罩着。 小狐狸正准备离开时，往石桥那里望了一眼，发现何木手里拿着一小束白色雏菊向这边走来。小狐狸跑到石桥边，向何木使劲地挥手，何木看见了，也向它挥了挥手，表示回应。 何木走到小狐狸身边，蹲下身子，把雏菊递给了它，告诉它：“给你，这是我在路边摘的小雏菊。” 紧接着又问小狐狸：“那么晚了，还在这里等着我啊？” 小狐狸把那束雏菊接了过来，虽然有些蔫了，但是仍然不失雏菊的美丽。它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谢谢。因为我真的很想去看那个长着许多花的花园，小松鼠和小山雀都说那里很漂亮，我也想去看看。” 何木摸了摸小狐狸的头，对他说：“那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石桥那边的大路上可以去到花园，花园是真的挺漂亮的，有很多种类的花，有白色的芍药、粉色的月季花和蓝色的矢车菊等等。但是当你过了石桥，走到那条大路的时候，要一直向前直走，留意路边的环境，然后走到一定路程的时候，就会发现路边有一条狭长的小道，走那条小道就可以去到花园了。” “但是那条小道两边长着一些树木，而且还有荆棘。不太好走，但是路边长着紫色的三色堇、白色和粉色的石竹花，很漂亮。” 小狐狸的黑色眼睛很亮，它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问：“真的吗？可他们说只有过独木桥才才能去花园啊。” 何木笑着说：“只有自己去看过，尝试过，才能知道事物真实的样子。不过现在时间太晚了，要明天才能去。” 小狐狸点了点头，又抬头看向何木，问：“那所有的事物都要自己去试试吗？”何木看着小狐狸认真的表情，对小狐狸说：“不一定，这是分情况的，比如那些违法犯罪的事情就一定不能做。” 夜色渐渐席卷了天空，何木看了看天色，催促小狐狸赶快回家，天快黑了，并表示要不要他送小狐狸回去。 小狐狸犹豫了一下，拒绝了何木的提议，它说：“没关系，萤火虫会带我回家。” 小狐狸向何木告别后，就离开了这里，同时一部分萤火虫也跟着小狐狸走了。 何木感觉自己就像带小朋友一样，他对一直都在的小球说：“这个世界好简单，像小孩子看的故事一样。” 小球：“对啊，这个虚拟世界就是一个虚构的故事啊。” 何木点了点头，想：原来是这样，那这场考验是真的很简单了。 小球很贴心地把世界调到了第二天早晨，但天气并没有昨天的好，今天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天阴沉沉的，雨滴打在叶面上，再滑下来，落入泥土里。 森林咨询所被搬进了树洞里，角落的花盆种着不知名的发光植物，是一棵长得比较矮的树，但是没有树叶，树的枝条上结了许多大小不一的淡黄色果实，散发着淡黄色的光。发光植物在这里充当着灯的角色，照亮了整个树洞。 戴着荷叶的灰棕色兔子走了进来。它甩了甩身上的雨珠，把荷叶放在树洞边，走到咨询台前，跳到木头做的高凳子上。 何木温和地问它需要什么帮助。兔子却问这里有没有书。 书？何木左右看了看，发现这里并没有书，于是何木就对兔子说：“我这里没有书，你如果想看书的话可以去图书馆。” 兔子摆了摆手，说：“没事，我就是问问。”它坐在何木对面的高木凳上，向何木提出了选择题：“听说你很厉害，问你个问题。如果你发现你的生活并没有活成你想要的样子，会选择继续这样活着，还是选择努力，去成为自己想要的样子？” 何木看着它，有些摸不清这只兔子究竟要干什么，他迟疑道：“选择……第二个吧。” 兔子没有问理由，而是追问他：“如果是努力了很久都没有实现呢？” 何木沉默了，因为他经历过努力了很久，结果却不遂人愿的事情，所以不敢轻易回答，何木斟酌着言辞，过了许久，他开口说：“那我应该会根据自身情况来选择自己究竟还要不要坚持。” 灰棕色兔子明显没想到何木给出这样的回答，它喃喃自语：“我还以为这里和其他的咨询所一样，都爱讲大道理呢。”声音很小，但何木还是听见了。 何木笑着解释：“可能是因为我比较现实一点。” 兔子抬头看了看他，问他知道鼎鼎有名的森林报社吗？ 何木其实并不知道，但是都用了鼎鼎有名来形容一家报社了，自己说不知道就显得自己很无知的样子，所以他欺骗了兔子，说自己知道鼎鼎有名的森林报社。 “森林报社是这片森林最大，最有名的报社了，收稿的要求也很高，而我，就有五篇文章在森林报社上发表过。”兔子的语气很骄傲。 “但是那些文章都没有在森林里掀起太大的水花。我的梦想就是当一个大作家，但是在目前的现实里，我还只是一个在森林郊外种白菜的和卖菜的。虽然种菜和卖菜的工作也挺好的，但是并没有实现我想成为大作家的梦想。”兔子的语气有些沮丧。 它有些气愤地说：“为什么我那么努力都实现不了自己的梦想啊？其他动物却轻而易举地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5. 勇气世界 何木看着气愤的兔子，突然意识到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这只兔子抱怨自己的梦想没有实现，但是却没有说一点要放弃的话。何木明白了，无论今天他说什么，甚至是劝这只兔子放弃，这只聪明的兔子都不会去放弃自己的梦想。 何木问兔子：“你怎么会觉得其他动物是轻而易举地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呢？” 兔子：“事实就是这样啊，它们没有我努力，但是却比我混得更好，它们都成为森林里有名气的动物，只有我待在菜摊后面卖菜。” 何木问：“那你看见过它们为了实现自己梦想在背后的模样吗？” 兔子看着他，沉默。 何木继续说：“你看见了其他动物成功的那一面，却没有见过它们为了实现梦想所做出的努力，实现梦想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可能有些动物的成功的确是轻而易举，但那也只是少数，大多数动物的成功是凭借自己的能力实现的。” 兔子揉了揉眼睛，有些沮丧地问：“我知道啊，那为什么我也那么努力了，却还是实现不了自己的梦想啊？” 何木却笑着对兔子说：“你能坚持自己的写作，并且在著名的森林报社发表了文章，这已经很厉害了，只是可能没有达到你的预期目标。” 它垂下耳朵，有些闷闷不乐地说：“但是我并没有成为森林里的大作家。” 何木安慰道：“没关系啊，你已经成为了森林里的作家，这已经很厉害了。或许再过几年，再磨砺几年，你就真的成为自己想成为的森林里大作家了呢？” “真的吗？”兔子语气里带着些期待。 何木回答：“真的。” 兔子又问：“如果一直都寂寂无闻呢？” 何木：“那也没事啊，不必一直纠结结果的好坏，只要自己能无怨无悔。” 看兔子还是半信半疑的模样，何木编造了一个谎言：“你看我，一个普普通通在这里上班的人。我曾经也有梦想，但是我没有你勇敢，能在现实打击后，还能坚持下去，所以我没有实现自己的梦想。对于我来说，你已经是森林里最厉害的兔子了。” 兔子相信了，它被何木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真的吗？谢谢你，这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话。其他动物都说我太过执迷不悟了。” 何木：“我不觉得这是执迷不悟，只要喜欢，那就继续写，写得不好也没有关系。而且你不是已经决定好了吗？” 兔子疑惑：“决定好了什么？” 何木：“你接受了自己卖菜的现实，在面对其他动物的不理解时，还是坚持写作。你已经决定好了要继续写下去，不是吗？” 兔子有些吃惊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它垂下耳朵，平静地说：“是，我就是想一直写下去。” 何木问：“既然已经有了答案，那为什么要来咨询所呢？” 兔子微微低下头，有些激动地说：“因为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只有我这样想，其他动物都不理解我。” 兔子抬起头，坚定地说：“不过我早都做出了决定，我会一直坚持写下去的。” 接着，它转身瞅了瞅外面的天色，雨已经停了。兔子转身对何木说：“谢谢你，我要回家了，过段时间给你带我种的果子。” 何木笑着说：“好啊，那我也先谢谢你了。很期待你在森林报社的下一篇文章。” 兔子正准备跳下凳子的动作突然僵住，随即快速地跳下了凳子，有些慌乱地向何木告别，然后离开了树洞，离开前还不忘带上放在树洞洞口边的荷叶。 何木看见兔子害羞的样子，感觉有些好笑，又觉得这只兔子有些可爱，和小球一样可爱。 何木看向悬浮在空中的小球。小球的小屏幕出现两个问号，问：“怎么了？” 何木笑着说：“没事，就是感觉这里真的很好玩。” 何木看向外面的森林，想：这个所谓的神的眷顾是真的很有意思。 雨已经停了，森林留下了被雨水冲刷后的痕迹。 何木有些困了，他弯着腰，趴在桌子上，很快就意识模糊，睡着了。 何木感觉没睡多久，自己就被摇醒了。何木睁眼往旁边一看，发现是一只栗红色的梅花鹿，正一脸愤怒地看着他。 何木被吓了一跳，他听见门口有声音。转头一看，发现是一群动物在他的桌子前吵闹。 动物们中间站着一只红色狐狸，正在擦眼泪，旁边的灰狼在安慰它。 一只黑色的小山雀叫道：“都怪你！要不是你，小狐狸就不会去石桥那里找花园，谁都知道只有独木桥那条路才能通往花园！” 一只红棕色的松鼠也应和道：“就是就是，都怪你怂恿小狐狸去石桥那条大道找花园。” 没睡醒的何木被这群动物吵得头疼，他揉了揉眉心，有些生气：“我知道你们因为小狐狸不见了很着急，但是现在当务之急的是找到小狐狸，而不是在这里进行毫无意义的争吵。你们放心，我会亲自去找它。” 动物们看何木真的有点生气了，或者是听何木会亲自去找小狐狸，才渐渐地安静了下来。何木和动物们来到昨天的大河边，何木本来是想直接走石桥去找小狐狸的，但是他想了想，回头走到那只已经停止哭泣的红狐狸面前，跟它说：“放心吧，小狐狸一定会回来的。” 红狐狸点了点头，说：“注意安全。” 何木让红狐狸放心，他会注意安全的。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石桥。过了石桥后，是一条宽阔泥泞的泥土路，因为下雨的原因，到处都是小泥坑。再往前走，会发现路边有一条看起来很长的泥泞小路，很窄，一不小心就会碰到小路旁边的灌木。 何木走了一会，发现远处有一个熟悉的红色身影。何木快步走过去，发现正是小狐狸。小狐狸蹲着不知道在看什么，何木弯下腰，碰了碰它。 小狐狸明显被吓了一跳，它缓慢抬头，看见了正低头看他的何木。小狐狸看见是他，朝他露出个笑容。它热情分享自己发现的宝贝，它往旁边挪了一点，给何木看自己的发现——是一小簇彩色的蘑菇。 小狐狸告诉他：“这些彩色蘑菇很难在森林里看见，很好看对吧，但是它们是有毒的，不能吃，但很好看。” 何木问他：“这些蘑菇确实 很好看，你是因为观察这些彩色蘑菇而耽误回家的吗？” “不完全是这样，下雨的时候我去了小鼹鼠开的杂货店里躲雨，买了一包向日葵的花种。然后雨停了之后，我就把向日葵的种子埋进了大道两旁，这样以后石桥这边也有鲜艳的花朵了！种完向日葵之后，我才找到这里的，看见了这个彩色蘑菇。”小狐狸骄傲地说。 何木问它：“那你看见花园了吗？” 小狐狸听完，顿时变得有些沮丧，它低着头说：“没有，我种向日葵和观察蘑菇浪费了好多时间。” 何木牵着它站起来，对它说：“没关系，正好下雨天的花可能开的并不是很灿烂，我们可以等晴天的时候来看花园，现在应该回去了。” 小狐狸跟着何木走过了那个路边种着向日葵种子的大道，走到石桥的时候，小狐狸飞快地跑到了石桥对面。 小狐狸扑到红狐狸的怀里，给它分享自己今天发生的事：“妈妈，我在石桥那边的森林里种了向日葵，小鼹鼠说差不多等夏末就能开花了，我还看见了很漂亮的石竹花和彩色蘑菇，可惜没看到花园，但是我已经知道路了，明天妈妈可以陪我一起去看吗？” 狐狸妈妈抱着自己的小狐狸，眼角有些湿润，它对小狐狸说：“当然可以啊，但是下次出去玩一定不要超过约定的时间才回家，我会担心的。” 小狐狸看起来很高兴，它点了点头：“好的，妈妈。” 周围的动物们议论纷纷，但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黑色的山雀跟小狐狸说：“没事就好，下次可不能再那么晚回家了。” 小狐狸向小山雀露出个不好意思的表情。 狐狸妈妈拉着小狐狸向何木道了谢，之后便带着动物们离开了。 何木看着它们离开的身影，没头没尾地跟小球问了一句：“虚拟世界游戏是不管幸运者的吃穿用度的吗？” 小球没反应过来：“什么？” 何木抬头看向小屏幕上显示着两个蓝色问号的小球，笑着说：“没什么，就是下次如果我去的那个世界气温比较低的时候，可以给我一件外套吗？” 小球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忘了人类会感知温度，而现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刚好对应的是地球的五月份左右的时间，而且天气还是下雨，气温对于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短袖的人类来说，的确是有些冷的。 小球有些懊恼，他很诚恳地向何木道歉，并表示自己以后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何木很大度地对小球说没关系。 何木再次看向石桥那边，桥的那边还是一片茂密的森林，但是和之前不太一样的是，那边的森林里现在有了小狐狸埋下的向日葵种子。 或许，到夏天的尾巴的时候，真的可以看见小狐狸种的向日葵。虽然不是盛夏开的，但晚开的向日葵应该也会一样的美丽灿烂。 小球欢快的声音响起：“恭喜幸运者何木完成勇气世界任务。下一个虚拟世界是数字世界，世界难度为普通。” 周边森林的景色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到处都是高楼大厦的地方。 在这个世界，小球还带来了一个人。 6. 无数城 在此之前的白色漩涡里，变回金发男生模样的小球坐在白色地面上，抬头向余无抱怨：“这个世界那么简单，随随便便都能完成任务，对我一点也不公平！” 余无站在一块很大的长方形虚拟屏幕前，听见小球的抱怨，低头看向小球，提醒他：“可是我们赌的就是这个幸运者能不能通过第一个世界，不管难度高低。你现在已经输了。” 小球的湖蓝色眼睛此刻湿漉漉的，就像是下一秒就会落下泪来，但余无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小球的把戏，因为漩涡里的生物不会流泪，也不会哭泣。余无看着他这副假装落泪的样子，不为所动，还嘲笑了一句：“好假，下次记得演的像一点。” 小球看计划行不通，有些恼羞成怒地说：“不行！你必须答应让我和蓝板出去玩，要不然我就不给这个幸运者当向导小球了。” 余无有些无奈，“你本来就是小球。这些是你应该做的工作。” 小球并不理睬神。 余无和小球无声地对峙了一会儿，最后余无败下阵来，妥协了。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好吧，不要在外面玩得太过分。” 换来的是小球的欢呼。 漩涡里有许多不同的白色房间，在余无和小球所在的房间门口，一个穿着纯白色长袍，留着湖蓝色长发的男生走了进来，他低头看向高兴得手舞足蹈的小球。好奇地问小球：“什么事值得那么高兴啊？” 小球拉住他的手，激动地跟他分享自己的高兴：“蓝板！创造者答应我让我用本体跟你出去玩了啦！我这次要去那个上次我们见到的很多花的星球，我要摘光那个星球所有的花，让那个星球变得光秃秃的。” 蓝板眨了眨自己漂亮的金色眼睛，尴尬地笑了笑，他知道小球这是在开玩笑，十分捧场地说：“听起来确实挺好的。” 余无听小球说大话，觉得有些头疼，他揉了揉眉心，评价道：“也就只有蓝板愿意陪你玩。” 余无不等小球的回应，继续说：“下个世界开始，我也要成为那个幸运者的向导。” 小球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他，问：“你也要和我一起变成悬浮球了吗？那我以后是不是就失业了？” 余无拍了拍小球的肩膀，说：“当然不是，我只是给自己变副模样和改个名字而已。你还是要工作的。” 小球对此十分失望，他好奇地问：“为什么要改模样和名字。” 余无看向虚拟屏幕里的地球人类，说：“因为他和我们不太一样。” 小球：“怎么不一样了？我感觉他和我们长的差不多啊。” “他的头发、发色、眼睛颜色都和我们不一样。我们的眉毛和睫毛都是白色的，但是那个地球人眉毛和睫毛是黑色的。” “头发和眼睛的颜色也不一样。同时我感觉我的肤色也要变一下，感觉太白了。” 小球：“还好吧，没有和这个漩涡里的白色空间一样白。” 余无：“还有名字，叫创造者会暴露自己身份，所以要换一个名字。” “那你打算取什么名字？” 余无把早就想好的名字说了出来：“就叫余无好了。” “余无？”小球重复道。 “对。” 小球点了点头，想了想，说：“那我也要有一个自己取的名字，取个什么名字好呢？蓝板，你说我取个什么名字好听？” 蓝板有些宠溺地说：“我觉得你叫什么名字都好听。” 余无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蓝板转身，看向余无，问：“为什么让小球第一个世界就给这个幸运者当向导，一般不是在第二个世界才需要小球给幸运者当向导的吗？” 小球这时候也察觉出来不对劲：“对啊，我们不是约定第二个才开始给幸运者当向导的吗？” 余无面对他们的质问，给出答案：“因为小球太闲了。” 小球唰地一下站起来，指着余无骂道：“你说什么呢？我那么勤勤恳恳地工作，没有回报也就算了，你还说我闲！你就是漩涡里最小气、最讨厌的生物了！” 这个白色漩涡里就只有他们三个生物，所以余无对小球的话毫不在意，轻飘飘地看了小球一眼。 小球在余无的眼里看到了嘲讽的意味，他愤怒地喊：“我要罢工！我要罢工！再也不会跟你玩了！” 余无回头看虚拟屏幕，没理身后愤怒的小球。 蓝板在后面紧紧地抱住小球的腰，避免他们两个打起来。 小球愤怒地说：“你放开我，我要去揍他。” 蓝板哄他：“好了好了，我们不跟他一般见识。” 小球看余无没理他，渐渐地安静下来，蓝板放开了他。 小球用手抚平自己刚刚争吵时弄皱的白色长袍，佯装平静地对余无说：“完成这个幸运者的向导任务后，我要退休。” 余无：“……” 小球看余无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感到十分解气，兴高采烈地哼着不知道从哪个星球学来的小曲，走了。 蓝板意味深长地看了余无一眼，刚打算跟上小球，就被叫住了。 蓝板回头疑惑地看着余无。 余无没有和他对视，而是转头看向虚拟屏幕，说：“为什么让小球在这个地球人类第一个虚拟世界当向导，可能是因为这个地球人类看起来和我们长的差不多吧。” 蓝板笑了一声，他戏谑道：“可是之前也有和我们现在这个样子长的差不多的生物啊，怎么没见你那么上心。” 说完，蓝板还补了一句：“而且我们除了性别以外，样貌是可以随意改变的，所以你不觉得你的话很没有说服力吗？” 余无沉默了。 蓝板看了他一会，最后离开了。 而余无只是静静地待在原地，看向白色空间里的虚拟屏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于是，便有了下面一幕。 一个长相俊美，穿着一件下摆有金色流云纹刺绣的白色短袖衬衫，和一条黑色直筒西装裤的黑色长发男生向何木打招呼，并向何木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你的新搭档余无。接下来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是我充当你的向导。” 何木有些迟疑，但还是握了一下手，对这个陌生漂亮的男生说：“你好，我是何木。”说完，便抬头看向小球，示意小球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小球沉默了很久，最后才说：“恭喜幸运者何木获得创造者的帮助——一位全能型的搭档余无。”小球语气里莫名带着些阴阳怪气。 新来的搭档余无看了眼在空中乱飞的小球。 小球立刻就消停了，安安静静地待在空中。 余无提醒小球：“这个世界的任务。” “哦，差点就忘记了。”小球的语气带着一些尴尬。 他飞到何木面前，开始介绍在这个世界需要完成的任务：“幸运者目前所在地点是无数城，这座城市拥有这个数字世界最先进发达的科技水平。但是这座城市里的人类居民的生活过得十分枯燥。幸运者何木和他的搭档余无扮演的是一家公司的科技人员，这个世界的任务是：帮助他们找 到生活的乐趣。” 小球说完，在空中转了个圈。余无再次提醒他：“还有故事背景。” 小球有些不耐烦地回答：“我知道。” 接着又用欢快的语气对何木说：“无数城的故事背景已发送到幸运者何木的虚拟屏幕当中，幸运者记得及时观看哦！”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声音传入了何木的耳朵里，眼前的景象也变成了这个世界的整体样子，“在这个数字世界里，最有名的就是无数城了，无数城的科技水平领先于数字世界的其他城市，同时，无数城居民的生活也是最枯燥无趣的，无数城里的人大部分时间都在实验室里度过，他们追求效率，不愿去做效率低的事情，这也导致他们的生活过得十分无趣。” 何木眼前的场景又变回了让人眼花缭乱的无数城，声音也随之消失。何木没还没从刚刚的场景抽离出来，他缓慢眨了下眼睛，感到有些不可置信，这就没了？故事背景那么短的吗？感觉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没有。 何木抬头看向站在面前无所事事的余无，余无个子很高，何木目测了一下，余无的身高应该差不多有187cm的样子，身高只有178cm的何木有些嫉妒。何木又抬头向四周望了望，对余无说了从见面到现在的第一句话：“小球呢？” 余无回答：“回去了，和他朋友去玩了。” 何木很惊讶：“机械球也有朋友吗？” 余无皱了下眉，说：“小球不是机械球” “那小球是什么？”何木也随着余无的动作皱了一下眉。 “机械球只是他的载体，他在漩涡里不是这个样子。” 何木没有听懂余无的意思。 余无继续解释道：“小球是漩涡里一个比较特殊的生物，拥有一个机械球的载体和一个可以随便变幻的本体。” “所以小球本体是什么？” “可以说是一抹有自我意识的缥缈物质。” 何木疑惑道：“缥缈物质？” “对，虚无空间里的生物都是一抹有意识的缥缈物质，不过可以变幻模样。” 何木听得云里雾里的，但也听懂了一点。他点了点头。 何木问他：“那你是不是知道很多这里的事，” 余无：“当然。” 何木有些小心翼翼地问他：“那现在的小球不是我一开始遇见的机械小球吧。” 余无回答：“当然不是同一个，在你第一个世界的时候他才正式开始工作，你一开始遇见的机械小球是由系统设置的假小球。不然那么多高等智慧生物来参加神的考验，一个个都要他来重新介绍神的考验，他也会累的啊。” 何木点了点头，没想到这里的工作待遇还挺好的。 余无冲他笑了一下，问：“还有其他问题吗？我是你的搭档兼向导，你可以随意跟我提出问题。” 何木看着那笑，怔住了。余无的唇色是很淡的红色，皮肤也白得有些透明，黑色眼珠里似乎藏着一些闪闪发光的东西，才会导致眼睛那么璀璨明亮。可能是因为这个笑容，给余无染上了一点温度和明媚，如果有一缕阳光照过来的话，那一定是一道极其美丽的的风景，当然现在也是极好看的。 何木摇了摇头，停止自己的想象，不过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想观察余无的一举一动，何木默默地想：可能是自己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人吧，等看多了，应该就不会这样了。 何木看着余无那张让他看一眼就觉得惊艳的脸，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那你是什么生物？也是地球人类吗？” 7. 无数城 余无收起了笑容，说：“我只是虚拟世界的一个知道的比较多的虚拟人物，没什么十分重要的。” 何木一愣，“你是虚拟人物？” 余无点了点头。 “我还以为你是和我一样，是地球人类呢。”何木有些失望。 “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地球人类。” “因为你和地球人类长得一样啊，如果你是地球人类的话，等我在这个游戏里玩腻了，还可以去地球上找你。” 余无微微皱眉：“你难道不知道任务结束是会失去记忆的吗？而且这是一个单机游戏。” 何木：“啊？我不知道啊，刚开始的机械小球没跟我说啊。” 余无：“那可能是设置系统出故障了。” 何木点了点头，问：“小球的本体也是和你一样吗？” 余无点了点头，说：“对。” “你是虚拟人物，是不是不能去小球那个世界。” 余无一本正经地撒谎：“对。” 何木思忖道：“那个小球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啊。” 余无解释道：“小球的机械球载体是编写在这个游戏的，而漩涡里的灵识是可以直接来这个虚拟世界游戏的。是小球他自己选择了操纵载体来到虚拟世界游戏。” 何木更懵了：“操纵载体？” “对，有专门的操作台，这个虚拟世界游戏就是由创造者创造的机器运行的。” “我还以为是凭空变出来的。” 余无忍俊不禁，“虽然说漩涡里的创造者有这个能力，可以凭空变物，但是这种能力是有限的。” 何木也笑了，“我还以为是这里的创造者那种无所不能的呢。” 两人站在无数城的人行道上相视而笑，无数城里的人们冷漠地从他们身边经过。 何木朝他伸出手，说：“你好，我是何木，是一个地球人类。” 余无学着他的样子，也伸出了手，说：“你好，我是余无，是一个虚拟人物。” 何木看着余无和自己摆的一样的动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握住了余无的手。 何木握了一下，很快就松开了，掌心里还残留着余无手心的温度。 何木有些惊奇：“你居然有温度？” 余无说：“对于我来说，这是可以随时变化的，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变成其他生物的温度。” 何木：“也就是说你本身是没有温度的吗？” 余无：“对，是没有温度的。” 何木看向余无的眼睛，说：“好，我知道了。不过现在应该要完成任务了。” 何木喃喃自语：“帮助无数城居民重新找到生活的乐趣？该怎么做呢。” 何木思考出两个方案，方案一：突然在无数城里建造一个大型游乐园。方案二：莫名其妙给他们发钱。 何木摇了摇头，这都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啊，乱七八糟的。何木决定先观察无数城的环境和无数城居民的日常生活。 这里被一种奇怪的白光笼罩着，到处都是高楼大厦，但是奇怪的是这里没有车辆，街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等等……”何木抬头看着这里的天空，隐隐约约看见了一些透明的东西，像是玻璃。 何木观察了许久，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他问站在身边的余无：“那是什么东西。” 余无顺着他的目光抬头看，说：“那是无数城的玻璃罩，它可以净化无数城的空气，同时释放出一种特殊的白光，这种白光可以让无数城一直保持最适宜的温度。” “而且可以还让这座城市的网络速度比其他城市快得多。” “好厉害。” 余无只是笑了一下。 何木问：“那这里有手机吗？” “没有，但是有虚拟屏幕。” 何木往四周看了看：“哪里?” 余无指了指何木的袖子。 何木低头看，看见自己的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个镂空的绿色四叶草徽章。 “你可以取下来，转动一下，就可以开启虚拟屏幕了。” 何木打开，一个长方形的虚拟屏幕跳了出来。 “再转动一下徽章，就可以关闭虚拟屏幕。” 何木又转动了一下，虚拟屏幕消失了。 “怎么感觉你什么都知道啊。” “因为我不仅是你的搭档，还是你的向导，和小球差不多。” “那小球还会来虚拟世界游戏吗？” “会。” 何木得到想要的答案，满意地点了点头。 “其实我感觉很奇怪的是，为什么你会答应来参与这个虚拟游戏。” 何木抬头看他，带着些笑意说：“因为对于我来说，这场虚拟游戏就是一场旅行，我不在意那个游戏通过后的愿望，我就是觉得好玩，虽然我回到现实后会忘记，但是也没关系，没有就没有吧，就当浪费了1秒钟时间。” 余无看着乐观的何木，笑着说：“挺好的。” “你笑起来很好看，不笑的时候也好看。” 余无可能是有些不好意思，听何木这样一说，反而把笑收敛了。 “诶，怎么我夸你，你还不笑呢？” 余无有些僵硬地偏过头，有些生硬地说：“没有。” 何木觉得有些好笑，怎么这里的生物一个两个都那么可爱呢？既然这里只是一个虚拟世界，那我嚣张一点也没关系吧，何木想。 何木大胆地搂住余无，可以感觉到余无的身体变得更僵硬了，一动不动。 何木笑着放开他，后退几步，说：“你怎么那么傻啊。” 余无有些羞恼，他开始后悔来这里了，余无抬腿就走向何木。 何木惊恐地看着他：“你干嘛，你要打我吗？”同时还下意识捂了一下脸。 余无只是揉了揉何木的头发：“算了，跟你计较什么呢？你迟早会离开这里。”语气里充满无奈。 何木把手放下来，问他：“这个虚拟世界游戏一共有几个世界？” “三个。” “三个？”何木惊讶地抬头看他，“那么少吗?” 余无点点头。 “那是不是通过这个虚拟世界游戏的生物还挺多的？” 其实虚拟世界游戏目前还一个生物都没有通过，但是余无并不打算说实话，他怕何木听见没有生物通过这个虚拟世界游戏，便会认为自己也不可能通过，然后离开这里。 于是他撒谎道：“有，很多。” “那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吗？” “只要不是很过分并且在创造者的能力范围内的愿望都能实现。” 何木想了想，说：“算了，我应该拿不到实现愿望的机会了。” 余无问他：“那你为什么会来参与这个 虚拟世界游戏？” “因为对于我来说，这个游戏和免费的度假差不多，既不会有时间损失，也不会有经济损失，还可以随时离开，这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何木笑着解释，“至于愿望这种东西，我不奢望得到实现愿望的机会，我就是想在这里休息一会。” 余无：“原来是这样啊。” 何木接着说：“我想，这里的创造者应该也是一个很善良的生物。” “为什么？”余无疑惑地低头看他。 “因为他创造了一个简单休闲的虚拟世界游戏，还考虑到幸运者的现实条件。我想，考虑那么周到的生物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坏的呢？” 第一次被说善良的余无沉默了一会，说：“那我先代表那个创造者谢谢你了。” “不客气。”何木十分大度，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说：“不过我们现在重点应该放在怎么完成这个任务。” 何木看着无数城里寥寥无几的人类，他们的身上都穿着白衬衫和西装裤，连小孩子的衣服都是简简单单的短袖和短裤，颜色也是以黑白灰这三种颜色为主。这座城市，好像除了绿化带是绿色的，就没有其他鲜艳的颜色了。 “走吧，先带你去休息吧。”余无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考。 余无把何木带到了一个看起来很高档的小区，何木跟着他来到了一套两居室，休整歇息。 这套两居室的客厅那里有一个很大的落地窗，可以清楚地看见外面的景象。 茶叶在沸水里舒展开身子，屋里是茶香。 何木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短袖，他转动了一下别在衣服袖子上的四叶草徽章。果然，面前出现了一个虚拟的电子屏幕。 何木坐在另一边的小沙发上，点开虚拟屏幕上的搜索栏，搜索最近的文章，发现清一色都是科学论文。他在屏幕上点点划划，才找到一个类似于论坛的软件。 “无数城的居民热爱生活吗？”何木抬头问正在泡茶的余无。 “不知道，他们每天的生活都是按部就班的。” “一点娱乐都没有吗？” “有吃饭和睡觉。” 何木：“……” 何木想了想，在哪个在上面类似论坛的地方发布了一封邀请函，邀请无数城里有空闲时光的人见面聚餐，地点另议，时间截至在一个星期后。 何木并没有多大希望寄托在这里，但是这是他目前想的最好的办法了。何木想：失败也没关系，这里只是一场虚拟游戏而已。 可是事情并没有像何木所担心的那样，很快，就有人在下面回复。 夕阳暖云：真的假的？地点在哪？ 何木点开自己的私信那一栏，发现那个夕阳暖云也用同样的话发到了自己的私信上。 何木：地点你来决定，时间明天下午可以吗？ 对面很快回了一句。夕阳暖云：可以，那就去城一路那家甜品店见面，需要带什么东西吗？ 何木：不用。 夕阳暖云：好，那明天下午见。 何木：好。 何木关了虚拟屏幕，仰头靠在沙发上。 余无：“怎么了？找到解决办法了吗？” “我打算先看看无数城居民对生活的态度。”何木回答。 何木不知道有没有用，而且做这件事也有些无厘头的，但是可以尝试一下，万一成功了呢？ 8. 无数城 无数城的城一路。这条街道应该是这座城市的商业街，因为路边开着很多不同的店铺，大部分是机器维修店。何木带着余无找了很久，才找到店面很小的一家甜品店。 何木走在前面，余无在后面跟着。他们进入甜品店，店里只有一张靠窗的桌子前坐着人，是一个穿着淡绿色蓬蓬裙的漂亮女生。 何木点开虚拟屏幕，问那个叫夕阳暖云的人，问她是不是那个坐在窗户边，穿着绿色裙子、留着深棕色长发的女生。 得到肯定答案后，余无跟着何木走了过去。他们俩一起坐在那个女生的对面，女生看了一眼他们，那个女生站起来朝他们握手，说：“你们好，我是生物学教授橙阳。” 何木也连忙拉着余无一起站起来，何木给橙阳介绍：“你好，我是一家科技公司的科技人员，我是何木，他是余无。”然后短暂地握了一下橙阳的手。 余无朝橙阳点了点头，随即也学着何木的样子，和橙阳短暂地握了握手。 橙阳对他们说：“都坐下来吧，这里的华夫饼挺好吃的，你们可以试试。” 何木坐到餐椅上，学着橙阳的样子，用虚拟屏幕扫了一下桌子上的二维码，电子菜单跳了出来，三个人默契地一起翻着电子菜单。 橙阳点好了自己的那一份，抬头看向他们。何木有些尴尬，只点了一杯抹茶牛奶。 甜品很快地从桌面上冒了出来，没错，是在餐桌上冒了出来，像雨后蘑菇从地面冒了出来一样。何木观察了一下自己面前的白色餐桌，没看到有什么缝隙，桌上的甜品像是凭空变出来的一样。 何木搅了搅面前的抹茶牛奶，突然感到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而余无却悠闲地喝着他的茉莉花茶。橙阳挖了一口面前的蓝莓蛋糕，打破沉默的气氛，她问：“你们组织这个线下见面的活动的目的是什么？” 何木连忙说明自己的组织这场见面会的原因：“我想让无数城的居民重新体验生活的乐趣，所以举办这场见面活动，想得要你们的帮助。”说的是你们，可实际上昨天到今天，也就只有橙阳一个人回应了他而已。 橙阳嗤笑了一声，问：“那你们打算怎么做？” 何木顿时卡了壳，是啊，那他该怎么做，这个世界他并不熟悉，也并不了解，他昨天晚上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出解决方案。 橙阳见何木沉默，放下手里的叉子，端起旁边的咖啡抿了一口，说：“所以说你们也不知道要怎么做，那举办见面活动有意义吗？真是浪费我的时间。” 接着，她毫不留情地说：“在无数城里，娱乐，是最没有性价比的东西，无数城需要的是发展，是技术。如何让高科技技术发展得更好才是主流。娱乐能给干什么呢？又不能治病，也不能拿来制造，更不能拿来吃。” 何木反驳：“那这样的生活太枯燥无味了啊。” 橙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又怎么样？在这座城市，效率才是第一位。” 何木皱眉：“没有人离开无数城吗？” “那倒不是，之前的无数城不是这个样子的，只是现在无数城的生活节奏变得太快了，不适应节奏的已经离开这座城市了。” “那你呢？” “我？”橙阳抿了一口咖啡，“我是因为我的事业，我的事业前途在这座城市发展得很好，而且我喜欢的人也在这个城市，所以我选择了继续待在这里。” 何木看着她旁边椅子上放着的新鲜的粉色玫瑰花束，突然问了一句：“我刚刚找店铺的时候，好像并没有看见这里有花店，冒昧问一句，这束玫瑰花是从哪里来的呢？” 橙阳再次点开了电子菜单，她看着菜单，头也不抬地说：“实验室里培育种植的。很普通的粉色玫瑰花而已，只是生长周期比较长一点。” “是送给你喜欢的那个人吗？”何木问。 橙阳划菜单的手停顿了一下，她抬头看向何木，她露出笑容：“对啊。” 何木话锋一转：“那你可以帮我们让无数城的人重新认识到生活的乐趣吗？” “哈？”橙阳笑了起来，“不是，这话题跳得也太快了。你是觉得让无数城的居民放弃他们一直按部就班的生活，去寻找每个人对生活的热爱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没有觉得简单。”何木见计谋没有得逞，感到有些不好意思，“那你能帮助我们一起吗？” 橙阳问：“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何木沉默良久，说：“可以让你和你喜欢的人一起去过你们想过的生活，而不是一直过重复无趣的生活。” “听起来有点意思。”橙阳放下自己手里的杯子，“那我选择加入你们的计划。” 橙阳站起来，拿起那束粉玫瑰，向两个人告别：“那我就先离开了，有什么事虚拟屏幕上联系。” 何木还没来得及说再见，橙阳就已经离开这家甜品店了。 何木叹了口气，想起自己并没有这座城市的钱来付账，于是他看向余无，很认真地问道：“我如果吃霸王餐的话，会不会被甜品店老板留下来洗盘子，因为我好像没有这个世界的钱财，付不了账。” “不会留你洗盘子的。”余无缓缓地说道：“你不用担心，你点餐的时候系统已经主动的向你账号上扣除餐费了。” 何木这才放下心来。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 何木微微摇了下头，叹了一口气，说：“我也不知道。不过现在有了一个新的伙伴，应该可以完成任务吧。” 何木有些颓废地趴着桌面上：“我一开始还以为这个虚拟世界游戏很简单呢，没想到都是假象。” 余无忍俊不禁。 “算了，就这样吧。先走着，如果真的完成不了，任务失败，也不过是回到原来世界。”何木叹了口气，“不过离开之后是真的对这里任何印象都没有吗？” “对。” “那你们还会记得我吗？” 余无实话实说：“会。” “啊。”何木用手碰了碰杯子，虽然是冷饮，但是杯子外壁并没有挂着水珠。也不知道这个杯子是用什么材质做的，何木暗暗地想。 何木有些怅然地说：“我其实不太想让你们记得我？” “为什么？” “因为我不记得你们了啊。”何木理所当然地说。 “这两者之间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了。”何木抬起头，看着余无的眼睛，“我不记得你们，但是你们记得我，这不是对我很不公平吗？如果我们再次遇见，你认识我，我却不认识你，我就会把你当成一个陌生人啊。” “可是我们不会再见面了啊。” 何木一愣，的确是这样，他们只会在这里遇见，告别之后就真的见不到了。 可是他为什么有点伤心呢？ 明明还没有相处几天，小球和余无好像就已经和他成为了朋友一样。 可能是错觉吧，何木安慰自己。 在回去的路上，何木遇到了橙阳。 那个在甜品店里骄傲的人此时正跟在一个穿白色短袖的短发女生旁边，橙阳看上去个子比短发女生高了不少，她正笑嘻嘻地跟旁边的短发女生聊天，穿着白色短袖的短发女生抱着一束鲜艳的粉色玫瑰花，嘴角带着笑意，时不时和橙阳说几句话。她们开心的氛围看起来和周围低头只顾走路的人有些格格不入。 何木有些惊讶，愣在原地。余无发现何木没有跟上来，回来找他的时候发现何木在路口那里看着什么东西。余无顺着他的目光看，却没有看到什么。 余无从何木背后用手轻轻地碰了碰何木的肩。 “嗯？”何木被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余无。 “你吓到我了。”何木有些生气。 “抱歉。”余无诚恳地道歉。 何木说完，才意识到刚刚好像是自己的问题。何木内心有些过意不去，他对余无说：“抱歉，不是故意的，我下意识就说出来了。” 余无“嗯”了一声，接着说：“走了，回去了。” 9. 最后一个世界 “这真有用吗？”何木抱着橙阳带来的一大束鲜花，站在街道边。 “不知道啊，试试呗。”橙阳给路过的无数城居民发花。 何木问她：“你不用上班吗？” “放假。” 何木有些惊讶，他还以为这里的人没有假期这个东西呢，“但是我们这样效率是不是太低了一点，感觉路上没有多少人。”何木问。 “唉，正常，他们一般不走路回家的。”橙阳叹了口气，“我其实有个更好的办法。” 何木：“什么？” “知道无数城里传播范围最广的软件是什么吗？就是你之前看的那个学术交流软件。” “然后呢？” “然后就是你在那里发表够一定的学术文章的话，你发的东西就能被推广。但是这很难，因为你的能力要很强并且在上面发很多文章才有可能实现。” 何木：“……那怎么办？” “不知道，虽然我有这个能力，但是我并不打算把自己宝贵的首页推广机会给你们。”橙阳看了看怀里的鲜花，“所以，只能自己自己想办法了。” 何木下意识看了眼余无，突然想到余无是虚拟人物并且兼职幸运者的向导，让他帮一下忙应该可以吧。 “余无？你可以拿到这个机会吗？”何木有些小心翼翼地问。 余无答应了:“可以，我可以试试发表一定数量的学术文章。” 两居室的客厅里，余无坐在餐桌前，在这个世界的电脑上敲敲打打。 “好厉害啊，竟然一下子就拿到了首页推广机会。“橙阳坐在沙发上翻着虚拟屏幕上余无的账号，发现这个账号之前就已经发过很多学术文章了。 何木心想：那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是这里的人，肯定知道的东西更多一点了。 余无：“好了。”余无把他自己写的关于娱乐的重要性的文章和追求不同生活乐趣的文章发了上去。 “不过这真的有用吗？”何木有些担心地问。 橙阳：“放心吧，首先要让无数城的居民知道这件事，其他的不重要了。” “为什么？”何木好奇地问。 “因为无数城的居民只是被太多的工作和压力一时间忘记要找生活的乐趣而已啦。”橙阳说，“只要提醒一下他们就可以了，其他的顺其自然就行。” “真的假的？” “真的。”橙阳信誓旦旦地说。 “好吧。” 刚开始那个帖子下面并没有多少人回复，橙阳回去了，到了晚上才陆陆续续地有人回复。 余无问他要不要快进时间。何木点了点头，他也不太想那么要等那么久的时间。 余无把时间快进到一个星期后，两人走到无数城的街道上，打算看看经过一个星期的时间，无数城究竟能变成什么样子。 也就是这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无数城彻底变了样，街道上洋溢着欢声笑语，大街上凭空出现的花店，绿化带里种植着不同颜色的花朵，人们的衣服种类也变得丰富多样，和当初何木看的寂静的街道完全不一样。 “不愧是以效率为先的无数城啊。”何木看着无数城的变化不禁感慨。 “诶？这不是何木和余无吗？” 何木顺着声音抬头望去，看见穿着黑色短袖和白色短裙的橙阳站在他们面前，手里还拿着一根粉色棉花糖。 橙阳看着和刚开始没什么变化的何木和余无，说：“我说对了吧，他们只是因为工作忘记生活也要有乐趣。 “本来想请你们吃饭的，但是今天我有点事，没有时间，下次再请你们吃饭好了。” 何木连忙摆手，说：“没事。” 橙阳笑了两声，对他们说：“不过我现在要走了，有人等着我呢。” 橙阳挥手跟他们告别。 还没等何木跟她告别，橙阳已经离开了。何木站在原地，看着橙阳奔向一个穿着白色短袖和黑色短裙的短发女生，那个短发女生正是何木之前见过的那个女生，两个女孩拉着手，一起向远方的道路走去。而那个棉花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另一个女生手里了，就好像举着一朵浅粉色的云朵一样。 小球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的球顶上又换了一朵蓝色的花朵，他绕着何木和余无两个人整整一圈，似乎在炫耀自己新的蓝色花朵。小球欢快的声音再次响起：“恭喜幸运者何木和他的搭档完成了无数城的任务。下个世界是时光世界，难度为简单。这个世界也是虚拟世界游戏最后一个世界了。” 何木喃喃自语：“好快啊。”就好像他都还没有经历什么事情，还没有遇到好玩的东西，这个游戏就已经结束了。 这次出现的一个看样子和地球里普通的城市差不多的地方。 明媚灿烂的阳光，蔚蓝的天空，高低不一的楼房。 不过这个世界还是有些假的，何木眯着眼睛抬头看旁边花坛里长着的大树，茂密的绿色叶子是半透明的，米白色的小花绕着叶子长了一圈。 小球：“幸运者在这个世界的任务是去时光邮局，实现自己的遗憾。” 他抬头问小球：“如果我没有什么遗憾的事情，可以让我在这里多待一会吗？” 小球：“当然可以啦。” “这里什么地方都可以去吗？玩什么都可以吗？”何木问道。 余无低头看他，说：“可以，前提是符合虚拟世界游戏规则。” 何木有些高兴，他早就想带着余无和小球一起去不同的虚拟世界玩了，他不想做任务，只想在这里休息度假。 何木兴冲冲地说：“那我带你们去这里的游乐场玩吧。” 何木下意识摸了摸衣服口袋，打算拿手机看导航，但是什么也没有摸到，口袋空空。 他这时候才想起来，在虚拟世界游戏里，他是没有手机的。 “没有手机买票怎么办？”何木问。 小球：“我带你们去吧。” 说完，何木就直接到了热闹的游乐场里，何木看向飞在空中的小球说：“怎么不早点说可以这样。” 小球：“因为我要保持神秘，我可是这里最厉害的小球！” 何木逗他：“那余无呢？第几厉害？” 小球毫不犹豫地说：“倒数第一的不厉害。” 何木哈哈大笑，余无则是有些无奈地看着一人一球。 “诶，余无，我想在这个世界买东西怎么办？”何木笑着看着余无。 余无递给他一个手机：“这是这个世界的通讯工具。和你之前那个世界的手机是一样的，但是是符合你在这个世界的身份 的。所以不会有你地球的亲戚朋友的联系方式，其实就算有，也联系不了。” 何木压根不在意可不可以联系哪个人，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这个世界居然有手机！ 何木迫不及待地用自己指纹解锁，成功了。 “那我先去买冰淇淋了，你们在这里等我吧。” 何木一个人兴高采烈地去买冰淇淋了，让余无和小球在原地待着。何木买了一个乌龙茶加茉莉花味双球甜筒冰淇淋，还有一个经典香草味和巧克力味的双球甜筒冰淇淋。买完回来却发现小球不见了，只剩站在原地孤零零的余无。 何木环顾四周，也没有看到小球，于是他问余无：“小球呢。” 余无告诉他：“去和他朋友一起去玩了。” 何木疑惑，问余无：“那他们感情可真好，我能见见他的朋友吗？” 余无接过何木递过来的乌龙茶加茉莉花球双球甜筒冰淇淋，说：“可以啊，等你完成虚拟世界游戏，就能见到他了。” 何木有些失望：“小球朋友的身份很特殊吗？” 余无：“不是，是因为他的工作职位不在虚拟世界。” 何木听完，说：“这样啊。” 何木看见眼前的过山车：“那我带你去玩过山车吧，很好玩的。” 就这样，何木带着余无玩了过山车、海盗船、碰碰车和摩天轮等游乐设施。何木本来是想让一下余无感受一下过山车和海盗船的刺激的，可惜余无并不觉得过山车和海盗船刺激，还向何木表示这些游乐设施有些无聊。 何木在心里默默地想，下次找个机会带余无去鬼屋玩，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恐怖。 何木玩累了，他看向余无，余无还是和之前一样，一点也看不出来疲倦，看起来好像是没有玩任何游乐设施的过客，一副很轻松的样子。 他们找了个长椅坐下休息。 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何木身上就已经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薄外套，袖子上还绣着一圈白色的云纹。应该是小球用虚拟技术给他弄的，反正他现在也是意识形态，和虚拟人物也差不多了。 不过不知道小球是怎么觉得自己会喜欢蓝色外套的，何木想起小球球顶上的那朵蓝色小花，想应该是小球喜欢蓝色吧。 余无看着远处卖气球的小摊，摊子边很多小孩和大人。余无不理解为什么这里会有那么多人来玩，于是他问何木：“这里明明并不是很有趣，为什么你们地球人类会喜欢在这里玩呢？” 何木正喝着一瓶矿泉水，听完余无的疑惑，他放下手里的矿泉水，回答道：“因为游乐园带着往往童年这个词语，虽然有些人小时候并没有去过游乐场玩。比如我，我小时候是住在小镇里的，那时候家里没有条件没有去大型的游乐场，不过倒是去过动物园。等长大后，有条件去游乐园的时候，发现其实也不是那么好玩。” 何木把矿泉水的瓶盖拧好，说：“也可能是因为有些东西只有童年时期才觉得好玩吧。” 余无问他：“既然不好玩，为什么要带我过来玩？” 何木转头看他：“万一你会觉得好玩呢？可惜小球不在，他肯定会觉得好玩的。” 余无赞同道：“确实。” 何木看着远处的摩天轮，看了许久，对余无说：“走吧，去吃晚餐。” 10. 回家 两个人去饭店吃了点东西。接下来的时间里，何木拉着余无去这个世界不同地方游玩，玩累了就去他们在这个世界居住的房子睡觉。 两个人一起看电影、吃火锅……到处游玩，这些很多东西都是何木在地球上没有时间去玩的东西。 他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快被墨蓝吞没的橙红色晚霞，感受凉爽的晚风，享受着惬意时光。 “我快离开这里了，以后就见不到你了。”何木有些惆怅地说：“唉，还有些舍不得呢。” 余无感到奇怪：“这有什么舍不得的？” 何木看了他许久，笑着说：“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何木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发现自己是真的喜欢上这个叫做余无的虚拟人物，但是那都没关系了，他已经要离开这里了，以后就真的见不到了。 “毕竟你只是一个虚拟人物，如果你是地球人类该多好。”这样我们就还能再次相见，尽管失去了记忆，也比再也见不到的结果好。后面的话何木并没有说出来。 何木有时也会想，自己喜欢他什么呢？明明只相处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自己竟然会喜欢上一个人，这个人还是虚拟人物，太荒谬的。 他明明对余无还什么也不了解，就真的能确定自己喜欢上他了吗？自己对他的好感是友情还是爱情呢？何木是觉得偏向友情的，但是他是真的想过和余无一起待在这个所谓的虚拟世界，一直到永远。 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行，何木在地球上有爱他的父母，也有玩了很久的挚友，何木不可能去因为一个认识了一个月都不到的人，去放弃地球上的生活。 “你可以许愿让我成为地球人。”余无看向他，笑着说。 这其实是一句很明显的玩笑话了，但何木没有察觉出来，他以为这是真的。 “真的吗？”何木感到有些惊喜，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是真的会考虑要不要许这个愿望。可是余无接下来的回答令他失望。 “假的。”余无见他当真了，看着何木眼里的期待，余无有些不忍心说出现实，但是终归还是要说的。 余无抬头望向天空:“我不能离开这里。” “好吧。”何木挤出一个略带苦涩的笑。 他看着远处的大树，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他了，或许从那个笑容开始，他就已经开始喜欢他了，随着渐渐地深入了解，发现余无是一个沉默寡言，却也是喜欢到处玩的性格，他们的性格有些相同，都很孤独。 但是这孤独又有些不同，何木在人间喧嚣里感到孤独，而余无，是因为他本身所处的环境就是孤独的。 何木从一见面就察觉出余无的身上带着一种很明显的孤独感。这其实很奇怪，因为何木并不了解余无的过去。 小球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你们在干嘛？” 何木揉了揉眼睛：“没事，我打算离开这里了。” 小球：“哦，好。” 周围的环境变成了白色，在这个白茫茫的世界里，有些寂静。 何木下意识看向余无，却发现余无已经变了副模样：银白色的长发微卷，如瀑布般散下，眼睛的颜色变成了淡淡的金色，披着类似长袍的白衣，样貌美到了极致。 不过和余无黑色长发的模样还是有些相似的。 “余无？” 那个白色长发的男人应了一声：“怎么了？” 何木看着他有些陌生的模样：“这就是你真正的样子吗？” 余无没有点头，他轻描淡写地说：“这是我在这里使用最久的样貌。” “嘿嘿！”小球熟悉的声音响起。 何木转身往后面看，看见了两个人，一个是留着金色短发、湖蓝色眼睛、长相可爱的男生，正在冲他笑，还有一个留着湖蓝色长发、面无表情的漂亮男生。 “你是小球吗？”何木问金色短发的男生。 “对啊。”金发男生笑嘻嘻地说。 “那你旁边的是？”何木说的是站在小球旁边湖蓝色长发的男生。 “对了，这是蓝板。”小球向何木介绍，“这是我最好的朋友。” 小球走到何木面前，何木发现小球的身高也比他高一点，何木感到有些惊讶：“怎么你也比我高啊。”他知道小球有本体，但是没有想过小球的身高会比他高，他一直以为小球的本体应该是一个小孩。 小球：“哈哈哈，这有什么的啊，我是这个漩涡里身高最矮的啦。” 那也比我高，何木默默地想。 小球提醒何木：“对了，余无就是这个虚拟世界游戏的创造者。你现在可以向他许愿了！” 何木抬头看向余无，内心充满怪异的感觉。因为这一切太顺利了，就像是做了一场美梦一样，太不真实了。 他突然有一点想哭，对于何木来说，余无和小球已经成为他的朋友了，可是没过多久，他们突然告诉他：这场美梦已经结束了。 这一切太虚幻了。晚上做梦梦到好梦，就算已经清醒，也会闭上眼睛，试图继续延续那个美梦。 而现在，这场梦要迎来一个圆满的结局。 何木本应该开心的，因为他顺利地完成游戏，拿到许愿的机会，可为什么他会那么难过呢？这明明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完美结局啊。 余无走到他面前，声音放得很轻：“亲爱的幸运者何木，恭喜你完成虚拟世界游戏，可以实现一个愿望，请问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这是何木第一次听见余无叫他幸运者，何木呆呆地看着他。过了许久，他走上前，轻轻地抱了一下余无，但是很快就放开了。何木有些难过地说：“虽然我们注定是没有任何结果的，但是我还是喜欢上了你。 “你可能连喜欢是什么也不知道，但是那没关系。我本来是不想说的，但是我要离开这里了。我没有什么愿望，如果一定要有的话，那就希望我爱的人永远幸福平安。”何木露出一个释然的笑。 何木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飘渺。 “再见，余无。再见，小球。”何木忍着泪水，但泪水还是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顺着脸颊落到白色地面，地面上却并没有痕迹。 “我们再也见不到了，余无。”这是何木在白色漩涡里说的最后一句话。 …… “所以说，我在游戏结束的最后向你表白了吗？” “嗯” 何木冷笑一声，起身关了床头灯：“我才不相信呢，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只相处了几天的人。” 两人都安静下来。 何木翻身，看着天花板问：“那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余无睁着眼，手臂放在后脑勺，说：“因为我当初第一眼看见你就 喜欢上你了，一开始还以为是错觉，后来跟你待得久了，在你最后说你喜欢我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这个是喜欢。” “所以你耗费了所有的能量，变成地球人？”何木又翻身趴到床边看着余无。 “不完全是，蓝板和我一起摧毁了那个空间。”余无和他对视。今天的窗户没有拉严实，只拉了一半，外面的灯光透过没有窗帘遮挡的窗户穿了进来。 何木看着余无的眼睛：“那小球和蓝板为什么要来这里。” “因为那个白色漩涡太孤独了。” “那个白色漩涡里只有你们三个生物吗？”何木追问到。 “嗯。” “那应该挺孤独的。” 何木想起了他们刚见面的事情：“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吃枇杷呢？” “因为是你自己说你曾经喜欢吃枇杷的。” 何木沉默不语，他小时候的确是喜欢吃枇杷，但是长大之后他就开始变得不喜欢吃枇杷了，因为嫌枇杷剥皮有些麻烦。 何木起身，下了床，把未拉上的窗帘拉好，房间变得一片漆黑。 “睡吧，我买了两张高铁票，下周回我故乡待段时间吧。昨天我的离职证明也已经拿到了，我现在已经正式离职了。”何木躺回自己的床上说。 “那我这几天还是睡这个地板吗？” “嗯。” “为什么辞职？” “因为太累，所以主动辞职了。刚好这段时间可以回去休息一会。这个房子的东西也没有很多，应该很好收拾。”何木话锋一转，“诶，对了，听你的描述，通过游戏的应该很多生物才是啊，为什么只有我通过了呢？” “因为你所在的游戏是最简单的。”余无解释道。“这些不同的虚拟世界是以宇宙里不同星球上发生的事情为背景编写的故事。” “那如果有生物认出是自己星球了怎么办？”何木看着天花板问。 “不会的，这些都是已经泯灭了的星球发生的事情。进入游戏后，系统会自动转化为幸运者世界的语言和生物种类。” 何木有些没听懂，他把身体移到床边，问：“那你是不是已经活了很久？” “嗯。” “那挺好的。其实通过这个游戏的生物也不会实现愿望吧，毕竟他又不知道有没有实现。”何木说完，闭上了眼睛，他最近一个多月睡觉都睡得不太好，经常闭着眼睛睡不着，快到凌晨两三点才勉强睡着，他决定辞职就是为了可以回去休息一下。 余无没有反驳何木，因为何木说对了，他其实并没有帮助宇宙里不同星球上的生物实现愿望的能力。 一个星期后，两人乘高铁之后坐大巴，最后乘公交车，何木坐在乡镇公交车上，看着窗外的不断变化的山和树，思绪万千，他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这样的风景了。 他们下车来到一个小镇。 余无拉着两个行李箱，何木带着他来到一个小巷里的自建房，房子是三层楼，带着一个小院子。 何木从背包里翻出家里钥匙，打开了院门和房门。 屋子里一股奇怪的味道铺面而来，何木连忙开窗通风，收拾妥当后。何木靠着客厅的墙壁说：“好累，还要打扫卫生。” “我可以帮你打扫卫生。”余无毛遂自荐。 “你会吗？”何木用狐疑地眼神看着他。 11. 琐事 “你可以指导我。”余无看着他，“你来说，我照着你说的来做。” “那你先把那个房间里衣柜里的被子被套拿出来吧。”何木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房间，“先把被子什么的弄好吧。” 何木跟在余无后面，看着他把衣柜里的被子拿出来，他应该不知道被套是什么，迟迟没从衣柜里翻出被套，还是何木拿出来的。 何木三下五除二把被子塞进被套里，精准对齐，然后让余无抓紧被子的两个角，他抓着另外两个角，抖了抖被子，整理好，拉上拉链。 然后何木让余无抱着被子，他去铺床，铺好床之后，何木拿过余无抱着的被子，放上去，再从衣柜里拿出两个枕头，套上枕套，这样床就整理好了，何木也累了。 “你今天就凑合和我睡一起吧。”何木躺在床上，“明天再收拾另一张床了，今天太累了。先休息会，再出去吃饭了。” 余无站在原地：“好。” 何木躺着熟悉的大床上，周围很安静，他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何木打开灯，他还没有完全适应有另一个人，打开灯的瞬间，何木先是被刺眼的灯光晃了晃眼，低头看见余无趴在床边睡觉。他被余无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之后，又觉得余无有些可怜，坐在冰凉的、而且应该有很多灰尘的地板上睡觉。 他下了床，从隔壁房间的衣柜里翻出一张小毛毯，盖在余无身上。 余无在接触毛毯的那一瞬，醒了。他抬头看向何木，何木有些尴尬，把手里的毛毯丢到床上。 “干嘛坐在地上睡觉？地上那么多灰。”何木坐在床上问他。 余无：“我……” “算了，让我看一下你伤好点没？” 余无顺从地给何木看手臂。 何木把余无的外套袖子往上卷，看见之前看手臂上的一大片红色疤痕的已经好了不少，现在只有一小块疤痕了。 “只有左手手臂上有吗？”何木把袖子往下扯。 “嗯。” “好吧，我们先去吃饭吧。”何木站起来，“不过你先把你衣服弄好来，裤子后面全是灰。” 两人路边走着，何木看着周围的店铺，还是和他过年回来的时候一样。 “诶，你不怕我骗你吗？”何木转头看向余无，“你那么傻啊，跟着我来一个对于你来说陌生的地方，也不怕我骗你。” “对于我来说，这个地球都是陌生的。” 何木静了几秒，说：“其实有时候我都觉得会自己在做梦，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还觉得可能是你疯了，或者我疯了，但是看见你的皮肤溃烂的情况的确好了不少，我才勉强相信你们的说辞。” 何木走进一家面馆：“不过下次有人要带你去其他地方，或者要进你的家的时候，不要轻易地就相信或者答应他，在地球上，还是注意安全比较好一点。” “好。” “老板，两碗三鲜面。”何木走到柜台，“对了，你有什么忌口吗？”何木转头问余无。 余无摇头。 “行。”何木转头跟面馆老板说：“一份葱和香菜都要，一份不加葱和香菜。” “辣椒要么？”老板喊。 “嗯……一份不放辣椒，一份正常放。” “好嘞。” 何木去柜子里拿了个小碗，找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坐，现在刚好是饭点，店里忙得热火朝天的，他们点的面条过了好久才端上来。 “呐，不放辣的面条是你的。”何木把没有辣油的面条推到余无面前，“我觉得你应该没有吃过辣椒，你先尝试一下吧，如果要吃辣的话，我去找老板要。” “好。” 何木从筷子筒里拿了调羹和一双筷子，从自己碗里夹了一些面条到小碗里，推到余无面前：“虽然说桌子上也有辣椒，但是是剁椒，这一家的剁椒酱没有辣油，我觉得还是有辣油的辣椒酱更好吃一点。” 余无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看我干嘛，吃啊。”何木皱眉。 “谢谢。”余无学着他的样子，低头吃饭。 两人吃完，付账，出门。 小镇的夜晚灯火阑珊，没有大城市的热闹，而是一种特殊的宁静。 何木去小店里买了两瓶矿泉水，递给余无一瓶。 “走吧，回家看电视。” “好。” 何木已经习惯余无的沉默寡言了，不过也挺好的，他喜欢安静的环境。 两人回到家，先把客厅打扫了一遍后，打开电视，放着一部动画片。 言步清给他发了消息。 言步清：听说你辞职了？ 言步清：怎么没和我说？你现在回去了吗？ 言步清：人呢？ 何木：回老家了。 言步清：哦。 言步清：那还会回来吗？ 何木：不清楚，应该吧。 言步清：好。我有时间会去找你玩的。 何木：好。 何木翘起嘴角，笑着看这些信息。 余无就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另一边沙发的何木，察觉到目光的何木：“嗯？怎么了？不喜欢看这个动画片吗？” “没有。” 何木打了个哈欠，关了手机，看着动画片，客厅的灯已经关了。 何木有些心不在焉，他在想自己还要不要回那个城市继续工作。他不太想回，因为他的体检报告没问题，医生说他最近的胸闷气短可能是心理压力太大导致的。他自己其实也早就发现自己有些不对劲了，他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所以决定辞职回家休息一段时间。 那他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呢？何木自己一时间也想不清楚，不过家里的环境的确让他的心情都愉悦不少，他的胸闷气短也缓解了不少。 “余无？” 余无回头看向他。 “为什么取余无这个名字？”何木抱着抱枕，下巴抵在抱枕上。 “因为余无代表着剩下的什么也没有。” “怎么能这样想呢？我倒是觉得这个名字很好，余无，代表着剩下的时间是无限的，是一个很好的名字呢。”何木笑着说。 余无怔住了，过 了许久，何木才听见余无的声音：“谢谢。” “不客气。”何木看向电视，“看电视吧。” 睡觉的时候，何木闭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他侧过身，看向已经睡着的余无，其实什么也看不清，因为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点光也透不进来。 何木喃喃自语：“你说，你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我真的能相信你说的话吗？” 何木闭上眼睛：“算了，看你那么傻的样子，先暂且相信你吧。” 这是何木这段时间睡的最好的一个晚上了，他起床的时候，余无已经离开了。 他揉着眼睛，走出房间，发现桌子上摆着早餐，余无安安静静地坐在餐桌前。 “你什么时候起床的？” 余无打开打包盒：“没多久。” “等我先刷完牙再吃。”何木走到卫生间，看见两套牙刷牙杯和两条毛巾，还有些不习惯。 他简单洗漱完之后，沉默地吃着馄饨。 吃完后，何木说：“走吧，先去拿快递，再打扫卫生。” 去驿站拿完几个包裹后，回家拆开，是四套不同尺寸的卡通睡衣和一些日用品。 “这两套尺寸比较大的睡衣是给你买的。” 何木拆开睡衣，在余无身上比划了两下：“应该是合适的。” “那先把这些洗出来。”何木把睡衣全部拆开，“其实我没有穿睡衣的习惯，但是最近睡眠不太好，穿舒服一点的衣服应该睡眠质量会提升吧，我也不太清楚。” 何木把睡衣塞到余无怀里：“我先去洗一下洗衣机，你去把之前那个衣柜里的被套、枕套拿出来。” 洗好洗衣机之后，何木把衣服和被套什么的全一股脑塞进洗衣机里，往洗衣机专门放洗衣液的地方灌上洗衣液和洗衣粉。 弄好衣服之后，何木把放在房间门角的竹席拿出来，放到卫生间，竹席太大，何木是把立着的竹席对了好几个折。 何木让余无用花洒往竹席上浇水，打湿竹席后，何木把洗衣粉往竹席上抹，然后用刷子刷干净，最后用水冲干净，搬到阳台上晒太阳。 接下来就是扫地和拖地了，何木把扫把交到余无手里：“扫地你会吧？” 余无点了点头。 “那好，你就负责扫地和擦沙发，我负责拖地和擦桌子。”何木抱着脸盆，“我先去整理厨房，你先把这三层楼的地扫干净。” 等房间全部打扫干净之后，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你去街上买饭吃吧，我好累，等我休息会，然后去买菜回家做饭吃吧。” 余无：“好。” 吃完午饭，休息了一会，何木带余无出门买菜，去超市买了食用油、调味料、一袋米和一些肉，又去菜摊买了一把油麦菜和一袋子豆芽。 “你把米和油放到厨房。”何木往冰箱里放菜。 余无把提在手上的大米和油放到厨房，何木走进厨房把调味料放好。 “好了，现在应该都收拾好了。”何木满意地拍了拍手。 “那我们现在干什么呢？”余无蹲在地上，抬头问何木。 12. 离开 “接下来该干什么？”何木数着手指，“卫生打扫干净了，菜也买了。哦，对了，还有院子里的杂草没有拔，不过现在太阳太大，傍晚的时候再干活了。走吧，去休息。” 何木朝余无伸手，余无接住，站了起来。 何木把洗衣机里的衣服和被套晾了，“你昨天换下来的衣服也要晾在这里，不过你昨天洗的衣服要重新洗了。”何木笑着说，这不是故意不提醒他的，只是他除了早上用了一楼的卫生间，其他时候都是用的二楼的卫生间和厨房里的水。 “好。” 何木把衣服挂上：“那你现在先去洗衣服吧，卫生间洗浴用品都有。刚好今天的太阳很大，应该可以晾干。” 余无去洗衣服了，何木眯着眼睛，笑着看远处的山。 橙黄色的光笼罩着这个小镇，太阳挂在山头，还未落下。 前门的院子里的花圃已经长满了野草，何木找来两副手套，给余无穿上，自己也穿上手套，“现在已经没有太阳了，你拔那一边的杂草，我拔这一边，全部拔干净，之前种的葱也拔了吧，今年改种其他的。”何木分配好任务。 两人蹲下来哼哧哼哧地拔草。 “诶？这是何木吗？” 何木站起来，透过栅栏，看见是自己认识的人，他用手臂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梁叔好。” “怎么回来了？” “辞职了。” “好端端地怎么辞职了？”梁叔有些担忧地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何木笑着解释道：“工作压力太大了，所以想着回来休息一下。” “那这位女孩是你女朋友吗？”梁叔看着蹲在地上，低头拔草的余无。 “不是，他是男的，但是留着长发而已啦。他是我朋友，来我家玩的。”何木笑着解释 “哦，好，那我先回家做饭了，有空来梁叔家做客。” “好。梁叔再见。”何木摆了摆手。 何木低头一看，发现花圃的草已经被余无拔得差不多了，他进屋拿扫把，把杂草扫干净。 “走，先去收衣服。”何木上楼收衣服，他摸了摸衣服，干了，他把衣服，被套都收进屋，余无把已经干透了的竹席搬进来。 “你用昨天一楼卫生间洗澡，我去二楼。如果要洗头发的话，吹风机在房间那个大抽屉里。”何木把睡衣塞给他，“洗完衣服记得及时把衣服晾出去。” “好。” 洗完澡的何木准备做饭，“你把米和菜洗了，这个你会吧。” 吹干头发的余无走进厨房，蹲下身把米袋打开：“我来这个星球其实是已经提前了解过的，可能有些还是不太清楚，但是大部分还是知道的。” “行，那你做饭吧。”何木拍了拍手，“我要休息了，今天太多事了。” “可以。”余无用手拢了拢自己的长发，用戴在手腕上的黑色皮筋把头发扎起来。 见余无答应，何木高高兴兴地回到房间，把竹席摊好，被子和枕头也换上新洗的。弄好这些，何木跳到床上，打开电脑，准备看漫画。 等余无把饭做好，叫他吃饭的时候，何木才穿上自己的黑色拖鞋下床吃饭。 “水煮肉片、清炒油麦菜。可以啊，哥们，没看出来你做饭的手艺那么好啊，你之前在你原来的世界也是自己做饭吗？”何木坐到餐桌前，举起筷子夹了一片肉。 “没有，我在我之前那个世界是不用吃任何东西的。”余无坐到他身边的位置说。 “那你这是第一次做饭啊，第一次做饭就那么有天赋，太厉害了。”何木往自己碗里夹菜，“我决定以后家里的一日三餐都交给你做。” “可以。”余无没有异议。 两人吃完饭，何木准备收拾碗筷去洗碗，却被余无拦了下来。 “放着我来收拾吧。” “就几个碗你跟我抢什么？”何木拿着碗说。 余无把何木拿着的碗接到自己手里：“我来吧，你去休息吧，我感觉我在这里也没帮上你什么忙。” “什么嘛，莫名其妙的。”何木拿了抹布，“那我擦桌子吧。” 两人收拾好之后，去客厅看电视。 何木其实一直喜欢用电视看动漫，而不是用手机看，因为电视屏幕更大，也更有氛围。 “小木!” 何木听见有人叫自己，打开大门，发现是梁叔。 “叔，你怎么来了？”何木打开院门，邀请梁叔进屋坐会儿。 梁叔摆摆手：“不用，我来给你送点东西。”梁叔把一个装满李子的塑料袋递给何木，“这是自己家里种的三华李。” “谢谢叔。”何木接过李子。 “没事，叔先走了。” “再见，叔。”目送梁叔离开，何木提着李子，锁门，走到厨房把李子洗干净，然后用碗装着，递给余无：“尝尝，还挺好吃的。” 余无拿了一个红色的李子，何木把李子放在茶几上，两人安安静静地看着电视，客厅没有开灯，客厅里闪烁着电视里的光。 这种有人陪伴的生活，何木已经记不清自己已经多久没有过过这样的生活了。 自从大一的时候，父母离婚，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庭，这个奶奶留下他的房子，就只有何木会在过年的时候回来住了。 有时他也会去看他的父母，但也只是寒暄几句，给何木的感觉就像是和陌生人一样，可是，明明父母之前都那么爱他啊，怎么现在有点不一样了呢？ 何木有时候也会难过，但是随着日子的增长，他的心性也在变化，他明白了因为父母各自有了自己的新家庭，所以对他并不 上心，他对此不再难过，他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只在逢年过节的时候会去看看自己的父母，或者发几条消息和红包。 他本以为自己会过孤独的人生，但是余无凭空出现又让他萌生出两个人一起生活可能也挺好的。虽然他觉得余无的话是杜撰的，但是看他皮肤的疤痕的确是恢复了不少。 但是等余无伤彻底好了之后，就赶他离开吧。何木暗暗地想。他还是不信任余无。 这个世界的未知危险太多，他必须提高警惕。虽然收留余无本身就是一个不明智的选择，不过幸好没有危险，何木提醒自己下次不能再犯这样简单的错误。 到晚上睡觉的时候，何木发现自己竟然忘记给余无准备一张新床。 “那啥，你今天继续跟我睡吧，我忘记要给你整理床铺了。”何木摸了摸脖子。 “我们不能一起睡吗？你的床看起来挤两个人绰绰有余。”余无发出提问。 “你想和我在一张床睡？”何木皱眉，思索良久，说：“也行吧，但是你不能打扰我。” “好。” 只是同一张床睡觉而已，何木觉得这没有什么的，因为他初中住宿的时候也和别人一起挤过一张床睡觉。 “对了，余无，你有父母吗？”何木盘腿坐在床上问。 余无摇头：“没有。” “好吧。”何木凑到余无身边，把他的衣服袖子折上去，看了看伤疤，只剩下一小块皮肤有伤疤了。 “看起来恢复的不错。”何木把袖子捋下来，“等你伤好了，你就离开这里吧。” “为什么？”余无皱眉，“我喜欢你啊。” “我知道啊。但是我不喜欢你啊，可能之前喜欢你吧，但是我已经忘记了。”何木低着头，“我觉得你还是离开好一点，比如和你的朋友一起去旅游？” “你是在赶我出去吗？” “对啊。”何木抬头，有些认真地说：“我不可能喜欢只认识几天的人，我可以把你当朋友，而不是当爱人。” “如果你认为时间是问题的话……” “停。”何木打断了他，“不止是因为时间，我是一个对爱情没有什么想法的人，我不追求爱情，我喜欢一个人生活。” “我没有想过会和另一个人生活的样子，而且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美好，我有着很多的缺点。” “那你为什么会同意我在你家里住。” “因为你的后遗症啊。”何木理所当然地说。 余无穿着何木买的白色卡通睡衣，看着何木的眼睛。 何木偏头，躲开了余无的视线：“总之，等你后遗症好了就离开这里吧。” 安静了很久，何木当时关灯的时候，听见余无说了一声：“好。” 何木笑了笑，莫名的难过情绪涌了上来。 13. 一起生活 余无喜欢他，那又怎么样呢？我又不喜欢他，何木闭着眼睛想，不过我也不能一直待在家里无所事事，该干点什么呢？摆摊？画画？还是……何木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又是一晚过去，何木睡眼朦胧地拉开窗帘，光涌入房间，何木下意识用手遮住了眼睛。 等他适应了光线，才缓慢睁开眼睛。 后院的花圃里种着几棵细竹。 何木看了一会，转身去卫生间洗漱了。 余无还是待在之前餐桌的位置，这次余无买的早餐依然还是馄饨。 何木安静地吃完馄饨，余无低头看手机。余无突然来了一句：“你想要小球的联系方式吗？就是那个叫白晔的人。” 何木摇了摇头，他又和白晔不熟，干嘛要白晔的联系方式呢？ “好。”余无在手机上打字，然后把手机递给何木看。 何木好奇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 小球：我要何木的联系方式！ 余无：他不想要你的。 小球：不可能，你就是骗我。 小球：你其实就是不想给吧？！ 余无：…… “……算了，你给吧。”何木放下一次性勺子，他并不知道为什么白晔要自己的联系方式，加了也没什么关系，放着就行了，也没什么损失。 “带你去赶集去不去？”何木站起来。收拾好打包盒。 “赶集是什么？”余无抬头看他，头发并没有扎起来。 “你看了就知道了。” 何木带着余无来到集市，买菜的吆喝声，人群的喧闹声此起彼伏。 “小心一点别跟丢了。”何木叮嘱道。 “好。” 何木路过卖枇杷的摊子。 “老板，给我拿两斤枇杷。” “好嘞。” 余无好奇问他：“你不是不喜欢吃枇杷吗？” “那我就不能现在喜欢了吗。”何木付了钱，接过枇杷。 在集市里晃悠了很久，两个人的手里都提满了东西。 “走走走，回家了。” 何木把东西放好，拿过那一袋枇杷，慢条斯理地剥着，他已经许久没吃过这种白沙枇杷了。 味道还是和小时候吃的一个味道。 “余无，你不吃吗？” “不了。” 何木觉得他可能是因为昨天要赶他出去的事情生气。何木轻轻地叹了口气，放下枇杷，洗手。回到房间，翻出几本书，拿给余无，“看你好像挺无聊的，你无聊可以看书打发时间，或者可以看电视，玩游戏。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陪你，等你病好了，你就去其他地方玩吧。”这是何木第二次说让他离开的话了。 余无没接书，何木把书放在茶几上。让他自己想吧，想通了自然会离开的，何木想。 何木从书桌抽屉里翻出许久没有用过的平板，充电，发现还能开机。他从背包里找出电容笔，开始生疏地画画。距离何木上次画画已经好几年了，上一次用平板画画是大二的时候了。 画了一个多小时，何木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的作品，关了平板，决定还是去种菜好了。 今天的天气是阴天，是一个很适合种菜的日子。昨天花圃里的杂草已经清理干净了，何木把刚刚在集市买的菜种和草莓苗种到里面，种好后浇了点水和施了点肥料。 等全部干完后已经中午了，何木洗完手，回到客厅，看见余无已经把菜做好了，余无把头发扎了个低马尾，有几缕碎发垂到脸边，穿着粉色围裙，是一种雌雄莫辨的漂亮。 何木一时间有些看呆了，他突然觉得这样和余无生活下去也是很不错。他摇摇头，心想：自己最近是怎么了？怎么会产生和余无这样生活下去也是一个不错的想法呢？ 余无做了四个菜，外加一道汤。 “下次还是不要做那么多菜了，我们两顿也吃不完的。”何木笑着给余无提意见，“如果真的想吃不一样的菜，可以减少菜量，这里既不会造成浪费，还可以吃更多不一样的菜。” “好。”余无应道。 何木笑了，看着桌上的饭菜，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儿时。那时候，他的父母还未离婚，奶奶也还在身边。自己举着小火车绕着饭桌跑，桌上是热气腾腾的饭菜，耳边是奶奶的叮嘱。 可惜啊，经过漫长的时间，什么都变了。 他也许久没有见过这里的温馨了，他在大城市奔波奋斗，过年一个人孤零零回老家贴春联，热闹和温馨的氛围在不知不觉中何木已经许久未感受过了，他鼻头一酸，有些想哭，但他还是忍了下来，他故作无事的样子，笑着说：“如果你是我家人就好了。” 说到家人，何木想起来还没有问过余无的年龄:“你在地球上多少岁啊？” “27岁。” “哦。”何木给余无夹了一块红烧排骨，“那你比我大一岁，要不你以后叫我哥吧？怎么样？” “我比你年龄大一岁，不是应该你叫我哥吗？”余无虽然不是这个星球的人，但也是知道这个地球的一些常识的。 “没骗到你，可惜。”何木叹了口气。 “算了，看你人畜无害的样子，又是一个独自在陌生星球生活的可怜生物，你以后就和我一起生活吧。” “你不赶我走了？”余无的语气有些惊讶。 何木淡淡地应道：“嗯。” 余无的眼里是难掩的欣喜。 何木看着高兴的余无，忍俊不禁：“至于吗？和我一起生活就那么开心？” 余无用力地点了点头。 “不过在这里玩了几个月之后，我们就不能待在这里了，我们要去工作，知道吗？你以后就和我窝到出租房里生活。”何木说。 “我其实在你之前工作的地方有房子。” 何木夹菜的动作顿住了，他难以置信地问：“你有房子？那你干嘛要住出租屋？” “因为想离你进一点。”余无眼里带着希冀。 何木觉得余无这个人，是真的有点傻，放着好好的房子不住，去住一个小小的出租屋。 何木有心无力地说：“你开心就好。”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城市？” “过完年吧，还久着呢？先在这里休息个大半年再说。” “好。” 何木过上了早睡早起，种菜看书的休闲生活。 “你在看什么，笑得那么开心？”余无坐到何木旁边，转头看着他问。 < p>“以前的日记。”何木盘腿坐在沙发上，把一本有些泛黄的本子推给余无看，“你看。” 余无正准备接过来，何木却收回去了：“不给你看，这是我隐私。” 余无有些无奈地说：“好。” “晚上带你去小镇去年刚建的公园看看吧。” “好。” 窗外的阳光洒进屋里，何木看着余无的笑容，心里一动，下了沙发，站在余无面前。 余无略带疑惑地看着他。何木动作大胆地捧住余无的脸，弯腰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何木亲完就跑了，只留下不知所措的余无。他跑到房间，门被何木关上并且锁住了，他的耳朵有些发烫，何木不敢回想刚刚自己的动作，太逾矩了，自己怎么可以这样呢，太不礼貌了，何木内心自我唾弃中。 另一边的余无呆在沙发上愣了很久，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是笑，他想：何木这是接受他了吗？他要不要做些什么呢？余无焦头烂额地想着接下来应该要做些什么。 何木在房间里待了一个下午才出来，他在想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余无。或许是日常和余无相处的平淡琐事日久生情，又或者是当初一见面就一见钟情。 何木个人是偏向日久生情的，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习惯了和余无生活在一起，习惯了和余无相处。所以这可能就是自己喜欢上他的原因吧。何木想。 何木打开房门，他脸上因为羞赧导致的红晕还残留在脸上，迟迟不退。他心里想着不要遇见余无。 可在一个屋子里，怎么可能不遇到呢？ 很巧，何木一走出房门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余无。 何木有些尴尬：“哈哈……你怎么还待在这里啊。” 余无倒是比他直接了许多：“你刚刚的动作，是接受我了吗？”余无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当面问清楚好一点。 何木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他有点想逃，但是他还是坚持待在原地：“对啊，你不同意也没关系的，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吧。”何木战战兢兢地等着余无的反应，是拒绝还是同意呢？何木低着头胡思乱想。 何木得到的是一个来自余无的怀抱，“我怎么可能会不同意呢？”余无低头吻了吻何木的头发。 何木赧然地推开他，正色道：“我要洗澡了。” 余无笑了笑，放开他，耐心地问他晚饭要吃什么。 “都行，你自己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就做什么菜吧。” “好。” 何木一时间并不知道用什么的样子面对他，但是看余无的动作应该是没有讨厌他的。他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所以我们现在是谈恋爱吗？”余无从冰箱里拿出今天晚上要吃的菜，突然冒出那么一句话。 何木顿时被口水噎了一下，不知道怎么作答，过了几分钟的样子，余无听见何木的声音：“算是吧。”平静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紧张。 余无笑了笑，应道：“好。” 何木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他居然真的会去喜欢上一个人。 但静下心仔细想想，其实还不错。两个相爱的陪伴在一起，何木想，这样和余无待在一起度过接下来的日子也挺好的。 14. 过年 院子里的菜发芽长大，然后进锅变成一盘盘美味菜肴。 何木被余无面对面抱在怀里睡觉，何木睁开眼睛看着昏暗的房间，想起今天是离过年的最后一个赶集日。何木抬头看着还在熟睡的余无，用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颊：“起床了，今天要买年货了。” 余无含糊应了一声，把何木抱得更紧了。 何木丝毫不惯着他，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坐在床上，使劲摇了摇余无：“快点起床！” “好……”余无闭着眼睛，语气有些无奈。 看余无是真的很困，何木想可能是因为余无昨天熬夜陪自己看电影，睡得太晚的原因。 何木：“那你再睡会吧，我先去买早餐。” 等何木回来的时候，余无已经起床并且完成洗漱了。 “早餐买的是油条。”何木把豆浆和油条放在桌子上。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何木手里拿着装豆浆的杯子：“对了，你要不要剪头发，你的头发已经好长了。” “可以，剪成和你一样的发型好了。” “真的假的，你舍得你那么长的头发吗？” 余无点点头。 “行吧。”何木戴上红色的围巾，“不过我们要先买完年货再去剪头发。” 余无换上平常的黑色大衣，跟着穿着米白色毛衣外套的何木出门。 “你不冷吗？”余无有些担心，因为前段时间何木的感冒才痊愈。 “今天出太阳，不是特别冷。”何木看着人声鼎沸的街道，“而且我们今天要去集市买很多东西，会热的。” “好吧。” 两人逛遍了一整个集市，手里提着满满当当的年货，回了家。 “好累。”何木放下东西，气喘吁吁地坐在椅子上。 “买那么多食物都是过年要吃掉的吗？”余无看着大袋小袋的年货，“不会造成浪费吗？” “过年哎，肯定要吃得比平常更丰盛些。”何木靠在椅背，“我们把菜量做少一点，吃个两三顿应该可以吃完的。” “今年小镇不能放烟火爆竹，可能没有往年那么热闹了。”何木休息了一会，“走啦，去剪头发。” 在镇里的理发店里，何木看着余无剪好的新发型，有些认不出来，余无样貌还是好看的，短发更加凸显出他精致的五官。 余无看着镜子里有些陌生的自己：“好看吗？我第一次留这样的发型。” 理发师笑着跟他保证：“肯定好看的啊，放心吧，小伙子。” 何木也点点头：“好看，真的很好看。” “好。”其实余无只是想听何木说一句好看而已。 “可惜以后不能给你扎头发了。”何木有些遗憾道。 大年三十的早上，何木和余无一起贴春联。 “好了，贴完这张门联就大功告成了。”何木贴好了最后一张春联。 吃完简单的午饭，接下来就是准备年夜饭了。在厨房里，何木把干香菇和鱿鱼干泡上，对正在择菜的余无说：“你等会去把冬笋剥了去。” 本来余无想一个人独自做 年夜饭的，但是被何木拒绝了：“不行，年夜饭让你一个人做的话多累啊，而且我又不是不会做饭啊。” 何木拿着菜篮，去院子里的花圃拔葱。等拔好回来，余无已经把菜择好了。 两个人待在狭小的厨房里，烹饪着家常饭菜。 这个小镇的年夜饭是傍晚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何木打开一瓶橙汁，往余无和自己杯子里各倒了一杯。 “除夕是要守岁的，今天就不要睡觉了。”何木给余无夹菜。 “好。”余无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守岁，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余无洗完澡出来，何木给他递了一个红包：“呐，压岁钱，希望你在新的一年里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余无有些不知所措地接过红包：“我还没有给你准备这个，你等等我。” “嗯？”何木疑惑地看着走进房间的余无。 余无出来的速度很快，他把一个看起来很厚的红包递给何木，何木接过来：“给我的？” 余无的脸有些红，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对。” “谢谢。”何木笑着说。 何木叫余无不要睡觉，要守岁，自己却看着看着客厅里的电视里放的儿童动画片，不知不觉就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余无把已经睡着了的何木抱回房间，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余无轻轻地吻了一下何木的额头： “新年快乐，何木。也希望你在以后的每一年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和开开心心。” ——正文完—— 15. 奇怪生物 在宇宙里存在着一片漆黑的空间，空间里渐渐出现了一些五颜六色的小光点，这些光点越来越多，聚成一块，形成了一团白色的光球。 光球越来越亮，越来越大，最后爆炸，硬生生从黑色空间里形成一个巨大的白色漩涡。 而我就是从白色漩涡里诞生出来的。 漩涡里诞生的生物是一抹有意识的缥缈生物，无形无色，就像什么也没有一样。我在漩涡里待了许久，最初，我把自己变成白色漩涡的样子，后来因为觉得太过笨重，又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我跑到宇宙里，十分新奇地去看宇宙里各种各样不同的星球，宇宙里的生物是发现不了我的。待我逛得有些乏味的时候，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 我把自己变成在某个星球看见的生物的样子，因为我觉得这个样子很方便也很好看。 我把漩涡改成了方方正正的不同房间，在里面用自己可以凭空变物的能力制造了一台台机械机器。 可能是失误，也可能是故意，但不可否认的是，我是怀着私心创造出小球的。小球和我是一样的生物，但是可能不是这个漩涡诞生的生物，所以很脆弱，必须有一个机械载体才能稳定。 我刚创造完就后悔了，我一开始只是觉得这里太空了，太寂静了，但是真的有一个新生命时，却是另一回事了。 创造一个没有生命的物质，你可以放任不管，但是创造一个有生命的物质，你是一定要对他负责的。 而我后悔的，是害怕小球和自己一样，一样孤独地生活在这里。 以我对宇宙里不同星球上生物的了解，生物都是喜欢群居的，而我在喧嚣里混得久了，便懂得了这片空间的孤独。 为了弥补小球，我用虚拟技术创造了一个又一个虚拟世界，这些世界都是我曾经去过、看过的星球，我希望这样能让小球减少些孤独。 那时候的小球因为暂时生命脆弱，只能待在机械球里。 不过小球比我幸运得多，小球诞生没多久，又有一个和我一样的生物来到这里。 那个蓝发生物抱着小球，让我把小球让给他，我拒绝了。小球又不是物品，怎么可能可以随便交给一个陌生的生物。 后来那个叫蓝板的生物就在这里待了下来，和小球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我看着他们玩闹，真心为小球感到高兴，也有些嫉妒他们的热闹。我摇了摇头，找了个地方睡觉。我把之前创造的虚拟世界改成一个虚拟世界游戏，并规定通过三个世界的幸运者可以实现一个愿望。 小球成为了虚拟世界的向导，因为参与的生物太多，所以我们规定第一个世界不需要小球来当向导。 参与游戏的生物很多，大部分生 物选择直接离开，小部分智慧生物违反了规定或者因为其他原因都没有完成游戏。 直到那个地球人的出现。 我看见他的第一眼就被他吸引住了，我特意给他准备了最简单的虚拟世界，并且让小球也去帮助他。 后来我决定成为他的搭档，和他一起去完成虚拟世界游戏。蓝板问我为什么，我其实并不知道，我那时候就单纯地想靠得离那个叫做何木的地球人进一点而已。 我给自己取了一个新名字，叫做：“余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我在这个幸运者的记忆里，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他不会记得我，也不会记得这里发生的一切，所以叫余无，代表什么也不会留下。 直到那个幸运者说喜欢我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原来这是喜欢。 我决定变成地球人类去地球寻找自己喜欢的人，这个决定其实有些自私，因为这里的生物要想变成其他星球的生物，就必须毁灭这个空间。 我找到蓝板，问他愿不愿意和我离开这里，并且帮我询问小球的意见。 如果他们不愿意的话，也没有关系，以后去地球上远远地看一眼何木就行了。 不过没想到的是，他们同意和我一起离开这片已经生活了很久很久的空间。 我很高兴，虽然没有了永恒的生命，但是可以不再孤独。 16. 奇怪生物 我叫蓝板，一个来自宇宙不知名黑色空间的生物。 这片黑色空间一共有两个漩涡，一黑一白，而我就是在那个黑色漩涡里诞生的。空间里太黑了，以至于白色漩涡里的生物并没有发现空间里还有一个黑色漩涡。 我待在那个漩涡里睡觉，不知睡了多久。等我再次醒来时，看见白色漩涡还是和睡觉前一样，我好奇去那里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的生物已经离开了。 我觉得无聊，离开了这片漆黑的空间，去宇宙的其他星球看看。 等逛完回来，发现那个白色漩涡里多了许多东西。我看见里面的生物好像在制造着什么东西。 我变成现在的样子，披着一头湖蓝色的长发，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袖子上绣着蓝色花纹。 我走过去，打算看看是怎么回事。刚踏进白色漩涡，一个机械小球突然飞出来，拦住了我。我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个机械小球的躯壳下，是和我一样的生物，不过是被这里的生物制造出来的，生命比我脆弱多了。这里只有两个生物，这应该是白色漩涡里的那个生物创造出来的，我想。 这里的生物是拥有巨大能量的，包括创造其他生物。我是偶然间发现这个能力的，并且很快就制止了自己的行为，因为我不喜欢和其他生物待在一起，更不喜欢另一个生物待在我的地盘上。 那个机械小球拦住我，却不说话，可能是语言不通，但是这不太可能，因为我知道所有语言。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最后在对视下，他飞到我肩膀上，用冰冷的机械躯壳蹭了蹭我的的脸。 我有些惊讶，把他从肩上拿了下来，看着他，他有些害怕地眨了眨眼睛，很小声地说：“你好漂亮。” 我愣了一下，笑了，捧着他打算和创造他的人做个交易，把这个小球让给我。我以为很快就会同意，没想到他拒绝了我，并且表示见到我很惊讶，因为他觉得这里只有他一个生物。我告诉了他我来自哪里，并且再次向他索要小球，但还是被拒绝。 我说反正你还可以制造其他的生物，这个让给我怎么了？又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没想到他说他创造小球已经十分愧疚了。 我问他愧疚什么?他说愧疚让小球和他一样在这里孤独生活。 我说多创造几个不就行了。他说以他的能力只能创造一个和我们一样的生物。好吧，关于这个我并不了解，并且不打算用这个能力，我只想要我手里的这个小球。 我退了一步，我说那我也要住在这里，和小球待在一块，那个生物同意了。我是一个做事很绝对的生物，我把诞生我的黑色漩涡毁掉了。只是动静太大，小球再见到我的时候已经不记得我了。 他好奇地观察着我，问我是不是和他一样，都是余无创造出来的生物。我没回答他。他继续说：“如果你是的话就太好了，我在这里好孤单，没有其他和我一样的生物陪我玩。”我心里一动，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嗯，我是和你一样的生物。”说完，连我自己都觉得惊讶。小球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他向我介绍自己是小球，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我们成为了朋友。 我后来问过余无，为什么要给小球制造一个机械小球的躯壳。余无说因为小球没有固定的躯壳联系是极其容易消散的，所以制造了一个机械小球的躯壳。 我和余无的确是同一种生物，我们是这片空间诞生出来的，而小球是由这片空间里的生物创造出来的。虽然他真正的样子和我们一样，但是和我们也有着天壤之别，他没有和我们一样一出生就有着巨大的神秘能量。但这也挺好的，我虽然有这个能量，但是其实也没有什么用。 他第一次变化样貌居然变成和我一模一样，我问他为什么要和我一模一样，他说因为觉得我好看。我很高兴小球这样说我，但是我并不想让小球和他一模一样，我告诉了小球，并给小球提了一点小意见。我说：“你可以变得比我矮一点，这样我可以摸到他的头。” 那时候的小球还很听我的话，他给自己换了另一副样貌，金色头发，湖蓝色的眼睛，很漂亮也很可爱。我经常会带小球去宇宙里不同的星球玩，有时小球惹余无生气，余无不让他出去玩时，也是我偷偷带他出去玩的。小球渐渐地有些调皮，不像之前那么乖巧了。 余无说他不听话，很调皮捣蛋。我觉得这不可能，我亲自带大的小球，我还能不知道吗？余无说是我太纵容小球了，但是我觉得小球就是一个很可爱的生物啊。而且身为朋友纵容一点不是也很正常吗？ 我是一个很聪明的生物，所以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余无喜欢上了那个地球人，而那个地球人竟然也喜欢上了余无，不可思议。我没有插手他们之间的事情，毕竟和我又没有关系。 而我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小球的呢？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很平常的一次，我带着小球去一个星球玩，一个没有任何生物，但是风景很好的地方。 小球坐在我身边，抬头看着不断变幻的云彩，小球问我：“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我告诉他：“因为我们是朋友。”小球又问：“那创造者是我们的什么呢？”那时候的余无还是叫创造者这个称呼。 我告诉小球：“他什么也不是。” 小球被我的答案逗笑了，小球看着天空上的云彩,问：“那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我笃定道：“会的，我们是不会死亡的生物，会永远生活在这里。” 可是小球看起来却充满忧愁，他喃喃自语：“是永远吗？我们要一直这样生活到永远吗？” 我不解地问道：“你不喜欢这样吗？” 小球那时候还没有现在那么活泼，还有些内向和腼腆，他沉默了一下，才开口说：“也没有吧，就是感觉永恒是挺好的，但是我感觉 我好缥缈啊，感觉没有能放的下我的地方。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我知道这是因为孤独，但是我也没有办法，我们这永恒的一生，都注定会活在孤独的空间里。那时的小球还不知道孤独是什么，我也没有告诉他，我想着小球不知道孤独是什么，就应该永远不会感受到孤独。 直到我看见了一个星球上生活的一户人家。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幸福的家庭。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个智慧生物，我看见一个智慧生物依偎在另一个智慧生物怀里看书，另一个智慧生物时不时就给怀里的智慧生物嘴里塞点他们星球的食物。 我对此没有什么触动，我看向旁边的小球，却看到小球眼里流露出向往的眼神。我问他：“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可是他们的寿命并不长。” 小球说：“可是他们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我也想像他们一样。” 我问他：“你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吗？” 小球:“知道啊，他们不是朋友吗？” 我笑了一下，也就只有小球觉得他们会是朋友了。 小球继续说：“因为我感觉他们是和我们一样的关系，难道不是吗?” 这下轮到我沉默了，我看着小球的侧脸，良久，我才开口说：“是，应该是和我们一样。” 也就是这时候，我意识到，原来我对小球的感情已经不是单纯的友情了，而是转向一种更加复杂的情感，一种甜蜜又带着一些苦涩的感情，我知道这种情感叫做爱情，但是我不想这样。小球说我是他最好的朋友，这不是两个朋友之间应该产生的情感。 一阵风吹了过来，吹散了小球的金色头发，也吹散了我的平静。我开始感到不知所措，我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面对小球，于是我选择了表面维持着原来的样子。我一边纵容着小球，一边教育着小球，一边听着小球说自己是他最好的朋友，一边默默地继续喜欢小球。 这样也很好，只要小球一直快乐，就是我最开心的事了。 后来，余无和我一起毁灭了这个空间，在此之前，我询问了小球的想法，我跟小球许诺我会和他一起生活，小球同意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因为他也不想继续待在这片孤寂的空间里。而我们要想能变成其他星球的生物，就必须毁灭这个我们一直生活的黑色空间。我一边破坏这个空间，一边保护小球。等破坏完这个空间，我几乎可以说是死里逃生了。余无的能力没有我那么强，他破坏一个空间就已经遍体鳞伤和奄奄一息了。 后来，就是和小球有了一个地球上的家，我特意选了一个带着很大院子的房子。 小球给自己改了一个名字，叫白晔，他说“晔”是光明的意思，而取白姓是纪念过去的白色漩涡。 同时，他也给我取了一个新名字：“蓝昀安”。我问他为什么要给我取这个名字，他说希望我在地球上平安。 17. 奇怪生物 我是一个拥有机械载体和一个无形无色的本体的特殊生物，叫做小球，白晔是我在地球上的名字。 我在黑色空间里的样貌是模仿蓝板变成的，一开始我是想变成和蓝板一样的相貌，但是蓝板说不喜欢我这样，于是我改动了一点，变成现在的样子。但是我把我的眼睛的颜色变成和他头发的颜色一样，而头发的颜色是和他眼睛一样的颜色，我想和他长得像一点。 他骗我说他也是余无创造的生物，也有本体和载体，这件事曾经让我高兴很久，但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的机械载体。我用自己真正的身体出去玩需要余无的同意，但蓝板不用。创造者不同意的时候，蓝板会偷偷带我出去玩。我其实很早之前就知道蓝板并不是和我一样的有载体，我知道蓝板想让我在这里显得并不另类。可是我并不是一个傻傻的生物啊。 我发现这件事是因为很偶然的一次，我听见了他们的谈话，才发现原来他们一直在骗我，但是我并没有揭穿，而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蓝板编这个谎言是怕我感到孤独吗？好吧，这个理由我可以接受。我并不想失去蓝板这个朋友。 蓝板长得很漂亮，比我见过的所有生物都还要好看。他也总是纵容我，我一直都知道。 后来，余无制造了虚拟世界游戏，并把自己称为创造者。而蓝板只是默默把我载体的形象放进虚拟世界里，设置系统语言。他说这样我的工作量就不会那么大，幸运者的第一个世界不需要我去当向导，还可以出去玩。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但是我每次都会装成很喜欢出去玩的样子，因为可以待在蓝板身边。我有蓝板陪着我，而余无却没有任何生物陪在他身边。他除了和一堆机械打交道，似乎也没有其他乐趣了，他应该是这里最孤独的生物了。 后来，余无遇见了那个地球人，竟然想和他一起成为地球人，他想要去地球找那个幸运者，太荒谬了。我茫然地问他：“那我呢？” 余无并没有回答我，我感到慌张。蓝板问我是想继续待在这里生活，还是去其他星球上生活？我问他会和我一起吗？他说会的。那我就放心了，我不在意去哪里生活，我只在意能不能和蓝板在一起生活。 我想了很久，决定去地球上生活，因为我的两 个朋友都在那里。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想和蓝板有一个家，一个真正的、和其他宇宙里生物一样温馨的家。 我问蓝板，到那时候我会变成机械小球吗？忘记他吗？蓝板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发，说不会。 那我就放心了，我不害怕死亡，我只害怕不能和蓝板在一起，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直到这个白色漩涡和黑色空间彻底破灭。我和他来到了地球，拥有了一个地球人的身份。我们的头发、眼睛的颜色都变成了黑色，我感到有些奇怪，但是也很漂亮。 我跟着蓝板来到一个很大、很漂亮的房子，他说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我很高兴，因为我可以不再享受空旷的白色空间，而是真正有了一个温馨的家。 我在花园里蹦蹦跳跳的，很兴奋。我看向蓝板，蓝板也看着我，似乎有话要跟我说。我一直等着，但是他一直没说，我有些不耐烦了，打算去其他地方看看，却突然被蓝板拉住手腕，他好听的声音响起：“我喜欢你，小球。” 我笑了，因为我也喜欢他，我其实早就知道自己对蓝板的情感早都变了，我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