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神秘老头会传授大满贯吗》 1. 人生是转转 “中奖了——我们中奖了！！妈妈，一千万，一千万！！！” “天哪，米莱娜，我的孩子，上帝拯救了我们！！” 破败的小屋重新燃放生机，屋内温暖的烛火照亮母女两人相拥而泣的脸庞，黑发少年从窗口后退一步，转身向外走去。 【不再看一眼吗。】 “她们已经忘掉了我，”莱维轻轻地说，“……她们已经得到了幸福。” 【金钱不是幸福。】 “但金钱会带来幸福，”莱维毫不犹豫地反驳，“一个年迈的母亲带着两个拖油瓶，贫穷，卑微，我们——她们能有什么幸福。” 【或许你会在几年间功成名就。】 “我从不幻想，先生。”与其指望那些还没影的事，莱维更喜欢拿到实打实的好处。 他相信现实的残酷，父亲死去的那晚，被俱乐部扫地出门的那天，亲戚的笑容，邻里的窃窃私语，他早就知道母亲、姐姐和自己原本会遭受什么。现在很好，母亲——哦，那位善良的女性和她的女儿，已经不用遭此一难。 “走吧，”莱维熟练地在苏格兰松林里穿梭，“接下来去哪里？” 【不知道。】 “嗯……嗯？”莱维猛地停住脚步，“我不会变成一个流浪汉吧？不会吧？” 【想什么呢。】面具男在莱维脑海里说，【想象我手里有一杯红茶，用你的意念。】 莱维皱起眉，苦苦思索。 “……不行。” 【一个白色的柱形陶瓷杯，250ml，你最常用的那款茶包。】 莱维思索片刻，一杯跟对方描述一模一样的红茶出现在面具男手里。 “……哇哦，”莱维眨了眨眼，原来17岁处/男也能变成魔法师。他又往对方里面加了片柠檬，“你能喝？我的意思，这是真的吗？” 【对我们两个是。】面具男抿了口茶【味道不错。】 这片莱维脑海里的空间原本是片看不见边界的空地，就像自带的出厂设置，原谅莱维，这一切都太离奇了，原来他可以操控这片空间。 莱维有些兴奋地闭上眼，一片苏格兰松林在这片荒芜的空间里拔地而起，油柏的小路，细细的小雪，一幢有些年头的小屋——呃，好吧，一幢……一幢白色的别墅—— “为什么只有一个空壳？”莱维失望地问。 【显然你贫瘠的想象力不足以 支撑你的幻想。】面具男悠悠地回答【“我从不幻想”。】 “这是野心，先生，我会实现的。”莱维嘟囔。 我知道。面具男想。他说【干点正事，发现那个面板了吗，对，别眨眼，系统在录入你的虹膜。好了，点那个任务栏，按绿色按钮——。】 “我智力正常！” 面板上慢慢浮现出一个五颜六色的转盘，莱维触屏，转盘飞速旋转，片刻后指针的速度减缓，极其缓慢的擦过一格黄黑色，几乎停止，莱维仔细回想，这个颜色是谁，哦，等等，指针没停，还在移动—— 细细的指针一点一点擦过泾渭分明的分界线，停在小小的红黑色的扇形中。 〖你是潜力无穷的小白菜，所有曾看不起你的人都会后悔，无论在哪里你都会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中锋之一，墙上的画像会有你的名字，所有人都会为你疯狂，金钱和权力将唾手可得，你会获得金色的幸福，你不会后悔，只是月亮与六便士间做出抉择或许不是那么容易，也许你会迷路，人生的分岔口通向不同的方向，但显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红黑色的椭圆形图腾倒映在眼底。 〖欢迎来到：AC米兰。〗 2. 人生负债 “……ac米兰？”莱维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真的假的，意大利？”。 【我以为你的重点是「天哪，米兰！」】 这可是ac米兰——58场不败神话，17次联赛冠军，5次意大利杯冠军，5次超级杯冠军，6次欧冠冠军。 现在才刚刚踏入2005年，后面的一切都尚未发生，意大利仍是米兰的，意大利的天空仍是红黑色的。 “我从没想过我会去米兰。按你的说法，这种强队怎么会要我？”莱维活动一下身体，面具男履行了最开始的承诺，他的膝盖已经完全恢复了，“我连替补都当不上吧——话说你要怎么让我进米兰？” 【面板已经刷新过了。】 莱维重新打开面板，视线略过姓名身高这些不重要的东西。 〖意大利语：lv.72（新生大礼包·永久）〗 〖国籍：意波双国籍（新生大礼包·永久）〗 身份证明告诉他，他的父亲是意大利人，母亲是波兰人，他是波兰意大利双国籍，儿时在波兰，后来在意大利生活，不久父母不幸车祸去世，他在孤儿院长大，现在正在意大利读高中。 他不爱社交，跟同学关系平平，没有关系特别好的朋友，一开始会被人欺负，但他武力值突出，校园战神，打了几次后就没人再来惹他，也没人再来理他，透明人一个。 意大利“是5+3+5+X”的模式，高中学制通常为5年，前2年属于义务教育范畴，完成5年学业后，学生必须通过国家统一的高中毕业考试，然后才能升入大学。 莱维的视线扫过灰掉的很多标签，德语（锁定），西班牙语（锁定），荣誉（锁定）…… 他又看见两个亮亮的光标 〖同步水平：2%〗 〖财富：负一千万〗 莱维：？ 莱维相当震惊地问：“有没有搞错，那不是我们的交易吗？为什么是我付钱？” 【我在你脑子里，亲爱的wy】莱维肯定还没发现那个。面具男若无其事地继续逗小孩，上帝在上，他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系统扣了我的钱，我的钱就是你的钱，我们是一体的。】 莱维久久说不出话，什么玩意儿？这是诈/骗，这是赤裸裸的电/子/诈/骗！！！ 【别担心，很快你就会赚回来的】 “别说的我可以稳坐一线队首发似的！”莱维恶狠狠地说，拜托，他是个前锋，“我是能比过那个核弹头还是那个机会主义者？” 【没让你现在就还钱】面具男轻松地说【新手保护期三个月，会让你能活下去的】 莱维长叹一口气，就这样吧，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系统已经给他安排好了一切，他坐上飞机，飞往1150公里以外的米兰，落地后打车前往他的，呃，低调养生小单间。 “不是说新手保护期吗？” 【wy，这叫体验生活。目前你还得维持孤儿院人设。】 莱维有些紧张地往内走，很好，所有人都在干自己的事，没人在意他，他拿出系统配备的钥匙，打开房门。 灯亮了。 “……竟然还算不错？”莱维感慨。这跟他原本的卧室大差不差，mini版本，虽然所有昂贵的东西都消失不见。熟悉的房间让他在前途未卜的异国他乡微妙地生出了一丝慰藉。 【好好休息，过段时间去青训。】 “米兰……”17岁的少年坐在床边。 米兰，ac米兰，那抹艳丽的红黑色。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 面具男慢慢地回想模糊记忆里的那抹红黑，ac米兰，盛极一时的王朝，他曾见证过这个王朝的荣耀，但更多的是衰败，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古老的王朝已经是一座危楼，可总有人固执地不愿离开。 「林子里有两条路，我选择了人迹罕至的那一条，而这决定了我的一生。」 年轻时他无法感同身受，为什么要对俱乐部投入如此沉重的情感，最后这些人都意料之中的被迫远走，无法在自己所热爱的俱乐部终老，没有真正做到一人一城，随着时间流逝，体力下滑，伤病缠身，被俱乐部抛弃是必然的，被资本抛弃是必然的，足球就是这样。 ——竟然有人称呼一个俱乐部为「家」。 何必呢，把自己最好的竞技状态奉给俱乐部就好了，他为足球拼尽全力，他为所效力的俱乐部都带来了无数冠军，他无数次在内心里这样告诉自己，只是、只是，年老时他看着墙壁上累累的奖杯，看着他生命里所有的过客，看着年少时的野心成真，看着自己功成名就似乎一切圆满，他又想起那些人早已模糊的眼神。 那是什么呢？ ……他已经无法知道了。 【这是个神奇的地方。】最终他只是这么说【你会自己找到答案。】 “嗯哼。”莱维趴在床上，晃着小腿，现在还早得很，17岁的男高正是精力最旺盛的时候，他又探索起面板。 〖训练模式：基础版（新手大礼包·永久） （新手指南：进入该模式后真实世界时间停滞，该模式每日最多维持三小时，可间断使用，最终结束时同步赠送药剂：容光散发x1，避免肌肉疲惫）〗 这是卷王系统吗？ 莱维点击进入，他面前是一个陌生的球场，草地上孤零零地站着一个戴着面具的人。“你是我的教练？”莱维扯了扯身上的红黑色球衣，挺好看的。 【教你绰绰有余。】面具男活动了下身体，他已经退役几年了，但赖于平时严格的锻炼和保养，身体还能用，至少对付一个17岁的小孩没问题。 莱维才不信：“老头子别说大话。” 面具男冷笑一声【等会别哭。】 “哼，你打算教我什么？” 面具男扫了莱维一眼，把足球拨向少年，然后向后半场走去，和莱维拉开距离【先教教你规矩。过来吧。】 什么意思啊。莱维打定主意露一手，事实上在同龄人中他踢得很不错，不然当时也不会在受伤后那么沮丧，他觉得自己完全有能力向上爬，他——

“……先生，您吩咐。” 黑发少年气喘吁吁地躺在草坪上，眼神无光。拜托，怎么有那么难对付的人，半个小时他踢了个寂寞。 【起来。】面具男冷酷地用脚尖踢了踢少年【继续。】 “先生，你曾经是后卫吗？在米兰？”莱维从地上爬起来，好奇地问。 【0分。】 重重一击。莱维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明天开始加强体能训练，你的对抗太弱了，意甲对抗强度可不小。】面具男点评【速度还算过得去，盘带呢？脚下功夫太烂了，我都断了你的球多少次。】 “……是，先生。” 【你跟同龄人比起来已经很有天赋了，你是个天才——但足球不缺天才，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莱维抬头，弯起眼睛：“先生，我明白。” 面具男恍惚了一下【……那就继续吧。换你防我。】 莱维乖乖点头，老头很注重保养啊，身材没有发福，他只游神一秒，紧紧盯着持球前进的人。 好快！ 他降低重心，后卫该怎么做呢，他试图抢断，不行，球仿佛是黏在了对方脚下，身体对抗，不行——“砰！！” 面具男近乎是轻松地戏耍了莱万一番，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顶尖的意识很大弥补了身体机能的不足，他的准头确实下降了很多，但那也看跟谁比。 【刚才为什么不和我继续对抗？你明明知道目前你唯一的突破点就是这个。】 “你说我对抗很烂，不管怎样我都不可能拦住你啊。” 【在时间短暂的情况下，在刚才的情境，你只有这个勉强能对付我这个老家伙。为什么不拼尽全力？这就是你所谓的想变强吗？为什么不试试？遇到看似不可对抗的强者，轻视自己就是在抹杀你唯一的可能。】 “……对不起。” 【别和我说这句话。你对不起你自己。我从没想过你会有这种问题，看着我，wy——你在想什么？】 莱维低着头，没有回答，脚尖一下下地蹭着草皮。这几天就像一个古怪的梦，原本他今年正要踏进正式联赛，没准他能崭露头角，可突然所有人生轨迹都被改写，一次没人会相信的奇遇。17岁的少年来到了从未料想过的亚平宁半岛，举目无亲，他不认识任何人，他的未来一片迷雾。 面具男轻轻叹了口气。好吧，果然是上了年纪，带了那么多年乱七八糟的小孩，他也开始心软了。 【……也不全是你的问题。今天先休息吧。】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揉了揉少年的发顶【别担心，会好起来的。】 蓝眼睛的颜色变化轨迹像一个抛物线，婴幼儿时期是浅浅的淡蓝，清澈明亮，随着年龄增长，蓝色逐渐加深，变得浓郁，到了垂暮之年又会慢慢变浅。 莱维慢慢抬头，眨了眨眼，那是一抹浓郁的蓝。 莱维：狗狗眼攻击 面具男在内心深深叹息，哪怕是wy，再早个几年他都说不出这种话，果然是上了年纪。 【快去睡觉！】 3. 人生是服务生 意大利公立高中原则上通常不提供三餐，莱维所在的学校也是如此。幸好孤儿院有提供一点免费早餐。 “怎么都是甜的？”莱维拿起面包，不太情愿地涂抹上一层薄薄的巧克力酱，手边是一小杯牛奶。 这其实是意大利非常经典的早餐吃法之一，但初来乍到的莱维并不适应。 与意大利偏向“甜口、轻食”的早餐不同，波兰的早餐以“咸口、扎实、热量高”为显著特征，非常符合他们应对寒冷气候和漫长白昼的体力需求。 莱维慢吞吞的嚼着，十分想念他美味的三明治，他往往会在面包片上涂抹黄油，铺上波兰香肠和白奶酪，点缀上几片黄瓜、番茄，或者一小撮切碎的新鲜香葱和欧芹也行。 【你太瘦了，当务之急是增高和增肌。】 莱维低头看了眼自己单薄的身体，很无奈地说：“我饭量不小的，甚至有人叫我大胃王，但奇怪的是我的胃就像无底洞，吞噬了所有热量，没有任何脂肪或者肌肉在我身体上反映出来。” 和同龄人比起来，莱维一直显得瘦弱，职业道路也因此更加崎岖，他不想这样，他讨厌那些人笑他像竹竿，哪怕他的技术不逊色于任何人，但那些专业的教练和医生都说以他的身体不会在足球上有什么未来。 他才不信。 莱维喝光牛奶，背起书包出门。 【有机会去做食物不耐受检测，】面具男思考，按道理要几年后才开始的，从食谱中去掉蛋奶制品，甜食，面粉中的麦麸，降低身体的酸度，加快恢复，帮助燃烧脂肪，但莱维现在才17，真让他现在就远离一切垃圾食品明显不现实，【现在先尽量多吃点。】 意大利高中上课时间通常集中在上午，早上8点到下午1点半左右，课程结束后，大多数学生会直接回家与家人共进午餐，莱维只能在便利店先糊弄过去。 【会后悔吗。】 “我从不后悔已经做出的决定。” 意大利高中课程安排很紧凑，评估体系严格，包含了频繁的笔试和口头考试，虽然1点半就放学了，自主安排时间很多，学校本身组织的课后活动很少，但莱维的课外生活依然非常充实。 他有着繁重的课后作业，需要在放学后花费大量时间完成每日作业、复习功课，为接下来的考试做准备。 【好好学，以及，我是硕士。】 “哇哦。”震惊脸。 意大利的高中通常不直接丰富的校内社团或校队，因此学生的体育活动、音乐、戏剧等兴趣爱好主要是在放学后，前往校外的私人俱乐部、社区组织或兴趣班进行。 完成作业后莱维还有很多时间，虽然放学后是意大利青少年重要的社交时间，但莱维没有任何一个朋友，也没有家人可以聊天。 意大利晚饭时间在八九点左右，他需要在这几个小时里找点事情做，然后回孤儿院吃晚饭。 “你觉得我能找到什么兼职？”莱维问。 【系统安排了新手保护。】 与部分国家不同，意大利高中生放学后打工的情况非常罕见，极少从事兼职工作，所以能提供的岗位也少。 意大利家庭普遍认为青少年的首要任务是学习，会全力支持孩子的教育费用，他们不需要通过打工来赚取零花钱。 莱维打开面板，任务栏上果然出现了新任务。 〖亨利餐馆：服务员（新手大礼包，强制启动一个月，后续可自行解绑）〗 〖新手指南：刚刚开张的亨利餐馆意外生意火爆，善良的亨利夫妇在你和孤儿院的另一个女孩中犹豫，但你凭借羞涩的笑容（还有务实的态度）俘获了他们的欢心，亨利夫妇决定聘用你为他们的夜间服务员，工作时间为七点半点至九点半。〗 〖初始薪资：1000欧元/月（不含小费）〗 莱维对这份工作没什么意见，但“为什么是羞涩的笑容？我根本没法对陌生的一堆客人那样做！” 【相信自己。你可以把这当做足球生涯的一部分，变得健谈些，为日后融入更衣室做准备。】 “听起来你融入的很好。” 面具男回想起自己的历任更衣室，睁眼说瞎话【当然了。】 现在才五点，离工作时间还有好一会，莱维在社区里到处乱转，尽快熟悉这个他理应熟悉的地方。 他走出一个拐弯口，突然看见一个小球场，字面意义上很小，坑坑洼洼，上面有好几个青年人在踢球，看着比他大一点，吵吵闹闹的。 莱维远站在原地看了会，水平一般，正转身准备离开，忽然听到砰一声巨响，被意外踢歪的足球高速旋转冲他的方向砸来！ 正常人应该尖叫着躲避，但莱维下意识地开始启动，在几秒间精准找到合适的位置，胸口停球，他看了眼不算远的球门，调整姿势，右脚顺势一抽，足球划过场上的众人，以相当优美的弧度砰一声砸进球门！ 空气安静了一会。 “哇，兄弟，有两下啊！”领头的人兴冲冲地向莱维的方向跑来，“认识一下，我是汉森·亨利！” 莱维本想走的，听到这名字就停下了脚。 “梅尔根·奎西。”一个棕发的青年冲莱维伸出手，“抱歉啊，刚才脚滑了，差点踢到你。” “没事。”莱维犹豫一下，回握对方的手，后者爽朗地和莱维顺势碰碰肩膀，这事就算过了。 “你是专业足球运动员吗？”汉森好奇地问。 莱维想了想他的身份，回答：“还不是。自己练过一点。” “哪所学校？” 莱维报了校名。 汉森惊奇地揽过莱维肩膀：“都是同校的！”这么厉害的人，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梅尔根思索几秒：“啊……你是不是那个——”他忽地止住声。 “说啊。”汉森摇了摇梅尔根。 梅尔根有些含糊地说：“就之前……和高尔打架的……”他总不好说莱维的名声不太好，孤僻书呆子什么的，不过再具体的他就不知道了，很奇怪，总有种记忆模模糊糊的感觉。 汉森恍然，愈发新奇地看着莱维：“想不到是你啊，真看不出来……哈哈更有缘了，我也讨厌高尔，以后我罩着你！你足球很厉害啊，一起踢球吗？” 莱维：“很遗憾，我还要去兼职。” 汉森可惜地说：“好吧，再见！” “再见。”莱维挥挥手，打开面板。第一天要争取给对方留下好印象，早点到。 〖目的地：亨利餐馆。开始导航，前方17米处左转〗 郊区路况相对好很多，距离也近，莱维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就到了。 〖直行，到达目的地。导航结束。〗 这条街开着很多餐馆，刚搬迁过来的亨利餐馆位置不太好，在街角，但夫妇俩高超的手艺替他们迅速包揽了大量客源，一楼是服务台和很多就餐桌，二楼是包厢。 亨利夫妇似乎是ac米兰的粉丝，墙上贴着成片的红黑色海报。 莱维快速扫了一眼，在内心真心实意的发问：“ac米兰卡颜吗？” 面具男认真地想了想【……应该是的。】 莱维：哇哦 他和亨利夫妇拥抱，后者重新强调了一遍莱维的职责（其实对莱维来说是第一次），有其他问题及时和他们沟通。 虽说是赶鸭子上架，但莱维认真地对待他的每一份工作，无论什么事，做就要做好。 就是表情管理还差了点。 “小伙子，来碗猪头意面——别紧张！”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叔笑着拍了拍莱维不算太结实的肩膀。 “小帅哥，这边！”邻桌的女大学生饶有兴趣地招呼他，身旁坐着笑嘻嘻的闺蜜们，结账！” “……来了。”莱维差点落荒而逃。 过了会，他忽然听到亨利先生叫他：“莱维，先去楼上20 1！” “好的！”莱维忙往二楼赶，刚才也有人往包厢坐，老板可没先把他叫去，都是按顺序点单。201会坐着谁呢？ 他推开包厢门，里面很安静，只有几下翻动菜单的沙沙声。 两个带着黑色口罩的男人面对面坐在柔软的皮革椅上，左边那个黑色长发微卷，但奇妙的服服帖帖地贴在头上，右边那个头发更卷，发色也浅点。 “先生们，点单吗？”莱维总结刚才的经验，拼尽全力露出一个自以为很自然的微笑。 左边那个开口：“请来三份猪头意面，两份要加面，一份正常，再来一份小吃拼盘，两杯……”对方抬头，正想说什么，看清莱维的表情时忽地顿住，欲言难止，“呃，两杯冰镇皮尔森。” 右边那个看着手机，点点头默认。 “好的，先生们。”莱维一无所知地退出去。 第二次上来时莱维左右开弓，一手一个大盘子：“两位先生，请慢用。” 左边男人的口罩已经摘掉了，但莱维仍最先注意到了那双沉静的黑眸。 黑曜石。 他想。 【停止你的想象。】面具男神色微妙，好恐怖，这个空间受莱维的思维操控，谁懂一双黑色的眼睛在他身边飘来飘去的感觉，好恶心，好掉san。 ？莱维觉得莫名其妙：“我是认真的，你不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吗？” 【……原来你不知道他是谁啊。】 “我应该知道吗？” 【倒也不是。】面具男回想了一下，他和对方没什么交集，但最为后来发达互联网的冲浪者，对方那张糊糊的战损图可是火的不得了啊。 莱维又接待了很多桌顾客，没时间细想，等他再次登上楼梯，推开包厢门，刚才的问题又浮上心头。 他拿着账单，不知道该递给谁，右边男人应该是吃完后又戴回了口罩，向莱维伸手，利落地签字。 莱维低头看了眼，没认出来。 “先生们，慢走。”莱维接过笔，装作若无其事地又看了看左边那人。 对方似乎是对视线很敏感的类型，视线相遇，被抓包的莱维有些尴尬的移开视线，没想到右边的男人倒是相当坦然地……向自己伸出手？ 这是在干嘛？莱维犹豫地看了看自己身上，就一只笔，一个夹板，其余什么都没有。 男人甚至鼓励的看了眼莱维，声音很温柔：“没事，我不介意，不用像一开始那样笑，这样就很好。” 难以想象，一个理论上应该拥有超绝低音炮的高大男人会有这样的猫猫音。 莱维走神了一秒，然后事情就不可挽回了。 男人愈发笃定这是个害羞的球迷，他又回想起路上意外见证的小事故，停球射门的技术很不错，不知道在不在青训，这样的好苗子…… 他冲莱维眨了眨眼，哦，一双迷人的蓝眼睛，莱维试探性地递出笔，被对方接过。 “签这里吗？”对方的笔尖点在白衬衫的上部。 原来是要签名，莱维骑虎难下，不得不点头，假装自己也是这么想的：“……是的，先生。” “不用这么拘谨。”男人的眼睛似乎在笑，俯身，手腕悬空，笔尖划过薄薄的衬衫，留下流畅的黑色签名，然后顺势递给对面的人。 左边那人也带上口罩，探过身子，卷发微微扫过莱维的脸颊，他看了眼同伴签字的地方，右手下移，在靠近莱维小腹的地方签上自己的名字。 “再见。”他淡淡地说。 “……再见。”莱维有些恍惚，“欢迎下次再来，先生们。” 他收拾桌子，走下楼梯，现在已经过了用餐高峰期，他倚在桌旁歇口气，终于快下班了。 莱维不经意地环视着餐厅，又看到那一坨红黑色。他走过去，认认真真地把每张海报都从头到尾看过去。 片刻。 ……哇哦。 4. 这是正经系统吗 意大利孤儿院大致分FamilyHome和Nuns’Home两种，莱维所在的孤儿院是后者，也就是修女之家，晚餐在专门的食堂进行，氛围较为严肃，餐前有固定的祈祷仪式，包含确定的祷文，动作和语调。 领头的修女在食物上划十字：“Benedici,oSignore,noiequestidouabontàciergisce.PerCristonnore.Amen.” 「“主啊，求您降福我们，以及您以仁慈赐予我们的这些恩赐。因我们的主基督。阿门。”」 莱维也在胸口划上十字。 晚餐有意面，搭配了简单的番茄红酱和蔬菜浓汤，还可以选择简单的肉类，比如炖鸡肉和香肠，可惜没有莱维喜欢的鱼。 配菜是新鲜的土豆、西兰花，和肉类分开装盘，餐后以一点新鲜水果作为结束，今天是杏子。只有在特殊日子或周末这里才提供蛋糕等甜点。 意大利有严格的营养与食品安全标准，孤儿院内部食堂供餐标准受到严格约束，必须保证淀粉类、蛋白质类和新鲜蔬果的合理轮换。 重点是严禁提供薯片、炸鸡等油炸食品。 17岁少年在内心叹了口气。 吃完晚饭，莱维迫不及待地跑回房间，快速冲完澡，浴巾随随便便盖住一小块腰，身上还有水汽，但他不在意，光着身子趴在床上，小腿一晃一晃的。 莱维拿起那件衬衫，重点是那两个签名，黑色的脑袋压在软软的枕头上，指尖抚摸着衬衫上的两个黑色签名。 【……穿上衣服，小心感冒。】面具男不忍直视【离你正式认识他们不超过一个小时吧。】 “我又不在意签名，”莱维从来不觉得签名有什么好激动的，“你不懂，这是我对自己的憧憬！你不觉得这预示着我进入AC米兰的良好的开端吗？” 莱维翻过身，把衬衫举起，白色的灯光穿透薄薄的布料，两个潇洒的签名倒映在他的眼底。 “我会成为那样的人！”17岁的少年宣告。 他会变得越来越强大，无坚不摧，所向披靡。 【没有实力一切免谈。】面具男冷酷地说【别忘了等会进空间训练。】 “让我先看看资料。”莱维敲击面板，寻找那两人的资料。作为一个土生土长、才刚刚正式踏入联赛的17岁波兰少年，意大利在他眼里可谓是一片迷雾，这两个名字在他眼里就像空中楼阁，只是听说过很厉害的程度。 面板上弹出一个新页面。 〖伟意左：保罗·马尔蒂尼 新手指南：站在你眼前的是伟大的意大利左后卫、米兰长公主、永远的三号、最好的喵喵队长！没有人能拒绝猫猫，没有人！！！〗 ……啊，真的要管一个186的长得像雕塑一样的男人叫猫猫吗？ 莱维神情微妙，轻触屏幕，下一个界面弹出。 〖浴血天神：亚历桑德罗·内斯塔 新手指南：横身一字钜鹿马，二嫁也是好男孩！！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我们可爱的小桑，罗马武神也拜倒在毛毛的石榴裙下，谁说强扭的瓜不甜！！〗 莱维：“……这是正经系统吗？” 他颤抖着手往下翻，还有好多灰色的名字。他又往回翻：“有没有正经点的？” 面板闪了闪。 〖浴血天神（未观看） 新手指南：鲜/血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莱维犹豫了下，怀着沉重的心情点击确认。 「02/03赛季，欧冠AC米兰对阿贾克斯，第2回合，1:42。 身穿13号红黑战衣的男人在和对手争抢皮球时受伤倒地，被后者重重地肘击右侧眉骨，艳红的鲜/血顺着高折叠度的面庞不断地流出。 那人先是下意识捂住脸，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立即起身，队友和医护人员都围了过来，但很快他便推开医护人员的手，腰腹用力，自己起身。 血还在流，人越围越多，他不耐烦地一把握住那个试图给他擦血的人的手腕，拿过那块白布，随意地按了按自己的右眼，他大声地和身边人说了什么，双手做出动作，大步地向前走动。 所有人都担忧地看着男人脸上流淌的鲜/血，而当事人 表现的跟个没事人一样。 随着身体的走动，汩汩的鲜/血看起来更加可怕，男人的嘴唇被染上一抹鲜红，甚至比身上红黑色的球衣更加夺目，而后者只是皱了皱眉，低头扫了眼被浸红的纱布，那双沉静的黑眸没有半点改变，任由血色染红右侧面庞，唇齿间浸透糜烂的艳红。 他只是大步向前。」 莱维没说话。 他盯着视频里那人一如既往沉静的眼眸和被鲜/血染红的嘴唇看了几秒，冷不丁地问：“……或许我可以尝试一下番茄酱？” 【你去当酱料王吧*。】面具男冷笑一声。 他又试着点了点马尔蒂尼的界面，面板果然也跳出一个界面。 〖马尔蒂尼模拟器：防守碎片*1 新手指南：该碎片为一次性产品，使用时你将会成为马尔蒂尼的对手，一对一体验伟意左的防守艺术。〗 总算来了点正经东西。莱维欣慰地点击确认。 〖身份确认：前锋。〗 莱维接到了马赛克脸的队友的直塞，球稳稳停在他的脚下，但他的位置不太好射门。 〖你选择：继续盘带〗 莱维灵活的穿梭向前，小步幅触球，他过掉了一个马赛克人，但另一个红黑色的高大身影很快贴了上身。 〖你选择：和对方抢位〗 那人张开有力的手臂限制莱维向前，85kg的体重让他显而易见在对抗中占据上风。 〖你选择：向队友传球〗 然而对方在对抗的同时立刻侧身绕前，很难想象一个一米八六的人竟然这么灵活，在瞬间用外侧脚破坏了莱维的传球！ 莱维眼睁睁地看着面板上飘起一行大字： 〖任务结算：喵喵队长胜利。〗 〖你决定为旗开得胜的猫猫购买：高级猫粮*1〗 面板还贴心地展现了一个缅因猫的形态，有着长长毛发的缅因正懒洋洋地给自己舔毛，看见莱维后抬起漂亮的脑袋，用那双迷人的蓝眼睛看着莱维。 〖评语：输给喵喵队长你无需自卑。〗 莱维沉默地看着面板。 莱维愤怒地退出面板！ 5. 先把可爱小猪拿出来溜溜 本篇很多话来自真人自传，不是作者自己编的。 / 【还没正式训练呢。】 莱维……莱维憋屈地重新打开面板。 他又回到那个球场，面前站着已经准备好了的面具男。 【你觉得前锋是什么？】 “进球。”莱维毫不犹豫地回答。 【进球，永不满足地进球，抓住一切机会进球——机会来自哪里？】 “……队友的传球？” 【头脑。】面具男说【前锋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在禁区里你就是那个发明家。教练会给前锋很大程度的自由。你完全可以在训练的时候演练出一套进攻战术，但是在赛场上、在禁区里，那完全是另一回事。】 【好的防守可以通过反复练习练就，但是进攻不一样。全队将前锋送进禁区，让你在最舒服的位置拿到球，剩下的就都交给你自己了。球场上三分之二的区域都可以有针对性地计划和布置，只有这最后一块区域无法预知。】 【教练可以告诉你如何防守、如何进攻，但是一旦进入禁区，一切就都要靠你的机敏和想象力，他不会告诉你为了射门应该往左边跑。】 【比利时前锋卢卡库认为这一比例高达90%，这因人而异，我不认为有这么高，但总之，对前锋来说，没有比头脑更重要的了。这是一种特别的智慧，你只有在非常自信的时候才能射门。】 【在准备射门的那瞬间，你在有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去思考——要么成为英雄，要么成为罪人。】 ……听起来真让人害怕。莱维想。 2005年的波兰无疑是一片足球青训的荒漠，莱维艰难地走在了这条通往未知的路上，现在他来到了意大利，他将面临另一种困难。 这个世界不缺天才，17岁的梅西在耐克的广告片中宣告记住他的名字；17岁的内马尔在桑托斯队大放异彩成为队中不可或缺的主力；17岁的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已经在号称全世界最好的球星工厂里斯本竞技青训营里证明了自己的实力；17岁的路易斯·苏亚雷斯犯下了所有不良少年能犯的错、计划为女友去欧洲踢球。 17岁的莱维正悬在半空，但他已经做好了觉悟。 “我会跑，”他说，“如果所有人都走在这条艰难的路上，那我会一直跑。” “在那千分之一秒内，我会成为英雄。” 面具男静静看了莱维几秒，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他更相信这句话，但他并不确定这到底是好是坏。他把皮球拨向莱维【来吧，英雄。】 莱维停住球：“像昨天一样吗？” 【事实上我并不擅长防守。那种模拟器碎片之类的以后你还会遇到更多，这就差不多了，作为一个前锋，你更需要学会如何突破马尔蒂尼和内斯塔的防守，你要射门。】 球场上又出现了很多静止的马赛克球员，红色球衣九个，蓝色的球衣十一个。 面具男和莱维互相短传，热了热身，然后面具男带球拉开距离【现在我当中场，我们是队友，你进球就好了。】 在莱维开始动作的同时那马赛克球员也瞬间动了起来，类似于游戏里被激活的NPC。 莱维接过面具男的短传向前跑，对面后卫是稳定防守的风格，横向跑动试图限制莱维，于是莱维把球回做给面具男并前插，后者把球又回传给前插的莱维，一个撞墙过人后莱维抓住了射门机会，小腿后摆，足球准确推射入网！ 莱维兴奋地转身跑向面具男庆祝，对方选择和莱维碰碰拳。 莱维试图扒拉比他高了将近十几cm的男人，而后者退后一步。 【不，我不会让你上树的。】 “为什么！”莱维抗议，“我这么轻！” 因为这很奇怪。面具男想。 【你倒是提醒我了，增重计划得早点提上日程。】 面具男挥挥手让莱维跑回自己的位置。他们继续进行模拟训练，莱维则在这之中展现了自己的绝佳门前嗅觉，他仿佛拥有一种跨越性别的第六感，从小练习柔道和体操的身体则让他拥有极佳的柔韧度与灵活性。 【刚才的射门可以更好。】面具男示意莱维把球传给自己， 他此时是背对着球门，用左脚稳稳接住莱维传来的球，右脚带球向前，连续过人，一个漂亮的单刀。 面具男转身，问莱维【看到了吗。】 莱维：“左脚？” 面具男点点头【踢球要用脑子，极端点，站着不动也比乱跑好，每次接球之前你都要想好下一步要做什么。】 【刚才你是用右脚接的，虽然也进了，但这对你来说还不是最好。侧身或者背对球门时，最适合你的是用左脚接球，这样右脚可以更流畅地带球做下一个动作。】 练满三个小时，莱维消耗了一瓶系统捆绑的容光散发来恢复血条。 “好难喝，”莱维捏着鼻子喝下去，转头问，“你不喝吗？我的意思是，你不累？” 【你难道觉得我是真人吗？】 “……那杯柠檬红茶？”莱维清楚记得面具男喝了那杯茶。 【也许你还记得那是你想象出来的。我并不是真的在喝，你可以想象一个游戏的NPC在喝茶，那是一个画面，一个在你脑海里的画面。】 【我只是一行数据。】面具男平静地说【我以为你明白这点。】 莱维看着面具男。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地说：“……我并不这么觉得。我都能拥有一个系统了，想想看，这种我以前做梦都想不到的疯狂事情，那么你为什么不能是一个真人？” 【……你想不想知道明天会遇到谁？。】 “别岔开话题！” 【你就说你想不想。】 “……快说。” 面板跳出一张图片。 一百三十五座尖塔如剑般刺破云层，六千多尊雕像凝固成永恒的姿态，坎达利亚白色大理石在阳光下呈现淡淡的金色，信仰、敬畏与对生命的悲悯一寸寸凿刻进米兰大教堂的呼吸。 〖上帝之子：初遇（未完成）〗 〖你是孤儿院的大龄剩男，但幸运的是上帝之子并不介意这一点。明天晚上上帝之子将会与孤儿院的所有孩子共进慈善晚餐，或许你还会收到小礼物。〗 〖祝你度过愉快的夜晚。〗 6. 是萨摩耶呀 莱维的视线停在那张照片上。 尽管他已经从那些海报里知道了ac米兰的一线队球员，但再次看到这张脸还是忍不住在内心惊叹。 居然真的有人顶着这张脸踢球。 巴西队颜值一石，卡卡独占二十斗，其他人倒欠十斗。 莱维点了点卡卡的名字，面板展现出详细介绍。 〖上帝之子：里卡多·莱特〗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他的双脚为足球奔跑，但他的灵魂属于上帝。〗 〖圣子雨夜斩红魔（未观看）〗 原来好看的人连技能点都比别人好听。莱维感慨地点击了观看。 「欧冠半决赛。 4月24日，首回合，曼联3-2AC米兰，曼联梦幻开局，然而卡卡连下两城。 第22分钟，西多夫送出精准斜传，卡卡高速插上，仅用一次触球便甩开多名防守球员，低射远角破门，将比分扳为1-1。 第37分钟，米兰门将后场大脚长传，卡卡头球卸下皮球，巧妙摆脱曼联防守，推射远角，米兰2-1反超比分。 首回合红魔顽强扳平与绝杀，但5月13日，次回合，比赛一开始AC米兰就迅速进入状态，身穿22号红黑色球衣的卡卡边路突破后传中。 第7分钟，西多夫禁区前拿球，稍作调整后远射，但被站位不错的范德萨拖出横梁，一名米兰球员右路传中，卡卡中路包抄凌空端射。 第11分钟，西多夫禁区头球架跑，而卡卡在处理球的经验方面是顶尖的，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卡卡在跟进后凌空抽射，打入球门下角——米兰1:0领先，拔得头筹！ 进球后的米兰士气大振。 第16分钟，曼联那边发起攻势，自右路带球禁区，起脚远射，米兰球将迅速倒地将球没收，随后对方右路起球，米兰中路包抄将球顶高。几分钟后，曼联获得角球，米兰这边抢点但并未将球顶正。 第20分钟，米兰获得良机，禁区内截下皮球，西多夫凌空抽射，曼联门将扑救未果。2:0！ 下半场皮尔洛任意球射门高出球门，随后卡卡边路突破内切到中路，推射。 第67分钟，卡卡中路拿球，面对三人防守，右脚一扣、左脚打门，皮球打在防守队员身上后弹出底线。 第78分钟，米兰前锋中路单刀赴会，面对出击的对手门将推射球门，右上角稳稳命中，锁定胜局。 米兰3:0彻底杀死比赛！」 莱维看着视频中那个奔跑的红黑色身影。 圣西罗从中场休息开始便大雨倾盆，声势浩大的球场显得愈发喧嚣与浮躁，天空被撕开一道口子，密雨裹挟着狂风砸向圣西罗的草地，雨水在低洼处汇聚成浑浊的水坑，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与青草揉碎后的苦涩。 在这片潮湿泥泞的草皮之上，所有人呼吸间都是凉意，汗水与雨水在脸颊上交织，然而那个奔跑的红黑色身影却显得异常迅捷，长途奔袭过人，姿态轻盈利落。 多么不可思议的千里走单骑啊，居然真的有人几乎仅凭一己之力单挑曼联一整条防线。 【这场比赛AC米兰获胜的最大功臣是卡卡和西多夫，两个中场，尤其是卡卡。】面具男示意莱维接话。 “人球合一的速度和大步流星、昂首挺胸的奔袭姿势，”莱维说，“高重心下高速带球并保持密集的触球频率，一旦起速，脚下的球就很难被抢断，他带球时球是在他身边回旋的。” 【还有呢？】 “……这几乎是卡卡的个人秀。”莱维说，“进球最多的是一个前腰，五个球里卡卡一个人进了三球。” 【米兰的后防线老化，马尔蒂尼伤病，中场皮尔洛轮休，前锋因扎吉的踢法决定他活在越位线上。卡卡可以是一个前场自由人，圣诞树阵型有利于他前插进球，但他的跑动方式，长途奔袭，高速变向都是极其伤身的，然而卡卡几乎全勤。】 【并非卡卡真的想打满整个赛季，这对任何职业球员都是不明智的、把自身当耗材的愚蠢行为，他只是没办法。】 【卡卡的做饼技术不 逊色于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中场，他是一个顶尖的前腰，攻击型前腰也是前腰，而不是前锋，一直在进球只是因为他不得不这么做，这只队伍里缺少强有力的前锋，简单来说，锋无力——而这就是你的位置。】 “……舍普琴科呢？”莱维突然想到。对他来说舍普琴科是和巴乔一样令他向往的人，从东欧走出的不可思议的核弹头。 【他已经走了。你没发现吗，这次面板没告诉你时间。】 莱维心里浮现一个猜想，这也太玄幻了吧：“……这是未来？” 面具男颔首。 “未来……这就让我知道了？” 【你相信它，它才会成为未来。】面具男轻轻地说，他站在时间的终点往回看，不知道命运是什么才知道什么是命运。 你站在童年的位置瞻望未来，你会说你前途未卜，你会说你前途无量；你站在终点看你生命的轨迹，你看到的只有一条路——你就只能看到一条路。 【对我来说这已经是未来，很快你会经历这个红黑色王朝的巅峰，然后迅速衰败，但对你来说不是——你会经历这个王朝的生命。】 你会见证伊斯坦布尔的惨败，或许你甚至能参与其中。在那之后呢？看着日渐衰败的米兰，看见远走的基辅夜莺，看见雅典复仇夜闪耀一时的荣光，你蓝色的眼眸是否又会看到亚平宁半岛的风花雪月？ 现实会告诉你米兰满足不了你勃勃的野心，美丽的白色女神会向你递出新世界的船票，你注定闪耀，你如何飞翔，你是否真的明白你选择了什么、错过了什么，是否命运又流向同一条河流、淌进金色的王座？ 【你会经历这个王朝的生命】面具男又笑了一下【当然，目前没必要想那么多，别说翻船了，你现在还没上船呢。】 “今天的训练时间已经用完了。” 【那就早点睡觉。】面具男道【熬夜可长不高，明天你除了训练还有任务呢。】 “又是这句话。” 【我人帅心善。】 莱维：…… 7. 这里有两个人很可爱！ 预警：会出现很可爱的卡耶耶，觉得ooc的请自觉左上角，因为以后还会更多的，主包是叠了180层滤镜的毛蜜，动物塑信手拈来，绝世总攻马保罗在我眼里也是可爱大猫，每一个毛毛都是我萌萌心肝！ / 又是一天意式高中，放学后莱维先赶紧把作业写完，然后赶紧跑去亨利餐馆，询问亨利夫妇今天是否可以把打工时间提前到下午4点开始。 “真的很抱歉晚上旷工，下午的活我不要工钱。”莱维有些紧张地说，他不能错过今晚的慈善晚会，但工作第二天就请假简直太糟糕了。 “莱维，放轻松，”亨利先生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你是个好孩子，勤快、真诚、手脚麻利，我们都知道这个。” 亨利太太和善地问：“或许你可以跟我们分享发生了什么？” 莱维：“今天晚上孤儿院有个慈善晚会，我大概赶不过来——是和卡卡的，我不能错过这个。” 亨利夫妇对视一眼：“哦——卡卡！”他们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都显得快乐起来，那个如旋风般的22号红黑色，“是的，莱维，你不能错过那个孩子！” 这话一下子就把卡卡和莱维拉到了同辈，在这对老夫妇眼里卡卡和莱维都还是孩子呢。 亨利先生摸了摸下巴：“唔，莱维，你喜欢足球吗？汉森昨晚跟我们提了这个，真的太巧了。” “汉森是你们的儿子吗？” 亨利太太回答：“他是我妹妹的儿子。” “这样啊……”莱维回到刚才的话题，“是的，我喜欢足球，我热爱它——我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前锋！” 亨利先生只当是小孩子的憧憬，道：“好吧，孩子，你喜欢哪个前锋，舍普琴科？” “在米兰效力过的吗？唔……罗伯特·巴乔吧。” “不错的选择，但我更喜欢我们的小夜莺。”亨利先生很具有私人色彩地点评。 “而我爱着米兰的所有孩子，这位偏心的先生，”亨利太太打趣道，这位老妇人又看了看莱维，言笑晏晏，“当然也包括你，孩子，或许时候给我们一张签名？” “我可以当餐馆的代言人。”莱维承诺。 亨利先生大笑：“哈哈哈，一言为定！”小孩子嘛，有梦想是好的。 这个点餐馆里没什么人，他们得以闲聊，在米兰铁杆粉丝亨利夫妇的极度热情下，这几乎变成了一个三人版的米兰相关茶话会。 亨利太太又问：“卡卡呢，你觉得那个迷人的小伙子怎么样？” “哦……”莱维眨了眨眼，说，“我不是他的球迷。” 亨利先生有些惊讶：“你不是很期待晚上的见面吗？” “这不一样，”莱维认真地纠正，“球迷是一种虔诚的信徒，而我会在圣西罗的草地上奔跑，我不会仰视他，我会成为足以平视他的队友。” 亨利夫妇惊讶地发现少年清澈的蓝眼睛在这一刻仿佛闪着光，和在餐馆里工作时的羞涩礼貌截然不同。亨利先生恍惚了下，他似乎看到了另一双蓝眼睛，而那双深邃蓝眼睛的主人已经成为了所有米兰人的骄傲。 亨利先生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竟然把一个17岁的孩子的话当真，但他们伟大的队长在16岁那年就已经正式进入一线队了，或许这一切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你披上红黑色战袍那天……”亨利先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说出这样看起来不可能的事，“我们会来看比赛的。” 亨利太太问：“你们等会除了晚饭外还有什么活动吗？” 莱维回忆了下修女今早嘱咐的话：“聊天，互动，就是那种很平常的流程，最后来张大合照吧。” 亨利太太微笑：“晚上玩的愉快。” 辞别亨利夫妇后莱维就往回赶，他们聊的有点久，不过还来得及，离修女规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 啊。 看着眼前已经停好的陌生保时捷CarreraGT，莱维仰头望天。 这就是上帝之子吗。 明明意大利人社交场合时间是很弹性的，日常生活中并不追求极致的效率，更注重享受当下人际交流的氛围，参加约会宴会甚至一般的会议时，迟到10到20分钟是非常普遍而且被广泛接受的，意大利人通常不会对此感到焦虑，迟到者往往只需一句“对不起”或者归咎于交通拥堵。 【卡卡是巴西人。】 “难道巴西人就很守时吗？” 在巴西，社交场合的迟到是常态，准时到达反而可能让主人感到尴尬，迟到半小时到一小时是非常普遍的，大家对此心照不宣。商务与正式场合时则会尽量守时，尤其是大城市，但迟到10到15分钟也往往被视为可以接受的正常范围。 【巴西南部的圣保罗受欧洲移民影响更深吧，商业节奏快，时间观念相对严谨，而且他看起来很喜欢小孩。】 “我已经是孤儿院的大龄剩男了。”莱维提醒，“我还有一年就成年，孤儿院已经没有比我更大的孩子了。” 莱维慢慢地走向安排好的活动地点，他忍不住胡思乱想，好尴尬，他应该说些什么，会不会开门的时候里面的所有人都看向他？哎要不他还是别进去了…… 莱维推开门。 房间里装饰的很活泼，彩色的气球被绑在一起，最小的那批孩子在玩崭新的玩具，而更多的稍大点的孩子则都兴奋地围着一个人，乌压压的孩子群中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棕色脑袋。 那人听到开门声，抬头，冲莱维露齿一笑。 “你好呀，我是卡卡。” 莱维觉得巴西队真的太幸运了。 他报了名字，随即解释：“抱歉，我在餐馆兼职……” “没关系的，不用道歉！”卡卡摇摇头，真诚地说，“是我早到了。” 卡卡本来正蹲在地上，一手抱着一个小孩，他和莱维隔的有点远，毕竟后者实在挤不进层层叠叠的小孩堆里。卡卡放下怀里的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摸摸两个小孩子的脑袋，然后轻轻地拨开人群。 卡卡走向靠近门口的莱维，从背后的包里摸索，掏出一个小盒子，笑容灿烂：“Inboccaallupo!（祝你好运！）愿上帝保佑你。” 这是意大利人最常用的祝福语，字面意思是“进狼嘴里”，莱维一直觉得很有趣，不能回答“谢谢”（Grazie），会被认为不吉利。 莱维笑起来：“Crepi!（让狼死掉吧！）” 考虑到巴西和意大利人拿到礼物后都有立即当面拆开的习惯，莱维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黑色的十字架项链，单线条结构，简约利落。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编号，就在这个十字架的后面。”卡卡说。 莱维翻过黑色的十字架。 「novantanove」 “「99」，很吉利的数字呢！”卡卡凑过来，声音有些黏糊糊的。莱维幻视一只毛茸茸的、很亲人的萨摩耶。 ……他好像知道自己很可爱。 莱维想。 “啊，是吗？”卡卡弯起眼睛，很高兴地说，“你也很可爱呀！” 莱维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一不小心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他有些尴尬：“啊……” “别这样，我们又没差几岁啦。”卡卡笑着把莱维拉进孩子群，明明是很幼稚的东西，但卡卡完全不会嫌弃，他真的很擅长也很喜欢这个。 “你遇到小孩简直是如鱼得水，但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莱维凑到卡卡耳边小小声地说。 卡卡微微往莱维这边侧身，乖乖地问：“意味着什么？” 莱维死鱼眼：“意味着鱼遇到自行车。” “哦，亲爱的莱维！”巴西人 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他几乎是笑倒在莱维身上，“你也大不了几岁！” “你比我也大不了几岁。”莱维理直气壮地说，“而且我心理年龄比较成熟。” 卡耶耶抗议：“完全没看出来！” 于是莱维侧过身，这下子笑个不停的巴西人直接倒进了他怀里，他们两个乱坐一团，然后身边的小屁孩也凑过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家偶像要笑，但笑声就是像病毒一样会传染的！ 桀桀桀大家都笑起来吧！！ “我的形象啊，”卡卡假装哀叹，把毛茸茸的脑袋进一步埋到莱维怀里，“这可是公益慈善，我肯定要上报纸了。” “不许撒娇！”莱维眼神犀利，“卡耶耶，还不速速招来，你是不是三岁萨摩耶化形成人！” “不许撒娇！”卡卡声音严肃，“莱维维，还不速速招来，你是不是一岁巴西烤肉化身！”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行了，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这个世界上怎么有如此对胃口的人！！ 可惜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考虑到后面的活动以及工作人员的催促，卡卡只能遗憾起身，整理衣袖的时候鬼鬼祟祟地小狗探头，确认现在没有摄像头对准他们之后，飞快抽了张餐巾写了一个地址，悄悄塞到莱维手心。 卡卡现在比尚在发育期的莱维要高，小声问：“等会去不去吃巴西烤肉？我请客。” 孤儿院的饭味道很一般，镜头前也不能多吃。 莱维立马点头，他可是咸党！ 他们跟着工作人员的脚步往前走，按计划拍完晚餐vlog，以一张大合照完美收官，然后目送着一行人离开。 半小时后。 莱维越走越熟悉，他按着餐巾纸上的地址向前走，最后停在一条眼熟的街道——对面是亨利餐馆。 带着绿色口罩的某萨摩耶从二左边窗户冲他挥手，莱维走上楼，一个很巴西味儿的包厢。 “看得出你不是意大利人了。”莱维感慨。 卡卡头上冒出问号。 莱维：“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戴翠绿色口罩了。” 卡卡不信：“我觉得很好看啊——桑德罗都夸我很有个性呢！” 莱维：“……或许他只是说话比较委婉呢？” 萨摩耶思索：“应该不会吧？” 其实这波真的冤枉内13了哈哈，全世界倒数第一有审美之人：） 巴西烤肉味道还是很不错的，莱维沉浸式享受巴西人的投喂，但吃着吃着莱维就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不吃了？”莱维问。 卡卡叹了口气，继续投喂莱维：“我也想啊，我其实饭量很大的，但易胖体质，你懂的。” 每次夏歇期回来都要承受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他看了看桌上高高堆起的盘子：“倒是你，胃口很好啊。” 莱维耸耸肩：“我也饭量大，但不知道为什么根本不长肉，真的很奇怪啊，感觉肚子里连了个异次元，食物掉下去就没影了。” 卡卡怒从心起：“……不许说话了！” 临别时他们交换了电话号码，卡卡还和莱维约好了夏歇期带上卡卡另一个朋友比比谁的饭量大。 莱维慢慢地走回去，又多绕了好几圈，当做饭后消食。 冲完澡，跳上床，莱维打开面板，点了点写着卡卡名字的那个框，于是面板上出现一只圆滚滚的可爱萨摩耶。 〖你遇到了一只白色萨摩耶。〗 〖你选择：投喂〗 〖萨摩耶喜欢你。〗 〖萨摩耶向你投放：十字架项链*1〗 〖萨摩耶向你投放：巴西烤肉*n〗 〖萨摩耶向你投放：消食片*1〗 莱维满意地闭上眼。 【训练。】 莱维无声地睁开眼。 8. 少年，开个动物园吧！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莱维与卡卡维持着不算多的联系，不是因为关系疏远，而是两者根本没有太多的休息时间重叠。 卡卡忙于一线队的训练与比赛，米兰本来板凳就薄的可怜，主力伤病又多，老将累死累活，凭一己之力拉低米兰平均年龄的萨摩耶自然不例外。 莱维则要在学业和兼职间连轴转，睡前还要进系统被面具男和米兰一线队狠狠/操/练。 〖已获得：温柔缅因狠狠挠*1 「“想过我？可以啊，试试吧。”」〗 〖已获得：无辜狗狗眼*1 「“配合可以更默契呀～”」〗 〖已获得：牡鹿的话痨*1 「“你应该ba然后ba……”」〗 〖已获得：笑眯眯狐狸眼*1 「“这样当然能进球了，你不行吗？”」〗 〖已获得：夜莺的大扑棱翅膀*1 「“用力！”」〗 〖已获得：边牧的智慧*1 「“别欺负我这个老人啊。”」〗 〖已获得：小熊爱的拥抱*1 「“和我对抗！”」〗 〖已获得：柴犬的恶作剧*1 「“我的落叶球要在马桶上顿悟哦。”」〗 〖已获得：拉布拉多摸头*1 「“前插时还可以再快点……做的不错。”」〗 莱维：流泪JPG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莱维现在已经被看似最温柔实则最严厉的马尔蒂尼抢断后心平气和了，哈哈哈我现在是钮祜禄·莱维，卡耶耶你快点喂我一口饼，我要打爆邪恶大猫！！！ 而面具男则负责教他如何高效进球，进阶吧，莱维goal夫斯基；以及如何打架，各种意义上的，莱维甚至愿意称之为宫斗。天知道面具男到底遭遇过什么，为什么有如此深厚的经验。 【虽然米兰一线队的名声不错，但谁知道你会在米兰青训遇到什么呢？意大利的歧视程度你可能不清楚，你可是个实际上只在意大利生活了一个月的人，再加上你的性格，我很难不为此担忧。】面具男十分娴熟地试图向莱维倾囊相授宫斗经验。 “我是去踢球的，”莱维无法想象自己去演宫斗大剧，“先生，我又不是政客。” 政客。面具男把这个词在心里转了一圈。如果他真的精于此道就好了。【那我简直是最三流的政客。】他简洁地说【等你吃过苦头就会明白我的经验有多么重要了。】 “卡卡他们看起来可不像这样的人。”莱维真心觉得米兰众人就是一群时而萌萌、时而邪恶、并在两者间无缝切换的小动物，他们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然而卡卡不是米兰的全部】面具男抢在莱维开口前又说【马尔蒂尼也不是。】 他回想起那些红黑色身影的结局，声音没有半分波澜【俱乐部不过是资本，你所认为的队友也都有各自的小心思，不要产生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要做的就是拼尽全力从你眼中的同伴里抢走首发的位置、拿到更高的薪资、夺更多的冠军，把俱乐部当成一个单纯的跳板，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而勾心斗角，天才百里挑一，而成功的人寥寥无几，足球从不是一腔愚蠢的热血就够了，你必须踩着别人上位，否则别人的王座下就是你的骸骨。】 莱维看着面前冷漠的男人，却说 了句看起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这是测验吗？” 【……什么？】 “你明明知道我现在对AC米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我连米兰青训都还不是，你却说出了这么一番引导性很强的话，很奇怪，不是吗，就像是在故意扮演一个——”莱维顿了顿，“政客。三流政客。” “我一开始就问过你米兰是什么样的，而你告诉我那是个神奇的地方——这就是你的答案，”莱维说，“十字路通向截然不同的道路，而你决心让我自己寻找答案。” 面具男忽地笑了起来，少年并不能透过乌漆嘛黑的面具看到这点，但男人的声音里的笑意没有半分掩饰的意思。原来真的会不一样啊，命运静谧死寂的河流竟真的流向了不同的方向。 “先生、你——？”莱维惊诧地开口。 【通关奖励。】面具男笑着说。 ——那张黑漆漆的面具突然裂开了一道细缝。 “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嘛。”莱维吐槽，他重新打开面板。 〖命运之轮：进行中（1/13） 林子里有两条路，你尚未做出真正的选择，但你并未被一些脚印迷惑。〗 〖任务结算：你向米兰伸出了手，但你不知道这是一个双向选择，美丽的罗森内里并不对所有人都敞开怀抱——幸运的是你拥有了披上红黑色的机会。〗 17岁少年背井离乡，飞越了一千五百多公里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命运指引他穿上那身红黑色。 〖加入米兰青训：未完成 已获得：报名表*1，报名资金*1，地图*1 新手指南：请在三天内报名米兰青训，毛毛喜欢自家小白菜！〗 9. 收免费小白菜和35岁以上大中锋 “进球了——那个新来的小子又进球了！！” 训练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追随者那个红黑色的身影，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震撼。 事情回到两个小时前，一个无人在意的少年踏上了米兰青训的草地，17岁的年纪青训无论如何都是“高龄”了，没人觉得这样一个孩子会被收下——直到那个最不被看好的名字出现在检测报告的最上面。 那个少年很安静，训练测试时不怎么讲话，简直不像一个通常踢足球会出现的热血少年，他格格不入，此处除了脸和性格外也包括场上表现。 教练反反复复地翻着少年的资料，拍板让那个少年加入今天球队的正式训练，他本来打算让面前的好苗子先跟着队里的前腰训练，没想到那小子张口就是要踢主力前锋。 好大的口气。主教练想。他欣赏少年的胆魄，但顶尖的前锋需要的是专业的培养和天生的门前嗅觉，前者在他眼里少年显然不占，而后者，拜托，万里挑一啊。 一个资料上显示，除了幼时在波兰俱乐部青训外没有任何经验、平日里只在社区野球场上踢球的少年，怎么可能踢出来？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同意的。 但他答应了。 “我知道这是一个很大胆的举动。要么很大概率那孩子被打击自信心，要么——” 主教练看着球门前独自站立的那个少年，他赌对了，那双脚天生就是来进球的。 “——米兰会迎来新的风暴。” 远远站在球门前的莱维听不到主教练和助教的对话。他刚刚进了又一个球，但他本人没有庆祝的意思，第七个了，没什么成就感，他的所谓队友和对手就更没有庆祝的意思。 他认真训练和踢球时都不喜欢聊天，这很容易给人造成高冷孤僻的误解，更何况他是被主教练直接塞进u19主力队训练的，还挤掉了原本的元老前锋，队里根本没人喜欢这个“外来者”，更别提给他传球了。 莱维觉得有点麻烦，但并不是那么在乎，别说一线队了，u19和二线队比都有很大区别。 虽然都是俱乐部青训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但二线队是一支真正意义上的职业竞技梯队，核心目的是为一线队提供“即战力”和“练兵场”，有比u19更高强度的成人职业联赛节奏。 而U19是一支纯粹的青年梯队，主要面向19岁以下的年轻球员，核心任务是青训培养与人才发掘，主要参加意大利全国青年锦标赛、维亚莱乔杯以及欧足联青年联赛等青少年专属赛事。 莱维：如果你也天天和伟意左，浴血天神，核弹头，上帝之子，中场屠夫和节拍器那些人当队友或者对手，你也会觉得u19简直像小孩过家家的。 莱维奉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原则，没人喂饼就自己抢，反正和他对抗的后卫不叫马尔蒂尼、中场传球的前腰不叫卡卡、射门的前锋不叫舍普琴科，他毫不畏惧。 “我们是队友！”一个人愤怒地喊。 “原来你也知道我们是队友，”莱维都懒得看对方，“刚才明明我的站位更好，中场却故意传给被后卫贴身防守的你，脑袋被门夹了吧？要不是我在一片混乱中拿到了球，这球根本进不了。” 他一开始也想和这群人配合，但显然对方并不是这么想的，那他也不必客气。 另一个人冲过来，莱维呦了声，相好的来了，他还有点印象：“难道你以为我进了7个球别人就会忽视你可怜的后卫水平吗？你只会愚蠢地盯人吗，空出了那么大片空间，真的太容易想象为什么对面能进我们两个球了。” 虽然听不见具体声音，但显然氛围紧张。场外的助教皱了皱眉，有些迟疑：“这性子也太……” 莱维：我才继承了面具男三成功力 主教练沉思，这事也不全怪莱维，队里那群家伙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火气大的很，那些心思太好懂了。 但更衣室矛盾确实是个不小的问题，足球总归是团体运动，刚才的比赛莱维能凭一己之力踢出大比分，除了自身的强大外，对手太弱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主教练叹了口气，他很不想承认自己带的的队实力不行，但莱维跟那群人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 以他的水平自然能看出莱维赢得毫不费力，队内训练赛对手也不会恶意犯规，可以说莱维唯一的麻烦来自队友的不配合。 没人教练会喜欢刺头，但更没有教练会讨厌一个极度高效的进球机器。 主教练有些牙疼的示意莱维跟他去办公室，后者莱维乖乖跟在他身后，看不出半点刚才舌战群儒的毒舌样子。 “知道我为什么单独把你叫来吗？”主教练身体前倾，双手交叠，这是一个充满压迫性的动作。 莱维并不惊讶：“因为我是个「刺头」？” 主教练眯了眯眼，对眼前人的性格有了更清醒的认知，真是毫不客气啊，一般人，或者说任何脑子正常的人此时都会先服软：“小子，我可是你的主教练。” 莱维无辜地说：“还不是呢。” 他们可还没签合同，莱维才刚刚踏上青训草地半天呢。 虽然莱维不可能转头去国米，但主教练可不知道这个。主教练沉声：“你在威胁我？” “先生，当然不是，米兰配得上最好的，”莱维用那双蓝眼睛甜蜜蜜地冲主教练微笑，“而我就是最好的。” 主 教练发现自己不得不承认莱维是对的，而且，哦，想象一下蓝眼睛的亚平宁玫瑰朝你笑，就是那种感觉，没有一个米兰人能拒绝。 发现主教练的神情软化，莱维趁热打铁，声音乖巧：“如果您介意我的性格，一开始就不会答应。虽然我本来也没报太大希望，毕竟是第一天，但您同意了。” 一个敢提要求，一个敢答应。 而莱维没有辜负对方的期待。 “更衣室只是些"毛茸茸"的小问题，我不喜欢与队友对着干，也不在意他们的自尊心和虚荣心，实力会教他们做人，我会听从您的指挥和球队的规矩，我只想进球，”莱维说，“先生，我会为米兰进球，就是这么简单。” 我就是你要的人，我会为米兰带来胜利。 主教练静静地看着莱维，一个天才，一个难搞的天才，他甚至可以预料到自己接下来的生活注定不会平静了……但这才有意思，不是吗？ 无数天才在米兰升起，无数天才在米兰坠落，宝石与荆棘缠绕在同一条路，红黑色的王座就在那，想坐上去各凭本事。 主教练挥挥手示意莱维赶紧滚：“合同下午拟好，赶紧去训练，中午的时候会有人带你熟悉基地的。” 莱维笑起来，麻溜地跑出办公室。 〖加入米兰青训：已完成〗 〖已获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称号*1 新手指南：佩戴该称号时生活能力获得三倍增幅〗 〖已获得：荷叶鸡*1（狐狸可食用版） 新手指南：狐狸大人都教你抛媚眼了，收点贡品不过分吧～〗 ……真的无力吐糟。莱维瞅了眼系统里油光水滑的红毛狐狸，捏着鼻子点了确认，小狐狸只是想吃加餐，小狐狸有什么错呢。 【决定好你的经纪人了吗？】 莱维理所当然地说：“你啊。” 【下午的合同我会帮你看，但我不合适。】 “我只信任你。” 【你需要一个真实存在的经济人，不止要帮你看合同，舆论、公关、转会、薪资，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们替你出面，这样你才能不受干扰地踢球。】 “可我不认识任何经纪人。” 【这可是ac米兰，意甲豪门，以你的水平很快就会被人注意的。】 莱维持怀疑态度，此处特指经纪人：“我不觉得一个陌生人，一个商人是值得信任的。他们真的不会为了他们的利益而坑我吗？” 【当然会，但总体上球员和经纪人还是利益共同体。我会帮你把关的。】 莱维笑起来：“你最好啦！” 先生，我们又有什么共同利益呢？ 10. 漂亮狐狸叼着困困金毛和黑化萨摩耶 米兰的U19与一线队虽然日常训练基地相同，都在米兰内洛，但分开训练，拥有各自独立的教练团队和训练计划，日常餐饮也是分开进行的，以便更好地针对各自的战术和体能需求进行管理。 两者通常在季前备战期才会联训，例如夏季集训的季前备战阶段，U19球员会被大规模征召与一线队合练，让主教练在夏窗引援尘埃落定前近距离考察青训球员，并给他们公平的试训机会。 这就导致了莱维没有合适的机会开口，他不知道要怎么跟卡卡说嗨亲爱的偷摸打鸡我也来踢球了哈哈哈。 他本想顺其自然，反正在一个基地里，但事实是他从来没碰见过卡卡。 天意啊。 现在意大利市场的本土特色机型是NECe353，换个好理解的，国际巨头主流机型是诺基亚。莱维有些心虚地对着卡卡的约饭短信回了个比心图案，然后把手机放回柜子，重新走向训练场。 青训规定的训练时间已经结束了，他让自己休息了一会，然后继续练习。 这就是东欧和南欧的差别吗，训练时间也太短了吧？ 莱维尚且不知道某乌克兰前锋也曾经诧异的问过这个问题。 ——训练开始了吗？ ——训练结束了哦。 集体训练时莱维按教练要求与队友培养默契默契，其余时间面具男则做了详细训练规划和时间把控。 睡前的三个小时的模拟训练进行抗压练习、接受面具男私人技术指导，加训时除了在米兰内洛的坑坑洼洼的草地上打磨球技，莱维还挺喜欢健身。 这对他来说不仅仅是增肌任务，而是一种放松身心的方式，这可比去夜店里像沙丁鱼一样扭来扭去、和不知道有没有病的人啃嘴子有趣多了。 总之，莱维在u19渐渐打出了名声，各种意义上的。 一开始确实有人看不起莱维在前锋里并不健壮的体格。虽然试训那天莱维爆杀他们，可谁知道那是不是运气呢？但这种轻视很快就被少年稳定的高效进球效率掐灭。 没人不喜欢球队的数据变漂亮。 “米兰的99号小将拿到了球！这个并不高大的米兰新前锋在前几场比赛里展现出了极强的终结能力，这是否会是昙花一现呢？帕尔马的两个后卫已经围上来了，他们没有成功抢断。99号连过两人，一个单刀——球进了！解说员a激动地说，“3:1！帽子戏法！” 球场上那个黑发蓝眼的少年快乐地笑起来，和刚才助攻他的中场碰了下拳。他已经和大多数队友关系变好多了，没有一个中场会不喜欢一个稳稳吃饼的前锋，没有一个球队会不喜欢一个可怕的进球机器！赢的漂亮什么都好说！ 主场就是有这样的优势，连解说都是自家人。解说员a满是喜悦地开口：“米兰的99号小将又进球了，多么不可思议啊，自首发来的每一场比赛几乎都有进球或者助攻，他简直给意大利带来了一场红黑色的风暴！” 主教练面上平静，内心爽翻，赢帕尔马这样的队伍对意甲豪门ac米兰来说是理所当然，但瞧瞧，他们赢得多漂亮，又是一个帽子戏法——哈哈哈他可真是慧眼识珠！ 观众席上一个戴着口罩的老人眼睛里闪烁着满意的光，刚才那球中场传的不算好，偏高了，可那孩子还是及时地稳稳停住了球，看他背身拿球的能力吧，准头也让人挑不出错，多敏锐的门前嗅觉，天生的前锋！ 米兰几乎是锁定了胜局，剩下的十几分钟在主教练的示意下以防守为主，期间帕尔马组织了一次对 米兰来说并不成功的进攻，对方的前锋可不是莱维，米兰的链式防守在如今3:1领先的心理支持下更加稳固，获得了最终胜利。 终场哨响响起，红黑色的“烟火”与纸屑漫天飞舞，整个看台仿佛陷入了一片沸腾的火海，震耳欲聋的队歌回响。 Min,Min,solote （米兰，米兰，只愿拥护你） Min,Min,sempreperte （米兰，米兰，永远为了你） Camminiamonoiatoainostrieroi （我们走在英雄的身旁） soprauncampoverdesottouncieloblu （在绿地上，在蓝天下） 那个年轻的黑发前锋绕着开阔的球场奔跑，向着南看台的方向伸出手，在一阵欢呼声中与狂热的球迷击掌。 米兰作为北部大城市，在冬季气温较低，只有大约有7天的降雪天气，但当镜头近距离切到黑发少年时，所有人都恍惚了一下，仿佛那天米兰下了一场美丽的大雪。 那是一双冰川蓝的眼睛，颜色偏浅，像一汪刚刚解冻的雪水。 ……这是他们米兰的。 看台上的罗森内里们骄傲地想。 ——“ForzaMin！” 电视机前，黑发黑眼的漂亮男人转过头，饶有兴致地问：“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和你无话不谈的朋友？” 另一个看起来睡眼惺忪的棕发卷毛慢悠悠地补了嘴：“一个——普通高中生？” 卡卡：。 萨摩耶黑化ing 11. 委屈萨摩耶 看着手机里那条用简洁明了的手法，生动形象表现了发件人三分疑惑三分震惊还有三分愤怒的“？”“！”“：）”短信，莱维倒吸一口冷气。不好，自己的「无为而治」策略败露了！ 99：周六要不要一起去看比赛？米兰对乌迪内斯。（ps记得穿的严实点，是普通座位） 巴西烤肉：。 莱维觉得卡卡这是同意的意思。 意大利杯1/4决赛首回合，AC米兰主场对阵乌迪内斯，卡卡没有伤病，但也不会出场，因为现在米兰多线作战，球队的战略重心放在欧冠和意甲联赛，意大利杯成为了次要目标，也就是某种程度的战略性放弃。主帅安切洛蒂进行了大面积的主力轮换，卡卡这才有时间找莱维。 然而这口气还是松早了。 “天哪，我居然没抢到票？”莱维不敢相信。 【米兰有给球员留。】 “我又不在场上比赛。” 【去问问教练。】 莱维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敲响了主教练的大门，后者爽快地答应了。 “和女朋友？”主教练问。 莱维一无所知地接过票，回道：“怎么可能，一个好朋友啦。” “行。”主教练点点头。莱维在他这里的信誉目前还是很高的，这孩子一心踢球，跟队里其他混小子比起来简直是一股清流，根本没心思乱搞男女关系。 莱维推门走出去，门口站着一个比他高半个头的黑发男人，隆巴迪，队里原本的首发前锋之一。 莱维的脚步顿了顿，隆巴迪的视线停在他脸上，眼神令人感到有些不舒服。莱维对旁人的情绪很敏感，总觉得隆巴迪的眼神里带着恶意。 见两人堵在门口，主教练开口唤道：“站那干什么呢？隆巴迪，进来。” 他们擦肩而过。 “那人的眼神真讨厌。”莱维在心里吐糟。他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别打架。】 “我就说了一句，直接联想到打架的你才不对劲吧？”莱维觉得此人之前所说的「更衣室很和谐」简直破绽百出，他睨了面具男一眼，“更何况，到底是谁在教我柔道和自由搏击啊？我看你就是打算把我培养成更衣室战神吧。” 【哪里哪里】面具男谦虚地说【防身而已。】 训练结束后莱维先照常去亨利餐馆兼职，出于不想被认出的目的，戴上了绘有亨利餐馆圆形图标的黑色口罩。 莱维不是觉得不体面，他挺乐意为亨利夫妇工作、在兼职结束后与两位和蔼风趣的老人聊天，但他担心被媒体认出来，影响踢球，幸运的是米兰骨灰级粉丝亨利夫妇对此表示支持。 看比赛的前几天莱维一直试图和卡卡联系，但任由他发再多的短信对面也没有动静，发出去的消息通通石沉大海。 莱维：危 到了约定的日子，莱维难得的对着自己贫瘠的衣柜左右端详，那一刻他仿佛某后卫附体，挑挑拣拣一番，自信地掏出一件红色破洞字母衬衫，配上低腰白色紧身牛仔裤，大方地向面具男展示：“这样是不是很帅？” ……染一头黄毛就可以原地cos鬼火少年了。 可怕的是拥有这样审美的人不止一个。 更可怕的是这间屋子总共两个人。 【挺好的】面具男真心实意地夸赞，但幸运的是他有别的心肝【不过你既然要低调出行，不如换一套朴素点的——这套怎么样？】 蓝色的宽松衬衫搭配白色的长裤，很平常的穿搭。虽然莱维总觉得有点似曾相识，但他还是决定采纳面具男的建议，出门时把已经准备好的小盒子塞进裤兜，戴上印着米兰队标的鸭舌帽，墨镜和口罩把脸捂得严严实实。 这时面具男的审美又突然发力了【要不还是换回红色的？】 莱维看了眼表，摆摆手，再折腾就来不及了，这套其实也不错嘛，多么青春靓丽。等他赶到约定好的碰头地点，另一个帽子口罩准备齐全的人已经站在那了。 莱维隔着一段距离望着对方，后 者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于是莱维轻快地往前继续走了几步，在那人面前站定，指尖一勾拉下对方的墨镜，指腹的热量让镜片边缘泛起短暂的薄雾。 巴西人的眼睛弧度偏圆，不笑的时候眼尾微微向下，睫毛很密很明显，像风铃花田里振翅欲飞的蝴蝶。 “别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莱维从兜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盒子递给卡卡，语气可怜巴巴的，“卡耶耶，最好的卡耶耶，原谅我吧。” 卡卡接过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条缀有银色十字架的项链，隐隐有流光在在项链间闪烁。他似有所感，翻过银色的十字架，背面是一个小小的22号数字。 “……真是的。”巴西人嘟囔一声，空气中带着凉意的微风在指间流动，他伸手解下红黑色围巾，在黑发蓝眼的少年脖子上绕了两圈。 莱维弯起眼睛，跟卡卡肩并肩地走向观众席，他们的座位是连在一起的。 “所以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趁着比赛还没开始的空挡，卡卡凑到莱维耳边问。 莱维如实相告：“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我报名了青训，然后被选上了，现在是u19的前锋。” “为什么不告诉我？”萨摩耶委屈地问，他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莱维轻轻地说，“这不是很奇怪吗，某米兰青训新人和某一线队主力一见如故，刚好和你认识后我就去米兰青训。我都想好了报纸会怎么了，某青训小将心怀鬼胎攀上高枝，米兰新星背后是否有不为人知的勾当。” 卡卡直截了当地开口：“那你是吗。” “当然不是。” 卡卡：“这就好了，我才不会相信他们对你的抹黑。我会来找你的。” “不，”莱维的认真地说，“等我来找你。” 卡卡愣了一下，然后笑意攀上眉梢：“那我会一直奔跑的。” 我知道你能行，所以我不会懈怠，总有一天我们将一齐在圣西罗的草地上奔跑。 12. 淋湿小狗会被好心人捡回家吗 聊完天，卡卡和莱维开始专心看比赛。 这场比赛AC米兰排出常见的4-3-1-2双前锋阵型，门将：阿比亚蒂，后卫：潘卡罗、科洛奇尼、科斯塔库塔、卡拉泽，中场：布罗基、安布罗西尼、西多夫，前腰：鲁伊·科斯塔，前锋：托马森、塞尔吉尼奥。 马尔蒂尼内斯塔和卡卡等人轮休，舍普琴科颧骨骨折伤停，因扎吉也刚刚做完手术。首发阵容中没有他们，但安切洛蒂安排因扎吉和内斯塔坐在替补席上保底*。 第17分钟米兰率先破门，塞尔吉尼奥在左路送出传中，安布罗西尼禁区内高高跃起头球攻门，帮助AC米兰1-0取得梦幻开局。 但仅仅4分钟后，乌迪内斯就做出了回应，迪·米凯莱利用一次任意球机会，在门前冷静右脚推射破门，将比分闪电扳平为1-1。 对伤病满营又三线作战、拼拼凑凑出来的这只米兰队伍来说，还有更不幸的。 上半场结束前，乌迪内斯打出精彩配合，第37分钟米凯莱在门前机敏地捕捉到战机，轻松推射入网，梅开二度，帮助客队2-1反超比分！ 乌迪内斯球员短暂庆祝，米兰这边则由临时佩戴袖标的布罗基凝聚士气，虽然布罗基无论是能力还是凝聚力都远远比不上马尔蒂尼，但米兰本身就是支团结一心的队伍。 下半场第46分钟，内斯塔在中场休息时替补登场，换下科洛奇尼，第65分钟因扎吉带伤替补出场，AC米兰加强了攻势。 第68分钟安布罗西尼接到了球，他是一名防守型中场，兼具加图索的绞杀能力与皮尔洛的调度视野，既能完成强硬的拦截抢断，又能在前场定位球中发挥出色的头球优势。此刻安布罗西尼再次展现自己出色的头球能力，禁区内接应队友传球后头球破门，将比分扳为2-2平！ 双方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第84分钟比赛进入尾声阶段，AC米兰获得前场位置极佳的任意球机会，巴西后卫塞尔吉尼奥主罚，踢出一记高质量的直接任意球，皮球越过人墙飞入网窝，帮助AC米兰3-2锁定胜局，米兰惊险胜出！ 整座圣西罗球场如海浪般响起罗森内里的掌声，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莱维和卡卡也快乐地击掌。啊，米兰，米兰，胜利属于强大的红黑色的女王！ 回到基地后莱维一如往日地训练，他和卡卡约好了，在他升入一线队前卡卡不主动找他。但莱维怎么也没想到，即使是这样谣言也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一开始莱维还奇怪怎么老是有人在背后用诡异的眼神看着他，简直如芒刺背，总不能是什么更衣室的传统吧，新人要那啥之类的？太奇怪了，想到那群人的脸莱维不禁打了个寒颤。 直到普普通通的一天莱维正在亨利餐馆工作，今天他又穿上了之前看比赛的那套蓝白色套装，外面套了层印着亨利餐馆logo的黑色围裙。 快下班了。 莱维的手已经碰到了背后围裙的绑带，忽然看到门口走来两个人，一男一女，莱维迅速放下手，拿起板子走过去，没走几步他就看清了那张不讨喜的脸，隆巴迪，身边是一个金发少女，两人举止亲密，大概率是情侣。 莱维总觉得对方看着就没安好心，但还是按规矩把两人领到合适的座位，一张小方桌，正好适合一对小情侣。希望这两人能好好吃饭。莱维许愿。 或许是愿望成真了，这两人虽然中途有看向莱维，然后头凑在一起不知道在笑什么，但看起来没有在明面上找莱维麻烦的意思。莱维稍微放下心，开始回想那个女性的脸，唔，是不是那个…… “哈，还记得我吗？”莉拉抱着男友的胳膊问，显然她觉得自己的男友很带派，很值得炫耀。 莱维：“莉迪亚？”那个当初和他一起竞争这个兼职然后失败的人。难怪自己现在戴了口罩还能被认出。 莉拉的表情变了，有些愤恨，把隆巴迪的胳膊抱的更紧：“莉拉。你居然忘了我，当初你可抢走我的兼职……” 莱维的表情也冷了下来：“抢？我猜以你的文化水平连correnzaequa(公平竞争）这个词都不会写吧。” “嘴巴放干净点！”隆巴迪语气很冲。 神经病。莱维无心拉扯，不接隆巴迪的话，只想赶紧完事：“55欧，请问怎么支付。” 隆巴迪从皮夹里拿出现金付账。莱维接过钱，正当他低头清点数额时，突然感觉到腰侧被塞进什么薄薄的东西—— 一张灰绿色的、皱巴巴的钞票。 5欧小费。 隆巴迪棕色的眼睛里被恶意的泥泞浸染，凭什么，凭什么莱维一来就抢走他的首发？他不怀好意笑起来：“我都看见了，上周末，你和他在那条巷子里，还送了一条项链对不对？捂得这么严实，是不敢见人吗？你的小情儿卖的吧？哈哈，你也不嫌脏，一夜多少，男的好c吗？真是饥不择食，好、恶、心。” 莱维低着头，没有说话，反胃感上涌，有一瞬间他觉得他的脑袋都嗡的响了一下，怎么敢的，这玩意儿怎么敢这么说，那可是……过了会，莱维慢慢抽出那张小费，然后解下餐馆的黑色围裙，平静地看着隆巴迪：“出去说。” 隆巴迪满不在乎地亲了自己的女友一口，让后者先回去，然后自己放松地跟着莱维走出餐馆，一路上还笑嘻嘻地问：“去哪打啊？你这小身板能不能挨我一拳，到时候可别哭着告状。” 意大利的冬季天黑的早，下午五点就差不多入夜了，晚上九点半基本已经过了当地人的晚餐时间，很多餐厅都打烊了。 他们走进一条小巷子，路上零零散散的没几个人，昏黄的街灯在方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隆巴迪看着身前那个沉默着一直向前走的身影，心里突然有点不安，硬着头皮装作轻蔑的样子：“算了，今天就先放过你吧。” 黑发少年转过头。 隆巴迪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他们现在已经走到了巷子深处，灯光很弱，黑发少年那双蓝色的眼睛就像墨色里晕开的一点妖异的星云，就那样静静地盯着他，他简直头皮发麻。 莱维见隆巴迪停在原地，于是返回来几步，轻飘飘地、把那张灰绿色的5欧元钞票扔过去：“喜欢吗？你的水平……嗤，别人一夜给你多少？” 草，什么玩意儿？隆巴迪是玩不起的人，准确来说只想霸/凌别人，一听这话就急眼了，愤怒地扑向莱维，拳头呼啸而至，绝对的体型优势压来！ 莱维丝毫不慌，他只是看着瘦削罢了，一个优秀的前锋怎么可能真的身子骨弱？那还不得被那群后卫撞飞。 莱维宛如一片柔软的羽毛，在隆巴迪用力过猛重心失衡扑过来的刹那，轻盈地滑入隆巴迪的防守死角，借着对方前冲的庞大惯性顺势扣住对方的衣襟与手臂，腰腹猛然发力，一个行云流水的柔道大外透，无法抗拒的惊人力量拉扯着隆巴迪的身体腾空而起——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寂静的巷子里炸开，隆巴迪被瞬间砸在冰冷的石板上，四周的灰尘簌簌落下，幸亏莱维主动卸力，隆巴迪不至于受致命伤，但后者此时状态并不好，被莱维以极佳的韧性死死锁住关节，动弹不得。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几秒内。 隆巴迪疯狂挣扎，试图用蛮力挣脱却不得，耻辱溺死了他，他似乎是放弃了挣扎，大口喘息：“我认输，放了我！” “认错。”莱维冷冷地命令。 隆巴迪表情扭曲，不甘地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吐出：“……对、不、起。” 莱维缓缓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隆巴迪，他不打算跟一条狗过多计较，正准备起身离开，然而那一瞬间异变突生，隆巴迪突然拿起什么尖尖的东西冲他刺来！ 尖锐的破风声逼至眼前，莱维瞳孔骤缩，在那瞬间反应过来咬牙准备劈下隆巴迪的“刀”，但离得实在太近了他不可能无伤避开—— “啊！！” 隆巴迪发出惨叫！ 那人的动作快得看不清轨迹，一股不容抗拒的怪力死死攥住隆巴迪的手腕，伴随令人牙酸的骨节脆响，隆巴迪一个踉跄直接被摁倒在粗糙的砖墙上，手中的尖状物脱手而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莱维抬起头，撞进一双漆黑的眸子。< /p>黑色卷发的男人松开手，向来平静的声音里罕见压着怒火：“你们在干什么？” 两个人都灰头土脸的，隆巴迪看着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倒是莱维，看着胳膊上有点擦伤。 隆巴迪瘫软在地，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看见内斯塔的那刹那脸色血色尽退。完蛋了，和队友私下斗殴已经很糟了，被发现更是雪上加霜，更别提这件事说起来还是他挑事的，完全不占理。 见隆巴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内斯塔心中有了几分猜测，他看着莱维，示意对方回答。 莱维老老实实地把事情全盘托出，包括隆巴迪偷窥他的行程、在餐厅里侮辱他和他朋友、打架也是隆巴迪先出手他只是自卫、隆巴迪还不讲武德搞偷袭。 内斯塔头疼死了，他在拉齐奥当队长的时候也没遇见过这种事啊，真是的，大晚上整这一出，幸亏他留意了一眼这个穿着神似拉齐奥队服的人，不然明天头条就是米兰内部互殴疑似不合新人深夜医院急诊。 “没有被拍到吧？”他问。 莱维摇摇头，乖巧地说：“应该没有，这地儿很偏的。” “明天教练会找你们谈话。隆巴迪，你先走，”内斯塔看了眼地上的尖状物，一个木刺，幸亏是木刺而不是一把刀，然后转向正在用脚尖画圈的莱维，“你，跟我来。” 他们走了一段路，路上莱维聪明的保持沉默。内斯塔不喜欢跑车，今天开了一辆低调的保时捷，他给莱维拉开副驾的门，两人先后坐上车。 内斯塔从车里掏出一个简易药箱，递给莱维。后者有些犹豫地接过，用棉签蘸着碘伏消毒，贴上创可贴，然后幽幽地看向内斯塔。 内斯塔没开火，就静静地坐在那，声音已然恢复平静：“有什么想说的。” 莱维踌躇一下，慢慢地开口：“……你的签名我还留着。” 内斯塔眼神微妙。他在陌生人面前不是热情的人，讲实话他和莱维正儿八经的见面只有当时签名的时候，平常去餐馆被服务和最近一直听某前腰念叨的时候不算。内斯塔沉吟一秒，问：“所以？” “我是你的粉丝，”莱维深情款款地说，双手合在一起，“所以今晚的事能不能保密？” 内斯塔淡淡地扫了莱维一眼，没有立即说话。他的指尖有规律地轻轻敲了敲方向盘，简明扼要地问：“你到底为什么和那个前锋打架？” 莱维见装可怜失败也没有气馁，这种事情不成功是理所当然、成功就是赚到，不知道能不能在除了卡卡以外第二个人身上见效。 莱维的视线从内斯塔的脸上滑到挡风玻璃上，透过玻璃可以看到漆黑的夜色里亮着复古的昏黄路灯，他最终还是开口：“隆巴迪辱骂了我朋友……骂的很难听。非常、非常、难听。” 如果连转述都人都只能用这样的词来复述，不敢讲出原话，那原话必然是非常难听了。 可为什么只强调这个呢？ 内斯塔注视着少年为朋友被羞辱而难过的眼眸，窗外的路灯倒映在少年眼底，但暖黄色的灯光只是虚虚地飘在那双冰川蓝的眼睛上，雪依旧在下，竟是一根桀骜的脊梁做伞柄，血肉化作薄薄的伞面，为了在意的人任由风刀霜剑相逼，却未曾低头自怜，像被钉在雪山上的一阵风，明明可以离开，却只是在冰雪中盘旋。 “那你呢，”内斯塔问，“你还好吗？” 你也承受着同等重量的恶意吧。 你还好吗。 莱维的视线忽地回落到内斯塔脸上，对方沉静的黑眸一如既往地不起波澜，唇色这般寡淡，每个字听起来都像随心之举。 “我还好啦，”莱维又偏过头，似乎打定主意想研究一下保时捷的车玻璃有什么特殊功能，“他就是嫉妒我，我知道的。” 内斯塔心理大致有猜测了，更衣室矛盾哪里都存在，就算米兰也不是铁板一块，青训队更是如此。 足球就是这样美丽与残忍共生的女神，要用鲜血与眼泪来浇灌，天才要成为更高一级天才的垫脚石，不甘但又毫无办法地被刻为对方王座上冷冰冰的纹路。 “我送你回家吧，”内斯塔问，“话说你嘴里的朋友是指——” 13. 米兰vs乌迪内斯 ——“卡卡？” 办公室里，原本神情严肃的主教练听到这话不禁愣了，不自觉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莱维点点头。 就是因为被骂的是卡卡，他才那么生气。 主教练想了想那些糟心的话，再想想队里的萨摩耶，他突然理解莱维了：“我已经和隆巴迪沟通过了，他有错在先，罚一个月工资加停训一天反省，但队友间禁止打架是铁律，你扣一周工资。” “更衣室那边我会去敲打，你专心踢球，打架这件事就当做没发生过，别让我在小报上看到谁把这个丑闻说漏嘴。” 莱维乖乖地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见主教练不发话，便在原地等着。 主教练的手指在资料的边缘摩擦，他不确定那是好是坏，莱维太年轻，可这孩子的优秀就像从沙子里淘出金子，无法遮盖、闪闪发光。于是他语气平和地问：“想去一线吗？” 莱维抬眼，也平静地回答：“想。” 主教练倒有些惊奇了，青春期的男孩通常热血上头脑袋空空，面对无数人趋之若鹜的米兰一线队，要么激动答应、要么犹犹豫豫怕自己配不上，然而眼前的少年却说的好像吃饭喝水般平常。 “你不激动吗？”主教练问。 莱维反问：“难道我要成为一线队主力首发了吗？” “你想要主力？” “如果可以。” 主教练有些失笑：“你才17呢。” “马尔蒂尼队长16岁成为AC米兰队史意甲赛场最年轻出场球员，萨基先生16岁成为米兰队史意甲联赛最年轻首发球员，而您，”莱维说，“——巴雷西教练，您17岁已经代表米兰一线队上场了。” 弗朗哥·巴雷西，意大利足球历史上最伟大的后卫之一，AC米兰俱乐部永恒的图腾与传奇队长，1997年退役后米兰史无前例地、永久封存了他的6号球衣。 头发已然灰白的短发男人真切笑起来，恍惚间似乎又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搅动风云的传奇球星。 他的职业生涯不算短，17年里除了94年的世界杯也没什么遗憾，可当双脚再次踩在圣西罗的草坪上、当红黑色的旗帜被再次舞动，他又怎么会甘心米兰流下眼泪，又怎么能甘心这个被他拼命托举起的王朝光辉不再？ 他从第一次见到莱维踢球就知道少年注定要成为红黑色的风暴，那双冰川蓝的眼睛里是连绵的冰雪，永不满足、永不停歇，为灵魂的不灭而活着，绝不接受任何妥协。 “一个星期内，”巴雷西说，“有人会跟你谈谈。” 莱维，你若是有东流的宿命，便别在此结冰。 而比那场谈话先来的是米兰的惨败，之前主场险胜的米兰在客场1-4惨败乌迪内斯，红黑军团以两回合4-6的总比分不敌对手，无缘意大利杯四强。 由于AC米兰在首回合主场3-2获胜，且当时正面临意甲和欧冠双线争冠的压力，主帅安切洛蒂在这场客场作战中几乎派出了全替补阵容。 后卫中马尔蒂尼与内斯塔因伤缺阵，斯塔姆与科斯塔库塔搭档中卫。 前锋中舍普琴科仍处于颧骨骨折的伤停恢复期，因扎吉就更惨了，意大利杯首回合比赛中仅2分钟就因滑倒导致手指骨折、次日手部手术，不得不一直戴着护具参加训练，锋线上无人可用，安切洛蒂只能让托马森顶替克雷斯波。 上半场久疏战阵的米兰防线频频出错，第9分钟门将阿比亚蒂解围失误，险些送礼，第20分钟总分就被扳平。 “安布罗西尼在逼迫下失误了！乌迪内斯断球，亚昆塔接住了！乌迪内斯门前推射，”解说道，“球进了，远角得分！” 这对米兰可不是好消息。 第30分钟斯塔姆因小腿受伤被西米奇换下，尽管托马森在第33分钟利用吊射为米兰扳回一球，但上半场结束前乌迪内斯的迪米凯莱再入一球。 “乌迪内斯连下两城，米兰陷入了被动！”客场比赛，解说明显偏向乌迪内斯，对目前的局面十分满意。 下半场乌迪内斯继续施压。 “扬库洛夫斯基左路传中，毛利大力抽射破门，乌迪内斯总比分4-3反超！”解说欣喜地说，“乌迪内斯胜利在望！” 第77分钟托马森门前打进空门，将总比分顽强扳为4-4平，米兰一度看到希望，然而随后的短短几分钟内乌迪内斯中场皮萨罗右路切入米兰禁区，具备直接的射门传球威胁，卡拉泽心头一紧，被迫通过身体接触将对方放倒。 “卡拉泽在禁区内犯规了，点球！乌迪内斯获得了一个点球！”另一个解说道，“米兰才刚刚由托马森将总比分扳平，这个点球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噩耗。” 主裁判果断判罚点球，乌迪内斯球员迪米凯莱主罚命中，帮助球队将总比分再次反超，彻底击溃了米兰的反扑势头。 第85分钟多拉素受伤离场，但米兰已用完换人名额了，只能10人应战，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补时第4分钟，阿比亚蒂再次出现控球失误。 “迪米凯莱断下了阿比亚蒂的球！他会直接射门吗？哦，一个助攻，毛利梅开二度！乌迪内斯几乎锁定胜局！” 4-1的比分刺痛了每个罗森内里的心，最终米兰在两回合较量中总比分4-6不敌乌迪内斯，无缘意大利杯四强。 除了踩着米兰上位的乌迪内斯，另外三支晋级的球队分别是：总比分4-0淘汰亚特兰大的国际米兰、3-1淘汰了拉齐奥的尤文图 斯，4-2淘汰桑普多利亚的巴勒莫。 半决赛国际米兰和乌迪内斯晋级，决赛国米3-0乌迪内斯，国际米兰夺得了2004-2005赛季意大利杯冠军。 安切洛蒂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米兰连四强都没进还是感觉活人微死，更可怕的是冠军竟然是隔壁表妹！ 自己的失败固然让人心痛，他人的成功更让人不甘，一时间两边的球迷像爆竹一样炸起来。 安切洛蒂没招了，不是不想赢，而是三线作战伤兵满营的情况下他真的无人可用。米兰05年冬窗引援动作很小，只补充了两个门将卡拉奇和埃莱福特罗普洛斯，一个左后卫扬库洛夫斯基，一个中场沃热，以及零个前锋。 ……四个人里还有三个是自由转会。 安切洛蒂在内心哀叹一声，拨通了熟悉的老号码—— “是有一个合适的人，”巴雷西想起那个黑发蓝眼的少年，不自觉就用上了亲昵的称呼，声音带上点笑意，“莱维，我们的99号前锋。” 安切洛蒂思考了下，有些犹疑：“我有点印象……太小了吧？那孩子是不是才17。”他最近忙于一线队比赛，没怎么关注青训。 巴雷西没有反驳，只是重复了一遍安切洛蒂最开始的话：“你要人，要最好的那个人，对吧。” 安切洛蒂应了声。 巴雷西简洁地说：“他就是最好的。” 相当认可的一句话。安切洛蒂被彻底勾起了好奇心，道：“明天下午，训练结束后让他来见我。” 巴雷西：“行。” 安切洛蒂的用人风格保守，前锋确实要年轻，但这也太小了，想也知道缺乏大赛经验，但说这话的是巴雷西，所以安切洛蒂决定试试看。 再者他手下实在没人了，从这场米兰和乌迪内斯的比赛就可以看出来，米兰多线作战，战略重心偏移、大面积轮换，客场几乎排出了全替补阵容。 这套拼拼凑凑的阵容默契度和防守硬度都远不及主力阵容，但现有的主力基本上要么伤缺要么必须休战，此次比赛中防线失误频发，中场失控，双前锋配合度差锋无力，球队心态失衡。 他现在急需人手，不管哪个位置都需要。 第二天下午，安切洛蒂一路上要处理部分输球的极端球迷的情绪，到了基地门口都进不去，被堵了好一会儿。等他终于和稀泥解决完那群破事，他已经迟到好一会了。 安切洛蒂都已经做好青春期毛里毛躁的小男孩溜走的准备了，没想到远远就望到了球场上一个99号的背影。 他看了眼表，那群极端球迷吵了好久，难不成这小子一直在专心练球？ 他眯起眼睛辨认少年的动作。 是点球。 14. 十二码前 点球是指防守方在自家禁区内犯规时判给对手的球，点球点距门线12码，只有门将留守门线，其余球员全部撤出禁区。 为了给莱维更详细地讲解点球，面具男把莱维提前拉进了空间。 【现在的罚点基本可以归为三种。一是不看门将直接一脚大力爆射，守门员基本只能靠猜方向提前移动。】 【比如哈里凯恩，他极少使用假动作，依赖一套像机器般精确的肌肉记忆——同样是大力抽射，你的成功率不低，但也容易被门将预判，为什么？】 莱维认真回想自己踢过的点球，开口：“支撑脚？” 面具男点点头，示意莱维去球门前体验一下门将视角，他则如法炮制踢出一脚的射，刻意模仿了莱维支撑脚的方向。 莱维借此判断出了面具男的射门方向，然而对方势大力沉的射门让莱维就算猜对了方向也没扑到。 “就差一点了。”莱维遗憾地说。 【那是因为我老了，】面具男哼笑一声，【而且我很少这么踢。总之大力抽射的精髓就在于“大力”，一力降十会就是这个道理，它相对来说比较好练习，也是大多数人使用的方法。】 【二是完全停顿的点球，】面具男把球放到点球点，【这种点球方式被称为“Paradinha”，在葡萄牙语里是“小停顿”的意思，曾被一个叫内马尔的球员发扬光大，后来人们又叫它“内马尔式点球”。】 面具男助跑，在快到球前却突然完全停下来，这个停顿迫使马赛克门将提前做出扑救判断、移动重心，然后面具男在门将扑向一边后从容地把球踢向另一侧空门。 “内马尔？”莱维思索一番，“我好像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面具男回想起那个绿茵场上的最后的桑巴舞者，传统巴西足球Ginga风格的集大成者，一代悲情天才的陨落，真是世事无常。 面具男算了算时间，内马尔现在才十三岁吧。他回答道【你以后会遇到的。】 “那我要练这个吗？”莱维问。 【我并不这么建议】面具男解释【因为10年的时候这样的完全停顿点球就被禁止了。】 【IFAB在10年世界杯前明确禁止完成助跑后停顿，也就是主罚球员完成助跑后不得在击球前停顿，必须保持向前的连续移动，否则将视为违反第14条规则，裁判必须对其出示黄牌警告，该次点球进球无效】 【但规则并没有禁止所有的助跑节奏变化，允许合法的停顿界限，微小的步幅变化或者小跳步，这就是我所说的第三种点球——点球其实是点球手和门将的博弈。】 面具男再次罚点，看似是内脚背往右踢，但脚腕在触球的瞬间出人意料地左旋打向反方向，马赛克门将扑救不及，罚进了！ 【这是脚法的博弈，但更重要的是心理的博弈。从11米外以90公里时速射出的球飞到球门只需0.4秒，而人类的视觉反应极限在0.2～0.3秒。】 【这意味着门将根本来不及看球再做出反应，必须在球被踢出前就猜一个方向，但门将的双脚又不能完全离开球门线，他们只能移动重心预备扑救。】 莱维顺着面具男的话往下讲：“所以我要观察门将的重心，然后打向相反的一侧。” 他将球放到点球点上，在哨声响起后略显青涩地助跑，但他不再是匀速助跑，而是在踢球前减速一下，看向门将。 守门员无法顾及两个方向，必须做出选择，在马赛克门将重心右偏的瞬间，莱维打向相反的方向！ ——打偏了。 莱维尴尬捂脸，天哪，怎么会这样。 【点球点球，点的是“球”，你的眼睛不仅要观察门将重心，还要观察球。】 莱维看着手中的球，转了转，他就像网盘的vip用户那样把面具男的压缩包飞速解压，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神情庄重地把球放回点球点，助跑，变速，在减速瞬间抬头，马赛克门将身体微微向左/倾，莱维迅速将目光转移到球上——砰！ 马赛克门将扑向右边，而莱维的球从左侧推射入网。 莱维兴奋地蹦起来，他终于成功了一次！ 【今天就先学到这里吧】面具男说【哈弗茨擅长小碎步诱骗与心理施压，迷惑守门员并打乱其判断节奏；费尔南德斯的标志是跳步停顿，但B费并不拘泥于单一套路，如果门将选择原地不动，他会立刻取消跳跃快速大力轰门。】 【你除了要学习这种「根据场上局势和自身感觉随时切换策略」的能力，还要改进自己刚才掌握的点球方式，会有很多训练与比赛让你实验的。】 莱维：“别说的像大白菜一样，最好还是别让我遇到点球大战。” 点球大战之所以被称为“十二码的极刑”、命中率比常规时间点球低近10个百分点，是因为它把团队的成败浓缩成个人的对决，一脚定生死。 当比赛进入点球大战，球员们都已进行了超过120分钟的激烈对抗，身体透支、肌肉僵硬，与训练时精力充沛、肌肉放松的状态完全不同，细微的技术变形就可能导致射门偏出或打正，而但凡罚丢一个球就可能意味着球队淘汰、整个赛季的努力付诸东流。 面具男双手环胸，意味不明地开口【说不定你很快就能遇到了呢。】 莱维耸耸肩，比赛中的点球倒是有好几次，但他到现在都没遇到过点球大战。 他退出空间。 原本巴雷西让他今天训练后去办公室等着，但等了半小时对方没来，电话也打不通，巴雷西就让他先走了。 莱维像往常一样继续训练，真实世界的时间在他进入空间时是暂停的，莱维仍踩在米兰青训基地的草地上。 一线队和二线队加训相对比较常见，想留在意甲豪门AC米兰可不容易，但青训队球员通常不会留下来，俱乐部也不赞成这种做法，甚至每周三周四还会专门给青训的小球员安排休息时间。 但莱维是例外，他对自己有非常严格的训练要求，主教练巴雷西在和实验室确认过前者身体状况后也默认了这种行为。 米兰冬季天黑的很早，训练场上开了灯，莱维独自练习点球。 一个人练习是建立固定的射门模式的最佳时机，培养肌肉记忆和固定节奏，通过成百 上千次的单人重复将动作刻进潜意识，以此在实战的高压下让身体依靠自动化程序完成射门。 莱维觉得今天的时机非常不错。 点球胜负中心理因素其实占了七成，一个人虽然无法完全复刻决赛的窒息氛围，但可以通过压力脱敏训练锻炼心态，刚才那群极端群迷吵吵嚷嚷的就十分适合他抗压训练。 莱维重复在空间里的那套动作，他不像大多数人那样简单找一个标志盘作靶子、放在球门死角内/射门，而是反反复复地琢磨，他在那个连一秒都没有的小停顿里该怎么处理？如何维持判断门将重心与观察球的平衡？ 莱维正练着呢，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他回过头，一个梳着利落白发、西装妥帖的身影映入眼帘。 莱维有些惊讶：“安切洛蒂先生？” 安切洛蒂摆摆手，示意莱维不用这么生疏。能在这么嘈杂的环境下专心踢球，这一点已经在他心里加分了。 他单刀直入地问：“你清楚你这样的踢法风险多大吗？极度高压下你很难保持头脑清醒，一旦节奏被打乱，不仅无法骗过门将，还会导致自己射门动作变形，甚至可能踢出回传球的失误。” 2005年的意大利足坛在十二码前更倾向于使用勺子点球或传统的直接发力，点球高手托蒂和皮尔洛是前者的代表，托尼是后者的代表。 莱维很认真地应声：“我知道。” 停顿式点球带来高准性的同时也意味着击球时几乎是原地摆腿，点球手在停下来那瞬间就先天丧失了暴力抽射的极致力度，一旦门将没被晃到就必须在那瞬间改变角度——这很难的，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这很冒险。”安切洛蒂陈述。 “那我就是勇者。”莱维回应。 命运对勇者低语你无法抵御风暴，勇者回应我就是风暴，如果这条路上人迹罕至，那我会倔强地走下去，如果失误会带来更难以挽回的失败，那我不会失误。 安切洛蒂再次端详眼前的少年，然后慢悠悠地开口：“明天来一线队报到吧。” 莱维微微睁大眼：“不需要别的检测吗？” 安切洛蒂来之前就翻过巴雷西给他的资料了，u19最出色的新人，米兰青训走出的天才，资料上轻飘飘的印刷字刚才终于在他心里有了实感。 看着眼前异常优秀而且不需要付任何转会费的自家小白菜，安切洛蒂问：“你知道在去年米兰前锋场均进球效率最高的是多少吗。” 莱维摇摇头。 “0.65。第二名就只有0.45了，”安切洛蒂说，“而你，莱维，0.82。” 虽然u19进球会更轻松，但这个遥遥领先的数据难道还不足以说明莱维的优秀吗？安切洛蒂只是对莱维的点球方式有点担心，又不是否定莱维。拜托，这种卡bug的踢法可没多少人能掌握。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安切洛蒂亲切地问。 莱维犹豫：“……我效率高？” 安切洛蒂看着黑发蓝眼的少年，笑起来：“这意味着我需要你。” 米兰需要你，莱维。 15. 土匪头子 本文默认脚球男单身 / 米兰一线队集训从上午10:00开始，全队准时在米兰内洛基地训练，强度极高，即使在周末通常也会保持这种密集的备战节奏，注重战术演练，也对球员的体能与心理抗压能力有极高要求。 当卡卡在一个原本普通的日子普通地踏上基地草坪时，三个红黑色身影正围成一圈颠球。 他先看见了马尔蒂尼和科斯塔库塔，然后瞧见一个背对他的模糊背影，那人比马尔蒂尼略矮一点，黑色短发，骨肉匀停，热身颠球的姿态很放松。 卡卡和马尔蒂尼对视，卷毛大猫微笑、停球，凑过去和身旁的黑发少年说了什么，于是少年回头，眉眼弯弯，冰川蓝的眼睛在亚平宁半岛冬季浅浅的阳光中闪着薄薄的光。 “Ricky！” 卡卡睁大眼，大脑空了一秒，然后巴西人迎着阳光笑起来，他在奔跑，风一样的上帝之子飞过大半个草坪。 “Lawy！” 卡卡的手从莱维肋下穿过，毛茸茸的萨摩耶呜咽一声紧紧抱住黑发少年，额头贴在少年颈侧，莱维愣了一下，然后也笑着偏头蹭了蹭卡卡发顶，两个红黑色的身影挤在一起，就像两块严丝合缝的彩色拼图，在阳光下冒着快乐的泡泡。 哎呀。 马尔蒂尼和科斯塔库塔对视一眼，果断加入，棕色短发的边牧和黑色卷毛的大猫把两小孩扒拉进怀里，卡卡顺势把鲁伊也扯进来，五个人快乐贴贴。 刚刚到达的加图索不明所以，紧接着凑过来的皮尔洛瞧了一眼，拉着笨笨的小熊也贴了上去。 因扎吉和舍普琴科因为伤病先去了实验室，才踏进训练场，不料就看到了一团球，他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到内斯塔神情自然地把手搭在皮尔洛的肩膀上，扩大了这个毛茸茸的米兰团子。 因扎吉摸了摸下巴，选择从皮尔洛那边挤进去。 舍普琴科一边扒拉马尔蒂尼、一边喊着比利比利，成功从两人臂弯间挤进最里面，肩膀抵着卡卡，感觉到莱维的头发蹭到了自己的脸颊。 舍普琴科后知后觉地有些害羞，于是基辅夜莺眨眨眼表达善意。 最里面的莱维则感觉脑子晕乎乎的，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震惊的声音。 “你们在干嘛？” 安切洛蒂：O_o 哎呀呀，被发现了，乌泱泱的一伙人迅速如鸟兽散。 安切洛蒂倒也没生气，拍了拍手，正式向一线队介绍了莱维，然后吩咐进行抢圈训练。 抢圈是指多名球员在外围传球、少数球员在圈内防守抢断的训练方式，前者锻炼压迫下的短传渗透以及应急反应能力，后者提升双向移动速度以及封堵传球路线的防守选位。 训练中外圈和内圈人员并非随机分配，而是由安切洛蒂根据战术需求精心设计。 外圈传球者通常是球队的技术核心和进攻主力，内圈防守者则模拟对手的贴身逼抢和高位压迫。 例如外圈中皮尔洛是绝对核心，负责在压力下寻找穿透性传球线路，卡卡接球后快速反击，加图索和安布罗西尼既可以成为外圈攻防转换的枢纽，又可以充当内圈破坏者。 当训练重点是“由守转攻”的第一下出球时，斯塔姆和内斯塔会进入内圈，模拟对手的高位压迫，逼迫传球者做出快速判断。 当然，一旦内圈的防守方成功断球，他们就会立刻进入外圈成为传球方，而刚才失误的传球者则进入内圈继续逼抢，高频的轮换完美模拟比赛中攻防瞬间转换的残酷。 安切洛蒂沉思片刻，示意托马森去另外一组，然后对莱维说：“你去外圈试试。” 莱维点点头，站在了卡卡右边，一开始大家还没进入状态，踢到比较轻松，但很快队内传接球的节奏明显提升，大量的一脚出球让皮球在圈内高速运转。 内斯塔站在内圈，在莱维拿球时发难，莱维精神紧绷，反应飞快地一拨一带把球护在脚下，在内斯塔进一步动作前脚后跟轻巧传球，回传给左边的卡卡！ 右边的科斯塔库塔看了眼黑发少年，不错的一传，脚下很细，这时莱维在他心里才变得真实起来，不是那个卡卡嘴里的好朋友，而是正儿八经的可以一起训练的队友。 抢圈后有抗阻加速启动训练，这是针对速度与敏捷的高阶专项训练，目的是强化启动爆发力、下肢力量以及核心稳定性，服务于赛场摆脱防守和快速回追。 安切洛蒂本以为这会是莱维的薄弱点，没想到这人看着没什么明显肌肉，实则核心力量很强，他眼睁睁地看着毫无准备的卡卡差点被莱维带飞出去。 幸亏卡卡也是实心的，很快反应了过来，往往反方向施力。 安切洛蒂开始思考。他在抗阻训练结束后把莱维叫过来，问：“你还能再长吗？” 181对头球来说还是不够。 “应该可以，”莱维回道，“我最近长得很快。” 莱维的身高最近跟窜火箭一样长了将近10cm，他废了不少力气才和身体磨合的。 接下来进行的是分组对抗，攻防节奏高速切换，最大程度模拟正式比赛。 最先感受到莱维能力的是皮尔洛。 作为米兰中场的大脑、前腰后置的节拍器，皮尔洛最擅长的是长传转移和贴地直塞，他需要一个能跑位接应还能把球稳稳停下来的前锋，而莱维的背身接应能力完全超出了皮尔洛的想象。 为了追求极致隐蔽性，皮尔洛的长传落点有时可能不够完美，但莱维能在跑动中将皮尔洛发出的半高球或略带旋转的球完美卸下，而且他没有逆足，高速跑动中不需要刻意调整到惯用脚再出球，极大提高了米兰前场进攻的流畅度。 皮尔洛忽然意识到了能把186萨摩耶差点拽飞的含金量。 这个看起来跟自己一样脆皮的人竟然是重炮选手，极其擅长在禁区外拿球突然转身打远射。 加图索站在皮尔洛身边道：“他可以为你拉开远射空间。” 莱维禁区内极强的抢点能力会让对手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出来封堵皮尔洛，而对手犹豫的瞬间就是皮尔洛从容起脚的空间。 这个道理同样适用于卡卡。 卡卡最擅长的是从后场带球长途奔袭，而莱维可以在对手退防时提前向边路或肋部拉扯，带走中卫，给卡卡留出中路冲刺的走廊。 “莱维的传球视野进一步激活了卡卡的冲刺属性，”科斯塔库塔客观地点评，“卡卡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频繁拉边了，而是直接面对球门，在前锋中间寻找致命一传。” 马尔蒂尼点点头：“而卡卡突破到底线附近时，他的传中或倒三角回传几乎都能被莱维转化，真是可怕的进球效率。 哨声响起的刹那，皮尔洛和卡卡对视一眼，两人一齐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安切洛蒂。 安切洛蒂脑子已经开始嗡嗡响。赚大发了，资料上写的和亲眼所见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他没想到莱维真的如此适配，他现在脑子里已经有了无数战术推演。 有了莱维这个自带战术支点属性的前锋，安切洛蒂完全可以放弃边路突击手，把边后卫的助攻空间彻底释放，这个体系简直是意式的暴力美学。 安切洛蒂拼命忍着自己脸上的笑意。 哎呀，原本舍普琴科和因扎吉的伤病让他只有克雷斯波和托马森可用，没想到峰回路转，跑来一个莱维。 虽然托马森也能背身做球，但托马森的身体对抗偏劣势，而莱维的核心足以让他掣肘对手、用脚后跟或外脚背将球磕给前插的卡卡，米兰的由守转攻会更加暴力高效。 安切洛蒂感慨：“莱维自带战术轴心属性，他的跑位是「自己创造空间并终结」。托马森会乖乖待在边路或肋部，但莱维会频繁向中心游走，主动要球，接球后甚至敢于在狭小空间内尝试转身，强行起脚。” 助教点点头，顺着安切洛蒂的话往下讲：“莱维不仅自己能做终结，还能让身边的队友踢得更加轻松。他的存在相当于让米兰多了一个「战术轴心」，当对手注意力被莱维吸引时，卡卡和另一个前锋就能获得巨大的空当。” 安切洛蒂笑着朝莱维招手，在莱维略显惊讶的眼神里开口：“好好准备吧，下周和罗马的意甲联赛你会上场的。” 训练结束后他们聚在一起吃饭，米兰是圆桌，按理来说米兰青训出身的莱维应该坐在以马尔蒂尼为首的几桌，但卡卡在另一边，而且莱维对因扎吉的进食十分好奇。 此男的主食竟是白水煮意面。 但某卷毛大猫不知道为何执意要把莱维扒拉到他那桌，那双像海一样深邃的蓝眼睛看着莱维，后者悲哀地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反抗的话。 “到底怎么了？”莱维看着面前所有人都神秘庄重的表情，不禁纳闷。 皮尔洛开口：“这是新人进入米兰更衣室必须遵守的神圣传统。” 莱维下意识转头去看马尔蒂尼，而米兰可靠的队长给了他肯定的答复。 科斯塔库塔冲一旁试图溜走但失败了的安切洛蒂说：“来吧，教练，我们来玩土匪头子游戏——莱维还没玩过呢！” 安切洛蒂做出标志性的抬眉，神情似乎很无奈，他条理清晰地讲解了一番游戏规则，每个球员要分配一个角色，直到选出土匪头子。 皮尔洛率先开口：“今晚我想当土匪头子。” 因扎吉转了转手里的叉子，不满地说：“安德烈亚，上次你已经当过了，这次应该是我！” 卡卡积极为莱维声援：“不，应该让莱维来当！你们不能因为莱维谦让就忽视他，谁为莱维花生！” < p>安切洛蒂顺坡下驴：“亲爱的莱维，你怎么想呢？” 卡卡和莱维肩靠肩、腿挨腿的挤在一起，用充满信任的眼神看着莱维，给莱维上眼药：“加油，莱维维，我相信你！” 莱维总觉得事情有点奇怪，但他又说不出来，视线环顾一周，最后落在身旁一言不发的黑发男人身上。 内斯塔此时还没吃完他的第二份猪头意面，空不出嘴，见到莱维看向他，于是伸出左手轻轻覆在莱维的手背上，握住莱维的手，黑曜石般的眼神沉静地注视着莱维，仿佛在给予莱维灵魂的力量。 “……好吧，”莱维迟疑地说，“我当土匪头子。” ——上钩了。 安切洛蒂慢悠悠地开启故事叙述：“很久很久以前，有国王与王后，车夫和副车夫，他们要穿过一片危险漆黑的森林，保护他们的是——” 卡卡、迪达、西多夫全都猛地站起来，挥舞刀叉，齐声大喊：“皇家护卫！” “而埋伏在森林当中的，是——” 加图索、皮尔洛、因扎吉把餐巾举过头顶挥舞，高声喊道：“一群土匪！” “带领这群土匪的是——” 餐厅瞬间安静。 莱维闭上眼，咬着牙一点点从椅子上站起身，每个字都像是从他的牙关里艰难地蹦出来：“……土、匪、头、子。” 安切洛蒂笑起来：“莱维，你得更有激情，大声喊出来！我们再来一轮，带领这群土匪的是——” 莱维勉勉强强提高点音量：“土匪头子。” 科斯塔库塔靠在马尔蒂尼身上，大声起哄：“你还是放不开！使劲吼出来，带领这群土匪的是——” 莱维杀气腾腾地睁开眼：“土匪头子！！！！” 整个餐厅里顿时爆发出大笑，科斯塔库塔彻底瘫在马尔蒂尼身上，卡卡强忍笑意，皮尔洛显得有精神多了，因扎吉弯起眼睛看向莱维，内斯塔此刻已经吃完了面，右手撑着脸，眼底流露出笑意，握着莱维的左手因震动的胸腔而连带着微微颤抖。 “还有一个服务环节。”萨摩耶试图用眼神卖萌。 莱维扯了扯嘴角：“……说。” 卡卡眨了眨眼，看向马尔蒂尼，然而正直的队长突然对卡福的身体健康爆发出极大的关注；他又看向好心的鲁伊师父，对方温柔地冲他笑笑，但没有任何表示。 感受到黑发少年越来越冰冷的目光，萨摩耶暗道不好，用眼神拼命示意坐在莱维另一边的内斯塔说话。 某罗马武神艺高人胆大，女娲生他时大概把情商全点到武力值上了，开口：“唔，要给更衣室所有人服务——你懂的。” 莱维慢慢地转过头：“……服务？” 那双冰川蓝的眼睛里是一片愕然。 内斯塔强忍笑意，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他顺手把大家提前准备好的树叶拿起来，准备等会莱维识破他们的玩笑话时递给莱维，好结束这个搞笑游戏。 莱维很快就反应过来这群人是在逗他玩，毕竟他也不觉得米兰会搞那种玩意儿，他相当无语地环顾一周，大家肩膀耸动，几乎全在憋笑。 莱维抬起头，内斯塔神情自若，大概正在等自己说不玩了好结束游戏—— 凭什么？ 莱维勾起嘴角，他和内斯塔的手此刻还握着，于是他调整了下姿势，强硬地把手指挤进内斯塔指间，在周围人逐渐惊恐的眼神中与对方十指相扣。 “可以啊，”莱维甜蜜蜜地说，“从你开始吗？” 上帝啊！ 内斯塔一下子跳起来，他不是gay啊，他挣扎着要摆脱莱维的束缚，但此男力气太大直接把莱维的手腕捏出一圈红痕。 莱维感觉到手腕传来一阵刺痛，他倒吸一口冷气直接气笑了，干脆整个人压上去把内斯塔摁在椅子上。 内斯塔此时倒也回过味儿来，自己怕是被莱维摆了一道，他自知理亏，也不还手，但余光又瞟见周遭那一圈看好戏的人，顿时怒从心起。 “安德烈亚，来帮忙！”内斯塔相当刻意地开口。 卡卡正想笑呢，结果没等到皮尔洛被抓包，自己先被莱维一下子拉住。夭寿啦，卡卡大惊失色，拼命与莱维抵抗，不让后者把自己的裤子扯掉。耶/和/华在上，他还是个好男孩啊！ 莱维转头盯上心虚的蓝眼睛大猫，马尔蒂尼温顺地任由莱维把冰冷的手伸进他的暖和的肚子，科斯塔库塔在旁边大呼保罗你怎么堕落了！莱维冷笑，于是比利摸了摸鼻子，乖乖低头让莱维把另一只塞进他领口。 等两只手都暖和了，莱维闲庭信步地走近舍普琴科，舍普琴科抓住因扎吉，因扎吉按住皮尔洛，皮尔洛拽住加图索，于是夜莺狐狸柴犬小熊被莱维一锅端。 真实美好的一天啊。 莱维心情舒畅地想。 16. Good boy 然而在AC米兰踢罗马的前一天，当时的联赛领头羊尤文图斯已经先赛一场并取得胜利。 这意味着尤文图斯已经在积分榜上占据优势，如果AC米兰在这场比赛不能拿下3分、两队分差被进一步拉大，米兰争夺联赛冠军的希望就非常渺茫了。 他们必须赢。 这场比赛安切洛蒂排出4-3-1-2阵型，AC米兰首发为迪达、卡福、斯塔姆、马尔蒂尼、卡拉泽、加图索、皮尔洛、西多夫、卡卡、莱维、克雷斯波。 内斯塔和舍甫琴科因伤缺阵，所以安切洛蒂让马尔蒂尼回到中路与斯塔姆搭档。因扎吉带伤只能坐在替补席上，和他一起的还有塞尔吉尼奥、安布罗西尼、多拉拉和科斯塔库塔。 当莱维踏入罗马的草地，奥林匹克球场排山倒海的声浪向他涌来，客场就是这样，成千上万的罗马死忠球迷汇成一片红黄色的海洋，大肆挥舞罗马的旗帜。 真正让人意外的是突如其来的浓烟，有罗马球迷在看台上密集施放大量焰火，整个奥林匹克球场被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 “比赛还没开始呢？”莱维惊讶地歪歪头。 马尔蒂尼拍了拍莱维的肩膀：“这也是心理战的一种方式。” 漫天烟雾不仅是罗马红狼表达狂热的方式，更是一种极具攻击性的心理战，刺鼻的烟雾和震耳欲聋的嘘声将奥林匹克球场扭曲为魔鬼主场，米兰球员需要面临恶劣的视觉条件和极大的精神压迫。 但上半场坐拥主场优势的罗马却频频错失良机，第6分钟托蒂突入禁区倒地，第9分钟卡萨诺反击分球，蒙特拉右肋突入禁区闪开马尔蒂尼，但门前15米处左脚的低射被米兰门将迪达完美没收。 第13分钟，皮尔洛被达科特绊倒了。 “一个任意球！米兰目前的第一任意球手皮尔洛主罚，”解说员a道，“皮尔洛斜传禁区，卡卡前点距门8米右脚半凌空垫射——库尔奇扑出进门柱！” 假如此刻站在这的是托马森，那么托马森的第一反应大概是去抢第二落点或保护外围，而在球被扑出近门柱的第一时间莱维就出现在了最具威胁性的补射位，他几乎是提前预判到了这个反弹球，抢在罗马后卫解围之前完成了补射！ “等等——球进了！”解说员a惊讶地大喊，“米兰的99号小将补射得分！他太快了，费拉里根本来不及解围，库尔奇还趴在地上呢！” 解说员b跟上：“罗马根本不重视这个17岁小将，他们已经为这个行为付出了代价！” 库尔奇痛苦抱头，他本来都扑出去了，那种距离正常人怎么可能来得及补射，那个99号竟然抢在所有人之前通过对落点的预判猜到了那是个反弹球！ 进球的莱维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扑向几米外的卡卡。 这是他的首秀，他在米兰一线队的第一个球！ 莱维兴奋地将全身重量压在卡卡身上，他甚至能感受到卡卡因惯性而微微后退半步，后者赶忙伸手托住他的大腿。 “卡耶耶，我进球了！”莱维兴高采烈地在卡卡身上乱晃。 “莱维维你别动了！”卡卡大叫，一米八的人能轻到哪里去？ 莱维动作太大，卡卡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幸亏马尔蒂尼及时赶到搭了把手，蓝眼睛大猫无奈地叼起两只吵吵闹闹的幼崽。 裁判吹哨示意比赛继续。 然而接下来米兰似乎不太走运，第23分钟斯塔姆背后放倒卡萨诺被出示黄牌，第37分钟卡卡门前30米射门被库尔奇得到，第42分钟皮尔洛远射但高出横梁，第45分钟加图索门前抽射、皮球又紧贴横梁飞出。 中场休息期间，罗马球迷再次迫不及待地在看台上放起烟火，罗马球门附近的能见度进一步降低，可主裁判依然按时鸣哨开始了下半场。 下半场易边再战，AC米兰的进攻一浪高过一浪，并在60分钟后彻底接管比赛。 第60分钟罗马中场过顶球传入禁区，蒙特拉停球被马尔蒂尼铲断。 马尔蒂尼的铲球从不依赖蛮力，而是建立在极高的球商之上，通过优雅的防守姿态、出色的位置感以及精准的预判提前封堵对手的进攻路线。 虽然他不轻易出脚，但一旦需要铲球，马尔蒂尼的成功率极高，甚至能转化为一次进攻。 第63分钟马尔蒂尼与西多夫打出配合，卡卡左肋分球，卡拉泽左路弧线球长传至后门柱。 “克雷斯波力压帕努奇，头球得分！”解说员喊到，“AC米兰客场2-0，延续了刚才的优势！” 看着足球砸进左下角，内敛的阿根廷前锋笑着和莱维碰碰拳，然而在米兰进球的同时罗马球迷情绪变得激动，再次燃起烟火，球场变得白茫茫一片。 莱维皱起眉，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这种事过几天又会发生。 第70分钟机会再次降临，西多 夫禁区左侧传中，莱维没有选择力压对方中卫，而是在大脑飞速计算出最佳路线后后点跑位，在西多夫的球飞来时利用胸部缓冲，不等球落地右脚直接大力凌空撩射，皮球划出高抛物线直飞大门左上死角！ “胸口停球，凌空抽射，米兰的99号小将梅开二度！”解说员b看着场上那个年轻的米兰前锋，惊叹不已，“3-0，AC米兰基本已经锁定胜局！” 莱维快乐地扑到黑皮荷兰中场身上，饼师傅，爱你！ 第72分钟，胜局基本已定，安切洛蒂用因扎吉换下了克雷斯波。罗马大举压上试图挽回颜面，然而这就给米兰留下了巨大的反击空间。 “卡卡带球——他传给了莱维！米兰的99号新人成为前场的战术支点扛住罗马后卫，”解说员a语速飞快，“已经连进两球的莱维会继续进球吗，他即将面临罗马后卫的逼抢——哦，他把球分给了因扎吉！天哪，因扎吉什么时候在那的？” 很难说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因扎吉看到莱维眼睛望过来的那瞬间就福至心灵地快速插上，哪怕这个赛季伤病极大地剥削了他的上场时间，但禁区之狐的无球跑动和单刀把握能力仍是顶尖的！ “来自莱维的助攻！”看着在网里翻滚的足球，解说员大喊，“他们两人打穿了罗马的防线！” 因扎吉笑起来，球疯子只会为进球而狂喜，原本端的是一派醉玉颓山的流韵，现在倒显出不可思议的灼灼烈火般的疯狂，他借着冲刺的惯性直接把莱维摁到在地上，略显凌乱的微卷短发贴在黑发蓝眼少年的颈窝。 wy，wy，他似是调笑般念莱维的名字，红毛狐狸用毛茸茸的尾巴把身下人圈起来，卡卡则像风一样跑过来，萨摩耶高兴地叠叠乐。 直到马尔蒂尼一手一个把卡卡和因扎吉拉起来，莱维终于得以站起身。 “做得很好。” 他听到马尔蒂尼说。 比赛继续，第80分钟安切洛蒂换下了西多夫，安布罗西尼替补登场的，然而十分钟后就被罗马队长托蒂脚踢腿部，后者累计两张黄牌被罚下场。 最终AC米兰客场大胜罗马，豪取意甲联赛8连胜，与尤文图斯在积分榜上继续齐头并进。 莱维和他们约好了明晚去亨利餐馆聚餐，今晚太累了，先各回各家休息。 他躺在孤儿院不算舒服的床上，决心赶紧搬进米兰基地的宿舍，顺手打开了面板。 17. 签售大会闪亮进行中 〖命运之轮：进行中（2/13） 你是一场席卷圣西罗的红黑色风暴，你的实力配得上你的野心——当心，你究竟为谁而战？〗 眼前人脸上的面具进一步裂开，莱维总觉得隐隐有些熟悉，他像饼一样瘫在床上，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好奇怪的问题啊，我为自己而战。” 面具男看着莱维，问【米兰呢？】 你会为米兰而战吗？ 这句话猝不及防地击中莱维。 讲实话他以前从没往这方面想过，在俱乐部管理层面前的甜言蜜语不算，那只是一种职场上的表忠心，但现在他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米兰。 这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卡卡，因扎吉，内斯塔，马尔蒂尼，科斯塔库塔，舍普琴科，皮尔洛，加图索，西多夫…… 这些人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莱维翻过身，仰头看着天花板上孤零零的灯，没有立即回答。 他无疑是喜欢卡卡，喜欢皮尔洛，喜欢内斯塔，喜欢马尔蒂尼，喜欢米兰的所有、所有、所有人的，但他的喜欢又到了什么程度呢？ 他真的做好交付自己的准备了吗？ “……我不知道。”莱维说。 面具男笑了下，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彩色的泡泡，过去的记忆如梦似幻地在他脑海里飘过，然后静悄悄地破裂。 泡泡消失的时候是没有声音的。 【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面具男问。 “很厉害的前锋，强大的神秘人，”莱维补充，“一个成功的人。” 【成功？为什么？】面具男有点惊讶【你对我一无所知。】 “有些东西会从你看不见的每一个角落里冒出来，”莱维说，“你对我提起的所有奖杯都无动于衷，或者说只是在哄我，你不是不知道那些金光闪闪的荣誉意味着什么，没有一个球员会不向往那些——但你毫不在意，就像百万富翁不会去数自己账上有多少钱。” 面具男愣了一下，啊，他确实都快忘记自己拿过多少奖杯了，他殉的道光芒万丈，那些被人趋之若鹜的奖杯就像他银行卡里滚动的数字一样，翻了又翻，最后他玻璃罩子都懒得放，任其蒙灰。 他又想起那个失魂落魄的跪倒，想起那场飞雪连天的朔风，想起伊比利亚半岛潮湿的海风，想到许多年后的行色匆匆的对视，他不后悔，他至今坚信他在最正确的时间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他从不后悔，他只是—— 一个词卡在他的嗓子眼里，一个彩色的泡泡快要在他咽喉炸开，但他最后只是轻描淡写地开口。 【好吧，成功，一个金碧辉煌的词——也许吧。我得到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但我不后悔曾经做出的一切。】 莱维忽地开口：“先生，你为谁而战呢？” 面具男笑了笑。 【我为你而战。】 / 莱维在面板里虽然是负债累累的穷光蛋，但现实里已经依靠一线队工资攒下了一笔小钱，因为训练时间的冲突他不再兼职，但仍和亨利夫妇保持着联系。 意大利很多餐馆第一道菜是意大利面、烩饭或者汤，第二道是肉类或鱼类主菜，配菜是蔬菜或沙拉，烤肉的浓郁油汁和意面的番茄酱汁形成很好的平衡，烤羊排配迷迭香意面或者烤牛排配黑胡椒意面通常是招牌搭，今晚也是如此。 因为人多，大家又都是名人，所以在马尔蒂尼和亨利夫妇商量后，米兰一行人包下了今晚的亨利餐馆。 木门后是热闹的烟火气，炭火在油脂滴落时发出滋滋的脆响，浓郁的肉香在暖融融的空气里弥漫。 巴西人熟练地翻动着铁签上的肉块，手腕转动让每一面都均匀受热，喊了声右边人的名字：“莱维！” 莱维正用夹子挑边缘烤焦的肉块，闻言左手拿盘子接过卡卡烤好的肉串，舍普琴科在一旁探头探脑，结果皮尔洛路过顺手就抄走了盘子。 舍普琴科：！ 基辅夜莺扑棱扑棱翅膀试图从金毛爪子下扒拉出肉串，而皮尔洛不愧是米兰的中场大脑，以退为进在舍普琴科拿走一串时迅速转身，同时灵活地避开了加图索伸来的手。 因扎吉远离三人大战，慢悠悠地从莱维手里拿过新的一盘，他饮食素来寡淡，今晚聚会只是尝个味道，琢磨一番挑了串粉最少的，正准备下口，忽地看见一只带着塑料手套的手。 莱维把烤串放在吸油纸上，没撒粉，递过来：“这样的可以吗？还是说你喜欢柠檬汁？” 因扎吉抬眼。 “这样就可以，”他接过签子，把盘子递回给莱维，少年指尖还残留着点余温，他咬了口，肉汁在口腔里融化成液态的琥珀，嗓音里带上几分调侃，“哎，大厨啊。” 卡卡抬头，叽里咕噜似乎想说什么，但他嘴里咬着莱维递来的烤串，手上也在翻烤，实在不得空，于是眨巴眨巴眼睛盯着因扎吉，后者乐了，补了句Ricky你也是。 莱维弯起眼睛，他手上也没得空，于是侧身碰了碰卡卡的肩膀，折返的皮尔洛把下巴抵在俩人相靠的肩膀上，问下一波烤肉什么时候好。 科斯塔库塔库塔那叫一个好奇啊，他还没吃过呢，他扭头想问问马尔蒂尼但没找到人，只看到一口一口吃面的鲁伊，他又寻找内斯塔—— 好消息是他找到了，坏消息是那人已经溜达到了莱维身侧、倚靠武力率先拿到了新一盘烤肉。 牙齿咬开微焦表皮的瞬间能听到一声极轻的咔擦声，被高温逼出的油汁在唇齿间化开，滚烫的肉汁裹挟着焦香在舌尖织成一张琥珀色的网。 内斯塔郑重地问：“你明晚有空吗？” 莱维冷酷地说：“不约。” 谁要给你当苦力。 因扎吉在笑，一旁的科斯塔库塔接过皮尔洛从卡卡那里薅来的烤串，瞧见失踪许久的卷毛大猫终于出现。 马尔蒂尼端着饮料走来，托盘上的可乐已经快见底，他先把菠萝汁递给卡卡，然后假装没看见少年对碳酸饮料的不赞同目光，拿着杏仁奶问：“先帮你放旁边吗？” 莱维摇头，他已经好了，脱下手套接过杯子，玻璃杯沿压在唇上有点凉，内斯塔右手卷起最后一口意面，左手帮莱维找了根彩色吸管插进杯子。 轻盈的天然坚果香气弥漫味蕾，莱维喝的很慢，空气暖洋洋的，科斯塔库塔和马尔蒂尼坐在软座上聊着天，旁边挨着鲁伊，皮尔洛站在窗边和舍普琴科聊天，因扎吉正在折纸巾，见莱维看过来，眨眨眼做了个wink。 萨摩耶吃饱喝足摊开肚皮任人揉搓，莱维把头靠在卡卡身上，闭上眼，很晚了，他俩都有点犯困。 科斯塔库塔瞧了眼两个靠在一起的团子，降低声音，马尔蒂尼顺着比利的目光看过去，又偏头看向左边的鲁伊，目前这个餐厅里只有两个人穿着外套。 鲁伊和内斯塔对视一眼，前者温柔地把西装外套披在卡卡身上，后者用棕色大衣把莱维裹起来 莱维迷迷糊糊睁开眼，有点痒，对方的黑发扫过他的脸颊，一些久远的记忆突然冒了出来。 内斯塔给莱维盖好外套，正准备起身，忽地被黑发蓝眼的少年攥住手腕。 “……签名。”莱维说，“我要签名。” 内斯塔迟疑地问：“我的签名？” “我的签名，”莱维很困，但他是个想做一件事就要立即执行的人，于是在和睡魔搏斗中执着地说，“我要给你签名。” 内斯塔想起来了。 他看 向马尔蒂尼，发现后者正试图躲到比利和鲁伊的身后，那两人不明所以，但科斯塔库塔是何人也，一秒就知道其中有猫腻，问保罗你不会也是莱维要签名的人吧。 马尔蒂尼：“这里没笔。” 皮尔洛神情自若的从门口柜子里掏出一支黑色签字笔，问：“有人需要吗？” 莱维慢吞吞地接过笔，按就近原则先摁住内斯塔，左手按着对方的手腕，右手拿着签字笔，膝盖压在内斯塔大腿上，后者大喊你能不能别老突然摁住我，莱维假装没听见，碍于两只手都没空，于是偏头用牙齿咬开笔帽。 签字笔的金属外壳折射出幽暗的光泽，冰凉的笔尖带着微小的阻力擦过腹部的衬衫，内斯塔强行克制住身体的不适应，他真怕自己一个弹跳从椅子上蹦起来，而莱维签的很认真，一笔一划，就像是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仪式。 L-A-W-Y ……太奇怪了。 内斯塔看着少年冰蓝的眼睛，对方签完字就拍拍手从自己身上下去，于是他最终只是从嗓子里飘出一句别忘了Malda。 马尔蒂尼喵了声Ale，后者正瘫在椅子上，莱维则面无表情地拿着笔慢慢走过来，真正想睡觉的人脸上是没有笑的，俯身在马尔蒂尼的上衣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于是马尔蒂尼丝滑地问莱维，比利也想要你的签名可以吗？ 科斯塔库塔满脸问号，然而黑发蓝眼的少年已经转过身看着他，似乎在思考从哪里下笔。 好吧。 科斯塔库塔任命地让少年在自己崭新的衬衣上签名。 迷迷糊糊的萨摩耶凑过来，把毛茸茸的脑袋压在莱维肩膀上，声音听起来像是从九霄云外飘过来的，明显是没睡醒：“唔……在签名吗，我也要。” 莱维轻轻地推了推卡卡的脑袋，后者乖乖地坐直，但他们正对着坐写字不方面，于是莱维抬腕在卡卡领口处签下名。 因扎吉顺势贴过来，眉眼像亚平宁半岛流韵绮靡的油画，莱维看不太清晰，只听到对方尾音上翘，轻飘飘地问有没有他的份。 莱维抬头，说有。 他写上自己的名字，然而抬头看向身前放松地坐着的葡萄牙人，那人把卷卷的黑发捋到耳后，微微露出笑意。 “我吗？”鲁伊说，“可以的。” 舍普琴科探过身说那加我一个吧，皮尔洛说我也要，加图索看起来也有兴趣。 莱维相当认真地说：“签了我的名字就是我的人了——我会保护你们的。” 我会给你们带来胜利的。 “什么霸王条款？”科斯塔库塔吐槽。他和马尔蒂尼对视一眼，又忍不住想笑，真是稀奇啊。 莱维倒是眼皮都没抬，像个酷酷签名的冷面杀手：“已经签过名字的人没有发言权。” 然后他的手背被什么东西碰了下，因扎吉正坐在木质的餐椅上，听到这话也在笑，俯身递过来一个有柔软棱角的纸巾版足球。 “送给你，伟大的99号保护神。” 莱维把足球捧到手心。 他签完所有的名字，视线掠过坐在一起的马尔蒂尼和科斯塔库塔、端详着签名的鲁伊、叽叽喳喳的舍普琴科、坐在椅子上的皮尔洛加图索因扎吉、随意瘫在椅子上的内斯塔、靠着他肩膀的卡卡，然后轻轻地说了句话。 “……你说什么？”萨摩耶打着哈欠，没太听清。 内斯塔侧身看过来，不太确定地问：“你要献什么？” 莱维没说话，像掖被角一样帮卡卡盖好衣服，然后把自己身上的大衣卷的更紧，闭上眼，对舍普琴科好奇的推搡视而不见，假装自己睡着了。 ……我把自己献给你们。 他想。 我为你们而战。 18. 烟花德比（上） 聚餐后的第二天莱维就进搬进了米兰内洛的宿舍，不仅省了打车的钱还提高了生活质量。他的东西不多，必须要搬来的东西很少，满打满算也就几个箱子。 “一个人住可以吗？”马尔蒂尼问。 莱维放下箱子，示意自己完全没问题，房间不算太大，但各种设施都很齐全。 安切洛蒂要求全队在米兰德比前一天下午集中，共进晚餐后留在基地过夜，让球员全部精力集中在第二天的比赛上，还会在晚上进行最后的战术会议。 这场欧冠四分之一决赛，AC米兰首回合主场对阵国际米兰，AC米兰依旧是4-3-1-2阵型，门将迪达，后卫卡福、斯塔姆、内斯塔、马尔蒂尼，中场加图索、皮尔洛、西多夫，前腰卡卡，前锋莱维和伤愈复出的舍甫琴科。 红黑与蓝黑如同泾渭分明的两条河流碰撞，震耳欲聋的嘶吼中无数面旗帜猎猎作响。 南看台上展开巨大的红黑交织的魔鬼面孔和恶魔翅膀，SempreMin的标语震慑人心；北看台上是一条蓝黑毒蛇，吞噬婴儿的蛇是维斯孔蒂家族的古老图腾，象征国米对胜利的渴望和对死敌的威胁。 安切洛蒂与曼奇尼站在各自的技术区，西装革履之下是同样紧绷的神经，莱维真切感受到了足以碾碎一切的压迫感，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放轻松。”进场时卡卡悄悄对莱维说。 莱维踏上草地，身姿挺拔：“我们会赢。” 舍普琴科从他们身边走过，跟莱维碰碰拳，国米克星笑容自信：“当然！” 比赛开始后双方互有攻守，第34分钟加图索因手球黄牌下场，第44分钟国际米兰获得了开场以来最好的破门机会。 “克鲁斯门前15米右脚推射，很不错的一个远角——哦，球没进，米兰门将迪达神勇扑出！” 上半场补时阶段AC米兰迅速取得领先，皮尔洛右路拿球转身时被克鲁斯放倒。 “米兰获得了一个任意球机会，皮尔洛亲自主罚！”解说员道，“皮尔洛斜传门前，球越过了米哈伊洛维奇的头顶——斯塔姆的头球！他抢在科尔多瓦身前头球一蹭，皮球反弹钻进了远角！AC米兰1-0领先国际米兰！” 头球破门的荷兰硬汉兴奋地庆祝起来，内斯塔在一旁摸着这位硬汉搭档的光头共同庆祝，或许对光头的喜爱是刻在米兰大小猪基因里的。 下半场易边再战，比分落后的国际米兰在第54分钟用维埃里换下克鲁斯放手一搏，两队继续大打对攻，但均未能改写比分。 “舍甫琴科被重点盯防，看来国际米兰没忘记这位国米杀手的称——”解说员话音猛地一转，“边路突破，舍普琴科倒三角传中！” 米兰核弹头极具威胁的突破和拉扯带走了国米中卫的注意力，莱维原本处于禁区中路，在看到舍普琴科边路突破倒三角传中的那瞬间就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 “天哪，国米后卫在慌乱中仓促起脚，防线出现了致命失误，莱维接到了球！” 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莱维仿佛一台精密的雷达，在国米后卫还在试图看清球路时就已经提前预判了落点，没有多余的调整，黑发少年灵巧转身，皮球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贴着草皮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奔球门死角！ 国米门将奋力舒展身体，但指尖擦过空气，眼睁睁地看着来自米兰的皮球狠狠砸入网窝，掀起一阵白色的波浪。 莱维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到了送上助攻的舍普琴科身上，揽住对方的脖子：“打爆他们！” 金色短发的东欧前锋快乐地笑起来。 莱维的那一脚就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切开了国米的球门，更挑断了国 米紧绷的神经，曼奇尼原本正站在技术区边缘，当皮球越过托尔多的十指关射入网窝，他猛地从场边跳了起来，但再多的怒吼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第70分钟两队同时做出换人调整，卡拉泽替下刚刚伤愈的内斯塔，卡拉古尼斯换下贝隆，第74分钟AC米兰再次利用任意球扩大比分。 “舍甫琴科沿右路边线突破——他被米哈伊洛维奇从侧后方推倒了！”解说员播报，“皮尔洛在角旗区附近再次开出落点极佳的任意球！” 上半场头球破门的斯塔姆在前点吸引了扎内蒂与米哈伊洛维奇的防守。 “舍普琴科埋伏在中路，他抢在科尔多瓦身前顶到了球！门前5米的远角，舍普琴科头球破门！” 进球后舍普琴科一下子脱下球衣甩起来，莱维本来想冲过去的身体一顿，大叫着快穿上衣服啊啊啊，然而后者坚持展现自己美好的身材，被并不欣赏此等艺术的裁判发了张黄牌。 舍瓦：真没品JPG 第81分钟国际米兰主帅曼奇尼用范德梅德替下扎内蒂继续加强进攻，场上的国米球员明显表现出急躁，前锋在禁区里像无头苍蝇一样要球，但中场传球的失误率开始直线上升。 原本曼奇尼布置的层层推进战术被完全抛弃，国米球员开始频繁地尝试长传冲吊和毫无意义的远射，但都会被被米兰球员断下。 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后防线在AC米兰。 第87分钟范德梅德左路传中，卡拉古尼斯在禁区凌空射门，皮球轰在门柱外侧弹出，国米错失良机，全场补时阶段舍普琴科门前20米左脚抽射，可惜被国米门将托尔多托出横梁。 最终AC米兰首回合主场完胜国际米兰，终结了国米当赛季欧冠连续10场不败的纪录。 他们已经一只脚踏进了欧冠半决赛。 19. 烟花德比（下） 次回合的米兰德比前还有意甲联赛，AC米兰主场对战布雷西亚。 AC米兰首发门将迪达，后卫卡福、内斯塔、科斯塔库塔、塞尔吉尼奥，中场加图索、皮尔洛、西多夫、鲁伊·科斯塔，前锋舍甫琴科、托马森。 莱维、卡卡和马尔蒂尼都轮休。 当时AC米兰正处于意甲8连胜巅峰期，谁都没想到这场比赛的结局。 开局主场作战的AC米兰迅速进入状态，第14分钟葡萄牙中场鲁伊闪击破门，1-0领先，米兰梦幻开局，带着领先的优势进入下半场。 但布雷西亚的防守非常顽强，且随着比赛时间的推移米兰的进攻节奏放缓，安切洛蒂看向球场上的丹麦前锋，敏锐地察觉到托马森阵地战中面对密集防守的破局能力略显不足。 他也不能要求每个人都是莱维因扎吉和舍普琴科。 安切洛蒂叹口气，在第62分钟用安布罗西尼换下托马森，意图增加中场的厚度和拦截能力，巩固领先优势。 然而下半场第87分钟，布雷西亚的沃姆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尾声绝平，比分定格在1-1，圣西罗球场瞬间陷入沉寂。 比分被扳平后米兰展开了最后反扑，第88分钟安切洛蒂派上克雷斯波试图绝杀比赛，在伤停补时的短短几分钟内阿根廷前锋确实获得了两次绝佳机会，但都未能转化为进球。 一次是禁区内抢点差之毫厘、补射偏出立柱，另一次是反击中的犹豫，克雷斯波在包抄时本可以直接打门，但他试图调整步点去追求更好的射门角度，结果被回防到位的布雷西亚后卫抢先一步将球破坏出底线。 而布雷西亚主教练卡瓦辛通过换人顽强地守住了平局，AC米兰主场1-1被布雷西亚逼平。 这场平局对意甲争冠格局产生了深远影响，此前8连胜中AC米兰一路高歌猛进，被布雷西亚逼平后球队士气受挫。 如果下一轮米兰客场对战锡耶纳失败的话，相当于直接把争冠主动权让给了尤文图斯。 ——不过那也是5天后的事了。 在那之前，他们要先客场对战国际米兰，拿下欧冠半决赛的门票。 莱维又一次踏上圣西罗的球场，国米球迷又称之为梅阿查球场，嘘声与呐喊一起包围了他，黑发蓝眼的少年站在中圈弧外围，踩了踩脚下的草皮，目光停在满目的红黑。 AC米兰首发阵容4-3-1-2，门将迪达，后卫卡福、斯塔姆、内斯塔、马尔蒂尼，中场安布罗西尼、皮尔洛、西多夫，中场卡卡，前锋莱维和舍甫琴科。 比赛一开始双方就剑拔弩张，开场仅3分钟舍甫琴科和马特拉齐便发生口角冲突，随着比赛深入双方拼抢愈发激烈，冈萨雷斯与安布罗西尼也因互相犯规相继被出示黄牌。 第30分钟，AC米兰打破僵局。 “莱维向斜后方回撤，他将国米的中后卫拉出了防区，”解说员道，“卡卡前插！一记精妙的分球，舍普琴科接到了！” 金发的国米克星在禁区外围果断起脚抽射，皮球应声入网，AC米兰领先！ 曼奇尼看着抱在一起庆祝的三个人，心情差到极点，面对如此巨大的劣势他只能放手一搏。 第54分钟他用维埃里换下克鲁斯，将阵型进一步前压，试图在米兰禁区内增加一个高点，以阵地战强攻扳平比分。 曼奇尼急需改变场上国米的进攻节奏，而维埃里作为顶级重型坦克，拥有极强的身体对抗和禁区内抢点能力，他甚至希望利用维埃里的身体优势强吃米兰后卫，通过简单直接的传中或边路起球来冲击米兰的防线。 另一边的安切洛蒂一看见曼奇尼的换人就笑了，维埃里当然很好，但问题是战术不兼容啊。 意甲此时本就在经历战术迭代，攻防转换节奏提速。曼奇尼的战术思路更倾向于利用阿德里亚诺的重炮和马丁斯的速度，打出具有弹性和纵深的动态进攻，但维埃里是典型的古典中锋，在国米落后且比赛节奏极快的情况下，禁区内站桩打法反而会拖慢国米的节奏。 ——更何况，米兰拥有最好的后卫。 没有哪个前锋能在马尔蒂尼，内斯塔、斯塔姆、卡福组成的防线前舒服起脚。 国米一急，他们的漏洞就出来了，内斯塔后场利落断球，他的脑子里有张图，黑发蓝眼的前锋就在那。 “内斯塔长传冲吊！他直接起脚找到了前场的莱维，米兰的99号前锋胸口停球稳稳将高空球卸下，他背身扛住了国米的中卫科尔多巴，一个单刀！” 攻防转换只在一瞬间，国米防守阵型尚未完全组织好、边后卫前压留下大片空当。 莱维背身护球后迅速转身摆脱科尔多巴的防守，他左右脚无逆足，抢在马特拉齐逼近前在禁区肋部直接起脚，左脚远射破门，直挂网窝！ “gooooooal！完美的长传冲吊，AC米兰延续了胜利！” 主场米兰已经赢得3分，客场又打出了2 -0，这意味着国米已经不可能翻盘了，南看台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红黑色的灵魂在那瞬间共振，化作一片沸腾的红黑色汪洋！ 黑发前锋像风一样飞向自家半场，莱维的咽喉因为剧烈的呼吸已经有些泛痛，但他毫不在意直奔那个高挑的身影。 后场的内斯塔还没反应过来呢，那人一蹬脚直接腾空而起压过来全身重量，他下意识稳住底盘托住对方大腿，于是那人顺坡下驴用腿盘住他的腰，单手揽住他的的脖子，另一只手在空中挥舞，兴冲冲地指挥着内斯塔快点走。 内斯塔总觉得这场面似曾相识：“都说了不要突然扑过来。” 莱维震惊：“我跑了这么远才见到你！” 行吧行吧，内斯塔就着这个姿势抱着莱维一路走过身边的队友，莱维兴致愈发起来全都击掌过去，晃来晃去的跟案板上疯狂扑腾的鱼一样，内斯塔受不了这人一直扯他头发，于是威胁性地掐了掐莱维的大腿示意对方安分，后者心虚地没再晃悠。 哨声响起，比赛继续，落后的国际米兰在场上掀起了潮水般的反攻，但他们的心态已经失衡。 更戏剧性的一幕发生在第71分钟。 “国米球员坎比亚索头球破门！”解说员正要说什么，突然听到哨响，“等等——国米被判犯规！” 德国主裁默克认定国米球员克鲁兹在破门前对米兰门将迪达犯规，果断吹罚进球无效，这一判罚彻底点燃了梅阿查球场国米球迷的所有怒火，他们情绪彻底失控，向球场内疯狂投掷矿泉水瓶、硬币和大量烟花爆竹。 随着烟花不断落入，场内一片烟雾缭绕，主裁默克被迫两次暂停比赛，并通过广播呼吁球迷停止投掷，但场面并未得到控制，米兰门将迪达弯腰清理底线附近的杂物时甚至被一枚点燃的焰火正中右肩替补门将阿比亚蒂临危受命。 在确认场地安全无法保障后，主裁判默克最终宣布比赛提前终止。 一片混乱的梅阿查球场上，马特拉齐和鲁伊靠在一起，国米后卫将自己的右臂搭在米兰中场肩上，驻足并肩，静静地眺望着草坪上绚烂的烟火。 莱维跟卡卡和舍普琴科窝在一起。 “我讨厌烟味。”莱维说。 卡卡深以为然：“我从不抽烟。” 巴西人有漂亮的牙齿！ 曾经烟酒都来的基辅夜莺45°仰头望天，露出忧郁的下颌线。 ……不远处的安切洛蒂默默掐掉了手里的烟。 20. 锡耶纳背刺预备中 赛后，由于国米球迷的严重违规行为导致了比赛中断，欧足联最终裁定国际米兰本场比赛告负，AC米兰晋级半决赛，同时国米被处以罚款，要在接下来的四场欧洲赛事中封闭主场进行。 按理说大胜后AC米兰是要庆祝，但问题是这个赛季米兰几乎是忙成了陀螺，假如一直晋级，那他们光四月份就要踢三场欧冠和五场联赛，每场比赛几乎都只隔了三四天，真是要了命了。 “下场踢锡耶纳，”安切洛蒂敲了敲战术板，示意大家集中注意力，“锡耶纳在战术上展现出一定的灵活性，主教练德·卡尼奥曾使用过4-4-2双后腰、4-4-1-1以及4-3-3进攻型等多种阵型。” 作为意甲中下游球队，锡耶纳的整体风格偏向务实与防守反击，他们并不追求绝对的控球率，而是更依赖中后场的拦截以及前场球员的个人能力。 “他们的球队在进攻端高度依赖核心前锋的发挥，基耶萨在前场的支点作用和终结能力是锡耶纳抢分的重要保障，中场韦尔加索拉为球队提供防守屏障和跑动覆盖，球队整体也具备一定的定位球得分能力。”安切洛蒂话锋一转，“但他们的漏洞也很明显。” “客场战绩疲软，状态起伏与保级压力……最重要的是，他们的防守端疲软。”安切洛蒂露出微笑，“而我们现在拥有顶尖的攻击线。” 虽然因扎吉伤病，但他仍拥有莱维舍普琴科和卡卡，克雷斯波和托马森也能上场——好久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了。 安切洛蒂感觉自己今晚又能吃一个巧克力小蛋……等等，什么东西甜甜的？ 他刚才分析的太认真，没怎么关注这群人，安切洛蒂下意识地先看向内斯塔，这就是口碑。 ……咦，居然没在吃东西。 安切洛蒂琢磨一下，视线掠过内斯塔身旁的因扎吉，看起来听得很认真，因扎吉右边是…… 两颗毛茸茸的脑袋。 因扎吉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在底下悄悄戳了戳黑发少年的腰，后者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 安切洛蒂眯起眼，问：“味道怎么样？” 莱维和卡卡对视一眼，后者嘴里还没咽下去呢，于是莱维只好开口：“还、还好……” 他左边的左边的内斯塔看起来很想发表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但最终还是靠着墙什么也没说。 安切洛蒂伸手，黑发少年乖乖递过一袋眼熟的饼干，他端详一下，看了眼一旁的内斯塔，内心爽哉，哎呀，叫你顺走我的甜甜圈。安切洛蒂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敲了敲莱维和卡卡的脑袋，然后继续分析战术。 卡卡瞧安切洛蒂转过身去，于是侧过脑袋悄悄向莱维做了个口型。 「你吃饱了吗」 莱维的眼睛看了眼安切洛蒂，确认安全后指尖在卡卡手心打了个叉。 「约吗」 莱维在卡卡手心画了个大大的勾。 等安切洛蒂讲完，他俩趁着夜色跑到米兰犄角旮旯的小巷子里吃了份甜品，这家店是莱维在一次迷路时突然发现的，但他们也不敢多吃，毕竟赛程这么紧。 “下周六来我家吃晚饭吗？”卡卡期待地问。 莱维问：“你下厨？” 卡卡沉吟：“……也行。我试试。” “你家有多少人？”莱维问。他把自己没动过的那盘菠萝布丁推过去。 卡卡含着布丁，声音有些含糊：“就四个，我爸妈，还有我弟，迪甘。” 谈起家人，卡卡的声音更加柔软：“小时候我发育晚，长得秀气，我爸妈不放心，于是发育更早的迪甘每天接送我上下学，陪我训练——他甚至为了我选择成为后卫。” 因为卡卡是前锋，要过人，所以迪甘就选择当后卫保护哥哥。 “你拥有很多很多爱呀，卡耶耶。”莱维托着下巴，看着卡卡鼓鼓的腮帮子。 生而热忱，终也欢洽，米兰的22号前腰是在爱里长大的，所有人第一眼看到的都是那双干净的眼睛，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萨摩耶歪头，很自然地说：“你也拥有很多很多爱呀，莱维维。” 黑发蓝眼的少 年愣了一下，笑起来。 “嗯，”他说，“我也拥有很多很多爱。” 吃完后有车的卡卡先把莱维送回了米兰内洛，巴西人平日里住在离圣西罗球场不远的公寓里，两个人确定好下周六晚饭的具体时间，然后莱维拎着两盒打包好的甜品溜回了宿舍。 “叩、叩。" 敲门声传来，棕色卷发的中场打开门，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莱维礼貌地没往屋里看，问：“内斯塔在吗？” 皮尔洛打开门：“他在洗澡。你进来就好了。” “不用不用，”莱维把甜品递过去，“到时候你给他留一个就好。” 皮尔洛没问原因，他早就猜到了饼干事情的大致始末，点了点头，于是莱维轻松地转身离开。 过了会，浴室门打开，内斯塔边擦身子边走出来，黑发湿湿地贴在头上，发尾还挂着水珠，他环顾四周寻找毛巾在哪，视线扫过皮尔洛，意外看到对方手中的两盒甜品。 “刚才谁来了？”内斯塔问。 “莱维，”皮尔洛答道，“你先把头发擦了，都是水。” 内斯塔终于找到自己的白色毛巾，盖在头上，走过来，好奇地看了看标签，甜甜圈，克莱门汀柑橘和血橙味的。 他伸手拿走了前面那个，外皮撒了奶油粉，酥脆中带着甜味，内里像云朵，萦绕着淡淡的柑橘清香。 一旁的皮尔洛已经吃完了自己那份，仔细回想了下之前内斯塔分他的饼干，然后肯定地说：“桑德罗，你赚了。” 确实。 “早知道多分他一点了。”内斯塔遗憾地说。这样他也能多吃点这个甜甜圈。 “不是莱维和卡卡从你这顺走的吗？”皮尔洛问。 内斯塔拿起吹风机，做个样子而已，莱维上手时他根本没怎么挣扎，懒洋洋地开口：“他俩怎么可能从我这抢东西。” 没人能从罗马武神手里抢走吃的，除非你也是米兰猪猪的一员。 内斯塔：懂不懂，这是吃货の包容 皮尔洛：呃 21. 锡耶纳你怎么背刺 很快意甲第31轮到来，AC米兰客场对阵锡耶纳，当值主裁是著名“金哨”科里纳。 AC米兰首发（4-3-1-2）：门将迪达，后卫卡福、斯塔姆、马尔蒂尼和卡拉泽，中场加图索、鲁伊和安布罗西尼，前腰卡卡，锋线莱维和舍甫琴科。 阿图罗·弗朗西尼球场人满为患，现场观塞人数达到了五位数，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青草混合的微涩气息，莱维站在米兰半场中圈附近，此时他对这场比赛背后的深水一无所知。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意甲豪门对弱队的碾压局，上半场AC米兰先声夺人，迅速进入状态并掌控了场上节奏，但奇怪的是比赛中出现了很多“争议场景”，意思是“金哨”科里纳的判罚全对米兰不利。 “莱维主动回撤接应安布罗西尼，锡耶纳的中后卫被他吸引出来了！” 莱维背身拿球，敏捷地一脚触球将球分给插上的卡卡，然后他立刻转身，当卡卡在禁区内吸引防守时趁机前插，快速出现在后点。 “莱维反越位前插，卡卡倒三角传球，哦，莱维轻松推射空门得分，他们打穿了锡耶纳防线！” 莱维还没来得及庆祝呢，就听到一声尖锐的哨响，主裁科里纳单臂斜上举做出越位手势，助裁把旗子下举一定角度示意越位区域。 ……一个任意球。 莱维气死了：“我没有越位！” 卡卡和莱维冲过去想和科里纳理论，马尔蒂尼把俩人护在身后示意他们不要冲动，自己上前试图与裁判沟通，然后毫不意外地失败了。 莱维咬了咬牙，他和卡卡对视一眼，心里已经明白了。 主裁科里纳吹停比赛后，由锡耶纳在越位发生的地点罚间接任意球恢复比赛，幸亏舍普琴科争顶成功，头球解围，AC米兰快速反击，卡卡助攻舍普琴科，AC米兰客场1-0暂时领先。 然而下半场暂时落后的锡耶纳并未放弃，第72分钟锡耶纳前锋基耶萨挺身而出，扳平比分！ 安切洛蒂内心陷入焦虑，第76分钟用塞尔吉尼奥换掉加图索，试图扭转被逆转的局势，但此时距离比赛常规时间结束仅剩十几分钟，在客场落后一球且对手士气正盛的情况下，短时间完成战术重组并进球难度极大。 锡耶纳也并没有一味死守，主帅卡尼奥的换人调整成为了这场比赛的转折点，第86分钟替补上场的科扎一锤定音打入制胜一球，2-1反超。 “锡耶纳连扳两球，完成逆转！”解说员a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意甲豪门AC米兰不会要败给锡耶纳吧？ 但解说员b紧紧注视着场上瞬息万变的局势，快速开口：“比赛快结束了，但AC米兰似乎还没放弃——米兰后场断球，鲁伊科斯塔中圈优雅转身，一记极具穿透力的斜传，他找到了回撤接应的卡卡！” 卡卡接球的瞬间，阿图罗·弗朗西尼的球场上仿佛按下了加速键，他像一道红黑色的闪电撕裂了锡耶纳的第一道防线！ 锡耶纳的后卫们瞬间紧张起来，两名中后卫迅速向中路收缩，试图以此封堵卡卡标志性的长途奔袭，然而卡卡并没有选择自己强行突破，在高速带球推进的同时他敏锐捕捉到了右路的空当，右脚外脚背忽地一拨，皮球贴着草皮如同制导导弹般精准绕过锡耶纳后卫，直塞右路！ “卡卡传球——接球的是莱维！” 莱维向左一个前插假动作晃得锡耶纳后卫重心偏移，他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度急停变向，反身切入了右路肋部，而米兰22号前腰的传球仿佛长了眼睛，不偏不倚地滚到了莱维冲刺的路线上！ 莱维在高速跑动中稳稳将球卸下，此时他已经杀入禁区右侧，但角度很小，身后的锡耶纳后卫匆忙回追封堵，莱维没有选择直接发力爆射，他呼吸急促，眼底却一片冷静，左脚作为支撑脚，右腿脚弓灵巧地将球推向球门远角，皮球擦着立柱滚入网窝！ “球进了！！！”解说员的声音在阿图罗·弗朗西尼球场上空炸开，“比赛的最后一刻AC米兰奇迹降临，卡卡和莱维的连线打穿了锡耶纳，AC米兰客场晋级！” AC米兰主场对战锡耶纳时打出了2-1，现在客场2-2，总比分4-3晋级！ 完成致命一传的卡卡飞奔而来，从身后一把抱住莱维，两人在角旗区紧紧相拥，这场比赛赢得太不容易，他们身后的红黑色看台上也陷入沸腾，卡卡和莱维的完美连线彻底杀 死了这场比赛！ 红黑色的身影叠在一起，莱维毫不在意自己身上沾满了细碎的草。 他们赢了。 米兰赢了。 ……真的吗？ 赛后被激怒的AC米兰高层似乎进行了什么行动，莱维问了马尔蒂尼一嘴，后者只是摇摇头，莱维只好寄希望于事情已经被解决。 ——【完全没有。】 面对莱维的询问，面具男直截了当地说。 【尤文高管莫吉不仅在尤文图斯的比赛中控制裁判，还会针对“不听话”的球队，你的这场比赛就有他的手笔，场上的争议判罚并非偶然，而是人为干预的结果——这就是你们原本的未来。】 “……什么意思？未来？”莱维看着面具男，对方的面具裂的更厉害了。 【意思就是，按照原本的未来，AC米兰会在争冠关键期输给弱旅锡耶纳，积分被尤文图斯反超，最终在倒数第三轮巅峰对决中0-1不敌尤文，彻底失去了当赛季的联赛冠军。】 【比赛中出现的“争议场景”也直接激怒了米兰高层，米兰经理直接打电话要求按照自己的意愿安排后续比赛的裁判。】 “安排裁判？”莱维不可置信地说。这明显是违反所有体育法条的。 面具男颔首，就那样看着莱维，开口。 【后来人们这一系列事件为——“电话门”。】 许久，莱维开口：“……我能做什么？” 【你什么都做不了，】面具男冷漠地说【你只是个踢球的打工人，你管不了俱乐部，你控制不了资本。】 “我不可能假装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那就赢。】面具男淡淡陈述【AC米兰会被扣分，你能做到所有就是进球——拼命的进球，遥遥领先的进球，这样AC米兰扣完分还能高举榜首。】 【这条路很难，】面具男看向莱维，【就算你拼尽全力最后可能也得不到你想要的，AC米兰是一只外表豪华但即将沉没的大船，你很可能会被淹死。】 “所以，你的意思是——” 【——你可以转会。】 平地起惊雷。 22. 蝙蝠侠 莱维在听到面具男话的瞬间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冠军，没有奖杯，他只是、连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地、脱口而出。 “不要，”他说，“我不要。” 面具男耸耸肩【我不是在要求你，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只是提供一个方向——最正确的那个。】 【我最多只建议你留到2007年。】 转会提前一年就要和俱乐部沟通，意思是莱维明年就可以开始计划转会了。 “……可米兰这么好。” 面具男漫不经心地说【是啊，现在的米兰有核弹头，有上帝之子，有禁区之狐，有中场大脑，有世一中，有伟意左，最顶尖的前锋中场后卫都在AC米兰闪耀——可问题就是，现在的米兰太强了。】 现在的AC米兰太强了，强到所有人都忘记了这只红黑色的军舰上有大半是老将，荣光之下是破破烂烂的船体，07年AC米兰夺得队史第七座欧冠奖杯时，球队的平均年龄甚至已经达到31岁，这是欧冠决赛史上最老的球队。 【你猜07年后米兰拿了几个奖杯？】 莱维没说话。 【四个。】面具男淡淡的说【隔十年才拿一次意甲联赛冠军，隔五年才拿一次意大利超级杯冠军，而AC米兰在欧冠的下一次出场是15年后的四强，然后止步于此。】 面具男只是客观地陈述【你才17，你的的巅峰期还很长，所有俱乐部都会向你伸出橄榄枝，把米兰当做跳板，不必愧疚，你在米兰的时候尽了自己的全力，你不欠谁的，去追逐你的成功你的胜利你的荣耀，或许你会在皇马登上金色的王座，或许你会在拜仁捧起璀璨的奖杯，但无论如何，不是米兰。】 【AC米兰没有新世界的船票。】 “……你怎么敢断言？” 【因为我亲眼见证了米兰衰败的未来。】 莱维抬眸，平静地说：“可那个未来没有我。” 在那个红黑色王朝坍塌的未来，没有一个黑发蓝眼的99号前锋。 面具男一愣。 莱维直视着眼前人，笃定地说：“我就是最大的变数，不是吗？” 【……你知道你会错过什么吗？】 你本该捧起无数金色的奖杯，你本该成就无数伟大的盛名，觥筹交错的名利场上撒下金色的雨，心上风雪不过镜花水月，林子里有两条路，你本该走上那条康庄大道，孤身登上金碧辉煌的王座。 这是最正确的路。 【AC米兰给不了你胜利。】 “我会给AC米兰带来胜利。” 那双冰川蓝的眼睛是天空的延展，朔朔寒风里飞雪连天，可千里冰川之上竟真的能看到一派云蒸霞蔚，涓涓的雪水顺着朝阳流淌下来。 面具男突然笑起来。 哎呀，命运啊。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他说，【那我支持你。】 〖命运之轮：进行中（3/13） 林子里有两条路，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往前走，别回头，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也别回头，汩汩的鲜血流进你的心脏，爱与欲都一齐托付于美丽的圣西罗，在即将撞上冰山的红黑色泰坦尼克号上高歌吧，谁也不知道这次结局将如何。 面具男微笑着摸摸莱维毛茸茸的脑袋，后者惊讶地说你的面具掉了一半。 【那你认出我是谁了吗。】 “你现在看起来就像蝙蝠侠，谁能凭下巴认人？” 【那不就好了，反正你没认出来。】 面具男轻轻抚摸着莱维的眼睛，那瞬间他脑海里迷迷糊糊地闪过无数双眼睛。 ——我们应当相信西西弗斯是幸福的。 23. 可恶啊养胃一周 锡耶纳后是意甲第32轮，AC米兰主场迎战切沃，比赛又只隔了三天，对米兰来说目前最难克服的可能不是对手，而是赛程。 AC米兰首发是门将迪达，后卫卡福、内斯塔、斯塔姆和马尔蒂尼，中场加图索、西多夫、塞尔吉尼奥和卡卡，前锋莱维和舍甫琴科。 与米兰不同，切沃的战术核心是4-4-2，强调极致的战术纪律、高强度的跑动和紧凑的阵型，中场并不追求华丽的控球，而是通过凶悍拼抢和密集站位切断对手的传球路线。 一旦断球，切沃不依赖繁琐的短传渗透，而是通过边路快速推进或直接长传，主打高效的防守反击——这意味着米兰的后卫会感到非常疲惫。 内斯塔又一次快速移动，在瞬息间对切沃球路做出精准预判，提前到达切沃传球线路拦截封堵。 他看着对方铩羽而归，没什么表情。 打防守反击的切沃就像是瞬间放电，断球后在几秒钟内完成高速推进，所以内斯塔需要从切沃禁区一路狂奔回追到己方禁区，对体能消耗极大。 而且切沃打出反击的时候米兰退守半场，低位防守，这种状态下米兰后卫需要不停地横向移动、补位、跟防和封堵传球线路，有时候还要在断球后立刻从本方半场冲出去打反击，经历“持续耗电”与“瞬间爆发”的双重折磨， 内斯塔必须在电光火石之间思考球权问题，判断是就近拦截，拖延进攻，还是采取战术犯规破坏切沃的攻势。 一旁的卡福手搭在膝盖上，顺会儿气，看向米兰的13号后卫，内斯塔冲卡福点点头，示意自己状态还好。 ……就是想吃口甜甜圈。 内斯塔伸手，把黑色的发带往上拉了拉。 上半场双方均未能打破僵局，虽然切沃的防反很高效，但米兰尽数化解，两队以0-0的比分进入中场休息。 下半场切沃率先做出换人调整，第53分钟阿毛里替补登场换下马尔凯塞蒂，第62分钟切沃再次换人，巴罗尼奥换下布里吉。 但胜利的女神仍眷顾米兰，第65分钟AC米兰中场大将西多夫挺身而出。 “西多夫打入全场唯一进球，他帮助红黑军团取得了1-0的暂时领先！” 切沃气氛愈发焦灼，主帅德尔内里用塞米奥利换下弗兰切斯奇尼，挥舞手臂示意球队整体阵型继续前压，试图通过高位逼抢夺回球权。 “米兰右路发动了进攻，”解说员大声说，“内斯塔边路拿球！” 切沃后卫立刻上前，试图包夹把米兰的进攻扼杀在边路，然而禁区弧顶附近的舍普琴科已经启动了，他横向拉到切沃后卫曼德利的身侧，这一瞬间的拉扯让切沃原本紧凑的4-4-2防线在右侧出现了一道致命裂缝！ 几乎在曼德利被舍普琴科牵制的同一秒，内斯塔敏锐捕捉到了曼德利离开后的巨大真空，切沃的整条防线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别警报，试图将空间完全锁死。 然而内斯塔右脚脚弓猛地发力，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越过了切沃球员的头顶，直奔那片致命真空区。 皮球起飞的瞬间，舍普琴科作势跃起争顶，硬生生拉走切沃后卫的防守重心，但起跳的前一刹那基辅夜莺狡猾地收了力，身体猛然向斜后方撤步，一道红黑色的身影从他拉开的空当处骤然杀出！ “是莱维！”解说员兴奋地说，“米兰的99号前锋接到了球！” 莱维像一把早已磨好的尖刀，精准地踩着舍普琴科为他创造出的盲侧空间从后点高速插上，在皮球即将落地的瞬间左脚脚弓极其精准地直射球门远角！ “Gooooooooal！！！AC米兰2-0！！” 黑发蓝眼的米兰前锋笑着和扑过来的同伴抱在一起，圣西罗球场扬起漫天红黑色旗帜。 切沃主帅德尔内里简直想骂人，先是舍普琴科，再是因扎吉，现在又来一个莱维，你们AC米兰到底有什么魔力，怎么顶尖前锋一个个的都像大白菜似的往你们那跑？！ 接下来的时间切沃对舍普琴科和莱维严防死守，尤其是后者，每当米兰试图将球传给莱维时，切沃的一名中后卫必定提前离开防区凶狠上抢，甚至配合一名后腰对莱维形成局部的二防一绞杀。 切沃的防守风格和AC米兰截然相反，他们绝非马尔蒂尼和内斯塔的优雅，而是采用经典的“伐木战术”，以弱击强，防守员通过轮流进行粗暴的犯规遏制对手最有威胁的球员。 在一场比赛中切沃后卫曾轮番上阵，对最有威胁的技术型前锋楚歌粗暴犯规，短短十分钟内就将对方放倒了六次，接连吃到了三张黄牌和两次口头警告。 简而言之，切沃场上出脚极其凶悍霸道，而莱维很快就领会到了这点。 他在禁区前沿拿球，正准备转身摆脱切沃的后卫，却被一脚来自身后的凶狠铲球直接踢到了支撑脚！ 钻心的痛从小腿炸开，莱维几乎是瞬间失去了平衡，但在倒地的那瞬间他借着身体的惯性，直接把那个切沃后卫踹翻在地，眨眼间禁区里便人仰马翻！ “哔——！” 尖锐的哨声猛地响起，切沃后卫急忙爬起来，结果被飞奔过来的内斯塔直接一把就推翻在地！ 艹，这人什么力气？ 那个后卫狼狈地又从草地上爬起来，表情扭曲，切沃的球员顿时围过来，目睹一切的舍普琴科怒气冲冲地骂回去，笑话，他以前飙车打架怕过谁？ 那个后卫伸手推搡冲过来的卡卡，卡卡毫不示弱地顶回去，裁判匆匆来查看情况，眼见禁区内即将发展成混战，眼神一沉就要先掏出两张黄牌，马尔蒂尼见事情不对赶忙把卡卡扒拉到身后，自己极力和裁判理论。 内斯塔用身体将莱维和那个切沃后卫隔绝开来，蹲下身，让莱维靠在他身上。 乌发让莱维的脸色更显惨白，少年嘴唇被咬出血，一手扶着小腿，另一只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内斯塔怀疑自己的腕骨已经被捏发青了，但他什么都没说，面不改色地调整了下姿势，让莱维把全身重量压过来。 他不敢贸然脱下莱维的白袜，担心造成二次伤害，右手轻轻地摸向少年的小腿。 ……护腿板断了。 内斯塔脑袋嗡地一响。 他垂眸少年被咬破的嘴唇渗出血，鲜血顺着少年的动作压到他的肩膀，带来微微的湿濡。 内斯塔闭了闭眼。 他沉默地让莱维靠在他身上，直到医护人员终于赶到，用担架把少年送走。 安切洛蒂用克雷斯波替补登场，第78分钟卡拉泽换下塞尔吉尼奥，第87分钟布罗基换下舍甫琴科。 AC米兰凭借西多夫和莱维的进球在主场全取三分，米兰离意甲联赛冠军更近一步，但队里没有一个人开心。 “幸亏有护腿板帮你挡了一下，”安切洛蒂叹息，“一周。你至少要躺一周。” 莱维像只失去梦想的咸鱼瘫在病床上，见鬼，一周不能踢球，他肯定会错过周六和帕尔马的意甲联赛。 “还有欧冠，”他眼神空洞，“下周二是欧冠半决赛，我有可能上不了场。” 舍普琴科在第87分钟被换下场的时候就直接一溜烟跑过来找莱维，他趴在病床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犹豫半天，郑重地说：“……米兰会赢的。” 如果你在，我们一起赢，如果你不在，我们会为你赢。 卡卡比舍普琴科晚一点到，坐在病床旁，虔诚地祈祷。 “CaroPadreceleste,veniamodavantiaTeeTisupplichiamofervorepersalutediLeviTuseiilDiocheguarisceeilSignorechedonapace.” （“亲爱的天父，我来到你面前，为莱维的健康恳切祈求。你是医治的神，也是赐平安的主。”） “Tipreghiamoditoccarepersoeilsuocorpo,diallontanareognisofferenzaeognipaura;donagliforzainteriore,affinchépossasperimeuapotenzaproprionelsuadebolezza.” （“求你亲自触摸他的身体，除去一切的病痛与恐惧；赐他内心的力量，使他在软弱中经历你的刚强。”） “Qualunquecosaaccada,fa'cheilTuoamore siaillorocostao.” （“无论前路如何，愿你的爱成为他随时的帮助。”） “TelochiediamonelnomediGesùCristo.Amen.” （“奉耶稣基督的名祷告，阿们。”） 好起来吧，莱维。 巴西人难过地看着好友的伤，萨摩耶的耳朵耷拉下来。 舍普琴科和卡卡走后，马尔蒂尼和科斯塔库塔拎着果篮走进来，喵喵队长给了莱维一个拥抱，皮尔洛和因扎吉也过来探望他，前者带了本杂志给莱维解闷，后者在床头插了只康乃馨，在意大利文化中代表着关怀，最后内斯塔也走进来，手里拎着个袋子。 “堵车。”内斯塔简单地说。他换完衣服就向卡卡要了地址，大老远开车到那个偏僻的甜品店。 他帮莱维竖起病床上专用的小桌子，取出纸盒，替莱维打开。 黑发蓝眼的少年笑起来，原本他还很伤心的，但被这群人慰问过后心情就恢复了：“拜托，你们一个个的别这么严肃，我只是要养一周伤，又不是断了腿，更不是断了手。” “少说话。”内斯塔淡淡地说，“泰林托思杏的，吃不吃。” 莱维接过手套，咬了口甜甜圈，外层松软带着微弹的口感，杏皮碎的微涩与焦糖的醇厚相呼应，内层是满满的杏肉泥，柔滑中带着细微纤维感，一口下去是浓郁的橘黄色杏酱的酸甜味。 “我还没尝过这个味呢，很好吃，”莱维弯起眼睛，“下次我们一起去吗？” “好。” 莱维看了眼内斯塔，又翻开皮尔洛带来的报纸，念起来：“《圣西罗的终极杀戮机器：莱维与卡卡的连线让锡耶纳绝望！》……啊，米兰体育报起的标题挺有趣的。” “嗯，”内斯塔陈述，“你这个赛季进了很多球。” 莱维手头已经没别的东西了，他的指尖在杂志内页边缘慢慢摩擦，问：“……你不开心吗？” 内斯塔抬眼。 “为什么这么问？” 莱维毫不犹豫地说：“你就买了一份甜品，你居然还在旁边看着我吃，太奇怪了！” 他们又不是没分过一份零食，他，内斯塔，卡卡经常薅走彼此的零嘴，这就是米兰三猪的口碑。 内斯塔无语，作势要抢过甜品盒：“你是病人，我是买给你吃的。” 莱维扒拉着甜品盒不让内斯塔拿走：“所以你为什么不开心？” 内斯塔避而不谈：“你受伤了我开什么心。” 莱维看着内斯塔，冰川蓝的眼睛里是执着，俩人僵持，然后内斯塔率先败下阵来。 “你受伤了。”他说。 莱维点点头：“然后呢？” 内斯塔慢慢地开口：“……本来我可以拦住那个切沃后卫的。” 他之所以第一个赶到莱维身边，就是因为他当时本来就和莱维离得近，准确来说他离那个切沃后卫近。 “你在自责吗？”莱维轻轻地问。 内斯塔想起球场上少年惨白的脸和被血染的殷红的唇，最后只是说：“你流血了。” “我弄脏了你的球衣。”莱维忽地说。 内斯塔：“我不在意。” 莱维：“显然我也不在意，足球运动员流血很正常。” 他当时只是太痛了，流血不是他能控制的，眼泪却可以，所以他一滴眼泪都没掉。 “……这不一样。” 莱维：“好吧，那你为什么不在意我弄脏你？” “首先没必要用弄脏这个描述，你的唇血而已，”内斯塔纠正，“其次，一件球衣怎么可能和受伤的队友相提并论？” “我也这么觉得，”莱维平静地说，“一个垃圾怎么能和队友相提并论。我不在意那个切沃后卫，我当时直接踹回去了，但如果他让你一直后悔不安，那我就要在意他了。” “你的铲球永远干净漂亮，但那个切沃后卫是个脏的，我受伤是因为那人踢到了我，而不是你没保护好我，”莱维说，“内斯塔，我是你的同伴，你的战友，我是你可以交付后背的存在，而不是你的保护对象。” 内斯塔看着黑发蓝眼的少年。 “……别这么叫我。” 他说。 “叫我桑德罗。” 24. 强壮lawy计划 所有人走后莱维打开了面板。 【不能再拖了，】面具男一锤定音【你要增肌。】 莱维不甘地说：“这次是意外啦……我不是真的这么脆皮，我一滴眼泪都没掉！” 【你是不是搞反了什么，】面具男语气平淡，【你可以哭，你当然可以哭——但你不能倒下。】 莱维：“那个切沃后卫踢断了我的护腿板——护腿板都断了，谁还能继续踢下去？” 【我能。】 莱维睁大眼睛。 【一次欧洲杯预选赛，苏格兰球员在拼抢中用尽全力撞过来，】面具男语气平平，【凯夫拉纤维的护腿板断了，而我还能继续跑。】 “……我猜对了。”莱维说。 【什么？】 “你果然是蝙蝠侠。” 面具男扯着嘴角，伸手弹了莱维一个脑瓜崩【正经点。作为前锋你以后还会受无数的伤，你会流血，你会流泪，但你绝不能倒下，护腿板断了算什么，鼻梁骨被打断也要带着面具上场。】 你要无时无刻在红黑色的草地上拼命奔跑，你要为了米兰的胜利燃烧自己的生命，否则迎接你的只有掉地的王冠。 “……我真的能做到吗？”莱维问。 【毫无疑问，】面具男说，【你无坚不摧。】 4月末意甲第33轮，AC米兰主场对战帕尔马。 由于下周中要出战欧冠半决赛，安切洛蒂对阵容进行了轮换，原本的主力右后卫卡福未首发，加图索停赛，皮尔洛、莱维和因扎吉则在伤病中挣扎。 AC米兰排出了4-3-1-2阵型，门将迪达，后卫斯塔姆、内斯塔、马尔蒂尼、卡拉泽，中场安布罗西尼、鲁伊、西多夫，前腰卡卡，前锋舍甫琴科、托马森。 比赛一开始客场作战的帕尔马便反客为主。 “闪电般的开局！开场仅1分钟，帕尔马前锋吉拉迪诺获得了绝佳机会，禁区前沿的挑射——被扑出了！米兰门将迪达神勇发挥，飞身将球托出了横梁！” 莱维坐在病床上看转播，在心里为迪达叫好。 面具男看着电视机，客观点评【这场比赛最忙的怕是帕尔马门将。】 第5分钟舍甫琴科禁区内右脚劲射，但被帕尔马门将弗雷神勇扑出，整个上半场，弗雷真的成了帕尔马最忙碌的人，先后化解了舍甫琴科、鲁伊等人多次的极具威胁的射门。 米兰的持续施压在第33分钟终于收到成效。 “鲁伊禁区外远射——弗雷扑出——舍甫琴科补射——皮球再次被弗雷拒之门外！” 但皮球并未被真正解围。 “啊，还没结束，卡卡后排插上，门前右脚外脚背抽射！”解说员看着皮球第三次扑向弗雷，这一波三折的进球让他大气不敢喘。 “Goal！皮球直挂近角，卡卡打破僵局，”解说员高声道，“AC米兰1-0领先！” 下半场易边再战，AC米兰继续围攻帕尔马，第56分钟托马森在禁区弧内低射，再次被弗雷用脚挡出。 第61分钟舍甫琴科右路突入禁区，基辅夜莺精准地将球从两名后卫之间的空档塞到门前，托马森右脚停球，左脚倒地铲射，皮球从弗雷和左立柱之间飞入网窝！ “舍普琴科助攻，托马森打门，AC米兰2-0扩大比分！” 比赛进行到第70分钟，AC米兰彻底杀死了悬念，舍甫琴科左路内切后右脚打门，帕尔马后卫挡出，但皮球弹到了大禁区右侧无人盯防的卡福脚下。 “卡福接球，右脚半凌空大力抽射，AC米兰3-0！” 大比分落后且争冠无望的帕尔马在比赛最后阶段战意不浓，尽管弗雷终场前再次扑出了托马森的小角度劲射，但比分已成定局，AC米兰主场3-0轻取帕尔马。 赛后采访，帕尔马那边主要围绕门将弗雷，尽管球队输球，但他凭借全场多次关键扑救成为了表现最亮眼的球员之一。 而AC米兰那边氛围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把进球送给莱维！”镜头前的米兰22号前腰说，“莱维，快点好起来吧，上帝会保佑你的！” 一旁的巴西后卫也笑起来：“哦，那我也把进球送给莱维。这可是来自后卫的进球！祝你早日康复！” 莱维看着镜头里的同伴，笑意掠过眉梢。 这是我的同伴。 他想。 如果是为了这样一群人而战的话，那他愿意摔得头破血流。 比赛结束后病房里又挤满乌泱泱的人，基辅夜莺叽叽喳喳地抢占了最好的位置：“我差点就进球了，莱维，就差一点！” 这场比赛舍普琴科确实运气不好，好几次极具威胁性的射门都被扑出。 “你可是打出了很好的助攻呢，”莱维说，“毕竟是对面是弗雷。” 弗雷是典型的神扑型门将，门线技术、反应速度和敏捷性堪称顶尖，一度力压如日中天的传奇门将布冯，荣膺“意甲最佳门将”称号。 卡卡抢占了莱维右手边的位置，正想说什么，忽地见安切洛蒂走进来。 “一个好消息，”安切洛蒂笑着说，“你恢复得很好，所以……” ——欧冠！ 莱维差点从床上蹦起来，一旁的内斯塔眼疾手快地按住少年。 “躺好了！” 莱维老老实实躺回去，眼睛却仍热切地盯着安切洛蒂，等待对方说出他最期待的话。 米兰主帅微笑：下周二的欧冠半决赛，你会上场。” 爽。 莱维脚不能动，手却空得很，他先撸了把萨摩耶的脑袋，然后飞速捏了捏基辅夜莺的脸颊肉，最后豪情万丈地抢走内斯塔右手刚洗完的苹果，离他最近的三个人全被他嚯嚯个遍。 安切洛蒂失笑，哎，还是个小孩呢。 卡卡早就习惯了，舍普琴科大叫着要捏回去，内斯塔头疼地按住米兰核弹头，说舍瓦你轻点莱维还是病患呢，舍普琴科大喊他还抢走了你的苹果呢，你怎么不管管他！ 他怎么管，内斯塔无语地想，莱维已经把从他手里薅羊 毛养成习惯了。 “苹果是pippo带来的，”内斯塔一边对舍普琴科解释，一边示意少年把苹果递给他，后者神情犹豫，忍痛递回。 内斯塔深吸一口气。 这是病患，病患，不能动手。 他坐到椅子上，弯腰，左手托着那颗饱满的红苹果，右手握着银色的小刀，刀尖紧贴着果皮，薄薄的果皮随着手腕动作轻柔而有节奏地翻转，如丝带般落下。 ……莱维开始心虚了。 削好的苹果露出乳白的果肉，内斯塔递给莱维，少年讨好一笑。 科斯塔库塔在一旁笑，天哪，跟养孩子一样，真好玩。 科斯塔库塔靠在马尔蒂尼身上，和后者耳语：“今晚我来你家吃饭吧。” 丹尼尔4岁了吧。 马尔蒂尼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比利的想法，但喵喵队长微微一笑：“好呀。” 既然来了，今晚孩子就归你带。 病床上的莱维咬了口苹果，果肉紧实，伴随着清脆的“咔嚓”声在口腔中划开，甘甜的汁水在口腔流淌。 他没几口就吃完了，内斯塔接过果核，扔进垃圾桶，顺手把柜子上的餐巾纸递给莱维。 莱维抽了两张擦手，可果汁还是隐隐约约地黏在指缝，他偏头看向内斯塔，后者叹了口气，起身去找盆子打水。 莱维一时没事情干，于是对安切洛蒂开口：“教练，我想增肌。” 安切洛蒂思索一会。确实，莱维现在太轻了，最近一下子抽条到一米八，身体的肉根本不够分。 “你现在还在长吗？”安切洛蒂问。他记得莱维一个月前是181。 莱维点点头：“182了。” 年轻就是好啊。安切洛蒂在内心感慨，然后对莱维说：“我会和营养师和实验室那边说的。” 运动员科学增肌的核心在于抗阻训练刺激、高蛋白饮食与充足恢复三者结合，单纯练或单纯吃都无法实现肌肉高效生长，必须形成闭环。 一旁的卡卡恍然大悟：“强壮莱维计划！” 安切洛蒂笑起来：“没错。” 马尔蒂尼在莱维疑惑的眼神中分享了卡卡的事，2003年巴西人刚加盟AC米兰时很瘦，身高180以上，体重才65公斤，于是米兰实验室为卡卡量身定制了一套增重计划，旨在增强他的上半身力量，简称“强壮卡卡计划”。 内斯塔端着水盆回来，莱维双手合十表示等他腿好了就请客，内斯塔示意莱维话别这么多，赶紧洗手。 莱维用纸巾擦拭手上剩余的水珠，医院的水还挺凉的，他好奇地问卡卡：“你现在多重？” 卡卡回忆一下：“……78kg吧。” 安切洛蒂补充：“最轻的是安德烈亚，68kg，最重的是保罗，83kg。” 莱维感觉强壮wy计划一刻都不能等了。 “等你伤好了之后，”安切洛蒂说，“不要着急。” 你身后还有很多人呢，米兰不会让你一个人冲锋陷阵。 25. 紫百合曾有月亮 4月26日欧冠半决赛，首回合AC米兰主场对阵迎战荷甲劲旅埃因霍温，在此之前米兰在欧冠主场已经豪取七连胜了。 AC米兰排出了4-3-1-2阵型，因为主力中卫内斯塔累计黄牌停赛，于是斯塔姆与队长马尔蒂尼组成了本场比赛的中卫搭档。 首发门将迪达，后卫卡福、斯塔姆、马尔蒂尼、卡拉泽，中场加图索、皮尔洛、西多夫，前腰卡卡，前锋莱维、舍甫琴科。 空气中弥漫着肃杀，而伤愈归来的莱维安静地踩着脚下坑坑洼洼的草皮，思考圣西罗什么时候能彻底翻新。 哎，缝缝补补又三年啊。 比赛开始后AC米兰大举进攻，舍甫琴科和莱维在前十分钟内连续制造射门机会。 这场比赛AC米兰主打快速反击，主帅安切洛蒂的战术核心在于抓转换、拼效率，全场控球率仅49%，将精力集中在由守转攻的瞬间。 随着比赛深入，埃因霍温开始反击，主帅希丁克在客场采取了先稳后攻、中场绞杀的策略，控球率达到51%。 其中韩国人朴智星担任自由人，频繁回撤接应转身直塞，甚至前插抢点，让米兰的中场皮尔洛这一侧顾此失彼。 另一名韩国球员李荣杓在左路利用速度和摆脱能力，多次单挑米兰的右路卡福一侧，为埃因霍温中路创造了多次传中和抢点机会，双方形成了对攻态势。 第43分钟米兰终于打破僵局。 “米兰反击！加图索与卡卡中圈头球接力，卡卡拿球，他稍作调整后送出了一记精准直塞，舍甫琴科接球，米兰的核弹头快速起动，摆脱了埃因霍温后卫鲍马，”解说员高呼，“舍普琴科右脚推射，左下角得分，AC米兰1-0领先！” 下半场易边再战，落后的埃因霍温加强了进攻，通过科库、范博梅尔和沃热尔组成的中场三人组进行高强度的拼抢，而米兰毫不示弱，双方继续对攻。 第57分钟舍甫琴科的吊射被对方门将神勇托出横梁，米兰球员体能有所下降，埃因霍温趁机大举压上，第72分钟安切洛蒂用安布罗西尼换下皮尔洛，加强中场防守。 比赛终局前AC米兰打出一次快速反击。范博梅尔门前20米的低射被门将迪达没收，迪达随即开大脚策动反击。 “埃因霍温的解围失败，莱维左路反抢成功！米兰的99号前锋伤愈归来，状态没有任何下滑，他快速将球分给了埋伏在右路的卡卡！” 卡卡顺利接到球，他像一阵风一样强势刮入埃因霍温的禁区。 “卡卡距门15米处右脚抽射，啊，皮球打在了埃因霍温左后卫科库的脚尖上！” 皮球一下子弹起，似乎埃因霍温即将解围成功，但莱维对弹 出皮球的落点做出了极其精准的预判，在他动的那刻埃因霍温后卫也赶忙上前，但黑发前锋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度抢先触球！ “莱维扫射！他在埃因霍温后卫护球前先一步触球，门前7米横身右脚扫射，AC米兰成功破门！2-0锁定胜局！” 最后的几分钟内埃因霍温意料之中的没有反扑成功，AC米兰欧冠主场八连胜！ 卡卡在脑袋反应过来之前先欢呼着上树莱维，在后者抱住他时猛地醒悟过来：“啊，莱维，你的脚！” “我没事——而且你已经扑上来了！”莱维嘴上吐槽，手却牢牢地抱住身上的卡卡，Duang大一只萨摩耶有点沉，他必须两只手一起才能托住。 萨摩耶萌萌地露出一口大白牙，莱维抱着卡卡绕着观众席走了好几步，红黑色的旗帜在天空飘舞。 AC米兰距欧冠决赛只有一步之遥。 “下一场是4天后的佛罗伦萨，”安切洛蒂说，“踢完佛罗伦萨的又一个4天后是埃因霍温的次回合，赛程很紧，大家都好好休息。” 佛罗伦萨，又叫紫百合——而AC米兰里正好有一轮月亮。 “鲁伊，你会首发，”安切洛蒂问，“没问题吧？” 卷发的葡萄牙中场愣了一下，轻轻地说：“……没问题。” 他已经不再是那轮月亮了。 26. 月落 意甲第34轮，AC米兰客战对战佛罗伦萨，主教练安切洛蒂排出了4-3-1-2阵型。 队长马尔蒂尼以及卡拉泽、安布罗西尼停赛，于是内斯塔与斯塔姆搭档中卫，老将科斯塔库塔出任左后卫，安切洛蒂为了备战随后的欧冠，特意轮换皮尔洛和西多夫，鲁伊和塞尔吉尼奥获得首发机会。 而莱维和卡卡虽然重要，但这两个人的能力都太突出了，换不了，安切洛蒂只能安慰自己年轻人有劲儿，继续把俩人排进首发。 安切洛蒂：你俩正是奋斗的好年纪（） 于是AC米兰的首发变成了门将迪达，后卫卡福、内斯塔、斯塔姆、科斯塔库塔，中场加图索、鲁伊、塞尔吉尼奥，前腰卡卡，前锋莱维和舍甫琴科。 AC米兰已经在与尤文图斯在积分榜竞争中领先一步，而佛罗伦萨深陷保级泥潭，双方在战术布置与临场发挥上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特点。 安切洛蒂采取了务实的轮换与致命的边路反击，主打左路，巴西边卫塞尔吉尼奥成为了全场最关键的战术棋子， 佛罗伦萨深则陷保级压力，在主场佐夫的带领下排出了4-4-2阵型，采取极具侵略性的高位压迫和狂攻战术。 比赛一开始佛罗伦萨便大举进攻，极强的主场气势与求胜欲让紫百合在上半场攻势如潮，连续威胁AC米兰球门。 第18分钟，佛罗伦萨率先获得良机。 “帕齐尼头球——啊，皮球遗憾击中横梁，佛罗伦萨错过了这次机会！” 第25分钟，佛罗伦萨凭借与尤文图斯共有的中场马雷斯卡，一记推射打破僵局。 “马雷斯卡推射破门，紫百合先声夺人，1-0领先！” 因为安切洛蒂大面积轮换主力，AC米兰防线容错率很低，面对佛罗伦萨高压逼抢时略显吃力。尽管米兰试图反扑，但上半场未能改写比分。 下半场AC米兰对佛罗伦萨的战术迅速做出回应，中场鲁伊位置靠前，通过精准的长传和传中直接策动进球。 “AC米兰左路长传，天哪，佛罗伦萨门前没有人碰到皮球，莱维后点包抄，捅射破门！AC米兰开球30秒便扳平了比分！” 尽管中场缺少了皮尔洛的梳理，但米兰展现了惊人的调整能力，葡萄牙中场鲁伊科斯塔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第60分钟，安切洛蒂示意换人。 “米兰换人，”解说看到下场的那人时声音突然顿住，“西多夫换下……科斯塔！” 鲁伊·科斯塔，前佛罗伦萨队长，曾经的紫百合月亮。 黑色卷发的葡萄牙中场视线短暂掠过熟悉的弗兰基球场，他听到看台上有人叫他的名字，一开始声音很小，后来呼声从佛罗伦萨传向AC米兰，那个短短的音节越来越响，最后在球场里回荡。 紫色的鸢尾百合花搭配紫色菱形底座，金色的线条描上璀璨的边色。 他听到看台上穿着紫白球衣的人带着哭腔喊他队长，他听到佛罗伦萨的掌声，他的记忆模模糊糊穿过岁月，看到了一个笑着看他的少年。 穿着红黑色队服的葡萄牙人抬头，让酸涩的眼眶直视刺眼的太阳，他和前来的荷兰中场击掌，然后慢慢地走了下去。 月亮在紫百合的天空落下。 扳平比分后，米兰的攻势明显加强，面对米兰简单直接的边路传中战术，佛罗伦萨防线在保护后点时漏洞明显，第55分钟塞尔吉尼奥的左路传中制造杀机，舍甫琴科在后点甩开后卫，头球顶入远角，帮助米兰2-1反超比分。 2-1领先后安切洛蒂示意AC米兰主动退守，摆出极具针对性的防守阵型，中场控制力明显下降。 佛罗伦萨接过球权，成功掌握后续比赛节奏，取得控球优势并连续创造出破门良机，可他们虽然大举压上，但缺少一位高压下传出高质量传中的顶级中场核心。 佛罗伦萨的球迷远远往向 球员通道，那个身影早已离开。 ……我们缺一个鲁伊科斯塔。 ——我们本拥有紫百合日月。 这场比赛对佛罗伦萨来说是输不起的保级大战，但主场先拔头筹后被迅速逆转，紫百合球员焦躁地急于扳平比分。 面对佛罗伦萨下半场的狂轰滥炸，内斯塔和斯塔姆展现出极高的防守智商和身体对抗能力，多次在关键时刻完成精准拦截和解围，佛罗伦萨的进攻停留在禁区外围远射，根本打不穿这两人组成的世界级中卫组合。 紫百合最终未能再次改写比分，1-2遗憾落败。 莱维和卡卡并肩走出弗兰基球场，卡卡和鲁伊关系很好，此时明显兴致不佳。 “鲁伊是个很好的人，”卡卡轻轻地说，“我来米兰的时候其实和鲁伊是竞争关系，我挤掉了他的位置，他却对我倾囊相授。” 03年卡卡加盟AC米兰时两人都是前腰，而卡卡凭借极具冲击力的表现迅速锁定了主力位置，导致鲁伊·科斯塔的出场时间和戏份大幅下降，逐渐沦为替补。 然而，面对这种残酷的逆袭，鲁伊·科斯塔从未有过不满，坦然接受了现实，并对卡卡毫无保留的提携与帮助，甚至把后者当作自己的接班人和徒弟，指这个年轻人如何跑位、如何把握长距离威胁传球的时机等。 “他甚至主动向俱乐部高层表示，我比他更厉害，应该让我踢。”卡卡难过地说，“……他是那么好的人。” 为什么那么好的人反被伤害。 命运让葡萄牙中场在佛罗伦萨度过了整个快乐的少年时代，他拥有了太阳，拥有了灵魂的伴侣，所有翡冷翠都骄傲的称他们为紫百合日月，但他们独独获得不了成功。 太阳落了，月亮也落了。 巴蒂在罗马捧起人生唯一一个意甲冠军，鲁伊在米兰身披红黑色战袍登顶欧洲，他们得偿所愿，他们抱憾终身。 紫百合再没有日月。 27. 住单人间怎么了 莱维躺在米兰内洛宿舍的床上，他刚结束系统三小时训练，身体被药剂恢复，精神却很疲惫，但他睡不着，一点都睡不着。 卷毛葡萄牙中场的神情一直在莱维脑海里回荡，他忍不住回想起弗兰基球场漫天的呼喊，想起球员通道里他询问对方「是否会像鲁伊离开紫百合一样离开米兰」时对方毫不犹豫的回答。 “不会，”米兰的22号前腰虔诚地说，“我的心属于米兰。” 莱维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有屁快放。】面具男忍无可忍。 “陪我聊聊天吧。” 【别找我，】面具男冷漠地说【我每天要睡够十个小时。】 “上帝……”莱维嘟囔，“那我找谁？” 【随便谁，你尊敬的队长，那个巴西人，或者那个给你削苹果的，还有那个东欧人。】面具男挥挥手【别打扰老年人睡觉。】 莱维看着面具男露出的下巴。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七八十了呢。 莱维拿起电话，犹豫半天，先打给了马尔蒂尼，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没拨通。他又想打给卡卡，但想到白天的谈话又歇了这股心思，怕给对方白添忧愁。 莱维再次拨通电话。 ——“嗯？”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有些含糊，一阵窸窸窣窣的类似塑料袋挤压的声音传来。 “……你在吃什么？”莱维问。 “大晚上打来就想说这个？”电话那边的内斯塔把咽下最后一口巧克力饼干，起身去扔包装袋。 莱维盘腿坐起来，双手拿着手机，沉思一会儿，问：“你还饿吗？” “如果你给。” “我没出去，”莱维说，“蔓越莓饼干还有剩的。” 内斯塔看了眼窗外黑沉沉的夜空，又想了想莱维搜刮美食的能力，应了声：“行——你住哪间？” 莱维报上房间号，顺便导航：“在第……” “啊，”内斯塔听见了房间号，“我知道。” 他草草披上外套，轻车熟路地溜达到莱维的房间，正要进去，身前却横了双素白的一次性拖鞋。 “换鞋。”莱维骨子里还保留着以前的习惯。进屋脱鞋是波兰非常普遍且根深蒂固的礼仪传统，而意大利家庭很少有这个习惯。 内斯塔接过，有些感慨：“你真不像意大利人。” “我出生在波兰，后面才来意大利。”莱维递过来一个碟子。 双国籍？内斯塔想了想，没说什么，接过莱维的饼干。 入口最先感受到的是酥脆感，然后是绵软松化的质地，浓郁纯正的黄油香在口中化开，蔓越莓果肉特有的微酸滋味与饼干的香甜形成完美平衡。 内斯塔觉得味道有点熟悉，但和自己印象里那对夫妇的手艺不一样，没那么甜，蔓越莓果肉多一点。 他有些迟疑地问：“……你自己做的？” “我之前在亨利餐馆兼职，他们很照顾我，闲的时候会和我聊天，”莱维解释，“不过教我饼干还是第一次——味道怎么样？” “我愿意每天晚上来找你。” “行啊，”莱维耸耸肩，“别让皮尔洛发现。” 他们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笑起来。 “所以呢，你原本想叫我来干嘛？”内斯塔问。 “就聊聊天啊，”莱维说，“太无聊了。” 内斯塔了然，确实，米兰内洛里没什么娱乐设施：“要玩PS吗？” “现在？” “只要你想。” “不许反悔，”莱维咕噜一团倒在沙发上，过了会儿，忽地开口，“——鲁伊离开了紫百合。” 你们会离开吗？ 这是莱维没能说出口的话，但内斯塔莫名其妙就懂了。他看着像个团子一样窝在沙发上黑发少年，说：“鲁伊不是自愿走的。” 紫百合的月亮是被强行卖掉的，拉齐奥的蓝鹰也是。 莱维没说话。 内斯塔俯身，用力揉了揉少年的脑袋：“别想这么多。” 莱维没动作，任由身上人把自己的头发弄得一团糟。他想说在那个糟糕的未来米兰已经失去了从基辅寒风飞来的夜莺，其他人呢，他甚至不敢开口问面具男米兰最后米兰到底还剩几个人。 我是因为你们才义无反顾地踏上这条红黑色的大船的。 他想。 我要怎么才能留下你们？ “……别走。”莱维说。 内斯塔把手移到少年的脸颊，指腹按在那块软肉：“都说了别想那么多，米兰的明日之星。” “别走。” 内斯塔回想起弗兰基球场漫天的紫百合旗帜，想起翡冷翠对这位曾经的队长的挽留与致敬，他不愿回忆自己遭受了什么，只是安慰莱维：“鲁伊离开了，但所有紫百合都还爱着鲁伊。” 莱维看着他。 内斯塔叹口气。 “不走，”他说，“我不走。” 黑发少年注视着他的眼睛，良久，忽地嘟囔：“……你的头发弄得我好痒。” 内斯塔的头发偏长，还带点微卷，俯下身的时候发尾正扫过莱维的脸庞。 “你这人，”内斯塔作势要站起身，“我走了。” “别，”莱维讨饶，“留下来吧。” 内斯塔挑眉：“你打地铺？” 这房间就这么小，单人间，哪里睡得下第二个人。 莱维：“为什么不是你打地铺？” 内斯塔真的受不了这个人了：“别得寸进尺。” 莱维连忙挽回：“不是还有沙发嘛。” 内斯塔冷酷拒绝：“我睡床。” “行吧行吧，”莱维屈服，“再陪我聊聊天桑德罗。” 他们于是又一起在沙发上聊了会儿天，内斯塔还被迫同意下次给莱维做意大利面，莱维高兴地说这叫礼尚往来，内斯塔反击你怎么不说说你顺走我多少零食，莱维装傻说什么呢不是你主动分享吗。 过了好久。莱维的声音慢慢轻下去。 “睡觉吧，”内斯塔说，“很晚了。” 莱维困倦地点点头，把毯子披在身上，蜷缩成一个团子，说桑德罗，干净的被子在衣柜下面那层。 内斯塔没回话，关了灯。 他透过窗外的月色看着少年闭上眼睛，就像那天聚会的时候一样。 莱维睡着了。 内斯塔把裹在毯子里的少年抱起来，轻轻放到床上，然后自己躺到沙发上，身上盖着干净的被褥。 ……居然用的是薄荷味。 热爱香味的呆梨男决定改天给少年推荐一下真正fashion的洗衣液。 28. 爱上这片红黑色的天空是这般容易 5月初的米兰正值春季，天气整体温和，当第一缕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透到莱维的床上时，黑发少年睁开了眼。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的微凉，莱维伸了个懒腰，感受属于北意特有的湿润与清新。他起身哗一声拉开窗帘，室内霎时明亮。 莱维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但大早上脑子不太清醒，也不在意，穿着拖鞋走进洗浴室—— “醒了？” 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大概也没完全清醒，声音有点哑，手里拿着一次性剃须刀，下半张脸是白色的泡沫。 莱维猛地后退一步，啪嗒一声关上玻璃门。 内斯塔：？ 还没等内斯塔说点什么呢，门又被猛地打开，黑发蓝眼的少年顶着鸡窝头尴尬地说：“呃，早上好。” “早上好。”内斯塔往里面退一步，给莱维腾出空位。 莱维犹豫一下，走了进来，他拿起自己的牙刷，薄荷味的牙膏在嘴里摩擦成白色的泡沫。 内斯塔最后洗把脸，照着镜子确认一下没问题后就开始脱衣服，双手交叉三两下就卷起上衣脱掉，手已经伸向裤子。 莱维：！ 他惊悚地往后退一步，脊背直接撞上坚硬的玻璃门，发出砰一声巨响。 内斯塔费解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你干嘛？” 莱维感觉背有点疼，但他来不及想这个，连忙吐掉嘴里的泡沫，一手拿着牙刷一手拿着牙杯挡在身前，就差夺门而出：“我还想问你干嘛呢？” “换衣服啊？”内斯塔理所当然地说。 莱维无法理解：“我又没有你的衣服！” “最里面的柜子的倒数第二层有基地配的全新衣服，大部分日用品基地都会配的，”内斯塔反问，“不然我昨晚怎么会在你这睡？” 莱维脑子里飞速闪过什么，但他还没来得及抓住，关注点就立刻偏了：“——话说我怎么在床上醒来？” “因为你太吵了，”内斯塔躬身去捞筐内的衣物，镜子里倒映出男人的结实背脊，“昨晚你大半夜梦游非要睡床，我不堪其扰就同意了。” 莱维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真的？” “不然呢，”内斯塔轻描淡写地说，随即利落地穿好衣服，“——好了，快点洗脸吧，我都弄好了。” “哦……”莱维愧疚地侧身给内斯塔让出通道。 他洗得也快，打开门时内斯塔刚发完消息，听到脚步声后抬起头。 “走吧。” 莱维披上外套。 他们先下楼去吃早饭，米兰正处于赛季冲刺期，面临高强度比赛，早餐由米兰实验室精密规划而成。 莱维拿起一碗燕麦粥和一小碟果盘坐到了内斯塔旁边，后者盘里是米兰特制的低GI全麦意面，有一点橄榄油，既满足能量需求又避免了血糖剧烈波动。 莱维摆弄着碟子里的水果，木瓜、香蕉、蓝莓全都被切成了块，内斯塔顺手叉走一块香蕉。 “周六早上我请客吧，”莱维把香蕉单独分到一个角落，转了转盘子。 内斯塔看了眼，把剩下的香蕉叉走：“去哪？” “早市。”莱维回答。 米兰早市烟火气很旺，有新鲜蔬果和各种地道小吃，通常在周六上午8:30-13:00开放，价格比超市便宜还能讨价还价，莱维刚到孤儿院的时候手头拮据，经常去那里，时间一长也就被他发现了很多宝藏小店。 “几点？” “唔……九点吧。” 内斯塔点点头，问：“你背上还好吗？”今天还有比赛。 “可能回来得擦点药，不碍事。”莱维老实说。 内斯塔：“我来找你？” 莱维喝掉最后一口甜菜根汁，这东西富含硝酸盐，能扩张血管提高血液携氧能力，这需要大量跑动的前锋很有用。 “不麻烦吗？” “我以为大半夜把我叫来畅聊人生更麻烦 。”内斯塔端起盘子。 莱维摸了摸鼻子，也站起身。 他们坐上米兰的大巴，皮尔洛比他们快一点，已经坐在自己的座位，手里拿着一杯浓缩咖啡。 莱维的座位在卡卡旁边，内斯塔走向皮尔洛。 棕色头发的中场好奇地问：“你昨晚去哪了？” “指点迷津。”内斯塔坐下，他的视角正好能看到前排两颗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一起。 皮尔洛顺着内斯塔的视线看过去。 “莱维还需要指点迷津？”皮尔洛道，“他可不像是个会迷茫的人。” 黑发蓝眼的少年展露在他面前的形象就像是一座冰川，不是说对方冷漠，相反皮尔洛和莱维关系挺好，而是米兰的99号前锋在场上就像冰川一样冷硬锋利，永远在前进，永远在进球，那双冰蓝的眼睛里倒映着金色的雨，登上王座的脚步哪里有半点迷茫。 内斯塔想了想，说：“大概是太勇敢了吧。” 因为太勇敢了，所以迷茫，少年的心气比天还高，想要把所有不甘和遗憾踩在脚下，想博得一个圆满的未来，敢于为此做任何事，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就像义无反顾跳下飞机的人，却没找到降落伞在哪。 内斯塔不敢保证米兰会一直赢，不敢保证自己会一直待在米兰，当年他在拉齐奥的时候也觉得欲与天公试比高，然后嘛，不必多说，命运对他唯一的仁慈就是米兰，幸好是米兰，幸亏是米兰，他在此穿着红黑色的战袍重新飞翔。 正因为他是从远方飞来的，所以更能体会到米兰的不同，笼子锁不住苍鹰，但家可以，他是心甘情愿为米兰飞翔的，爱上这片红黑色的天空是这般容易。 内斯塔看向窗外，车辆飞速开过把所有景色的迷迷糊糊拉成一片。 莱维想让米兰成为至高的朝圣地，米兰也不会让少年坠落。 找不到降落伞也没关系。 他想。 先站在我的翅膀上飞翔吧。 29. 魔童降世 AC米兰迎来了5月的第一场比赛，欧冠半决赛次回合客场对战埃因霍温。 米兰首发门将迪达，后卫卡福、斯塔姆、内斯塔和马尔蒂尼，中场加图索、皮尔洛，安布罗西尼和西多夫，前腰卡卡，锋线莱维。 莱维走下飞机，五月的荷兰已经彻底褪去冬日的阴冷，微风为这片低地之国披上了一层明媚的春色。 4月末的首回合中AC米兰主场凭借莱维和舍甫琴科的进球2-0完胜，带着两球的优势来到埃因霍温，心理和战术上都占据了极大的主动，AC米兰形势就像荷兰的天气一样大好，然而很多事情都不会像想象中的那样发展。 飞利浦大球场是一座非常紧凑的球场，看台坡度非常陡峭，南北两侧的看台几乎像墙一样拔地而起，这就会带来极大视觉压迫。 莱维看向对面，埃因霍温球迷站起来时红白的呐喊声遮天蔽日，他几乎感觉自己被一堵人墙完全包裹。 埃因霍温主帅希丁克制定了极其明确的抢开局战术，排出了包含朴智星和李荣杓在内的强力阵容，从开场第一分钟就实行全场高位逼抢，完全打乱米兰习惯的慢节奏控球。 他们的战术迅速奏效，敏锐抓住了米兰后防线留下的空当。 “海塞林克禁区内扣球！他摆脱了米兰中卫斯塔姆的防守，”心系埃因霍温的解说员a兴奋地说，“朴智星敏锐跟进，左脚爆射破门！埃因霍温1-0首开记录！” 场边的安切洛蒂看向那个韩国人，对方不知疲倦的奔跑撕扯了米兰的防线。他想起了02年韩日世界杯的八分之一决赛，手段肮脏的东道主韩国队获得了胜利。哦，天哪，他讨厌韩国人。 他挥手指挥场上丢球的米兰控制节奏，但埃因霍温的攻势依然猛烈。 “范博梅尔开出定位球，海塞林克头球接应！oh，球没进，他击中了横梁！” 下半场，埃因霍温继续大举压上，米兰的防线承受了巨大压力。 莱维看向中场，抿了抿唇，他能感觉到米兰中场在埃因霍温的疯狂绞杀下失去了控制，米兰习惯于慢节奏的传导，在飞利浦大球场的高压下传球失误增多，无法有效地将球输送到前场。 他不用抬头就能猜到埃因霍温球迷在做什么。 飞利浦球场陡峭的看台不仅影响视觉，更是一个巨大的扩音器，南看台的埃因霍温死忠球迷齐声高唱，声波撞到对面同样陡峭的看台后迅速回弹。 这种封闭式的环境让声浪在场内不断叠加，形成一种震耳欲聋的立体环绕音，莱维甚至很难听清彼此在场上呼喊的战术指令，他连最近的卡卡都声音都听不太到，只能做些手势比划。 “左路突破！李荣杓送出精准传中，老将科库后点高高跃起，头球攻门！埃因霍温将比分改写为2-0！” 客场2-0，也就是总比分被扳成了2-2，AC米兰的晋级岌岌可危。 马尔蒂尼和内斯塔对视一眼，强大的心理素质让他们在客场0-2落后、总比分被扳平的极端高压下没有崩溃，米兰的后防线依然保持着阵型的紧凑。 马尔蒂尼在最左边，中间的内斯塔冲右边的斯塔姆和卡福比了个手势。 “AC米兰没有盲目压上，他们的后防线依旧冷静，这大概就是顶级豪门的底蕴吧。”另一名偏中立的解说员b感慨。 场面进入白热化，而埃因霍温在防守端露出致命漏洞，他们为了追求极致的进攻把防线提得过高，中场的盯防不够严密。 “卡卡中场断球！他迅速策了反击，禁区前沿射门——球打在了科库的脚尖上弹起，”解说员a道，“等等，安布罗西尼机敏插上，头球破门！” 此时AC米兰总比分3-2再次领先，但客场依旧1-2落后，而仅仅1分钟后埃因霍温再次发起进攻。 “海塞林克头球摆渡，科库禁区迎球，左脚凌空扫射——科库梅开二度，埃因霍温3-2领先！” 总比分被扳成了3-3平！ “老将科库在绝境中展现了大心脏，他包办了两球，凭一己之力将埃因霍温从悬崖拉回！”埃因霍温球迷解说员a喜悦地说。 莱维擦了擦头上的汗，感觉自己的脑子被吵的头疼。 飞利浦大球场的四象限看台简直是个噪音制造机，每当米兰试图从一侧突围时相邻看台的埃因霍温球迷会像接力一样用嘘声包围米兰，让米兰找不到任何可以喘息的安静区域。 这个巨大的高压锅把球迷的声浪死死地锁在场内，并在补时阶段，随着体能消耗和时间流逝成倍释放到客队米兰身上。 米兰已经没有时间了。 “马尔蒂尼左路连续短传倒脚！” 埃因霍温球员迅速上前，他们不敢让马尔蒂尼在走路肆意发挥，而同时米兰边后卫大胆压上，这像磁铁一样把埃因霍温防线和逼抢阵型吸引到左路。 “马尔蒂尼传球皮尔洛！埃因霍温中场凶狠地扑向了米兰的后腰，但皮尔洛没粘球，一脚触球传给身旁无人盯防的内斯塔，米兰的13号前插接应！” 埃因霍温逼抢球员扑了个空，不仅没有抢到球，还因为惯性失去了防守位置，而AC米兰通过一脚出球+第三人前插，把埃因霍温的逼抢变成了无效奔跑，直接打穿了埃因霍温的中场线。 此刻埃因霍温阵型严重左/倾，右路变成了一片开阔地。 “内斯塔长传！一脚精准的长距离对角线转移，他找到了……莱维！天哪，现在的埃因霍温居然无人盯防米兰的99号最锋利的剑，一个毫无疑问的单刀——AC米兰在伤停补时阶段竟然4-3再度领先！” 最后的几分钟里埃因霍温疯狂反攻，但他们在体能和情绪上都已经到了临界点，动作开始变形。 第91分钟朴智星获得绝佳机，但斯塔姆完成了一次关键的飞身铲断，彻底扼杀了埃因霍温的翻盘希望。 主裁判吹响了终场哨，AC米兰4-3淘汰埃因霍温，拿到了前往欧冠决赛的门票！ 黑发蓝眼的米兰前锋疯一样扑向远处的后卫，这回内斯塔笑着张开手臂，在莱维扑上来的那瞬间收紧手，稳稳托住身上的少年。 莱维兴高采烈地把腿盘在内斯塔腰上，少年的眉眼间是一片意气风发，一只手揽住内斯塔的脖子，另一只手高高举向天空。 内斯塔任由莱维在他身上乱晃，抱着莱维一路走过米兰的看台，红黑色的旗帜肆意飘舞，看台边缘 的罗森内里激动地向米兰的99号前锋伸手。 莱维很乐意满足罗森内里的愿望：“我要去签名！” “行行行，都随你。” 内斯塔顺从地抱着少年走向自家球迷，谁知后者不满意这个姿势，掰开内斯塔的左手，米兰13号后卫不明所以，但还是没有反抗，单手抱着身上的人继续走。 “小心点，别掉下去。” “你又不会让我掉下去。”莱维毫不在意地说，然后开展了一番高难度杂技表演。 内斯塔还没来得及发表感想，就见莱维直接抬起右腿压过来，然后一个用力身体旋转，另一条大腿顺势压到他右肩，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硬生生骑到了内斯塔肩膀上。 上帝啊！ 内斯塔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脖子就被少年的大腿夹住。 “走走走，别让我们的粉丝等急了。”莱维兴冲冲地说。 内斯塔真的服了，某人真的是把得寸进尺这个词发挥到了极致，一套丝滑连招打过来还没有任何防护措施，摔下来怎么办啊？！ “再有下次你直接给我滚下来！”内斯塔咬牙切齿地摁住肩上人的小腿，以防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真的摔下去。 莱维假装没听见，下次自己绝对会更过分的，他拿起球迷递来的笔爽快签上自己的名字，顺手加了个「13」的数字。 “帮你也签了。”莱维安慰道。 内斯塔：什么人啊？？ 皮尔洛走过来，锐评：“猴子上树。” 莱维猛地回头：“安德烈亚！” 内斯塔气死了：“别给我乱动！” 在莱维猛地晃动的那刻内斯塔不得已加重力道，死死地摁住少年的大腿以维持重心，后者吃痛地抖了一下。 “你干嘛！”莱维撩起球裤，大腿上有很明显的两道红色掐痕。 “说了几百遍别乱动，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个一米八的人。”内斯塔微微松开手，调整姿势让莱维坐稳。 “你不是抱得动嘛。”莱维理直气壮地说，“这是我相信你的表现。” 皮尔洛心里已经笑得不行了，哎呦喂，这都什么呀，他怕被内斯塔秋后算账，于是也伸手拿过球迷递来的衣服，借签名掩盖自己上扬的嘴角。 莱维伸手轻轻拍了拍内斯塔的脸颊：“抬头，我们和rose合个照。” 穿着红黑色球衣的金发小女孩期待地看着他们，她的母亲激动地拿着手里的相机。 内斯塔已经没脾气了，稍微抬起头，这对镜头恐惧症患者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 小女孩看了莱维一眼，然后跑到爸爸面前说了什么，后者欣然答应，弯下身让小女孩坐到他肩膀上，有点吃力地走过来。 皮尔洛扶了这位父亲一把，莱维伸手给小女孩比了个赞，小女孩甜甜地笑起来。 照片定格。 莱维特意伸手给了这位母亲一位拥抱，然后挥挥手说再见。 “下来。”内斯塔说。 莱维笑着说：“到更衣室。” ……行吧。 “你在笑。”莱维说。 “我知道。” 内斯塔迈开步。 30. 上药 五月份的赛程依旧很紧，AC米兰还有四场联赛和一场欧冠要踢，他们很快就从荷兰飞回了意大利。 这场比赛米兰每个人踢得都累，回到米兰内洛的时候也很晚了，于是安切洛蒂让大家先赶紧休息，明天再庆祝。 莱维先回自己房间掏了一袋零食，然后跑去卡卡房间，和萨摩耶快乐地聊会儿天，交换彼此的库存。 “菠萝味给你留着呢。”莱维善解人意地说。 回房间后莱维痛痛快快冲了个澡，蹦到床上，开始摆弄从队医那里拿来的药膏。 等内斯塔换上干净衣服走到莱维门前时，正准备敲敲门，发现少年又没锁。 他推门进去就看到一个毛茸茸的黑色脑袋，少年身上还带着点氤氲的水汽，大概是刚冲完澡，身上只有一条白色平角内裤，盘腿坐在柔软的床上，低头摆弄着几个瓶瓶罐罐。 听到声响，莱维抬头：“桑德罗，快来帮忙！” “……下次记得锁门。”内斯塔走过去，坐到床上。 “因为你要来。”所以莱维没锁门。 “不安全。”内斯塔说，“基地里人这么多。” 莱维吐了吐舌头：“最不安全的是你吧。” 他伸出右腿怼到内斯塔眼前，大腿根有圈明显的红痕，现在颜色已经隐隐变得更深了。 内斯塔垂眸，把莱维另一条腿也掰过来：“……很痛吗？。” “非常，”莱维说，“你手劲也太大了。” 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倾身，干燥的掌心抵在莱维的指节，后者下意识松手。 内斯塔拿过药膏，罐装的，他用指尖挖出一大块，轻轻地抹在少年腿上的红痕上。 “……痒。”莱维不适地往后缩。 内斯塔另一只手牢牢按住莱维的腿：“让你在我肩上乱动。” “你要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服务得这么不周到。”莱维理直气壮地说。 内斯塔抬眼，指尖稍稍用力，莱维一个鲤鱼打挺就要跳起来，可惜被内斯塔死死摁住。 “啊啊啊桑德罗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莱维身体有些抖，“桑德罗！” “长点记性吧，”内斯塔松了力道，继续给莱维涂药膏，“你骑上来的时候我真的吓死了，很危险的知道吗，骑就骑吧，你还在我肩膀上乱动，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莱维抬起大腿方便内斯塔涂下面，说：“可你没有让我摔下来。” 内斯塔无奈地说：“”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那你接住我嘛。” 内斯塔顿了顿，看着少年冰蓝色的眼睛。 真是的。 “我哪次没接住你？”他反问。 莱维一想，也是，于是满意地说：“我以后也会小心的啦。” “转过去，把涂背的药膏给我。”内斯塔伸手。 莱维递过去，正想转身，但一低头，乳白色的药膏已经在他大腿上化开，坐下来的话肯定会黏到被子上。 于是他站起身，背对着内斯塔：“这样可以吗？我怕药膏沾到被子。” “你站稳就没问题。”内斯塔说。他挤出足量的药膏，指尖划过莱维的背脊，结果一下子被少年反手握住手腕。 我就知道。 内斯塔对此毫不意外：“放松。” “又不能怪我，真的很痒。”莱维尽量放松身体。 历经千辛万苦 给莱维擦完药，内斯塔从床头上抽了张餐巾纸擦手，等他再次抬起头时，莱维已经背对着他站在桌子前。 内斯塔走过去，从莱维手里抽走一包面包：“进货了？” “卡卡那里顺的，”莱维在柜子里翻了翻，递过来一包奶油草莓泡芙，“这是我买的，要吗？” 内斯塔接过。 莱维：“下一场是什么来着？” “尤文图斯。” 莱维思考几秒：“是不是pippo之前的队伍？” 内斯塔点点头。 莱维突然想起来：“你之前是不是在——拉齐奥？” “怎么了？” 上一次遇到拉齐奥还是在二月的意甲联赛，AC米兰2-1大胜，下一次遇到大概就在九月了。 “就问问。”莱维道，“有机会能看看你以前的比赛录像吗？” “……这有什么好看的。” “唔，好奇？” 内斯塔微微别过头：“明天我给你拿。” “今晚还留下来吗？”莱维说，“我发誓我不会再梦游了。” “……下次吧，”内斯塔没有回头。 莱维往内斯塔手里又塞了一包奶油馅儿吐司：“这个好吃。” 内斯塔拿着面包，走回房间。 皮尔洛躺在沙发上，一眼瞧见内斯塔手里的面包：“分我点。” 内斯塔撕开包装袋。 “不要。” 他吃完奶油馅的面包，走进洗浴室刷牙，镜子里倒映出嘴边白色的泡泡，内斯塔停下动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会儿，他打开水龙头，俯身往脸上撒了把水。 挺凉的。 31. 打爆见鬼的老东家 【你是没手吗。】系统的模拟训练场里，面具男双手环胸，没好气地说。 “背我又擦不到！”莱维抗议。 【腿呢？】 莱维觉得面具男的问题很莫名其妙：“反正都要擦，直接让桑德罗帮我擦完就好了，这样我还不用脏手。” 【……这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 【哪里都奇怪。】 “你这是在无理取闹。” 面具男换了个方向【你太麻烦那个后卫了。】 “他自己都不介意——还有，他叫桑德罗，不是「那个后卫」。” 好吧，面具男烦躁地抿唇，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计较什么，但，天哪，他真的感觉浑身都不对。 面具男退让【知道了知道了，但上树就上树，你至少别骑人家可以吗？】 天知道他看见莱维直接坐到对方肩膀上的时候有多震惊，简直是心脏骤停，万一掉下来就完蛋了，猴子上树都没这人皮。 “他不介意。” 【他说让你滚下去。】 “他就说说。” 面具男：毁灭吧。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上树？】 “你又不让我上树你。” 【也许你还记得我是一个已经退役的老人了。】 “足球运动员30多岁就退役的大有人在。” 【你要尊老爱幼。】 “那你先爱幼。” 哎。 面具男沉默了一会，然后无奈地张开手臂，莱维睁大眼睛，像树袋熊一样挂了上去，面具男伸手托住少年的屁股，以防后者滑落。 他们的骨肉紧紧相贴，似乎奔涌的血液穿过相贴的皮肤贯通，形成一个稳定的循环。 面具男抱着少年，听到身上人忽地问：“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等你先向这个世界宣告你的名字吧。】 / 5月初意甲第35轮，这几乎是一场巅峰对决，AC米兰坐镇主场迎战尤文图斯。 因为刚刚结束欧冠半决赛的米兰体能消耗巨大，安切洛蒂在这场比赛中进行了轮换，主力前锋因扎吉和核心中场鲁伊在替补席，塞尔吉尼奥顶替西多夫的位置首发出战。 AC米兰首发门将迪达，后卫斯塔姆、内斯塔、马尔蒂尼和卡福，中场加图索、皮尔洛和塞尔吉尼奥，前腰卡卡，锋线莱维和舍普琴科。 比赛由著名裁判科里纳执法，开场后AC米兰凭借主场优势率先发难，一度占据上风。 “米兰由内斯塔和马尔蒂尼领衔的防线是教科书级别的，他们通过出色站位和协防有效掣肘尤文图斯！”米兰主场的解说员高兴地说，“啊，内斯塔限制了伊布拉希莫维奇，马尔蒂尼解围！” 伊布旁边的特雷泽盖也没好到哪里去，头疼死了。 每当他试图拉边或回撤拿球时，内斯塔就会上前贴身缠斗，马尔蒂尼则保护内斯塔前插后留下的身后空当，这种密不透风的协防体系让他几乎陷入了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的绝境，真是服了。 第7分钟内德维德曾获得一次凌空抽射的机会，但加图索及时回防解围，第14分钟阿皮亚远射，但打在了皮尔洛身上。 “比赛已经进行到了第20分钟，AC米兰似乎已经掌控了节奏！” 米兰中场展现了极强的控制力，通过快速传递和积极跑动成功限制尤文图斯的整体逼抢，而后者的锋线表现平平，未能创造出太多机会。 然而，就在米兰即将打破僵局时，尤文抓住了一次致命的反击机会。 “尤文图斯前场左路快速推进，皮耶罗传中被加图索封堵，但他倒钩再次将球送了禁区！” 此时特雷泽盖在门前处于完全无人防守的状态。 “特雷泽盖头球攻门，AC米兰门将迪达碰到了皮球，但球遗憾飞入网窝，尤文图斯客场1比0领先！” 下半场米兰加强进攻，面对皮耶罗的转身抽射，迪达神勇扑出。 “迪达扑出了皮耶罗的球，但球脱手了，特雷泽盖补射——啊，特雷泽盖没有打正部位，错失了扩大比分的良机！” 尤文图斯在领先后进攻组织缺乏持续性，两翼与双前锋之间的连线不够紧密，场面较为被动，未能通过有效的进攻缓解后防压力。 安切洛蒂观察着场上的局势，示意换人。 “AC米兰换人！”解说员到，“上场的是……菲利普·因扎吉！” 黑色短发的前锋踏上草地，映入眼帘的是黑白色的旗帜，大小写字母组合成黑色的J，椭圆形盾牌轮廓勾勒出了冲锋的公牛和皇冠，上面写着拉丁文格言： “Nonabiturnisiquilegitimecertaverit” （不通过遵守规则的拼搏就无法获得胜利） 规则。 拼搏。 胜利。 因扎吉挺想说这句话还挺好玩的，但他已经能看着对面的黑白色球衣而面不改色，他曾在这里被叫做致命双子星的一员，也是在这里被碾碎了一身傲骨，那个夏天他拿了帽子戏法，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锁在门外。 没事。 你们不要我，米兰要我。 因扎吉整理一下白色的腕带，他穿着一身红黑利落跑到自己的位置，和身旁的莱维击了个掌。 第63分钟尤文图斯获得前场任意球，皮耶罗头球攻门击中横梁弹出，特雷泽盖在无人盯防的情况下补射依然未能命中目标。 安切洛蒂第66分钟用鲁伊换下了西多夫，加强了米兰前场的进攻组织。

“鲁伊左路送出了一记极具威胁的传中，他准确找到了锋线上的莱维，米兰的99号前锋182的个子不算高，但弹跳力惊人，”解说员道，“莱维头球攻门，AC米兰扳平比分！” 莱维给了卷毛葡萄牙中场一个用力的拥抱，如果他能听见解说员的播报，大概会倔强地大喊他还在长身体呢！ 比赛尾声阶段，AC米兰展开了全线压上的全力猛攻，尤文图斯防守体系稳固但被迫全线退守，身后空间一下就被米兰利用。 莱维的活动范围比因扎吉更大，他拉边回撤，尤文图斯的中后卫不得已离开熟悉的防守区域，没人敢放任这把红黑色的尖刀跑动。 “尤文图斯的防线被莱维拉扯出了空当——天哪，尤文图斯怎么敢忘了因扎吉？” 米兰的9号前锋简直像幽灵一样瞬息间出现在了最诡异的那个接球区，尤文的钢铁防线顾此失彼、根本反应不过来。 “Goooooal！莱维助攻因扎吉，红黑色的禁区之狐为AC米兰毫无疑问地锁定胜局！” 因扎吉大笑着冲向角旗区，黑色短发的前锋在圣西罗的草地上肆意奔跑，米兰在那个夏天温柔地抱起一只伤痕累累的狐狸，从此这只狐狸在红黑色的草地上安家。 第75分钟，卡福带球冲入禁区，被尤文图斯的赞布罗塔从身后拉倒，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主裁判科里纳判定卡福犯规。 莱维不可置信地向裁判比划：“这是一次明显的点球犯规！” 米兰球员纷纷围过来，尤文图斯也不甘示弱地挤过来，在争吵中尤文的后卫推了因扎吉一把，当事人都没反应过来呢，莱维已经冲上去重重推回去。 谁敢欺负米兰的人！ 莱维深得内斯塔打架精髓，快、准、狠，一击得手后迅速百万撤离，那名后卫还想上前，这时裁判已经看过来，尤文后卫只好憋屈地收手。 接下来的时间尤文图斯动手越来越凶，仅仅3分钟后卡福就在怒射时被卡纳瓦罗飞身堵枪眼，卡福连忙拍着自己的手臂，向主裁判科里纳示意这是一次手球，但后者依然没有予以理睬。 但就算是这样，米兰的胜利也已经无法被任何东西阻挡了。 “AC米兰2-1延续意甲联赛胜利！”解说欢呼，看台上也弥漫着快乐的米兰队歌。 终场哨一响，莱维就扯着内斯塔往球员通道跑，后者满头雾水：“干嘛跑这么快？” 我们不是赢了吗？ “万一他们有人想来换球衣怎么办？”莱维十动然拒，“我才不要。” 内斯塔失笑：“但交换球衣这件事还挺常见的……我也不行？” “桑德罗！” “知道了知道了，我都跟你一起跑了。” 身后的因扎吉听着前面传来的声音，慢慢地笑起来。 32. 申请调到搞笑频道 离AC米兰赢得意大利冠军杯已经很近了。 与杯赛制不同，意甲采用的是主客场双循环联赛积分制，赛季结束时积分最高的球队直接获得冠军，而与尤文图斯一战后大胜的AC米兰在积分榜上已经稳坐第一。 只要在后面三场联赛中不要出大岔子，意冠杯几乎是AC米兰的囊中之物。 米兰到处洋溢着轻松的气氛，因扎吉比莱维和内斯塔稍慢一步，他本来是很开心的，打开更衣室大门后先看到了内斯塔，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裸着上身坐在椅子上，脖子上挂着白毛巾，嘴里咬着一个苹果。 他愉快地和内斯塔打声招呼，然后偏头寻找莱维，他心情真的很…… 上帝。 那、是、什、么？ 因扎吉的笑容僵在脸上，视线里黑发蓝眼的少年背对着他，身上只有一件球衣，光着腿跪在椅子上，从柜子里掏衣物。 没有人比他更懂那是什么。 “……莱维，”因扎吉说，“你过来。” 莱维疑惑地转头，看到因扎吉的表情后吓了一大跳，他犹豫几秒，捡起扔在地上的球裤穿上，然后乖乖走到因扎吉身边，后者攥着他的手腕把他拖出更衣室，拉进一个小房间。 因扎吉关上门，双手环胸：“说吧。什么时候的事。” 莱维一头雾水：“……什么？” 因扎吉伸手一把掀起莱维的球裤，盯着少年的眼睛反问：“你说呢？” 莱维低头看了眼大腿上的伤，恍然：“哦，你说这个呀，过几天就好了。” 过几天就好了？因扎吉一听这话就感觉脑袋突突疼：“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pippo，别担心，很快就会好的。”莱维还以为因扎吉担心他的伤势，安慰道，“这几天一直都是桑德罗在帮我擦药。” 因扎吉要尖叫了，什么叫一直是桑德罗帮你擦药，这么大的事内斯塔就这样接受了？有没有搞错啊两个颠公！ “他没有说什么吗？” 莱维：“……他应该说什么吗？” 不就是个伤口吗？ 因扎吉无力地扶住脑袋，他艰难地消化这个消息，深吸一口气，问：“多久了？” 莱维回忆下对阵埃因霍温是什么时候，回答：“4天。” 因扎吉微微松一口气，还好，只有四天，还可以拯救，一切都来得及。 他组织一下语言：“莱维，你还年轻，我不是阻止你去享受这种事，但这里头的水很深，这个圈子里很多人都很脏，字面意义上的——而且你是个足球运动员，没有人接受的了这个，万一你像今天一样被发现就完了！” 莱维真的没听懂因扎吉到底在说什么，什么水什么脏什么接受不了的，他大腿有个伤口到底怎么就完蛋了？？？ “pippo你能不能说清楚点！”莱维绝望地说。 因扎吉比莱维更绝望，没有女孩喜欢掐男朋友的大腿根，这痕迹到底是怎么留下的不是一目了然吗？ “wy你不要再装傻了，”因扎吉苦口婆心的劝道，“足球运动员绝不能是gay！” 几乎是在因扎吉开口的同时，房间门被啪地一声被 打开，黑色微长卷发的男人手握在门把手上，神情微妙地开口。 “……谁是gay？” 莱维愣在原地，他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脑子飞速旋转，然后突然就顿悟。 草。 莱维慢慢捂住脸。 “……pippo。”少年闷闷地说，“pippo是gay。” 内斯塔视线转移到因扎吉身上，沉默一会，镇静地说：“别担心，pippo，我不会说出去的。” 因扎吉不可置信地看向莱维，后者整张脸红得就像要滴血，大叫：“这只是简单的、没有任何杂质的伤口！踢埃因霍温那天我骑在桑德罗肩膀上的时候他不小心掐的！” 因扎吉愣了下，闭上眼。 “这里没有人是gay。”他虚弱地回答。 内斯塔沉吟片刻：“我真的不会说出去。” “——说什么？”路过的卷毛大猫探头，“wy，pippo还有ale，你们怎么都挤在这？” 因扎吉不敢看马尔蒂尼的脸，无力地重复：“什么都没有。保罗，什么都没有。” 趁这个空挡莱维刷一下溜走，内斯塔下意识跟上，奈何少年实在跑得太快，砰的一声就跑进房间摔上门。 内斯塔正要抬手敲门，不料门又被啪地打开，一只手伸出来把他拽了进去。 “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了？”内斯塔被莱维拽进屋，好奇地问。 “什么都没有！”莱维气急败坏地说，把药膏啪地塞到内斯塔怀里，“快给我上药！” 他身正不拍影子斜！ 33. 继续做朋友吧 内斯塔接过药膏，和莱维一起坐在床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暖黄色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朦朦胧胧地晕开。 “还要涂几天？”莱维问。 内斯塔没抬头，专心致志地把乳白的药膏在少年大腿抹匀：“问你自己。” “我觉得好一点了。” “嗯。” 莱维咬了咬唇：“……你是不是猜到了？” 你是不是猜到刚才发生什么了，所以对我这么冷淡，所以想和我划清界限。 “别想太多。” 莱维提高了点声音：“我真的不明白，我俩清清白白的，pippo不过是误会了，你到底避什么嫌？” “我没那个意思。”内斯塔把最后一点药膏刮到莱维腿上，声音四平八稳，“我只是觉得，或许我们确实太亲近了，让别人产生这种误会对你也不是好事——转身吧。” 空气凝固了。 莱维抓着床单的手不自觉收紧，然后又松开，他慢慢地站起身，把背脊露给身后的人，冰凉的药膏被男人的指尖顺着他的伤痕抹开。 “这算什么，”莱维问，“这就是你的保持距离吗？” 为什么还给我擦药？ “我没说要和你保持距离，”内斯塔重复一遍，“我们清清白白，保持什么距离。” “你就是这个意思！”少年背对着内斯塔，双手紧握，肩膀隐约有点抖，“刚才是你自己跑过来的。” “如果我说我路过呢。” 莱维猛地转过身，他直接一个用力把内斯塔摁倒，指尖死死掐在男人的肩膀，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他最后只是轻轻地开口：“你再说一遍。” 内斯塔会儿还穿着球裤，莱维这一动就把腿上的药膏抹到了他腿上，内斯塔甚至能感受到冰凉的药膏被他们压在一起的肌肤融化。 “别乱动，”内斯塔说，“药白擦了。” “回答我。” 内斯塔问：“你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答案？” “我们不是朋友吗？”莱维反问，“为什么要因为一些莫须有的东西和我保持距离？” “我到底哪里和你保持距离了？” 莱维认真地说：“声音、语气、态度……你在我面前从不是刚才那样的！你还说你路过呢！” “好吧，”内斯塔妥协，“确实是我自己跑来的，我担心你的身体。还有什么问题吗？” 莱维看着内斯塔：“……你离我好远。” 内斯塔示意莱维低头看看他们现在到底什么姿势。 “你明白我的意思，”莱维说，“我能感觉到。” 内斯塔看着莱维，又问了遍：“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答案？” “不要和我保持距离，无论哪个方面，我想要的只有这个，”莱维说，“我们是朋友，没道理因为一句玩笑话疏远。” 内斯塔静静地看着莱维的 眼睛，后者倔强地看着自己。 内斯塔不知道自己又想得到什么答案，甚至他也搞不懂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身体下意识地替他做出了选择，要远离，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和莱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太奇怪、太危险—— “行，”他说，“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会改变，我不会和你保持距离。” “你发誓。” “我发誓。” 莱维打量着身下人，似乎在分析这句话的含金量，然后慢慢送开摁着内斯塔的手，站起身。 内斯塔揉了揉肩膀，坐起来：“你这习惯要改了，动不动就扑过来。” “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接住我啊，”莱维不在意地说，“现在要是换成卡耶耶，我只会让他上树我。” 内斯塔：“我不是你的猫爬架。” “你说过不和我保持距离的。”莱维指出。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你自己说什么都不会变，那之前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莱维问，“你哪次没接住我？” 是你每次都接住我的，是你一直在纵容我的。 “……行吧，”内斯塔说，“以后小心点。” 莱维看着内斯塔肩膀上被自己摁出的指痕，问：“不要弄疼你？” 内斯塔掰开莱维的手，少年的掌心被指甲划出了血丝。 “不要弄疼你自己，”他说，“我只在意这个。” 34. 一起去吃早餐吧 周六早上内斯塔醒的很早，放轻动作没有吵醒自己的室友，洗漱完就出了门—— “你怎么在这？” 内斯塔关上门，看着倚在走廊墙壁上的黑发少年，声音很无奈。这几天莱维变本加厉地粘着他，生怕自己暗戳戳地想保持距离，可他真的已经没有那种想法了。 “你要是忘了我就破门而入。”莱维和内斯塔肩并肩走向停车场。 “强盗啊，”内斯塔吐槽，“劫财还是劫色——当然我建议你劫安德烈亚。” “劫你，”莱维玩笑道，“财和色都归我。” 内斯塔笑一下，不把这件话放心上，给莱维拉开副驾的门：“行了行了，去哪里的早市？” 莱维报了名字，内斯塔嗯了声启动油门，从基地出去的时候他们还碰见了球迷蹲点，但以防今天的行头被认出来，他们没有摇下车窗。 米兰五月初的早上是淡淡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街道的鹅卵石上，空气中微凉而清新。 早市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内斯塔和莱维下车，摊位上的水果和蔬菜整整齐齐，空气中除了新鲜果蔬的清新还夹杂着小吃摊传来的香味。 他们路过一家水产摊，莱维看了眼：“22欧5公斤鲜活蓝蟹，今天高了啊。” “确实，20欧差不多了。”内斯塔说。 莱维有些惊讶地回头：“你还了解这个？” “我小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内斯塔顺着莱维走到一家不起眼的摊子，摊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面包甜点。 莱维熟练地打招呼，拿起一个奶油一个火腿的可颂。 “怎么才来，甜心，”摊子上的老妇人看着少年的脸露出微笑，“2.1欧，给你抹个零头。” 莱维付了钱，露出乖巧地说：“这不是最近找到正式工作了嘛，过段时间才休息。” 他和老妇人道别，然后把奶油可颂塞到内斯塔手里。 “她不知道你的，呃，工作？”内斯塔问。 “卡特奶奶现在不怎么看球了，”莱维说，“纯粹是因为我去买太多次了，她就记住我了。” 内斯塔咬下奶油可颂的一角，高温烘烤后带着迷人的微焦香气，烤至金黄的表皮如同薄脆的焦糖铠甲在唇齿间碎裂，细碎的酥渣簌簌地落下，内里的面团展现出极佳的韧性与嚼劲，丰盈绵密的奶油馅在咀嚼中缓缓溢出。 他三两口吃完，有点想走回去：“要不我们再和那位卡特奶奶聊聊天吧。” 莱维笑起来：“拜托，桑德罗，我还要带你去好多家呢。” 他领着内斯塔在早市琳琅满目的摊子里穿梭，在街角一家挂着木质招客牌的bar里买了两杯意浓，复杂的香气图谱在口腔展开，坚果、焦糖、黑巧克力与淡淡的花果香交织，醇厚但不焦涩。 “怎么又是你付钱？”他问，“不是说劫财吗。” 莱维懒洋洋地倚着内斯塔的肩膀：“都说了是劫你。” 不是财，不是色，只是劫你，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 浅浅的阳光透过街道两旁的椴木的叶隙，几缕跳跃的碎金落在了黑发少年的脸侧，面颊泛着柔和的光。 内斯塔静静地看着，然后拿过莱维手中的纸质咖啡杯，转身往转角处的垃圾桶走去。 莱维又买了很多东西，他和内斯塔的饭量都大，一路上嘴没个空，莱维手里还拎着一大盒装的迷你杯潘妮朵尼，准备带回米兰内洛分掉。 这原本是传统的圣诞食品，但现在米兰的街头巷尾随时都能买到，把口感也做到了极致。 他们本打算回去了，结果临走时莱维一眼瞟见不远处小摊上满目的鲜花，少年回忆起之前查到的意大利同性好友风俗习惯，送花是非常普遍的事情，于是蹦跶过去买了一束嫩黄色的郁金香。 如阳光般明媚的花朵，如阳光般明媚的感情，黄色郁金香象征着珍重和财富，而你是我所珍重的人。 莱维捧着漂亮的郁金香跑过来，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桑德罗，”黑发少年笑着说，“送给你！” 内斯塔看着少年的眉眼，没接，他走向那个摊子，弯腰买了一束白桔梗。 真诚，纯洁，永远不变。 “莱维，”他轻声说，“也送给你。” 他们捧着花和面包回到车上，把花先放在后座。 内斯塔自然地开口：“下周我们可以去西尼加利亚博览会，或者你想去帕皮尼亚诺市场？” 米兰早市不仅有农贸市场，也有很多不错的其他市集。 西尼加利亚博览会是米兰最古老最著名的跳蚤市场，每周六沿达尔索运河岸边绵延数百米；而帕皮尼亚诺市场是米兰最大的露天市集之一，除了当季果蔬外还有大量服饰、家居用品和手工艺品。 “我都行，”莱维说，“反正我周末没什么事……哦，等等，我想起来了。” “怎么了？” 莱维拿起手机翻找信息：“今晚我还要去卡卡家吃饭呢。” 他们老早就约定好了。 “和他的家人一起？”内斯塔问，“今晚？” “对呀，卡卡说还会给我下厨呢，好期待他的手艺，”莱维终于翻到了卡卡的消息，早知道他就定时清空那些没用的信息了，“幸亏你提醒了我，最近一直在踢比赛，差点忘了——你可以送我吗？” 过了一会，内斯塔平静地开口：“几点。” “8:30。” 车里安静下来，莱维本想补个觉，就听到身旁的人开口：“很快就到夏休期了，要不要去我家吃饭？” 这个赛季的意甲联赛会在5月29日落幕，下一个赛季从8月28日正式开始，因此他们今年的夏休期有将近三个月。 “罗马？”莱维问。 “……你是觉得远吗？” “怎么可能，”莱维笑道，“这可是你家耶，我很好奇的。” “我家在西内西塔，我父亲是罗马铁路职工，我母亲是家庭主妇，她手艺很好，”内斯塔说停了下，说，“我手艺也不错。” 莱维笑起来：“那我可以期待你亲自下厨？” “如果你来。” “你觉得我可能拒绝吗？”莱维问。 “……谁知道呢。” 莱维咪起眼睛：“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笑起来。 “嗯，”他说，“你不会拒绝我的。” 莱维满意地闭上眼睛补觉：“亲爱的桑德罗，要对自己有信心——到了叫我。” 内斯塔应了声，脑子里思考要买条什么颜色的毯子，很快他们就开到了基地，进去的时候正好碰到舍普琴科。 “你们去干嘛了，”舍普琴科疑惑地看着，“身上怎么这么香？” 不可能这么早去猎艳吧？这俩人也没这个习惯啊。 “买了花。”内斯塔回答。他们的花还放在后座，准备等会再来拿。 舍普琴科正想说话，莱维已经打开手中的盒子递过来，里面是很多夹有葡萄干和蜜饯的圆形小蛋糕：“我买了很多，随便拿。” 舍普琴科当机一手一个快乐地吃起来，别说，这家潘妮朵尼的味道很不错，莱维和他挥挥手，拉着内斯塔走进基地。 身后的舍普琴科忽地想起自己本来是想问话的，大早上一起去买花也很诡异啊，但他看着那两个已经走远的背影，又看看手中美味的小蛋糕，决定闭上嘴。 算了，他想，小事罢了。 莱维一路走过，一路分发潘妮朵尼小蛋糕，马尔蒂尼拿了两个，科斯塔库塔拿了一个，，因扎吉摇摇头，皮尔洛拿了一个，卡卡嘴里叼了一个、手上还拿着两个。 莱维和内斯塔走在路上时没忍住，各自又吃了一个，最后走到安切洛蒂办公室时还剩下三个。 莱维从门口冒出一点脑袋，见办公室里没人，于是脚步轻快地走进来，把小蛋糕递上：“早上好呀教练。” 安切洛蒂眼底浮现笑意，接过：“去哪玩了？” “早市。” 安切洛蒂想想，问：“还是桑德罗送你？” 莱维点点头。 考意大利驾照要通过理论考试、实操培训与路考，那30道判断题倒是很简单，但至少6小时的专业培训时间莱维到现在都没凑齐，所以一直没有驾照。 安切洛蒂也清楚莱维缺什么：“什么时候去凑够培训时长？” “哪有时间啊，”莱维说，“夏休期再说吧。” 安切洛蒂以为流程是莱维把内斯塔从床上薅起来当司机、到早市后莱维一个人去逛、内斯塔打道回府继续睡回笼觉，于是调侃地说：“桑德罗不得烦死你。” 一直倚在门口的内斯塔探头：“啊，我没问题的。” 安切洛蒂咬了口小蛋糕，心里很高兴内斯塔伸出的援助之手，毕竟莱维是队里最小的，队友多关心一下没什么，莱维自己看起来也挺乐意和内斯塔相处的。 ——这不就是自己追求的相亲相爱的更衣室氛围吗？ 安切洛蒂十分满意。 “快去休息吧，下午还有训练。”他说。 莱维想起来了，偏头对内斯塔说：“别忘记给我找你的录像带。” 内斯塔和莱维肩并肩往外走：“你要多少？” “所有。” 他们一起走出办公室，内斯塔关上了门。 35. 来生一支足球队吧！ 下午训练完莱维就蹭内斯塔的车去卡卡家吃晚饭了。 卡卡的父母对他很有礼，莱维一开始有点拘束，后来和卡卡聊着聊着就放开了，还和迪甘交换了联系方式。 “迪甘好活泼啊。”莱维说。 卡卡赞同地说：“他遇到喜欢的人就这样。” 莱维有些惊讶：“……我吗？” 卡卡噗嗤一声笑起来，露出巴西人洁白的牙齿：“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莱维轻轻地说：“我的社交一直都很糟糕……我只是和你们关系好。” 巴西人掰着手指头数着：“拜托，你球踢得好，性格好，长得好，做饭也好吃，你到底有什么缺点？” “我到处是缺点，”莱维重复，“是你们太好了，你们真的太好了，包容我的所有缺点——我的人际关系非常、非常糟糕。” 他都不敢告诉卡卡自己以前是怎么打架的，那太地狱了。 “我以为有关系的才叫「人际关系」，”卡卡说，“你的人际关系不就是我们吗？” 莱维一愣。 “我、安德烈、桑德罗、安德烈亚、保罗、比利……我们不就是你的人际关系吗？我们不就是你的朋友吗？”卡卡说，“而我不觉得你有什么缺点，莱维，我们没有人这么觉得。” 我们爱你。 米兰爱你。 莱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的神经中枢好像突然瘫痪了，什么都说不出。 ……所以嘛。 他想。 你们真的太好、太好了。 / 5月中旬AC米兰客场对阵莱切，安切洛蒂出于赛程考虑让莱维、皮尔洛和内斯塔轮休，鲁伊和因扎吉首发登场，科斯塔库塔、托马森、塞尔吉尼奥坐在替补席。 AC米兰首发4-3-1-2，门将迪达，后卫卡福、斯塔姆、马尔蒂尼、卡拉泽，中场安布罗西尼、加图索、鲁伊，前腰卡卡，前锋舍甫琴科和因扎吉。 莱维和内斯塔坐在观众席上，米兰特地给他们留的票，位置很好。 内斯塔翻了翻莱维的包，看到了个未拆封的一次性黑色口罩，问：“准备口罩干嘛？” 他们都坐在俱乐部划定的位置了，身份一目了然。 莱维护着脚边的大袋子，神情高深莫测：“惊喜。” 内斯塔：总觉得是惊吓 场上的比赛已经开始了，鲁伊和卡卡的组合在创造力和传球视野上是意甲顶尖的，AC米兰大部分时间掌控球权、主导节奏，开场仅12分钟便打破僵局。 “鲁伊开出了角球，”解说员道，“卡拉泽抢到了第一落点，头球破门，AC米兰客队1-0领先！” 场上的拼抢越来越激烈，第18分钟米兰的安布罗西尼黄牌，第23分钟莱切的武齐尼奇也黄牌。 安布罗西尼一会儿后因伤被多拉苏换下，米兰中场的拦截和防守硬度大幅下降。莱切获得了更多主动权，而米兰在由攻转守时显得力不从心。 “他们气势汹汹啊。” “莱切正处于保级的关键阶段。”内斯塔解释。 对现在的莱切来说，每一分都至关重要，这种哀兵必胜的绝境心态让他们展现出了强烈的保级战意与主场气势。 下半场易边再战，莱切迅速做出调整。 莱维观察着场上跑动的深蓝色身影，做出了精准地判断：“他们很聪明，面对我们的控球压制没有盲目对攻，而是充分利用了科南和武齐尼奇的速度与冲击力，在我们防线压上时迅速反击。” “他们的进攻效率很高。”内斯塔道。 正当他们说着话呢，莱切那边就打出了快速反击，莱切主场的解说员高兴地说：“科南射门！1-1，他为莱切扳平了比分！” 如果眼神有形状，那莱维的眼睛大概就像奥特曼激光一样笔直地射向场上的舍普琴科和因扎吉。 莱维：进球进球快进球！ 或许是心诚则灵，第53分钟AC米兰就迎来了转机。 “舍甫琴科右脚射门！东欧核弹头打进了一粒精彩的世界波，AC米兰2-1再次领先！” 米兰这边的看台顿时响起轰轰烈烈的掌声，内斯塔也顺势鼓掌，余光却瞧见黑发少年飞快戴上口罩，兴奋地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横幅。 内斯塔有不好的预感：“你要干什么？” 莱维飞速拿起记号笔，大手一挥在横幅空白处流利地写下一个名字，解说员正报道着AC米兰的进球呢，突然镜头切到一面鲜红的横幅。 场上的舍普琴科一头雾水，今天大家怎么这么激动，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因扎吉拼命憋笑，沉重地说：“安德烈，回头。” 舍普琴科回头，看台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黑发蓝眼的少年把一面横幅高高举起—— 「Shepko,tidaròdeibambini！」 （舍普琴科，我要给你生猴子！） ……草。 舍普琴科绝望 地捂住脸。 这个场景真是该死的熟悉啊！ “哈哈哈我不行了，安德烈，天哪！”因扎吉笑弯了腰，“再进一个球吧，让莱维再生一个！我要当教父！” 生你个大头鬼啊！舍普琴科感觉自己羞耻的要用脚趾扣出一座芭比的梦想豪宅了，有没有人能管管那个颠公！ 看台上的内斯塔已经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猛地伸出左手把横幅拽下来，另一只手死死摁住莱维，后者挣扎未果，于是奋力朝场上大喊：“pippo，进球，快进球！我也给你生！！！” 因扎吉的笑容瞬间消失。 舍普琴科心里一下就平衡了：“pippo我来当你孩子的教父！” 因扎吉：你别过来啊！ 哨声响起，场上的比赛继续，但看台上可还是人仰马翻，内斯塔死死摁住莱维：“你别扰乱军心！” 莱维奋力挣扎：“我在鼓舞人心！” 内斯塔一把拉着莱维走出观众席，后者依依不舍地望向场上试图鼓舞卡卡，内斯塔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把人一下子塞进副驾，自己也坐上车，啪地关上门。 “你怎么不干脆生个足球队呢！”内斯塔咬牙切齿地说。 莱维恍然大悟：“桑德罗，你也想要吗？” 内斯塔：？ “如果你进球了我可以生两个！”莱维兴致勃勃地说，“一个跟你当后卫，一个跟我当前锋——啊，还是三个吧，再来个女孩！” ……也不是不行。 “一个男孩跟你当前锋就好了，两个女孩吧——草，我不是这个意思，”内斯塔迅速清醒过来，“生几个都不行——我的意思是别开这种玩笑！” 莱维笑着举手投降：“别生气嘛桑德罗～” 内斯塔觉得这人就是欠收拾，一天天的被自己惯成什么样儿了。 到基地的时候他们先遇到了舍普琴科和因扎吉，那俩人一看到莱维便拔腿就跑，莱维在他们后面伸出尔康手，然后捉住一只萨摩耶。 “快快快，比赛结果怎么样？”莱维期待地问。 “2-2绝平。”卡卡老老实实地说。 米兰在第66分钟用托马森换下舍甫琴科，第73分钟用塞尔吉尼奥换下因扎吉；莱切则在第67分钟和第85分钟先后换上瓦尔德斯和马里亚尼尼。 第83分钟莱切的武齐尼奇再次建功，将最终比分定格在2-2。 哎。 莱维忧伤地想。 好想为米兰生一支足球队啊。 36.甜蜜年模特预备中 比完莱切的五天后意甲联赛第37轮，AC米兰主场对阵巴勒莫，主力需要轮换备战欧冠决赛，于是安切洛蒂几乎派出全替补阵容，阵型也一改之前的4-3-1-2变成了4-4-2，科斯塔库塔戴上了队长袖标。 AC米兰首发门将阿比亚蒂，后卫马尔佐拉蒂、西米奇、科斯塔库塔、潘卡罗，中场布罗基、鲁伊、多拉苏、塞尔吉尼奥，前锋托马森和克雷斯波。 因扎吉坐在替补席上保底，剩下没有进大名单的人几乎全坐在看台上。 莱维和卡卡走得快，他俩先坐下来，卡卡坐在莱维左边，舍普琴科坐在卡卡左边，皮尔洛走来看了眼、空出莱维右边的位置然后坐下，马尔蒂尼坐到舍普琴科左边，卡福和迪达靠着马尔蒂尼，加图索在皮尔洛右边坐下。 简而言之，他们的位置是迪达-卡福-保罗-舍瓦-卡卡-莱维-□-睡皮-加8。 内斯塔拿着包饼干姗姗来迟，自然地坐到莱维右边那个被特意空给他的位置，黑发蓝眼的少年正和卡卡聊天呢，抬头一看是内斯塔，当即暗戳戳地问萨摩耶要不要换个位置。 内斯塔左手拿着饼干，右手无情地捏住莱维的后脖颈：“坐好。” 莱维真的要有心理阴影了：“你能不能对我有点信任？” 然而内斯塔才是真正有心理阴影之人：“然后看你上房揭瓦吗？” 莱维想反驳，但仅存的良心让他无法在这么多队友面前狡辩，只好愤愤地把内斯塔手里剩下的那片饼干扒走。 卡卡看着饼干心动不已：“分我口。” 莱维正想掰下一半，内斯塔看了眼，从袋里掏出一袋小面包递给卡卡。 卡卡欢欢乐乐接过，莱维愤愤怒怒上手，米兰99号前锋对米兰13号后卫重拳出击，伸手直接扒拉后者的裤子口袋，使劲摸索里面到底还藏了什么好东西：“你居然只分我一片？” 内斯塔无奈，他总不能说自己不想卡卡从莱维那里拿、所以给出了备用粮，听起来也太奇怪了，内斯塔只能岔开话题：“我自己也只吃了一片——比赛开始了。” 巴勒莫的球衣是粉黑色的，还挺好看，莱维走神一秒，忽地想起之前病床上皮尔洛拿来的那本杂志。 他弯腰向和他隔了两个座位的马尔蒂尼看去，问：“保罗，你是不是办了个品牌，那个「甜蜜年」？” 马尔蒂尼点点头：“怎么了？” “那件印着大大的爱心的上衣能给我一件吗？”莱维说，“我还挺喜欢那个图案的。” 马尔蒂尼惊讶地睁大眼，他有些感动地看着莱维，天哪，知音难觅，竟然真的有人欣赏甜蜜年！ “莱维，亲爱的莱维，你想要几件都行，”马尔蒂尼郑重地说，“要不要来当模特？” 莱维有些犹豫：“不太好吧，我不擅长这个……” “很简单的，我和bobo都当过。”马尔蒂尼期待地说。 “那行吧。” 他们火速敲定了行程，约好夏休期莱维就去给甜蜜年拍一组照片。 莱维又转头看向正无聊地捏着塑料包装袋的内斯塔：“你来吗，桑德罗？” “绝对不要。”某镜头恐惧者坚定地说。 05年的巴勒莫称得上意甲赛场上的中上游强队，更何况这场比赛米兰的主力大面积轮换，场上的局面一波三折。 上半场米兰大举进攻，第7分钟就率先打破僵局。 “克雷斯波与托马森的连续射门都被挡出了，巴勒莫门将发挥神勇，”解说员播报，“塞尔吉尼奥门前2米补射！球进了，AC米兰1-0领先！” 然而仅仅1分钟后，比分就被扳平了。 “托尼禁区内头球摆渡，米兰老将科斯塔库 塔头球回传门将——天哪！！” 回传的皮球意外越过门将阿比亚蒂的头顶，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飞进空门，AC米兰乌龙球1-1落后！ 米兰看台上的一群人痛苦抱头。 幸亏第13分钟持续进攻的米兰再度领先，塞尔吉尼奥左肋突破后横敲，克雷斯波在禁区前沿巧妙地将球回传给插上的塞尔吉尼奥。 “塞尔吉尼奥停球，巴勒莫门将选择出击，塞尔吉尼奥门前6米左脚挑射，”解说高呼，“他打进了远角，米兰2-1扩大比分！” 第32分钟AC米兰延续优势，托马森中路分球，布罗基右侧挑传门前，托马森在门前11米打出一记弹地球飞入巴勒莫球门左上角，AC米兰3-1领先结束上半场，形势似乎一片大好。 莱维不敢在内斯塔眼皮子底下“鼓舞人心”，只好和看台上的罗森内里一样用力鼓掌。 但下半场落后两球的巴勒莫绝地反击。 第74分钟巴勒莫获得点球机会，托尼主罚命中，比分扳为2-3；第78分钟巴勒莫乘胜追击，巴罗内的进球将比分最终定格为3-3平。 虽然AC米兰已经基本锁定了意甲联赛冠军，但这并不意味着这场和巴勒莫的比赛就不重要，大比分领先却在最后被绝平的成绩可不好看。 科斯塔库塔一进更衣室就看到了自己的一群队友，马尔蒂尼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莱维也向他走过来。 啊，莱维肯定也是要安慰他吧，科斯塔库塔感动地想，其实也没必要这么关心…… ——“比利，”莱维认真地说，“你欠米兰一个孩子。” 进乌龙球的话我是不会帮你生的！ 科斯塔库塔：？ 身旁的卷毛大猫深情鼓励：“39岁正是奋斗的好年纪！” 抓紧为米兰生一个后卫吧比利！ 37.伊斯坦布尔 踢完巴勒莫AC米兰就陷入全面休整中，米兰已经锁定了意甲联赛积分榜的第一，当务之急是为五天后的欧冠做准备。 【你的目标是什么？】面具男问。 “毫无疑问，”莱维说，“大耳朵杯。” 米兰会登上荣耀之巅。 【要是没拿冠军怎么办。】 “我不做这种假设，从一开始就想输了怎么办的人是不可能赢的。” 【利物浦不是弱旅。】 “我知道，我从不轻视任何一支球队——我只是相信自己、相信我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同伴、相信我们会给米兰带来胜利。” 【这样啊……那就加油吧。】 “你的面具又掉了一块。” 【我知道。】 面具男看着莱维，他站在命运的终点回头看，不知道命运什么时候才是命运，但既然所谓未来已经改变这么多了，谁又知道真正的结局是什么呢？ “……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面具男轻轻笑了一下。 【我没什么好说的。】 只有当你相信命运，那才是命运，你已经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你已经献上了自己红黑色的灵魂，命运的河流已经流向了未知的方向。 林子里有两条路，你既然选择了那条人迹罕至的路，那么一切结果都由你自己承担，没人知道哪条通向天堂，哪条通向地狱。 / 2005年5月25日欧冠决赛，AC米兰对战利物浦，伊斯坦布尔成为万众瞩目之地。 AC米兰排出了经典的4-3-1-2阵型，首发门将迪达、后卫卡福、斯塔姆、内斯塔、马尔蒂尼，中场加图索、皮尔洛、西多夫，前腰卡卡，前锋莱维和舍甫琴科。 这是一套星光熠熠的阵容，这甚至称得上是AC米兰历史上最强阵容之一。 球员通道里响起欧冠的主题曲，血液在血管里奔流，莱维踏上那片聚光灯之下如同白昼的绿茵场，耳边是八万多名球迷疯狂的呐喊。 今晚将有人于此登基，也将有人于此陨落。 比赛一开始AC米兰就展现出了压倒性的实力，迅速将利物浦逼入绝境。 “AC米兰获得了一个任意球机会，皮尔洛主罚——天哪！”解说员尖叫起来，“马尔蒂尼破门了，他破门了！！禁区左侧半凌空扫射，AC米兰梦幻开局、开场仅52秒就1-0领先！这粒进球肯定创造了欧冠决赛历史上的最快进球纪录！！” 球场安静一秒，然后红黑色的欢呼似乎要把整个球场掀起来，AC米兰开门红！ 利物浦急于扳回比分，将进攻重心压在加西亚、杰拉德和阿隆索身上，激进的打法导致中场与后防线出现巨大的空当，而米兰中场则趁机如幽灵般穿插到这些空当，送出无数致命传球。 “卡卡启动了！他从中场长途奔袭，利物浦没人能追上他！势不可挡的米兰22号前腰把球分给了右路的莱维，莱维低平球传中，后点包抄的舍普琴科轻松推射得手——来自莱维的助攻，核弹头的精准射门，AC米兰2-0轻易地扩大了优势！” 看台上米兰的欢呼声简直震耳欲聋。 “啊，卡卡后场又送出一记精妙直塞，才过了5分钟，AC米兰又开始新一轮进攻，莱维反越位成功！利物浦后卫对米兰的99号前锋毫无办法，门将杜德克选择冒险出击，但莱维轻巧挑射破门，3-0！！！” 阿塔图尔克体育场简直变成了红黑色的海洋，拜托米兰都3-0领先了啊，他们几乎已经锁定了欧冠冠军！ 但AC米兰并没有提前庆祝，安切洛蒂在中场休息时特意叮嘱了还有半场比赛要踢，他针对利物浦的表现又做出了一番针对性战术，米兰球员们也都认真听，力图确保冠军万无一失。 可上半场的高强度肉搏严重消耗了AC米兰的体能，负责中场绞杀的加图索不幸拉伤大腿。 ——而利物浦主帅贝尼特斯敏锐地意识到了这点。 AC米兰已经失去了一块厚重的盾牌。 “利物浦换人！主帅贝尼特斯用哈曼换下了芬南，他们变阵了！”解说员道，“利物浦果断变成了3-5-2阵型！” 贝尼特斯眼光毒辣，利物浦果然利用352阵型极致拉伸弹性，几乎是生生地掐断了皮尔洛的组织线路！ “AC米兰中场控制力下降了！加图索受伤后利物浦抢断皮尔洛的成功率暴增，身高仅1.77米的米兰节拍器在防空端失守！” 利物浦换上哈曼后中场硬度陡升，他们的中场绞杀甚至称得上疯狗，杰拉德、阿隆索和哈曼在体能极限的情况下，用极其凶悍的拼抢和肉搏硬生生切断了米兰的传球路线。 “不讲理、不退缩、用身体去堵枪眼，利物浦的防守带有强烈的英格兰传统风格，而AC米兰的右后卫卡福似乎已经体能不支了！” 卡福已经35岁了，整个赛季他踢满了58场比赛，欧冠决赛前左膝就已出现积液，半决赛的疯狂消耗更是让体能储备迅速见底。 一场雪崩开始了。 “利物浦的里瑟左路传中，队长史蒂文·杰拉德门前高高跃起，米兰右后卫卡福的回防慢了！”解说员大叫，“一记有力的头球攻门，利物浦1-3扳回一城！！” 米兰还没反应过来呢，仅仅两分钟后利物浦又进球了。 “哈曼中场分球，弗拉基米尔·斯米切尔禁区弧顶迎球怒射！”解说员语速飞快，“皮球直窜球门右下角，米兰门将飞身扑救失败，利物浦连下两城打出了2-3！！” 没有人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杰拉德突入禁区——他被加图索放倒了！利物浦获得了一个点球！”解说员已经开始出汗了，他是否会见证奇迹发生，“阿隆索主罚！迪达神勇扑出，但阿隆索反应神速跟进补射——Goooooooaaal！利物浦3-3绝平AC米兰，在六分钟内完成惊天大逆转！！！” 一个六分钟的奇迹！ 从1-3到3-3利物浦仅用6分钟便将球队从悬崖拉回，疯一样的呐喊从利物浦看台传来，阿塔图尔克体育场到处是利物浦的鲜红旗帜。 莱维愣愣地看着对面疯狂庆祝，而他只听得到胸腔剧烈的心跳，眼前是一阵阵眩晕。 3-3绝平。 六分钟。 那一瞬间莱维突然明白了那天晚上面具男的未尽之语。 米兰会被利物浦逆转——彻、底、逆、转。 莱维说不出话，呼吸变得急促，他下意识地想抬头去找那个黑色微卷长发的身影，但灯太亮，利物浦的欢呼声太响，他什么都没找到。 接下来的时间米兰疯狂试图反攻，但利物浦比米兰更疯狂。到底真的有人明白现在发生了什么吗？被惊天大逆转的米兰不明白，完成大逆转的利物浦也不明白，后者只知道只要再守过这几分钟，他们就有机会和米兰重新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哨响。 莱维停下奔跑的步伐，弯腰把手撑在小腿上借力，他已经累的说不出话，只听到安切洛蒂恍惚的声音传来。 “……有谁想踢点球吗？” 有谁敢踢点球吗？ 点球、点球，十二码前的极刑，一脚定生死，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这一球，汗水浸湿了每个人的衣服，所有人都气喘吁吁，谁来踢点球，谁有力气踢点球，谁敢担起全队的希望，谁能为——失败负责？ 马尔蒂尼勉强一笑，卡卡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舍普琴科神情崩溃、被扑出了无数个几乎必进的球，皮尔洛早已筋疲力尽、刚才利物浦球员一撞就直接摔倒了。 这是欧冠，这可是欧冠。 莱维拼尽全力地站直身子，忽地感觉脸颊被人捧住，那人微卷的黑色长发落在他的脸颊，额头相贴呼吸缠绕，眼底是彼此疲惫的身影。 “……桑德罗。”莱维唤道，声音很抖。 内斯塔没说话，只是捧着少年的脸颊，力道很轻，又像是在捧住下坠的自己。 他们对视。 “踢点球吗？”莱维问。 “踢。”内斯塔说。 安切洛蒂正疲惫地吩咐着什么，忽地见米兰的13号后卫走过来，说教练让我来吧。 后卫进球无缘、背锅有份的工作特殊性意味着更强的抗压性，尽管他们中大部分射术不精，但120分钟激烈比赛后只剩身体素质最好的球员还没腿软，此处通常指后卫。 两年前的欧冠决赛AC米兰对尤文图斯，内斯塔就是第四个罚点，还罚进了。 于是安切洛蒂点头了。 点球大战真正考验的从不只是射术，敢主动站出来罚点已经赢了一半。 还差一个人，安切洛蒂正想向替补登场的塞尔吉尼奥开口却被叫住，他回头，黑发蓝眼的少年一步步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先生，”少年说，“我想踢点球。” 安切洛蒂看着眼前的黑发少年，看着那双宛如冰川般的蓝眼睛。 “第几个？”他问。 莱维平静地说：“最后。” “……你确定？” “我确定。” 我想踢点球，我想为大家捧起成功的桂冠，我愿意为米兰献上我的身体和灵魂，我愿意揽下如果失败招致的所有罪责。 让我来踢点球吧。 让我为米兰献祭。 安切洛蒂没说话，他回头看了眼身旁的四个人人，内斯塔表情平淡，皮尔洛疲惫地点点头，已经说不出话，卡卡简洁地说没问题，舍普琴科握着塑料水瓶，说好。 “行，”安切洛蒂说，“你最后。” 米兰率先罚点，第一个是皮尔洛。 皮尔洛站在点球位，面前的利物浦门将杜德克不断扭动身体、挥舞手臂，米兰的21号中场按了按几近抽筋的大腿，剧烈的呼吸像火一样燃烧肺部，心跳得很快。 他已经没力气了，他真的踢不动了，可看着场上的队友，看着台上千里迢迢飞来的罗森内里，他怎么甘心倒下，他又怎么敢让红黑色的大旗倒下？ “皮尔洛罚点，”解说员大喊，“球进了！” 利物浦的哈曼站在米兰门前。 “哈曼罚点，他也进了！” 皮尔洛和卡卡拥抱，后者抱着皮球，上帝之子向红黑色的信仰虔诚祈祷。 “卡卡点球——罚 进！” 利物浦球员上前，低头亲吻手中的皮球，AC米兰是有信仰，可他们利物浦也有。 “西塞点球——罚进！” 现在场上2-2打平，金色短发的米兰前锋站在点球点，看着面前做出滑稽面条腿动作的利物浦门将，深吸一口气。 他原本想踢一个更开的角度，但脑海突然闪过之前踢向两侧击中门柱而罚丢的点球，于是在起脚的瞬间选择将球射向中路。 “舍普琴科挑射中路——”解说员倒吸一口凉气，“罚丢了！” 尽管杜德克在舍甫琴科罚球时已经扑向了右侧，但似乎今晚连命运女神都格外青睐利物浦，杜德克本能地及时伸出左手扑出了舍普琴科的挑射！ 寒风里飞来的基辅夜莺倒在土耳其五月的暮春，舍普琴科捂住脸，呼吸几乎停滞，失魂落魄地被安切洛蒂扶着下场。 利物浦球员又站在米兰门前。 “里瑟罚球——他也罚丢了！”解说员高声道，“里瑟的点球被米兰门将迪达神勇扑出！” 利物浦球员崩溃地倒在草地上，被同伴搀扶着扶下场。 内斯塔站在利物浦门前，对面利物浦门将杜德克又挑起滑稽的面条舞，但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只是轻轻把球放在点球点。 “内斯塔点球——罚进了！” 皮球滚入利物浦的网框，杜德克觉得米兰的13号后卫简直邪门，他明明猜对方向了，他扑救时甚至完全确信他能扑到球，但那个球偏偏发生了几乎不可预测的改变，在最后两米轨迹突然改变，等他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在握拳，而米兰的球已经进了利物浦的门框。 利物浦的球员紧张地上前。 “斯米切尔点球——罚进了！” 轮到莱维了。 黑发蓝眼的少年再次走上球场，他的对面是满目的鲜红旗帜，香克利大门搭配希尔斯堡长明火，利物浦的队徽就像汩汩的鲜血，浸没了脚下的草皮。 要么米兰荣光加冕，要么他下地狱，胜利或者死亡间没有第三个选项。 利物浦门将又开始跳起面条舞，黑发少年面无表情，助跑，变速，右脚猛地踢出——杜德克死死盯着莱维的支撑脚，对方要射门了——不，一个假动作！莱维在那瞬间抬头，杜德克刹那间明白过来了，但他的身体重心已经无法挽回地移动了，利物浦门将拼命地往反方向扑过去，但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黑发少年目光转移到球上没有半分犹豫抬脚射门—— 砰！！ “莱维点球——”解说员尖叫，“罚进了，罚进了，他罚进了！！！” 这已经是最后一轮点球了，只要利物浦再罚丢一个比赛就结束了！ 皮球飞入门框，杜德克根本碰不到皮球，他狼狈地倒在草地上，模模糊糊地看见黑发少年冰川蓝的眼睛。 杜德克闭上眼，利物浦的最后一球，他没动，只是保持着跪在草地上的姿势，过了一会，听到耳边响起要把场馆掀翻的欢呼声。 “利物浦罚丢了最后一球！！AC米兰点球4-3，总比分7-6夺得了队史第七座欧冠冠军奖杯！AC米兰再度冠军！！！” 终场哨音划破夜空，阿塔图尔克奥林匹克体育响起轰鸣的欢呼，红黑色的旗帜在天空飞扬，米兰看台上传来激动的抽泣与疯狂的呐喊。 米兰，米兰，美丽的米兰，ForzaMin！ 金发的基辅夜莺扑过来把莱维摁倒在地，他们在阿塔图尔克的草地上紧紧拥抱，卡卡风一样飞过来挤进他们中间，皮尔洛笑着抹掉眼泪压过来，他们混乱地倒在草地上，根本分不清抱着自己的人到底是谁，只能听到彼此的大笑和起伏的胸膛，精疲力尽的身体在伊斯坦布尔的草地上融化。 他们赢了。 米兰赢了！ 一只手伸过来把莱维从人堆里拉起来，他们的掌心交叠在一起，莱维不用看都知道是谁，直接一个用力把那人压在草地上。 “桑德罗，桑德罗，”莱维一遍遍唤道，他坐在内斯塔腰上，低头捧起身下人的脸，指尖因为过度兴奋甚至有些抖，“我们赢了，米兰赢了——我们是冠军！冠军！” 他们贴的实在太近，几乎是鼻尖相对，内斯塔只能看到少年冰川蓝的眼睛，那里面有他的倒影。 内斯塔脑子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于是抬手轻轻覆在莱维的后脑勺，少年眨了眨眼，然后顺从地把腿张的更开，趴下身把毛茸茸的脑袋贴过来。 他们在拥抱。 他们在融化。 一旁的安切洛蒂走过来，他刚叫出莱维的名字，还什么都没说呢，少年就从内斯塔身上爬起来，意气风发地扑向自己。 “米兰是冠军，先生，米兰是最好的！” 安切洛蒂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摸了摸少年的脑袋。 他看着怀里的莱维，看着眼里重新扬起神采的舍普琴科，看着在场上奔跑的卡卡，看着笑着抹去眼泪的皮尔洛，看着微笑着注视这边的内斯塔，看着被一群人围住的马尔蒂尼，红黑色的旗帜在伊斯坦布尔的天空飞扬，今夜米兰于此登基。 米兰是最好的。 你们也是。 38.爱上木头就完蛋了 〖命运之轮：进行中（4/13） 命运的河水流向不同的方向，红黑色的旗帜在伊斯坦布尔的天空飞扬，今夜米兰于此登基。〗 颁奖时作为队长的马尔蒂尼站在最前面，他高高举起手中金灿灿的大耳朵杯，莱维和卡卡站在马尔蒂尼身旁笑容灿烂，照片定格下AC米兰最美好的模样。 莱维在一旁守株待兔，一等卷毛大猫松手就兴冲冲地接过，他用脸颊紧贴着金灿灿的大耳朵杯，奖杯冰冰凉凉的，肌肤却滚烫。 卡卡试图扒拉过奖杯，莱维警觉地抱起大耳朵杯就跑，他俩围着内斯塔表演秦王绕柱，内斯塔被吵得不行、当机立断一手一个把两人拎起来，萨摩耶露出无辜狗狗眼，而莱维顺杆子就往上爬，字面意义上的那种。 内斯塔瞬间松开拎着卡卡的手，伸手去扶一溜烟爬到他肩膀上的莱维。 黑发少年一回生二回熟，抱着个奖杯依旧动作敏捷，大腿夹着内斯塔的脖子，双手把大耳朵杯高高举起，脸上是一片灿烂的笑意。 内斯塔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习惯莱维骑他了，行吧，猫爬架就猫爬架吧，他按住少年的小腿保持重心，稳稳地往前走。 “去哪？”内斯塔问。 “哪都行，”莱维笑嘻嘻地说，“我们带着奖杯私奔吧。” 内斯塔已经对少年的口花花免疫，面色如常，毫不犹豫地迈步向球员通道，半点也不想留下来面对这么多镜头。 熟知室友秉性的皮尔洛十分刻意地大喊：“桑德罗，你要带莱维去哪？” 内斯塔假装没听见，加快了脚步。 喵喵队长顿时警觉地看过来：“桑德罗你别想带着莱维跑！” 被一群摄像机包围的卡卡跑过来，莱维把奖杯递给卡卡，萨摩耶叼着大奖杯抛下摄影师就跑走了，莱维撺掇着内斯塔往回走，内斯塔不情不愿地走回大部队。 内斯塔：可恶啊我不想接受赛后采访！ 皮尔洛：都是难兄难弟没道理你能躲清静，乖乖面对镜头吧桑德罗！ 果然镜头再次找到了内斯塔，就像怕狗的人最受狗喜欢一样，内斯塔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镜头，摄像师也乐死不疲地把镜头怼到内斯塔眼前。 莱维笑呀，他伸手托住内斯塔的下巴，指尖用力，内斯塔只得微微抬起头，局促地对着摄像头笑，摄影师惊喜地拍下两人的正脸合照，莱维问能不能把照片发他一份，摄影师连忙说好。 回到更衣室后莱维终于从内斯塔肩上下来了，申明一下这并非少年自愿，而是米兰一伙人很快就要拍摄合唱队歌的视频，他不得不自己站着。 所有人都边跳边唱着米兰队歌，内斯塔站在队伍最边缘试图逃过一劫，然而莱维扯着内斯塔一起蹦起来，把后者扯进那片欢乐的笑声中。 从伊斯坦布尔飞回米兰只要三个小时左右，当AC米兰凯旋归来时，整座城市都化作了一片沸腾的红黑海洋，成千上万的球迷涌把敞篷大巴围得水泄不通。 莱维举起队旗挥舞，巨大的红黑色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罗森内里们高唱着队歌，肆意庆祝着这场属于米兰的胜利，这是红黑军团历史上无比璀璨的丰碑之一。 莱维把大半个身体探出去和球迷挥手，内斯塔拉住少年的手防止后者掉下去，莱维笑着笑着又滚到内斯塔身上，他揽住内斯塔的脖子，声音和风一起。 球迷震耳欲聋的尖叫和欢呼伴随着激情的音乐响彻云霄，内斯塔没听清莱维说了什么，于是又问了遍。 “我爱米兰，”莱维笑着说，“我爱你们！” 从游行大巴回到米兰内洛的更衣室又过了好久，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可米兰更衣室里没人有困意。 他们又去拍照，大多数人身上都没几件衣服，舍普琴科是最乐意展示自己身体的那个，卡卡在他的撺掇下也脱掉了上衣，莱维抱着香槟超绝不经意从舍普琴科背后路过，卡卡看了莱维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抱住舍普琴科的脖子。 “啊！”舍普琴科被浇得透心凉，他愤怒地转头，萨摩耶连忙后退示意自己的胳膊也沾到了，舍普琴科闭着眼睛都知道卡卡绝不无辜，抬手就把身体上的香槟糊了卡卡一脸，然后目光精准地锁定某个抱着酒瓶大笑的人。 莱维见大事不妙拔腿就想跑，却被舍普琴科一把抓住了衣领。 莱维：……我刚才为什么不脱衣服？ 他讪讪地转身，舍普琴科夺过莱维手中剩下的半瓶香槟，直接从少年的领口灌了进去，莱维被冰的一下子跳起来，白色的球衣被淡金色的香槟浸透，身上变得湿漉漉的，香槟顺着身体一路流到大腿，滴答滴答落到地板上。 舍普琴科大笑起来，莱维三两下脱下浸满香槟的上衣就想怼到舍普琴科脸上，基辅夜莺灵活地跑走、顺手把一旁的内斯塔扯过来当路障。 莱维见舍普琴科跑远了于是转移目标，把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按到墙上，香槟味的上衣劈头盖脸就要怼到内斯塔脸上，后者险险避开。莱维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抹了把大腿上的香槟就往内斯塔脸上涂。 内斯塔没来得及反应，那双沾满香槟的手就从他的脸颊一路往下，蹭过嘴唇，最后像擦手一样把指尖的香槟全抹在他胸口。 内斯塔脑子一片空白。 莱维还沉浸在恶作剧成功的快感里，笑着问哎呀桑德罗你没生气吧。 内斯塔没说话，他依旧无法思考，他强迫自己不要去看别的地方，把目光定在少年脸上，但他很快发现这也不是什么好主意，那双笑着注视他的蓝眼睛仿佛一瞬间夺走了他的语言功能。 莱维被内斯塔的反应弄得很奇怪，靠得更近，问桑德罗你怎么了？ 内斯塔猛地一把推开莱维夺门而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他只是下意识地想逃，随手打开一个房间就把自己锁了进去。 房间里很暗，内斯塔没开灯，他低着头，背倚在门板上。 ……这是正常的吗？ 内斯塔觉得自己完蛋了。 门板突然震动起来，有人在外面大力敲门：“开门，桑德罗，开门！” 内斯塔靠在门板上平复心情，没动，似乎打定主意装死。 门外的莱维也不拍门了，双手环胸冷冷地站在原地：“我知道你听的见——给、我、开、门！” 屋内静悄悄的，过了会儿咔哒一响，门被打开一点，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卡在门口不让莱维进去，无奈地问：“有什么事吗。” 莱维冷着脸直接硬闯，内斯塔面无表情地握住莱维的手腕：“你到底有什么事？” “我还想问你到底有什么事呢？晕酒啊你，一点香槟都受不了，莫名其妙跑什么，”莱维问，“你跑什么？” “没，”内斯塔说，“你就当我晕酒吧。” 莱维看着内斯塔。 内斯塔蓦地慌了神，他下意识地抬手却又顿住，看着黑发少年泛红的眼眶不知如何是好。 莱维倔强地说：“让我进去。” 内斯塔犹豫一下然后侧开身，莱维走进去、反手啪嗒一声锁上门。 他们对视。 他们看不清彼此的眼睛。 “你发过誓的，桑德罗，”莱维说，“你发过誓，我们永远是朋友，我们永远不会保持距离。” 内斯塔长久地沉默，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又能说什么，千言万语如鲠在喉，他望着少年的眼睛，最后什么都说不出。 他居然敢发那样的誓。 内斯塔闭了闭眼。 他怎么敢发那样的誓。 < p>莱维扯过内斯塔的领子逼后者低头，他的身体已经有点抖了：“桑德罗，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 “……你给不了我，”内斯塔只是陈述，“莱维，你给不了我。” “你怎么知道我给不了，你都不告诉我你想要什么，”莱维绝望地说，“你不能自己一声不吭就跑，桑德罗，你得告诉我你想要什么，你得告诉我！” “……你想要得到什么答案？”内斯塔问。 同一个情境再次上演，可莱维依旧不明白。 “无论什么答案，”莱维说，“只要你告诉我。” 可我又要怎么告诉你？内斯塔盯着莱维的脸，他几乎要无法呼吸了，他到底要怎么开口才能心安理得地把莱维拉下深渊，他做不到，他已经犯了错，他居然起了那种见不得人的心思，但他希望莱维一辈子都不要明白，莱维绝不可以明白，米兰闪闪发光的明日之子绝不可以明白。 “我怕我伤害你，”内斯塔半真半假地说，“我太想把你整个夏休期都绑在我身边，可你还有其他的、嗯、朋友，我不能霸占你这么多时间。” “只是这个？”莱维狐疑地问。 “只是这个，”内斯塔平静地说，“这已经很过分了，多侵犯你的私人空间和时间，我觉得我还是不要这么干——” “——好，”莱维毫不犹豫地说，“你要是愿意我直接搬去你家都行，在床上玩三个月的ps也没关系。” “……你确定吗？去我家住三个月？” “不是去你家住三个月，是和你住三个月，”莱维认真地说，“我们还可以一起去旅游，去迈阿密漂亮的沙滩上晒太阳，或者去夏威夷打高尔夫，还可以去冰岛看极光，我是和你在一起。” “……你和别人也这样吗？你别的朋友？” 莱维觉得匪夷所思：“你真的觉得会有别的人对我提出这种要求吗？” 就算是朋友霸占三个月夏休期也很过分。 “那你为什么答应我？”内斯塔问。 “因为是你啊，”莱维自然地说，“你又不是别人。” 那瞬间内斯塔很想问那我是你的什么人呢，但最后他只是轻松地开口：“那就说定了，夏休期你归我。” “你家人喜欢什么？”莱维问，“西施佳雅葡萄酒和圣玛利亚诺维拉香水怎么样，或者马赛多和贝佳斯矿物泥浆面膜？” 以他现在的工资已经可以买下这些了。 “放轻松，他们肯定会喜欢你的。”内斯塔说。 莱维拉着内斯塔走回更衣室，马尔蒂尼看过来问你们刚才去哪了，莱维说在讨论夏休期怎么过。 马尔蒂尼笑道：“现在就讨论这个了？” “也没几天了。”内斯塔开口。 马尔蒂尼问：“ale，今年还来迈阿密吗？” “看情况吧，”内斯塔道，“夏休期我和莱维一起。” 马尔蒂尼挑了挑眉：“这有什么关系？夏休期有将近三个月呢。” “但我们三个月都在一起。”莱维接话。 马尔蒂尼有些惊讶地打量着他们两个，想说什么，但转念一想桑德罗肯定知道分寸，于是也就顺着莱维的话说：“你们可以一起来。” 莱维戳了戳内斯塔，后者开口：“我听你的。” 莱维和马尔蒂尼约好时间，然后和内斯塔去换衣服，他俩身上都还有香槟的痕迹，内斯塔顺手接过莱维递过来的衣服放到框里，背过身，打开花洒。 内斯塔眼睛盯着花洒，伸手往左边递过去一瓶自己常用的沐浴露：“用这个吧。” “我觉得薄荷味也挺好的。”莱维嘟囔一声，但还是乖乖接过，“下次换你用我的沐浴露。” 内斯塔轻轻笑了一下。 “好啊。” 39.纯洁而高尚的友情 〖命运之轮：进行中（5/13） “我们只须问心无愧，旁人言语，理他作甚？”〗 莱维趴在宿舍的床上，好奇地看着面板，这个任务的进度一天内就被拉了两格。 “这进度条也跳的太快了吧，”莱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面具男，“白天那个是欧冠的胜利，这个呢？” 面具男沉默，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长久地保持沉默，说不出一个字。 怎么会这样。 怎么可以这样？ 【你……】面具男艰难地开口【有没有喜欢的人？】 莱维奇怪地看着面具男：“跟这个有什么关系？如果你非要问的话，米兰，我爱米兰。” 【我是指谈恋爱。】 “怎么可能？”莱维坦然地说，“我一年到头女孩子的面都见不到几个，谈什么恋爱，训练又这么忙，我根本给不了对方安全感，还是不要耽误人家了。” 【你可以和卡卡一起去逛画廊，也可以和因扎吉一起打牌，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面具男特意避开那个人。 莱维想象一下自己被皮波挑起接吻甚至那啥顿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尖叫：“我又不会和他们谈恋爱，我是直男！” 【你倒是证明给我看啊！】 面具男现在真想立马化身月老给莱维牵一百条红线，他宁可莱维是个夜店小王子。 【你的队友哪个不是花边新闻满天飞，连你的队长年轻时也一样，你又不是卡卡那样的铁血基督教徒，为什么到现在连恋爱都没谈过？你难道不需要释放吗？】 “我没有那种迫切的生理需求，”莱维反驳，“谈恋爱又不止是为了性，更重要的是灵魂的契合、精神的哺育，而我在米兰已经得到了这些——比起一场为了生理需求的所谓的爱情，我更愿意享受和桑德罗在一起的纯洁而高尚的友情！” 面具男要崩溃了，怎么又绕回那个人，还纯洁而高尚的友情，真特么见鬼了，我倒要看看那人能对你纯洁到哪里去！ 【算我求你了，你能不能和一个女孩子培养一下「纯洁而高尚的友情」？】 “我上哪去和女孩子培养感情，”莱维真的不明白面具男在执着什么，“我整天待在球场里，草地上的蚊子说不定都是公的。” 【你就不能学学你的好队友吗，怎么人家因扎吉就有空？】 “因为pippo培养的感情一点都不纯洁，”莱维吐槽，“都说了我不想要419！” 【所以我才让谈个女朋友，】面具男苦口婆心地劝说【有个稳定的对象多好啊，良好的感情有助于你在球场的发挥，你们甚至有可能步入婚姻的殿堂，等你老的时候儿孙满堂承欢膝下。】 莱维思索一番面具男的话，“可除了不能生孩子桑德罗什么都能给我，我真的不需要女朋友，讲真的孩子到时候也可以领养。” 面具男换了个方向，问【你有没有想过内斯塔也有生理需求要解决，意大利男人调情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而他是一个意大利男人，你不觉得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太x压抑、根本没机会找人搭讪吗？】 “就不能是他和我一样没有那种低级的生理需求吗？” 【我至今没遇到过你口中的没有生理需求的意大利男人。】 “那你已经遇见一个了，”莱维说，“我从没看到过他解决生理需求。” 要是被你看到还了得？面具男真的想把莱维的脑袋掰开看看里面是不是纯天然原木【说不定你和他保持距离后就能看到了，友情也需要一定的私人空间。】 “我们约好了不对彼此保持距离。”莱维说。 面具男几乎要气笑了，随口问【怎么，你真的要和他永远在一起，爱他敬他不离不弃，无论富贵贫贱健康疾病成功失败，都要和他同甘共苦直至死亡？】 在他震惊的眼神中，黑发少年理所当然地开口。 “我们本来就是这样。” 面具男死死盯住那双冰蓝的眼睛，试图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他悲哀地发现莱维是认真的。 ……你居然真的不明白。 【你们会受苦的。】面具男重复，【你们会受苦的。】 莱维以为面具男在说他和桑德罗的友情会遭受挫折，赞同地点点头：“确实，我们算是吵了两次架吧，但我觉得问题已经解决了，桑德罗只是想和我多待一会儿，他有什么错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桑德罗这么粘人，但莱维闭眼溺爱。 面具男看着莱维，他觉得这一切简直太匪夷所思了，他脑海里甚至已经出现了好几个莱维被封杀霸凌死亡的可能性，这就是足球，这就是全世界最恐峒的圈子，没有出柜的足球运动员能善终，没有人。 既然现在不明白，那就一辈子也别明白吧，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等那个人和别的女人上、不、暧昧的时候，你就去谈恋爱，至少和女孩子试一试。莱维，答应我。】 “你的话好奇怪，这两者有什么关系？还有，不要再用那个人称呼他，他叫桑德罗。” 面具男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那时候他自然要以女朋友为重，你要给你纯洁的朋友留出足够的私人空间。】 “他怎么可能谈恋爱？” 【暧昧也包括419。】 莱维莫名感觉有点不舒服，他别扭地把头闷在枕头里，然后忽地伸手去拿手机。 他拨通了熟悉的号码—— 40.午夜凶铃 内斯塔很困。 真的很困。 他艰难伸手摸到了自己的手机，迷迷糊糊看了一眼，是莱维，他下意识地想接电话，但被连带吵醒的皮尔洛眼睛半睁不睁露出下三白，表情看起来像是要杀人。 内斯塔摁掉电话，认命地坐起身，草草套上件裤子，三两步走出门。 房间内的莱维震惊地看着手中被挂掉电话，内斯塔从来没挂过他的电话，从来没有，他的思想一下子滑向无可挽回的深渊，桑德罗不会真的在和别人419吧，不会吧不会吧，到底有什么事能比他还重要？ 莱维正胡思乱想呢，忽地听见房间门被敲响，他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跑过去开门，然后被那人一下子按在墙上。 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困倦地把他抵在墙上，声音听不出情绪：“什么事，嗯？” 莱维睁大眼，面前人裸着上身，裤子松松垮垮地滑到胯部，连皮带都没系，怎么看都像是被自己打扰了好事、从床上匆匆忙忙赶过来。 莱维在内心尖叫，不行不行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欧冠胜利有那么多种庆祝方式，为什么桑德罗偏要选这种？ 他猛地推开内斯塔，一脚把门踹上，然后扯着内斯塔把后者压在床上，愤愤不平地撩起内斯塔颈侧的长发检查有没有吻痕，指尖一点点划过身下人的身体。 内斯塔彻底醒了，他对自己的自制力没那么有信心，伸手握住莱维的腕骨：“到底怎么了？” 莱维挣扎，没挣脱，只好遗憾地放弃了扒开内斯塔裤子检查的想法，反问：“你心虚什么？” 内斯塔被身上人胡搅蛮缠的功力惊到了：“你已经快把我摸了个遍了！” 再摸下去还了得？ “都是兄弟让我碰碰怎么了，”莱维只听自己想听的，“你到底为什么不敢让我检查？” 内斯塔冷笑一声，一个用力直接反身把莱维压制住，作势要去解莱维衣服的扣子：“那你也让我检查检查吧。” 内斯塔的指尖已经碰到莱维的领口了，可黑发少年只是放松地摊开身体，内斯塔顿了顿，试探性地解开一颗扣子，少年还是没有反抗，甚至催促他快点。 内斯塔顿时觉得指尖触碰到的那片肌肤变得烫手，一下子站起身：“你就这么放心？” “礼尚往来啊。”莱维问，“不继续吗？不继续的话就轮到我了，我还没检查完呢。” 内斯塔觉得自己真是被克得死死的，他怎么敢继续啊：“你到底要检查什么，祖宗，你直接告诉我吧，我发誓我不会有半点隐瞒。” 莱维像点菜一样开口：“你先把裤子脱了。” “我裤子里面到底有什么让你这么执着？”内斯塔要被逼疯了。 “你先脱。” “你先告诉我。” 莱维看着内斯塔，冠冕堂皇地说：“我就是想替教练检查一下你有没有乱来。” 内斯塔：？ 乱来？乱什么？什么乱来？内斯塔不明白怎么每个字母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莱维见内斯塔没 说话，还以为对方没听懂，于是好心地又问了遍：“你说你不会骗我的——所以你到底有没有出去乱搞？” “没有！”内斯塔咬牙切齿地回答，他真的冤死了，唯一想搞的人就跟榆木脑袋一样站在这呢，所以这种事到底是谁教莱维的，以此人的超绝钝感没别人主动说根本想不到。 “没有就好，”莱维心情顿时变好了，“我是担心你的身体哦桑德罗，还有一场联赛要踢，乱搞是没有好结果的。” 内斯塔看着莱维，黑发少年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己。 “……你在高兴？”内斯塔不可思议地问。 莱维抱着被子，坦然地问：“对啊，怎么了吗？” 内斯塔说不出话。 你居然在高兴，你怎么可以高兴，你知不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没有人会生朋友的这种气，也没有人会因为朋友没找别人上床而高兴，天底下哪有这种朋友，这天底下哪有对彼此身体有如此占有欲的朋友？ 那瞬间内斯塔几乎是无法克制地向前走了一步，原来他们的感情是一样的，他知道只要自己开口莱维就会明白，只要自己开口莱维就会答应他，他们会在一起，梦里所有的幻想都将成真，只要自己开口，只要自己开口—— “桑德罗，”黑发蓝眼的少年摊开被子，笑着说，“被子分你一半。” 内斯塔也笑。 “不，”他说，“我睡沙发。” 我不会毁了你的，就这样下去吧，就这样一辈子都别明白，一辈子都幸福吧。 41.退休返聘也要竞争上岗吗 莱维不明白为什么内斯塔非要睡沙发，好朋友一起睡不是理所当然的吗，pippo都经常和好朋友bobo一起睡呢！ 内斯塔冷酷地把莱维卷进被子裹成一团：“我们不一样。” “哪不一样？” “床不一样，”内斯塔敷衍地说，“这么小张单人床你想让我睡哪？” “挤一挤能睡下的！” “不要，”内斯塔躺到沙发上闭起眼，“快睡吧，真的太晚了。” 莱维：好冷酷一男的！ 过了会儿，莱维忽地问：“周日比完赛我们一起去吃顿晚饭吧。” 内斯塔只当莱维想下馆子：“行。” 比完欧冠后AC米兰有四天时间休息，然后就是29号的意甲联赛第38轮收官之战，AC米兰客场对战乌迪内斯。 整个上午莱维都表现的十分平静，似乎这就是再平凡不过的一天。 【生日不庆祝吗？】面具男问。 莱维很惊讶：“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 他没有大肆操办生日的习惯，也没主动跟任何人提起过。 【你填米兰报名表的时候我看到的。】 “那你要送我礼物吗？” 【请自便。】 面具男凑近莱维，满是裂痕的面具已经摇摇欲坠，莱维睁大眼，他明白了面具男的意思，伸手，指尖却在快要触碰到面具的那一刻顿住，但面具男主动低下头，这全然一个邀请的姿势。 莱维缓缓地伸出手，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一点点摘下眼前人脸上的面具，他真的太好奇了，这半年来的一切都像是场离奇的梦，为什么会遇到面具男，对方有什么目的，又到底是—— 【生日快乐，wy。】 灰发蓝眼的男人温柔地说。 摘下面具的同时那人的发绳也被扯下来，灰白的长发顺着男人低头的动作从肩膀滑落，发丝轻飘飘地悬于空中。 这张脸与莱维有六七分像。 莱维死死盯着眼前的人，他不记得自己有兄弟姐妹、不、按年龄来算应该是父亲那辈，可能更大点，但总之无论如何他不记得自己有这样一个亲人。 “……你是谁？”他问。 【你的另一种可能。】 莱维依旧茫然地看着眼前人。 “你……是未来的我？” 【拜托，当然不是。】面具男温柔了一秒钟又原形毕露，【光凭长相就能看出来，你应该还没眼瞎吧。】 莱维的手下意识地抚上那张脸，确实有六七分像，但不会有人将他们认成同一个人，无关年龄，哪怕眼前人再年轻几十岁也是一样。 【Leon，我的名字。】莱昂轻描淡写地说【一个退役的前锋，死前正在努力赚钱中。】 这句话糟点太多，莱维不知从何说起，他的语言中枢还是混乱的。 莱昂也看出了莱维脸上的迷茫，想了想，解释道【简单来说，虽然我们有相同的出厂设定，但我们是完全不同的人。】 【虽然我们都出生在波兰的1987年，但我生日是7月末，你是5月末，以及我离开波兰后先后效力多特蒙德、拜仁、巴萨，然后就退役去赚钱了，而你显然已经被米兰彻底、彻底地迷住了。】 【又比如我拿过两届世界足球先生和金球奖，你不一定能做到，但我也从来没披上过米兰的99号球衣，你未来可能达成远超我的成就，】莱昂笑了一下，【随便跟你分享一下，当初差点就是lewy来带你了，他是88年的，比我们小一岁。】 “还有别人？” 【退休返聘也要竞争上岗呀。】莱昂感慨地说【虽然我比他多了一个金球奖，但系统选拔的时候还要考虑照顾人的能力，我差点没争过他，但他最后还是顾虑家庭。】 在莱维震惊的眼神中，莱昂笑眯眯地说【当然，系统最先考虑的是Ludwika，简单来说是另一个世界的女性的你，但Ludwika当时正值事业巅峰，所以最后孤寡老人的我成为了你的老师。】 “女子足球？” 【福布斯榜。】 莱维：！ 莱维心里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女版自己产生了油然而生的敬畏，然后对莱昂说：“这么一比你也太穷了吧？资产是负一千万啊。” 莱昂挑眉【你有 没有想过那个「-」不是「负」的意思？】 “……什么意思？” 【哪有卡可以负一千万的，信用卡被你刷爆也负不了这么多，】莱昂漫不经心地说，【宝贝，那是扣一千万。】 莱维发誓那瞬间他觉得莱昂整个人都闪着金光。 “所以，里面是……？” 【我生前名下所有的流动资金。】莱昂说【放心，不会是天降的来路不明黑钱，夏休期你抽空去波兰走个程序，系统会让那笔钱合法地出现在你名下。】 莱维看着眼前的人，绝不是正常死亡的年龄：“你怎么死这么早？” 【极限运动，】莱昂云淡风轻地说【人老了，太无聊，找刺激，没想到出了意外。其实也没什么，反正我什么都已经得到了，对活着也没那么多想法。】 “或许你可以像lewy一样组建一个家庭？” 【这句话原封不动地送还给你。】 莱昂不觉得自己还有能力去真正爱上一个人，爱需要欲望，而他已经把所有欲望都填进了金灿灿的奖杯，觥筹交错中他冷眼看着别人对他点头哈腰，他已经无法纯粹地去爱了，他已经永远失去了那样的能力，ludwika和lewy也是如此。 他们站在金色的雨里狂欢，他们登上了至高无上的王座，他们无所不有，他们一无所有，只有这个世界的wy不一样。 【快要分别了，没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莱维看着莱昂，声音很轻：“我们还会再见吗？” 【我也不知道，接下来的路得你自己走了】 莱昂摸了摸莱维的脑袋，笑起来。 【大胆地往前走吧，你已经做得比我们都好了。】 你找到了家，你如此真挚地爱着这么多人，也有这么多人真挚地爱着你，林子里有两条路，你选择了人迹罕至的那条路，可这条受难的路上竟然有人愿意和你并肩而行。 灰发蓝眼的男人用手轻轻覆上少年的眼睛，身体像碎片一样飘散，最后在系统空间里消失。 你一定会受苦的。 他想。 ……你一定会幸福的。 42.生日快乐 【ludwika，我的名字。】白发蓝眼的女人站在他面前，伸出手【很高兴见到你。】 白色的短发像一片雪，女人身着一套利落的黑色西装，定制的衣服勾勒出凌厉的身姿，所有人都会被眼前这个不再年轻貌美的女人所吸引，因为那是权势所浇灌出的另一种惊人的力量。 “你好，我是wy。”莱维有些拘谨地伸手回握。 路德维卡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松手时指尖擦过莱维的掌心。 莱维：！ 莱维猛地松开手，看着路德维卡的眼神像看着洪水猛兽，白毛蓝眼的女人乐不可支地笑起来。 【怎么紧张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系统空间内变成了一个办公室，路德维卡熟练地拉开黑色的总裁椅坐上去，白发蓝眼的女人双手交合，漫不经心地俯视着眼前的少年。 【说说吧，你的计划。】 无论是在体育界赚得盆满钵满还是在时尚界呼风唤雨，甚至莱维想进军华尔街上福布斯榜都没问题，赚钱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路德维卡：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莱维：呃呃呃原来我有什么计划吗？ 路德维卡等着莱维开口呢，结果面前的少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你不会什么计划都没有吧？】 莱维诚实地说：“我有一笔leon留下来的启动资金。” 【没有了？】 “没有了。” 【……你不想赚钱？】 少年神色坦然：“我觉得目前我还不需要那么多钱，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米兰把他养得很好。 路德维卡看着眼前的少年，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当真没有半分贪念，这个少年居然真的已经得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 【行，】路德维卡勾起唇，神色认真了几分，【有需要的时候叫我。】 系统既然求她来，自然会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 / 下午就是意甲联赛第38轮，AC米兰客场对战乌迪内斯。 AC米兰已经稳坐意甲积分榜第一了，安切洛蒂把一半的主力轮换，给一些新人和替补机会，也正好给受伤的因扎吉保持状态。 AC米兰的首发门将迪达，后卫潘卡罗、内斯塔、西米奇、卡拉泽，中场多拉苏、皮尔洛、布罗基，前锋克雷斯波、因扎吉。 莱维、卡卡、西多夫以及加图索都坐在替补席上当保底。 莱维握着塑料水瓶思考什么，眼神没有聚焦，卡卡有些担心，偏过头凑到莱维耳边，主动打开话题：“我们上次对乌迪内斯还是意大利杯呢。” 莱维回过神，思考了下那场比赛，好像有点印象。 卡卡继续解释：“我记得当时米兰总比分4-6不敌乌迪内斯，没进意大利杯四强。” 莱维看着场上，米兰和乌迪内斯都打得比较保守。 西多夫开口：“乌迪内斯已经基本锁定了欧冠席位，这场比赛也是他们的最后一场了，乌迪内斯可能战意有所保留，更倾向于稳扎稳打。” 米兰是客场面对防守稳健的乌迪内斯，安切洛蒂上半场更注重控制中场，避免贸然压上被打反击。 莱维提起了点精神继续观察，因扎吉在对面禁区里，他实在没看清，视线移到皮尔洛，棕发中场刚传了一个很好的球，可惜米兰遇到乌迪内斯似乎就像触发了某种debuff，克雷斯波和因扎吉都没能进球。 莱维的视线又移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啊，今天带了发带，他看着场上的13号后卫，脑子已经飘到晚上了。 吃什么呢？ “你要吃什么？”卡卡问。 莱维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云淡风轻地对卡卡解释：“没什么，今天我生日，晚饭吃点什么庆祝下。” 卡卡愣了一下怀疑自己没听清：“你生日？今天？” “对啊。”莱维的声音十分冷静。 卡卡震惊脸：“这可是你的生日，你居然到现在才说！” “没必要嘛，我也不想大办。” “我不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吧？”卡卡严肃地问。敢回答是你就完蛋了！ 莱维：“呃，事实上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卡卡舒服了，又变回萨摩耶萌萌脸：“那你晚上准备怎么过？” “正好联赛结束本来就要庆祝，回米兰的时候我顺路去买个蛋糕吧。” 卡卡没意见，一旁的西多夫和加图索也点头了，米兰替补席上其乐融融，他们都相信现在的米兰会赢乌迪内斯，气氛十分轻松。 场上的内斯塔用余光往这边瞥了一眼，黑发少年和身边人凑得很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内斯塔又把精力集中在场上，此时他还尚且不知道莱维已经把双人晚餐变成np了。 上半场结束时比分为0-0，下半场第56分钟，乌迪内斯的迪·米凯莱率先破门。 “乌迪内斯1-0暂时领先！”解说员道。 第65分钟安切洛蒂换人调整，冲替补席上的萨摩耶挥挥手。 “AC米兰换人，卡卡换下克雷斯波！” 卡卡开始热身，和莱维击了个掌，然后跑进场内。 安切洛蒂开始用保底了。 第70分钟AC米兰继续调整，加图索换下多拉苏；第81分钟乌迪内斯换人，毛里替补登场换下进球功臣迪·米凯莱。 第85分钟米兰终于进球了。 “卡卡传球，塞尔吉尼奥回接！”解说员高声道，“塞尔吉尼奥为米兰打入了一个关键的球，AC米兰比分被扳为1-1平！” 第87分钟乌迪内斯进行最后一次换人，迪·纳塔莱换下皮萨罗，乌迪内斯主帅寄希望于刚才的功臣能再进一球，可惜被米兰铁桶般的防卫牢牢锁住，最终双方在剩余时间里均未能再次改写比分，1-1平局收场。 虽然这场比赛米兰遗憾平局，但他们在积分榜上的位置仍旧无可撼动。 卡卡一个人先走了，于是莱维去找内斯塔，他们一起走向更衣室。 “意甲联赛结束了，”少年脸上带着笑，“我们是冠军！” 内斯塔也露出笑意，他走到更衣室门前，正想开门，却被守在门口的安切洛蒂叫住，后者一本正经地说桑德罗我们谈谈。 内斯塔第一反应是我靠不会被发现了吧，他心虚地仔细观察了番安切洛蒂的神色，后者神情自然，甚至看起来心情不错。内斯塔松了口气，说好，转身走过去。 于是开门的就变成莱维了。 ——“生日快乐！！！” 黑发蓝眼的少年打开门的刹那就被彩色的飘带怼了满脸，一群人从门后欢呼着跳出来，皮尔洛和舍普琴科一起端着个圆圆的蛋糕，鲁伊手里拿着一捧蜡烛，剩下的人以卡卡为首、不分三七二十一先把莱维抱了个满怀。 “是教练买的蛋糕！”卡卡说，“我说想要给你办个生日会他就同意了！” 安切洛蒂笑着站在一旁，他没有提及自己花了多少小费才找到这么快的跑腿，只是祝贺道：“生日快乐，莱维。” 这是你在米兰度过的第一年，我希望你快乐。 莱维艰难地推开热情的萨摩耶，他看着安切洛蒂，看着眼前的所有同伴，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能狼狈地抹了抹泛红的眼眶。 真是的…… 莱维接过鲁伊手中的蜡烛，一数，竟是整整齐齐的18根，他抬头看向鲁伊，卷毛葡萄牙中场摸了摸他的脑袋。 莱维有些难为情地插上彩色的蜡烛，头上忽地被戴上一个东西。 内斯塔把纸质王冠轻轻戴在莱维头上，声音没什么起伏：“你生日？” 莱维 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告诉内斯塔：“我……” 内斯塔叹口气：“这个待会再说。” 他抬腕，啪嗒一声摁下打火机，点上火，很快彩色的蜡烛顶端摇曳着一簇簇微弱的火苗。 “生日快乐，莱维，”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柔和地说，“许个愿吧。” 更衣室内的灯已经被关上了，黑暗中只有微弱的烛光模模糊糊地照出身边一圈人的脸颊，莱维闭上眼，许下了自己的愿望。 米兰要幸福。 他想。 ……我们都要幸福。 黑发少年睁开眼，吹灭蜡烛，灯被啪地打开，因扎吉递过一把塑料蛋糕刀，卡卡端着白色的纸盘期待地看着他。 莱维弯起眼睛，他先给安切洛蒂切了份，然后接过卡卡的盘子，因扎吉挑了体积最小奶油最少的那块尝了口，皮尔洛选了有蓝莓的，他把更衣室每个人都分过去，看着最后的那一大块蛋糕估量了下，切了2/3给内斯塔。 吃完蛋糕他们就坐上了回米兰的车，乌迪内在意大利东北部，和米兰很近，他们一会儿就到了。 莱维本想去睡觉了，却被马尔蒂尼拦下。 “去哪呢？”马尔蒂尼生怕莱维和内斯塔一起跑走，“待会还有好多事，别忘了我们今天是意甲联赛冠军，主席贝卢斯科尼也会来。” 莱维还以为他们的任务只是拍拍照录录像就好了，但他很快发现了事情并不简单。 贝卢斯科尼挺和蔼的，莱维举着横幅，红黑色的横幅上印着“CAMPIOalia”（意大利冠军），准备和老板拍照，但舍普琴科就不是那么和蔼了。 “快脱衣服，裤子也行，”基辅夜莺斩钉截铁地说，“没人能在米兰更衣室衣冠楚楚地合影！” 莱维环顾四周，震惊地发现舍普琴科说的竟然是真的。 脱的最多的马尔蒂尼只剩一条内裤，然而马尔蒂尼本人对此毫无意见，舍普琴科套着敞口外套，大大方方露出上半身，因扎吉和卡卡的裤子早已不翼而飞，俩人琢磨着拍个姿势新颖的合照，内斯塔历经三年已经对米兰这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屈服了，裸着上身刚和贝卢斯科尼拍完照。 ……原来穿着衣服才是不正常的吗？ 莱维：恍恍惚惚JPG 他在脱衣服和脱裤子间毅然选择了后者，因为拍照的时候横幅正好挡住下半身，只会露出他穿着衣服的上半身，四舍五入他什么都没露。 莱维：我真的是天才！ 内斯塔看了眼莱维的大腿，之前的痕迹已经完全好了，他移开视线，把干净的衣物递给少年。 拍完照贝卢斯科尼就走了，因扎吉看了看时间，还早的很呢，于是兴致勃勃地提议：“要不要出去喝酒？” 舍普琴科只想喝酒，但他不觉得因扎吉只想喝酒，他摸了摸下巴，说：“去我家喝也行，我酿的酒已经有可以喝的了。” 因扎吉倒也不是非要去夜店，但安德烈的酒……他看向莱维，问：“你酒量怎么样？” 莱维沉思：“……应该还可以吧？我没喝过几次。” 因扎吉一听这话就知道莱维心里根本没数，迅速拍板：“还是去夜店吧。” 万一莱维一杯倒，喝完安德烈的酒就变傻子了。 因扎吉扭头看向马尔蒂尼，马尔蒂尼犹豫一下，问莱维：“莱维，你想去吗？” “啊，可以啊。”莱维无所谓地，反正就去喝点酒，正好测测自己的酒量。他扭头看向内斯塔，轻松地说，“桑德罗，走吧。” 内斯塔垂眸，压下眼底的烦躁，莱维已经成年了，他没有任何立场阻止莱维去夜店，他甚至得亲手送莱维过去。 内斯塔假装毫不在意地站起身，拿起车钥匙，他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能在内心愤愤地想一些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哈，他真是个圣人。 43.半杯倒 莱维走进夜店后的第一想法是——好吵。 灯红酒绿群魔乱舞，看不清脸的男男女女像沙丁鱼一样肉贴着肉挤来挤去，音响把音乐放到了极致，震耳欲聋的流行歌中夹杂着疯狂的欢呼。 因扎吉已经如鱼得水地加入了一个小圈子，面容如油画般隽永的男人笑着为身旁人点了杯酒，谈笑间尽是风情。 莱维震撼地看着因扎吉和漂亮姐姐勾勾搭搭，天哪，超级pippo连这方面也是超级吗？ 他又扭头看向身侧的内斯塔，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低调地喝着酒，但以莱维对后者的了解，内斯塔绝对在不开心。 莱维深度思索了一下，然后拍了拍内斯塔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虽然你没有被搭讪，但在我眼里你比pippo更有魅力。” 内斯塔扯了扯嘴角：“我要不要谢谢你啊。” 谁在意有没有被搭讪，他只在意莱维能不能不要尽盯着pippo看。 莱维半点也没听懂内斯塔的话中话，继续说：“我真的这么觉得，你看我不是也没被搭讪嘛。” 卡卡意料之中地不参与这种活动，因扎吉又已经开始了，舍普琴科只能和莱维聊天。基辅夜莺端详着眼前的两个人，犀利地说：“桑德罗只顾低头喝酒，莱维你又只和桑德罗说话，能被女孩子搭讪才是见鬼了。” 科斯塔库塔往莱维手里塞了半杯酒，然后把少年推出去：“去见见世面吧，别跟雏儿一样傻站着。” 莱维局促地往前走了几步，小声地说：“……可我就是啊。” 他还没正儿八经牵过女孩子的手呢。 科斯塔库塔一下子又把莱维拽回来，不可思议地问：“真的？” 欧美在这方面可是极为早熟和开放的，意大利可是浪漫之都，风气更是如此。 莱维：“干嘛老关注那种事情？” 科斯塔库塔敲了敲莱维的脑袋：“这是正常的生理表现，男女都会有，不要觉得羞耻。” 于是莱维小声问：“所以那是什么感觉？” 科斯塔库塔沉默，他倒也没脸皮和莱维说这个，于是把这个行走的烫手山芋扔回给内斯塔：“你问桑德罗吧。” 内斯塔更觉得烫手，他才是队里最不该和莱维聊这个话题的人！ 可他看着黑发少年好奇的眼神，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得含糊地开口：“就那样吧……” 科斯塔库塔挑眉：“桑德罗你别打击莱维的探索欲。” 内斯塔冷笑：“那你倒是分享一下啊。” 科斯塔库塔摸了摸鼻子，脚底抹油跑了。 内斯塔：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又不说话了 现场又只剩内斯塔和莱维两个人，红橙黄绿的灯光在空中乱打，莱维看着内斯塔在灯光下模糊的侧脸，看着对方握着酒杯的手指，将近190的男人手指很长，莱维忽地想起一个月前那双手在自己大腿上留下的痕迹，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那个，一瞬间心跳得很快，黑发蓝眼的少年陷入沉思，他是不是—— 喝醉了！ “所以，”莱维笃定地说，“我果然是喝醉了吧！” 内斯塔：“……你一口酒都没喝。” 莱维进夜店后和酒的唯一接触就是几分钟前科斯塔库塔塞过来的那半杯酒，莱维还一口都没碰呢。 莱维眼神飘忽：“说胡话不就代表着我喝醉了嘛。” 内斯塔已经习惯了看似乖巧的莱维对他开启比格模式，他以为少年的潜意思是不想喝，于是伸手拿过那半杯酒，抿了口。 “还行。”内斯塔客观地点评。 莱维没想到内斯塔会拿走自己的杯子，他挺想尝尝比利的推荐，把杯子拿回来，见没剩多少了于是一饮而尽。淡色的酒液滑过喉咙留下明显的温热感，舌尖麻木，咽喉被轻微刺痛，透明的酒杯把少年的下唇压出一道痕迹。 内斯塔垂下眼，伸手去拿莱维手中的剔透的玻璃酒杯，谁知后者不肯，攥着酒杯，沉默地保持着这个的姿势。 ……不是吧？ 内斯塔大为震撼，他迟疑地在莱维眼前挥了挥手，少年依旧毫无反应。 竟然是一杯倒，不，半杯倒。 内斯塔站起身带莱维去包厢醒酒，可才刚进包厢门手就被握住，黑发少年把手指强硬地塞入他的指间，交握的那只手变成了十指相扣的状态，热源从相贴的掌心传递，少年的意识已经不太清醒，笑容如梦似幻，像只快乐的小狗在像主人摇尾巴。 内斯塔呼吸乱了一瞬，然后冷静地推开莱维，他把莱维的手指一截截掰开，黑发少年茫然地看着他，低头呆呆地看了眼失去热源的手。 莱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或许是手？可对方不让他握。或许是酒？莱维思维迟缓，他举起空空如也的酒杯，没有了，可他还想要，酒，究竟在哪里，究竟哪里还有这个味道的酒？ “桑德罗，”莱维有些委屈地重复，“……桑德罗。” 内斯塔看着少年茫然无措的样子，心又软下来，他怎么能对一个醉鬼保持距离，于是主动上前一步，低头像哄孩子一样问：“你想要什么？” 莱维脑袋空空，半点也没听清内斯塔说了什么，他呆呆地盯着眼前人一张一合的唇，啊，桑德罗是不是刚喝完来着？ 分他一口吧。 黑发蓝眼的少年忽地踮起了脚，仰头尝了口另一个人舌尖残存的酒液，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僵在原地，这是不对的，内斯塔的理智在尖叫，他应该立即推开莱维假装一切都没发生，一个醉 鬼是无法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所有他要为莱维负责，他们不能将错就错—— 莱维茫然地被抵到了冰冷的墙上，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难道桑德罗是在生气吗？可自己只是想尝口酒，干嘛这么小气。交感神经的刺激让莱维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口腔里的呼吸变得稀薄，他想推开内斯塔，可桑德罗在生气这个想法在莱维脑海里盘旋。 好吧，如果这是惩罚。 于是莱维克制住挣扎的动作，顺从地环住对方的脖子，可一个根本没谈过恋爱的人怎么可能会换气，莱维无法呼吸，大脑几近缺氧，脸颊被烧成一片绯红，他实在撑不住了，眼底沁出微微闪光的泪花。 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一下子清醒过来，他猛地后退一步，不知所措地站在那，最后只能狼狈地从桌上抽了一张纸递过去。 ……他在干嘛？ 内斯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一个千杯不醉的人没有任何借口，莱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他难道不知道吗，他怎么敢放纵自己的私欲膨胀，他们怎么能一错再错？ “桑德罗，”黑发蓝眼的少年背倚在墙上，喘着气，迟疑地问，“……你还在生气吗？” 尝口酒罢了，桑德罗怎么这么难哄？ 莱维脑子里依旧是一坨浆糊，他环顾一圈，脚步飘忽地从桌上拿起瓶啤酒，塞到内斯塔手中。 “别生气，桑德罗，我发誓下次再也不尝你的酒了。”少年带着醉意晕乎乎地说。 内斯塔别过脸，不肯看莱维，他现在只想立地成佛远离人间的七情六欲，赶紧从这个地方逃离，免得自己犯下更多的错误。 而莱维见此愈发坚定自己的想法，这人果然还是在生气，于是伸手掰过内斯塔的脑袋，逼着后者和他对视。 “别生气嘛，桑德罗，”黑发蓝眼的少年笑嘻嘻地说，“我最最喜欢你了。” 我最最喜欢你，你也得最最喜欢我，不许对我生气。 内斯塔指尖颤了颤，想说什么，但他还什么都来不及说，就见黑发蓝眼的少年醉晕晕地一头栽倒在他身上。 ……莱维睡着了。 内斯塔盯着怀里的人看了几秒，拿起手机给其他人发消息。 马尔蒂尼看到了，回了个问号。 内斯塔简单地打了几个字，说莱维喝醉了。 马尔蒂尼了然，说路上注意安全。 内斯塔和莱维很快就回到了米兰内洛，他把熟睡了的少年抱上楼，掖好被角，轻轻关上门，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但室内空无一人，或者说现在整个米兰内洛都没几个人，大家都还在夜店狂欢。 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打开窗户，挽起袖子，小臂倚在窗上，面无表情地又开了瓶啤酒。 44.宿醉失忆不是理所当然吗 莱维睁开眼。 ……头好痛。 黑发蓝眼的少年把自己卷在被窝里，等呼吸不过来才终于从被窝里钻出来，他慢吞吞地走向洗浴室，拿起牙刷，镜子里倒映出少年乱糟糟的鸡窝头。 莱维迟钝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有点痛，舌尖也有点麻，大概是昨晚喝酒的时候咬到舌头了吧，莱维没在意，继续试图回想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脑子里始终一片空白。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莱维拼尽全力也只能回想起从桑德罗手里拿回的那半杯酒，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他昨晚不会干了什么傻事吧？ 莱维越想越忧虑，飞速地洗把脸，踩着拖鞋就冲了出去。 睡眼惺忪的棕发中场打开门，对少年大早上出现在门口接受良好。皮尔洛刚想给莱维让路，却被后者紧张地抓住手腕。 莱维凑到皮尔洛耳边，小小声地问：“我昨晚有没有耍酒疯？” “我是后来才看见桑德罗发的短信，说你喝醉了，他先带你回去。”皮尔洛耸耸肩，“估计只有桑德罗知道你干了什么。” 很难说这是一个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往好了想想，如果有黑历史也只有桑德罗一个人知道；往坏了想，莱维对自己有很清醒的认知，面对桑德罗时他的破坏力堪称指数爆炸式增长，选择性比格就是如此。 “你们聊吧，”皮尔洛套上外套，走出门，“我去吃早饭了。” 莱维走进门，环顾一圈没看见内斯塔人影，他想了想，敲敲洗浴室的门。 “……有事吗？” 门没开，一道声音从门内传来。 “桑德罗，你快点！”莱维催促，“我问你点事。” 过了会儿，门被不情不愿地打开，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拿着毛巾，神色恹恹：“什么事。” 莱维眯起眼：“……你昨晚喝了多少？” 内斯塔淡淡地说：“没醉。” 莱维怀疑此男在内涵自己，但他此刻顾不了那么多，他十分、十分迫切地想知道自己昨晚到底有没有留下黑历史。 黒发少年扭扭捏捏地问：“所以，昨晚，我有没有——耍酒疯？” 耍酒疯。 内斯塔不知道自己该对这个词做出什么反应，他突然伸手抬起莱维的下巴，后者茫然地看着他，没有任何防备，身体全然放松，于是他又俯下身，指腹擦过少年的下唇。 “痛吗？”他问。 “有点。”莱维诚实地说。 内斯塔加重力道，莱维吃痛地后退一步。 “现在呢，”内斯塔问，“想起来了吗。” 莱维无语地说：“不就是磕到了嘴角吗，你干嘛呢？” 内斯塔看着莱维。 “肯定是我喝醉后走路撞到了哪里，”莱维无所谓地说，“总不能是被狗咬的吧。” 内斯塔面无表情地用指腹重重碾过少年的下唇，莱维疼得立刻弓起背，抬脚就踹过去，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稳稳握住少年的脚踝，可后者穿着贴身的短款睡裤、抬腿时布料下滑正好露出柔软的大腿根，内斯塔握着莱维脚踝的手几乎下意识用力几分，又忽地松开。 真是造孽。 “出去。” 内斯塔冷静地说。 莱维不肯，但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干净利落地把他丢出了洗浴室，甚至啪嗒一声锁上门，莱维只能无聊地坐在沙发上等内斯塔洗漱结束。 内斯塔一出来莱维就忍不住问：“所以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有没有耍酒疯？” “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内斯塔塔低头回消息，声音平静，“你发的最大疯，如果那称之为疯的话，是吵着要 进球，差点把夜店的杯子踢碎，我只好把你先带回内洛醒酒。” “真的？” “真的。” 莱维松了口气，开心地和内斯塔一起走下楼，米兰内洛今早还有早饭，他和卡卡迎面撞上，整个基地里唯一没有宿醉的人就在眼前了了。 “夏休期你有什么安排？”卡卡问。 “看桑德罗。” “这和桑德罗有什么关系？”卡卡不理解，“夏休期有将近三个月呢。” “对啊，”莱维平淡地说，“我们一起过。” “……你们住一起？” “当然了。” 卡卡觉得这有点奇怪，哪有整个夏休期都住队友或者朋友家去的，他想说什么，莱维紧接着道保罗也知道，于是卡卡把原本的疑问咽了下去。 卡卡：马尔蒂尼肯定有分寸 马尔蒂尼：内斯塔肯定有分寸 内斯塔：我有分寸，某人就不一定了 莱维：啊？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欧冠结束，意甲联赛最后一场结束，这个赛季也彻底结束了，向AC米兰众人走来的是快乐的夏休期，有些人昨晚就走了。 猪头意面：下午走 99：OK 莱维躺在床上玩手机，忽地听见耳边传来一道女声。 【你情儿？】 莱维：？ “你说谁？”莱维震惊地问。 【即将和你同居三个月那个。】 “有必要说这么暧昧吗？”莱维为自己花生，“朋友间都这样！” 路德维卡对此持保留意见。 【嗯哼。】 “不要玷污我和桑德罗纯洁而高尚的友谊！” 【如果你坚持。】 路德维卡真的很好奇这俩人纯洁而高尚的友情能用掉几个。 45.他在学会七情六欲前先学会了爱你 六月的罗马春夏交替，温暖舒适，等莱维和内斯塔到罗马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气温相对凉爽。 内斯塔打开门，莱维提着礼物走进去，乖巧地冲屋里三个人问好。 已然是中年夫妇的朱塞佩和劳拉给了少年一个温暖的拥抱，费尔南多接过莱维手中的东西放到茶几上。 费尔南多对莱维早有耳闻，不是米兰的99号天才前锋，而是桑德罗口中皮得不行的小恶魔，没想到真人竟是这么一个乖巧的少年。内斯塔很想说你们都被这个选择性比格给骗了，但费尔南多不知道内斯塔心中所想，温和地也给了莱维一个拥抱。 他们家有固定座位，朱佩塞和劳拉坐在一起，客人通常会挨着夫妇俩，劳拉正准备招呼莱维坐到自己身边，但内斯塔已经给黑发少年拉开自己身旁的椅子。 劳拉愣了一下，没想太多，主动挪到了少年的另一边，伸手招呼着丈夫一起坐过来。 北部的米兰口味浓郁厚重，以使用高汤、黄油和藏红花慢炖而成的烩饭出名，而中部的罗马更注重食材的本味。 开胃菜清爽而带有鲜味，不列颠牡蛎搭配橄榄和蘑菇一起上桌，简单的蔬菜沙拉和水煮蛋开胃，主菜则用橄榄油、蜂蜜、醋以及胡椒和藏红花调味。 整个桌上莱维唯一接受不了的菜是羊脑，虽然加入了鸡蛋、胡椒和玫瑰花瓣，卖相不错，但一想到这是一坨脑子他就吃不进去，不过其余的菜则看起来都十分美味。 罗马肉饼由猪肉末与白葡萄酒、胡椒、松子、葡萄干酒和盐混合，用猪网油包裹起来煎烤，外焦里嫩；卢卡尼亚香肠加胡椒、松子、鱼露、芸香和欧芹的经过低温冷熏。 烤乳猪被整只切开；填馅鱼的鱼肚里塞满牛肝，端上桌时保留头尾，切开后才露出内馅；牡蛎与龙虾搭配加鲁姆发酵鱼露。 虽然是圆桌但桌子并不能旋转，莱维有先吃甜品的习惯，他在桌底下戳戳内斯塔的大腿，后者起身往厨房走去。 甜点都在主菜结束后，现在要吃的话只能去厨房拿，内斯塔打开冰箱，在淋上蜂蜜和罂/粟籽的小蛋糕和外酥里嫩的油炸饼间选择了前者，端着一碟小蛋糕坐回位置，递给莱维。 莱维吃小蛋糕的速度很快，或者说他和内斯塔一样吃什么东西的速度都很快，很快劳拉就见证到了少年对她厨艺的肯定。 劳拉震惊地看着莱维面不改色地干掉一大盘外酥里嫩的罗马肉饼，她现在真的很庆幸自己听了桑德罗的话多烧点。 罗马人重视晚餐，推崇慢餐文化，一顿正式的晚餐通常会持续2到3个小时，在餐桌上使用手机是不礼貌的行为，咀嚼食物时不说话，但口中没有食物时就可以轻松地聊天，这也是罗马乃至整个意大利人吃饭时都不可或缺的重要环节。 莱维在和劳拉和朱塞佩聊天的过程中逐渐放松下来，费尔南多偶尔插上几句，总的来说还是劳拉在和莱维聊。 前者以一个母亲的身份想知道辞家千里的孩子交到了怎么样的朋友，后者对劳拉的态度很认真，没有那种早早成名的少年对家庭主妇的轻佻，一个人的品性会在说话时的语言和神态中不经意暴露出来，劳拉的笑容变得越来越真心。 爱你的人也会爱你爱的人。 劳拉很喜欢这个有着冰蓝色眼睛的孩子，少年说话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她已经好久没享受过这种感觉了。 莱维吃到后面已经饱了，于是放下筷子，戴上手套剥虾，圆桌中央那盘红亮油润的麻辣小龙虾正滋滋冒着热气，他剥了一只尝尝，浓郁的麻辣鲜香在舌尖炸开。 莱维：emmmm其实我还能再吃点 刚出锅的龙虾还很烫，塑料手套没法完美隔热，莱维用筷子夹虾到碗里，拧下虾头，真的烫，他小心翼翼地挑出虾黄，指尖顺着虾腹的纹理轻轻一捻，坚硬的虾壳顺被剥落，露出里面莹白弹牙的虾肉。莱维塞到嘴里，然后又剥了一个，把剥好的虾肉在红油里轻轻一蘸，伸手喂到身旁人嘴边。 内斯塔自然地偏头咬过，牙齿咬下去的瞬间虾肉微微抵抗，随即释放出饱满的汁水，Q弹的质感在齿间跳跃，辣意从舌尖蔓延到咽喉。 罗马人不仅能吃辣，而且对辣味有着独特的偏好，用辣来提鲜点缀风味而非强烈的烧灼感，当地有一道非常著名的加入了大量干红辣椒的愤怒意面，吃起来有明显的辛辣感，总而言之就是罗马人比米兰人更能吃辣。 内斯塔看向劳拉，问：“家里还有Oliopite（辣味橄榄油）吗？” 劳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女性有一种堪称作弊的本能，母亲对孩子更是如此。自己的小儿子不常把朋友带回家，而且去米兰这么久性格变了也正常，可劳拉清楚，无论如何桑德罗都不是擅长接受他人好意的人。 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才能让一个习惯于给予的人心安理得地选择接受？ 或许是她愣神的时间太长了，费尔南多出声回应道：“只有OlioSanto（神圣橄榄油）了。我去拿。” “我去吧，”内斯塔站起身，“我也吃完了。” 内斯塔去了厨房，劳拉看着眼前坐着的黑发少年，对方正专注地在剥虾。劳拉镇定地微笑，开口：“你们关系很好啊。” 黑发蓝眼的少年抬起头，眉眼弯弯。 “对呀，最喜欢桑德罗了！” ……啊。 原来这孩子还什么都不懂吗。 劳拉长舒了一口气，以她的年纪自然能轻易看出一个18岁年轻人到底怀有什么心思，而面前少年冰蓝的眼睛里真真是一片坦荡，这句喜欢实在太纯粹太真诚，在她眼里就是一个懵懵懂懂少年的玩笑话，就像小狗叼住了肉骨头罢了。 人怎么可能在学会分辨七情六欲前就学会爱呢？ 劳拉有些失笑，觉得自己真是想多了，她把那点杂念彻底抛至脑后，继续和莱维聊了些家常，哎呀，这小孩性格真好啊，劳拉对小儿子挑朋友的眼光很满意。 厨房里内斯塔终于在冰箱里翻到了酱，洗了些水果一并端到餐桌上，他坐下来，莱维脱下手套把自己的碗推过去，碗里面是满满的莹白的虾肉。 六月的罗马正值初夏，草莓仍能买到，杏子已经进入成熟期，樱桃和猕猴桃广泛上市，李子和葡萄开始有早熟的品种上市。内斯塔把果盘 递到莱维面前，盘里是洗好的杏子和樱桃，还缀有草莓和切开的猕猴桃。 费尔南多真情发问：“没我的份？” 内斯塔纳闷地反问：“你自己不会洗吗？” 费尔南多很想问问自己的好弟弟难道莱维不会洗吗，然而劳拉双手环胸看着自己的大儿子。 “费尔南多，厨房里有你喜欢的果子。” 意思是别跟莱维抢水果，自己去厨房洗。 莱维主动端起果盘递过去，费尔南多连忙挥挥手、转身进了厨房，莱维这下更坐不住了，频频给一旁的内斯塔使眼色。 内斯塔吃完最后一口虾，起身，擦手，嘴里冲劳拉喊我们回房间了，然后一手拿着果盘一手拉着莱维进了自己的房间。 莱维都没心情仔细观察内斯塔的房间，他一进门就焦虑地说：“怎么办，你哥哥不会讨厌我吧？” 内斯塔淡定地说：“放心，我们家没人会在意这种事。” 莱维勉强放下心，他坐在内斯塔床上，来回晃着小腿，微微抬起下巴。 内斯塔了然。 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似笑非笑地看过来：“不继续装了，嗯？” “说什么呢，”莱维无辜地说，“听不懂诶。” “平日里怎么没见你这么乖？”内斯塔挑眉，“这虾剥的，劳拉可怜死你了。” 被当猫爬架的是他，被抢零食的是他，被半夜叫起来聊天的是他，被当做服务员的也是他，但今天这虾一剥，自家老妈指不定多怜爱这“乖巧”小孩。 内斯塔想想就觉得好笑，苍天可鉴他是第一次吃到莱维剥的虾，因为平常剥虾的那个人都是他。 “想给你家人留个好印象嘛。”莱维拉长声音，尾音黏糊糊的，“桑德罗——” “行了，”内斯塔拉过椅子坐在莱维对面，抬手把樱桃喂到莱维嘴边，“张嘴。” 内斯塔：回归老本行 莱维虚伪地说：“哎呀其实我没想让你喂我。” 内斯塔半个字都不信，按他的经验他要是真的不喂莱维，莱维立马要闹，选择性比格有点招全往他身上使了。 “赶紧吃吧，”内斯塔又喂了莱维一口，“吃完我带你去你房间，客房已经收拾好了。” 莱维大惊：“我们不睡一间吗？” 内斯塔：？ 真把他当圣人了？ 见内斯塔不说话，莱维有理有据地进一步论证：“皮波说他和波波经常睡在一起！” 好朋友就要睡在一起啊！ “我们不一样。”内斯塔说。 “你上次也怎么说，你说基地单人间的床不够大，”莱维反驳，“可这里的床已经够大了，完全睡得下我们两个。” 内斯塔不觉得自己能和莱维安安稳稳什么事都不干地躺三个月，他捏着莱维的后脖颈把人提溜起来扔进客房。 “别废话，”内斯塔冷酷地说，“你睡这。” 莱维坐在客房的床上，仰头看内斯塔，然后忽地态度180度大转弯，乖巧地微笑。 “好啊。” ……内斯塔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46.不要霸凌麻麻的眼睛 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清晨。 内斯塔普通地睁开眼，怀里躺着一个人，那人安安静静地窝在他怀里，露出毛茸茸的发顶。 ……啊。 果然是梦吧。 内斯塔淡定地搂住对方，另一只手顺着怀中人的背脊往下摸—— “好痒，”怀中人迷迷糊糊地嘟囔，“别动啦……” 内斯塔的动作顿住了。 怀中的黑发少年困得眼皮都睁不开，脑袋靠在他身上，说话时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胸口。 内斯塔猛地坐起身，他一把扒开莱维身上的被子，很好，没有任何不该有的痕迹，内斯塔重新把莱维裹成一个团子。 莱维被这一连串的动作弄醒了。都说了不要乱动了，他很困的，桑德罗大早上搞什么鬼？少年人多多少少都有点起床气，莱维的四肢被裹在被子里动不了，打量着面前男人的肩膀，下一秒直接咬了上去。 ……嘶。 内斯塔倒吸一口冷气，他掐着莱维的下巴逼着少年松口，气极反笑：“牙口挺好的，嗯？” 莱维不理内斯塔。 内斯塔对莱维硬气不过三秒，要真惹对方生气到时候还得自己哄，只能松开手：“行行行，让你咬——所以你为什么会躺这？” 莱维依旧不理他。 内斯塔屈服了。 他到底是怎么把莱维惯出这身狗脾气的？ 内斯塔百思不得其解，无奈地主动俯身凑过去，果不其然下一秒黑发少年就直接咬了上来，在他的另一边肩膀也留下带血的牙印。 ……牙印还挺圆的。内斯塔冷不丁地想。他觉得自己真是没救了。 “说好了你睡客房的。”内斯塔说。 莱维扯开裹在身上的被子，站在床上，面无表情地单脚踩在内斯塔的胸口，迫使后者顺着他的力道倒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开口：“你再说一遍？” 内斯塔仰头看着单脚踩在他胸口的莱维，没回答，忽地伸手握住了少年的脚踝。 莱维倒也没抵抗，吐槽：“你昨天竟然还好意思说我。” 什么人啊，居然还说他装，也不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多心眼，一件简简单单的事拐了八百道弯。 “我怎么了？”内斯塔问。 “你明明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莱维说，“你知道我不达目的不罢休，你知道我就是想和你一起，你知道我一定会来爬床的——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不锁门呢？” 明明只要你锁门我就进不来了，这是你家，我没法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桑德罗，你不就在等着我爬你的床吗？ 莱维还没等到内斯塔回答，就感觉到对方握着他脚踝的那只手往上摸到他的小腿，莱维不耐烦地用力踩了一脚，内斯塔闷哼一声，没松手。 “说话。”莱维命令道。 “我只是忘了。”内斯塔轻飘飘地说。 “那就松手。” “不要。” 莱维真服了，没好气地开口：“又是把我拎到客房，又是暗戳戳地等我来爬床，我真的来了你反而不敢承认——亚历桑德罗·内斯塔，你到底想怎么样？” 内斯塔没想到会被叫全名，迟疑地问：“……真生气了？” “你有本事先松手。”莱维这回真的要生气了，能不能不要一边摸他的大腿一边问他有没有生气，找骂吗？ 内斯塔试探性地再往上，莱维不耐烦地拉着内斯塔的手直接放到自己的大腿根，不明白这人在磨磨蹭蹭什么。 内斯塔仰头看着莱维，过了会儿，松开手，低低地说：“我没想干什么。” 莱维：“我又没问你。” 内斯塔固执地重复：“……反正我没想干任何事。” “我没阻止你做任何事。”莱维陈述。 内斯塔垂眼：“你得拒绝我 。” 莱维看着内斯塔：“而你甚至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出这句话。” 内斯塔挫败地捂住脸：“……要不我们起床吃早饭吧？” 意大利早餐时间通常集中在7:00到9:00，甚至可能延续到11:00左右，而现在才六点出头，没人给他们烧早饭。 “你烧？”莱维问。 “我烧。”内斯塔应道。 “啊，你是不是还欠我一顿你亲手烧的饭？”莱维突然想起来了。 “你愿意的话这三个月都我下厨。” “先试用一次。”莱维懒得回客房找衣服，于是在内斯塔衣柜里挑挑拣拣一番找出件荧光绿的T恤，兴致盎然地问，“话说这件怎么样？很清新的颜色呢。” 内斯塔对自己衣柜里的每一件衣服都很满意，当即表示支持，顺便给自己套上一件土黄色的上衣。 莱维换上那件T恤，偏大了，他想了想，又给自己披上件薄薄的印满字母的外套，毕竟夏天穿两件已经是极限了。 他们一起走向厨房，没想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已经站在那了。 劳拉不知道莱维习惯什么时候吃饭，今天特意早起，她听到脚步声回头，正打算招呼俩人坐下来，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两坨，呃，劳拉甚至不愿意在脑里多回想一秒。 “桑德罗，我不是都把你那些衣服收起来了吗？”劳拉要尖叫了，自家小儿子怎么把莱维也带坏了，老天爷啊，能不能不要再用这种可怕的审美霸凌她的眼睛了！ “这是我刚从米兰带回来的。”内斯塔试图挽尊。 劳拉不敢相信米兰居然有这种衣服。 她看向莱维，黑发蓝眼的少年显然对自己一身荧光绿的T恤很满意，正期待地看着自己。 劳拉虚弱地说：“宝贝，你这身，呃，还是挺，嗯，青春的。” ——不行了吃完饭她就要带这两个笨蛋去逛街！ 47.蜜雪冰城甜蜜蜜～ 吃完饭劳拉就拉着内斯塔和莱维去买衣服，她不允许这两人顶着这样的脸穿这样的衣服。 内斯塔的逛街欲望四舍五入等于零，莱维比内斯塔好一点、但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个人最后实在逛不下去了，他们对视一眼，内斯塔付完钱就把莱维拉到自己身前。 黑发蓝眼的少年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看着购物爽的劳拉：“劳拉阿姨，我们去吃冰淇淋吧～” 卖萌可耻，但是有用。劳拉笑眯眯地扯了扯莱维脸颊的软肉，大发慈悲道：“行，你们去吧，我再逛逛。” 莱维和内斯塔飞快地溜走了，这大热天的在街上走这么久真是遭罪。莱维走着走着，视线被一道横幅吸引。 “……送冰激凌？” 拿道横幅的前半边被风刮下来，垂落到地面，莱维念出横幅的后半部分，有点好奇这家店在举办什么活动。 莱维抬腿走过去，内斯塔跟在他身边走过去，这是一家风格很奇怪的店，至少在意大利是如此。 莱维端详着店内鲜红的布局和那个萌萌的雪人，问服务员：“你们店有什么活动吗？那个冰淇淋？” 服务员看着面前两个戴着口罩的人，口罩遮不住那俩人出众的身形和气质。啊，果然帅哥都已经内部消化了。她保持着微笑，回答：“是的，接吻5秒免费送冰激凌哦。” 莱维：……诶？ 莱维一开始很惊讶，但很快他就觉得这个意外还挺好玩的，玩笑一样暗示：“桑德罗，送冰淇淋呢。” 内斯塔盯着莱维看了几秒。 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少年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冰蓝色眼睛，可他知道口罩下少年的唇有多软，他知道自己用犬齿刻意咬上去的时候少年会抖，他知道醉晕晕的少年就算被吻得喘不过气也只会掉眼泪、而不会推开他。 那瞬间内斯塔脑海里飘过很多东西，但他最后只是克制地移开视线，平静地从皮夹里拿出钱：“两个冰淇……” “一个。” 莱维从内斯塔手里抽回一半钱放回后者的皮夹。 “……莱维。”内斯塔说，“别闹。” 莱维假装没听见。 服务员接过钱很快做好一个甜筒，她的视线在莱维和内斯塔之间游移，不知道该给谁，而黑发少年理直气壮地伸手接过。莱维拉开口罩用红艳艳的舌尖卷了口乳白的冰淇淋，绵密的奶油顺着舌面的纹路缓缓化开，他笑盈盈地抬头，问：“吃吗？” 内斯塔没回答。 这在莱维的意料之中。 莱维乐不可支地笑起来，他就想逗逗桑德罗，这人的反应跟什么似的，真好玩，黑发少年笑嘻嘻地从自己身上掏出钱，正想让服务员再来一个甜筒，忽地一道阴影压过来。 ……太近了。 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俯过身，他们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进，夏日的阳光把柏油路烤得发软，光透过透明的窗户照在室内，莱维愣愣地看着眼前人，那一瞬间他们仿佛连呼吸都不清不楚地缠绕在一起，莱维的脑袋一下子死机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还是在害怕，那瞬间他以为—— “奶味很足啊。” 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低头咬了口冰淇淋，客观地点评。 ……莱维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黑发少年面无表情地把甜筒夺回来，气呼呼地舔着冰淇淋。 内斯塔不明白莱维为什么生气，他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别真的亲下去，没想到还有第二关。 “我们以前又不是没分过吃的，你今天怎么了，”内斯塔看着气鼓鼓的少年，无奈地问，“……真不愿意？” 莱维背过身去不想理内斯塔，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去，内斯塔给劳拉打了个电话，三人在车上汇合，一起回家。 一进门莱维就拉着劳拉在沙发上看电视，内斯塔静静地看着少年窝在自家老妈怀里，他无声地露出微笑，然后转身走进厨房。 过了会儿，莱维从沙发上转身看向厨房，然后又看向劳拉，劳拉点了点少年的脑门，莱维吐了吐舌头，站起身也向厨房走去。 厨房里的 内斯塔将衬衫袖口向上挽了两折，从挂钩上取下亚麻围裙，他手往后伸正准备系上腰带，腰带却突然被人拉住。 那人在他腰后打了个蝴蝶结。 内斯塔没转身，他一只手背在身后顺势握住莱维的手，另一只手开火，把锅放上灶台，微小的气泡在锅底跳跃，然后水沸腾开，他右手拎着意面，手腕微倾，面条如扇面般散入沸水。 “不生气了？”内斯塔问。 “没生你的气。”莱维小小声地说。 他其实只是在生自己的气，干嘛要想那种事，干嘛要玷污他们纯洁而高尚的情感。 一想到自己刚才误会了桑德罗，莱维就更愧疚了，主动提议：“晚上我烧吧？” “行。” 内斯塔不知道莱维居然把他想那么好，他在内心感慨今天莱维居然主动和好，手上煮面的动作没停，他把煮好的意面沥干水分倒入平底锅，用筷子挑起几根试试软硬。 莱维主动递过调料瓶，内斯塔接过，橄榄油被缓缓铺开，蒜香气弥漫，番茄酱沿着锅边淋下，融化的帕玛森芝士热乎乎地流淌，猪头意面酱汁上是一小把黑胡椒粉。 关火。 装盘。 ……内斯塔做意面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莱维想。他嚼着意面，咬下去的瞬间牙齿感受到一种恰到好处的阻力，面条外层柔软滑顺，内芯却保留着极其细微的硬挺，咀嚼时能清晰地体会到面筋带来的韧劲与弹性。 吃完饭劳拉选了个喜剧片，内斯塔洗完水果坐下来，莱维靠着内斯塔的肩膀，接过果盘，他俩一个啃着苹果一个啃着杏子，劳拉在旁边看着两个嚼嚼嚼的孩子，心情十分美好。 劳拉用眼神示意坐在内斯塔旁边的费尔南多，费尔南多和劳拉脑电波交流成功，从桌上拿起两颗圆圆的巧克力递给内斯塔，内斯塔正专心地看着电视机呢，想都没想就剥开包装纸喂一个到莱维嘴里，然后自己也吃了一颗。 ——完蛋了。 内斯塔绝望地想。 这tm是酒心的。 48.那是我们的未来 内斯塔此时心里还抱有半分侥幸，不过是酒心巧克力，万一莱维没醉呢，万一呢？ 他谨慎地掰过莱维的脑袋，黑发蓝眼的少年乖巧地顺着他的动作抬起头，好了，完蛋了，内斯塔知道比格静悄悄必定在作妖，他当机立断就把莱维抱起来。 费尔南多诧异地问：“这是怎么了？” 内斯塔抱着莱维向卧室迈步，解释道：“莱维是半杯倒。” 费尔南多：……？ 莱维原本安安稳稳窝在内斯塔怀里，听见这话突然开始扑腾起来：“我没醉！” 费尔南多瞬间相信了内斯塔的话。说自己没醉的人的含金量懂得都懂。 内斯塔一边要和费尔南多对话，一边要把任何不稳定因素扼杀在苗头，他本来是两只手托着少年大腿的，现在不得不换姿势，左手抱着莱维，右手冷酷地把莱维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口，防止后者乱动或者说出什么不该说出的话。 ……嘶。 这剧情真是该死的熟悉。 内斯塔倒吸一口凉气。 他松开摁着莱维脑袋的手，开门，再反锁，把莱维扔在柔软的床上，然后站在原地掀起上衣看了眼自己的胸口，那里果然是一个隐隐带血的牙印。 内斯塔额头突突疼，他双手抱臂俯视着瘫在床上的莱维，没好气地说：“你就不能轻点吗？” 莱维像水一样晕乎乎地瘫在柔软的床垫上，说不要，你的身体我爱怎么咬就怎么咬，然后冲内斯塔勾勾手，后者无奈地走近，俯下身。 莱维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勾勾手就过来了，高兴地宣布：“小狗！桑德罗你是我的小狗！” “行，我是，”内斯塔话锋一转，“——那你以后不许咬我。” 莱维垮脸：“……啊？” “只有小狗才咬人。”内斯塔说。 莱维纠结地咬了咬嘴唇，然后抬起腿：“那你也咬我一口吧，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不行，我们扯不平，我们这辈子都扯不平，”内斯塔说，“莱维，你已经咬我了。” 黑发蓝眼的少年挣扎片刻，然后小小声地开口：“好吧……那我当你的小狗。” 内斯塔垂眸看着莱维，伸出一只手，黑发蓝眼的少年歪头思考几秒，然后顺从地用脸颊蹭了蹭内斯塔的手心。 ……内斯塔觉得自己完蛋了。 不行，不可以，他不能这么做，可小狗很乖，不，人至少不能对一个醉鬼乘人之危，但小狗真的很乖，反正酒量这么差做什么都不会被记得，啊，不对，他真的不能再想下去了，绝对不可以！ 内斯塔转身就想走，然而被莱维一把拽住，黑发蓝眼的少年执拗地盯着他，内斯塔在内心艰难斗争几秒钟，叹了口气，撩起上衣。 “你咬吧。” 莱维高高兴兴地挑了个好地方下嘴，他的牙很齐，要出来的牙印也圆圆的。黑发少年对自己的杰作相当满意，心情很好，于是大大方方地抬起腿，冲内斯塔扬了扬下巴，意思是礼尚往来，你也咬我一口。 内斯塔狼狈地后退一步，他怎么敢真的咬上去，底线这种东西是会一降再降的，他只好尝试和莱维解释：“我……” 莱维懒得听桑德罗叽里咕噜不知在讲啥，直接伸手去摸内斯塔的犬齿，后者下意识地就咬了下去。 莱维被咬痛了，不高兴地拍拍内斯塔的脸颊让对方松口：“你这不是会咬吗。” 内斯塔不打算告诉莱维咬手指和咬大腿到底有什么区别，他从抽屉里掏出药膏，应道：“你这不是会痛吗。” 莱维撇撇嘴，推开内斯塔拿着药膏的手，但内斯塔不打算在上药这件事上让步。 “你都没涂。”莱维指出。 “听话。”内斯塔说。 虽然喝醉了但莱维的比格底层代码被瞬间触发，他在刹那间伸手把内斯塔的头往下摁，内斯塔一时不慎竟真的被莱维弄得失去平衡，脑袋被压到莱维的大腿，锋利的犬齿一下子在少年那块软肉上留下渗血的牙印。 ——操操操怎么这么疼啊！！！ 那瞬间莱维痛得只能死死咬住唇，左手捂住大腿根，右手想去拿内斯塔手中的药膏。 内斯塔气死了，他冷着脸把莱维摁在床上，掰开莱维的大腿给莱维上药，最后贴上应急创可贴。 莱维心虚地试探：“……桑德罗？” 内斯塔面无表情地摁着莱维：“酒醒了吗？” “应该没有？”莱维视线飘忽。 内斯塔看着莱维。 莱维耷拉下脑袋：“……对不起。” 内斯塔一听就知道莱维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他松开桎梏莱维的手转身就走，莱维慌忙拽住内斯塔的手腕：“我真的知道错了，桑德罗，我不会再随便按你的头了，桑德罗，桑德罗！” 内斯塔气极反笑，一根根掰开莱维的手指，抬手把人摁倒在桌上。莱维有点怕，但他不敢和气头上的内斯塔对着干，只好乖乖地趴在桌子上。 “错在哪？”内斯塔平静地抽出皮带。 莱维真诚地说：“我不该按你的头。” 内斯塔扯了扯嘴角，下一秒皮带对折直接抽了下去！ 莱维一下子被打懵了，屁股火辣辣地疼，他下意识地弓起身子想躲，却被身后人牢牢摁住。过了几秒莱维终于缓过神，但他更不敢躲了，只好咬着嘴唇，委屈地继续趴在桌子上。 内斯塔想起刚才莱维大腿的血印就一阵后怕，万一真划道大口子就完蛋了，今天必须让莱维长记性。 “都说过多少遍了，不要乱动，不要做危险的事，这很难吗，你居然一遍都没听进去。”内斯塔声音很冷，“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的这些行为有多危险？当初你爬 我脖子上的时候我就警告过你，现在你依旧没把那些话放在心上，刚才你那一按差点让你的腿破个大口子，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后果？” 莱维沉默了好久，慢慢地开口：“……可，是你啊。” 内斯塔愣了一下。 “我只对你这么任性，我只对你做过哪些事，你每次都接住我了，我从来没从你肩上掉下去，”莱维轻轻地说，“我咬你的时候你从来不喊痛……我还以为那真的不痛。” “你要我怎么想后果呢，桑德罗，你一直都惯着我，你一直都纵容我，你到底要让我怎么长记性——你真的觉得我能在你的纵容下长记性吗？” 内斯塔没说话。 莱维趴在桌上，脑袋枕着手臂，声音闷闷的：“桑德罗，你有本事就别惯着我。” 被偏爱的人是察觉不到原来自己在娇纵的，一直被接住的人是不会知道原来自己脚下是悬空的。 莱维从来没意识到原来他的行为很过分，无论是骑到别人脖子上还是在别人身上咬出染血的牙印，这些都很过分，可偏偏内斯塔从来没拒绝他，他又怎么可能从一个溺爱他的人身上意识到自己本不该这么做的呢？ 内斯塔松开手，慢慢地说：“……你不能把我作为你的评价指标。” 你不能因为我能接住你就觉得骑别人肩膀不危险，你不能因为我不喊痛就觉得咬人不痛。 “可这些事情我都只对你做过，我也只想和你做，”莱维转过身，说，“这些事——这些在你眼里危险的事，我都只需要你作评价指标。” 你能接住我，你会接住我，那就不危险，这就是我的评价标准。 内斯塔知道莱维的意思，而他无法反驳。 ……克制真是这个世界上最疯狂的事。他想。没有忍住的欲望是高高窜起的火苗，距离但短暂地燃烧，很快什么都不剩；而被克制的欲望暗沉沉地埋在骨头下面，藏在奔涌的鲜血里，燎原的野火无声无息地把他的身体烧得一干二净。 “我怎么可能一辈子惯着你呢？”内斯塔平静地说，“你会有新朋友，你会有自己的家庭，我们总有一天要分别，到那时候你又要怎么办呢——莱维，你会有自己的人生。” “……什么？”莱维问。 “你有你自己的未来。”内斯塔说。 你的光明璀璨的未来不能有我。 莱维歪头瞧着内斯塔，问：“你在说什么鬼话？” “我会为米兰赢得无数个冠军，我会站在世界之巅捧起金色的雨，我会认识别人，可你是特别的，我会一直一直和你一起踢球，后卫的职业生涯比前锋长多了，退役后我们可以环游世界，去哪里都行，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我不可能拥有自己的人生，因为我早就把我的未来分你一半。” 他说。 “那已经是我们的未来了。” 49.我们毛毛又争又抢 预警：作者毛蜜，本章拉齐奥球迷慎入 / 内斯塔很想问这就是你对待朋友的方式吗，你真的觉得你可以把自己的人生分我一半、但我们只是朋友吗，可他只是退后一步，说：“我们去客厅吧。” 莱维眯起眼睛，站在原地向内斯塔伸出手，后者愣了一下，叹口气，把手中的皮带递了过来。 莱维把内斯塔推到墙上，内斯塔没反抗，主动撩起上衣，莱维握着皮带抽了下去，力气不重，至少比起内斯塔刚才那下来说简直是玩闹。 内斯塔垂眸看着自己的胸口，皮带的红痕叠在少年咬的牙印上，他抬手握住莱维的手，帮莱维调整握皮带的姿势。 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低低地说：“这样打才痛。” 莱维尝试推开内斯塔的手，没推动：“我没想真的打疼你。” “你应该这么做，”内斯塔说，“我不该打你，莱维，你得让我记住这一点。” 莱维不明白桑德罗在愧疚什么，他感觉手中的皮带简直烫手。 “打就打呗，你干嘛这么有负罪感，三岁小孩都知道到不愿意要反抗，”莱维羞耻地说，“我要真不愿意我自己会跑的，我都老老实实趴在桌子上了，你还要我怎么愿意？” “……真的？” 莱维作势要打人：“怎么，你要我连裤子都乖乖脱了才能证明我愿意吗？” 内斯塔沉吟片刻：“那你脱吧。” 莱维：……？？？ “你不要蹬鼻子上脸行吗。”莱维无语地握着皮带甩下去，他本意是想吓吓内斯塔，毕竟后者完全可以躲开，可谁曾想这人压根不躲。 莱维被吓到了，慌忙掀开内斯塔的衣服检查，幸好只有一点点痕记。他生气地问：“你干嘛不躲？” “你可以愿意，我不行吗？”内斯塔问。 “这不一样，我知道你生气是对的，”莱维不情不愿地承认，“……我确实对你太任性了。” “我没说你任性，我只是让你小心点，”内斯塔说，“你想怎么咬我都随意，但你不能像刚才那样直接来摁我的头，事实证明你确实受伤了。莱维，别弄伤自己，我只在意这个。” “你不能这样，你不可以只在意我的感受，”莱维轻轻地说，“直到今天我才意识到原来被咬是很痛的，但你从来不告诉我。” “那你轻一点。” “你应该让我别咬你！” “哦，”内斯塔说，“不要。” 莱维看着内斯塔，过一会儿，捂住脸：“你会把我惯坏的。” 内斯塔掰开莱维的手，逼得少年与他对视。 “如果这是坏的话，”他说，“那你已经被我惯得很坏了。” “不许说这种话。” “好吧，”内斯塔改口，“那你被我养得很好了。” 莱维：“……要养也是我养你。” “行啊，”内斯塔打开房间门，“那就养我一辈子吧——从今晚的晚饭开始？” 莱维来了精神：“我现在就去买菜！” 说是说莱维买菜做饭，但还是内斯塔开车送莱维，他们在出门前被劳拉逮住，真正fashion的意大利女士满意地看着两人穿着她挑的衣服，挥挥手放人。 莱维坐上副驾，摇开车窗吹风，他忽地想起安切洛蒂的话，于是转头看向握着方向盘的内斯塔：“我要不要也去考个驾照？” “少说话。” “哦。” 莱维是第一次来罗马买菜，他不知道为什么桑德罗要绕路，问：“刚才那家店不能买吗？” “拉齐奥和罗马是同城死敌，饭馆也要划地盘的那种，”内斯塔解释，“那家超市的老板是罗马死忠，我们会被打出来的。” 莱维顿时警觉：“什么叫我们会被打出来，你居然默认你是拉齐奥人——你早就是米兰的了！” 米兰人凭什么不能进罗马球迷的超市！ “你真的觉得会有罗马人不认识我吗？”内斯塔反问，“对于罗马球迷来说我这张脸就代表着拉齐奥，讲实话我这辈子都没有光明正大地走进过任何一家罗马人的店。” “那你现在可以了，”莱维纠正，“你是米兰的人。” “我是，”内斯塔看着淡蓝色的天空，说，“但我曾经属于拉齐奥。” “而你现在属于米兰——掉头，我们现在就去那家罗马人开的店。” “……不行。”内斯塔说。 莱维咬牙：“所以你果然是对拉齐奥余情未了吧！” 内斯塔虚弱地问：“你干嘛对拉齐奥敌意这么大？” “他们对你一点都不好，”莱维愤愤地说，“他们把你卖掉换钱然后又骂你不忠，凭什么凭什么，你明明是被卖掉的，他们凭什么骂你叛徒犹大，他们凭什么恨你，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你都知道了？”内斯塔问。 “我早就看完你所有的录像带了。”莱维面无表情地说，“九月就是米兰对拉齐奥，一轮内不把那群混蛋踢爆算我炸单 。” 莱维真恨死拉齐奥了，天知道他看到那场比赛时是什么感觉，震耳欲聋的嘘声与敌意沉沉地压在了黑色微卷长发男人的身上，那群人究竟要多恨才能对桑德罗扔水瓶，究竟要多蠢才会那么对曾经的队长？ “他们对你一点都不好，”莱维难过地重复，“一点都不。” 爱是可以刺进心脏的利刃，内斯塔越爱拉齐奥就会被伤得越深。 “可我是在拉齐奥长大的，”内斯塔轻轻地说，“人是无法抛弃自己的一部分的，拉齐奥就是我的少年时期的生命。” “削肉剔骨刮骨疗毒，赶紧逃离原生家庭吧桑德罗，那群混蛋现在只让你痛苦，”莱维重复了一遍，“——现在，掉头。” 内斯塔握紧方向盘，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就去买个菜，要是人家店主不欢迎我们就走。” “成交。” 内斯塔调头了。 莱维爽了。 这种兴奋感一直延续到莱维走进那家超市，他一把拉着内斯塔走进去，店主第一眼没认出戴着口罩的少年，但另一个更高挑的男人的口罩对他来说就是摆设。 没有罗马人会认不出眼前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没有罗马球迷会忘记曾经蓝鹰队长投下的阴影，但作为罗马死忠球迷的店主还什么都来不及说，就被黑发蓝眼的少年直接堵住。 “办卡。”少年强调，“要你们店的至尊VVVIP。” 店主脑袋卡壳了，他几十年的人生里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他下意识地看向一旁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拉齐奥队长来罗马死忠球迷店里办卡，上帝，他做梦都不敢梦这种离谱的剧情。 莱维加重了语气：“给、我、办、卡。” “可——” “这里没有任何一个拉齐奥人，”莱维冷冷地说，“我们是米兰人，懂吗，生是米兰的人死是米兰的鬼，快给我办卡。” 直到莱维和内斯塔结账离开的时候店主仍然是恍惚的。 上帝。 他有朝一日居然给拉齐奥的前队长办了至尊VIP。 “我是在做梦吗？”他问身旁的女人。 身着利落正装的女人兴奋地回答：“不知道，但我猜你的店会出现在明天头条上。” 内斯塔拎着菜坐上车，他也神情恍惚：“……我居然真的进了一家罗马人的店。” “牢记你的身份，”莱维纠正，“你是米兰的人！” 莱维：凭什么米兰后来居上，因为我们米兰又争又抢！ 50.碟中谍 第二天一大早马尔蒂尼就接到了科斯塔库塔的电话。 “保罗，看新闻。”科斯塔库塔笑道。 马尔蒂尼挂断科斯塔库塔的电话，打开新闻网站，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来自罗马的头条。 卷毛大猫盯着那条新闻，放下手中的卡布奇诺，拨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保罗？” 另一头的莱维正在刷牙呢，他按下接通键，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声音因泡沫而不太清晰。 “是我，”马尔蒂尼问，“ale在你身边吗？” “不在，他去烧早饭了。” 听见内斯塔不在，电话那头的马尔蒂尼放心了，愉悦地开口：“亲爱的wy，昨天干得漂亮。” 莱维愣了一下，大早上的脑袋还不太清醒，但他很快就明白了马尔蒂尼的意思，也笑起来，不料笑得太开心了差点把泡沫咽下去，一下子就咳起来。 内斯塔正想叫莱维来吃早饭，结果推开洗浴室的门就听到一阵剧烈的咳嗽，他赶忙替莱维拍拍背，问：“怎么了？” 莱维缓过气，吐掉嘴里的泡沫，他试图藏起手机：“唔……保罗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甜蜜年拍照，我太激动，不小心呛到了。” 内斯塔对此持怀疑态度，他伸手，莱维只好双手奉上手机，内斯塔拿过看了一眼，居然真的是马尔蒂尼打来的电话。 “Malda？”内斯塔开口。 电话那头的马尔蒂尼镇定地说：“就是莱维说的那样——话说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约好了一起去迈阿密。” 内斯塔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他问莱维：“你想什么时候去？” “现在就可以。我又没什么事。”莱维说。 内斯塔想起刚才的短信，镇定自若地说：“过两天吧，我们好好准备一下。” “好啊。”莱维回答。虽然他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好准备的，人去不就好了吗。 他们一起走到餐厅，莱维拿起面包，边吃边继续和马尔蒂尼聊天，一旁的内斯塔拿起手机切换到短信界面，发了一行字。 “桑德罗，过来一下！”劳拉从储物间探出头喊道。 “来了。”内斯塔站起身。 莱维和马尔蒂尼也聊完了，他们约好了先去拍甜蜜年然后就去迈阿密，莱维正想站起身，忽地看见内斯塔的手机上弹出一个消息框。 〖行，老地方见。〗 莱维顿住了。 那瞬间莱维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然而余光瞥见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已经从房间出来了，他不想让桑德罗知道他看见了这条消息，于是站起身。 “劳拉没叫你。”内斯塔走进。 “我找劳拉有点事。”莱维说。 其实莱维也不知道自己找劳拉什么事，他只是想离开餐桌制造不在场证明，但话已经说出口了，莱维只能进去。 储物间里的女人听到开门的声音，回过头，看见来人是黑发蓝眼的少年后惊讶地问：“莱维？有什么事吗？” 莱维突然想到要问什么了，他语气微妙地开口道：“劳拉阿姨，桑德罗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朋友？” “你说这个啊，有啊 ，”劳拉平平淡淡地说出让莱维崩溃的话，“那孩子还是和桑德罗一起长大的呢。” 莱维已经听不进劳拉后面的话了，他不想知道桑德罗的青梅叫什么名字，也不想知道他们以前有什么浪漫的故事，以意大利的风气青梅竹马间哪有什么纯洁的友情，指不定那人现在就是想找桑德罗复合。 莱维脑子混乱地走回房间，忽地听见一道女声。 【放心，青梅竹马是抵不过天降的。】 莱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路德维卡的声音。 “……这段时间你去哪了？”莱维问。他已经好久没在系统里见到路德维卡了。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路德维卡轻描淡写地把话题转回去，【比起这个，你现在有更要紧的事吧？】 莱维没敢回答，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过，更不敢说自己心里竟然卑劣地想阻止桑德罗和那个人复合。 【你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好朋友就要一起单身，他怎么可以背叛你？】路德维卡兴致勃勃地撺掇，【更何况他女朋友这个生态位早就被你占了。你们一起吃饭一起踢球一起度假一起睡觉，他哪有多余的时间分给别人，要真和别人谈恋爱也只会是对那个人的不负责。宝贝，你不能让你最好的朋友变成那样糟糕的男人。】 莱维被说服了。 没错，他不能让桑德罗变成那种不负责的糟糕男人！ 莱维期待地看着路德维卡，白发蓝眼的女人慵懒地翘起二郎腿，打了个响指。 【放心，】她信誓旦旦地说，【你只需要一点小小的伪装。】 51.邪恶比格他乐于助人 【我们得对症下药，】路德维卡问，【你对他的青梅竹马了解多少？】 莱维仔细回想了一下劳拉的话，答道：“……好像是个棕色卷发，身材很好，性格很热情的人。” 听这描述像个火辣美女，路德维卡认真思考，青梅竹马的话年龄也不小了。 【——所以，你要面对一个火辣熟女！】 莱维：“……能换个形容词吗？” 【不要在意这个小细节，】路德维卡慈爱地看着黑发蓝眼的少年，【你知道你深入敌营打探情报的最大优势是什么吗？】 莱维摇头。 【宝贝，你年轻，】路德维卡兴奋地说，【没有三十岁的火辣美女会拒绝上门的性感年轻水管工！】 莱维：？ 莱维惊恐地后退一步，然而路德维卡已经开始下一步计划了。 【抽个卡吧。】 “等等我根本不会修水管！” 【所以我让你抽卡，】路德维卡说，【姐给你摇人。】 莱维面前浮现出三个不同颜色的转盘，黄白，黑金，红白。 【leon，我，lewy，】路德维卡解释，【转盘里分别是我们认识的人，被抽中的人会和我一样暂时待在你的空间里，不过你每次只能选一个转盘。】 莱维凝视着黄白色的转盘，问：“那我能抽出leon吗？” 【理论上可以。】 莱维直接伸手拨动了黄白色的转盘，指针在转盘上咕噜咕噜地滚动，最后在少年紧张又期待的眼神中停在了一个标着K的格子。 转盘消失了，莱维面前飘起一张血红色的卡，卡面上写着一行比利时语： “Ikbeneenzzaamenpassievolpersoon.Ikbenaltijdvriendelijkvooranderenenhelphengraag.” （“我是一个有爱心有同情心的人，总是对人友善，帮助他人。”） 卡牌旋转着落到莱维手心，少年面前慢慢出现一个虚影，虚影逐渐变结实，最后幻化成一个高大的人形。 〖蒂博·库尔图瓦，〗近两米的黑色短发男人俯视着莱维，〖事先声明，无论leon是怎么跟你说的，我都不会——〗 【他要去最好的朋友的青梅竹马家做性感上门水管工。】 〖——我都愿意帮助你。〗 库尔图瓦毫不犹豫地说。 莱维迟疑地看着眼前近身高两米的男人，啊，虽然这人长得很凶，但原来是这么乐于助人的性格吗？ 库尔图瓦相当积极地手把手教导莱维水管工的维修工作，莱维内心对眼前人的印象已经彻底转变。好可靠的人啊，莱维对自己以貌取人的行为感到愧疚，主动询问：“先生，我还需要掌握什么呢？” 库尔图瓦看了路德维卡一眼，白发蓝眼的女人笑盈盈地站在一旁，库尔图瓦转回头，郑重地对莱维说：〖仪表很重要，你既然已经打算戴口罩作伪装，就得充分地展现自己年轻的身体，这样对方才能相信你有足够的实力做水管工。〗 “……真的有必要吗？”莱维迟疑地问。 【当然了宝贝儿。】路德维卡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衣服递给莱维。 莱维接过，展开，手中是一件薄薄的白色背心和仅仅到大腿根的柔软运动短裤。他勉强能接受裤子，但衣服绝对不行，这布料绝对会凸点。莱维羞耻地把背心塞回到路德维卡怀里：“衣服换一件！” 【好吧，】路德维卡遗憾 地递来一件稍厚的白色背心，【这是最厚的了哦。】 莱维踌躇地换上衣物，不好意思地训问库尔图瓦：“这样可以吗？像不像可靠的水管工？” 〖非常可靠。〗库尔图瓦面不改色地说，他把一个小盒子塞进莱维的口袋，〖别看，这是惊喜。如果对方留你吃晚饭就把这个小礼物送出去。〗 莱维信任地答道：“好的！” 【谋士以身入局，】路德维卡宣布，【亲爱的莱维，我们刺探敌方情报的水管工计划正式开始！】 整个上午莱维都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他耐心等待着，果不其然下午内斯塔出门了。 莱维站在窗边眺望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开车离开，然后也带着工具走下楼，停在一旁的白色菲亚特打开了车门。 “师傅，跟上前面那辆车。”莱维吩咐。 “没问题！”司机摩拳擦掌地踩下油门，他今天被这位戴着口罩的神秘少年包了，在路旁无所事事地等了一上午，现在终于可以大展身手了！ 他们一路七拐八拐绕来绕去驶入郊区，前面的车最后停在一幢别墅前，莱维让司机隔远点停下，他远远望着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走入那幢别墅。 ……果然是在私会。 莱维想。 他坐在车里，等了大概两个小时才看到内斯塔出来，莱维面无表情地看着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开车离开，他走下车，拿起梯子和工具箱，调整好面部表情。 〖放轻松，能被他人引诱的人根本配不上你最好的朋友。〗库尔图瓦真情实意地说。 “我只是用水管工的身份深入敌营探查情报！” 库尔图瓦耸耸肩〖well，无论如何，祝你成功。〗 莱维深吸一口气，他走向那幢别墅，摁下门铃。 52.托蒂x2 弗朗西斯科·托蒂，aka罗马狼王，刚和好友在罗马和拉齐奥球迷的双重盯防下成功接头，爽玩了两小时ps。 “不留下来吃晚饭吗？”托蒂问。 内斯塔睨了托蒂一眼：“家里有人在等我。” 托蒂：？ 你在炫耀什么？ “不就那个米兰的前锋来你家玩吗，别说的跟家里有妻子等你回去一样！”托蒂抓狂地说。 内斯塔很想问哎呀你是在羡慕我吗，但他最后只是遗憾地挥挥手：“你不懂。” 托蒂连忙摆手轰人：“赶紧滚。” 托蒂送走内斯塔，走进厨房给自己洗了点水果，他正想坐到沙发上看电视，忽地听见门铃响了。 桑德罗怎么又回来了？ 托蒂大大咧咧地开门：“桑德罗你——” 门口那人戴着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个子高挑，骨肉匀停，穿着一件白色背心，柔软的运动短裤被罗马夏天的热风吹拂。 “你好，”那人压着声音，“上门水管工。” 托蒂愣了一下。 一米六和一米八的人哪怕身材比例一样，呈现出来的视觉效果也是截然不同的，托蒂第一想法是他最近好像没招惹模特啊，然后他才回过神。水管工？托蒂慎重地把目光从对方的腿移到胸口。啊，居然是男的。 托蒂不记得自己叫过水管工，或许是他忘了吧，这人总给他一种隐隐约约的熟悉感，况且人家来都来了。退一万步讲，为好看的人买单也没什么。 “好吧，”托蒂侧身，“进来吧。” 莱维没想到事情进展得这么顺利，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没有水管工进不了的地方。 托蒂在一旁看着黑发少年打开工具箱做检查，有些惊讶：“……真的是水管工啊。” 莱维正专心致志地检查呢，没听清托蒂说了什么，回过头：“什么？” “没什么，”托蒂摸了摸鼻子，“那啥，你要喝水吗？” “不用不用。”莱维绞尽脑汁地和托蒂闲聊，拖延时间，其实他根本没想到开门的会是个男的，但眼前这人和劳拉的描述还挺像的，大概是兄妹之类的吧。 他装作不经意地提起：“先生，您是不是有个妹妹啊，我总觉得您看起来很眼熟。” 托蒂大大咧咧地说：“哈哈其实我也觉得你很眼熟——你认识我妹妹？” 所以，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啊。 “路上遇见过。” 莱维此刻无比庆幸自己戴着口罩，他咬着唇，脑子乱糟糟的，然后突然听见楼梯上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弗朗西斯科，”阿加塔从楼梯上走下来，她真的受不了了，刚才她哥和朋友一起玩ps的时候就很吵了，现在楼下又乒铃乓啷地响，“你到底在干什——” 阿加塔忽地止住声。 她站在楼梯上往下看，那人身上穿着单薄的白色背心，柔软的运动短裤因挤压而勒住大腿，衣服上沾了些灰，但灰头土脸的少年抬头用冰蓝色的眼睛看着她，然后局促地像小狗一样轻轻开口：“小姐，打扰您了。” 阿加塔：“……不打扰不打扰！” 她飞快地跑下楼，给面前的少年递了杯水，温柔地说：“辛苦你了，坐下来休息一下吧。” 托蒂惊悚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天哪，居然夹起来了，不行了他晚饭都要吃不下了。 莱维一无所知地接过水，他现在确实渴了，他拿着水杯，脑子里早已神游天外，他不知道自己该作何感想，面前的女孩棕色卷发，身材很好，性格热情，连对修水管的他态度都十分友善，怎么看都是顶好的人。 他们聊了会儿天，准确来说是阿加塔积极地跟莱维搭话，托蒂无所事事地凑热闹。 等莱维干完所有事，站起身，拧开水龙头，鞠起一捧水往脸上洒，天气实在热，很久水干了，莱维又捧起一把水往身上浇，清浅的水流顺着大腿往下淌，莱维扯了扯湿漉漉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后躲了躲，阿加塔笑眯眯地给递过来一条白色毛巾。 哎呀有什么是她这个尊贵的vip用户看不了的。 “擦擦吧，别着凉。”阿加塔热情地说。 托蒂不明白自家妹妹在搞什么，这天热死人了，托蒂干脆也捧起水往脸上浇，上衣被水浸透，湿漉漉的贴在胸口，阿加塔嫌弃地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地往旁边移了一步。 托蒂：？ 托蒂直接伸手往阿加塔的方向弹了弹手指，指尖的水珠飞到阿加塔身上。 托蒂：看招！ 阿加塔：有病吧？ 阿加塔一个眼刀飞过去，打开水龙头，手心舀起水就往托蒂身上泼去。 兄妹二人毫不客气地当即开打，一旁的莱维在被莫名其妙泼了两三次后也加入这场混战，三个人酣畅淋漓地开展了一番泼水大战，最终所有人身上都湿透了。 托蒂玩得很开心：“合个影？” 莱维婉拒：“可能不太方便。” 阿加塔期待地看过来。 “……好吧。”莱维不擅长拒绝女孩子，只好改口，他犹豫一番，不知道要不要摘掉口罩。 托蒂一把搂住莱维的脖子，此傻狼 就这样笑着说：“你真以为我们认不出来啊？” 毕竟才刚看过那个头条。 阿加塔无情拆台：“弗朗西斯科你一开始明明就没认出来。” 托蒂尴尬地说：“最后还不是认出来了嘛。” 莱维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我……” 托蒂收紧手臂，笑着把少年搂得更紧：“放心，要真出事了我会找桑德罗算账的。” 阿加塔伸手拉过莱维：“来合影！” 黑发蓝眼的少年站在中间，被两边的人搂住，他们身上都在湿漉漉地滴水，罗马夏日的阳光在水珠上闪耀着五彩剔透的光，莱维左手和阿加塔拼成一个心，右手和托蒂一起比耶，三个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一起笑。 拍完照莱维就挥手和棕色卷发的兄妹道别，他坐上出租车，在系统里换掉衣服。 〖你还笑得出来？〗库尔图瓦纳闷地问。 “为什么不呢，”莱维轻轻地说，“青梅竹马，门当户对，阿加塔是个很好的人，我该为桑德罗感到高兴。” 库尔图瓦觉得事情变得更有意思了。 〖你是在以什么身份说出这样的话，〗库尔图瓦问，〖朋友？〗 “当然。” 库尔图瓦匪夷所思的重新打量着莱维。他本以为莱维拿的剧本是失足少年进一步失足、抢回男友然后和男友一起变成蹴鞠里人人厌恶的给子，没想到莱维拿的剧本其实是有情人终成兄弟。 〖ludwika不是都跟你说了吗，有你在，你的那个“好朋友”是没法谈对象的。〗 “所以我打算和桑德罗保持一点距离。” 路德维卡探出头，满脸问号【leon可告诉我你们约好了不保持距离的。】 “如果桑德罗真的能幸福的话，”莱维轻轻地说，“怎么样都好。” 库尔图瓦真的大受震撼。 〖你那个朋友知道你这么为他着想吗？〗 莱维毅然地答道：“他不需要知道——我会帮他追求阿加塔的！” 库尔图瓦钦佩地问〖你要怎么帮他？〗 “我已经邀请弗朗西斯科和阿加塔去迈阿密了，他们同意了，”莱维补充道，“保罗也同意了。” 〖你那个好朋友也同意了？〗 “一个是儿时的玩伴，一个是未来的爱人，他怎么可能不同意？”莱维反问。 库尔图瓦要笑死了。 他看了眼一旁的路德维卡，白发蓝眼的女人无力地摆摆手。 〖行，〗库尔图瓦决定在这个空间里多待几天，〖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53.颗粒度没对齐的后果 莱维走进家门，坐在沙发上的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听到声响，回过头。 “去哪了？”内斯塔问。 莱维镇定地说：“去见了两个朋友。” “说实话。”内斯塔不相信莱维在罗马有什么朋友。 “那你下午去哪了？”莱维反问。 内斯塔坦然地说：“去见了托蒂。” 莱维没想到内斯塔这么直接地就告诉他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内斯塔解释：“我怕我和托蒂见面你会乱想，但你想知道的话我当然会告诉你。” 内斯塔其实只是想和老友见一面而已，但他真怕莱维觉得自己在怀念过去的拉齐奥时光，身为米兰毒唯的莱维绝对会炸毛的。 莱维坐下来，说：“不用刻意在我面前叫托蒂，干嘛装得那么生疏，我又不介意。” 内斯塔总觉得莱维这话很怪，他不知道哪里有问题，暂且顺着莱维的话解释：“习惯了，毕竟这种关系不能见人，更不能让媒体抓到话柄。” 罗马的同城德比简直是地狱级的，极端球迷数都数不过来，他和弗朗西斯科作为拉齐奥队长和罗马队长只能私底下偷偷摸摸见面。 这句话在莱维耳里就是另一个意思了。莱维没想到内斯塔竟然真的就这么坦承了和阿加塔托蒂的关系，还用这么暧昧的说辞。 不能见人，好一个不能见人，莱维真想问问桑德罗当年到底和阿加塔多么不能见人，但话到嘴边最后只能挤出苍白的一句：“你的保护欲还挺强的。” 他翻遍罗马的老报纸也没找到桑德罗和阿加塔的绯闻，他们当年的保密措施也做得太好了。 内斯塔仍然没和莱维对齐颗粒度，他想了想，说：“以前还是有报纸拍到的，后来我们越来越谨慎，有一段时间根本不敢见面，明面上决裂了。” 明面上。莱维把这个词在咽喉转了一圈，简直像被滚烫的尖刀割开了喉咙，他艰难地问：“所以，你们私底下一直保持着这种关系？” 你和阿加塔一直是恋人？ “嗯。”内斯塔一无所知地点头，他和托蒂一直是朋友。 莱维彻底崩溃了。 竟然不是复合，桑德罗和阿加塔居然一直都没断。这下一切都说得通了，难怪桑德罗从不和其他人一样去找乐子，竟然是心里有人了。究竟多爱才会把恋情深埋心底保护得严严实实？究竟多爱才能在意大利这样风流多情的国家守身如玉？ 莱维本来已经做好心理建设要帮桑德罗追求幸福，结果到头来人家一直很幸福。 这算什么？ 莱维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他蹭地站起来转身就走，但被内斯塔握住了腕骨。 “怎么了？”内斯塔问。 “放手。”莱维说。 内斯塔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没事，桑德罗，让我一个人休息一下，”莱维勉强露出一个笑，“……求你了。” 求你了，别对我那么残忍，别让我如此阴暗地窥视你的幸福。 内斯塔不敢再拦下去了，眼前的少年明显清绪不对劲，他松开手，目送对方一步步走进房间，咔一声把门反锁。 内斯塔真的很无助，他只能老老实实蹲在被反锁的房间门口，没错，莱维锁的是他的房间。 他在门口蹲了好一会儿，抬手敲敲门。 没人应。 “无论发生了什么，听我解释。”内斯塔说。 门内的莱维不知道内斯塔还想解释些什么，恩爱的细节吗？桑德罗，你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我已经知道你和阿加塔在一起很幸福了。 ……如果你真的能幸福，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莱维整理好情绪，没错，这就是他身为一个好朋友该做的事，他应该为桑德罗感到高兴，他必须为桑德罗感到高兴。 “别担心，我真的没事。”莱维打开门，努力露出笑，“晚饭吃什么？” 内斯塔不觉得莱维没事，但他根本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最后只能说：“今天只有我们两个，奶油烩面怎么样？” “好。” 他们简单地解决了晚饭，很快内斯塔的猜测就被证实了，莱维的状态绝对有问题。 “看电影？” “不要。” “ps？” “不要。” “去散步？” “不要。” 内斯塔看了眼时间：“我们总不能现在就睡觉吧？” 才九点莱维就洗澡换睡衣了，这也太早了吧。 莱维纠正：“是我睡觉，你爱去哪去哪。” “是谁昨晚偏要和我一起睡，”内斯塔问，“是谁说这个夏休期都要来爬我的床的，嗯？” 莱维自顾自地把头蒙进被子里：“反正我要睡觉了，你赶紧走！” 莱维决定从分床睡开始和桑德罗保持距离。 内斯塔客观陈述：“这是我的房间。” “你可以睡客房。”莱维说。 内斯塔盯着莱维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出卧室。 莱维没回头，他用枕头埋住脑袋，听那人渐远的脚步声，房间陷入安静。 很好，这就是他们应该做的，莱维在这漫长的寂静中把自己埋进床里，他在内心反复告诫自己不许去找桑德罗，他要给桑德罗留出足够的私人空间，他—— “……没哭？” 被子被掀开，光照进来，一只带着水汽的手摸上他的脸颊，莱维抬头，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身上还带着点水汽，垂眸看着他。 莱维扭过头，推开内斯塔的手：“你才哭。” “嗯，我哭了，”内斯塔拉过被子，躺在莱维身边，他刚洗完澡，发尾还有点湿，“莱维，别不理我。” 莱维试图用被子把自己重新卷起来，没成功：“我没这么说。” “你这么做了。” 莱维抢夺被子的计划失败，不得不直面身旁人，他只好用被子反过来把不守男德的内斯塔裹住，顺便把内斯塔推得远一点：“过去点，不许越界。” 内斯塔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从木头脑袋的莱维嘴里听到这种话。 “怎么样算越界？”他问。 “肢体接触。”莱维说。 内斯塔伸手关了灯：“行。” 房间里陷入黑暗，莱维和内斯塔间堪称楚河汉界，莱维始终背过身，他在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事，最后沉沉地睡去。 内斯塔听着枕边人逐渐平稳的呼吸，伸手把莱维捞了过来，黑发少年下意识地在他怀里调整到最舒服的位置，毛茸茸的脑袋搭在他胸口。 这人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内斯塔如是想着，搂着莱维睡去。 54.您随意 针对尊贵的琅嬛读者的评论，这里引用下对方原话： “这是在侮辱内斯塔，拉齐奥有一万个不好，对内斯塔来说也有一万零一个好。至于作者说自己玻璃心，你都侮辱我心肝球员了，我也要拉黑你了，我管你玻璃心不玻璃心。” 我想说： ●首先，这位尊贵的读者，你爱拉黑我就拉黑吧，随你的便，我又不是为你一个人服务的，真把自己当皇帝了，特地通知免费文作者「我要拉黑你了哦」让你很有成就感吗？ 以及，我也没看你给我投营养液啊。 也就是说你不仅白嫖我的文，还要骂我一顿，哈哈，我到底欠你什么了？遇到你这种人真是我倒大霉。 ●其次，这位尊贵的免费文皇帝读者，全世界就你爱13吗？ 我是大学生，意思是这段时间我正好在军训，完白天要累死累活军训，晚上有晚训，睡前还要辛辛苦苦码字，我写的每个字都是免费的，我打字又慢，有时候甚至边吃饭边打字，我经常凌晨发文，因为我真的写到了凌晨。 这位尊贵的读者，我到底哪里欠你的了？我全文免费为爱发电给13写文，这难道不能说明我也爱13吗？ ●然后，什么叫「侮辱你心肝」？ 我斗胆猜测您的雷点是： 主角骂拉齐奥球迷。 可主角骂的话哪句不是事实？拉齐奥球迷就是骂13叛徒犹大，拉齐奥球迷就是向13扔水瓶。我一开始就写得很清楚这是毛蜜文，身为「米兰毒唯」而且「偏爱13」的主角凭什么不能骂这样糟糕的拉齐奥球迷？ ②13和主角去罗马球迷店买菜。 首先，13心里仍然有拉齐奥，他只能接受和主角去买菜，主角骂拉齐奥的时候13没有附和过，我笔下的13从没有骂拉齐奥。 其次，那位读者，你可以不接受我写的文字，但这就叫侮辱了？这居然就成了你口中所谓的的侮辱你心肝，真是搞笑了。 最后，事实证明13最后就是偏向米兰的，他在采访时亲口说如果重来他还是会选择米兰，我只是想让主角加速13倒向米兰的过程，居然被骂「侮辱了你心肝」，真是匪夷所思。 < p>●最后，我这两天不会更文了，不会烂尾的，我会写下去，但我需要几天缓缓，一想到您我就觉得恶心，请这位尊贵的读者千万说到做到，请一定要拉黑我，没人逼你看我为爱发电的免费文。 我也被你侮辱到了好吗。 除了写文外我也收了13很多的章子和周边，我为他花了真金白银，最近还在研究画技想给13画画，我问心无愧，我没觉得我侮辱了13，我笔下的主角也爱着13。 13为了不耽误主角前程而选择隐藏爱意，13偏爱主角，但主角何尝又不是偏爱13呢？主角也为了13的幸福选择成全13和阿加塔。 就是因为我这个作者爱着13，所以我写出来的文字也是带着爱的，我希望13偏爱米兰，因为13就是被拉齐奥球迷伤害了，拉齐奥球迷就是对13不好。 13自己最后也说重来一遍他还是会选米兰，他本人都没意见，某位尊贵的读者您倒是觉得我侮辱他了。 我没什么想再说的了，仁者见仁，您也别再来辩解了，放过我这个卑微的为爱发电的小作者吧。 55.大猪小猪落玉盘 上文衔接： 莱维决定从分床睡开始和桑德罗保持距离。 内斯塔客观陈述：“这是我的房间。” “你可以睡客房。”莱维说。 内斯塔盯着莱维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出卧室。 莱维没回头，他用枕头埋住脑袋，听那人渐远的脚步声，房间陷入安静。 很好，这就是他们应该做的，莱维在这漫长的寂静中把自己埋进床里，他在内心反复告诫自己不许去找桑德罗，他要给桑德罗留出足够的私人空间，他—— “……没哭？” 被子被掀开，光照进来，一只带着水汽的手摸上他的脸颊，莱维抬头，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垂眸看着他。 莱维扭过头，推开内斯塔的手：“你才哭。” “嗯，我哭了，”内斯塔拉过被子，躺在莱维身边，他刚洗完澡，发尾还有点湿，“莱维，别不理我。” 莱维试图用被子把自己重新卷起来，没成功：“我没这么说。” “你这么做了。” 莱维抢夺被子的计划失败，不得不直面身旁人，他只好用被子反过来把不守男德的内斯塔裹住，顺便把内斯塔推得远一点：“过去点，不许越界。” 内斯塔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从木头脑袋的莱维嘴里听到这种话。 “怎么样算越界？”他问。 “肢体接触。”莱维说。 内斯塔伸手关了灯：“行。” 房间里陷入黑暗，莱维和内斯塔间堪称楚河汉界，莱维始终背过身，他在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事，最后沉沉地睡去。 内斯塔听着枕边人逐渐平稳的呼吸，伸手把莱维捞了过来，黑发少年下意识地在他怀里调整到最舒服的位置，毛茸茸的脑袋搭在他胸口。 这人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内斯塔如是想着，搂着莱维睡去。 / 莱维是被热醒的。 他的腰被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搂着，对方的手臂源源不断散发出热量，大半的被子都盖在他的身上，对方勉强盖住小腹。 莱维的第一想法是桑德罗可别着凉了，伸手帮内斯塔往上拉了拉被子，但他们靠得太近，莱维不小心就压到了内斯塔的长发。 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嘶了声，勉强睁开眼，他把莱维往怀里按了按，意思是乖一点，还早呢。 现在才五点多，确实远没到他们的正常起床时间，莱维都准备继续睡个回笼觉了，突然反应过来——他俩怎么抱一起了？ 莱维警惕地推开内斯塔，试图隔出一条楚河汉界。 内斯塔闭着眼直接把莱维拉回来：“好好睡觉。” “我们昨晚不是九点多就上床了吗？”莱维边问边抱着被子往后躲。 “没睡好，”内斯塔没说他等到莱维睡着才闭上眼，只是拍了拍身边的床垫，示意莱维过来，“过来，我困。” 好吧。莱维躺了回来。还是等到桑德罗睡醒再说吧。 莱维本来只是想陪内斯塔躺一会儿，他又不困，但不知怎么的他也睡着了，等再次醒来一看表已经七点多。 莱维神情凝重地对着镜子刷牙。他到底为什么要躺回去？桑德罗困就困，干嘛要抱着他？莱维不甘心自己的分床计划大失败，往旁边挪了一步，试图忽视镜子里倒映的黑色微卷长发男人。 “no肢体接触。”莱维重申。 内斯塔停下手中动作，他咬着牙刷，偏头瞧着莱维。黑发蓝眼的少年神情坚定。过了会儿内斯塔回过头，继续刷牙，他吐掉嘴里最后一口混着泡沫的水，拿起毛巾擦了擦脸。 “说句话。”莱维道。 “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内斯塔神色平静，“我们明明什么出格的都没做。踢足球不就是这样吗？我们不可能不接触，卡尼吉亚和马拉多纳进球后热吻六分钟都没人管。” ……是这样吗？ 莱维被这个信息搞懵了。 同伴间接吻六分钟居然是正常的。 “呃，好吧。”莱维觉得自己刚才真的太大惊小怪了，他和桑德罗相比之下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以后少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内斯塔面不改色地说，他和莱维一起走向厨房，打开柜子，“巧克力牛角包还是蓝莓果酱面包？” “蓝莓，”莱维道，“咖啡机在哪？” 内斯塔从冰箱里找出蓝莓果酱和牛奶放到桌上，打开微波炉加热巧克力味牛角包，听到莱维的话后从橱柜里取出铝制的银色摩卡壶递过来。 莱维踩着拖鞋站在瓷砖上，拧开壶身往底座注入冷水，他把研磨好的咖啡粉被填进漏斗，轻轻抹平，燃气灶被拧开，蓝色的火苗舔着壶底。 罗马早晨的光线带着点灰蓝，内斯塔偏头注视着专心煮咖啡的黑发少年，心底如月涌般涌起不可说的情愫，他想在少年颈侧留下一个吻，但他最后只是克制地伸手，把少年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 莱维没回头，他本来就习惯了内斯塔的触碰，自从知道连接吻都是正常的后就更不在意这个。摩卡壶发出轻微的嘶嘶声，深褐色的咖啡液缓缓涌进上壶，他关掉火，先后在两只宽口杯里倒入占杯子三分之一的咖啡。 内斯塔把冷藏的全脂牛奶倒进锅，最小火加热，他拿起手动打奶器快速搅动，牛奶表面渐渐浮起一层蓬松的泡沫。 莱维一点都不擅长拉花，他本想让内斯塔来，结果后者从他身后压过来，下巴搭在他的肩头，把奶泡递过来，明摆着在等莱维拉花。 “我真的不擅长这个。”莱维嘟囔。 “你做 成什么样都行。”内斯塔说。 莱维只好接着伸手往杯内缓缓注入热牛奶，他用勺子舀起奶泡铺在最上层，刚好填满宽口杯，又拿起可可粉罐，在奶泡表面筛出薄薄一层棕色粉末，最后用牙签划了几道，勉强能看出是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不许笑。”莱维盯着内斯塔。 “我没笑，”内斯塔觉得这个歪歪扭扭的爱心还是别有一番可爱的，他端起杯子转身，却忽地看见门口站着个人，“……妈？” 莱维闻言回过头：“劳拉阿姨早上好！” 劳拉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厨房里的两个人，她忽地就觉得这样也很好。 “Buongiorno，tesori！（早上好，宝贝们！）”劳拉走进厨房，打开冰箱，“也许你们还想要点酸奶？” 费尔南多探出头：“加蜂蜜。” “我要蜂蜜，莱维麦片。”内斯塔说。 他们走到餐桌旁，朱塞佩正在看报纸，费尔南多端着刚泡好的浓缩咖啡坐到朱塞佩旁边，挨着内斯塔，内斯塔另一边是莱维，莱维右手边是劳拉，劳拉和朱塞佩挨着。 刚起床的费尔南多看了眼表：“桑德罗你今天起得挺早。” 莱维自然地开口：“其实我们五点钟就醒了，还睡了个回笼觉。” 什么叫你们五点钟醒了？费尔南多相当惊讶地问：“……你们睡在一起？” 内斯塔从容地替莱维回答：“嗯，我在米兰的时候也有室友。” 费尔南多不觉得这两者有可比性，桑德罗的卧室可只有一张床，但后者的表情太镇定，费尔南多挑不出什么错，只能狐疑地问：“你们不挤吗？” “还好。”内斯塔其实觉得越挤越好。 费尔南多：“莱维呢？” “嗯？叫我吗？”莱维抬起头，少年的腮帮子一嚼一嚼，碗中的酸奶麦片已经快见底了，他对食物投入了百分百的热情，根本没听清费尔南多说了什么。 费尔南多心底顿时涌起一股罪恶感，居然对一个热爱干饭的单纯小孩有那么不单纯的猜测，他连忙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费尔南多正准备继续吃早饭，他的手伸进面包篮—— “亚历桑德罗！” 费尔南多看着空空如也的面包篮，愤怒地喊。 内斯塔慢条斯理地咬下最后一口吐司：“费尔南多，吃饭时少说话。” 费尔南多用力地舀起一口碗里的蜂蜜酸奶。 这绝对是桑德罗对他的报复！ 劳拉抿了口卡布奇诺，奶泡沾在她的唇上，咖啡的苦、牛奶的甜、可可的微涩在舌尖融合，她只是柔和地看着餐桌上吵吵闹闹的一家人，决定下午多买点菜。 家里要养两只小猪，劳拉笑着想，真是甜蜜的烦恼呢。 56.闪亮迈阿密 他们次日就飞回米兰去拍甜蜜年，马尔蒂尼人已经在迈阿密，现场只有专业的摄影师和化妆师，莱维没见到一个熟人。内斯塔只能算半个人，因为后者的魂魄早已飞走了、面对镜头时尴尬得恨不得把头发薅掉毛。 看着内斯塔的样子，莱维诡异地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害怕当模特了。 意大利模特的身高标准和主流国际秀场接近，米兰时装周对身高的要求偏高，女模常见178–180cm，男模则通常是是185–192cm。 摄影师对面前两个人的脸蛋身材和身高都很满意，只可惜一个只愿意穿雷霆大爱心短袖，另一个根本不愿意出镜。 摄影师翻看相机里的照片。黑发少年笑着展示上衣上胸口的大爱心和甜蜜年字母，冰蓝色的眼睛像一片纯洁的雪，因为腿够长，所以连俯拍这样的视角也好看。摄影师再次感慨，哎，自己的老板们也是，这群踢足球的怎么都这么好看。 摄影师其实也很想拍一旁低头玩手机的黑色微卷长发男人，甜蜜年走的一贯是马尔蒂尼和维埃里那样的风格，内斯塔其实比莱维更适合，但内斯塔对镜头简直是避之不及，今天能出现在拍摄现场都已经是努力后的结果了。 离开时莱维手里还拎着好几件衣服，反正马尔蒂尼说他看上的都可以带走。内斯塔看了看，觉得挺不错的。 “衣服挺好看的。”内斯塔说。 “我也这么觉得。”莱维说，“唔，到时候带回米兰吧。” 他们对视一眼，然后乐不可支地笑起来，他们可不敢把这衣服留在罗马，因为一般来说如果有一件衣服他俩都很满意，那就说明这件衣服在劳拉眼里简直是雷霆。 拍完照莱维和内斯塔就坐上了飞往迈阿密的飞机，从米兰飞往迈阿密的直飞航班要10个小时多一点，他们包了机，既可以省时间，不用按民航时刻排队，又保护了隐私，避免下机场的时候被媒体围堵。 10个小时待在飞机上还是很无聊的，等飞机平飞后他们就开始玩实况2005，玩累了后莱维倚着内斯塔睡了会儿，后者把空调被盖在莱维身上。 等莱维睡醒后刚好可以吃饭了，开胃小食有冷盘和鱼子酱，前菜是三文鱼、蟹肉和浓汤，主食是意面，甜品有冰淇淋和水果挞，搭配了现磨咖啡。 这次去迈阿密是私人聚会，莱维和内斯塔没带团队，两个人轻装上阵。 “我酒店订好了。”莱维说。 内斯塔疑惑地开口：“我在迈阿密有房子啊，就在Malda隔壁。” 莱维睁大眼：“你怎么不早点说？我还以为你没订酒店是想让我去订呢。” 内斯塔不知道该对这个误会说些什么，他忽地又想到另一个问题。迈阿密是全球超级富豪定居、置业、度假的核心城市之一，这里的高级酒店自然也更贵。 内斯塔拿过莱维的手机看了眼。2000美元一晚，莱维定了一个月。他敲了敲莱维的脑袋：“怎么想的？再怎么样我也不会让你付钱啊。” “其实我有钱。”莱维说的是实话。 内斯塔帮莱维退掉了酒店，他只当少年在开玩笑。莱维才刚成年，能赚多少，除掉日常开销后又能存下多少。 莱维：呃或许崩老头呢（） leon：？ 飞机上有随时加餐，吧台上摆着小吃、水果、酸奶、三明治，莱维挑了鱼子酱盒装餐，里面还搭配希腊酸奶和小松饼，内斯塔拿了一盘小吃和一盒葡萄。 他们下了飞机，七月的迈阿密被阳光和潮热包裹，海风带着咸味吹过南海滩，棕榈叶在阳光下发亮，空气里混着阳光与海盐交杂的味道。 莱维穿着亚麻衬衫和宽松短裤，踩着帆布鞋跟着内斯塔往前走，他的手机响了一下，阿加塔给他发了信息。 “桑德罗，我们先去找保罗吧，”莱维说，“待会有惊喜等着你。” “好啊。”内斯塔有点期待调转脚步，他和马尔蒂尼买在了隔壁，转个弯就到了。 他们摁下门铃，很快就有人来开门，蓝眼睛的卷毛大猫走出来给他们一个拥抱。 马尔蒂尼引着两人进去，顺便问内斯塔：“这么快，一下飞机就来我这了？” “莱维说等会有惊喜。”内斯塔回答。 马尔蒂尼：疑惑猫猫头JPG 他看向一旁黑发蓝眼的少年，后者悄悄做了个口型。 哦，原来是托蒂啊。 马尔蒂尼以前和托蒂有过矛盾，但大家总归都为意大利而战，不至于连见面都不行，他对托蒂来迈阿密度假没意见。更何况迈阿密也是很多足球运动员最喜欢的度假目的地之一，夏休期固定刷新同行NPC。 “所以是什么东西瞒着我？”内斯塔真的被吊足了胃口。 莱维看了眼手机，阿加塔终于再次发来了消息。他把内斯塔推出门：“快去门口吧，你的惊喜来了。” 内斯塔一头雾水地被推出门外，他在门口站了会儿，突然被人从身后一把勾住脖子。 “桑德罗！”棕色卷发的罗马前锋嬉皮笑脸地凑过来。 一旁棕色长卷发的女子把太阳镜往上推了推，往内斯塔身后看，发现少年没来后遗憾地叹了口气：“怎么只有你。” 内斯塔：？？？ 不是，马尔蒂尼就算了，人家自己有房子住，你俩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和莱维的双人假期会突然插进两个Steven，怎么没人通知他啊？？ 内斯塔把托蒂的手甩开：“你们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托蒂真诚地发问：“莱维没告诉你？” 内斯塔不想承认莱维居然没告诉自己，他不理托蒂，有这两个电灯泡在他的所有假期计划都泡汤了。 “你俩自便。”内斯塔打开自家门，也不管托蒂和阿加塔进不进去，自己头也不回地进了隔壁。 莱维见内斯塔回来了，还没来得及问对方惊不惊喜，就被内斯塔面无表情地捏着后脖颈直接提溜走了。 莱维：！ 莱维奋力扑腾起来，结果对方实在臂力惊人，他只能被内斯塔拎着一路经过托蒂和阿加塔，后两者惊讶地看着他们。 莱维蹭地红了脸，像鹌鹑一样捂住自己的脸：“你就非要当着他们的面拎我吗？” “那你把我蒙在鼓里好玩吗？”内斯塔用脚关上门，“那天下午你死活不肯说你去哪了，结果呢，怕不是前脚我刚走，后脚你就来找托蒂了——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约好的？” “就是那天，我只是想给你个惊喜。”莱维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别说的跟他和托蒂偷情了似的，明明事实完全相反，“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这里又没有别人，你不用再掩饰了。” 内斯塔越听越奇怪：“我掩饰什么了？” 莱维一把推开内斯塔就想走，却被后者攥着腕骨重新按回门板上，莱维越挣扎内斯塔摁地越用力，门被他们撞得哐哐响，楼下的托蒂和阿加塔对视一眼，站起身。 “桑德罗，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莱维仰头看着内斯塔，“只要你能幸福，我会一直像这样为你和阿加塔打掩护的。” 内斯塔愣住了。 “……什么？” 怎么每个字母他都认识，合在一起他就听不懂了。 “我说，”黑发蓝眼的少年神色坚定，“我会支持你和阿加塔的地下恋的！” ——“什么？” 推门而入的托蒂尖叫，错愕地看着内斯塔。 “你tm和我妹谈了？” 内斯□□溃地说：“我没有！” 阿加塔疯狂摆手：“我也没有！” 谁会看上从小和自己哥哥一起玩泥巴的人，她相册里还有内斯塔和托蒂小时候的丑照呢！ 莱维不可置信地来回端详内斯塔和阿加塔：“你们没谈？” 内斯塔深吸一口气，把托蒂和阿加塔全推了出去，啪嗒一声锁上门，他把莱维压到床上，逼得对方不能动弹。 “你们真没谈？”莱维小声地问。 “到底是哪里让你觉得我们谈了？” 莱维有理有据地说：“你偷偷去见阿加塔，你说你们的感情不能见人，你说你们虽然明面上断交但背地里一直——” “——我说的是托蒂，”内斯塔打断道，他听不下去了，“我说的是弗朗西斯科·托蒂！弗朗西斯科！” ……啊？ 莱维睁大眼。 “我以前是拉齐奥队长，和罗马队长当然 只能私底下见面了，不然我会被拉齐奥球迷直接炸成烟花的，”内斯塔强调，“那天下午我连阿加塔的面都没见到。” 上帝啊，他真的只是和弗朗西斯科玩了两小时的ps。 莱维的脑袋已经烧焦了，cpu停止运转：“我、我还以为你喜欢阿加塔，我只是想让你幸福。” “你觉得——撮合我和阿加塔会让我幸福？”内斯塔不可置信地问。 “你们可是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啊。”莱维真心地说。 “那你把自己放在哪个位置？”内斯塔问，“我们一起踢球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度假，我所有的时间都给你了，结果你要祝福我和别人？” “我做那些事是因为我以为你们互相喜欢，”莱维解释，“既然一切都是误会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以后你要是有喜欢的人我也会帮你的。” 内斯塔知道他现在应该说什么，他应该说好，他应该笑着把这个话题掀过去，他本来就应该和一个合适的女人组建一个合适的家庭，一个合格的足球运动员就该这么做，但他几乎是克制不住地开口，近乎讥讽：“你倒是大方。” 莱维认真地说：“桑德罗，我最最喜欢你了，只要你能幸福，怎么样都无所谓。” 内斯塔几乎要被气笑了，这算什么，不讲道理地要闯进他的世界，一遍遍地重复最喜欢他，把他栓得死死的——然后说让他去追求幸福？ 内斯塔忽地伸手把莱维的右腿架到肩上再往下压，这是一个极其压迫韧带的动作，莱维下意识地往后躲，他感觉自己要被掰成一字，但他生生止住了逃走的冲动，偏过头，咬着唇，没说话。 内斯塔没料到莱维一声不吭，他怕压疼莱维，想要松手，谁知反被少年拉住。 “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桑德罗，你再用力点也行。”莱维轻轻地说，“我小时候练过体操和柔道，韧带开出来就不痛了。” 内斯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垂眸看着少年冰蓝色的眼睛，近乎挫败地松开手。他能怎么办，他总不能真的说是的没错我想上你，他除了把自己的一切情绪伪装成生气还能怎么办，他还能拿懵懵懂懂看着他的莱维怎么办呢？ “……你还生气吗？”莱维问。 内斯塔冷着脸地说：“我没生气。” 那就是还在生气。莱维觉得自己真是个善解人意的人，他耐心地哄道：“别生气了嘛桑德罗，我知道错了，以后我肯定会先告诉你我的计划再行动。” 内斯塔咬了咬牙：“你就不能自私点吗，凭什么要把我让给别人？” “干嘛这么说，”莱维陈述，“你又不是我的。” “我是。”内斯塔说。 莱维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内斯塔闭了闭眼，这种话太危险，他怎么敢说的：“不，你当我什么也没说。” “……可我听见了。” 内斯塔现在有种诡异的兴奋感，他不该说这种话，可他还是开口了，莱维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他问：“所以——？” 莱维在内斯塔惊讶的眼神中忽地笑起来，黑发少年冰蓝色的眼睛像融化的透亮的雪水，在碎光下显得波光粼粼。 “——所以，我也是，”莱维说，“我怕你要走，我怕你会像其他人那样娶一个合适的妻子组成合适的家庭，我知道那是对的，但我不愿意，我一度觉得那样的自己很讨厌很卑劣，你明白吗，我觉得你是我的，所以我也理应归你。” 内斯塔指尖颤了颤，然后捧住莱维的脸，莱维仰头看着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对方想吻他，啊，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错觉就是觉得别人喜欢你，莱维买冰淇淋那次已经误会过了，现在自然不会再误会。 莱维：我不会在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内斯塔垂眸，忽地掐了把莱维的脸颊肉，往两边拉：“出去走走吗？” 莱维被揉搓成可怜的面团子：“你先放手！” 内斯塔笑了一下，松开手，和莱维一起下楼。 坐在沙发上的的托蒂和阿加塔听到脚步声后回头，一看到莱维和内斯塔就又飞快地转回头，他们暂时不想看到这俩颠公。 莱维：Ovo 57.是贝壳不是戒指 迈阿密下午的海风还带着白日太阳晒过的余温，海浪一下一下拍着岸，沙滩被退潮后的海水浸得湿软。 莱维踢掉拖鞋，赤着脚走在沙滩上，他的黑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碎发贴在额角，微微的凉意从脚底一点点漫上来，脚印在身后被涌上来的浪一点点抹平。 “穿鞋，别着凉。”内斯塔说。 莱维扭头瞧了内斯塔一眼，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在他身后走着，身上干干净净的。莱维弯唇一笑，脚尖一挑，白色的水花星星点点地飞溅到了内斯塔身上，后者看了眼身上的水痕，站定在原地，伸手抖了抖衣服。 莱维忽地又踩着海水跑过去，他一个急刹车停在内斯塔面前，双手捧起一个东西，内斯塔低头，那是一枚极小的贝壳，薄得几乎透光，边缘处泛着一点半透明的莹白。 “月亮。”莱维说。 内斯塔把它举到眼前对着远处的月亮比了比，薄薄的壳面泛着浅浅的光，他思考一下，也弯腰，一枚边缘破损的小贝壳被潮水推到他脚边，碎掉的边缘有点像不规整的五角星，带着细密的螺纹。 内斯塔蹲下来，用指尖轻轻把它从沙里拨出来，贝壳凉凉的，沾着一点细沙，他举到莱维眼前。 “星星。”内斯塔说。 他把酷似五角星的贝壳片放到莱维手心，后者也把自己的月亮贝壳塞到内斯塔手心。 被卷毛大毛抱过来的丹尼尔神色好奇，那两个人贴得好近诶。马尔蒂尼见状耐心地解释：“是在交换礼物哦。” 小小的丹尼尔举一反三：“就像交换新婚戒指？” 震撼首发。 马尔蒂尼战术性后退一步，他惊恐地发现把那俩人带入进去竟然毫无违和感。啊，真是休息太久了，马尔蒂尼感慨，居然有了这种错觉。 尾随而来的托蒂听到这话直接笑出来，他把手里大大的椰子摆到中间假装圣经，咳嗽了下：“咳咳，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信物！” 莱维愣了一下，噗嗤一声笑起来，他合拢内斯塔的手指，确保自己的月亮贝壳被内斯塔握在手心，一本正经地说：“桑德罗，收下我的聘礼就要嫁给我了。” 内斯塔在阳光下模模糊糊地看着黑发少年的轮廓，似是在配合开玩笑：“好啊。” 莱维捂着肚子笑起来，动作太大不小心把水花溅到了一旁吸椰子的托蒂身上，托蒂把椰子塞到阿加塔怀里就来了场声势浩大的反击，莱维不甘示弱，然后果不其然演变为了大混战，阿加塔内斯塔马尔蒂尼被先后拉下水，丹尼尔在岸上兴奋地加油助威。 “莱维你不讲武德！”托蒂大喊。 莱维为自己正名：“是你先喊阿加塔帮忙，然后我才拉了桑德罗。” < p>在场看似有五个成年人，实则只有2.5个。 等他们走回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了，岸边的棕榈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内斯塔去给托蒂和阿加塔安排客房，莱维躺在床上无聊地玩了会儿ps，然后进了面板。 他左看看右看看，却没瞧见那个将近两米高的好心人：“库尔图瓦呢？” 【他走了。】路德维卡回忆了下，库尔图瓦在这俩人上楼的时候就走了，原话是不想看那玩意儿，但实际上其实上什么都没发生嘛。她稍微改变了下措辞，【他可能是不想打扰你发挥。】 莱维不明白他有什么好发挥的，他想起另一个问题：“自从leon走后我一直是和马赛克球员训练的，所以会有别人来接班吗？马赛克球员真的很没意思。” 【很快了，】路德维卡承诺，【等我忙完。】 “你在忙什么？” 【保密，surprise。】 莱维退出面板，在床上躺了会儿，内斯塔终于进来了。 “托蒂他们来得太突然，得临时找家政。”内斯塔说，“以及，猜猜明天很有可能会碰到谁？” 莱维原本趴在枕头上，现在仰起头：“怎么又加人了？” “你最没资格说这话。”内斯塔关上窗。 “好吧，”莱维自知理亏，“所以，是——” 58.番外②beta如何帮alpha度过易感期呢 和上一章是分开的，if莱维真的是beta / 莱维是个beta，一点信息素都闻不到的那种。 他对其他性别唯一的了解来自学校里群魔乱舞搞成一片的ao，但beta通常不被ao的小圈子接纳，他曾经好奇地翻过书，但书上严谨的专业术语与长篇大论迅速打消了他的探索热情。 反正他是beta，alpha和omega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17岁的莱维天真地想，他以后肯定会找一个温柔可爱的女性beta结婚。 ——“温柔、可爱、女性、beta？” 黑色微卷长发的alpha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身下人的话。 莱维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说漏嘴了，他绞尽脑汁地找补：“呃，其实你也挺温柔，挺可、呃，可爱的……” 莱维说不下去了。 不是，他也不明白啊，为什么他谈上了aka罗马武神，一米九的alpha根本不在他的择偶标准里啊！ “我们俩到底怎么谈上的？”莱维百思不得其解，“你根本不是我的理想型。” 某个根本不是理想型的alpha面无表情地看着莱维。 莱维：“emmmm我的意思是你远超我的理想型，桑德罗，亲爱的桑德罗，遇到你之前我简直是在乱理想。” “哪学的？” “pippo教的约p，啊不，同城交友秘诀第二十九条。” “你还有空学这个啊。”内斯塔开始伸手去翻床头柜的抽屉。 “还好吧，pippo说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可以去请教他。”莱维有些得意，“pippo说我学得特别快！” 内斯塔终于翻到了小盒子，他打开瞧了眼。 ……算了。 莱维还沉浸在自己的聪明才智中无法自拔：“谁知道我们一个alpha一个beta哪天就掰了，啊，别担心，分手后我们还可以做朋友的，我以后有对象也会带给你看的，结婚时你肯定做主桌——你干嘛。” “看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掰，毕竟你结婚我不仅做主桌还要包份子钱呢，提前收点利息不过分吧，”内斯塔抽出手指看了眼，这个程度没问题，“你想找个什么对象带给我看，说来听听，我会好好帮你甄别的——看顺眼了那个人的彩礼我也帮他付了。” 莱维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无力地把枕头抱到怀里，试图形成一道屏障：“我只是说如果，我没想和你分手。” “我看你已经计划得很详细了。” “可我们真的很难走下去吧，我又不是omega，根本不能帮你度过易感期。”莱维也难过，“你每次易感期都躲着我，桑德罗，你以为我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吗，aloha易感期最需要omega信息素的安抚，但我给不了你这个。” “我不需要omega的信息素。”内斯塔陈述。 “你需要，我不是傻子，我不想看你每次易感期都这么煎熬。” “我说了我不需要，”内斯塔说，“还不如你留下陪我过易感期。” “可以吗 ？”莱维忧心忡忡地问，“我要怎么做你才会好受点？” “别跑。” “……就这么简单？” “那你现在倒是别躲啊。” “这是两码事。”莱维反驳。 他眼里的alpha易感期就是指alpha化身狂躁者患者大打出手。 打架小能手·莱维：我已经准备好和桑德罗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自由搏击了！ / 草。 / “……你感冒了？” 卡卡看着面前带着口罩的黑发少年，困惑不已。 现在可是大夏天啊。 莱维挥了挥手示意自己不想说话，咬牙切齿地拉着行李箱走进宿舍。 “我拎吧。”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莱维没有回头，无视对方，砰一声关上自己房间的门。 “你俩怎么了？”路过的皮尔洛困惑地问。 内斯塔沉吟片刻：“啊……可能是我有一点点过分吧。” 皮尔洛对此十分好奇，奶牛猫的兴趣被勾起来了：“你做了什么？” “我很克制了。”内斯塔申辩。 那就是很过分了。皮尔洛秒解。“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真的没做什么。”内斯塔诚恳地说，“这三天我还给他喂饭呢。” 至于为什么要喂你别管（） 房间里的莱维忍无可忍，啪一声打开门把内斯塔拽进去，又啪一声锁上门。 皮尔洛：奶牛猫探头JPG 59.番外③没错是beta x alpha 和上一章分开，ba线 / alpha易感期是什么样的？ 高敏，暴躁，犬齿发痒，莫名其妙掉眼泪，以及—— “求人也这么趾高气扬啊。” 黑色微卷长发的beta抚上年轻的黑发alpha的脸颊，后者睫毛颤了颤，不情愿地偏头用脸颊肉蹭了蹭beta的手心。 内斯塔觉得自己在摸一只假装顺从的邪恶比格，明明是莱维突然咬他后颈的。 “我有没有说过不许在外面这么干。” 内斯塔拇指擦过alpha的犬齿，莱维下意识想咬下去，不料被强行撑开嘴，小狗愤怒龇牙，内斯塔心底觉得这还挺可爱的，他松了力度，看着黑发蓝眼的alpha一边生气一边控制不住地掉眼泪，估摸着莱维这次易感期加重了。 “说话。” 一直不说话的莱维终于别别扭扭嘟囔：“……我难受。” “会被媒体拍到。” “Ricky和安德烈亚咬过里诺，pippo会咬bobo，保罗咬过比利和德米，我凭什么不能咬你？”莱维不服气地反问。 “他们清清白白，咬完还可以一起去泡吧，没人会把他们的花边新闻当真，”内斯塔问，“我们也是吗？” 没人会把卡卡的花边新闻当真，也没人会把因扎吉的花边新闻当真，这两者是不同意义上的完胜，但他和莱维两个人身边一直没有别人早就让外界议论纷纷了。 这可是在意大利，两个洁身自好的单身脚球男简直是在讲笑话，alpha不用说，beta更糟糕，beta怎么浪都不用负责，在这种大环境下表现异常的他和莱维只能更加小心。 莱维其实也知道，但，拜托，他可是在易感期，他控制住不要继续流眼泪就已经拼尽全力了，整个脑袋都晕晕的，身体像火一样烧，他把脑袋趴到内斯塔大腿上，试图增加和后者的肢体接触：“我真的难受……” 内斯塔叹了口气，摸了摸莱维毛茸茸的脑袋：“至少收敛点吧，装成赢比赛太激动才咬我也行啊，别咬得那么黏黏糊糊，亲爱的莱维，你就差直勾勾地说你想标记我了。” 内斯塔一开始其实没反抗，他觉得莱维能忍到球员通道已经有进步了，但莱维越咬越凶就差直接扒拉他裤子，内斯塔真怕第二天头条就是《米兰abo管理是否需要新条例？》《米兰大银趴石锤、当红前锋竟在球员通道强吻后卫！》 那对安切洛蒂的心脏太不友好了。 “可我们现在已经在基地了。”莱维眼巴巴地看着内斯塔。 “所以呢？”内斯塔悠悠地说，“我只是个可怜的beta，闻不到你的信息素。” 他一个beta怎么会知道alpha想要干嘛，就算莱维用信息素把他包起来、可怜巴巴的趴在他大腿上，他也不知道莱维的意思呢。 莱维知道内斯塔想要什么，他认真地思考了一番自己绑架aka罗马武神的胜率，然后选择低下头。 // 一些小段子： 1. 按世界分的话，保护措施是ao＞＞＞＞ab＞ba。ao是100%，后面两者不超过1%，ba根本不会想起来，找到也会发现已经过期了。 2. 无论哪个世界，内斯塔每次问莱维给他 生一个好不好都是在开玩笑，莱维每次也都开玩笑说好。 3. ao以外的世界很少戴，但内斯塔其实在吃药。 他不打算让莱维怀。 4. 莱维知道。 5. 意思是选择权交给你了，你要是不吃药我也不知道。 6. 内斯塔知道莱维的想法后很生气。 莱维问那你吃药了吗。 内斯塔说没有。 莱维说骗人。 内斯塔问你怎么敢断言？ 莱维笑起来，问，桑德罗，你怎么舍得。 // 还是一些小段子，后面可能会单独开番外？ 1. if是同年龄 莱维从小在米兰长大，红黑毒唯，讨厌任何蓝色，但对小桑一见钟情，蓝鹰小队长的时期莱维会捏着鼻子夸一句拉素也不错，等到小桑二婚待嫁时莱维会欢天喜地上赶着当二婚老公。 2. if是拉齐奥小桑x罗马莱维 一些明面上势不两立，背地里暗通曲款，场上踢得狠，场下做得也狠，没人知道拉齐奥队长和罗马副队滚到了一起上，除了忍辱负重的托蒂。 aka罗马狼王托蒂一直以为自己的两个好友关系很差，直到他在莱维的沙发缝里看到了小桑之前从他那里顺走的那盒玩意儿。 托蒂崩溃：“告诉我这是意外。” 莱维：“桑德罗就用了一次。” 托蒂：“说点我看不出来的。” 莱维：“在你家用的。” 托蒂：？？？ 60.番外④给米兰生个大中锋吧 再提醒一遍，本篇不适合任何需要预警的读者，还要看下去的话被雷到我不负责，莱维是真的情场浪子 不要在意时间线 非c，恶俗预警，给米兰生个大中锋 / 1. Omeega玩咖名模莱维在前男友的引荐下认识了社恐alpha球员小桑。 2. 一米九的aka罗马武神居然是个内敛的社恐，莱维觉得很好玩。 3. 意思是他想爽一把。 4. 居然被拒绝了。 5.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倔种莱维迅速改变策略，开始和小桑聊天文地理诗词歌赋。 6. “你在米兰买房了？”劳拉问。 “要结婚了。”内斯塔说。 “什么时候带回来见一面？”劳拉问。 “很快，”黑色微卷长发的alpha笑起来，“他只是比较害羞。” 7. ——莱维连夜卷铺盖跑路。 玩玩而已，怎么还有人认真啊。 8. 可恶，中奖了。 9. 莱维跑得更远了。 10. 邪恶比格二人组碰面。 “你别碰瓷。”库尔图瓦说。 莱维：“有病吗，谁说是你的了。” “谁的？” “我ao同体有丝分裂。” 11. 莱维不信踢足球的能有什么好东西，顺便一提他前男友是pippo和bobo，对彼此的私生活都心知肚明，玩腻就和平分手。 这个孩子是意外。 他不会生的。 12. 德布劳内震撼地看着门前一大一小两个黑毛，觉得这个世界真是颠成了他想象不到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你甩了蒂博，然后带着蒂博的孩子来投奔我？”德布劳内复述了一遍。 莱维可怜巴巴地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凯文，你知道的——蒂博他根本不付抚养费。” 这句话十分有可信度。 13. 其实德布劳内一开始根本没信莱维的话，但随着那小孩年龄的增长和猛猛蹿的个子，他又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黑发黑眼，个子比同龄人高一截，连踢足球似乎也很有天赋。 德布劳内看着球场上那个小小的身影，贝内德蒂似乎生下来就该为足球而奔跑，球商这种东西几乎是天生的，而那个小孩已经能在这方面秒杀所有同龄人了。 “贝迪到底是谁的孩子？”德布劳内问。 “他已经在亨克青训了。”莱维只是这么说。 行吧。 “让贝迪染个金发吧。” 德布劳内面不改色地说。 他誓死守护比利时的未来。 14. 最后还是没染，因为库尔图瓦坚持他才是贝内德蒂的赛博父亲。 库尔图瓦：捣乱……啊不，为比利时添砖加瓦我义不容辞！ 15. 丹尼尔·马尔蒂尼认识了一个比利时网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一个比利时人把意大利语说得这么溜，但这对他们的交流非常有帮助。 丹尼尔：我爸是后卫 贝内德蒂：我的爸爸之一是中场 丹尼尔：我想当前锋 贝内德蒂：我也是！ 两个素未谋面的小孩一拍即合。 丹尼尔：来我家踢球吧！我爸爸认识很厉害的前锋哦。 贝内德蒂：我可以带我主要的那个爸爸来吗？ 丹尼尔：当然可以！ 16. 马尔蒂尼看了眼丹尼尔的聊天记录，有些忧虑，对面那孩子的家庭看起来真的很…… “爸爸，我想和贝内德蒂一起踢球——”丹尼尔拉长声音央求。 马尔蒂尼妥协了，他对家里的幼子向来没办法。 17. 因扎吉接到电话后爽快地答应了，他拉上了最近一直和他厮混的bobo，顺口问一旁的人要不要一起去。 黑色微卷长发的alpha无所谓地说好。 18. 内斯塔是最先到的，他进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黑发黑眼的小孩，这时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他那一瞬间竟然想到了好多年前的那个人。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贝内德蒂。”小孩有些紧张地说，“打扰你们了，我是丹尼尔的朋友，我是说我不知道你们原来是……” “别紧张，这是一个好名字，”内斯塔摸了摸那孩子的脑袋，Bei，在意大利语里是被祝福的意思，“pippo还没来，我陪你先玩吧。” 贝内德蒂现在已经有点想走了，爸爸说过不能和AC米兰的人接触，但——这可是AC米兰，红黑色的巍峨王朝，谁能拒绝AC米兰？ 贝内德蒂：我发誓我就玩一下下（目移） 18. 马尔蒂尼在旁边看着，皮波和桑德罗正在陪丹尼尔和贝内德蒂踢球，这对AC米兰的9号前锋和13号后卫来说不会比喝水更容易，这更像是一场逗孩子的玩闹，但这足够马尔蒂尼看出贝内德蒂其实根本不适合踢中场。 那孩子球商很好，但在同龄人里实在太高了，明明年纪比丹尼尔小但个子居然更高，按这样的速度以后绝对会往一米九靠。 这种事情内斯塔也看得出来，他断掉贝内德蒂的球，往后一拨，停下来。 “要不要试试跟我练后卫？”内斯塔问。 贝内德蒂知道被内斯塔这样的顶级后卫教导绝对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但他真的志不在此啊。 “我想踢前锋诶……” 因扎吉笑起来：“看起来贝迪更喜欢我哦。” 内斯塔不甘心，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贝内德蒂这么执着，上一次他这么执着的时候失败了，这次无论强扭的瓜甜不甜他都要试试。内斯塔把贝内德蒂拉到自己身边，问：“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我会很伤心的。” 贝内德蒂犹豫了。 内斯塔趁热打铁：“你为什么非要当前锋呢？” 贝内德蒂诚实地说：“因为我的爸爸之一是门将，他很讨厌，我想踢爆他的球门。” “……什么叫爸爸之一？”内斯塔没理解。 小小的贝内德蒂其实也没太懂自己的家庭关系，努力地解释：“就，我不知道我另一个alpha爸爸是谁，有两个叔叔都说他们是我的爸爸，我的omega爸爸没承认，但也没否认，他说我喜欢叫谁爸爸就叫谁。” 内斯塔被这般复杂的家庭关系震惊了，他谨慎地问：“你姓什么？” “库尔图瓦，”贝内德蒂说，“我的全名是贝内德蒂·德布劳内·库尔图瓦。” 19. 内斯塔怀疑自己卷入了比利时的一桩惊天大秘密，库尔图瓦就算了，德布劳内背地里居然也参与大银趴。 “你的omega爸爸来了吗？”内斯塔问。 贝内德蒂看了眼手机的短信：“爸爸说他已经到门口了——他说让我一个人出去？” “可能是想接你走吧，”内斯塔向外走去，“没事，你继续踢，我去和你家长解释。” 此刻的内斯塔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20. 内斯塔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带着黑色口罩的omega，很年轻，阳光下露出冰蓝色的眼睛和光洁的后颈。 啊。 黑色微卷长发的alpha弯腰，把莱维的碎发往后捋，指尖停在omega的后颈。 “进来坐坐吗？”他问。 “不、不用了吧。”莱维勉强地露出一个笑。 “至少和我叙叙旧吧。” “我赶时间。” “你的车？” “刚提的。你管那么多干嘛，”莱维抗拒地说，“我赶时间。” “行，”内斯塔善解人意地说，“我们速战速决。” 21. 内斯塔看了眼手机。 一连串未接来电。 他先挑了贝内德蒂的拨回去：“放心，我们没事，嗯，你留下来就好，他同意了。是的，我们相谈甚欢。” 他又回拨给马尔蒂尼：“帮我看好贝内德蒂，明天我带他去办手续。对，收养手续，我没发疯，我现在清醒的不得了。” 意大利婚姻本身只产生姻亲关系，并不自动创设亲子 或收养关系，要让孩子在法律上成为养子必须单独走收养程序。 莱维勉强支起身子，他想骂人，但刚被标记完的omega实在没力气，最后只能重复：“他不是你的孩子。” “无所谓，我会做个好父亲。” “他姓德布劳内·库尔图瓦。” “你再念一遍试试。” 莱维倒也不敢在这种情况下继续挑衅。 内斯塔给莱维裹上衣服，下车，重新坐到驾驶座上：“身份证带了吗？” “你到底要干嘛？” “十分钟内能到民政局，找不出身份证我们就再来一轮。” 莱维：“……我经不起你这么造！” “身份证。” “没带。” “你确定？” “百分之一百万确定。” 内斯塔没再说什么，换了个方向。 莱维总觉得这不是刚才来的那条路：“我们去哪？” “别担心，”内斯塔说，“我会好好给你服务的。” 22. “我突然想起我身份证在哪了。”莱维绝望地说，“我们现在就去领证吧。” “明天再说。” alpha撕开包装袋。 // 后记： 1. 库尔图瓦：“那孩子是比利时的！” 莱维：“你又没付抚养费。” 从不付抚养费之人·库尔图瓦：无法反驳JPG 2. 莱维看着手里新鲜出炉的结婚证，别扭地说：“……不用领养。” 3. 贝内德蒂虽然很喜欢内斯塔，但知道对方是他的亲生父亲后很伤心。 莱维很慌：“宝贝我——” 贝内德蒂（嚎啕大哭）：“我居然没有前锋的基因！” 4. 赛博爸爸一号·中场·德布劳内：…… 赛博爸爸二号·门将·库尔图瓦：…… 真正的父亲·后卫·内斯塔：…… 5. 因扎吉：“我可以当教父。” 舍普琴科：“我先。” 卡卡：“四舍五入我也是前锋，我才是贝迪的教父！” 6. 最后贝内德蒂还是和丹尼尔一样当上了前锋。 内斯塔百思不得其解。 他和马尔蒂尼对视一眼，两个当今最顶尖的后卫无奈地叹了口气。 7. 因扎吉教丹尼尔的时候会表演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8. 因扎吉第一次被贝内德蒂上树的时候差点倒下去，后来继承了罗马武神神力的贝内德蒂庆祝方式就变成了：张开手臂——等干花扑过来——举着教练撒丫子狂奔。 9. 莱维溺爱孩子，内斯塔溺爱莱维，劳拉更不用说，四舍五入家里每个人都溺爱贝内德蒂，内斯塔一度担忧过贝内德蒂会不会变得嚣张跋扈，但事实证明他实在多虑了。 这孩子除了吃饭和踢足球根本没有任何其他爱好。 内斯塔：“贝迪，你没有点娱乐活动吗？” 贝内德蒂（嚼嚼嚼）：“踢球啊。” 莱维：“宝贝，吃东西不能算兴趣爱好。” 贝内德蒂（嚼嚼嚼）：“至少得让皮波叔叔跟我说这话吧。” 内斯塔and莱维：心虚JPG 10. 马尔蒂尼很喜欢贝内德蒂，因为丹尼尔也是被全家溺爱的那个，他也很担心丹尼尔学坏，幸好贝内德蒂那孩子总会武力镇压丹尼尔所有乱七八糟的要求。 11. 内斯塔突然发现自家omega在自掏腰包买人。 卡拉菲里奥，一个刚受了大伤的后卫，原本是要转去英超的，但被莱维留了下来。 反正钱不用米兰付，还能买个人情，AC米兰的高层爽快地拍板同意了。 “你喜欢他哪里？”内斯塔问。 “年轻？”莱维说。 “你这张嘴要是不会说话就干点别的。” 莱维边笑边说：“他的侧脸很像你。” 内斯塔：“意思是你还吃代餐。” 莱维：“……亲爱的，你听我解释。” 61.别让自己输在不会表达上 温馨提示，不要忘记正文这俩人的进度还是好兄弟一辈子一起走 / 前情提要： 莱维退出面板，他在床上躺了会儿，内斯塔终于进来了。 “托蒂他们来得太突然，得临时找家政。”内斯塔说，“猜猜明天很有可能会碰到谁？” 莱维原本趴在枕头上，现在仰起头：“怎么又加人了？” “你最没资格说这话。”内斯塔关上窗。 “好吧，”莱维自知理亏，“所以，是——” / 维埃里，aka亚平宁坦克，爱好是足球，夜店和超级皮波，刚刚签了AC米兰的合同，和皮波一起来迈阿密度假。 虽然此前维埃里属于国米，但他实际上和米兰大部分人熟识，唯一陌生的是那个黑发蓝眼的99号前锋—— “你是不是bobo！”莱维兴奋地看着眼前勾肩搭背的两个人。 维埃里没想到莱维这么热情，这可是他的昵称：“应该是我？” 莱维早就把bobo和pippo的故事背得滚瓜烂熟了，按理说被切萨雷视若亲子的维埃里应该住到马尔蒂尼那，但莱维笑容灿烂地预约了两个人今晚的时间。 来迈阿密玩就是要去金黄色的沙滩晒太阳，内斯塔抹了把防晒霜给趴着的黑发少年涂背，并不是很努力地回想圣经条文，他发誓他真不是主观上想摸的，他只是比较负责，防晒霜得抹匀。 莱维用小腿轻轻踢了下内斯塔，示意后者快一点，内斯塔刚给莱维涂完背，顺势捏住莱维的脚踝把人拽过来把腿也涂了。 因扎吉带着墨镜张开腿大喇喇地躺在沙滩椅上，他先勾着维埃里的肩膀给他俩拍了张自拍，后者头戴白色棒球帽嘴里咬着棒棒糖，然后兴致勃勃地给正在蹲沙堡的丹尼尔拍照。 维埃里把他和因扎吉刚刚在沙滩上溜达时收获的一沓卡片插到丹尼尔的沙堡上充当小旗子，丹尼尔还捏了一排骑士。 因扎吉对镜头里单纯可爱的景象很满意，他调转镜头想记录自己另外两个同伴的温馨日常。 “……你们在干嘛？” 因扎吉匪夷所思地看着面前的脏兮兮的两个人，内斯塔在与莱维争夺美黑膏的时候也不幸沾染了点，幸亏后者本来也不白，但莱维就很明显了。 莱维本身就涂了白色的防晒霜，结果又趁内斯塔不注意抹了美黑膏，导致他看起来就像巧克力和香草混合的双色冰淇淋，呈现出诡异地又白又棕的颜色。 因扎吉不歧视黑种人或者黄种人，美人各有各的美法，但无论怎样总归得是纯色的吧！ 莱维倾情向因扎吉推销但被拒绝，后者采取了祸水东引政策：“让bobo试试吧。” 维埃里：？ “试什么试，东西我没收了。”内斯塔不明白莱维到底是从哪里拿出这个玩意儿的，他牙疼地看着眼前的双色冰淇淋，把少年从沙滩椅上拉起来，“快去洗了。” 美黑膏本质是表皮染色，对刚涂完不久或者颜色不深的情况可以先用温水浸泡软化，热敷有美黑膏的部位5-10分钟降低粘附力。 莱维遗憾地看着自己白嫖来的美黑膏惨遭内斯塔毒手，他又像没骨头一样倒回沙滩椅上，摆明了不走。 内斯塔叹口气，弯下腰。 一旁的维埃里震惊地看着莱维腿一勾就直接翻到内斯塔身上，这是足球运动员该有的柔韧度吗，他回头看向因扎吉，后者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 维埃里组织了下措辞：“pippo你不觉得，呃，那个动作很危险吗？” “或许？”因扎吉耸肩，他早就脱敏了，“那俩人一直这么干，目前莱维还没摔下来过。” 丹尼尔眼睛亮亮的，他飞快地把手心的沙抹到裤子上，然后期待地向马尔蒂尼大大地伸出手：“爸爸我也要！” 马尔蒂尼怎么会拒绝呢，他蹲下身让丹尼尔爬到他背上，大猫小猫一起往回走。 维埃里恍恍惚惚，脑子一抽问因扎吉：“那我也背你？” 因扎吉看着前面逐渐走远的两对人，再看看身边的维埃里，选择融入：“……也行？” 其实因扎吉本来想当背人的那个，但维埃里郑重地说至少让他加入AC米兰后第一次上新闻不是因为被人摔了，因扎吉只好悻悻作罢，被背到一半他又觉得有点丢脸，赶忙把墨镜往下拉，最后维埃里坳不过他，还是同意了交换位置。 因扎吉跃跃欲试地蹲下身。 ……嘶。 内斯塔刚给莱维放好水，一走出门就看到面目狰狞的因扎吉和被因扎吉背着的憋笑的维埃里，内斯塔觉得莱维错过这一幕真是太可惜了。 因扎吉不想承认他其实只背了最后一小段路，他拿过内斯塔手里的钥匙往上走，维埃里虚伪地安慰：“哎呀，好歹你没把我摔得狗啃泥。” 因扎吉决定下次试试莱维版杂技骑法，bobo要是站不稳就等着被他狠狠嘲笑吧！ 内斯塔回到房间后跟莱维提了刚才发生的事，莱维回忆了下那俩人的体型差距，敬佩地说：“不愧是超级皮波。” “所以，你的美黑膏到底哪来的？”内斯塔冷不丁地问。 / 时间回到回到今天早上。 当时马尔蒂尼去接因扎吉和维埃里，内斯塔去办事，莱维先给丹尼尔喂了早饭，然后日常打开面板。 “……为什么这张卡是灰色的？”莱维问，“而且我记得我还没抽。” 【这是关联卡，库尔图瓦离开时系统自动掉落的，按理来说你有机会召唤和库尔图瓦高亲密度的人，但关联卡的等级比你抽出来的卡低——对方可以选择拒绝。】 莱维看了看手中灰掉的卡牌，上面刻着一轮蓝月。 【别扔了，这卡还有用，】路德维卡解释，【用完的卡牌会碎掉，而这种灰色的牌是暂时冻结，对方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同意了*。】 莱维很期待见到好心的库尔图瓦先生的好朋友，但毕竟对方目前还不打 算来，路德维卡让莱维再抽一张。 三个转盘再次浮现，莱维一如既往地试图让leon返场，黄白的指针在转盘上飞速转动，卡面旋转，掉下来一本厚厚的德语书。 《Lassdiichtdadurterkriegen,dassdudiichtausdrükannst》 （《别让自己输在不会表达上》） 卡牌旋转着破碎，一个金发蓝眼的男人站在莱维面前。 〖初次见面，我是托尼·克罗斯，〗克罗斯把一罐东西扔过来，〖以及，这是我队友给你的见面礼。〗 那是一罐精装版美黑膏，罐身深棕磨砂，哑光黑盖，金色的线条勾勒出侧面的牌子。 莱维：哇（跃跃欲试） / 莱维回过神，对内斯塔实话实说：“别人送的礼物。” 内斯塔才不信：“上次你说你去见别人，结果是托蒂，你别又给我憋个大招。” “什么嘛，我哪里是那种人。”莱维晃了晃脑袋，他刚泡完热水澡把美黑膏洗掉，皮肤被热水蒸得泛红，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 内斯塔很想说某比格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但他只是拿起吹风机，莱维配合地盘腿坐起来，内斯塔的指节插进莱维的湿发里慢慢拨开。 短头发干得快，内斯塔关掉吹风机，用手掌把莱维头顶的翘毛压下去。 莱维从内斯塔的衣柜的角落翻出了一次性睡衣，但他在犹豫：“我们还要住好久吧——给我一件衣服？” “随便拿。”内斯塔说。 莱维丢掉那件一次性睡衣，在内斯塔衣柜里翻找，真奇怪，怎么都是纯色的款。 “你以前品味太烂了吧？”莱维嫌弃地看着那些看起来很高级的牌子，不知道地还以为他要去走秀呢。 “都是一些品牌方送的，我也就每年夏休期才来这边。”内斯塔解释。 莱维看了看，那些华贵的衣服脸吊牌都没拆：“有没有洗过的？” “……右边。”内斯塔说，“我常穿的那些家里的阿姨都会洗。” 莱维挑了件米色的，因为那件胸口印着甜蜜年的标签。 莱维：来支持了！ 内斯塔看了眼莱维松松垮垮的睡衣，从衣柜里翻出配套的带子递过去，莱维才懒得系，这可是睡衣啊，当然怎么舒服怎么来。 就这样不守男德（） 莱维翻身上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内斯塔在和莱维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躺下来，关灯。 “你离那么远干嘛？”莱维在黑暗中不解地问。 “我热，”内斯塔说，“你快睡吧。” “哦。” 莱维闭上眼……当然不可能了。 他十分有耐心地等身旁人呼吸变平稳，然后悄悄咪翻过去。 房间里开着空调呢，热什么热。 莱维理直气壮地想。 62.bp倾情传授进球经验中 然而第二天早上莱维就后悔了。 早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莱维咬着唇，身体僵硬。 内斯塔闭了闭眼。 这真的不能怪他。 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坐起身，抓了把头发，他想解释一下，但这好像没什么可以解释的。 “……记得下来吃饭。” 莱维听到被子外传来这样一句话，他过了好一会才慢慢爬起来，拿起电话又放下，最后飞速下楼溜进了马尔蒂尼的别墅。 “大清早的你跑我这干什么？” 马尔蒂尼勉强从睡梦中支起身子，他正准备倾听到底发生了什么麻烦事，就听到黑发蓝眼的少年支支吾吾地问他：“保罗，那、那个正常吗？” 马尔蒂尼不明白莱维的意思：“什么那个？” 莱维做了个手势，十分委婉地说：“就——类似土匪头子，或者曼联？” 什么玩意儿？ 这句话实在太委婉了，先不提曼联，马尔蒂尼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土匪头子一个搞笑游戏怎么了，他看莱维的手势才意识到少年到底想问什么。 马尔蒂尼略加思索一番就把莱维试图隐藏的事扒得七七八八，他甚至觉得有点好笑，莱维还是太年轻，这种事都会害羞。 “我建议你找皮波。”马尔蒂尼语气很轻松，“而且波波也在，他乐于加入所有有皮波的活动。” 莱维整张脸都红起来，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 马尔蒂尼看了眼表，丹尼尔在隔壁房间，暂时还不会醒：“我来也可以。” “不、不用！”莱维终于找回自己的语言功能，“不是我，是桑德罗！” 马尔蒂尼眯起眼：“……你怎么知道的？” “就、哎呀不要在意这个了，皮波和波波一间房，我和桑德罗当然也是，”莱维含糊地揭过，他实在说不出口他被顶到了这样的话，太奇怪了，他真的会找地缝钻下去，“所以，嗯，一些互帮互助很正常？” 马尔蒂尼思考了下在国家队形影不移的因扎吉和维埃里，暂时相信了莱维的解释，但还有另一个问题：“你没经验的话桑德罗是不会舒服的。我还是刚才的建议，去找皮波和波波学习一下吧。” “我就问问，我的意思是——”莱维说不下去了，挫败地捂住脸，“……让我想想。” 他恍恍惚惚地走回去，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正坐在餐桌上，手里拿着一片黄油吐司，他们对视一眼，内斯塔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但莱维已经跟火烧屁股一样连滚带爬地跑上了楼。 莱维砰一声关上门，他的背抵在门板上，理智才终于回笼。不是，他跑什么？明明都已经决定好要帮桑德罗了。莱维懊恼极了，但现在跑回去又太尴尬，他犹豫半天后选择向某语言艺术大师求助。 〖你以什么身份问我这个问题，〗克罗斯感兴趣地问，〖你十二年后打算加入德国吗？〗 德国2017年就通过了同性可婚法案，但意大利至今未实现同性婚姻合法化，现行法律仅承认同性民事结合。意大利也是西欧唯一没有提供平等婚姻（即按平等原则为同性伴侣开放婚姻）的国家。 莱维完全没听懂克罗斯的潜在含义：“……你在说什么？” 托尼·克罗斯，典型的东德人，你可以在他身上找到大多数德国人的共性，比如精妙绝伦的语言艺术，又比如对家庭的忠贞和重视。 克罗斯23岁那年就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这意味着有些事情对他这个局外人来说很明显，反正他和莫德里奇不会大被同眠。 〖你不打算结婚吗？〗克罗斯直白地问。 莱维瞳孔地震：“……我？” 谁结婚，他吗？他一个至今连女孩子手都没牵过的魔法师？ 克罗斯惊讶地发现莱维竟然是真心实意地感到困惑。 啊，这就是意大利人吗。 克罗斯觉得自己想明白了其中关窍，虽然他没见过最鼎盛的AC米兰，但呆梨大银趴的名声可是广为流传。 〖我明白了。〗克罗斯说。 莱维：你到底明白了什么？ 〖书看到第几页了？〗 莱维从系统背包里抽出《别让自己输在不会表达上》：“刚翻开。” 〖……以后我会检查你的进度的。〗克罗斯换了个策略，〖鉴于你现在可怜的语言水平，我建议你直接用行动代替。〗 莱维踌躇地问：“可那种事是偶然现象吧？” 他总不能等到明天早上再经历遍同样的事情然后跟桑德罗说我帮你吧，那真的太奇怪了，在那之前他要怎么跟桑德罗说话？ 〖那你就先别跟对方说话啊，〗克罗斯犀利地说，〖你队友不是建议你去学习一下吗，正好趁这个下午去，然后明早就能实践了。〗 莱维：“呃……那好吧？” 此时因扎吉正在和维埃里在沙滩上享受温暖的阳光，迈阿密不愧是旅游胜地，因扎吉又是个很自律的人，就像去夜店只喝柠檬水，晒太阳这种娱乐活动反而颇得他欢心。 因扎吉带着墨镜悠哉悠哉躺在沙滩椅上，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他把墨镜往上抬，一双蓝色眼睛猛地映入眼帘。 “pippo，你和bobo能不能教教我？”黑发蓝眼的少年信任地看着他。 躺在另一边的维埃里探过身：“教什么？” 莱维含糊地说：“经验？” 维埃里以为莱维问的是进球，亚平宁坦克热心地回答：“经验得靠次数磨吧，你还年轻，慢慢来就好。” 因扎吉本来有机会猜出莱维意思的，毕竟是朝夕相处的同伴，但他被维埃里带偏了。禁区之狐认真地向莱维传授进球经验：“机会来了就抓住。” 莱维似懂非懂，听起来好像也没像保罗说的那么复杂，他重新燃起信心，和因扎吉维埃里挥手告别，然后郑重地跑回了别墅。 他打开门，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发 呆，听到开门声后回过头。 莱维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内斯塔抢先一步开口：“早上的事——” “我帮你。”莱维说。 内斯塔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莱维仿佛对沙发的纹路产生了莫大的兴趣，他盯着沙发的真皮纹路，舌头已经开始打结了，但他还是勇敢地继续说下去：“如果你需要的话，我是说如果——我帮你。” 内斯塔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他原本已经预料到了最坏的情况，没想到，啊，他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问。 莱维其实不是很知道，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我知道。” 内斯塔盯着莱维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眼，镇定地说：“吃芒果吗？” 莱维觉得话题转得太快了，但他还是回答了：“切块。” “好。”内斯塔转身进了厨房。 迈阿密5-8月是芒果的高峰期，内斯塔从冰箱里挑了个表皮黄里透红的，他把芒果托在掌心，打开水龙头，水流冲过手背，凉意漫到腕骨。 他取出案板，刀尖贴着果核的弧度下切，刀刃碰到中间扁平硬芯时轻微阻滞，内斯塔手腕调转顺着核的两侧各走一刀，两瓣果肉分离，饱满的橙黄汁水被挤压，在案板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内斯塔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最后抬腕又切了几刀，刀功很漂亮，芒果块翻着金黄色的光泽，他装碗，插上签子，走出厨房。 莱维双手撑着沙发缝上，一下下地晃着小腿，他抬头瞧了内斯塔一眼，后者似乎没有继续先前话题的打算。 莱维拿起签子，试探性地问：“要不要去看棒球？” 网球在春季，NBA和NFL现在都是休赛期，橄榄球在九月，7月的迈阿密是棒球的主战场。 “佛罗里达马林鱼”主场与NFL迈阿密海豚队共用海豚球场，前段时间在SheaStadium客场对阵纽约大都会，下一场比赛是7月31日在DolphinsStadium主场对战华盛顿国民队。 内斯塔叉了块芒果，说好。 莱维又问了另外几个人，维埃里答应得最积极，而维埃里去了因扎吉就不可能拒绝，马尔蒂尼不打算一个人待在家里，于是也答应了。 “bobo你喜欢棒球？”莱维问。 因扎吉替维埃里回答：“他擅长并且喜欢大部分体育运动。” 维埃里童年在澳大利亚度过，板球是他少年时代最钟爱的运动，还打过一段时间橄榄球，16岁才专注于足球，现在最喜欢的第二个运动是网球。 他们五个人又厮混了会儿，晚上是马尔蒂尼做饭，吃完饭他们还挤在一起看了部电影。 因扎吉和维埃里挥挥手进房间了，空气安静下来，莱维在扶梯上踌躇，内斯塔没说什么，上了楼。 莱维有钥匙。 63.去看企鹅吧 我尽力了，能放出来的只有这么点，或许可以试试紫色小鳗鱼 / 水是温的，流动的活水淌过他的身体，莱维光着脚站在浴室的瓷砖上，有点冷。 “对不起，我忘了。”内斯塔终于有点愧疚了，“你先踩我脚上吧。” 莱维无语地踩了上来，他站不稳，内斯塔就顺势搂住他的腰，莱维已经有点困了，他把脑袋倚在后者胸口，说：“明早你自己解决。” “为什么。” “你已经把明天的额度透支了。” 什么叫明天的 额度？内斯塔问：“所以，还有以后？” 莱维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都说了我会帮你的——好困，你洗快点。” 不就是互帮互助吗，他说了帮桑德罗就会帮到底。 哎，莱维觉得自己真是天底下最仗义的朋友了。 64.这波是比格和狐狸的大胜利！ 预警：bp提及 / 五个人继续在迈阿密厮混了一个多月，字面意义上的厮混，本来莱维内斯塔因扎吉维埃里四个人住一起，莱维是牌技最烂的那个，又菜又爱玩，他们经常玩到太晚，后来马尔蒂尼干脆又腾了两间房。 说起来马尔蒂尼本来想找内斯塔谈谈的，他总觉得有点不对，但皮猴丹尼尔极大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莱维本人看起来好像也完全不介意，最后这场谈话不了了之。当然，后来的马尔蒂尼只恨当年没有把莱维的身份证拍到内斯塔脸上，做混蛋比做兄弟爽多了，是吧桑德罗。 他们轮流帮马尔蒂尼带孩子，因扎吉最喜欢孩子，可能是爱屋及乌吧，他弟弟西蒙尼的孩子托马索已经四岁了，他看着丹尼尔就想到托马索。 因扎吉虽说名声在外，但他在那方面其实很节制，维埃里不打算一个人去玩，莱维和内斯塔没兴趣，所以他们的聚会活动主要是打牌喝酒，野餐烧烤什么的。 莱维最喜欢的环节是大家窝在一张沙发上看电影，他们五个人都是一米八往上的大高个（pippo没有一米八，但莱维明智地从不提起这个），挤得受不了的时候马尔蒂尼会把丹尼尔抱腿上，莱维则干脆坐内斯塔怀里。 因扎吉曾经好奇地尝试过坐到维埃里腿上，然后嫌弃地把亚平宁坦克推开，问莱维：“你坐着不痛吗？” 硬邦邦的，哪有真皮沙发舒服。 莱维满脸问号：“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太挤了，你以为我很喜欢被硌着吗？” “哦。”因扎吉从维埃里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莱维，生硬地转换话题，“蓝莓味，吃不吃？” “吃。”莱维咬着棒棒糖，琢磨一下，转身也去掏内斯塔的裤子，没想到真让他发现了一个小盒子。 “……你还抽烟？”莱维震惊地问。 “偶尔。*”内斯塔没有烟瘾，就偶尔抽一下，在意大利的时候几乎从来不抽。他看着咬着蓝莓棒棒糖的莱维，说，“下次给你备糖。” 莱维没有抽烟的习惯，因为半杯倒的体质酒也不喝，更不去夜店，生活习惯在所有运动员里比都是一骑绝尘的。他郑重地拿走了内斯塔的烟盒：“以后没我同意你不许碰这玩意儿。” 同样烟酒不沾只喝柠檬水的因扎吉晃了晃手中的草莓棒棒糖，这是维埃里此刻最后的存货了，此刻已经到了因扎吉手中。 维埃里上楼去拿糖，因扎吉靠在莱维身上，慢悠悠地说：“有人已经输在起跑线上了。” “pippo，”内斯塔说，“别以为bobo能护住你。” 因扎吉挑眉，油光水滑的狐狸把脑袋搭在莱维的肩膀，拉长了声音：“我好怕啊～” 莱维怜爱地护住因扎吉，亚平宁玫瑰的脸就是这么权威：“桑德罗，你别吓pippo。” 内斯塔：？ 什么人啊。 内斯塔隐忍地拿起手机，发了条短信。 猪头意面：三天 请叫我轰炸机：？ 猪头意面：我供货，你随便拿 请叫我轰炸机：皮波干什么了？</p >猪头意面：饭我也给你送 请叫我轰炸机：……皮波把莱维怎么了？ 请叫我轰炸机：我下来了 维埃里随便往兜里踹了一把糖就下楼，他以前都会挑口味的，但眼下显然有更紧急的情况，他真怕pippo又在—— 维埃里看着两个凑在一起的毛茸茸的脑袋，觉得自己真是料事如神。 “你们抱一起不热吗？”维埃里心累地说。 莱维自从和维埃里熟起来后就开始暴露比格本性，不好意思，没有对除了桑德罗以外的人顺从的义务，他嚣张地看着维埃里：“怎么，你不和pippo挤一起是不想吗？” 其实莱维喜欢和因扎吉坐一起是有原因的，显然亚平宁玫瑰比伟意左/罗马武神/亚平宁坦克都瘦很多，他俩坐一起是最舒服的坐法。 但这对维埃里来说就纯纯挑衅了。 维埃里盯着趴在莱维身上的某人，问：“你选谁。” 这是陈述句，意思是没有第二个答案。 因扎吉眼神飘忽了下，维埃里什么时候都可以有，但挑衅桑德罗的机会可不多，他毅然选择继续扒拉着莱维，但嘴上还是一片甜言蜜语：“亲爱的bobo，我是米兰人，等你正式加入米兰我再选你。” 莱维得意洋洋地笑起来，这波是比格和狐狸的大胜利！ 内斯塔嘲弄地看了维埃里一眼。 维埃里服了，桑德罗你有什么资格笑我！ 请叫我轰炸机：有备用钥匙吗 猪头意面：现在没有了 65.鸡飞狗跳的体检 因扎吉觉得很莫名其妙，他和维埃里玩了三天的周游、ps和纸牌，虽然他确实享受并且很擅长这个，但这也太莫名其妙了吧，整整三天，三天啊，内斯塔那混蛋居然把备用钥匙藏了起来，他只能被维埃里锁在房间里没日没夜地玩游戏，真服了。 这时候他和莱维的革命友谊又摇摇欲坠了，或者说莱维自己也自身难保。 莱维很想摆烂，他想说桑德罗你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但总之因为种种原因他还是咬牙坚持了下去，他目前唯一的盼头是赶紧回米兰，赛程紧起来他和桑德罗就能恢复原来的关系了。 克罗斯重复了一遍莱维的话：〖所以，你觉得你和那人还是纯洁的、互帮互助的、很快可以退回到原状态的好朋友？〗 莱维：“当然了，桑德罗上哪去找我这么讲义气的朋友！” 克罗斯深感佩服，好银乱的呆梨男，好混乱的米兰人，他觉得这俩人应该和拉莫斯莫德里奇很有共同语言。 〖那你加油。〗克罗斯说，〖有梦想是好事。〗 总体来说莱维在迈阿密过得非常舒心，不是跟内斯塔去逛小店，就是在马尔蒂尼的监管下逗小猫，或者和因扎吉一起飞到不知哪里去玩。 他倒不敢在一众fashion呆梨男面前涂美黑膏，老老实实涂了防晒，但秉持着「大被同眠就该同甘共苦」的原则，莱维盯着另外四个人也涂了防晒。 众所周知大部分脚球男不喜欢涂防晒，但大多数脚球男喜欢在夏休期去迈阿密或者夏威夷之类的大太阳地方旅游，这就导致了莱维他们五个回到米兰后竟然白出一截，令科斯塔库塔大呼震惊。 2005年夏窗AC米兰的主要新援是维埃里、扬库洛夫斯基、沃格尔、卡拉奇和埃莱夫塞罗普洛斯，同期离队托马森、多拉苏、阿比亚蒂、布罗基、潘卡罗萨、伊塞亚斯，另有达拉-博纳、波济、阿巴特、多纳蒂等人租借出去。 当然，夏休期AC米兰众人也不是纯玩，他们还要踢热身赛，从蒂姆杯三角赛、美国巡回赛三场、卢加诺杯、贝卢斯科尼杯，最后到黄页杯共七场。 8月初凌晨，赴瑞士集训的AC米兰以7-0狂扫当地卢加诺，安布罗西尼首发并佩戴队长袖标，莱维和卡卡展现了绝佳的配合，先拔头筹，鲁伊则助攻维埃里劲射锁定7-0。 贝卢斯科尼杯在圣西罗进行，米兰2比1逆转击败尤文，莱维和卡卡的进球帮助AC米兰大胜。 这个夏休期最忙的是卡卡。 第5届联合会杯在德国举行，被视为2006年世界杯的一次重要预演，意大利没有参赛资格，参赛球队分别为德国、巴西、阿根廷、希腊、墨西哥、突尼斯、日本和澳大利亚。最终巴西4-1大胜阿根廷夺冠，东道主德国加时4-3力克墨西哥获季军，阿德里亚诺以5球同时拿下金球奖和金靴奖。 巴西凭借阿德里亚诺、卡卡、罗纳尔迪尼奥的进球4比1击败阿根廷，第2次夺得联合会杯，莱维当然也看了这场直播。 “一个漂亮的世界波卡耶耶！”莱维高兴地和好久没见的卡卡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赢了一个冠军的巴西人看起来并不是很高兴：“谢谢你莱维维——我看起来胖了多少？” 莱维选择无脑溺爱，萨摩耶胖点才可爱：“哦卡耶耶，你依旧盘条靓丽。” 经历过漫长的夏休期，球员回到AC米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体检。 少数人对此无所谓，比如非常能吃但吃不胖的莱维和内斯塔；大多数人则愁眉苦脸，比如和美食恩恩爱爱三个月的卡卡，又比如心怀鬼胎的因扎吉。 他们一个个站上升降台，马尔蒂尼和内斯塔差不多，但他俩都高，内斯塔在量身高的时候试图往下蹲点，没成功，毕竟摄像头在旁边全程拍摄，他不敢做得太明显。 莱维坦坦荡荡走上去，他看着自己一起增加的身高体重还挺高兴，强壮wy计划发力中。 卡卡走上去，看着体重秤上明显超标的数字，萨摩耶呜咽一声沮丧地耷拉下耳朵。 “pippo，这个月吃饭我要和你坐一起。”卡卡发誓他吃减脂餐 的时候半点都不想看见在所有餐口都畅通无阻的莱维和内斯塔。 因扎吉现在没空回答，他假装镇定地走上体重秤。 74kg。 因扎吉满意地走下去，莱维匪夷所思地打量着米兰的9号前锋，要知道皮尔洛才68kg。维埃里闭着眼睛都知道这个数据有问题，他和马尔蒂尼对视一眼，两个人默契地堵住了因扎吉的路，内斯塔顺势堵住另外一边，莱维补上最后一个空。 因扎吉挫败地掏出衣服里的增重片，维埃里无语地接过，马尔蒂尼叹了口气，对摄影师说：“这段剪掉。” 鸡飞狗跳的体检终于结束了，2005-06赛季意甲于2005年8月28日开踢，至次年5月14日结束。 “下一场是我们客场对战升班马阿斯科利。”安切洛蒂看着下面坐着的所有人，认真地分析着下一场的对手。 对意甲豪门AC米兰来说，阿斯科利是一支运气升级加杂牌拼凑的中下游球队。 阿斯科利的升级本身带有偶然性，意大利足协查出热那亚因操控比赛被取消升级资格，附加赛取胜的佩鲁贾与都灵又因财政不符合意甲要求被取消资格，阿斯科利与特雷维索因此不战而胜升入意甲，这也是该队1991-92赛季降级后时隔13年重返意甲。 按理来说AC米兰取胜应该是轻轻松松的，但困扰AC米兰的问题还是同一个——伤病。 马尔蒂尼和加图索缺阵，前者已经37岁了，虽然目前膝伤较轻但医生还是建议保护性休息；因扎吉04年4月做过左脚踝手术并错过欧洲杯，11月旧病复发再次手术，之后长期在健身房做力量练习。 安切洛蒂唯一庆幸的是也曾被伤病困扰的舍普琴科这段时间伤愈复出，和莱维一起组成锋线，卡卡则担任单前锋。 年轻小伙有力气，安切洛蒂决定继续让莱维和卡卡拉磨。 开完会他们就各自回去休息，毕竟好久没回米兰住了，得适应一下。 问题来了。 莱维和内斯塔怎么办？ 66.米兰的草也是最好吃的！ 其实很好解决。 “桑德罗明天见。” 莱维干脆利落地砰一声关上门，无论怎么样他都得休息几天，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皮尔洛打着哈欠正准备睡觉，突然看见他的室友回来了。 皮尔洛想笑，但他憋住了。 奶牛猫：轻松绷住（） / 2005年8月28日，2005-06赛季意甲首轮，AC米兰客场对战阿斯科利。 米兰首发4-3-1-2，门将迪达，后卫卡福、斯塔姆、内斯塔、卡拉泽，中场安布罗西尼、皮尔洛、塞尔吉尼奥，卡卡，前锋舍甫琴科和莱维，马尔蒂尼和加图索缺阵，维埃里停赛两轮，西多夫和扬库洛夫斯基坐在替补席。 下雨了。 阿斯科利的德尔杜卡球场是只能容纳两万四千人的小球场，因为突如其来的升级根本没时间按甲级标准改造。莱维被突然暴涨的雨水糊了一脸，见鬼，就算是八月末的天气被大雨淋得狗血淋头也不好受。 第5分钟皮尔洛因为积水太多向主裁德桑蒂斯提出中止比赛，但后者毅然决定继续。 第22分钟舍普琴科一脚开球，这本该是很漂亮的一脚，然而基辅夜莺狼狈地被泥水溅了一身；莱维在与阿斯科利后卫对抗的时候脚一滑差点跌倒，幸亏极佳的柔韧度和平衡性让他以诡异的姿势稳住了重心。 皮尔洛再次向裁判提出中断，主裁德桑蒂斯把球抛出，球落地后仍有反弹，没漂浮。 “比赛继续。”德桑蒂斯宣布。 莱维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讲实话他连场上的人影都看不清，暴雨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和声音，这场比赛技术已经没什么用了，过多的积水让他们稍一有动作就会滑倒，只能无效地把皮球踢来踢去。 AC米兰基本放弃了中场配合，塞尔吉尼奥左路传不出球，中路技术型的卡卡和皮尔洛更没招，配合个屁啊，他们连队友在哪都看不清。 卡卡眯起眼睛，勉强能看清远方基辅夜莺的一坨金发。他已经放弃寻找莱维了。笑死，根本看不到。 下半场雨变小了，米兰终于暂时找回主动权。 “福贾右侧开出任意球，那谁，呃夸利亚雷拉前点九米外头球被迪达扑出！”解说勉强辨认人影，“啊，库迪尼右侧小角度补射远角！” 雨又下大了。 莱维开始感觉喉咙很疼，鼻子也堵，呼吸时带着钝痛的阻力，脑袋发沉。 一旁的舍普琴科感觉莱维状态不算好，他在暴雨声中向莱维喊了什么，莱维没听清，但他猜到舍普琴科想问什么，只是摇了摇头。 “皮尔洛开出角球，斯塔姆头球入网！”解说正要庆祝，忽地堵住，“天哪，德桑蒂斯尚未鸣哨，角球重开！” 这可是暴雨天宝贵的客场进球啊，AC米兰暴动起来，莱维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安布罗西尼惊险地把莱维拦下，现在可不能和裁判起冲突。 安布：这孩子怎么和桑德罗一样武德充沛 但内斯塔更是战力惊人，德桑蒂斯身边不止有AC米兰的人，阿斯科利的人一样围了过来，罗马武神以碾压性的优势占据上风，并在德桑蒂斯准备发牌的前一秒迅速溜走。 莱维十分满意地和内斯塔碰了碰肩膀，但他太冷了，身体控制不住地打了个颤。 内斯塔察觉到莱维不对劲，但雨下得太大，他的感知也被模糊了，担忧地问：“还好吗？” “没事，”黑发蓝眼的米兰前锋像一把滚烫的尖刀，“我会踢爆他们。” 第63分钟，前几次不幸错失机会的舍普琴科横向带球。 “舍琴普科门前25米右脚劲射，皮球直窜右下角——1比1，AC米兰客场打平！” 乌克兰核弹头在雨中狂奔庆祝，莱维笑着接住扑上来的舍普琴科，后者在狂喜中清醒过来，相贴的肌肤无一不在昭示一个事实。 “你发烧了！”舍普琴科焦虑地捂住莱维的额头，少年的额头烫得惊人。 莱维只是说：“我还能踢。” 他本就擅长忍痛，发烧更是给他加了一层奇怪的buff，他现在清醒得可怕，隐隐约约的兴奋感在他心里燃烧。 “卡卡传中，比赛快结束时舍普琴科再获良机！”解说员惊呼，“雨太大，舍普琴科的技术动作变形了，球在门前5米被打飞！” 这球似乎很 难进了，皮球击中门框反向弹回来，阿斯科利的后卫已经围堵上来，莱维位置也不好，但黑发少年奋力地往上一跳—— “Goooooool！头球破门，米兰99号前锋发挥神勇，AC米兰再得一分！” 按莱维正常的水准是能站稳的，他可是从小练体操和柔道长大的，但莱维被冷得发抖，腿没力气，争顶成功后立刻摔了下去，狼狈地倒在了泥泞的草地上。 没一会儿比赛就结束了，AC米兰客场2-1大胜，但米兰队内可是一片兵荒马乱，内斯塔把莱维抱起来，大步流星地往回走，他们的身体都湿漉漉的，但内斯塔明显能感觉到怀里的人烫得要命。 “感觉怎么样？”内斯塔焦急地想问莱维现在身体如何。 莱维还处在进球的颅内高c，他被烧得脑子也不大清醒，甚至还在笑：“比不上圣西罗。” “……什么？” “这草太难吃了。”莱维刻薄地评价，“完全比不上圣西罗。” 内斯塔服气了，这人脑袋里除了进球和米兰还有什么？ 他把莱维抱进医务室，量体温的时候莱维还在关注外面的采访直播。 安切洛蒂直言：“裁判把球抛向空中试验的行为完全没有必要，我感觉被耍了，整个场地积水很严重，尤其是两个边路。” 安切洛蒂想起被淋高烧的莱维就生气，可恶的阿斯科利，赔他的宝贝前锋啊！ “这根本不是一场足球比赛，太多的长传，太多的铲断，比赛的节奏很不连续，”安切洛蒂阴阳怪气地说，“我很难做出评论。” 莱维病倒了，跟安切洛蒂去采访的只能是同样进球的舍普琴科。 东欧核弹头开团秒跟："大片的积水毁了整场比赛，而阿斯科利——显然他们更适应这样的场地状况。” 阿斯科利主帅席尔瓦则绵里藏针："只要球能够在地面上反弹起来，就可以比赛。" 莱维翻了个白眼，内斯塔把电视关了：“好好休息。” “感冒而已！” “听听你的嗓子。”内斯塔警告道，“别让我知道你不遵医嘱。” 莱维：……可恶的阿斯科利！ 67.前锋buff 比完阿斯科利后AC米兰能休息近两周，这给了莱维充分的恢复时间。 前锋都有一种神奇的战斗爽buff，舍普琴科进球后喜欢爆衣，因扎吉兴奋到表情管理失控，莱维也是一样，进球就像一场爽到极致的颅内高c，血啊泪啊什么都不重要，什么都感受不到，只有进球的那一瞬间是永恒的。 所以内斯塔一开始没意识到莱维到底烧得多重，当时黑发少年一个头球破门、摔到草地上的时候甚至还在笑，面色潮红但谁知道是不是踢爽了。 后来摸到莱维体温的内斯塔：！ 然后莱维就被强行镇压在病床上，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太无聊了吧。 吃的东西要清淡，电视只能看一会儿，踢球是严厉禁止的，他都要长草了，每天就听着内斯塔一遍遍说好好睡觉好好休息。 上帝，他又不是小猪，怎么可能睡这么久！ 莱维愤愤地翻开皮尔洛送的杂志，这三天他边打吊瓶边吃药，内斯塔在病房里说是陪护，其实是监管，他根本溜不出去，只能翘首以盼其他人来看他，就算是维埃里也行—— 还是算了。 维埃里手里拿着把空签子，悠哉悠哉地晃到莱维身边：“哎呀，刚才去吃了顿火爆烤串，签子忘丢了，你应该不介意吧？” 莱维：“……滚！” 赶走维埃里后莱维生气地继续翻杂志，他今天的电子产品额度已经用完了，这是他目前的唯一娱乐活动。他随意翻了下，就看到了米兰下一场的对手。 “小尤文？” 莱维重复了一遍杂志上的话。 内斯塔看了一眼，给莱维解释：“中国球迷挺喜欢这么叫。” 小尤文这个称呼，主要来自球衣、资本和人员三条线。 一是视觉上的相似，锡耶纳的代表色是黑白两色，会徽也是这两种色，设计上很像尤文图斯。 二是资本与人员纽带，尤文俱乐部的母公司菲亚特集团是锡耶纳的主赞助商，由于主场球衣同为黑白剑条衫，锡耶纳素有“尤文二队”之称。 三是人员层面，这更明显，2006赛季锡耶纳阵中从尤文租借来的球员达到8人之多，锡耶纳的助理教练孔蒂和体能师文特罗内也是尤文旧人，而尤文前任经理莫吉本人就是锡耶纳当地人。 内斯塔福至心灵，突然明白了莱维想到了什么。他的语气认真了很多：“莱维，这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没法简单用爱憎来判断。” 因扎吉和尤文图斯，他和拉齐奥，他们的关系都太复杂，没人知道因扎吉从尤文双子星变成被锁在门外的笑话时在想什么，也没人知道他从蓝鹰小队长被卖掉换钱还被球迷骂的时候在想什么，他们的爱憎都太复杂，快乐是真的，痛苦也是真的，所有的一切最终只能化为骨头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潮湿。 莱维盯着杂志，嘴硬地说：“别想那么多，我又不是耶稣，有讨厌的球队很正常，跟你们无关。” 他就是爱米兰，他就是讨厌自己的同伴被抛弃被伤害。 内斯塔没再说什么，那些陈年往事都不是一时半会能说清的，他只是伸手从果篮里拿了个苹果，削掉皮，在顶部偏左的位置比了比，斜下刀切出一个尖尖的三角形，再往里收做出耳廓的弧度，眼睛是用刀尖点的，下面划了一道短弧当嘴。 “你还有这手艺？”莱维新奇地接过被削成兔子形状的苹果。 “削着玩的。”内斯塔很少这么削苹果，他是个实用主义者，兔子苹果的果肉塑形完就没剩多少了，属于典型的中看不中吃，他只是想削来哄莱维。 莱维看出来了。 他托腮，看着内斯塔，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出狱……啊不，出院。” 内斯塔假装自己没有听见莱维最开始说的那个词：“还有两天吧，最晚周三肯定好了。” 莱维估摸了下时间，他应该能学会那玩意儿。 / 9月10日意甲第2轮，AC米兰主场迎战锡耶纳，首发4-3-1-2，门将迪达，后卫斯塔姆、内斯塔、马尔蒂尼，塞尔吉尼奥，中场安布罗西尼、皮尔洛、西多夫，前腰鲁伊科斯塔，前锋莱维和舍甫琴科。 下周就是冠军杯小组赛，所以安切洛蒂在中场两个边路用了安布罗西尼与西多夫，鲁伊科斯塔出任前腰，卡卡和加图索在替补席待命，马尔蒂尼复出坐镇后防线，斯塔姆顶替卡福打右后卫。 AC米兰上次对阵锡耶纳是在4月，当时的米兰被打成了1-2，但那是因为舍甫琴科的一个进球被主裁科利纳误判为越位而无效，AC米兰遭受无妄之灾。 这场米兰也不算幸运，开场米兰就压上去，但第3分钟舍普琴科和莱维各有一次越位。 莱维郁闷地踢了踢圣西罗的草皮，舍普琴科和他对视一眼，两个人又有点想笑。 “安布罗西尼禁区弧顶头球摆渡，舍甫琴科右侧凌空抽射，”解说遗憾地报道，“今天的米兰似乎缺了点运气，东欧核弹头这一脚偏出远门柱。” “斯塔姆右路进攻，舍普琴科拿球斜插禁区、突破波塔诺瓦后底线右脚回敲，莱维机敏半空接球，但米兰的99号前锋射门位置不算好，锡耶纳后卫虎视眈眈，啊，安布罗西尼前点接应、门前4米推进远角——AC米兰1比0！” 米兰乘胜追击。< /p>“鲁伊科斯塔斜传球，舍普琴科右脚大力抽射，AC米兰再下一城！” 但锡耶纳没有认输。 第44分钟基耶萨开出左侧角球，图多尔在门前7米处后仰头球攻门，迪达虽然单手触球但未能阻止皮球飞进大门左侧，锡耶纳在上半场结束前1：2极限追回一分。 下半时开球时间推迟了好几分钟，因为圣西罗一侧球门底座松动，工作人员紧急维修。 ……好一个草台班子。 出于欧冠准备，先是加图索换下西多夫，很快莱维又听到哨响，他扭头往回看，巴西人正在热身。 “博格达尼争顶，他对莱维犯规了，米兰获得一个任意球！加图索后场开球到卡卡脚下，卡卡转身就带，莱维和舍甫琴科心有灵犀地横向跑动带走了两个锡耶纳后卫！” 面对科隆内塞和波塔诺瓦的夹击，卡卡冷静地用左脚外脚背突然横拨边线。 “科隆内塞重心一错，卡卡从左侧杀入禁区，面对锡耶纳门将的封堵他左脚轻推入网，AC米兰锁定胜局！” 漂亮的胜利！ 莱维最先接住卡卡，紧接着舍普琴科也压上来，莱维面目狰狞地试图接住两个人，然后果不其然失败了。 黑发蓝眼的少年哐一下被扑到草地上，183的夜莺和186的萨摩耶对自己的体重完全没有自知之明。 莱维：能不能别把我当桑德罗整？ 赛后还有采访，萨摩耶将功补过。 “是莱维和舍瓦的跑动给了我带球插上的空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进球。”卡卡真诚地说。 一名记者把话筒怼过来：“你的同伴舍普琴科的发挥似乎有待商榷，先是越位又是一脚偏出门柱，他浪费了米兰的两次宝贵机会。” 原本发呆的莱维直接挤到那个记者面前，黑发蓝眼的少年轻蔑地看着眼前的傻逼：“而你，这位不知名的先生，你用90分钟的时间问出了一坨屎的问题。” 记者一下子就气急了，但他还没来得及反驳，莱维已经阴阳怪气地又开口：“我猜你一定是德国人，先生，我不会为你笑的，虽然你确实很可怜。” 记者：？？？ 这是一个小孩该有的战斗力吗？ 卡卡笑眯眯地搂住莱维的肩膀：“先生，我的同伴说话比较直接，戳中你的伤心事真的很抱歉。” 意识是你确实是傻逼，真不好意思，我的同伴实话实说罢了。 安切洛蒂及时挡在两人身前，假装生气地把莱维和卡卡往回赶，实际上是让人赶快躲回更衣室，免得继续被那群记者骚扰。 安切洛蒂：孩子长大了（欣慰） 68.两千六百字 莱维志得意满地回到了更衣室，爽啊，这就是在克罗斯手下成功考到60分的含金量吗，他都快把那本《别让自己输在不会表达上》翻烂了，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舍普琴科感动地给了莱维和卡卡一人一个热烈的拥抱。 小鸟喜欢比格和萨摩耶！ 圣西罗的更衣室一如既往地乱七八糟，全场的人加起来凑不出一半的完整衣物，莱维和舍普琴科互相兴冲冲地把衣服脱下来在手里甩，然后莱维果不其然地甩飞了。 内斯塔被突然飞过来的球衣猛地糊了一脸，他先是闻到了清凉的薄荷味。莱维什么时候换的？内斯塔扯掉脸上的衣服，此时莱维已经躲到卡耶耶身后了。 “过来。”内斯塔说。 卡卡拍了拍莱维的肩膀，莱维小小步挪过去。 内斯塔把球衣往莱维头上套，莱维配合地手往上伸，重新穿回了衣服。 “我发誓刚才是意外。”莱维说。 “那你应该去玩盲人飞镖，肯定能拿奖，”内斯塔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个，“谁准你用薄荷味的了。” 莱维抗议：“你不要对薄荷味有偏见！” “我给你的呢？” “用完了。” “你就不会找我要吗？” “你就不能主动给吗？”莱维理所当然地说，“既然是你主动要求的，我当然只负责享受。” 既然你想要我变成和你一样的味道，那当然得你自己把香水送来然后帮我喷好了。 内斯塔看着莱维：“我总不能每次都扒下你的衣服闻你香水用完了没有。” “你就不能直接闻吗？”莱维奇怪地问，这多简单啊，他把脑袋靠在内斯塔的胸口，把对方的领口往下拉，“唔，葡萄柚？” 内斯塔僵了一下，这里是更衣室，大家都在三三两两的聊天，莱维跟他靠的太近，说话的时候柔软的嘴唇擦过他的胸口，有一种在所有人眼皮底下暗通曲款的刺激感。啊，被发现的话他要怎么解释，他其实等到莱维成年了的，但这真的会有人信吗？</p >“你饿不饿？” 内斯塔决定赶紧带莱维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莱维站起身和内斯塔一起往外走，大家现在都在更衣室，走廊上没什么人。莱维还是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味道，他伸手拉了拉内斯塔的衣服，后者不明所以，但还是顺着莱维的力道低下头。 “我对香水不了解……”莱维扒拉下内斯塔的衣领，脑袋再次靠在后者的胸口，他再次尝试能不能闻出来，好极了，他果然没什么闻香天赋，莱维不甘心地舔了一下，努力思考这到底是什么味，“蜜柚？金兰柚？总应该是柚子的一种吧？” 内斯塔这回是真的飞快把莱维提溜起来，生硬地转换话题：“我突然不饿了，你自己去吃吧。” “哦，”莱维看了一眼，纯良地问，“真的不需要我吗？” 内斯塔狼狈地把人推开：“……不需要。” 莱维笑嘻嘻地说：“哎呀，没事的，都说了好兄弟一辈子一起走，我会帮你的——我学会了一个新技能呢！” 69.谁拿牌呢 上一章红白 / 4天后AC米兰欧冠小组赛E组首轮对战费内巴切。 E组有AC米兰、埃因霍温、沙尔克04和费内巴切，米兰和埃因霍温属于第一梯队，费内巴切更接近搅局者的角色，土超强队但欧战难扛全程。 “费内巴切中前场有硬货，后防是短板，”安切洛蒂敲了敲战术板，“但他们并非没有亮点，上届欧冠小组赛费内巴切就主场3-0、客场1-0大胜曼联，终结了红魔连续40年主场欧战不败的纪录，这说明费内巴切具备主场爆冷能力，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虽说不能掉以轻心，但费内巴切对AC米兰来说确实是弱队，安切洛蒂还是选择让莱维坐在替补席，他知道莱维和卡卡俩孩子得轮流休息，过度使用对米兰还是他们个人都没有任何好处。 维埃里顶替莱维和舍普琴科搭档锋线，斯塔姆肌肉拉伤缺阵，马尔蒂尼与内斯塔固定搭档中卫，卡拉泽出任左后卫。 安切洛蒂最终派出的首发阵容是门将迪达，后卫卡福、马尔蒂尼、内斯塔、卡拉泽，中场加图索、安布罗西尼、皮尔洛，前腰卡卡，前锋舍甫琴科和维埃里。 开场7分钟米兰就先行获得机会。 “卡福右路半高球，舍甫琴科头槌偏出左门柱！” 紧接着第8分钟维埃里获得了一次射门机会。 “这个赛季亚平宁坦克转会AC米兰，维埃里侧身左脚凌空抽射！”解说注视着被打出的皮球，遗憾地说，“皮球不幸被卢西亚诺挡出底线！” 随后角球维埃里头球又偏出，但上半场米兰仍士气高涨。 “皮尔洛右脚后跟拨给卡卡，卡卡中路得球，他往右一趟就闪开了费内巴切后卫，门前20米处右脚抽射钻进右下角——AC米兰1比0抢占先机！” 第26分钟卡拉泽左路下底回敲，维埃里前点距门11米处左脚推射高出。 莱维在替补席上眼巴巴地看着，理智上他知道适当的轮换对他的身体来说是必要的，维埃里也是顶尖的前锋，可情感上他真的很想在绿茵场上奔跑，哪有前锋愿意待在替补席上的？ 莱维叹了口气，视线转到米兰的13号后卫身上，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穿着红黑色球衣奔跑，这一幕十分合莱维眼缘，无论是人还是球衣。 “米特左路传中，内斯塔与马尔蒂尼抢在通恰伊前面解围成功！” 重复一遍，莱维十分满意。 接下来的时间米兰隐隐被费内巴切克制，舍普琴科，卡卡都没能进球。 “维埃里禁区右侧护球回敲、卡福右路低传，舍甫琴科禁区内敏捷倒地铲射，可惜他没碰到球。” “卡卡被奥德尔放倒了，AC米兰获得一个任意球，皮尔洛主罚，皮球距门22米处越过人墙！”解说惋叹，“啊，角度太正了，皮球不幸落入沃尔坎怀中。” 莱维觉得这个解说一定是隐藏的罗森内里，看这用词，一看就倾心他们AC米兰！ 莱维：有品！ 1分钟后阿莱士突入禁区。 “阿莱士左侧左脚抽射，米兰的13号后卫精准地预判了球位，皮球碰到内斯塔脚底偏出右门柱！” 内斯塔是典型的擅长比赛的预判型中后卫，和马尔蒂尼一样很少需要靠铲球解决问题，在对手接球前往往就已经把线路卡住了，支持他干净防守动作的就是他的顶级预判能力，犯规数黄牌数在同时代顶级中卫里都偏低。 唔，莱维认真回想了一下他们的比赛，觉得桑德罗拿牌少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米兰武德最充沛的是桑德罗，他，还有舍普琴科，尤其以桑德罗和他的脾气最烂，所以每次打架最狠的都是他俩，马尔蒂尼负责兜底，卡卡则打嘴仗激情输出，但每次拿牌的…… 哎，不兴说啊。 接下来的时间AC米兰和费内巴切踢得有来有往，第39分钟卡卡右侧距门20米处右脚大力低射被沃尔坎没收，第45分钟阿皮亚右侧距门26米处右脚怒射高出。 下半场的发展就比较离奇了，费内巴切球员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大腿拉伤，阿斯兰换下阿皮亚。 “费内巴切门将这场比赛简直是天神下凡！”解说员赞叹不已，“他已经是第几次拦下AC米兰的球了？” 舍普琴科也很想问这个问题，刚才卡福右路内切传球，他门前14米处右脚低射，没想到直接被沃尔坎向左飞身托出底线。 第59分钟沃尔坎解围失误，这是一次宝贵的机会，然而舍甫琴科突入禁区右侧似传似射，球高出远端横梁。 “皮尔洛后场丢球了！”解说员惊呼，“阿内尔卡左肋突破卡福、刚过禁 区线就被加图索撞倒——点球！” 莱维神色紧张地注视着场上的局势，费内巴切的阿莱士操刀主罚竟然骗过了迪达。 “阿莱士罚出左侧高球，上帝，迪达判断错误，他竟然扑向了右侧，阿莱士低射左下角得分，费内巴切扳回一城！” 之后费内巴切持续施压，马尔蒂尼两次解围也两次被开角球，安切洛蒂见局势不妙，同时用沃热尔与塞尔吉尼奥换下皮尔洛与加图索。 第78分钟沃尔坎拖延时间被黄牌警告，安切洛蒂顺势举牌示意换人。 “莱维，”安切洛蒂说，“去热身。” “卡拉泽门前左脚怒射被沃尔坎封出底线，角球安布罗西尼又头槌偏出，AC米兰似乎状态不佳。”另一个解说道。 “塞尔坎对塞尔吉尼奥犯规了，AC米兰获得一个任意球！”罗森内里之魂的解说员担忧地说，“卡卡左侧低射被奥雷利奥挡出了。” ——没人意识到AC米兰的反击开始了。 “卡卡在门前拿球，他太快了，连续突破4名后卫在禁区右侧右脚小角度推射近角，2-1，AC米兰扳回一城！” 卡卡远远的看了前方的莱维一眼，他看见了一双寒光毕露的冰蓝色眼睛。 “AC米兰的反击来的太快了，才2分钟，卡卡再次策动进攻，莱维接球！” 与莱维并肩奔跑的奥雷利奥在前者的对抗中摔倒在地，奥雷利奥震惊地看着那个黑发少年，不是，这武德也太充沛了吧？ 莱维才不管奥雷利奥怎么想，反正他没犯规，黑发蓝眼的米兰前锋利落地带球前冲，直接斜向趟过奥德尔的滑铲，费内巴切最后的中卫卢西亚诺根本跟不上莱维的脚步，刚被卡卡甩过一次的卢西亚诺惨遭第二次速度碾压，上帝啊，你们AC米兰就没有跑得慢的人吗？ “莱维冲破费内巴切后卫的围追堵截突入禁区，左脚小角度射门，沃尔坎倒地扑救，皮球擦过了他的指尖飞射入网！”解说员兴奋地喊，“AC米兰不可思议地在两分钟内连下两城，3-1，卡卡和莱维为这个红黑色军团带来了胜利！” 卡卡欢呼着扑过来，莱□□稳地接住萨摩耶，他背着卡卡绕着圣西罗坑坑洼洼的草地肆意奔跑，两个毛茸茸的脑袋一起看着台上红黑色的旗帜，他们一起大笑。 就是这个战斗爽！ 70.四千两百字 2005年的欧冠将32支球队分成8个小组，每组4队，双循环共6轮比赛，小组积分前两位的球队晋级十六强，小组第三则可转战欧协杯。 AC米兰主场3-1大胜费内巴切，同组的埃因霍温靠海塞林克的进球1-0击败沙尔克，后者正是AC米兰下一场小组赛的对手，但在此之前他们还有三轮意甲要踢，四天后对阵桑普多利亚，一个中游偏上、防守见长的队伍。 安切洛蒂一如既往地给米兰众人分析：“桑普多利亚不是软柿子，上个赛季他们拿到了意甲第5，这得益于他们稳固的防守和次前锋弗拉奇的爆发，他们的主帅诺维利诺也特别注重这两点。” “这场我们是客场作战。”安切洛蒂做出判断，“我认为桑普多利亚会采取主场+防守反击的模式，他们的资本在于整体组织和边路托内托一侧的推进。桑普多利亚不可能在纸面实力上压过米兰，他们大概会在费拉里斯的球场氛围里做干扰。” 热那亚和米兰相对离得近，被亚平宁山脉与波河平原隔开，加上利古里亚海岸的影响，整体比周边地区更温和，以及最重要的一点是—— “桑德罗，听说热那亚的青酱和特罗菲面很好吃，”莱维悄咪咪和内斯塔咬耳朵，“我们到时候换衣服快点，先去尝尝这个再回大巴。” 坐在莱维另一边的卡卡眼神控诉地看过来，这种美事怎么能不带他？ 偷吃打咩！ 其实真没想起卡卡的莱维：“哈哈当然会带你啦，我怎么可能忘了呢。” 做完战术分析他们还要训练，跑步的时候两人一排，卡卡和舍普琴科、马尔蒂尼和科斯塔库塔都是固搭，莱维一贯喜欢和因扎吉一起，但可恶的bobo抢走了他的位置，莱维转头跑去找内斯塔，皮尔洛没意见，高高兴兴地缠上了加图索。 奶牛猫：~ 小熊：！ 他们的热身活动目的都是最大可能地打开身体，避免在训练的时候拉伤，所以动作看起来千奇百怪。 比如一个动作就是侧躺着、左手抱腹右手撑脑，脑袋上下移动，堪称一句娇儿恶卧踏里裂；又比如一个动作是像平板支撑一样趴在地上，双手交合贴在下巴，然后上半身诡异地左右蠕动。 皮尔洛是最不喜欢训练的那个，同样的勾拳动作舍普琴科做起来像东欧拳王，莱维和内斯塔做起来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武德充沛，但皮尔洛……皮尔洛发现训练的时候闭上眼睛真的很舒服。 莱维：“等会我们一组吧安德烈亚！” 皮尔洛：“才不要。” 奶牛猫这辈子也搞不懂比格到底哪来的高精力。 他们还有平衡训练，一群人排成一列挨个走上摇摇晃晃的圆板，莱维最喜欢这个环节，他几乎是如履平地。讲实话莱维一度想顺便表演个体操玩玩，可惜被安切洛蒂严令禁止。 四天后意甲第3轮，AC米兰客场对战桑普多利亚。 米兰以4-3-1-2出战，门将迪达，后卫卡拉泽、斯塔姆、马尔蒂尼、卡福，中场皮尔洛、加图索、西多夫，前腰卡卡，前锋莱维和舍甫琴科。 这个赛季内斯塔几乎全勤，这场终于轮换，和安布罗西尼与维埃里一起坐在替补席上。 “卡卡直塞，舍普琴科右脚破门先开纪录！” 萨摩耶欢呼着背起基辅夜莺在费拉里斯球场上奔跑。 “卡斯特里尼头球摆渡助攻，博纳佐利左脚射门，费内巴切迅速扳平比分！” 费内巴切突然间仿佛就被幸运女神眷顾，22分钟后迪亚纳接球。 “迪亚纳送出了一个精准传中，托内托左脚射门——Goooal！费内巴切完成2-1反超，暂时领先！” 皮尔洛的战术定位是典型的组织型后腰，靠短传串联与长传转移掌控节奏，反过来限制他的办法也很明确，桑普多利亚整体组织型踢法最容易做的就是压缩皮尔洛身前纵向空间，用一名中场贴身干扰皮尔洛的第一脚触球。 可皮尔洛从不是孤立无援。 “面对费内巴切后卫的贴防，皮尔洛选择长传，前场的莱维胸口停球，他顶住了第一落点把球做回了肋部，啊，他们是否心有灵犀，卡卡已经二次启动了！”解说员高喊，“莱维助攻，卡卡挑射，AC米兰绝平！” 莱维一下子被萨摩耶扑倒了，卡卡喘着气凑到他耳边说：“我现在能吃两碗特罗菲面！” 莱维不甘示弱：“我也能！” 刚想过来一起庆祝的皮尔洛：…… 算了，他还是不融入吃货的世界了。 赛后米兰三猪一起飞速换完衣服就溜了出去，吃货小分队行动正式开始。 热那亚青酱核心是罗勒的清香，松子磨进去之后带来油脂的绵密和轻微的坚果回甘，佩科里诺奶酪咸鲜，橄榄油把所有东西黏合成顺滑的膏状质地，莱维还特意多买了几盒，准备回去在基地里分。 特罗菲面短螺旋的形状和质地正是为青酱设计的，螺旋凹槽和粗糙表面挂住酱汁，口感劲 但不硬，咬下去是柔韧中带一点弹，比普通的直身面更能承托油润的酱汁。 莱维点了经典做法，盘里的意面加了土豆块和四季豆中和青酱，他和卡卡对视一眼，同时下叉。 比赛开始！ 正在慢条斯理品鉴的内斯塔：？ 最后莱维险胜，但两个人显然都吃撑了，卡卡紧急摇来了舍普琴科扶他一把，莱维则捂着肚子靠在内斯塔身上：“桑德罗，我要变成一个球了。” “看出来了。”内斯塔刚想把莱维抱起来，忽地想到外面可能有摄像头，于是改成了搀扶的姿势。 四个人回了大巴，安切洛蒂死亡视线扫射过来，只有舍普琴科敢抬头。 回到基地后莱维更不想走路，反正没人了，内斯塔蹲下身把莱维背回去，黑发蓝眼的少年一进门瘫倒在床上。 内斯塔在药箱里翻找出一板消食片，取下药片喂到莱维嘴里，再倒了杯水，莱维懒得起来，保持着大字型躺姿仰头去喝水，但果然人坐着喝水是有原因的，莱维躺着根本咽不下去，差点连消食片一起吐出来，只好坐起来喝，喝完又躺回去。 莱维是真的吃的很饱，运动员没有胖的，但此时他的小腹已经被撑得微微凸起，内斯塔忽地伸手按了一下，莱维下意识蜷缩起来，下一秒他抬头盯着内斯塔，揪住后者的领子：“给你三秒钟解释。” 解释不出来就他就要揍人了。 内斯塔面不改色地说：“第一次给人揉肚子，没经验，你躺回去我再试一次。” 莱维半信半疑地躺下，这回内斯塔是真的在好好服务了，力道很轻，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来。 内斯塔观察着莱维的神色，指腹在偏左下方的位置多揉了两下：“这里不舒服？” 莱维“唔”了一声，没否认，内斯塔动作放得更缓，掌心覆在那块地方轻轻按揉。 莱维舒服多了，他懒洋洋地说：“亲爱的桑德罗，我决定册封你为我的御用按摩师。” “这样就不用付费了是吧。” “我已经提前付过了。” “不算，”内斯塔申明，“上次是你自己非要帮我的。” 莱维知道内斯塔想要什么，但他真不明白那有什么好玩的：“死心吧，我不会同意的。” “反正你又不在意，为什么不让我用。”内斯塔遗憾地问。 莱维冷笑：“你觉得呢？” / 再次感谢伟大的ac米兰连老婆也包分配。 71.番外⑤if莱维能看到好感度 写pwp写爽的后遗症，下一个pwp还要好几章才能写到，我真的好想写那个修真卡牌，啊，先来个小短打吧 / 1. 莱维有一个秘密。 他能看见别人对他的好感度。 2. 莱维一直不明白人的情感怎么是那么奇怪的东西，为什么有人一直以来对他的好感度不超过60%，而有人一见面对他的好感度就飙到90%以上。 莱维看着面前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对方头顶的好感度红条在91%，他谨慎地开口：“你好？我是莱维。” 对方的视线从他的脸移到他的腿，几秒后平静地低头咬了口苹果。 “你好，”他说，“亚历桑德罗。” 93%。 莱维神情微妙地开口：“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内斯塔抬眼看他：“你的搭讪太土了。” 94%。 莱维怀疑面前这人是不是精神分裂，他脾气也上来了：“不要这么自恋好吗。” 95%。 莱维惊悚地看着对方头顶的好感度又跳了一格，然后他就听到对方问他：“喝一杯吗？” 莱维摇头：“我还没成年。” ……60%。 3. 莱维怀疑那家伙歧视未成年。 4. 内斯塔差点被嘴里的苹果呛到，好险，差点被电，他狼狈地站起来：“啊，我还是带你逛逛基地吧。” 莱维才不想和歧视未成年的人一起走，他挥挥手敷衍了一句还有事就跑走了。 5. 莱维逐渐在AC米兰站稳脚跟，但他悲伤地发现队里对他好感度最高的竟然是他最讨厌的那个人。 “我们是不是朋友？”莱维期待地看着巴西人。 卡卡点点头：“当然了！” 莱维垮下脸。 63%。 骗谁呢。 他跑向亚平宁玫瑰：“pippo我们是不是朋友？” 因扎吉笑着勾住莱维的肩膀：“亲爱的你在怀疑什么？” 71%。 好一个油嘴滑舌的狐狸精！ 莱维要气跳脚了，什么嘛，他这么喜欢这群人，结果一个个的都根本不在意他！ 科斯塔库塔拍了拍莱维的肩膀：“你怎么哭了？” 莱维抬头。 57%。 “……你离我远点！” 6. 莱维在生气。 所有人都发现了。 他们每个试图去安慰队里最小幺子的人都无一例外被挡在了门外。 “ale，你还没去过吧？”马尔蒂尼问。 内斯塔不觉得自己会是例外：“莱维不喜欢我。” 猫猫队长下了最后通牒：“去试试。” 7. 竟然真的被放进来了。 内斯塔看着面前掉眼泪的少年，哭得好漂亮，他现在都有点后悔进来了。 不会被电吧。 8. 莱维打开门，黑色微卷长发男人头顶的数字像坐过山车，从82%飙到91%再又一下子跌回73%。 居然还是队里最高的。 莱维抹掉眼泪，不情愿地说：“进来。” 他先是坐在椅子上， 很快又焦躁地站起来，最后磨磨蹭蹭在内斯塔面前站定：“你觉得，就，我有哪里做的不够好？” “为什么这么问，你很好。” 内斯塔发誓他是实话实说，队里有谁不喜欢莱维呢，米兰冉冉升起的星星，进球效率堪比机器人的年轻前锋，漂亮脸蛋只是最不重要的一个优点，所有人都能看出莱维简直是要把心剖给米兰了。 莱维根本不信，好感度不会说谎：“你别敷衍我。” “是有谁对你说了什么吗？” “别管这么多，你直接告诉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 “你哪里都做的很好，”内斯塔很温柔地说，“我们都喜欢你。” ……看出来了，你确实很喜欢我。 莱维瞧了一眼对方头顶又飙升的好感度，心情变好了一点。 9. 马尔蒂尼发现莱维竟然一改前嫌开始粘着桑德罗了，真稀奇，莱维以前可看桑德罗不顺眼。 莱维也很震惊，原来一个人的好感度能被他刷的这么高。 99%。 莱维舔了口冰棍，陷入沉思。 他明白了。 莱维觉得这绝对是吃货间的惺惺相惜，他大方地把冰棍递过去：“你也想吃吗，我可以分你半根。” 内斯塔把冰棍塞回莱维嘴里，大夏天的，冰棍已经开始融化了，黏糊糊地沾了他们一手。 “我不吃，”他说，“你继续舔吧。” / 后记： 1. 莱维成年那晚把内斯塔的好感度刷到了100%。 2. ……这tm真的是好感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