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会喜欢五条君的!》 1、第 1 章 瑞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玻璃上缓慢滚落的雨滴,面前的杯子里,咖啡已被融化的大半冰块稀释得发酸。 她出神地盯着杯身隐隐浮现的logo,想自己坐在这里,现如今,只是为了这杯咖啡了。 她有些恍惚抬头,什么时候日本星巴克情侣多过了上班族?还是因为之前有夏油杰在身边,自己跟他腻歪的时候,并没过多察觉到这一点呢。 “抱歉,达也刚才又罗里吧嗦了一大堆!” 好友爱里香匆匆从外面推门进来,脸上还挂着浸润在热恋中的笑容。 “啊,没关系。”瑞季收回思绪,弯了弯眼角,“达也今天比赛怎样....啊!看你的表情,肯定是赢了?” 达也,瑞季的发小,也是爱里香的男友,家里是开道场的,从小就学习空手道,拿过很多比赛的好名次。 杰,杰的体术比达也厉害多了。 这不是恋爱带来的滤镜,是达也也亲口承认的实力。达也对瑞季的前男友夏油杰依然佩服得五体投地。虽然杰参加的赛事远少于达也,但两人交过手,杰的体术,用达也的话说——“那家伙去参加奥运会也是能拿奖牌的水平”。 男友——不,已经是前男友了。 “....过程不容易,结果是好的!想不到他赛后第一个打给我!好开心——啊,瑞季,对、对不起!”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在失恋的人面前秀了恩爱,爱里香连忙双手合十,满脸慌张地道歉。 “没事的啦,已经分手了一个星期了!我都不知道他人在国外哪个犄角旮旯,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瑞季挤出一个笑容,嘴角有些僵硬。 听说达也马上要赶过来跟爱里香见面,瑞季找了个借口离开,她还没从失恋的阴影里走出来,坚强到可以在秀恩爱的氛围里泰然自若。 还是躲开吧。 去店里打工时,她因为几次恍惚走神被店长责备,好在老板娘知道她平日里是个勤快懂事的好姑娘,看在她失恋的份上,压着店长没再骂下去。 打完工,她又赶去给富家少爷补习数学。在对方家长高声殴打训斥小孩的杂音里,她静静收拾好东西离开。等挤上深夜的电车回到家,看了一眼手机,居然已经十一点了。 自从跟夏油杰分手后,为了躲避失恋带来的痛苦,瑞季开始在时间表上给自己塞很多事。除开本身的课业,她多接了一个小孩的家教,她试图用繁重的课业和打工彻底填满生活,让自己连伤心的时间都没有。 梅雨季的东京街头拥挤而闷热,晚上天气也没有凉多少。瑞季的小公寓里洗衣机前几天坏了还没得修。如果要洗衣服,就只能走一段路,在那家二十四小时自动洗衣房洗。 洗衣到烘干至少需要一小时。 划开手机,夏油杰的联系方式已经被她拉黑了..... 什么分手了还能和平做朋友,这种事,瑞季觉得自己做不到。 当时,杰告诉她自己已经做了要出国研究的决定,归期不定。他用的是“通知”的口吻告诉瑞季,而不是在商量。 瑞季完全没有一丁点心理准备,他的家人,朋友,老师,同学都已知情,瑞季是被排在最后,所以她当时好生气。 杰是个很温柔的人,可一旦下定决心要做什么,他比谁都要执拗顽固。 可冷静下来后,她意识到,在出国研究上的分歧,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们之间的裂痕,其实之前就有了。 杰上的是比较特殊的学校,除了跟高中生一样要学习,他们还得做宗教任务宣传和各种任务。这一点瑞季是知道的,他的学校是拥有官方背书的重要院校,只是因为地理位置过于偏远,她从未亲自探访过。 所以,随着交往不断展开,两人能在一起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现如今,要她面对完全不可控的未知异国恋,哪有自信呢? 在听到她提出分手的那一刻,杰的脸上没有流露出太多的伤感与波澜,依然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与克制: 【如果这是瑞季要的,我接受。我们分手吧。】 很好,很干脆。 这对大家都好。 “啪嗒——啪嗒——” “搞什么啊!都说了,不要哭,眼泪在那天不是已经哭完了吗,为什么还是——” 瑞季越是想控制眼泪,眼泪越是不听她的话,继续嚣张的啪嗒啪嗒往下掉落,她最终趴在没人用的洗衣机上嚎啕大哭起来。 她住的这条街道都是老房子里住着年迈的老人,走路颤颤巍巍,这个时间点,不会有人来。 平日里买菜,连年轻一些的家庭主妇或者主夫都见不到。所以这个点来洗衣服,不必担心要排队。瑞季因为打工太累了,坐在凳子上,上身歪倒在无人使用的一台洗衣机,慢慢睡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瑞季从麻木的睡意中缓缓苏醒。 身体的直觉陡然拉响了警报——不对劲。 她所在的二十四小时自动洗衣房,是这栋楼的第三层。曾经是一家裁缝店,老板在这里死过。后来盘下来做生意的,从餐饮到美甲倒闭都得挺快。后来被盘下来开了洗衣店,从此居然没出过事了。 大家都传是因为裁缝店的老板爱惜衣服,所以才不出来害人了。 原本只要发出声音就会亮起的感应灯,在瑞季跺了几下脚之后,还是不亮。 她慌忙掏出手机,屏幕却漆黑一片——没电关机了。 衣服,她的衣服.... 瑞季凭着记忆在黑暗中摸索自己的衣服,却发现洗衣机的舱门被死死锁住,根本打不开。 难道是洗到一半就停电了? 她又摸索着往门口的方向走,发现自动门现在也是紧紧闭着的。 瑞季急了,拳头用力砸门:“有没有人!救命啊!我被困在里面呢!” 无人回应。 独自一人被困在漆黑幽闭的空间里,心脏不受控制狂跳起来。冥冥之中,一股极度危险的直觉悬在她头顶,疯狂催促她离开这里—— 破门!必须想办法破门逃出去! 刚转身要找工具,瑞季就看到了令人目眦欲裂的一幕,顿时双膝一软,一下子坐倒在地。 借着外面透进来的路灯光,她看到最里面的洗衣机,赫然趴着一个浑身像是由烂抹布拼凑而成,表面诡异地长满密密麻麻眼球的庞大怪物。 瑞季心脏怦怦乱跳,背后冷汗涔涔,她赶紧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怪物似乎察觉到了叶子的踪迹,它慢慢的转过了“头”。 地板上,传来那庞然大物拖拽、蠕动的声音,伴随着令人作呕的湿黏水渍声,一点点逼近。 “现在…..几点…..了?” 怪物竟然还会说话?! 不过声音是断断续续不成调子,声音嘶哑粘稠,与人类迥异。 突然,一股阴冷的寒意袭来,瑞季头皮一炸,或许是到了危急时刻,出于求生意识,爆发出一点本能的力量,原本僵硬发麻的腿突然能动了,她极速往侧边一个翻滚。 “轰!” 就在她滚开的瞬间,一只长满眼睛的畸形巨手狠狠砸碎了她刚靠着的玻璃门。很好,这倒是方便了她逃生。 瑞季想抢在怪物的触手伸过来之前,往破碎开来的门跑出去。 “啊!” 但是她没能快过怪物。 怪物那只巨大的手朝她的后背抓来,一把卷起了她的身体。 “啊啊啊——!不!不要吃我!!” 被高举在空中的失重感让瑞季吓得当场失声尖叫,手脚并用地在半空中一通瞎扑腾。 “啪——” 似乎是响指的声音。 空气里划过一道蓝光,轰的一声,打在了怪物身上。 腰间腥臭的束缚瞬间一空。 瑞季闭上眼等着臀部重重砸向地面。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腰肢再次被稳稳揽住,这一次,环住她的是一双带有体温的人类手臂。 ..... 她在来人怀里抬起灰扑扑的脸,映入眼帘的是一副挂在鼻梁上的黑色小圆墨镜。来人穿着一套墨蓝色的制服——那是夏油杰最常穿的款式。 男人低头看着她呆滞泛红的面容,嘴角一点点勾起,笑得肆意又张扬。 一头耀眼的银白色短发,看起来是个高中生的模样。墨镜滑下少许,露出一双如璀璨星海般冰蓝清澈的眼眸。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个光芒万丈,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的顶级帅哥。 这个帅哥……正是她前男友最好的朋友。 很不巧.....也是瑞季讨厌的人之一。 若是换作平时,瑞季绝对会气急败坏地推开他——自己讨厌的人居然抱了自己! 可现在不同了,因为讨厌鬼救了她,是她的恩人,而瑞季还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微微张着嘴巴,说不出话。 四目对视,呆愣了好一会,瑞季转过头,怪物已经消失不见,地上只有自动门碎裂的东西,证明这里曾发生过事件。 后知后觉自己还在五条悟的怀里,瑞季耳根红透,赶紧将自己在害怕时环抱对方腰肢的手给放开,局促地在他怀里挣扎: “五、五条君。请放开我!” “啧,真没良心!” 五条悟挑了挑眉,语气懒洋洋的:“要不是老子出手,你现在早就变成那家伙的夜宵了,你以为还有机会在这里嫌弃我?况且老子也很不想抱着你好不好,你身上一股樟脑丸的味道诶!” 他说完,双手突然一松—— “呀!” 瑞季惊叫一声,因为她刚才是被抱着双脚离地的,如果他这么贸然一松,那她的臀部岂不是—— “啊!” 某人在她发出惊叫的同时,双手又闪电般的伸出,环住了她的腰,避免她摔在地上。 没正形的家伙冰川蓝的眼睛勾住她的双眼,脸凑得很近,能在她的瞳孔里清晰的看出自己的模样。 瑞季别过脸,下意识的后撤,对方啧了一声,表情更加欠揍:“诶,你是不是哭过了?你不要哭啊——像你眼睛那么大的人,如果哭了肿起来跟核桃一样。你住的街区老人那么出,你这幅样子万一吓到哪个老人,你负得起责任吗?” .....怎么能说出这样讨厌的话来呢? 她喜欢夏油杰,不仅仅因为他是个身高优越,聪明过人,长相干净的盐系帅哥,更重要的是,他充满正义感,个性认真的同时兼具温柔,虽然也有不够稳定脆弱的时候,但他绝对不会对自己说这种话! ...总归是比眼前这个性格恶劣,像小学生的家伙强多了! 真搞不懂杰怎会跟这种人成为挚友?! 其实一开始,瑞季也想和这位“男友的挚友”打好关系的。可从第一面起,五条悟就对她充满了莫名的敌意,不断的挤兑她,特别瞧不上她的样子。 算了.....现在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挤兑就挤兑了,不过是被说几句而已, 但出乎意料,这次五条悟没说什么,将她放了下来。 她双眼通红,局促不安的绞着手指,深吸一口气,微低下头: “五条君……虽然我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今天真的非常非常感——” “我说你这家伙,大晚上的为什么要跑来这种鬼地方啊?” “虽然那个咒灵不厉害,但也浪费了最强超宝贵的私人时间啊!” “你知道平时别人雇佣我祓除一次咒灵,要花多少钱吗?嗯?!” 瑞季鞠躬到一半卡在空中,缓缓抬起头,满脸懵逼: “.....哈?” 2、第 2 章 瑞季没指望同样讨厌自己的五条悟会和颜悦色。可刚对自己伸出援手的他,怎么下一秒就开始连珠炮似的指责? 瑞季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都这么晚了还出来洗衣服?还是一个人?到底是谁给你神话了日本的治安?” 这种感觉,就跟小时候出去玩回来被爸妈抓包一样....偏偏还是被自己讨厌的人这样说,瑞季难受的掐了掐胳膊,正准备反驳,五条悟眉头一蹙: “别外面来人了。” 他臭着一张脸,长臂一伸,像提小猫一样一把将她拉了起来,一脸老大不高兴地嘀咕道:“害得老子搞出那么大的动静……等会儿回去,夜蛾老师绝对又要罚我写长篇检讨报告了。听杰说,你写东西都不用脑子库库就能写一堆,又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爱写.....” 夜蛾老师,那是夏油杰和五条悟的高专班主任,听说是极少数能压制得住五条悟的人。 “我还有话跟你说哦,不许走!” 似乎是害怕瑞季会离开,五条悟还故作严肃的叮嘱了她一番。 一群穿着严谨黑色西装的人迅速赶来处理现场善后,他们一见五条悟,个别人露出了一副“头很大”的难为模样。 .... 那天晚上,瑞季知道了关于这个世界的不为人知的真相。 被科普了咒灵,知道了男友——不,是前男友是负责祓除咒灵的咒术师后,瑞季又是高兴又是难过。 高兴的是,她为爱上这样的夏油杰更骄傲。而难过的是....为了不让她卷入危险的咒术界,杰在交往期间始终对她守口如瓶。 也因此,瑞季隐隐有些不悦,杰,说到底你还是不够信任我吗.... “啊啊啊啊!” 察觉到瑞季走神,五条悟越贴越近,几乎已经贴到瑞季的耳廓边嚎叫: “我在叫你啊!斋藤小姐,现在你可以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了!” 五条悟对相识的同龄人,他是不会在姓氏或名字后面加一个称呼的。 但他对瑞季只要称呼“斋藤小姐”,就是他在转坏心思的时候。 一场惊吓之后,导致瑞季有些肚饿。不过,时间已是深夜,大部分的店铺已关门歇业。她只能在附近找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给自己填饱肚子的同时,也请救命恩人吃饭。 店里只有几个刚下夜班的上班族大叔正狼吞虎咽地吃着宵夜,而面对面前那碗售价仅五百日元的鸡肉饭,五条悟满脸都写着嫌弃。 瑞季回过神来,吓了一跳:“回答....什么?” “我救了你的命啊!你知道全日本有多少人每天哭着喊着希望被‘最强’拯救吗?嗯?别告诉我你打算用五百日元的干巴巴的鸡肉盖饭打发我?” 瑞季:“.....当然不是,是因为现在只有鸡肉盖饭了。改日我会请你去吃大餐的。” 五条悟对着她做了一个大大的打叉手势:“想一顿饭打发我?你的命就值一顿饭?” ....真是有用一句话就把她火气拱上天灵盖的本事。 瑞季在心里拼命告诫自己:冷静,要保持微笑,对方是救命恩人,不可以发火! “我——” “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出来瞎溜达,遇到那种级别的咒灵对老子来说当然是挥挥手就能灭掉的低级啦,但其实那种程度,至少需要二级咒术师出动才能解决。别说是我,二级咒术师的钱,斋藤小姐就付得起吗?” “我——” “我已经都连续一周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了!今晚原本打算十二点准时上床美容睡的,你知道对最强来说十二点睡觉有多难得吗?” “我——” 瑞季额角青筋暴起,一个大大的“井”字越崩越紧。 “所以啊,像你这种行为,不仅是在给我添麻烦,往大了说,你这是在对整个日本、对全人类,对现代社会带来了不可磨灭的负面影响!你说说看,你要怎么弥补全世界?” “——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啊!!” 隔壁桌正疯狂嚼着大米饭的大叔吓得浑身一抖,“噗嗤”一声直接将嘴里的米饭全喷了出来。 瑞季霍然起身,双手攥拳,眼前的家伙脸色还是很难看,也不奇怪,他就是讨厌自己,讨厌她占据杰的时间,讨厌她弱,穷..... “我的命当然很宝贵,我非常感谢五条君救了我,也没打算一顿饭就打发你!”面对这个总是喜欢挑衅,在她面前疯狂刷负面存在感的家伙,瑞季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心中的火气,咬牙切齿道:“就算拼死打工我也一定会付给你佣金的.....请把具体数额告诉我!!” 他本来只是习惯性地毒舌打嘴仗,压根就没打算真的让瑞季给佣金。更何况,杰要是知道了,不得数落他好一顿? 可看着眼前的瑞季气得浑身发抖,固执得像头小牛,五条悟恶劣的心思又占了上风。 他掏出手机,打下一串数字。 “喏,这个数——” 瑞季惊呼出声:“我没有那么多钱!” “觉得我在漫天要价的话,你可以自己去打听打听行情啊。” 五条悟拉长了调子,嘴角挂着一抹欠扁的笑意: “反正你现在也算了解咒术界的人了。过几天总监会的人就会去找你了。顺便一提,咒术总监会的高层可是跟政府有关系的,甚至在各大高校最高层里都有他们的人哦——” “不信的话,你去问杰也行啊。” 瑞季没有说话。 这家伙明知道他们已经分手了,杰现在在哪个国家,她都不知道。 她....不会再给杰电话了。 “算啦!就当我做好事了!哼,做好人果然是没有好报的啊~说不定你心里还在骂我多管闲事呢。” 五条悟摆了摆手,重新将小圆墨镜推回鼻梁上,语气傲慢: “反正老子本来也没指望过你能掏得出雇佣我的金额来,哼~” 如果说之前还好,这句话,却是精准的戳中了瑞季的痛点。 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她的家训,也是她做人的底线原则。她绝不能违背——在这一点上,她有着与夏油杰如出一辙的顽固与执拗。 “我会还的....” “嗯?”正准备起身的五条悟愣了一下,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 “我会还清这份人情债的,既然五条君已经提到以金额的形式....但,我希望你可以多给我一点时间,可,可以吗?” 五条悟眨巴了一下那双清澈的蓝眼睛,瑞季在他眼中捕捉到了难以置信。 看着瑞季因为执拗而紧绷的小脸,五条悟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女人怎么这么轴啊?都给她丢台阶了还硬要往死胡同里钻,难不成还真准备跑去一天打三份工累死自己? 不行,不能让她累死自己,不然杰会跟他算账的。 瑞季半垂眼睫,还继续问:“你同意吗?” “能说这样的话,足见你是个很有骨气,知恩图报的人,难怪杰当初那么喜欢你。” 五条悟用轻飘飘的语气说:“好吧....让我想想....你应该知道我喜欢吃甜品吧?那就请我吃甜品还吧。如果想早点还完,就多请我吃甜品就行了——那个,不好意思,麻烦给我个打包盒,今天真的超级困的!本来想睡美容觉也泡汤了.....走了。” 五条悟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拎着打包盒晃晃悠悠地走出店门。 他看起来好困,是一天真的只睡四个小时吗? 要还的! 瑞季攥紧了拳头。 这份欠他的救命恩情与人情债……她无论如何都要一笔一笔还清楚。 .... 瑞季当然知道五条悟最大的爱好就是吃甜品。 第一次被杰介绍认识他最好的朋友,瑞季抱着一心要给男友挚友留下好印象的念头,去高岛屋买了昂贵的甜点。 恶劣的“小学生”五条悟不客气的将甜品一扫光,却没有对她产生好感。 面对忐忑不安,害羞脸红的自己,五条悟湛蓝色的眼睛打量了她一通,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好小一只哦。原来杰你喜欢的是这种类型吗?那跟我一起看井上和香的写真集,笑成那副啥样是几个意思啊?我本来还想给你介绍女朋友的啊。” “咳咳咳!” 当时坐在旁边的夏油杰差点被茶呛死,咳嗽得连耳根都爆红了。 但显然某人并没有发觉自己说了不合时宜的话,继续着不讨喜的言论: “而且她每天晚上都要占用你睡前的通话时间……上次害得我们打游戏没拿到竞赛第一,也是因为她逼着你煲电话粥吧?” “斋藤,听说你成绩蛮好的,晚上没有在好好写作业之类的吗?下次我跟杰打游戏的话,请你不打电话好吗?地中海老师的笑话真的不好笑。” 瑞季气得不行:“你偷听我们电话——” “才不是偷听,是你自己声音很大嘛,尤其是哈哈哈哈笑起来的时候,别说是我,楼下的学生都能听到。” 瑞季:“.....” 他们的性格很不对盘,从初次见面,就深深镌刻在了瑞季的脑子里。 不仅如此,后来瑞季还听杰那位唯一的女生同期无意间提起过——五条悟私底下好像劝夏油杰和她分手。 什么“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啦、“迟早有一天她会发现你的真面目被吓跑的”啦、“她看起来胆子超小,万一以后变成你的拖累怎么办”…… 就因为这样,她才那么讨厌那个家伙! 可是,哪怕他们再怎么相看两厌,自己如今确实欠了他一条命。既然对方提出可以用数字和甜品来清偿,也算给了她保留尊严的机会。 ** 三天后,瑞季接到了学校高层的通知,来到了平日里普通学生基本无缘踏入的校长办公室。 原来五条悟真的没有骗她——这个国家的高层乃至教育界的顶端,确实被所谓的“咒术界总监会”所把控着。 叫瑞季过来,除了询问那天晚上的经过,核心目的是让她签署一份《保密协议》——不可以向任何普通人泄露咒灵与咒术界的存在。 她自认心理素质算不错了,平日里甚至敢一个人看恐怖漫画,可即便如此,经历了那天晚上的遭遇后依然噩梦连连。如果是爱里香那样胆小的普通女孩知道了真相,恐怕整个人都会崩溃吧? 为了普通人内心的平静,这份秘密确实应该守住。 这一刻,瑞季心里隐隐产生了一丝对夏油杰的理解。 即便是这样,瑞季盯着手里那台屏幕摔出裂痕的手机,还是将眼眶里的泪水咽了回去。 他们已经分手了。 好马不吃回头草,天涯何处无芳草,前男友连一条关心的讯息都没有发给她,她凭什么要上赶着贴上去? 也许,杰对她的遭遇毫不知情吧。毕竟按照他们的说法,日本的咒灵遍地走,咒术师在夏季忙得团团转。 “先生,请问,五条先生是最强的咒术师吗?”签字结束后,瑞季轻声问道。 负责给她解释的是一位看起来二十出头,戴着眼镜,老实巴交的年轻人,名叫伊地知洁高。从校长到总监会的人似乎都很信任他,对咒术界的解释到签署协议,都是伊地知先生负责。 虽然刚认识,但瑞季出乎意料的喜欢和信任眼前的伊地知先生。他不仅给人成熟靠谱的感觉,解释的时候也非常耐心温和。 “是的,五条先生是当之无愧的最强,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那,我冒昧问一下,五条先生出一次任务的佣金大概是?” “毕竟是五条先生,他的薪资....据我所知,大致和内阁大臣是一个级别的吧。” 瑞季闻言一惊,小心翼翼道:“那岂不是很多人都希望请他来祓除咒灵呢?” 伊地知点头:“这是自然的!想指定五条先生的人非常之多。但他的佣金很高,而且一般只出高级的任务,可不是个到处跑的闲人。” 五条悟没骗她,给的真是个“友情”价! 瑞季弱弱的问:“那昨天晚上他救了我,是不是也要给佣金呢?” 听闻此言,伊地知镜片后的瞳孔忽的瞪大,红着脸,不自在的挠了挠后脖颈,眼神飘忽:“对,按照,按照我们的惯例,您,您是,是要给钱的....” 瑞季叹了口气。 连这位诚实可靠的伊地知先生都这样说了。看来,五条悟真真没有骗她。得还,要还,能以请甜品的方式慢慢还,已经是人家看在杰的面子上,给的特殊“关照”了。 伊地知递过来一张名片,“今后如果您在日常生活中发现了咒灵的踪迹,请随时拨打我的电话。” 收下名片,瑞季目送着伊地知上了那辆气派的黑色豪车离去。 刚收回视线,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瑞季!那个男人是谁啊?!” 她回过头,是爱里香和达也。 达也极为爽朗地一掌拍在瑞季肩上,差一点没把单薄的瑞季直接拍飞出去,大笑道: “这才刚分手几天啊,就找到对象了?可惜了,我和爱里香今天原本还打算带你去参加我们空手道部的联谊呢!” 3、第 3 章 “你们误会了。”瑞季连连摆手:“刚才那位,跟我并不是交往关系,他是.....”刚签了保密合约,不能对好友说真话。脑子一转,想伊地知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模样..... ”——是以前给哥哥介绍过工作的猎头先生啦,哈哈!”瑞季尴尬的撒了谎。 “压,既然那位先生不是交往对象,那瑞季可以去联谊会啦。”爱里香一拍手掌,笑眯眯道:“文学部的川崎学姐也会去哦,我记得迎新会是她带你吧?” “川崎学姐也去吗?”不是很善交际的她,听到跟自己有共同语言的女学生会去,倒是挺心动。 达也在一旁大喇喇的接过话:“你就当是聚会也成。说是联谊会,也不是非逼着要促成什么,当交个朋友吧?” “对对!不要有什么非要谈恋爱的压力呀。”爱里香歪歪脑袋,笑说:“瑞季在大学都没交什么朋友....就当是去认识下朋友啊。说不定会遇到跟你拥有差不多兴趣爱好,今后能一起出来玩的人呢。真琴哥有在sns上总私信我,希望我能帮瑞季能在大学多结识点朋友哦!” 真琴是瑞季的哥哥。与瑞季略显沉闷,不善交际的性格不同,真琴阳光开朗,交友广泛。他总说“朋友多了路好走”。他敢独自出国留学,敢去结交异国他乡的朋友,连女友都找了个外国人。 不想让哥哥还为自己的社交生活担心,瑞季轻轻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既然是联谊会,还是有看对眼的可能,以防万一,打扮起来吧!” 等瑞季回过神来,已经被拉到了爱里香的公寓。 爱里香兼职赚来的钱几乎全用来购买各种时髦衣物。再加上她本身兼职做小模特,不少潮流品牌也会定期寄送样品给她,可以说是最不缺衣服的人。 被当成娃娃一样在落地镜面前一件又一件的试了差不多一小时。 “大啦啦啦!这身很不错啊!很适合瑞季你呢!” 原本以为这一番捣鼓,自己被搭出一套无比复杂的装扮,可镜子里展现出来的,却是一套极其干净清爽的春夏色系。 “我有学过色彩学搭配,刚才试验,只是想知道瑞季最适合的都是什么颜色。”爱里香从她背后探出头,镜子里映出她可爱的脸。 “瑞季适合春夏色系的,发型的话也是尽可能是淑女风格。” 镜子中的瑞季,被穿了一条浅米色的连衣裙,领口的缎带系成小小的蝴蝶结,垂在锁骨前。头发编成侧辫,发尾微微翘起,走起路来轻轻晃动。稍微垂头,耳边的一缕碎发滑落。瑞季顺手别到耳后,露出一截白净的颈。 “嗯嗯嗯!”爱里香星星眼:“对对,这种动作,简直就像是从少女漫画里走出来的女主角一样!说不定,瑞季今天就能遇见真正喜欢的人了~” 喜欢的人.... 夏油杰的脸浮现在脑海,下一秒,被瑞季用力的甩掉。 .... “这位就是我的好朋友,文学部的斋藤瑞季。” 聚会餐桌前,达也热情的向在座的众人介绍瑞季。 对瑞季而言,平日里只有学校、兼职打工处,餐厅或游乐园这种避无可避的公共场所,她才会踏入人群。从小学到高中毕业,她人生称得上朋友的人,加起来其实没超过三个。 “大家好,我叫斋藤瑞季,是文学部中国语的学生,请多多指教……” 穿着略显修身的连衣裙,弯腰鞠躬时瑞季有些局促不安,但这份微小的拘谨,反而与她身上那股内敛文静的气质相得益彰。 “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斋藤同学!” “听说斋藤同学超级,超级难被叫出来的!”说话的是一个头发染成棕色的男生,他笑说:“是因为男朋友看管得太严吗?” “斋藤同学现在是单身了吗?什么时候分手的?” “上杉学长,你讲话注意点啦。”爱里香不满的瞪着对面一个魁梧的男学生:“说话要小心哦,不然我们会直接走人的。” “抱歉抱歉,是我失言了。” 对面的上杉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 说是抱歉,但他没有用敬语,话语跟人一样很随意,让瑞季霎时间想到了五条悟。 她隐约记得上杉并不是空手道部的成员。 爱里香凑过来,低声道:“上杉学长是柔道部的啦,我们下车的时候,中原给达也发了短信,说上杉学长要过来。” 上杉笑的时候露出一口漂亮的,比起不少日本人都好看的牙齿。 上杉在柔道部兼具实力和声望。他是大四学生,但比起达也那张饱经沧桑、看着比实际年龄大上五岁的脸,上杉的长相十分俊秀。穿着韩国人的潮牌,留着kpop偶像的热门发型,很像近期在年轻人里流行起来的韩漫里那种“四肢发达,但五官精湛”的帅哥。 空手道部的中原揶揄:“上杉学长就是这样,说话没心没肺的。所以今天的联谊,他来买单。” “喂,很过分哦。”上杉学长笑说:“明明山口今天叫我来的时候,说的是,学长来的话,气氛会更热闹,女生也更愿意来,怎么我来做贡献的还要买单?” 几个确实在后面知道他要来的女生,暗暗羞红了脸。 过了一会,菜品陆续上齐,大家开动了。 说是联谊会,其实跟聚餐没什么区别,就是人多话多罢了。 不是很习惯多人社交的瑞季默默吃菜。 “.....要我说,人生嘛,有得必有失。失恋听起来固然痛苦,但从长远来看,说不定是一件坏事变好事呢。”上杉熟络的跟瑞季套着近乎,“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吗?” 瑞季出于礼貌,微微笑了笑。 跟上杉认识三年多的川崎柚花忽然开口,揶揄:“哎呀,大老粗你什么时候开始看书了?连这句话都懂?临时学来卖弄的吧?” “喂!川崎,别小瞧人啊。当年我也是能熟背《出师表》的!” “那你最近在看什么书?你不会还是只看《少年jump》吧?” 话题顺理成章的被引向了阅读。 爱里香看到对面的中原在偷笑。也是,上杉的目的简直昭然若揭——身为柔道部副社长,同时又是某大型连锁超市集团的富家少爷,早在学校里第一眼见到瑞季时,他就已经动了心。只是那时瑞季身边有夏油杰在,爱里香本以为他们俩会顺理成章地走向结婚,没想到却因为对方出国而分了手。 上杉:“哦。我最近开始看一般文学了。东野圭吾和伊坂幸太郎都在看。我现在越来越喜欢看推理小说了。” 上杉看似在跟文学部的柚花说话,其实眼角一直在偷瞄瑞季。 还能更明显一点吗?爱里香看了一眼低头吃菜的瑞季——瑞季最喜欢看推理小说。 川崎柚花做出高傲的样子:“一说就是大众都知道的两个作家,拜托,如果想显摆的话,能不能说点我们不懂的啊?” “你什么意思啊?中二病发作吗?觉得自己多看了几本书了不起是不是?” 瑞季坐在位置上默不作声,静静听着他们争论推理小说。听了一会儿,她就看出上杉其实根本没看过几本,只是借着名号装点样子罢了。但瑞季并不在意,论读书量,确实没人比得过文学系的柚花。 看书..... 杰,是因为她才喜欢看推理小说的。 可杰从来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显摆自己看过什么,更不会炫耀他的学识。她还记得,两人有空坐在一起看同一本推理小说,杰也总是能比她更快地推导出真凶……每一次,每一次瑞季都输给他。 比起有久坐不好习惯的自己,杰的运动神经很好,他喜欢高强度的运动。他的体术……恐怕一个人就能把在场所有的人打倒。 天啊,为什么联谊会的时候会想到前男友? 好想他! 一想到他就完全没办法把他从脑海里窜出去了,怎么办,真的好想杰啊。 一股酸涩的情绪猛地从喉咙深处涌了上来,眼眶微微发热。 瑞季拼命压抑着情绪,手里的小叉子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叮”的一声,失手刺空了面前的食物—— “你呢,斋藤同学,听说你是推理小说迷,也是学校推理社的会员,你最近在看什么书?” 突然被点名,瑞季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爱里香用胳膊肘轻轻肘了她一下:“叫你呢,瑞季。” “啊!我,我——” 瑞季猛然抬起头来,眼眶已经有些微红,她结结巴巴: “我、我最近没怎么看书,对不起啊。” “没有关系的,你怎么了,又不是吃芥末,你的眼睛怎么红了?” 上杉表现得极为贴心,立刻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巾递了过来。 柚花横了他一眼,自己也抽了张纸想递给叶子,但是慢了一步。 瑞季接过了上杉的纸巾:“抱歉,我去一下卫生间!” 她慌慌张张地推开椅子离开座位。这家餐厅由于年代有些久远,洗手间只修了一间。瑞季推开显示无人使用的通用洗手间,将门合上。 卫生间进去首先是梳妆台,瑞季背靠着门,盯着镜子里那个被爱里香花了整整一个小时精心打扮过的自己。 倒数了三秒,本来想压制住的泪水还是落了下来。 在文艺作品里看过不少“失恋后潇洒转身大步离开”的桥段,当现实的刀子真正扎在自己身上时,依然痛得令人窒息。 还是得等时间把痛苦给带走。她也是个人,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 瑞季顺着门板无力地缓缓滑坐下来,将脸深深埋进双臂之间。压抑许久的呜咽声终于从臂弯里溢了出来。 “咚——” 就在这时,门板突然被敲响了。 “hello??” 意识到自己没有锁门,这个门得锁了外面才会显示“有人占”。 瑞季声音沙哑道:“对、对不起,里面有人了!” “我当然知道里面有人啊!” 她这才意识到外面声音很熟悉,熟悉的欠扁声。 “你干嘛啊,占着卫生间居然在里面哭?外面有人排队你懂不懂!” “.....” “吱呀——” 老旧的门开了,瑞季红肿着眼走出来。 五条悟一愣。 “....还真的哭了啊?” 视线从她的下颚一直蔓延到颈部,曲线很柔顺,跟她今天穿的这身连衣裙一样好看。 “上次说过了吧?你哭起来不好看,你眼睛又很大,哭多的话,硝子说会长眼带的....眼袋就算是做手术也很难彻底消除的啊。” 他今天换了一身私人私服,不再是那套熟悉的高专制服。耀眼如雪的银白色短发格外醒目,招牌式的小圆墨镜被他随意推到了额头上,露出光滑饱满的额头和那双璀璨如星海的冰蓝眼眸。 瑞季没说话,只是累了,不想理会他。 五条悟烦躁的挠了挠后脖,语气依然恶劣,但隐隐带上一丝不自然: “....喂,这幅样子,有人欺负你了?你别多想啊,我也不是想关心你,主要是因为杰。虽然你和杰已经分手了,但曾经也有过深刻的感情,我这人对朋友是最仗义的。而且,我这么有正义感的人,是见不得欺负女孩子的软蛋存在的。” “没有谁欺负我....我只是在参加联谊会。” 说罢,她绕开他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 在越过他的时候,胳膊忽然被紧紧扣住了——唔,挣不开!瑞季气急,这家伙,不是用什么类似综合格斗技锁住了她吧? 五条悟眼睛半眯,面无表情,但语气带了点质问的意思:“你参加什么联谊会,是有陌生男人在场的那种吗?” 4、第 4 章 瑞季被五条悟突然变得冷酷严厉的目光吓了一跳。 在光天化日之下,瑞季第一次无比清晰的意识到——像五条悟他们,这样掌握着超自然力量的“咒术师”,与自己这些平庸的普通人之间,究竟隔着怎样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哪怕只是眼神里无意间透出的凌厉与压迫感,就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一位服务员端着托盘正巧路过,好奇的瞅了瞅两人。毕竟,瑞季的手腕还被五条悟还紧紧扣住不放。 瑞季的脸颊飞起两抹绯红,低声道: “放开!这里是公共场合啊……就算是任性,也要挑对地方吧?” 五条悟没松手,反而厚脸皮的逼近少许:“你还没回答问题啊。联谊会什么的....是有陌生男人在场的那种?就是给男男女女牵线搭桥的场合吗?” 虽说瑞季也没多喜欢聚会,但相比跟这种蛮不讲理的人相处,她宁可参加十次联谊! 换作杰,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幼稚又不知分寸的举动,瑞季不悦的瞪了他一眼。 “你没参加过联谊?” 她对五条悟印象不好的一个原因,就是这家伙很喜欢吹嘘很多女生喜欢他。而瑞季唯一对这点深信不疑——因为他看起来就不像钟情一人,而是会到处渣的男人。 “唔....我在问你话,怎么轮到你问我了?” “好吧,让我跟你解释,联谊会确实就是你说的那样。除了已经是情侣的达也和爱里香,其他人理所当然是单身——当然,现在也包括我在内。” 五条悟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更差了:“可是你才分手没多久吧,这么快就开始找新的恋情了?” “就算我才分手只有一秒钟,那也是已经分手了!”瑞季没好气地顶回去,“哪怕今天是杰本人站在这里问我,我也问心无愧!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吧,五条君?!” “瑞季!你好久没有回来,我过来看看——诶诶?!” 突然出现的爱里香眨了眨眼睛,视线在五条悟那张惹眼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忽然又惊又喜叫出声: “啊!我想起来了!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你是那个超级难得一见的大帅哥吧!你好像是...夏油先生的朋友吧?!” “五条悟。” 他微微扬起下巴,神情散漫地吐出自己的名字。 爱里香一点没因为他的态度生气。她觉得帅气到五条悟这种层次,可以自傲。 五条悟问爱里香:“你们是在开联谊会吗?” “啊,是的呀,就是我们学校学生开的。五条先生,您是哪个学校的?” “他没有上大学。” 她随口一答而已,却好像突然戳中了五条悟的痛点,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不爽,一张脸臭臭的:“上名牌大学很了不起吗?出来不是一样得辛辛苦苦找工作?” 那别扭又刺人的语气,倒像是他在介意瑞季嫌弃他没上过大学似的。 瑞季蹙起眉头,实在不想再同他过多纠缠。趁着五条悟不知何时稍松开手劲的空当,她连忙拉起爱里香的手转身要走。 “等一下,你答应过要请我吃甜品的。”他拉长语调,一字一顿:“还、记、得、吧?” .....空气安静下来,显得有些尴尬。 是了,瑞季欠了他很大很大的人情。 “嗯,我知道。” “我今天下午好不容易有空的。”他眉毛扬了起来:“就今天吧,走。” ……在联谊餐桌上因为频频联想到夏油杰,瑞季本就已经没心思再待下去了。虽然中途退场有些失礼,但好在人数众多,少她一个也不至于扫了大家的兴。 “等一下,瑞季!”爱里香有些警惕,眼神在两人之间逡巡,尤其是五条悟,低声问:“你为什么要请他吃甜品,我看你的样子不是很情愿,你没有被逼迫吧?” “没有的事。”瑞季微笑:“五条先生帮了我很大的忙,我确实应该请人家吃饭。” 爱里香关切地盯着她的脸:“可是你的眼睛……刚才是不是一个人偷偷哭过了?” “放心,是因为想到了杰....反正跟五条君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抿了抿唇,瑞季还是努力让自己笑出来,消除掉爱里香的担忧:“我真的没事,我去跟大家解释一下。” ..... “....抱歉各位同学,今天确实不能继续跟大家聚下去了。”瑞季鞠躬致歉:“如果大家不嫌弃,等月底我的兼职钱发下来,再请各位吃饭。” 同学们纷纷表示没关系,并且强调不用请客—— “一个大男人自己口袋里没钱吗?逼着女生请客,还是在人家联谊会的途中,要人家配合你的时间?还要不要脸了?” 糟糕。 说话的是上杉学长。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要请五条悟吃甜品的?瑞季虽然不喜欢某人,但也不会大喇喇的说出来,她得为五条悟保着面子——他可是杰最好的朋友。 难道他也跟爱里香一样偷听到了。 五条悟左看右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是在骂我吗?” “是啊!我说的就是你!”上杉学长流露出不以为然的傲慢态度。 比起夏油杰和五条悟那种藏在宽大制服下的衣架子好身材,上杉的肌肉鼓鼓囊囊地撑着t恤,是那种行人在路上撞见都绝对不敢惹的肌肉猛男,视觉震慑力极强。 五条悟已经戴上的墨镜微微滑到鼻梁,露出湛蓝色的眸子。 “你是谁啊?” “我是她同校的学长,柔道部,上杉。”上杉学长昂了昂头。如果是在街上,或者打擂台的时候,他的身形配上这话,说出来肯定是威风凛凛的。但偏偏他碰到的是跟杰一样厉害的五条悟,瑞季只希望学长闭上嘴巴少说两句,不然等一下回家的时候牙齿都是漏风的。 想到这里,瑞季的左右手紧张的捏在了一起。 诚然,她在社交上比较消极,但也绝不代表她想得罪上杉这种风云人物。更何况上杉家底殷实,家族企业的招聘会每年都会去她们学校的。 五条悟打量了一下面前块头硕大的上杉,又瞥了一眼身旁紧张得手指绞在一起的瑞季,脸上突然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恶劣笑容: “大猩猩,你那么激动,该不会是想留住瑞季吧?这场联谊会你就想图谋瑞季是不是?” 瑞季一怔。 这是五条悟第一次喊她的名字,喊的还很、熟稔的感觉。 上杉怒了:“你叫我什么?!” “拜托你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想跟人家交往,好歹也先看看人家前男友是什么档次吧?嚣张也要有底气,别说我了,信不信她前男友随便抬脚一踹,就能把你像保龄球一样踹飞到马路对面去?嗯?” 上杉被激得脸色铁青,连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瑞季曾经听说过关于上杉的一些传闻。他人其实不坏,对柔道部的学弟们也很关照,但或许是因为从小娇生惯养加上自身优秀,养出了一脾气暴躁的富家少爷病。比如他连一句基本客气的敬语都没说。 问题是,面前这个白毛猫,性格是真的恶劣啊! 上杉冷笑:“你这种小白脸我见多了,张口闭口就要踹人,你以为你是来当王子的啊。嘴巴厉害而已,不知道手上功夫怎么样?” 瑞季倒吸一口凉气,正想要打圆场,五条悟将手插进口袋,像个校霸一样,露出了狂妄嚣张的笑容:“我的功夫好不好,你要不要试试看?” 瑞季心里暗暗叫苦,闭上了眼睛。 ..... 因为她的苦苦哀求,五条悟最终只是将上杉打进了校医室,没有打进综合医院。 说是打,其实并不准确,两人没有过几招。上杉连五条悟的边角都没碰到,就被他突然抓住胳膊,像甩铅球一样轻松愉快地抡了半圈直接丢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惨叫声。 这次联谊会来的都是空手道部的男孩子,个个武力不俗。眼看着柔道部灵魂人物被当狗一样戏耍,个个都吓破了胆,离开时,他们看瑞季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什么□□大佬的女人,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敬畏。 瑞季:..... 她知道五条悟这样一闹,学校里试图跟她联谊的,或者想被介绍给她的男孩子,基本绝迹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她暂时没有再恋爱的心思。 现在到了还债的甜品时间。 “我说....五条君你没有谈过恋爱吧?” 坐在对面的白毛猫,正粗鲁地将整整三根吸管“砰砰砰”地同时扎进了一杯巨无霸桶装奶茶里,正鼓着腮帮子“咕叽咕叽”地疯狂暴饮。 光是那杯底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黑糖珍珠,就足够两个普通人吃了。可他不仅点了超大杯,要了全糖,甚至还额外点了一座高耸的冰淇淋圣代,上面插着一柄蓝色的小塑料勺——没错,全是他一个人吃。 瑞季单手托着下巴,看着对面疯狂吸食糖分的少年,漫不经心问出了这句话。 “咳!咳咳咳——!!” 五条悟被奶茶呛得猛烈咳嗽起来,连嘴里的吸管都差点喷飞出去,能清晰地看到他耳根处不自然飞起一片绯红。 “你、你少问人家这种隐私问题好不好?!老子才不会告诉——” “不说我也知道,应该是没谈过。” “哈?你怎么懂?” 瑞季神色淡淡:“听到联谊反应那么大,而且刚才我那句话之后的反应更大,说明不仅是没谈过恋爱。而且我严重怀疑,你极大概率是女生的手也没有正经的拉过。也是,像五条君这样的人,哪个女性吃得消啊。” 他拥有着世间罕见的美貌与无敌的实力,眼光必然高到了天上,普通的美女自然入不了他的眼。可两个人相处,从来都不是单看长相就足够的,方方面面都需要磨合,能不能走到最后,归根结底还是得看缘分。 思及此处,瑞季的心口又隐隐掠过一丝沉甸甸的酸涩。 五条悟指了指自己:“拜托你看看我,想追我的人可以从这里排到巴黎好吧?只是因为我是最强啊,每天都很忙,加上我马上就要成为一个实习老师了,更加没有时间——” “什么?”瑞季忍不住打断:“你刚说什么?” “我马上就要成为一个实习老师了,瑞季你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噗...哈哈!” 五条悟停下咬吸管的动作:“你笑什么?” 奇怪的是,这次他居然没有像往常那样气急败坏地叫嚣,连语调都很平和。 瑞季将拼命捂住嘴巴的手移开,但眼睛微弯,又忍不住露出了浅笑的表情。 “你做老师,真的假的?你这样的人....” “我哪样的人?”五条悟依旧破天荒的没有生气,而是追问:“我在你心里很差吗?” 客观来说,瑞季确实觉得他是个讨厌,嘴又欠揍的家伙。可她从不觉得五条悟是个“差劲”的人——因为他是杰最好的朋友。杰的朋友,绝对不可能是坏人。 “倒是没有啦,只是——”瑞季再次笑了起来:“以前你不是说过梦想是做小白脸吗,你这种思想的做老师,总感觉会,会上梁不正——我意思是说,你自己就很小孩脾气能带得好学生吗,不是——我是说——” 她越解释越觉得语无伦次,慌乱的摆着手。 “这样不就对了吗?” 瑞季一怔:“嗯?” 对面的家伙上下盯着她:“你的眼睛很大,笑起来的时候卧蚕好像也会跟着笑一样,像月牙。既然笑起来那么好看,郑重的劝你,以后...不要再哭了啊。” 5、第 5 章 突然被一个自己讨厌的家伙说“你笑起来很可爱”,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瑞季只觉得双颊烫得厉害,心跳也漏了一拍。她下意识的抬起双手,将冰凉的掌心轻轻贴上了微热的脸颊。 她刚才只点了一杯冰可乐,为了冲淡过浓的甜味,还在自助区加了不少冰块。此时冰凉的手心覆在烫烫的脸颊上,倒是刚好拿来降温。 被五条悟那双隐藏在墨镜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瑞季有些不好意思地半垂下眼睫,轻咳了两声以缓解脸红的尴尬: “原、原来你这种人也是会夸人的啊……我还以为你这张嘴除了损人就只会骂人呢。” “你想多了,我不是在夸你。我当然一开始就觉得你长得很可爱啊!拜托你也动脑子想想看——杰那家伙虽然各方面都远远比不上老子,但在我们高专历史上,单论帅气程度也是仅次于我的存在了。像我们这种天花板级别的极品帅哥,审美和眼光当然高得离谱啊。” 少年百无聊赖地晃了晃嘴里的吸管,继续大言不惭: “虽说杰因为平时比较会装温柔体贴,在女孩子中间的人气稍微比老子高那么一丢丢啦……但那毕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而已!真要综合其他的魅力来说,他始终都差我一点的哦。” 瑞季:“.....” 她刚才到底是在对这个狂妄自恋的家伙期待些什么啊?! 除了喋喋不休地抱怨其他人都是弱鸡以外,这个家伙在运用各种华丽辞藻夸奖赞美他自己这方面,简直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比尼加拉瓜大瀑布还要夸张!他这辈子最好的语言天赋,恐怕全都用来给自己的脸上贴金了吧。 自以为是的男人好讨厌! 吃完了巨无霸桶装奶茶,五条悟开始转战冰淇淋圣代。他拿着小塑料勺,一小口一小口挖着冰淇淋,动作慢条斯理。 “喂,瑞季。”五条悟挖了一勺冰淇淋放进嘴里,打破沉默,“你怎么都不问问我的‘术式’是什么啊?” “术式?哦,你是说你特有的魔法吗?”身为普通人,她是这样理解的。 瑞季才想起前几天在保密协议上签字时,自己好奇问过伊地知先生关于杰的术式。听起来杰的“咒灵操术”有点类似于收集口袋妖怪或者宝可梦——当然,过程和那些克苏鲁式的恶心怪物可比宝可梦恐怖太多了。 至于五条悟拥有的术式,她可一点兴趣都没有。 瑞季:“谢谢,我不想知道。” “哈?!你怎么能不想知道呢?你快点问我啊,快问快问,只要你问,我会大发慈悲的说的哦。” 瑞季无语了几秒:“……我兴趣真的不大,谢谢。反正我只是个普通人,这辈子也不可能拥有你们那种超能力。” “切。”五条悟将小勺子插回冰淇淋,撑着自己的下巴,几秒后,冰蓝的眼珠子一动,将一只手伸了出来,对餐桌对面的瑞季张开五指:“喏,像我这样,手伸出来。” “啊?” “快点啦~~”他的手在空中轻轻晃了一下,笑得贼兮兮的:“不要害羞嘛。” 瑞季满脸防备:“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伸出手来,如果你能碰得到我,我们之间的账就一笔勾销....怎么样?” 瑞季顿时心动。 虽然直觉这家伙不安好心,不过试一试她也不吃亏。 万一他真的说话算话,自己以后也不用再见讨厌鬼了。 想到这里,瑞季学着他的样子,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靠近一点....对对对,靠近。” 她也越发好奇,缓慢地朝着五条悟宽大的掌心靠拢。然而,就在她即将触碰到五条悟手的微小瞬间—— 奇怪了....她感觉到了一股不算很强,但很明确的阻力。 瑞季再用了点力气将手往前推,白毛猫嘴角勾起一丝坏笑:“对,多用点力气,碰到了就一笔勾销我们之间的债哦。” 瑞季使出了吃奶的劲—— ....放弃了! “你这是什么魔法?”瑞季惊奇:“很像游戏里的防御屏障!” “不是哦,这东西叫,无限。” 五条悟收回手,伸出拇指和食指,在空中微微捏紧比划了一下,语气得意: “简单来说,任何试图靠近我的东西,速度都会被无限放慢。在即将触碰到我的那个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所以说,只要我愿意,世界上是没有任何人能够真正碰到我的。” 瑞季脱口而出:“也就是说,就算别人想打你一拳头根本碰不到你?” “没错,物理攻击碰不到我。” 他得意洋洋的冲她扬了扬眉毛:“怎么样,很厉害吧?杰没有这个术式哦!” 瑞季下意识反驳:“大家的术式各有千秋,我看没有高下之分,就像游戏里的流派那么多,好还是不好,也得看是用在谁的手上。杰的术式非常出众,完全不比你的差。你的术式,说白了不就是拉了个透明墙,让人碰不到而已吗?” 五条悟的笑容凝固,眉头微微蹙起。 就在瑞季打算将手收回去时,忽然被他给握住了。 对..... 她的手被握住了。 没来得及细想,男人修长的指尖对着她的指尖,一寸寸的挤进她的指缝,随后不容拒绝的手掌贴着手掌,紧紧扣在一起。 “只要我愿意,我还是可以碰到别人的,也可以给别人碰到我的机会。” 他举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在瑞季面前晃了晃,笑容得意满满。 瑞季怔怔。 待反应过来,两颊顿感一阵滚烫。她下意识地抽了抽手,可她哪里是五条悟的对手?任凭她怎么使劲,少年的五指都如铁钳般纹丝不动。 “你,你个讨厌鬼!”瑞季向来面皮薄,实在不好意思在人来人往的咖啡店里大声喧哗,只能拼命压低声音瞪他:“放手!快放手!” 五条悟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晃着手臂嚷嚷:“哎呀,怎么都甩不开呢!” “放手啊!” “喂,瑞季,你不会也觉醒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术式吧?”某人装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演得煞有介事:“你的术式难道是502强力胶水吗?手怎么粘得这么死,老子甩都甩不开啊!喂喂,这里可是公共场合,难道你,早就图谋我了吗?” 讨厌鬼,讨厌鬼! 瑞季使出了浑身力气,人都站起来了,还是没能挣脱他的手掌。她脑子一热,直接不管不顾地朝着他扑了过去—— 哪怕只是做做样子威吓他一下也好!按常理来说,人都会本能地害怕被咬吧?就算咬不到,做出要、喷他口水的架势好了!像他这种看起来干干净净,讲究得要命的大少爷,绝对不会希望别人的口水沾到自己身上。 “.....” 瑞季整个人几乎贴到他面前了。 离得极近的距离下,她能看见他银白色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轻轻的颤动。 可奇怪的是,他为什么完全不躲?难道真的不怕被她咬—— ……啊,该死!这个混蛋有“无限”啊!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暖黄色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五条悟的侧脸上,瑞季蓦地有些恍惚。 视野里,五条悟的耳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泛红。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没有平日里的嬉皮笑脸,也没有任何恶劣的戏谑,反而认真……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期盼。 话说,他的唇近看的时候,水润又柔软。 可那层所谓的“无限”,却似乎根本阻隔不断他身上的气味。一股淡淡的水蜜桃香气扑面而来,不知道是他嘴上抹的润唇膏,还是刚才喝下的那杯巨无霸奶茶—— 怦! 怦怦怦怦! 瑞季蹙眉,什么声音? 潮湿的热气轻轻喷洒在瑞季的脸上,两人的呼吸融在一起。 五条悟喉结微动,突然哑声问了一句:“你靠那么近,不会是想亲我吧?” “我才没,你快放手不然我就——” “啊!结衣,你在……真对不起,妈妈是打扰到你和和明的约会了吗?” 两人同时一怔,转过头去。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站在两人面前,她穿着一件不知洗了多少次的汗衫,袖口磨得发亮,满脸皱纹,眼珠浑浊,但笑容极其和蔼的看着两人。 五条悟疑惑的歪了歪头。 想来……大概是哪位患了阿兹海默症,认错自家孩子的老老人吧。他刚想开口解释一句“老太太您认错人了”,身旁的瑞季却突然抢先一步,开口应道: “妈妈,您怎么跑这儿来了?哦……又是到您的下午茶咖啡时间了吗?” 五条悟头顶升起三个大问号。 杰以前明明跟他提起过,瑞季在很小的时候就双亲过世了,全靠哥哥抚养长大。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的母亲还健在,也绝对不可能是眼前这位老人的岁数。 可是,瑞季这一声“妈妈”叫得极其顺口自然,温柔得真就像是老人亲生女儿一般。 老太太脸上流露出一种幸福又心虚的期待,局促的搓了搓手: “真、真是抱歉啊……那妈妈今天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小两口。” “不不!妈妈,您每天都要这个时候来喝咖啡,请不要因为我们的约会改变了自己的习惯,应该走的是我们。” “那怎么行呢。”老人摆了摆手,笑眯眯的说,“你们就在这里好好约会……妈妈坐到最里面那个角落去就行了,不会打扰你们的。” 她还对五条悟慈祥的眨了眨眼睛。 老太太瞒着蹒跚的脚步朝着最里面的角落走去。不过说是角落,因为咖啡厅本身不大的缘故,所以无论坐在哪,都能清楚的看到瑞季和五条悟的一举一动。 个别年长的服务员跟老太太亲切的打招呼:“铃木太太,您又来了,还是老样子吗?” “是的,麻烦了呢。” 她坐下后,果然朝瑞季和五条悟这边看过来。 五条悟低头瞥了一眼——瑞季的手依旧同他紧紧牵在一起。自从这位老太太出现后,她顾不上再挣扎抽手,却反常的与他假扮起了情侣。 “刷——” 隔壁桌的情侣点了一份带有火焰表演的圣代,冰淇淋上突然跃起一簇绚烂的蓝色火苗。 五条悟的胸膛深处,似乎也跟着那一簇凭空跃起的火苗一起,轰鸣着跳动了一下。 回过神,他收起眼底的波澜,重新拉起臭脸。 “喂,瑞季....你最好跟我解释一下,你这是要做什么?想跟我假扮情侣的话,我的收费你付得起吗?” 6、第 6 章 “那位是铃木太太,铃木法子女士。在这片街区,认识她的老居民挺多的。” 瑞季低头抿了一口冰可乐,轻声讲述起来: “铃木阿姨的女儿,在十年前就过世了。她生前是一位警察,是在一次抓捕杀人犯的行动中,为了掩护同事不幸牺牲的。而在那位警官牺牲前,她本就已经和男友——也就是铃木太太口中的‘和明’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可偏偏当时两人因为各自的职业规划大吵了一架,虽然心里都深爱着对方,却还是一气之下分了手。” “女儿牺牲后,铃木太太就变成了现在这样....至于那位和明先生,女友去世一年后,他也走了。生前,他似乎都陷在跟女友吵架分手的剧烈悔恨里,最后那一年的日子过得郁郁寡欢,最终是跳楼的。” 瑞季转过头,温柔的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安静喝咖啡的老人: “铃木太太是这家咖啡馆几十年的老客人了,当年她的女儿和准女婿也是在这里相识相恋的。她几乎每周这个下午都会准时来光顾。自从女儿去世后,她偶尔发病,就会把店里的年轻男女认成自己的女儿和女婿。起初大家还很慌张,会耐心地向她解释,也会把她送去医院……” “经过一段时间的住院治疗,她已经可以允许出院了。目前是由她的妹妹一家在照顾。铃木太太并不会攻击任何人,只是会认错人罢了。而且,她是个大好人,做了不少好事。我想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大家对她,更加的温柔。认错,就认错吧,她不会死缠烂打要跟别人回家,也不会要求别人跟自己回去。” 五条悟眨眨眼:“她是不是经常把你认成她女儿?” “嗯,以前我和杰经常来这家店,每次遇到她都会被认错。我算是常来这家店的年轻女顾客里,最常被认错的。”瑞季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口说道:“不过……她虽将我认成她的女儿,却把杰认成了她已经过世了四十年的亡夫。” “噗——哈哈哈!” “不许笑!!” 瑞季气得在桌子底下给了他一脚——自然也是被无限给挡住了。 五条悟笑得没心没肺:“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杰那家伙的异性缘确实是不错啊!从几岁的小萝莉到七八十岁的老奶奶都超级吃他那款!哈哈哈哈,所以杰也在你的要求下,默认自己是铃木太太的老公吧?” 瑞季生气:“杰不是被我要求,杰是自动认下来的!杰那么善良的一个人——所以叫不要笑了!” 可他依然在笑。 瑞季小声嘟囔道:“真是讨厌死了……为什么我会被铃木太太误认为跟你是情侣啊?以前每次跟杰过来的时候,她都会拉着杰叫‘你个死鬼’、‘死老头子’,温柔的时候会喊‘阿娜达’……” 她的声音很轻,但五条悟捕捉到了。 “啊~你的意思是说,你是头一次被铃木太太误认跟别的男人是情侣咯?哎呀,你的耳根怎么突然红成这样了?虽然老子确实很帅啦,但你可千万不要太快喜欢上我哦——” 瑞季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如果你是在担心我在打你的主意,那你可以一百个放心了。因为五条君,你是我这辈子绝对不会考虑交往的类型!” 五条悟的脸一下子又拉了下来,好像瑞季欠了他的钱——不过说实话,是比钱还贵重的人情债。 “什么意思,你看不上我吗?” “我可没说看不上,只是说,我是绝对不会喜欢五条君的,因为你不是我喜欢的一款。” “那你喜欢哪一款?” “还用问吗,杰那样的。” “你不会以为杰真的就是好好先生吧?”他单手支着下巴,嘴角扬起恶劣的笑:“既然觉得我很差劲,跟我混得那么好的杰,也不会是多好的家伙吧?只是在你面前装得不错而已。” “第一——”瑞季竖起一根手指:“我从没说过杰或者五条君是个差劲的人。第二,你们能成为至交好友,说明你们志同道合、有缘分。第三,不管你好还是不好,我都不会喜欢你,因为性格上我们根本处不来。” 瑞季随口补充了一句:“倒是你那个叫伊地知的学弟,做事踏实,温柔客气,看起来规矩又厚道,这种人才值得深交。” 五条悟瞳孔微睁。 “瑞季,警告你不要打伊地知的主意!人家早就有暗恋的对象了,而且是从进高专开始就喜欢了!” “我没说我喜欢伊地知先生,只是说他是喜欢的类型。”瑞季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跟你说话真是辛苦,三句话不投机就得吵架....” 她的视线无意间滑落,移到了两人依然交握在一起的手掌上。 不知从何时起,他们早已不再是维持着刚才举在空中的姿势。五条悟的手覆在上方,将瑞季的小手罩在掌心里。而就在刚才,他的大拇指,时不时轻轻摩挲着瑞季的虎口,带来一点点酥酥麻麻的痒意。 察觉到她在看两人牵着的手,某人倒打一耙,掐着嗓子用娇滴滴的油腻语气说道: “讨厌~瑞季你还要握人家的手到什么时候....” 瑞季气得一把抽开。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大动作,同时也让她的视线不经意间撞上了远处角落里的铃木太太。 老老太太脸上流露出几分清晰的失望与局促,还有些慌张地将身体前倾,眼神里满是担忧。看起来像是在害怕他们这对“小情侣”是不是闹了矛盾之类的。 好像确实是这样....瑞季刚才气急败坏抽手的动作,放在不知情的外人眼里,太像跟男友吵架赌气了。 铃木老太太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不就是那对明明深爱着彼此的女儿和准女婿,最终却因为一次争吵而抱憾终生、双双离世吗? 她,误以为自己是逝去的女儿,大概是担心女儿和准女婿在吵架吧? “喂,瑞季~你刚才是不是有想跟我假扮情侣的念头啊?” 五条悟的声音突然响在耳畔。 被看穿心思,瑞季有些心慌。 五条悟神色转淡,指尖轻弹了一下冰淇淋上小勺: “放心,老子的‘六眼’还达不到偷窥别人内心想法的地步,只是通过你刚才那副藏不住事的表情推测出来的而已。况且,你和杰果然是一类人,都是那种喜欢对弱者的。” 瑞季蹙眉,真不喜欢他这种高高在上,凌驾于凡人身上的居傲态度。 同情弱者有错吗? “你在想,老太太是个好人,女儿也是英雄,老天却还是让她经历这些痛苦,所以心里舍不得,又觉得刚才对我太粗鲁了.....”听他平静的语气,好像以前已经处理过很多类似的麻烦,神色非常冷淡。 “好啦,抱怨结束,杰的前女友,我就勉为其难配合你,让老太太高兴一下。” 瑞季:“听你的口气,既然觉得这些事没意义,都是假的,那又有什么必要,做戏给一个头脑不清楚的老人来看?” “因为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意义吧?”五条悟伸手弹了一下瑞季的手指,不痛:“既然都已经活在社会上,无论是强与弱,生命多少都会牵系在一起。就算是假的,至少她今天回去,想着看到的一幕,会睡个好觉啊——来啊!” 瑞季望着他一时半会说不出话。 这个讨厌鬼偶尔……却又会说出这种出人意料,富有温度的话来。诚然,谎言在许多人眼里虚伪又可笑,可人这一生,几乎每天都在撒着各种不同的谎言。 如果能给脆弱的人带来一丝幸福与慰藉的谎言.... 眼前这个强大到近乎神明,可以斩断一切情感羁绊的少年,原来也会去在意普通人脆弱的思想吗? 瑞季发愣:“来....来?” 五条悟啧了一声:“免费陪你假扮一次情侣啊!知不知道全日本想追老子的人能从这里一路排队排到巴黎去啊?老子这可是看在杰的面子上才破例给你这个机会的……既然都被认错了,那就顺手做个好事好了。而且,你是个好人,这样吧,除了假扮情侣,附赠你五千块的债务减免券。” 瑞季犹豫了一下,主要是减免券真的好让人心动。而且,除了做好事以外,瑞季心里有个阴暗的声音在轻轻叫嚣。 是....什么声音呢? “喏,勺子,拿着。”五条悟另一只手将小勺子塞到瑞季的手中。 “我不吃冰淇淋的。” “不是叫你吃,是叫你喂我吃——看什么呀,做戏做全套嘛!” “不行!”瑞季两颊红了,压低声音抗议,“这里还有别的客人呢!人家会以为你真的……是我男朋友的!” “哈?除了将你误认为是女儿的铃木太太,你最多跟那位比较年长的店员大叔算是点头之交。这里没人认识你了吧?话说,日本这种冷漠的社会,人家真的会在意一个陌生人有没有男朋友吗?” 他眨了眨眼睛:“减免券,要不要?” 要! 这个家伙嘴巴很欠揍,可奈何……他偏偏拥有一张足以颠倒众生的惹眼皮囊。 暖黄色的午后阳光斜斜落在他精致的侧脸轮廓上,银白色的发丝间仿佛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圣光。这样优秀、耀眼、若非性格极其恶劣便近乎完美的少年……如果不是因为夏油杰,瑞季这辈子恐怕都绝不可能与他产生任何交集。 瑞季鬼使神差的,真的接过勺子,挖了一勺冰淇淋,递到五条悟的唇边。 “啊~” 瑞季放慢了呼吸,慌乱的眨着眼睛,不大敢直视他的眼睛。 耳边又响起了,那乱七八糟的像鼓点一样的声音。 怦,怦,怦,怦! “啊呜~” 不过小小的一勺子,这家伙偏偏张那么大的嘴巴,瑞季能看到他口中那红润柔软的舌尖微微勾起,一翘一翘的乱颤,转瞬将小勺子的冰淇淋卷进口中。 “嗯~再来一口。” 瑞季低声道:“差不多得了吧.....” 五条悟霜染的眼睫眨了眨,黏糊糊的拖长尾音:“哪有情侣只喂一口的,快~” 瑞季叹了口气,只好再挖了一勺,脸红彤彤的。 到最后,那一整座高高的巨型冰淇淋圣代,几乎全都是由瑞季红着脸、一勺接一勺,亲手喂进五条悟嘴里的。 7、第 7 章 “呀~没想到对甜品一点都不感兴趣的瑞季,选店的品味居然相当不错嘛!可以可以!真不愧是开了几十年的老店,果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今天下午天公不作美,还没吃完时,雨势已冒头,天色压得极沉。所以瞧不见半点落日晚霞的壮美景象。 瑞季神色淡淡,撑着一把雨伞,走在五条悟身旁。因为雨伞伞面的遮挡,她更加瞧不见原本就与自己有着巨大身高差的五条悟了。 至于伞,他不需要撑伞,那什么术式,最实用的好处这时就体现了。 “诶,瑞季,你跟杰一起在雨天走路的时候,也是这幅冷淡无情的样子吗?” 瑞季:“.....” 就知道,这家伙不找她的茬就不舒服。 “他不像你有无限。”瑞季连头都没回,语气平淡地反驳:“你能隔绝雨水,可我这把只是普通的遮阳伞,伞面本来就不大。” 说话间,为了防止这个毫无界限感的大龄儿童强行挤到自己伞下来,她还悄悄往旁边挪了一小步拉开距离: “而且你长得又高又壮,这么小的一把伞,根本不可能同时遮住我们两个人。” “哦,你也知道你很矮哦?” “不是我太矮,是你没事长得太高了。万一哪天天塌了,你一定要帮我们撑着哦,高个的五条君!” 瑞季咬牙切齿。 初次见面,讨厌鬼就当着杰的面,极其欠扁的对她抛出了三连击: 【哇!斋藤同学,你和杰的身高差……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啧啧,我一直以为杰喜欢的是高挑的大美女类型呢?】 【斋藤同学,你体育成绩怎么样?如果是跳高的话,最高能跳到哪儿?能摸到我的膝盖吗?】 真是!有些回忆越是回想,就越让人火冒三丈! “我要去做兼职了。您今天不用跟着我了吧?” 雨夜的天色阴沉晦暗,道路两旁店铺的霓虹招牌提早亮了起来。五条悟那头银白色的短发在五光十色的招牌光影下,被勾勒出点点流光溢彩的银芒。 “跟着你?”五条悟面无表情:“瑞季的自我感觉是不是太良好了,我也有任务要忙的,只是给你个机会还债....下次你得主动联系我啊!今天这顿可只是第一餐而已,账目什么的,你有乖乖记在手账本吧?” 瑞季从包里抽出手账本,在他面前晃了晃,没好气道:“当然,用不着您来特意提醒。” ..... 今天晚上还是给那位富家少爷补课。 这位小少爷马上就要去美国读高中了,他各个学科都很差,尤其是用来沟通的英语,基本是废的。瑞季花费了巨大的心力,才终于教会了他自然拼读法。 今天结工钱的时候,少爷的母亲还额外多塞了红包——原因是这小子昨天在进口超市里,居然靠自己拼出了不带片假名标注的纯英文单词,把当妈的给激动得不行。 不敢再神话日本的治安,瑞季将装有现金的封套妥帖地放进书包最里层,反背在胸前。 等到她刷卡出站时,抬头看了一眼车站的大钟——又是晚上十一点。 瑞季住的街区,一到晚上所有门店禁闭,静悄悄的,得七拐八拐才到她的便宜公寓。 “咔嚓——” 瑞季悚然一惊,低头一看——只是踩到了被太阳晒得很脆的大树叶而已。 自从能看见咒灵之后,胆子变得更小了。 但尽管知道只是树叶,她还是紧了紧自己胸前的背包,这可是她的辛苦钱啊。 加快速度往前走了一段,瑞季耳边忽然钻入一个有点像老鼠吱吱的,诡异的声音,她下意识的仔细去听,赫然发现,这好像是人在说话。 “.....过来,过来这里....” 令人感觉毛骨悚然的声音,如同夏夜里难得的一点风,贴着她的背后一点点的爬上来。 在,召唤自己吗? 瑞季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紧了紧怀中的背包。 是咒灵,还是小偷杀人犯之类的? 忽然,瑞季看到右前方的巷子出现了人影。铃木太太正拄着拐杖,脚步略微急切,一直朝着正前方走去。 哦,她这个街区老人家最多,铃木太太也是住附近的。 那个声音说道:“妈妈.....我好想你.....妈妈.....” 铃木太太整个人如同着魔了一样,脚步又稍稍加快了一点,嘴里痴痴的念着:“阿凛,阿凛!妈妈过来了,过来了——” “妈妈....再快一点啊....阿凛,阿凛好想妈妈....” “宝贝!妈妈这就来,这就来....” 瑞季瑟瑟发抖,空气里飘来冰冷刺骨诡异压迫感……与自己那天在深夜洗衣房里醒来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她立即掏出手机,五条君也好,伊地知先生也好!死手,赶快打电话啊! 然而,她刚拿出手机,忽然手上一痛,手机直接飞了出去,在地上滑了一小段,瑞季顾不得手疼,跑过去想捡起来,然而,一只犹如昆虫触角的东西,却嗖一下,盖住了她的手机。 粘稠如黑色沥青般的巨大阴影,顺着潮湿的地面缓缓爬出了前方的巷口。它没有人类的轮廓,整个身体像是由无数溃烂肉块压合而成的软体怪物,表皮是如螳螂一样的绿色。 “啊!又有....新的猎物了.....” 瑞季捂着受伤的手后退一步,惊恐万分。 犹如昆虫触角,但可以不断伸长的东西,在尖头处还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支的朝着铃木太太的方向伸去。 “妈妈....到阿凛的身体里来吧.....跟阿凛,永远,永远在一起吧....” “阿凛……阿凛我的女儿……” 老人家脸上带着重逢的狂喜与痴迷,毫无反抗地任由恶心的触角缠住自己,然后将自己往那张血盆大口里拖拽。 “嘻嘻……妈妈……来成为阿凛的一部分吧……” 巨大的嘴巴裂得更大,试图将把老太太整个吞进去。 嗖——! 嗖,背包破空划过的声音。 瑞季的背包砸中了咒灵,由于背包装满了各种参考书,相当沉重。如此砸得咒灵退了一点,那部分触角被激到,嗖嗖的收了回来,即将被吞进去的铃木太太失去了钳制,摔倒在地上。 “啊!” 与此同时,昆虫触角狠狠扎穿了瑞季的衣袖,缠住了她的腰肢,蛮横的将她整个人朝血盆大口里拖拽。 瑞季霎时间觉得像被荆棘包裹住一样,皮肤应该被扎破了,好疼! “救命啊!杰!救我!” 夏油杰的微笑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眉眼弯弯。 “嘻嘻……先吃你也可以……看我把你……嚼碎吃掉!!” “救命啊!救命!谁能听到!谁都可以!” 瑞季放声尖叫,泪水断了线般啪嗒啪嗒地砸落下来。 瑞季比起年迈体衰的老老太太,还拥有更多的体能。她拼尽全力扭动着身躯,死死用双腿顶住地面,拼命向后拉扯挣扎,硬生生让那只恶心的怪物一时半会儿无法将她整个人吞进去。 【呐,杰真的要和她交往下去吗?可是她很普通也很弱诶,你不担心她迟早会拖累你的吗?】 恶劣的声线在她脑海里响起。 瑞季的眼睛倏然瞪大。 ……去你的拖累!去你的弱者!! 她今天是死定了,可就算是死,瑞季也不想恶心的怪物轻轻松松的把自己吃掉! 她双眼喷火,扬起还自由的左手拳头,将全身所有的力量与怒火凝聚在拳头上,朝着咒灵的“头”,一下又一下,玩命一般砸了下去。 “混蛋!王八蛋!我跟你拼了!!” 但是,拳头再用力,双眼掉泪的频率也变得更高,扑簌簌的不停顺着脸颊滚落下去。瑞季语无伦次,已经无能为力了——无论怎么挣扎都没用,眼看着自己就要被吞进去,她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 ........ “怎么还没醒过来啊?硝子不是已经给她用过反转术式了吗?” 病房外的长椅上,白毛猫正语气很焦急的询问金发的后辈。 七海建人身后还背着那把裹着软布的大刀。就在不久前,正是他及时赶赴现场,一刀斩杀了那只咒灵。 “家入前辈已经治疗过了。” 七海神色沉静,冷静地回答道: “但斋藤小姐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加上她本身近期就积累了相当多的疲劳,只是发了低烧,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您不必要大惊小怪的。” “啧。”五条悟的语气依旧是很差,过了几秒,问道:“铃木老太太呢?” “一切都好。老太太的家人是因为今天晚上没有关好门,才让她跑了出去。他们很自责的在反省。” 七海在将瑞季送到医院后,就拨通了五条悟的电话。 但五条悟没有马上接。 倒不是故意不接听,而是今天晚上,五条悟被总监会紧急指派去千叶县执行一项特级任务。任务有些棘手,加上总监会下了命令——如果这货敢在现场胡乱轰炸毁坏公物,就直接取消他的教室的评估资格。因此哪怕是五条悟,也破天荒地稍微多花了点时间去小心收拾残局。再加之进入“帐”之后手机信号基本阻断,才耽搁到了现在。 总之,接到电话之后,五条悟以七海所知的最快速度回到了与高专有合作关系的医院。 七海:.....希望路上没撞到什么东西。 “哎呀——一直这么死睡着不醒,真的很烦人啊!” 五条悟第n次从陪护椅上猛地弹坐起来,烦躁的抓了抓额前那堆银白色的碎发,把本就跟蒲公英一样乱的头发抓得更乱。 “呐,七海,你说杰以前跟她交往的时候,是不是每天都在瞎担心这个、害怕那个的啊?难怪杰每次跟她打电话,比我家的老头老妈还要啰嗦!” 七海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夏油前辈会担心自己的女朋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无论斋藤小姐是咒术师还是普通人,他都会担心的。不过……夏油前辈现在所在的地方,听说连最基本的住宿条件都很匮乏吧?在那种偏远的环境下,通讯信号大概也很差。我问一下灰原看看前辈有没有留下新的联系方式,给他去个电话说一下斋藤小姐——” “这个就不用了!!” 五条悟迅速截断了七海的话。 七海停下言语,翡翠色的眼睛盯着他看。 五条悟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眼神游移,一副有点心虚,顾左右而言他的模样: “咳……你刚才不也说了嘛!杰现在呆的那个地方条件那么艰苦,他自己做学术研究和调查本来就很艰难了啊!我们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给他添乱呢?而且他之前有好好叮嘱过我,叫我替他照别让斋藤瑞季出危险。如果你或者灰原把这事告诉他了,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啊!七海,从现在开始,就不要频繁的跟杰电话,尤其是不要再跟他汇报瑞季的情况了。”五条悟墨镜下滑了一点,露出的蓝眼睛犀利的看着七海,一字一顿:“瑞季,是杰的前、女、友了。” 8、第 8 章 “呐,七海,我这都是为了杰好。从今往后,无论是我、你、灰原,还是硝子,以后在电话里都尽量少跟杰提关于瑞季的事,懂了吗?” 七海:盯—— 五条悟竖着一根手指,煞有介事的来回晃动:“我们要给杰创造一个全身心研究工作的环境,毕竟他的研究,是是关乎日本社会,人类命运的大事!” 七海:继续面无表情的盯—— 走廊陷入了几十秒的诡异沉默。 “诶,七海~你不要用这种看刑事犯人的眼神看着我好不好啊?整得好像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一样。” 七海依然保持着那副严肃的表情,目光笔直的扎在五条悟的脸上。 索性不去理会后辈眼神传达的意图,五条悟吐了口气:“总之这件事情就这么定啦。七海你今天也挺辛苦了,你不是还要准备考大学的复习吗?话说你人都搬出高专自己单住了,灰原那家伙最近还总是跟我念叨,说宿舍里少了你就像少了半边天似的——诶诶,等一下。” 看着七海站起身默默要离去的身影,五条悟喊住了他。 七海停下脚步,微微侧头:“你还没说完吗?” 五条悟打量了他一眼:“七海啊,你住的地方....好像条件不错。” 七海警惕:“只是普通的小型单身公寓,连单独的卧室都没有,属于完全敞开式的结构,躺在床铺上就能一眼看到厨房的全貌。” 五条悟不耐烦的说:“你想哪去了,我怎么可能让瑞季跟你住在一起啊。” 七海语气淡淡:“像您这样的人,无论说出什么话,我都不会感到太惊奇。” 五条悟:“瑞季所住的街区,几乎都是老人家,经常有救护车和警察的声音在半夜响起——这是以前她跟杰抱怨过的,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会大半夜去人家家附近转悠吗——都说了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啊——总之,因为老人被子女抛弃、或者自我放逐,孤独死的案例越来越多,街区汇聚的负面情绪和吸引来的咒灵也在成倍增加。” 这次七海的眼神变得很严肃。 “七海你的志愿里,也包括了瑞季目前就读的那所大学吧?所以你才会选择在那个学区附近住下来——那里不仅距离学校近,优秀的辅导塾多,交通便捷,治安也还可以。最重要的是,你也住在那,如果瑞季搬到你那边。” “那边倒是有房源,可恕我直言,房租会贵一些。” 七海身为一级,早能独立接取高难度的单人任务,本身家庭条件不差,所以他的积蓄和薪水足够支撑他在高档学区租下条件优越的房子。 不过他向来不是个在生活上奢侈的人,目前居住的公寓条件只是中等。 “随便找个借口不就行了?比如有人紧急要转租,不想毁约的缘故,所以价格减半什么。” “撒谎吗?我不大会。而且,剩下的房租差价怎么办?” “当然是我来出啊——”话音未落,五条悟似乎觉得这句话暴露了什么,立即补充:“然后找杰报销,开玩笑,我可不当冤大头....好啦,你帮留意下房源,距离你越近越好。” 七海看了一眼躺在病房内还在沉睡的瑞季: “前提是,斋藤小姐愿意接受这份好意。希望她到时候会答应吧。” ..... 七海走了。 五条悟黑着脸进了病房。 瑞季的手正露在被褥外面。五条悟走上前,牵起她的手——皮肤被空调吹得有些凉——塞回了暖和的被窝里,整张脸臭得像是谁欠了他几百亿。 “你这个人吧……还真是弱得让人头疼。” “....不过,七海说赶来的时候,发现你有用拳头殴打咒灵啊?就性格来说,倒不算弱,难怪杰那么喜欢你。” 说到最后那句话时,他自己一怔,墨镜滑落下来,被他猛的按回脸上。 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今晚不会再有其他人过来了——七海休息,硝子在别的病房忙得团团转。而他好不容易才结束了特级任务,本该回新买的港区那套公寓里好好睡上一觉的。罢了……今晚就在这狭窄硬邦邦的椅子上将就一下好了。 五条悟双手抱胸,刚合上双眼没多久,耳畔忽然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呢喃声。 躺在床上的瑞季,正蹙着眉毛,正用一种令人心悸的语气,轻轻的,几不可闻的哽咽:“杰.....杰....你在哪....” 过了一会,她又唤道:“对不起……其实我不想……不想和你分手的……” 五条悟关节微微发白。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暴起摇醒瑞季,让她知道身边的是自己。但,到底过了少年最猖狂的年纪,尖锐的性格在几年的时光里已经磨平了不少。 “....现在照顾你的是我啊,稍微讲一点良心好吗,瑞季?” 病房里一片寂静,瑞季没有任何回应。 她在睡梦中转了个身,留给他一个背影。 “.....”五条悟沉翻了个白眼,算了,难得跟她计较。 自己之所以愿意受这份委屈,大费周章的照顾她,千方百计地想要把她护在羽翼下,又不能直截了当对她释放善意……完全是因为杰临走前的重托而已。 对,仅此而已。 斋藤瑞季,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性格脾气也跟自己不对盘。 况且,他也知道她讨厌他。 五条悟将灯光调暗,转过来,暖暖的照在自己的脸上。 他忽然有个恶劣的想法,想将是一个谁都没告诉的秘密,很突然的说给瑞季听。 那副表情...肯定超有意思吧? 猫猫坏笑。 ..... 这件事,要追溯到夏油杰和瑞季刚开始交往没多久的时候。 刚陷入热恋的年轻情侣,都是如胶似漆的,巴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分分秒秒都粘在一起。但高专的特殊性质注定了杰不可能像普通男高中生那样时刻陪伴她。 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瑞季怎么可能甘心男友不陪自己。 “——暑假的话,杰居然不给我留出一点约会的时间?” 彼时,暑假即将拉开序幕,他们还没有被放回家。正窝在宿舍沙发上疯狂打游戏的五条猫猫黑着一张俊脸。 眼睁睁看着电视屏幕上跳出大大的、血红色的“k.o.”字样,五条悟气得差点把手柄给摔了——这一切全都是因为杰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打到一半突然抛弃他,跑去阳台接女朋友电话的缘故! 夏油杰转过身,向五条悟投去了一个极其抱歉的眼神,随后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 【马上就好。】 好斋藤瑞季个大头鬼! 瑞季这个女人,一打起电话来就叭叭叭个没完没了。嗓门不小不说,居然还动不动就用那种软绵绵的嗓音跟杰发嗲——她是学现在流行的游戏里那些卡哇伊的女角色吗?真是的,这么有志向干脆直接去做声优好了啊,她以为自己能在竞争激烈的声优界活下来吗。 “……又是要跟五条君出去吗?可是……杰,我是你的女朋友诶,能不能也分给我一点点时间呢?啊?你们要去哪里?听说那里的温泉民宿还蛮不错的……杰,我也想去,好不好嘛?” 最终,夏油杰到底是没能拗过自家黏人的小女友。 在向五条悟许下了“等下次那款限定游戏发售我买来送你、联名手柄我也全包了”的重利诱惑后,五条悟才勉强同意让瑞季加入。 因为高专人手严重不足,加上家入硝子是不轻易出任务的,这个要外出,并且琐碎细致的任务,只能落在了他们两个人头上。 人手匮乏到连随行的辅助监督都没有配齐。不过倒也不怎么需要——因为他们这次执行任务的地点,是一座尚未被商业开发的山。 山里的咒灵等级并不高,真正让人头疼万分的……其实是五条悟。 夜蛾之所以对瑞季加入不反对,正是因为他想到了一点,有瑞季在,夏油杰会乖,夏油杰规矩了,五条悟就有人制约了。 事实证明,夜蛾的决策是很英明的。 “这座山明年可是要申请世界文化遗产的!里面生长着珍贵的濒危植物。你们两个要是直接把山给炸平了,人家地方政府还怎么申请啊?” 刚赶到任务地点,一察觉到山上弥漫的咒灵气息,五条悟当即决定大干一场。 而他概念里的“大干一场——就是抬手一发大范围的苍,直接把整座山头给彻底炸平。 “这样是最最高效的吧?对不对?”白发猫猫得意洋洋道。 这句话让他差点跟杰在山脚下,就因为手段不同干架。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出现了,让人讨厌的家伙——斋藤瑞季。 她背了一个很大的双肩包,长又厚的头发扎成了一股看起来就很复杂的麻花辫,脸上倒是没有化妆,素面朝天,挺干净的——顺眼。 “所以你们的暑假作业,是去山里记录珍惜的植物吗?蛮有意思的!” “我会努力帮你们的,我在记录方面是一把好手哦!” 自吹自擂的家伙。 这女人个子矮得要命,估计踩上一双带跟的鞋子才勉强能到一米六吧?五条悟极其嫌弃在心里哼了一声。她完全不走现在高中生流行的轻熟女路线——那恰好是他和杰私底下偏爱的女孩子类型。瑞季还喜欢在书包上挂满了各种玉桂狗吊坠,戴着又大又厚重的眼镜,衣服也是过季的款式,略微土气——杰不给女友买衣服吗?真小气啊.... 五条悟最反感的,还是瑞季对待杰和对待自己,完全就是天差地别。 只要是对杰说话,就是嗲声嗲气的,对自己就是哼一声,时不时翻个白眼。 对外,夏油杰声称这次行程是学校布置的“夏季特别实地课题实践”——反正有些名牌中学确实会有类似的暑期考察任务。 除了暗中拔除咒灵外,他们其实还需要顺便记录并整理山里稀有珍贵的植物与野生动物,如果发现古迹文物的痕迹,也需要拍照留存。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种需要细心和耐心的活计两人是被迫的。 果然,才走到一个多小时,五条悟就开始发牢骚了。 “啊……好无聊啊,明明山下就有看起来很棒的温泉民宿,好想赶紧去泡温泉啊……” “来的路上就感觉有点饿了,听说这小镇上的土鸡肉好像很好吃……” 瑞季一边做事,偶尔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身为一个严纪律己的学生,瑞季平时最讨厌的就是那种在小组作业里拉后腿,抱怨连天的拖油瓶成员。 她想,杰被安排跟他一组,也是倒霉。 这座山虽然比不上圣地比叡山那般辽阔,但面积也算不上小。瑞季一边对照着夏油杰提供的简陋资料,一边结合自己事先查阅好的功课,兢兢业业地辅助自家男朋友打卡记录。 至于途中偶尔窜出来的低阶咒灵,确实都不足为虑。偶尔遇到一两只稍微棘手点的,五条悟也会用“老子要去尿尿”为借口溜过去,抬手一发小技能无声无息地轰掉。 “真是的……硝子那家伙就不用做这种苦差事……”五条悟一边小声嘟囔着,一边看着瑞季掏出相机给一株罕见的花卉拍照打卡。 他看了一眼杰。 挚友正关注女友,眼里满满的爱怜和骄傲。 白毛猫:..... 夏油杰:真不愧是瑞季,只要下定决心做的事,就会努力做到最好。 “咕噜——” 瑞季一怔,忙不迭转过头问:“杰,你肚子饿了吗?下山需要时间,等店家做饭也要等,我们现在就先下山去吃饭吧?” 一旁的五条悟:“.....” 靠!老子的肚子刚才明明打雷一样响得轰天动地,这女人自始至终装作没听到!结果杰的肚子不过是轻飘飘地响了一声,她紧张得跟人家亲妈一样! “我还好,瑞季你呢,饿了吗?” 瑞季脸上一红,摸了摸肚子:“可能体力消耗有点大,是有点低血糖,不过我备了巧克力.....” 夏油杰弯了弯眉眼:“真抱歉....那就先去吃饭吧,瑞季和悟也饿坏了吧?” “哦——真是太感谢你终于意识到老子的存在了啊。” 他阴阳怪气:“你们俩这次打情骂俏的时间还算挺短的嘛,我暂时还没被你们活活饿死哦。” 说完,他和瑞季同时狠狠的横了对方一眼。 9、第 9 章 夏油杰:“……” 确实,这种相对繁琐活计,让悟来做是有点为难了。 “五条君,你要吃点巧克力吗?” 瑞季从背包里拿出准备的巧克力。 是很苦的黑巧。 五条悟:“.....你故意的吧?” 瑞季这才想起,他是重度甜食爱好者,脸上一红:“如果你真的很饿的话,可以先凑合将就一下。这个味道虽然不好吃,但补充能量防止低血糖还是挺管用的。” 本以为他不会接过来的,没想到嗖一下,下一秒,巧克力已经从瑞季手上消失,包装袋都被秒速扯掉,巧克力已经被他塞进了嘴巴里。 就是,脸还是很臭就对了。 夏油杰立在一旁,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弧度,轻轻笑了笑,却并未多言。 夏油杰催动咒力在脚下的树干上落下一道清晰的光斑,作为明天继续任务的标记。反正一路走来他们也祓除了至少一半的咒灵,明天继续好了。 下山回去的路上正好穿过一条溪流。瑞季用随身携带的铁丝钩子弯成简易钓钩,刨了几条蚯蚓做鱼饵,不一会儿便手到擒来地钓上了几条肥美的野生鲫鱼。 五条悟惊呆:居然还有点野外求生的本领! 不过,他们忽略了个事。 这种没被开发过的山,稀奇古怪的毒虫很多。 果不其然,瑞季在钓鱼的时候,被一只从未见过的古怪虫子,钻进了袜子,在她的脚背上狠咬了一口。 起初她以为只是被稍大一点的野蚊子叮了,可没过一会儿,脚背越来越痒,她频繁的停下来不走,已经引起了五条悟的不满。 瑞季将袜子一点点褪去,只见被咬的地方不仅有一个有点像细小针孔的血红小点,而且包包已胀起来,变得跟颗饱满的水痘似的,又烫又痒。对于瑞季这种宁可挨痛也绝不能忍受瘙痒的人来说,简直煎熬无比,忍不住就想用指甲去抠破它。 “瑞季,我们都不了解这是什么虫子,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万一留疤怎么办?” 夏油杰一语中的,他知道瑞季在意自己的皮肤,果然这么一说,瑞季只能忍着难受没有去抠。 “你让我看看。” 夏油杰让她靠着树干坐下,手握着她纤细的脚掌,仔细端详了一番,低下头,指腹轻戳了下肿起来的包。 “有点烫,说不定是带毒的虫子,感觉痛吗?” 瑞季摇头:“不痛,除了痒,一点别的感觉都没有。” 夏油杰:“反正千万别去抠,我担心水泡破了会二次感染。别的地方还有被咬的吗?” “手背....好像也有点痒....” 他握着她的手指,将她娇小的手掌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仔仔细细的检查。 五条悟立在一旁,居高临下的冷眼看着。 ....果然,这家伙不只是个头娇小,连手都那么小。 她的手掌很小也很白,指尖总是透着一股淡淡的剔透粉色,指腹柔软无比,没有刻意修剪的锋利棱角,连指甲都长得规规矩矩,干干净净的。要说具体哪里特别好看他也说不上来,可就是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还想多摸几下。 等,等一下....自己在想什么呢! 他才不想摸幼稚鬼的手! 五条悟连大脑都还没来得及思考,那句带着刺的话便已脱口而出: “得了吧,不就是被稍微大一点的野蚊子叮了一口么?至于随地腻歪吗?杰,你到底是交了个女朋友,还是养了个女儿啊?” ..... 那句话,绝对是进一步把这小心眼的女人给得罪了。 来到镇上唯一一家还在营业的温泉民宿,五条悟看着前面瑞季正在跟老婆婆交涉的背影。 啧,这下可好了!连背影都散发着一股令人骨头发寒的冷意。 不就是随口说了几句么?而且本来就是啊,根本就没有必要捧着她的手看那么久吧!杰又不是什么主治医生,难道光是用眼睛看,就能把被蚊子咬出来的包给看没了吗? 她自始至终什么都没说,更没有动手骂他,但看起来就是很可怕。 瑞季交涉完走了回来,叹了口气:“本来这家店的房间就不多,现在就只剩下一间了,我想要不然——” 五条悟接口:“那也没办法了,只能先将就一下了啊。我们总不能让你露宿街头吧?这个点回去的巴士也没了,不然你想走回去吗?” 瑞季:“.....” 站在一旁的夏油杰额角飘过一颗巨大的冷汗。 五条悟眨巴着蓝眼睛,理不直但气很壮:“是吧,斋藤,今天晚上就勉为其难的允许你跟我们挤一间了。” 老太太一听,笑说:“那就好那就好,对对,你们学生嘛,就当是合宿了!合宿,很好玩的呀!就是可惜我当年没读书,不然我多想合宿啊!” 瑞季:“.....” 其实,她本来交涉,是希望自己能跟老太太住一间房的。但听这意思,人家老板也不欢迎她跟自己住一间。 正好五条悟一提,老太太顺水推舟了。 瑞季咬牙切齿:“我——真——是——谢——谢——您——嘞!” .... 最终,三个人还是无奈地挤在了同一间和室里。 掌管这家店的老婆婆年事已高,瑞季原本不忍心让老人家折腾着备饭,但老人家坚持要招待从东京来的客人,瑞季也只好由着她去。 老人家手艺不错。端上来一锅寿喜烧,里面的食材分量十足:鲜嫩的鸡肉,入味的豆腐,香气扑鼻的野生蘑菇,自家种的青菜和胡萝卜。三人吃得盘干碗净,尤两个正值长身体的男生吃得最多。五条悟和夏油杰还为了抢最后一块鸡肉展开了一场幼稚的抢食大战。 小民宿温泉也小,是私汤规模。好在客人也不多,大家轮流来泡,跟预约制差不多。他们三个人猜拳决定顺序,五条悟抢了第一,瑞季第二。 刚出来,瑞季原本就容易泛红的皮肤更是通红一片。 五条悟在一旁欠揍地嘲讽,说她看起来就像是个喝醉了酒准备随时找茬闹事的酒鬼,瑞季抓起身边的枕头就往他脸上砸。 夏油杰拉住了这场差点拆掉民宿的大战,还顺手将一块干净的大毛巾盖到了瑞季的头上。 “不好好吹干的话,会容易感冒的。” 夏油杰隔着毛巾,动作轻柔的帮女友揉擦着湿润的发丝。 瑞季心满意足的眯起眼睛,极其享受这种被人悉心照顾的感觉。余光瞥见五条悟正耷拉着一张小猫臭脸死死盯着自己,瑞季不服气地狠狠瞪了回去。 “啊,杰,你的衣服破了,是今天被勾破的吧?我来帮你补。” 她敏锐地注意到夏油杰换下来的校服和衬衫上,有一颗扣子掉在榻榻米上,剩下的几颗也摇摇欲坠。瑞季问婆婆要来了针线。 等轮到夏油杰去泡温泉时,瑞季将五条悟当成了空气。她独占了房间里最亮的那盏小台灯,微蜷着腿,专心致志的穿针引线。 五条悟盘腿坐在另一头打掌机,故意把游戏音量开得可以干扰瑞季的程度。 也许是一个人打游戏实在太无聊了,杰泡温泉又一向磨磨唧唧,慢得要命…… 不知不觉,视线飘到了那个女人身上。 都说,月下观花,灯下看玉。 以前五条悟只当是文人墨客的酸腐说辞,如今看来……竟是真有道理的。 和式房间里的那盏小台灯质量不好,偶尔还会因为接触不良而轻微闪烁一下。昏黄温暖的光晕在暗沉的房间里交织出暧昧的光影,将斋藤瑞季原本就姣好的面部轮廓修饰得越发温柔细腻。 在暖光的勾勒下,她的皮肤更白皙,能看到颊侧极其细小的绒毛。那双平日里总是狠狠瞪他的眉眼,此时低垂着,显得很深邃,其实她的长相不大像典型的日本女性,反而透着几分混血感。 似乎是察觉到他人的视线,瑞季抬起头。 五条悟速度将视线移开,脸有点发烫,掌机屏幕上显示他被打死了。 “喂....五条君,你的衣服我可以动吗?” “你想干嘛?”五条悟故意挑衅的看着她。 但瑞季已经自顾自的将他丢到一边的衬衫也拿了过来。原来,他衣服的扣子也已经松松垮垮,摇摇欲坠了。 瑞季懒得多看他几眼,继续在灯下补了起来。 这个,这个女人疯了吗? 绝对是吧?!她难道是对缝补衣服这种无聊琐碎的事上瘾了吗? 虽然五条悟以前隐约听杰提起过,这女人很小失去父母,是跟哥哥长大的,生活里许多精细繁琐的家务活她都得学会做,很独立…… 但即便如此—— 她为什么直接把嘴唇凑近他的扣子,用牙齿咬断丝线啊!嘴唇,嘴唇就要亲到他的扣子了啊。 在灯光下她微微张开的红唇,轻咬丝线的侧影,像是一幅带有禁忌感的画卷,撞进了五条悟的眼帘。 但奇怪的是,五条悟一点不觉得恶心。 心里反而洋溢一种跟灯光似的暖意。 五条家的少爷,活到现在还没穿过缝补过的衣服。 二十万的衬衫,不想要了就随时丢。他的衣柜里永远都是崭新光鲜的大牌,大把的仆人和后勤无微不至地为他备齐一切。 然而,在从小习惯了细水长流、珍惜生活的瑞季看来,这种生活是她完全无法想象的。明明衣服本身完好无损,怎么能随便丢弃掉呢?明明只需要稍微补一补就可以继续穿了啊。 “回来了。” 刷拉,门打开,夏油杰笑吟吟的回来了。 “我回来了....瑞季也顺便帮悟补了衣服吗?” “嗯,顺便固定下扣子。”瑞季没有抬头。 “悟,说谢谢了吗?” “.....谢谢。” 瑞季抬头看了他一眼。 补完了衣服,三人也都累了。 “晚安。” 睡在中间的夏油杰拉了头顶的灯。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五条悟听着旁边窸窸窣窣的动静,忍不住喊道:“喂,注意点啊,这里还有个外人。你们可不许在暗地里搞什么小动作啊,我们明天可还要继续做任务呢——斋藤,我说的就是你。” “啪!” 话音刚落,五条悟在黑暗中精准的接住了瑞季丢过来的备用枕头。 10、第 10 章 怀揣着跟男朋友亲密一下想法的瑞季,是想趁着黑夜的掩护,悄悄挪过去,稍微亲一下,就亲一下就好.... 那时候的瑞季并不知道他们俩是咒术师,她的动作和声音在普通人耳中轻得几乎微不可查,可落入感官敏锐至极的五条悟耳中,却像是在放大音量的广播。 不仅如此,还形成了一个生动的画面。 窸窸窣窣——她像只小老鼠一样,在黑暗中悄悄挪动到杰的被褥旁边—— 窸窸窣窣——伸出双手,捧住杰的脸—— 然后,就是令人极其讨厌的,普通人或许听不到的、黏糊糊的接/吻声。她一直在轻声呻/吟,细细碎碎的喘/息声在纠缠里被杰全盘吞下去。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原本只打算偷亲一下就好的瑞季,根本没想到这家伙的耳力那么好。 她恼羞成怒,一颗心怦怦乱跳:“你,你在胡说什么啊!我,我才没有——” “我都听到了,还敢否认?” 憋闷了太久的气直接冒上来,五条悟:“再让我听到的话,我就睡中间,把你们两个分/开!” “你、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注意,你才是要注意呢!你要是敢打呼噜和磨牙,我就推醒你!” “好了好了,悟,快睡觉吧。”夏油杰温和地出声,试图打断这两个三岁小孩一样的“拉锯战”。 瑞季在黑暗里小声嘀咕了一声:“五条君真的讨厌死了....” ..... 到了半夜,夏油杰睡不着起身喝水,无意间摸了摸女友的额头,惊觉瑞季额头很烫,她竟然发了烧。 两人连夜找来了镇上唯一年过七十的医生。 原来,咬伤瑞季的并不是普普通通的夜蚊子,而是这座山里特有的古怪毒虫。 老医生对着两个完全不懂医术的高专学生说了一大堆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夏油杰好不容易从他的口音里听懂了。这种毒虫也有别的村民被咬过,但是没有生命危险,通常发低烧,年轻人观察一晚上就没事了。见两人还是很担心的样子,老医生说,村里人都知道,这种毒虫附近生长着一种特效草药,通常就生长在那种毒虫出没的附近。 这就是俗语说的:毒蛇出没之处,七步之内必有解药。 可惜的是,小诊所里这种草药早已没有库存。老医生只能给夏油杰展示了草药的照片——模样看起来与山间最普通的野草几乎无异。 五条悟蹙眉:“这满大街都是的感觉,还怎么找?带她到大医院去吧?” “就算你们能赶到最近还在开门的大医院,也是需要这种草药来做配药的。那种毒虫非常罕见,非这种草药解毒不可。” 老医生推了推眼镜,一副教训晚辈的口吻:“话说回来,你们几个学生白天的时候跑进深山里做什么?很危险的懂不懂?” 夏油杰礼貌地打断老医生的说教,再次询问:“瑞季真的不会有生命危险吗?” “不会!”老医生一摆手:“基本就是低烧就是被咬之后排毒的表现……我们这案例很多的,就算是老人家被咬了也不会死,那些有年轻力壮的村民,就算没吃草药,光靠自身的免疫力也挺过去,自动排毒的!你们要是真的着急,就去山里采药,不过我是建议观察一晚上,她抵抗力要是好,要不了太久就退烧了,最晚明天下午也会退的。” 送医生离开后,夏油杰坐立不安,还是决定去采药。 他认为采药这种精细活最好还是由自己亲自去办,如果遇到咒灵,他可以顺便一起祓除。 夏油杰转过头看向五条悟:“瑞季可以拜托给悟照顾吗?我担心会有咒灵来袭击。” 五条悟无所谓的耸肩,看似随意的说:“不知道,也许吧。” 夏油杰没做声,安静的看着他。 五条悟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没好气地摆摆手:“知道啦,不会让她死的。罗里吧嗦的!” 夏油杰离开后,五条悟臭着一张脸给瑞季更换了额头上的冷毛巾。她的脸颊泛着潮红,低烧还不退。 一想到杰那副忧心忡忡,好像担心自己会照顾不好的模样,五条悟就气得对空气冷哼了几声。 现在也睡不着了,五条悟只好抱着掌机坐在旁边玩。 过了一会,他觉得索然无趣,幽幽的盯着瑞季,露出有些难办的表情。 “我说,你还能更弱一点吗?一只蚊子而已,都能中毒?” 他伸手戳了戳瑞季的脸颊,嘀咕道:“所以你这样的普通人,就不适合跟咒术师走得太近啊....诶,听说当初是你跟杰告白的哦?没想到,你看起来文静,人挺大胆的嘛。” 事情的大致经过,五条悟听杰提起过。当时杰接到了一趟去瑞季所在的高中祓除咒灵的任务。那个咒灵等级不是很高,但身法却非常好,而且有智慧非常狡猾,兴趣爱好是个喜欢偷东西,困扰了学校师生很久。 本来那种任务,祓除完就可以走人,此后不会再见。但在“收缴”那只咒灵藏匿的赃物时,大部分失物都被学生和老师们陆续认领走了,唯独一件已经有些破损的旧羊毛衫,在桌上放了很久都没人来拿。 杰本以为真的没人领了,正准备交还给学校处理,瑞季就在那个时候气喘吁吁地跑进了教室。 四目相撞—— 他们就在一起了。 夏油杰的异性缘很好,比他五条悟的更好。 但是,五条悟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自卑”这两个字。他只觉得自己是帅过了头、强过了头,才会让人望而生畏不敢靠近,不像杰那样平易近人罢了。说得再直白点——敢主动追杰的女生确实有;但喜欢他五条悟却望而却步不敢表白的,那是成堆成堆的好不好! ..... 五条悟盘腿坐在叶子身边,盯着瑞季可能因为鼻塞,而微微张开的唇瓣。 起初,五条悟还能兢兢业业地坐在瑞季身旁守着。但因为太无聊了,汹涌的困意开始疯狂席卷大脑。他压根不相信有哪个瞎了眼咒灵敢不知死活地跑来偷袭他,于是他顺理成章地拉过铺在中间属于杰的那床被褥,毫不客气的钻了进去。 瑞季呼吸很沉,也很平稳。 他从被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然后摸了摸自己的。 好像不烫了啊? 五条悟喜出望外,连忙拿过体温计。 果然,已经退烧了,三十六度九。 这家伙身体素质还行啊....先不通知杰,让他再在深山里找一会药,当是报复他今晚没陪自己打游戏。 五条悟喂瑞季喝了点水,自己也躺了下来。 将被子拉到下巴处,他盯着瑞季,她毫无防备地躺着,眉头微微蹙起,睡相安静又恬静…… 忍不住就侧头看她,泛着水光湿润的唇瓣,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外的小巧喉咙,在月光下折射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感。 “快点好起来啊你。” 似乎是冥冥之中听到了他的碎碎念,瑞季嘴唇轻启,微不可察的嗫喏了几声。 五条悟连忙凑近。 “五条....五条君.....” 霎那间,五条悟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瑞季在昏迷的时候、在生病的时候、在被毒素侵蚀的时候……口中喊出的名字,竟然不是杰!而是他五条悟? 人的潜意识是最诚实的,说明,说明瑞季喜欢的人,其实是—— “...瑞季,我在这里,你想说什么?” 瑞季断断续续的梦呓再次传来: “五条君,一定更讨厌我了吧.....” 五条悟一愣:诶? “杰....我该怎么办....你最好的朋友....讨厌我....” 刚刚燃烧起来的热情,霎时间又被一盆冷水直接浇灭。 要不是看在她现在是个病号的份上,五条悟真想直接上手狠狠摇晃她的肩膀把她给摇醒! “哈?!我在你心里难道就是这种恶霸形象吗?” “怎么着,杰就可以包容你的一切,到了我这儿就不行了是吧?!你怎么就光记得我对你凶的时候?你怎么就不想想……” 额....等一下。 五条悟卡壳了,他们相处的时光除了初次相识和平了几分钟,剩下时间都不对盘。 这么一想……瑞季对他留有可恶的印象,似乎也完全合情合理啊! 不对! 五条悟猛的一甩头,将这些想法给甩掉。 “杰....我讨厌五条君....我最讨厌五条君了....” 听着耳边一声接一声的控诉,五条悟气得直接抓起枕头捂住了耳朵。 可过了几秒,他又忍不住偷偷松开,那双蔚蓝色的六眼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恨不得跟兔子一样把耳朵竖起来,希望能从瑞季嘴里听到他的哪怕一句好话。 “我总感觉....五条君要打我....” 五条悟盯着天花板上的纹路发呆,心里怄得要死。 ——所以我到底是怎么对待你了啊,能让你在梦里都这么害怕我? ——像你这种,占据挚友的时间的家伙,我已经很客气了。我对你就像爱护路边娇嫩的花花草草一样啊。 ——和性感火辣的井上和香比起来,你一点都不好看,那才是我五条悟真正喜欢的类型! 五条悟刷拉一下将被子掀开,翻到正对瑞季的那一侧,却发现,瑞季不知什么时候,从平躺变成了侧躺。 两人近在咫尺。瑞季的头发遮盖住了嘴唇,脸上还是红红的。 ....确实,好可爱。 下一秒——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已经抬手轻轻撩开了她散落在面颊上的几缕碎发,瑞季的嘴唇露了出来。 他的指尖在空气中微颤了一下,还是鬼使神差的贴上了叶子的唇瓣。 食指顺着唇珠往下轻轻一按,非常顺利的滑进了一点.... 蓝眼睛瞪得很大,又是兴奋又是好奇。 原来漫画里描绘的男主角疯狂乱跳的心脏,不是他们世面见的太少,也不是作者夸张....而是写实纪录片啊? 五条悟的手指刚陷进去,很快就触碰到她湿滑的舌尖,温度沿着神经一路炸到了他的大脑皮层,身体下意识的紧绷了一点,嘴角溢出一点微弱的声音: “唔....” 忽然,瑞季睁开了眼睛,视线直直的撞进了五条悟湛蓝色的眼睛里。 “啊.....” 五条悟浑身都冻住了,像被当场抓包的小偷。 手指掉了出来。 “我——” 糟糕糟糕糟糕!他明明答应过杰要照顾瑞季的!这,这就是他所谓的照顾方式吗?! 五条悟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听我说,你只是在做梦,你在梦游——” 说着说着,五条悟不自觉闭上眼睛,好像这番话是在说服自己一般:“梦游...对,你是在梦游——唔?!” 他倏然睁开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瑞季。 他、他被亲了吗?! 嘴唇上柔软的热度一离开,腰间立即多了一双手,他被瑞季给结结实实的抱住了。 “杰虽然去找药了,但随时可能会回来哦,如果被他发现的话——唔!” 话音未落,她的嘴唇又一次贴了上来。 11、第 11 章 她为何突然这样?是借着生病的由头来捉弄自己,让杰将他教训一顿吗? 嘴唇被贴过的地方,酥酥麻麻的,五条悟一度怀疑自己的眼睛已经成了动画里的蚊香眼—— 转啊转啊的,眼睛跟着脑子一起乱糟糟的。 难道她在引/诱自己,想要自己和她一起背叛杰吗?! 斋藤瑞季,你、你原来是这样大胆又坏透的女人! 五条悟完全且理所当然的忘记了——是自己先用手指在瑞季唇上的。 他一把抓住了瑞季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而易举的将她的双手从自己身上掰走。 瑞季没有任何反抗,身体软绵绵的一翻,平躺回自己的被褥,如此一来,五条悟顺势覆在她身上,钳制着她的手腕.... 这种将娇小少女双手按在头顶,居高临下俯瞰的姿势,怎么看都比刚才被抱住还要糟糕一万倍啊! 嘴唇上好像还残留着瑞季蹭上来的水汽,被漏进的夜风一吹,已经变得凉飕飕的了。她刚才用力的时候,好像还下狠力气咬了咬他的下唇? ——要是真给她咬破了,明天绝对会被杰一眼看出来的吧? ——她只要装作受害者撒娇卖萌就能蒙混过关,可自己要跟杰在操场上你死我活地干上一架啊! 想不到你是那么有心机的女人! 五条悟脸红到滴血,连耳根都在滚烫发烧,才一小会,他的额头就布满了薄汗。 瑞季的眸子此时清晰无比地倒映着他慌乱的样子,仿佛这一刻她的满心满眼,整个世界里都只盛得下他五条悟一个人,就连他鼻尖呼吸到的每一缕空气,也都充斥着属于瑞季才有的香气。 虽然用的都是酒店沐浴露,可她的身体,就是比自己的香很多..... 两人就这么近距离地对视着彼此,被按住的瑞季冲着他缓缓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嘿嘿....” 等等,这个笑容.... 对了,瑞季爱吃蘑菇,所以杰将锅里的所有蘑菇都留给了她,一点都没给别人。 老太太说这是山里采摘来的野生蘑菇。他们忙活了一天都太累了,也没有对食材的来源多问,该不会是因为吃了蘑菇,她产生了幻觉? “杰.....”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想,身下的人不仅喊了好友的名字,还在五条悟钳制稍微松懈的时候,突然挣开他的束缚,仰起头,一口——说是咬,其实是含着,牙齿轻轻的来回摩挲。 “杰.....” 五条悟紧张得心脏都骤停了,一股暂时说不清的情绪涌上心头。 原本将她的手掌高举到头顶,十指相扣的大手,一点点放开了。 五条悟有些狼狈地从她身/上翻了下来,心乱如麻,拿手机去给医生打电话。 “摩西摩西....是医生吗?啊,对对对,我就是那个客人,我的同伴好像——斋藤你干嘛!再乱来就把你打晕过去!” 五条悟咬紧牙关,空出的一只手就抓住了她打算乱来的双手,不能让她得逞。 “对....就是吃了那种颜色蘑菇....” “没有,她的烧退掉了——是吗?自行排毒成功,要多喝水....嗯,我现在就看看她的眼睛。” 他将电暂时搁置到一边,将瑞季不听话的身体扶正,佯怒道:“别乱动,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将她的左右眼皮分别撑开看了看,并没有医生说的症状。 “医生,我在....啊,对没有您说的那种症状。别的也没有见哦。烧已经退了,嗯嗯....好的,没有害就行....会自动排出毒素对吧....谢谢啦。” 挂下电话,五条悟将某人强行塞进被窝里。 那野蘑菇是这座山的特产,本身口感极佳,当地村民也经常采摘来吃,一般只需要高温烹饪二十分钟以上就能安全享用。可如果采蘑菇的人在途中被那种古怪的毒虫咬伤,渗入血液里的毒素就会与那蘑菇产生一点反应。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种反应充其量让人感觉像喝高了酒一样晕乎乎的,多喝水,多休息即可,只有极端情况下,有个别人会出现幻觉,但也无须担心,只要多喝水 斋藤瑞季到底是个什么破倒霉体质啊?所有坏运气全让她给撞上了,回去之后拜拜神吧。 躺回自己被褥的五条悟,盯着天花板,心跳变得不正常了起来。 ..... 窸窸窣窣的动静—— 只思考了几秒,五条悟认为自己还是得履行照顾挚友女友的义务,重新躺回了杰的被褥上。 又过了几秒,他侧过身,揉了揉发烫的耳尖,盯着她看。 发丝因为蹭动变得凌乱,几缕乌黑的软发散乱的贴在雪白的颈侧,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白得几乎晃眼。好像意识到他又睡了回来,忽然微微睁眼,眼波潋滟迷离,勾得少年喉/结一动。 看起来像喝醉的瑞季歪着脑袋看他,瞳孔里带着迷离的困惑:“......?” 五条悟也跟着歪了歪脑袋,蔚蓝色的六眼闪烁着不自然的慌乱:“.....?” 原本被塞进被子的手伸出来,指尖从他好看的眉眼开始,一寸寸,向下描绘着他的轮廓。五条悟僵住,胸腔里那颗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彻底爆炸。 ——这女人,怎么这么会! 明明只是用指尖在轻柔描绘,可那微小的触感却像直接抚摸在他心脏最柔软,最敏感的地方,泛起阵阵酥麻的痒意,令人食骨知味,疯狂地渴望着更多,更多的触摸 禁忌带来的快.感与对挚友的惭愧,在五条悟内心疯狂交织缠绕,将他的思绪搅得乱成一团,简直就像是一把熊熊烈火,顺着往上烧,差一点就要将他身为“最强”的大脑给烧没了。 只是想到,刚才被她亲了一口,就.... 五条悟垂在身体两侧的手臂,一一点点地抬了起来,搂住了瑞季。一边是想到杰,“所剩无几”的良心饱受煎熬;另一边,则是瑞季柔软热情的纠缠带来的快乐,宛如冰火两重天。 这种年纪的少年出现的所有反应,心理的,生理的,都是正常的吧?对,都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正常现象! 五条悟拼命的说服自己,舌头顶/开她的唇缝搅进去,吞了吞口水,杰也是这样的吧?感觉到了一点回应,她也在用舌尖勾着他的吸/吮,猫的心脏疯狂跳动.... 瑞季突然撤开了身子,砸了砸嘴,潋滟的眼睛缓缓合上。 偷懒! 五条悟愤怒的想,杰没有好好教你怎么亲人吗?这才几秒,电视上的男女主亲一次都比这慢很多吧! 被彻底撩起火来的少年一把将被子掀开,本打算将连人带被子霸道地将瑞季揽入怀中。 “杰.....” 手顿住了。 离开,五条悟躺了回去,用手指搓了搓鼻尖,原本的气焰消了下去。 听着旁边人均匀的呼吸声,五条悟单手捂脸,难得生出了一丝叫“愧疚”的情绪。 过了一会依然浑身难受,只好匆忙起身,去了卫生间。 ..... 次日清晨,瑞季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她便看到睡在旁边的夏油杰。 她揉了揉眼睛,往更左边的榻榻米上一看,没想到五条悟的床位是空的。 刷拉一声—— 门开了。 带着一身刚洗过澡的湿润热气,五条悟从门外走了进来。瑞季的视线瞬间与他撞了个正着。 他忽然别过脸去,苍蓝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惊慌的情绪。 还没等瑞季细想,她的动静就惊醒了夏油杰 “瑞季,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夏油杰先是用手背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确定烧完全退了之后,才轻轻揭开被角查看她昨天被叮咬的地方。虽然依旧有些红肿,但原本鼓胀的水泡已经明显瘪了下去。 “太好了,药果然很有用。”夏油杰微笑:“医生说你身体素质不错,在我没采药回来就可以自行排毒了....外用的草药我多采了一些,一天涂两次即可。” 连累两人没有休息好,瑞季愧疚不已:“对不起,杰,对不起,五条君,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夏油杰忙安慰:“瑞季,这又不是你的错....” “就是啊!” 五条悟突然提高了音调一屁股在瑞季身侧坐下,俊脸紧绷,神色严肃: “你也为我们做了不少事啊,拍照是你做的,记录是你做的,报告也是你写的。被山里的毒虫叮咬这种意外谁也不想发生,只要你现在平平安安的,不比什么都强?” 瑞季有些蒙圈。 这话是、是五条君能说出来的吗? “喂,你这是什么眼神?”五条悟气愤道:“全世界只有你男朋友会说那种....肉麻的话?我也是人好吧?” 瑞季很快捕捉到了他话里的那句:“报告也是你写的”。 她额角蹦出一排醒目的青筋,就知道他不安好心! 虽说她是来帮忙的,但直接帮人把功课给做了的事,她还没心理准备。杰也没有提过要求,很显然,五条悟这是在提前“打招呼”。 瑞季咬牙:“我也很感激五条君对我的照顾。可是作业是你们的,不能我来代笔吧?” 五条悟理直气壮:“你不是国文很好吗,不就是写两份加在一起才三万字的报告?几分钟的事吧?” 加在一起才三万字?! 瑞季拳头硬了。 “报告当然是我们自己写,悟,别说了,瑞季身体刚好。” 夏油杰圆了场。 瑞季脸颊泛红:“写、写了草稿之后,给我看一下。”她盘起双手,把脸别到一边,低声道:“五条君的也发来给我看看。” “这样啊。”五条悟漫不经心的拿出手机:“那总得留个联系方式吧,你的邮箱告诉我一下。” 夏油杰忽道:“悟,你把草稿发给我,我会统一发给瑞季的。” 五条悟看了他一眼。 夏油杰弯弯眉眼:“瑞季不爱给不——熟——悉的人留邮箱,不好意思。” 五条悟眨了眨蓝眼睛,冷笑一声:“正好,省了麻烦。” ..... 有了瑞季帮忙,五条悟和夏油杰这次的任务非常顺利。 “好了!”五条悟颇有成就感的拍了拍手中的笔记本:“这样的话,回去就好交差了!” 夏油杰:“那我们今天回去吗?”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这里一天只有两趟通往大城市的班车,下山的时候,他们遭遇了一场长达一个多小时的强雷暴雨,三人在山脚下的小餐馆里等雨停时,接到了前方道路发生山体滑坡的噩耗。 虽没有出现伤亡事故,但路面受损严重,一些原本有离开计划的人,只好在村子里再住上一晚。 正是爱玩的年纪,三人决定留一晚上,权当是暑假合宿。 眼看老太又要给他们备饭,五条悟表示不想吃蘑菇,要她千万别放。 瑞季看了他一眼,这家伙明知道自己喜欢蘑菇却这样说,果然是讨厌她找机会针对她吧? 12、第 12 章 正好,蘑菇也没有了。老板做的是生姜炒猪肉定食。 好消息,是有个客人退房了。老板第一时间通知了回来的三人,五条悟看向瑞季,瑞季看向她,还撇了撇嘴。 什么意思,她好像更愿意让五条悟单独一间。 五条悟不留情戳穿:“我都是为你好。你知道吗?杰睡觉磨牙打呼噜,跟他一间房压力好大的。而且我不能让你们住一起,搞出的动静太大怎么办?” 瑞季整张脸烧得通红,恼羞成怒的瞪他:“你才磨牙打呼噜!” 饭后,瑞季本想泡温泉,却被夏油杰以脚背上被虫叮咬的地方还需要涂药,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为由,只能遗憾放弃。 五条悟泡完私汤,还在桑拿耽搁了相当长的时间,大汗淋漓后在冷水池里浸泡了五分钟,这才心满意足的出来。 已经快十点了。 这种老式温泉旅店的纸门隔音差得要命,所以到了晚上大家都会自觉地放轻脚步,尽量不去打扰到彼此休息。 瑞季的房间和他们的房间就在附近,路过她房间时,有杰的声音传来,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五条悟脚下一顿,鬼使神差停住了脚步。 “....杰,你们任务之后有别的安排吗?”斋藤瑞季细软的声音透过门传了出来。 “没有,瑞季有安排吗?” “没有啦....所以我想,五条君不是老家在京都吗?暑假,他会回家看看家人吧?那等明天路通了之后,我们先把他送回京都,然后我们两个偷偷跑去参加夏日花火大会,好不好呀?不让我怕他跟着....” 门里传来夏油杰低低的一声轻笑:“直接跟悟说一声不就好了。” “嗯……可是五条君那个人特别爱玩嘛!万一我们说是去逛花火大会,他也非要死缠烂打地跟着来,到时候也不好拒绝他呀。他暑假不回老家吗?” “他不怎么回老家,可能回东京。” “那,不然我跟杰去岩手县?反正我也没去过杰的老家!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夏季到处都是烟火大会,等我们送悟回东京,我去买两套浴衣给我们吧....” 五条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我靠!! 这两个家伙居然背着老子偷偷商量着怎么把老子给甩掉?! 他气得想直接暴力进门戳穿两人的“阴谋”,然而,手刚举起,就悬停在门前。 他像是突然被浇了一盆冷水,意识到小情侣确实应该有约会的时间。 所以,五条悟一怒之下,也只是怒了一下。 几分钟后,灌完了一整瓶冰牛奶的五条猫猫重新折返回来。算算时间,这对烦人的黏人情侣此刻也该腻歪够了吧?现在是他和杰的联机游戏时间! 然而,两人的房间内,空空如也,没有杰的人影。 五条悟怒气冲冲准备去隔壁找人。 刚出房间,超强的听力,让他听到某种断断续续,压抑的抽泣声? “呀!别,别,会痛的....呀!好....好痛!” 五条悟心里一惊。 他第一反应是,斋藤瑞季别又受伤了吧? 联想到她不顾劝阻,非要帮他们,在山里跟他们跑了一整天,五条悟哪里还安顿得住。 这个笨蛋!早就跟她说了,今天的任务让老子和杰去扫尾就可以了!她非要咬死说自己也得出份力,什么精细活儿更适合她来做……现在好了吧?!到底是残留的毒素复发了,还是伤口又开始剧痛了,还是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可能?硝子又不在身边,真要出了什么岔子还不是得靠杰和老子来照顾她—— 五条悟急不可耐的拉开了门。 “喂,斋藤,你没事吧?” 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屋内的瑞季正巧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婉转的娇嗔,五条悟迈入屋内的脚步顿住,画面宛如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啊!” “悟!” 屋内纠缠的两人反应过来。 入眼是浓密的乌发铺在一片雪白的背上,瑞季慌乱无比的将松垮且即将跌落的浴衣猛地往上一拉,手忙脚乱的将腰带系紧,随后像是受惊的小猫一样,刺溜一下蜷缩到了夏油杰的身后。 比起她的慌张失措,夏油杰显得镇定许多,不过胸膛略微起/伏,暗示了刚才发生的事。他微微侧过身,幅度没有很大,也足够将女友挡在身后。 夏油杰将散落的黑发拨到脑后,将敞开的胸膛用和服左右合拢重新扣好。 同是男孩子,在高专都用一样的公共浴室,所以没什么可害羞的。但,斋藤瑞季是不是也太过分了?只要自己一不在,就控制不住想跟男友纠缠在一起吗?昨天晚上也是,把他认成了杰。杰就那么好,她时时刻刻,清醒昏迷都想和他泡在一起? 不过,咳咳,她动作蛮快的,没看到啊。 “....重色轻友的家伙!” 刷拉,五条悟将门再度狠狠的合上,手背用力抹了一把鼻子,红红的。 ....干燥,是天气的原因。 纸门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杰和瑞季在对话。 “他,他走了吧?”听起来超级慌乱的。 “别怕,就算他还没走开,我也会挡着你的。” “……那刚才他有没有看到,不该看的啊?!” 在门外没走的猫猫脸瞬间爆红。 他真想吼一声。第一我没看到,第二,我不稀罕看你不是谁都跟你男朋友一样把你当绝世美女的。 这副委屈巴巴的语气算怎么回事啊,搞得好像自己被占了天大的便宜一样的。 思及此处,五条悟郁闷之气怎么也咽不下去。“刷拉”一声,他大喇喇的开门,毫无愧色的走了进去。 两人此时的衣服堪堪合拢,显然是趁着刚才说话的间隙手忙脚乱套上的。瑞季一见到他进来,整张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我,我出去买,买点饮料——” 夏油杰微笑:“好,麻烦也给我和悟带两瓶,我要可乐,悟呢?” “....草莓果汁。” 也许是太害羞了,斋藤瑞季这次居然没骂人,垂下头不敢看两人,捏着零钱包踏踏踏的朝门外冲去。 五条悟没皮没脸的坏笑:“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杰,我刚才是不是打扰到你们的好事了?” 夏油杰的目光安静瞥了他一眼:“悟,你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对啊?” “喂,你还敢指责我啊?是你们两个太不注意社会影响了吧?回来的时候我不是提醒过了吗?是你们在乱来哦。” 夏油杰慢条斯理的说:“第一,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听到我们的动静。第二,就算听到,正常人听到这种动静根本不会像你一样硬闯,会体面地及时离开才对。” “你的意思是,老子不知廉耻喽?” 夏油杰弯弯眼:“不知廉耻可是悟自己说的,我可没说。” 沉默几秒,五条悟脸上的怒气一收,突然笑得有些玩世不恭:“少来了,杰。大家谁不知道谁啊?你平日里装得跟个好好先生似的,本质上跟老子有区别吗?我们俩根本就是一类人。” “是啊,”夏油杰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不然我们怎么可能玩得到一块去呢?不过,我刚才的行为好歹还有‘男女朋友热恋’这种正当理由可以解释。那悟你呢?好像很担心瑞季受伤了。在确定没事后,再次跟吃了炸药包一样气势汹汹地闯进来。你对瑞季,是不是过于在意了?有些醋,你吃再多也没用,人家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 “你——!” 打架方面,两人不分胜负。但真要论起阴阳怪气,语言攻防,夏油杰总是能精准刺中人软肋。连冥冥学姐都曾亲自盖章过,夏油杰是全高专能把人活活气死的第一名。 瑞季很快回来了。 “给你。”瑞季没好气的将草莓果汁递过去。 五条悟忽然说:“我改主意了,我要喝可乐。” 瑞季之前就见五条悟和夏油杰交换饮料,想着把可乐换给他,杰也不会介意的,顺手将那瓶可乐朝着五条悟递了过去: “拿!” 忽然,夏油杰的手肘伸了过来,快速夺走了可乐。 两人都有些诧异的看向他。 夏油杰脸上依然挂着温柔微笑,一字一顿:“悟,这是我的,不要抢,不要动。” 五条悟盯着挚友波澜不惊的脸,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拉大: “真小气,不就是一瓶可乐吗?你心胸什么时候变得狭隘了?” 夏油杰毫不在意的耸耸肩。 他从容不迫地拉开拉环,“哧——”的一声,碳酸气泡在空气中破裂。夏油杰仰头饮了一口,随后擦掉唇角的水汽,迎上五条悟苍蓝色六的眼睛,微笑道:“在有些事情上,不能退让。” “哦。” 五条悟哦了一声,神色恹恹。 喝了几口草莓果汁,猫猫脸上表情变来变去,看着夏油杰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心里不爽。 “诶,这是无糖款的啊!我最讨厌就是无糖款了。”他盯着夏油杰:“杰,不是谁的品味都跟你一样的,用不着跟提防贼一样提防我,ok?” “嗯,悟不喜欢就好。”夏油杰笑眯眯的注视着他:“那从此以后,就彻底收起想跟我抢的念头。” 13、第 13 章 一只白皙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凭长久以来的生物钟,瑞季下意识想去床头摸索手机,然而她手扑了个空,熟悉的地方竟然连床头柜都没有。 瑞季陡然清醒过来,脑海里的回忆接二连三蹦出..... 铃木太太! 她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本以为如此大动作会牵扯到身体疼痛,但诧异的发现不光不疼,四肢也完全可以自由伸展运动。 房间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留着半长发型的女人走进来。 “早啊。” 女人右眼下方缀着一颗标志性的泪痣,神情恹恹,看起来一副比瑞季还要没睡醒的厌世模样。 瑞季想起来她是谁了,杰的同期,家入硝子。她的头发长长又换上了白大褂,所以一时半会才没认出来。 “是家入小姐吗?” “叫我硝子就行.....你的身体都还好吧?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瑞季摇头:“没有了。请问是您救了我吗?” 硝子摆了摆手,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救你的是我们的高专后辈啦。” “这样啊....”瑞季轻轻的说:“请问要多少佣金?” 如果不是五条悟的话,应该没那么贵。 “佣金?”硝子没睡醒的脸上露出短暂的疑惑,但很快回过神,喝一口咖啡,面不改色道:“这次的咒灵我们盯了好久了,出手救人本属于任务范围内,政府会报销,所以不需要你给钱。” 瑞季松了口气。 “不过,瑞季小姐,你现在住的那片街区,可不太和平了。孤独且带着怨念死去的老人越来越多,因此吸引了不少中等级的咒灵。这次你刚好碰上了我们一级咒术师级别的后辈,要是他没赶过来,或者赶来的是一级以下的咒术师,想全身而退...就难了。” 瑞季脸上浮现出几分抱歉与后怕,硝子见状摆了摆手: “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啦。是希望你最好能换一个街区住。根据最新的研究调查,能看见咒灵的人,比不能看见咒灵的人,吸引咒灵的概率更大。这也是为什么高专的‘窗’在居住安排上,必须遵从总监会的要求,讲究一定的规则进行分散。你所在的街道已经挤了足够的‘窗’了,如果再多几个能看见咒灵的人,吸引怪物的概率会成倍增大。” 接连两次在街区撞见可怕的咒灵,纵使瑞季从前能看各种猎奇片,鬼故事,也绝不是叶公好龙的类型,面对真真的怪物,怎么可能不害怕。 她的房屋租赁合同在夏季尾声到期,届时刚好可以不违约地顺利搬走。 “如果你正在为找房子发愁的话,我这边刚好有个不错的源头。你看看这个。” 硝子将手机屏幕递到她面前,那是一条转租贴: 【着急转租】 本人因工作地点更改加结婚的缘故着急转租,原先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法中途解约。想看房请联系:xxxxxx(走正规手续,房东就住楼下,为人和善,优先考虑女生哦!) 日本租房的规矩非常多。不仅签约前房东要对租客的背景进行筛选,一旦签了合同,中途极难解约。很多人出于日本社会保守的习惯,不想被人认为“不守信”。因此,寻找能让房东满意的合意租客进行合同转租,是最理想的解决办法。 但是,瑞季才刚看到街区名字,就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那个地方,距离学校只有两站地铁,步行就能去tdc,周边的配套设施完备。可正因如此租金高得离谱。这套房子距离地铁站步行甚至不到五分钟,价格恐怕还要翻倍。 就算是急着转租,前租客愿为合同期的租金承担部分,后续高昂的月租也超出瑞季的预算。 日本学生支援机构的奖学金刚好能够覆盖她的学费,哥哥虽然固执的每个月都给她转钱,但瑞季比他还固执的退回去了。哥哥目前在中国香港留学,那里的消费水平比东京还要夸张,而且哥哥已有未婚妻,将来组建家庭,必定要买房买车。 “谢谢您的好意,可是我承担不起那的租金。” “放心,我介绍这个给你,就是因为房东跟我恰好是认识的,她的女儿没读大学之前是我们高专的‘窗’,有次受伤还是我给治疗的。她一直说要报答我,我去说一声,要她给你减免三分之一的房租,不就和你现在的房租差不多了吗?” 瑞季一怔:“硝子,你知道我的房租啊?” 因为不想杰为自己承担生活开支,瑞季在这方面的自尊心向来极强,所以从未向杰透露过自己具体的房租数额。 “咳!咳咳咳——” 正端咖啡抿了一口的的硝子差点被呛得一口喷出来。在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后,她强行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倦怠麻木的神情,眼神游移道: “这,当然是夏油告诉我的。” “可是我没告诉过他啊。” “那就是他自己打听的,你住的地方他知道,只要调查一下行情就懂了。”似乎急着将话题给揭过去,硝子将联系方式抄在便利签:“有空的话去看看房子吧。我先走了。” 走到门口时,硝子突然想起了什么,折返回来: “对了,你的手机在我这。”她从口袋里拿出,“不过已经被砸坏不能用了。我这刚好有个二手手机,才用了一年,你要是不嫌弃就先拿着用吧。” “谢谢,我给钱吧!” “行,你按照市场二手给我就可以了。” 瑞季接过了手机。在手里翻转着看了一圈。这部手机保养得极好,屏幕和机身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很难相信这居然是个二手。自己能以二手价格买到,可以说占了天大的便宜。 瑞季捏住手机,想到个事,脸色有点红:“硝子,五条君知道我的事了吗?” “知道啦。他昨晚从千叶那边赶回来看你了。” 瑞季紧张的吞了口口水,挤出一丝微弱的声音:“那五条君……看完我之后回去休息了吗?我……真的很抱歉……” 面对瑞季投来的眼神,硝子呼吸微微一滞。 硝子莫名的紧张了起来,原本习惯性想脱口而出的“那人渣”,被她硬生生吞回了肚子: “安心啦....那家伙有反转术式,不会让脑子太累的。你只要照顾好自己,他就放心了。对了,这是他专门写给你的信,要你严格按照上面的要求去做。” 硝子递过来一张折叠的信。 目送硝子离开,瑞季呼吸急促起来,就像是一团沾了水的湿棉花死死堵在嗓子眼,她后知后觉,自己的眼眶在微微发热,捏着信的手也在颤抖。 五条君....以他的个性,居然还会做写信这样细腻温柔的事? 虽然一直说着不想别人担心,不想成为他人的负担,其实受伤的时候,瑞季无比希望,有人陪伴,有人关切。 她手指颤抖着展开了五条悟留下的信。 瑞季: 按照行情,最强五条悟的专属陪护费用原为市场价的十倍。但看在杰的面子上,本次可破例按正常市场价计费。 上述陪护费用,将一并计入您目前欠我的雇佣佣金中。 友情提醒:您目前仅支付了一次甜品费(折合金额:xxx日元),距离结清佣金全额(剩余金额:xxx日元)仍有巨大差距。 请务必按时履约还款,切勿影响您在我这里的征信。 如果筹够了钱,我勉强可接受银行转账。不过银行转账这种方式缺乏人性的温度,故使用该方式将视情况追加您的利息。 (注:被咒灵袭击后送入均为高专合作综合医院,故本次诊疗及住院费用无需您自行垫付。) (再注:请您换个可以早日换一家的兼职,同时去寺庙或神社占卜,努力摆脱倒霉体质。) 高专历代实力最强·颜值最高·未来麻辣教师 五条悟 “......” 对一个刚遭遇危险的人,就不能再多给一点温情吗! 她到底在对这个白毛猫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啊啊啊啊! 瑞季气得脸色涨红,差点想把手里的信给捏成一团,然而过了一会儿,脸上的涨红一点点平复下来,她咬了咬下唇,又将已经被硝子折叠好几次的信纸一点点抚平。 鬼使神差的,她拿出背包里的文件夹,展开信件,细心的放了进去。 ..... 从病房走廊出来的硝子,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拐角尽头处的蓝发学姐——冥冥。 “喲,学姐,好久不见。” 冥冥手里端着杯咖啡,朝她微微一笑:“好久不见,你又是一整晚没睡?” “我还好啦,中间好歹眯了四个小时。”硝子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眶,“幸好我没五条那家伙二十四小时自我刷新的本事,不然真得被上面那群老家伙当成牲口一样榨干。” 冥冥微笑着,余光轻扫了一眼硝子刚出来的病房方向: “里面那位……就是夏油君的前女友吧?” 冥冥另一只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夏油君出国前也给我发过信息,拜托我有能照顾的地方多照顾一下,报酬方面绝对不会吝啬——不过现在看来,这笔钱我是根本没机会赚到了。光是五条君一个人,就把人家照顾得无微不至了啊。对挚友还念念不忘的前女友过分上心到这种地步……是不是有点越界了呢?” “不光如此,那混蛋还威胁我,强迫我出卖自己的良心!” 冥冥来了兴趣:“哦?他居然敢强迫你?” 别说是高专,咒术界谁不对硝子礼让三分?就连五条悟也不敢轻易惹恼了她。 硝子掰着手指一点点细数五条悟的罪状:“房子是我去联系的,手机是我拿去送的,连谎言和转租贴都是我抓破脑袋编出来的!学姐,医生的脑细胞是很珍贵的啊~” 硝子叹了口气,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哦?硝子口中所谓的‘强迫’,该不会是指五条君签字给你的支票,以及你办公室抽屉里那一大堆新放进去的顶级雪茄吧” 硝子深深叹了口气:“是啊,所以我才出卖了我原本就不是很多的良心!” ..... 瑞季开始去寺庙烧香了,她怀疑自己真是倒霉体质。 原先她固定兼职的两个富裕家庭,孩子出国日程意外提前,与瑞季提出了解约。 雇主为表歉意,在补偿的同时,想给她介绍一个高中生。对方家庭条件同样优渥,只是这孩子本身要补习的课程堆积如山,再加上学校社团活动频繁,瑞季要是接下这份工作,每次上完课回家都得将近十二点了。 如果是放在从前,为了高昂的时薪瑞季绝对毫不犹豫;可如今她能看见那些可怕的怪物,再联想到五条悟在信里的“警告”,瑞季在犹豫再三后,最终还是婉言谢绝了。 然而,这一拒,就像是把她打工的运气给彻底拒掉了一样。 之前稳定干了整整三年的咖啡店因为租约到期宣布关门,家教学生又纷纷出国,瑞季突然陷入了找不到心仪工作的空窗期。 从十六岁开始,她第一次遇上了空闲的夏季! 唯一的好消息,是她顺利搬进了那个不错的住宅区。房东第一天还送了点心。听说左邻右舍都是备考的学生,所以到了晚上很安静,氛围不错。 可这份顺心不能抵掉她打工空窗期带来的心慌,她得赚钱,得打工。 也是这时候,川崎学姐找上她,问瑞季要不要去自己工作 14、第 14 章 “女仆咖啡厅吗?店是在秋叶原还是池袋?” 川崎笑说:“池袋那边执事咖啡厅已经把最好的位置都占据了,秋叶原的话,还是女仆咖啡厅比较多,这是我工作时用的名片。请看。” 说实在的,瑞季有些吃惊。 平日里看起来气场有些高冷带刺的学姐,私底下竟然会在女仆咖啡店打工,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瑞季一时有些没转过弯来。 “....这家店,是在秋叶原站口附近吧?我路过过。” 这家叫cure~的店在日渐竞争激烈的女仆咖啡店还不算很知名的存在。相比一些知名连锁店已经占据了几层楼,cure~只有一家店。好在地理位置优越,距离jr口不远。 “可是,我没有去过女仆咖啡店,连体验都没有过,学姐为什么会想介绍我去呢?” “因为中国的游客早就已经是日本旅游界的最大的金主了啊!像瑞季这样会说中文的打工者,超级有竞争力的!”川崎解释道,“店长正挖空心思希望能招揽到会说中文的人,让我们的更有竞争力。再加上你本身英文底子就好,韩语的水平达到了日常交流,正是我们需要的人才啊!这是具体的招聘要求和薪资待遇。” 瑞季的目光第一就落在了时薪那一栏上,心里一动。 不光薪水高,店里强调时间可灵活安排,大家互帮互助,最晚营业时间是八点半,看齐日本部分商店。 在东京想找一份兼职打工其实并不算太难。可若想找一份时间灵活、地点合理、既不耽误功课、同时给料又高的工作,那就不容易了。 所以,瑞季很心动。 “这上面写着‘要求善于言辞与社交’……”瑞季有些底气不足地下垂着眼帘。 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自己穿着繁复蓬松的女仆装、夹着嗓子对客人甜甜的喊“欢迎回家,主人”的画面,瑞季脸瞬间爆红,热度一路蔓延到了耳朵尖。 呜呜呜……光是想想就感觉要羞耻到爆炸了啊! “我第一次去面试的时候也总觉得会尴尬,会不习惯。但店里的前辈告诉我,只要抱着‘要在有限的两个小时内,为客人尽可能创造快乐’的心态,就完全可以轻松做到。瑞季你是个做任何事都极其认真负责的人,一定没问题的。” “我真的可以吗?” “心动不如行动!你之前不是跟爱里香想在大学期间尝试不同的兼职锻炼自己?”川崎将名片拍到她的手心,笑眯眯道:“想好了联系我,带你去面试。” ..... 三天后,瑞季站在一块写着“cure~”的招牌前。 她上方悬挂着一对粉紫色天使翅膀的梦幻招牌下,瑞季掌心里死死攥着手机,指尖发白,紧张万分的看着前面正在排队等待入场的客人。 自己真的能拥有让客人们度过一段愉快时光的本事吗? “喵喵酱~curecure咖啡欢迎您~” 一道甜到让人骨头都发酥发麻的娇萌嗓音突然响起。只见一个穿着精致黑白女仆装,头顶戴着粉色猫耳朵的娇俏女生拉开门走了出来。她看了看手里的册子,又喵了一声: “请问,竹田大人在吗喵~” 前头一个女孩子举起手:“这里!” “欢迎竹田小姐回家~这是为您准备的魔法菜单,您可以先预览一下,并请勾选您喜欢的尊称哦~” 叫竹田的女生和她的同伴开始认真的查看起菜单来。 原来女仆咖啡店并不是只有宅男才会去的地方,女生们结伴光顾的情况居然也屡见不鲜啊…… 瑞季迷迷糊糊的想,自己真是见了世面。 她还在等候的队伍里看到了几个说普通话的外国游客,正一脸期待与兴奋地朝店门内张望着。 “不好意思久等了!今天是周六所以超级忙!” 已经交接班的川崎从店里跑出来。 面试很顺利,秋叶原女仆咖啡店到处都缺人,尤其是瑞季这样漂亮,而且会说中文英语的人,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宝贝。 副店长立即叫瑞季换上服装。 “这么快吗?” “放心,试用期的薪水照样会一分不少地结给你。等下换好衣服之后,你先拿着这个——” 一个拍立得塞到了瑞季的手里。 “女仆咖啡店相当一部分的经济来源,依赖于客人与女仆的付费拍立得合影,拍照越多,收入越多,另外被指名会有额外提成。平常这项工作主要是由我来负责,今天就交给你。在负责给客人拍美照的同时,闲暇之余也要多向周围的前辈们学习沟通技巧。”副店长笑道:“你可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学习能力应该非常出色吧?” 瑞季超紧张。 店里递给瑞季的是一套新人等级的女仆制服。服装采用了经典的黑白粉三色搭配,以低调的黑白两色打底,领口和袖口滚着细致的粉色蕾丝花边,下半身则是自带蓬蓬裙撑的百褶短裙。 因为出门前就已经花了三个小时化好了精致的淡妆,瑞季只需将长发利落地扎成一对低马尾,再在发顶戴上一对粉白相间的毛绒猫耳朵,整个人跟平日里清秀的样子,完全不同了。 副店长站在镜子旁,对她的这身打扮满意得连连点头: “对……就是这个神情!眼神不要发呆,要微笑!随时随地保持甜美可人的微笑哦,你笑起来的样子真的超级好看。” 【你笑起来很好看】 不知为何,这句话像是一记微弱的电流,让瑞季的心跳漏了一拍。 在这种节骨眼上,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浮现出那个白毛恶劣怪啊? .... 虽然刚开始上岗时紧张得连呼吸都发紧,但随着连续为几位客人拍出了满意的合照,瑞季紧绷的心弦渐渐松弛了下来。 川崎柚花学姐显然提前和店里的伙伴们打过了招呼,女仆前辈们对瑞季都格外照顾,只要一有空闲就会贴心地给她进行现场培训——讲解菜品怎么介绍,传授如何不失礼貌的与客人拉近距离…… 由于这家店并没有硬性的绩效提成指标,女仆们之间的氛围十分融洽。至于餐品方面,基本都是固定的那几种经典款式:爱心蛋包饭、小狗造型咖喱。而对于曾经在普通咖啡馆打过工的瑞季来说,咖啡拉花与盘饰点缀更是拿手好戏。 很快,副店长便拍了拍她的肩膀,决定让她试着独立接待第一位顾客。 “瑞季,你先去负责坐在角落里、一个人来的那位客人吧。” 瑞季被分配到了一个坐在最偏僻角落的年轻男人面前。对方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局促又紧张。 “加油啊!” “加油啊,瑞季!” “相信自己!” 耳边飘来前辈们小声鼓励的声音,瑞季暗暗吸了一口气,端着咖啡盘挺直腰板走了过去。 “主、主人!” 她双手端着托盘,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偶尔垂下眼睫,盯着托盘上随着晃动而泛起涟漪的咖啡——千万……千万不能洒出来啊! “让,让主人久等了!” 然而,对面那位客人脸红的程度丝毫不亚于她。男人抬起头,双眼直勾勾地看着面前娇俏甜美的女仆,整个人宛如石化了一般。 “……主人?主人您还好吗?请问……需要我在您的咖啡上用糖浆画什么图案呢?” 鼓起勇气提醒了好几次,对面的年轻男人这才如梦方醒,结结巴巴地开口:“小……小猫就可以了,谢谢你。” 听到这略显生硬的发音,瑞季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改用中文轻声问道:“请问……您是中国人吗?” “啊!我,我是....您也是?” “当然不是啦,不过被客人误以为是中国人,我真的很开心呢!”瑞季眉眼弯弯,语气亲切:“我是大学里学习中文的学生,今年刚刚大一。您的日语说得真好,请问是来日本留学还是来旅游的呢?” “我....来旅游的,一个人来。我也是大一的学生,日语自己学的。” “好厉害!自学的吗?学了多久?” “半、半年。” “才半年就可以说得那么流利吗?好厉害啊!那现在,让我为主人画上可爱的猫猫哦!” 原来,这一切远比自己预想中要简单得多。 有了这第一个破冰成功的中国客人后,瑞季深深地体会到了川崎学姐说的那番话——在有限的两个小时内,让客人们享受一段忘却烦恼的快乐时光,这就是她们在赚取薪水之外,这份兼职所蕴含的意义。 一个下午下来,瑞季接待了不少客人。海外的有中国的,也有西班牙的,日本本土来自各地的客人也很多。 一整个下午忙碌下来,瑞季陆续接待了不少客人。有来自中国、西班牙的海外游客,也有来自日本本土各地的宅文化爱好者。 在结束了初次试岗后,副店长痛快的决定明天就与她正式签署长期雇用合同。 最后一波客人陆陆续续离店后,作为新人的瑞季主动抢过了最繁重的整理与打扫工作。毕竟今天一整天,店里的女仆前辈们可没少帮她。 垃圾也是她整理分类的。 这时才意识到,踩着厚重的高跟鞋走了一天,还真挺累的。 瑞季将垃圾拿到指定的地方,刚刚放下—— “瑞季,你怎么穿成这样,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瑞季回过头。 不再是高专时期那套青春张扬的学生制服,修长挺拔的身躯被包裹在崭新的制服。略微严实的高领将修长的脖颈差不多完全遮挡,凭空多出了几分令人窒息的成熟、神秘与禁欲感。 “五条君,你怎么在这里?” “又来了,每次我问你问题,你都要反问我吗?” 他脸上没有笑意的时候,整个人很有压迫感,语调明显的不悦,让这种压迫感更可怕。 瑞季有些心慌。 等等....她为什么要心慌啊? 她一没干违法乱纪的事,二没伤天害理,三也没有在街上乱跑吸引危险的咒灵,为什么要在五条君面前心虚啊?! 15、第 15 章 就是说啊,她干嘛要在他面前心虚? ……不过,穿成这副模样站在他面前,还是头一次。 瑞季不是特别注重打扮的人,平日里只要保证干净整洁就好,过去还被五条悟条调侃过是“与时尚完全平行运行的家伙”。 但既然要在女仆咖啡店工作,今后职场也需要适当程度的打扮,所以瑞季不仅提前去做了美甲,今天的妆容更是跟着网上的教学视频琢磨了一番,妆容画得很精致。 “我找到了新的兼职,就在这条街的女仆咖啡店。薪水很不错,工作氛围好,时间也很灵活。你看,现在这个时间已经下班了。这里交通也方便,回家容易。” 五条悟:“为什么要去做这个?很缺钱吗?” “什么叫‘为什么去做这个’?难道我在你眼里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吗?” “如果手头紧,哥哥那边周转不开,杰那家伙明明很愿意给你钱的啊,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就说先借着,以后还就好了,你的赚钱能力又不弱。” 五条悟像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沉,语气有点快:“是不是因为要还我的债?都说了不用着急只需要请我吃甜品就好了啊。像你这样的老好人,面皮又薄,胆子又小,万一在店里被什么下三滥的死肥猪占了——” “我们的客人不是这样的,而且前辈们都很照顾我!”瑞季很笃定,“况且,女仆咖啡店、执事咖啡店现在已经是日本的流行文化之一,不仅是本土顾客,连很多海外游客也都慕名而来。大家只是希望能在有限的时间里获得治愈和快乐,释放一下平时的生活压力而已——” “要论压力,他们能大过我吗?你要是想治愈别人,为什么不来找我?明明我才是最想要你——”他顿了顿,在说道“你”的时候硬生生拐了个弯:“——你这样的好心人来安慰啊。” 瑞季好像听出来了,有点尴尬的扭过身体。 五条悟琢磨八成又要被她说“你好讨厌”、“不许这样看我”之类的话。 然而瑞季只是低着头,小声嘟囔着:“我……虽然今天才第一天上班,但我感觉自己已经有进步了。以前做家教的时候,学生们看见我都跟见了阎王一样。今天训练完,我现在跟不熟悉的客人说话,哪怕对方是男性,也能没有心理负担地聊天开玩笑了,甚至能很快找到共同话题聊上,如果五条——” 五条悟不但没有为她高兴,反而有些烦躁地往前迈了一大步,语气不耐:“有没有那种肥头大耳,浑身汗臭味,连口气都重得要命的宅?有没有人跟你说不三不四的话,所有男人跟你说的话,你都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不好意思打断两位——” 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 瑞季惊愕的转过身去。只见川崎从不远处走来,身上是便服。 “我是想下班时间到了,来跟瑞季一起吃晚饭,问问她第一天上班情况。这位是....五条先生吧?你上次是故意找借口激怒上杉,找机会跟他打一架,以此来震慑学校里其他男学生,让他们从此以后不敢和瑞季联谊吧?” 川崎昂了昂下巴,看向五条悟:“五条先生虽然帅得惊天动地,身上的衣着看起来也很贵,不远处还停着一辆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豪车在等你....虽然看起来不像会对女性好好负责的样子,但我直觉,你应该是连女生的手都没正经牵过的纯情boy吧?” “你那是什么话?追我的人从这里排到巴黎!恋爱,只要我想谈,分分钟的事。” 五条悟就像被踩中尾巴的猫,突然炸毛起来。 川崎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推理神色:“我猜测的果然没错,怪不得死鸭子嘴硬。五条先生,你很喜欢瑞季,是不是?” 此话一出,瑞季自然大惊失色,就连五条悟的身体也有微不可查的晃动。 瑞季连忙摆手:“学姐您绝对弄错了!五条君他、他怎么可能会喜欢我!” 率先说话的是瑞季,她激动的攥紧拳头,就好像,自己刚才被认定为杀人凶手一样。 五条悟看起来只是一时语塞。 川崎继续煞有介事的推理:“五条先生并不是真的想污名化女仆咖啡店,而是对瑞季背着他、跑到我们店里穿成这样打工感到非常、非常的不满。一来,看到平日里素面朝天的瑞季居然为了别人精心打扮,一想到她可能会对别的男人笑,甜甜地喊‘主人’,接受不了吧?可惜,你自己从来没谈过恋爱,也可能在人际相处上经验不足,加上醋意满满,所以脱口而出的话,就带了点刺。” “学姐,您真的误会了,五条君之所以这样关心,是因为....他跟我前男友是最好的朋友。” 五条悟昂了昂下巴:“对啊,不然还能有其他原因吗?你不知道她前男友有多可怕,占有欲很强哦。他生气起来的时候,连怪物都能搓成球吃下去。如果知道她在女仆咖啡店工作,会生气到吃人吧?” 瑞季怒道:“才不是!杰不是你说的那种残暴的人。” 川崎:“既然连您自己也亲口承认了,那已经是‘前男友’了,您也不过是她前男友的挚友,但还是对瑞季产生那么强烈的关心。这不恰恰更加证明了——您分明就是喜欢瑞季。过于或许是因为挚友在身边,想追却没办法。现在终于他出国了,瑞季跟他分了手,那家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叮嘱你来照顾瑞季,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根本就是把锄头放你手上,叫你挖墙脚嘛!” 越说越离谱了! 虽说学姐是推理社的骨干会员,有爱炫耀的毛病,可这种程度的分析已经把自己当成联邦调查局的成员了吧?! 五条君不可能喜欢她,不讨厌她就不错了。 他和杰是最好的朋友,这个世界有咒灵。五条悟只是出于友情和自身的责任在照顾自己,如果他们之间没有杰这个纽带,根本不会有交集。 他们会是完完全全,两个世界的人。 川崎抱起胳膊,语重心长道:“虽然五条先生对瑞季的喜欢是不能被苛责的,可是,人活在世上,始终还都是一个人。现在就对她的兼职指手画脚可不是好事。未来她还会有自己的职业规划,会有自己想做的事,也许会去到不同的国家,展开全新的生活,如果你真的喜欢她.....” “他不喜欢我的,学姐,请不要胡说了。” 瑞季揪着自己胸口的衣服,微垂着头,仿佛想以此掩盖住那早已悄然染成粉红色的脸颊。夜色下,她抬起带点湿意眼睛,越过川崎,看向了五条悟的方向。 她的语气异常坚定:“五条君....绝对不会喜欢我的。” .... ..... 瑞季,刚刚那个语气,是哭了吗? 从关西出差回来,夏季已然临近尾声。今天在回程的路上,听说秋叶原这边有个十三岁的孩子展现出了相当不错的咒术师潜质,五条悟这才迫不及待的赶来希望能将对方招揽成为自己的学生。 对方确实有些天分,奈何在表明身份与来意后,孩子的父母态度异常坚决,死活不同意自家孩子涉足凶险万分的咒术界。他们当场碰了一鼻子灰,最后光是塞出一张联系名片,就费了伊地知好大一通口舌。 所以,五条悟今天的心情糟糕透顶。 伊地知停车的地方离后巷并不算远,加上刚才三人的声音不小,他坐在车里听得是清清楚楚。 五条悟上车时关门拉车的力气比平时沉重了数倍,伊地知整颗心脏都往下沉了沉。 “五,五条先生……现在是直接回高专,还是送您去港区的那套公寓?” 后面的人正在按手机,手指飞快,不知道做什么,反正没回答。 沉默之后,五条悟双腿大喇喇分开,身体朝后仰倒。 后座上一片死寂。 伊地知冷汗直流,战战兢兢地透过后视镜偷瞄过去。由于最近眼睛上开始缠绕起密实的白色绷带,使得这位原本就气场强悍的前辈显得更加神秘莫测。压迫感爆棚。伊地知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完蛋了,五条先生现在心情好像很差!他心情差的话,可是要出大事的啊!搞不好、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啊呜呜呜! “....诶,伊地知。”过了好一会,后座传来幽幽的声音:“你知道瑞季对你很有好感吧?” 冤枉啊!六月飞雪啊! 伊地知脑海深处瞬间浮现出一只土拨鼠,正站在悬崖边上仰天长啸。 “五条先生,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之前亲自跟我说过,觉得你这个人特别好。”五条悟倚靠在后座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声音听不出喜怒:“还说,如果要谈恋爱交往的话,就要找你这种类型的男人。而我这种人,是她这辈子绝对不可能交往的类型。” 伊地知双眼发直,眼前仿佛已经隐隐浮现出了手持镰刀的死神虚影。 “五条先生,您,究竟想说什么?” “你刚才在车里应该都听到我们说话了吧?” “因为我今天心情真的很差,可能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她好像哭了,我想请你帮个忙。” 伊地知松了口气,感觉死神的身影在消失。 “但杰那边等局势安定下来之后,肯定还会联系我东问西问的,所以完全不管她是不行的。既然她觉得你这个人挺不错,有安全感,那就由你去给她介绍一份新的兼职吧。” “.....” “这份兼职必须满足以下条件:薪水高,工作轻松,时间灵活,没有人际压力,开心快乐有成就感。” “……五条先生,这种工作在现实世界里真的存在吗?” 五条悟啧了一声。 “所以要伊地知你动动脑筋嘛。而且是伊地知去介绍的话,她肯定会很高兴的接受吧?我已经很累了哦,还要我思考,会超级容易生气的诶。” 死神的镰刀“呼”的一下又重新悬挂在了伊地知的脖子上。 伊地知着急的时候,脑子也转动的很快,一个同样强大,很危险的人浮现在脑海里。 “伏黑先生家那一对儿女,学业不是之前被耽搁了一很久吗?既然您说过,他们还是要进入普通学校完成基础教育,尤其是身为普通人的津美纪小姐。而斋藤小姐又有家教辅导经验,我就介绍她去给他们补习,您看怎么样?” 16、第 16 章 正正如五条悟预料的那样,瑞季确实想哭。 但不是因为跟五条悟有冲突,而是学姐无意中说出的话。 学姐说的很对,没有人有资格对他人的人生指手画脚。 一直以来,她坚信的自己占据道德的高地,随着了解到咒术世界,开始一点点的崩塌。 自己何尝不是仗着着杰脾气好,无底线地包容她,分手时才闹了那么难看的场面,说了难听的话,将事推向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夏油杰你就是个自私鬼!你根本就只会考虑你自己的感受!】 【既然你做决定,根本不需要我来参与,就说明我在你心里根本就一文不值!】 【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当初我就不应该向你告白!】 .... 身体里“难过”与“罪恶”的负能量,正在四肢百骸里疯狂的窜动,又像是一只被不断吹大的气球,几乎要在胸口炸裂开来,将她整个人从内部击碎。 杰至今都没联系她,是不是就证明,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其实他已经被狠狠伤害到了。 “....瑞季,你还好吗?” 川崎说:“其实五条先生很关心你的哦,可能表达方式不够好。但他的出发点是好的。” 瑞季:“学姐误会了,我....我只是想到了前男友,心里有些伤感。” “啊。”川崎露出难过的表情:“介意跟我说说吗?” 瑞季垂下头:“....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我也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说起。我在想,自己是不是很没用,明明提出分手的是我,现在对方好像已经走出去了,我却还在原地打转。” “不会啊,忘不掉不正是证明你确实很爱他吗?但是对方既然已经走出去了,我想你也不能输了,得早点走出去。” 川崎从包里拿出了五份优惠券。 “这是我们店里的员工福利,一个月之前就发了,有效期到年底。员工的家属和朋友可以凭券免费领一份甜品。我发现还剩下一些,送给你。” 女仆咖啡店菜单大多大同小异。咖啡或茶饮上面点缀着女仆们连拉花都算不上的潦草简笔画,再加上所谓的“魔法爱心蛋包饭”和“小狗咖喱”。至于甜品,更是只有稀松平常的两三种,通常都是店里以低价格批量进货来的成品。 cure~为了能在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有甜品师资格证的店长决定在菜单的甜品上下功夫,以此招揽更多的客人。 甜品如今在她的脑海里约等于五条悟,瑞季立即拿起手机,想给五条悟去个短信,刚好,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屏幕上闪着【伊地知】的名字。 ** 被伊地知送回港区公寓,五条悟打了几把游戏来解压。 他玩的这款主打格斗的游戏已经打了很多年,不仅段位高,手感和意识更是早已登峰造极。 话说,瑞季的手感也很好,在电竞上很有天赋。 “切。” 湿漉漉的白发刘海随性的点缀在额前,他烦躁的甩了甩发尖的水珠,想将瑞季从自己脑海里甩走。 可一旦“瑞季”挤进了脑海,就仿佛落地生根了一般,无论如何也没法从他的脑海拔除出去。 连带着那天的事,一起挤进脑海里。是在这里,在这栋房子里,他们三个人的事。 跟杰去外地出任务半个月后,夜蛾大发慈悲给了他们三天假。两人决定沉浸在游戏的海洋里无法自拔。 临近毕业的学生都不住学校了,众人各自在市区买了房子,两人刚到这座港区高级公寓,瑞季的电话就追了回来。 “什么?!你要跟五条君打游戏?” “我好不容易有三天假期什么都不做啊!游戏搭子可以再找其他的同学呀,杰的女朋友只有我一个吧?” 夏油杰听到这话立即起身去了阳台。 因为“蘑菇事件”,五条悟觉得自己的厌恶清单里,瑞季的名字高居榜首。亲了他居然装作什么都不记得,转头继续没事人一样向男朋友撒娇发嗲。也就是他好心没给戳穿出去,不然“杰的女朋友”现在还能是她吗? 他打定主意,坚决不能让杰跑去跟瑞季约会。 这个年纪,杰那满脑子“污秽”的思想,在日本这种社会环境下,又是十八岁——如果三天放任他们泡在一起,那画面……五条悟咬牙切齿地盯着电视屏。自己是为了他们着想,是在为整个社会的风气做出贡献! 出乎意料,夏油杰很快回来,将手机递给他:“悟,瑞季想跟你聊一聊。” “我跟你女朋友没什么可聊的。”他冷冰冰的说, 夏油杰无奈道:“别这样,听筒开着呢,她能听见。” 五条悟做了一个“真麻烦”的口型,一把夺过手机。他也学着夏油杰的样子走到阳台,“啪”地关上门,大喇喇开口: “干嘛?我不会做对不起杰的事,就算你突然发现我比杰帅很多,也不要以为我会喜欢上你哦!” 电话那头顿了顿,瑞季声音有点紧张:“五条君,我知道你们平时挺忙,也不容易休息。杰也想打游戏....所以,能跟我均分夏时间吗?” “不能!”猫猫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秒拒。 “你考虑一下嘛,别拒绝得那么快啊。我也是有段时间没见男朋友了。” “不考虑。” 他一点都不想给他们相处的机会,瑞季太会黏人。 “你再考虑下行不行?” “你来我家我就考虑。” 未加思考的话脱口而出。 话说完的瞬间,不仅五条悟耳根骤然泛红,连电话另一头的女孩子也像是瞬间炸了毛。就算隔着电话,他都能想象出她涨红了脸的样子,绝对是低着头咬着唇,她情绪一激荡,连带着脖颈也会一并染上粉红。 “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真是,我还想跟你从今往后好好相处的!” “相处不来也不用勉强啊,反正我是不会放任好不容易的三天假期,让你和杰泡在一起的!” “你....” 那边忽然沉默了几秒,夜风吹过阳台,五条悟能清晰地听到听筒里传来的轻微呼吸起伏。脑海里莫名其妙冒出一点少儿不宜的画面,他只觉得鼻子干干的,有一股热气直往冲。 “五条君.....拜托嘛,我想和你好好相处,你也给我一个机会好吗?比较,我是你最好朋友的女朋友,今后我说不定还会和杰结婚。” 她还好意思说自己“轻浮”?!明明最轻浮的就是她自己吧!居然连跟杰结婚都想到了?是不是连伴郎请他和她哥都选好了?孩子名字是不是都取完了?! “五条君,拜托你,好不好?” 明明刚刚还在冒火的胸腔,被这句尾音拖得软软绵绵的撒娇直接浇了一盆凉水,“唰”的一下,熄了火。 攥着杰已经发烫的手机,他整个人脸颊都很红,突然,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滑到了嘴唇边。 慌乱之下,他一把抹过鼻子——擦下来一片血迹。 太干燥了,一定是东京天气太干燥的缘故。 “咳,算了,既然你都这样了,我也不是不能退一步。你来吧,我叫杰将地址发给你,是在六本木这边。你跟我打几局游戏,五盘三胜,你要是赢了我,我以后不会打扰你们约会。” 那边犹豫了一下:“可是我没怎么玩过游戏。” 他知道啊,书呆子天天不是看书就是打工,估计手柄都没摸过。她没有赢自己的可能,那今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打扰他们约会了。 但五条悟抓她性格弱点,声音狡猾:“你怕了对不对?不敢接受来自我的挑战?” 瑞季果然上当:“不就是打游戏吗?笑死了,我怕谁都不会怕你的!放马过来!” .... “喏,手机还你,发个地址给她,她等会过来。” 回到室内,五条悟若无其事将发烫的手机递给挚友。 夏油杰蹙眉:“瑞季要来?” “是啊,我们约好了用游戏来决定你的去处。”他面无表情。 夏油杰不自然的抿了抿唇:“别胡闹了,悟,瑞季不会打游戏,我陪你打一天,剩下两人我要和她去约会。” 猫猫叫了起来:“是你先答应了我的!我给她一个pk的机会已经很公平了!” 夏油杰蹙眉。 他确实答应五条悟在先,而且,他太清楚五条悟的脾气。他倒是不怕,大不了打一架,以前又不是没打过。关键在于瑞季,她这人轴,而且跟悟合不来,一旦被激将法点中,这游戏不打都不行。 五条悟转过身往房间走去,语气平淡: “你平时不是夸她是天才吗?还说什么,可惜她不是咒术师,不然至少也是个一级。而且,我可没有逼她答应哦,是她自己吵着‘放马过来’的....那个,我去洗个澡,祓除完咒灵还没洗呢。” “咔哒”一声,房门合上—— 刚才的淡然荡然无存,五条悟“唰”的一下拉开衣柜,心急火燎的翻找衣服。 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能再穿高专那死板制服了!不然会被那个女人在心里疯狂吐槽“这家伙除了制服根本没有像样的私服吧”。 杰还戴着耳钉走什么潮流朋克风,帅气得连灰原每次看他都跟看爱豆似的。 五条悟咬着大拇指指甲,盯着自己抽屉深处。 对了,内裤也要跟杰一样,精挑细选,不能太糙汉。 他手忙脚乱的把一堆纯棉平角裤掀得满天飞。 随手抓的黑色基本款?不行,太没个性了。 高专发的运动款?万一不小心露出来,上面印着的“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绝对会被当场笑掉大牙。 这款——额,万一露出边边被误会取向怎么办? 猫猫的爪子从最底下扒拉出一条前阵子买来,带点暗纹的大牌限定款。 给它起个名字,叫决胜内裤好了。 内裤虽然选好了,但他的外套大多黑黑白白,走的是极简风,这可怎么办?上次去海边,杰穿了一件淡绿色很高级感的衬衫,偷看他的,想来搭讪他的女孩子数量,已经远超自己。 算了,反正那女人也没什么品味,既不走他喜欢的熟女风,还总是把一堆三丽鸥挂件戴满全身,根本没必要为了她特意打扮。 洗好澡从浴室出来,五条悟还是翻出生日时冥冥学姐送的大牌香水,闭着眼对着空气一顿狂喷,从那片香雾里“穿”了过去。 几分钟后。 用完客卫的夏油杰擦着头发出来,迎面撞上从主卧出来的五条悟。 “.....” “.....悟,这个季节没有蚊子了,不用喷花露水的。” “我这是宝格丽啊,宝格丽!” 叮咚。 倒是来得挺快? 几乎是同一时间,跟在道场抢武器一样,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朝着玄关冲去。 瑞季穿了一件淡蓝色的露肩的蓝白连衣裙,乌黑长发用粉色发带交叉绑在身后,发尾随着动作在胸前轻盈跳跃。长度刚到膝盖的百褶裙下,露出一双骨肉匀称的双腿,脸上还画着素雅清透的淡妆。 “五、五条君,这是一点小心意,请收下。” 她有些拘谨地挤出一丝声音。 夏油杰看向她的目光有细微的停顿,伸出手去接东西,另一只手更快,几乎是抢过了橘子。 “杰,我是房主,这是给我的!” 进门,香水气味扑面而来,瑞季奇道:“五条君,你家喷了杀虫剂啊?” 17、第 17 章 “什么杀虫剂?”五条悟感觉自己要被气死了:“这可是很贵的名牌香水好不好!” 瑞季吸了吸鼻子,小声嘀咕:“是吗?闻起来怪怪的。我知道杰偶尔也会喷一点祖马龙,那种味道就很淡雅自然。” 只要涉及夏油杰,瑞季就表现得很“双标”。五条悟在心里磨牙,暗想如果夏油杰今天真的把杀虫剂喷了一身,这女人恐怕也只会一脸崇拜地说:“这么好闻的杀虫剂是在哪里买的?请把链接推给我一下!” 斋藤瑞季,对自己的男友和对别的男人的态度,主打一个超、级、双、标! 没必要给她留面子了。 一进屋,他一把将游戏手柄塞进瑞季怀里,冷声道: “两个小时里,只要你能赢我一局,就可以决定你男友假期去向。要是怕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瑞季这人很好懂,所以激将法对她屡试不爽,她好胜心强、骄傲,而且脑子轴得很。 “谁怕谁啊!” 夏油杰出声打断:“我很感谢你们二位都这么积极地争取我,虽然你们根本没把我当人看。但瑞季是第一次接触这款游戏,连手柄都没摸过几回,至少得给她一点熟悉操作和了解机制的时间吧?” 听男友当着讨厌鬼的面拆穿自己没玩过几次游戏,瑞季的脸颊泛起一丝羞赧,眼神里夹杂着几分骄傲受挫的不满。 夏油杰提议:“正式比赛今晚开始吧,白天让她先熟悉一下。” 五条悟不满道:“需要这么长的时间来熟悉?我一个小时都可以打出成就杯了。你不一直说她是天才吗?是加了几层滤镜的天才少女?” “你可以做到,我也一定可以!”瑞季再次中了激将法:“但是我们得先讲好。虽然,我不是很清楚这个游戏,但我们的角色起点必须是一样的,比如你的等级不能比我高出很多。另外,如果我毕竟是个新手,只要我赢了——” 她顿了顿,昂起下巴: “从今往后,你不可以在我和杰约会的时候,突然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 “好啊~如果你能赢的话~” .... 十分钟后。 五条悟面无表情的盯着对面沙发。 杰给她多争取了一个小时的熟悉时间,教学由杰负责,可这是教学吗?分明是调情吧? 杰一开始就将瑞季圈在怀中,两人在单人沙发里扭成一团,电脑里杀戮的声音都盖不过两人黏黏糊糊的腻歪。某人像怕泄露什么独家绝学似的,嘴唇几乎是贴在女友耳边,轻声细语的指导,时不时亲亲她的耳朵。 五条悟臭着一张脸....这都死了几次了,菜成这样pvp的桌都上不去。 而且对比起他们两个的体型,瑞季实在太娇小了。脑袋枕在杰的手臂上,就算角色被电脑斩杀,她也不当回事笑嘻嘻,软绵绵的喊:抱歉~下次我会努力的。 这女人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讲?等会儿正式开打,非要把她打到哭出来不可! “喂!快到时间了,你们还要腻歪到什么时候?” 五条悟冷冷地打断了小情侣的黏糊,不爽道:“还有,这可是我家,你们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悟也知道要注意影响啊?”夏油杰弯弯眉眼补刀:“那总不打招呼在我宿舍里吃东西,引来老鼠和蟑螂,怎么我一提醒,就说我小气?”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喂,斋藤同学,你到底好了没?” 五条悟一甩手,将墨镜重重按回鼻梁上,顶着瑞季“这人在家戴墨镜是不是有什么大病”的眼神,毅然按下了开局键。 不出意外。 第一局下来,瑞季基本是被五条悟以极具戏弄感的手法降维打击。 不过,这女人反应速度还算可以,想一招秒杀她没那么容易,她闪避做得不错。 夏油杰摸了摸她的头:“没事,第一次玩很厉害了,多熟悉就行了。” 瑞季吐了吐舌头。 第二把。 毫无意外,瑞季输了。尽管杰很快安慰她,但瑞季的神色不大对,显然骄傲的她,对自己第二局开局就被秒,觉得很丢人。 “这样吧,这五局就打是一个试打环节,行不行?” 刚想拒绝的五条悟,接收到夏油杰几乎可以杀死人的恐怖表情。 “……知道了知道了,给个机会就是了。” 可接下来一次又一次被秒杀,毫无意外。瑞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可眼里的情绪却越燃越凶。 夏油杰打圆场:“瑞季,你饿了吗?我们出去吃饭吧?” “不……我想继续玩!”她眼里燃起了熊熊火花,“对不起,杰,如果可以的话……能叫外卖过来吗?我觉得很好玩!再给我一点时间熟悉,拜托了!” 趁着夏油杰起身去打电话点外卖,五条悟歪了歪脑袋,单手撑着下巴,笑得贱兮兮的:“其实呢,只要你软一下熊脾气,求求我,我也不是不能答应以后不搅和你们约会。至于怎么求,得由我说了算。呐,认输吧,斋藤同学!” “做你的白日梦去吧!”瑞季毫客气地顶回去,“我第一天能玩成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你以为你一边虐新手一边嘲笑我,很值得得意吗?!” “真不好意思啊,我第一天玩这游戏,五局之后就已经能把电脑按在地上摩擦了。”五条悟咧嘴一笑,“要不你现在试试,看能不能打赢电脑?” ..... 试试就逝世。 瑞季被电脑打趴在地上十次后,眼眶红了。 “呜呜,怎么会这样!” 她浑然忘我,连送上门的高级寿司都看都不看一眼,一边眼泛泪花地哭,一边咬牙切齿地对着电脑拼命输出。 她浑身颤抖,眼角带泪。五条悟一边往嘴里塞着鳗鱼,一边暗暗心疼起自己的联名绝版手柄,这要是被这女人捏碎了,她干脆把自己赔给他算了。 “瑞季,先吃点东西吧,你第一天玩能做到这样已经很棒了……” “不是这样的!” 瑞季哭着抽噎,捏着手柄:“如果五条君能做到,我也绝对能做到!我会比他强,我一定会比他更强的!” 夏油杰试着去拿手柄,可她死活不肯松手。她骨子里的倔强与不服输一旦被激出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场拉锯战硬生生熬到了下午。最后还是夏油杰强行把手柄夺了下来,端来豆腐味噌汤一口一口喂她。 脸上淡妆早就被眼泪冲花了,划出两道浅浅的痕迹。她有点呆滞的盯着游戏结算界面,头顶一缕呆毛翘着,委屈又倔强。 “吃饱了。”推开夏油杰的手,她继续拿起手柄,时不时请教夏油杰。 五条悟隐隐有些后悔。早知道这女人脾气这么硬,自己就不该硬挑起她的胜负欲。 照现在这架势,瑞季显然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不打赢他她是绝不可能收手的。再这么折腾下去,胃受得了么?要不干脆等下偷偷把家里电闸拔了,停电了看她还怎么玩。 到了晚上,瑞季依旧催促着夏油杰叫外卖,自己则片刻不停地盯着屏幕。 “来,再来一局。” “别来了,你不是我的对手。”五条悟脸色很难看:“你还是吃饭吧,你看你哭成什么样....你是不可能打赢我的,认输吧。” 瑞季红着眼眶看向他:“如果是别的方面,比如天生就决定体质差距,我就算练了也未必赢得了你。但这款游戏我确定自己入门了,有了手感,心里也有了把握,我是可以赢你的——这并不是什么做不到的事!” 五条悟嘟囔了一句:“....你以为你是集英社漫画的主角啊?” 瑞季抿了抿嘴唇:“总之,在我的字典里,只要是尽力就能做到的事,在拼尽全力之前就选择认输,不是我的作风!” 五条悟沉默了一下。 过了片刻,他起身回了一趟卧室,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本游戏杂志,“啪”地放在了瑞季腿上。 “这是什么?” “这款游戏世界级大神写的核心攻略。” 他神色有些别扭:“拿去看看吧。你今天的进步已经很夸张了,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连手柄都没摸过几回。好几次闪避抓得相当刁钻,连跳跃时机都准得惊人。你几乎没怎么看攻略,居然打了几盘就能自己领悟出流派连招……你那什么眼神?” 瑞季狐疑道:“你是不是憋着什么后招准备阴我?” “.....夸你几句还会被怀疑!”他推推墨镜:“我承认了,杰说的不错,你真的很聪明,是个天才。” 瑞季微微怔住。 “其实你说的也不错,杰看我多少是带滤镜的,我很弱我知道,比起你一个小时就可以打出成就杯,我都不知道浪费了多少时间了....” “哦,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讨厌!” 话音未落,五条悟身子一斜,直接从身后把她整个罩住。 他两只手从她腰侧穿过来,一把覆住她的手背,把她和手柄一起圈在怀里。 “我这款手柄有背键,你根本没按,笨死了。” 他胸膛紧抵着她的后背,手指直接压住她的指关节,强带着她的指腹在按键上用力下压。 “按这里,切武器才快。”他低下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根。 瑞季脊背发僵,动弹不得:“五、五条君,请不要……你坐好说就行……” “喂,你不要自我意识过剩啊,我是在更好的教你啊!” “悟,你在做什么?” 身后传来夏油杰的声音,几乎是同一时间,瑞季猛地往前挪动一下,离开了被半搂的状态。 ..... 夏油杰在订餐电话后接到了母亲的电话,所以耽搁了一下,这才回来,就注意到瑞季看向五条悟的眼神明显柔和了许多,雪白的脸颊上泛起了一抹浅浅的粉。 他不动声色,坐到瑞季旁边将她揽入怀里。 “外卖叫好了。你们刚才聊什么呢?啊,这本攻略……悟,你终于舍得光明正大地跟人pk了?” “我一直都很光明正大好不好?!” “那你现在才把宝贝杂志拿出来。” “谁让她自己不知道去买啊!” 饭后—— “再来一局吧,五条君!” 瑞季再次发出了对战邀请。 开局倒计时,五条悟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假输,让她一次。 “你可不要假输哦!”瑞季看穿了他的心思:“杰是裁判,我也不是傻瓜,反正这局之后,一切尘埃落定,我说到做到。” “切,想得美!我可不会因为你哭起来一副很……反正我是绝对不可能让你的!” 回过神的时候,瑞季的角色居然成功叠上了buff。现在的瑞季已经不是第一次摸手柄的瑞季了,进步神速。就连五条悟心里都暗暗喊了一句糟糕。 长枪在瑞季角色的手中舞得虎生风,一套连贯的技能暴击打破了他的防御。 招式间穿插着无法被打断的魔法伤害,将他的角色硬生生打出了长达两秒的僵直状态,指尖在手柄上飞速敲击,几乎要摩擦出火花。 杰在后面重色轻友的为瑞季加油助威。 “杰,你看好了,我、我要赢了!” 画面定格,绚烂的特效炸开——ko! “啊啊啊啊我赢了!” 瑞季开心得不要形象,欣喜若狂地原地蹦跳起来,一头扑进了夏油杰怀里,双腿熟练的环挂在他的腰上,搂着男友的脖子欢呼庆祝。 在对上五条悟睁大的蓝眼睛,她还得意痒痒的吐了吐舌头,傲慢无比的“哼”了一声。 ..... ..... 手上的杂志突然变得索然无味,他将其丢到一边,脸上露出了一副空虚的表情。 脑袋枕在胳膊上,歪着头,只是回忆里被抱着瑞季的杰变成了他自己。这么一替换,原本兴致缺缺的状态,隐秘的躁动立即悄悄漫了上来。 她这人从来都是这样。下定决心要做什么,就会非常认真。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需要被人护在羽翼之下,骨子里却是个倔强的狠角色。就连被咒灵吞进肚子里之前,这女人都还在挥舞着拳头狠狠砸它。 真漂亮啊.... 太吸引人了.... 【其实,你早就喜欢瑞季了吧?】 但,杰是她的男朋友。 没关系的,已经是前男友了! 窗外的夜风掀起窗帘。 过去那些被他用“恶作剧”、“看杰热闹”、“为了社会风气”强行打上的掩护,在突然的一颗被剥离得一干二净。 他就是吃醋,他就是想要得到瑞季。正如叫川崎的女孩说的那样,他是个贪婪又阴暗的盗贼一样,很早开始,就无可救药的觊觎着挚友怀里的宝物。 18、第 18 章 那天晚上伊地知给瑞季介绍了一份家教。 瑞季从高中就开始做家教兼职,已经有些腻了,本想婉拒。但伊地知提到只是给两个国小补课,由于其中一个要成为咒术师,补课的薪水由高专结算。 四舍五入,这次家教课是政府给的活儿,瑞季立即心动。况且,相比国中生和高中生,国小学生功课简单,升学压力小,而且作息早,完全不会耽误她晚上回家。 瑞季决定先试课,视情况再做决定。 放学后,伊地知特意开车来接她,在路上说明了伏黑家的情况。伏黑太太已经离婚丢下女儿自己出国了,就剩下伏黑先生。这对姐弟虽是重组家庭,但感情很好。因父母不负责任的缘故,孩子学业耽搁了一段时间。 叮咚—— 门开了。 “伏、伏黑……伏黑先生!您、您居然在家啊!这,这位是斋藤瑞季老师。” “伏黑先生您好,我叫斋藤瑞季,请多多指教。” 鞠了一躬,瑞季抬起头。 ....好、好大的胸肌! 瑞季在短暂的怔愣后,有些艰难将视线从大胸肌移开,抬头迎上了对方的眼神。 站在面前的是一个个子高大,身形健硕的男子。 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分布得恰到好处,毫无“人造”的僵硬与虚假感,既不过分臃肿,又充斥着猎豹般流线型的协调美。 男人微微低着头,神情百无聊赖,唇角上有一道由下贯上的旧伤疤。 男人打了一个很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我才刚回来,至少给我睡够六个小时吧....接官方的活就是屁事多钱给少,睡都不给睡饱。” 伊地知有点紧张:“不、我找您,有其他的事.....” “被你个四眼仔找上门真是让人不舒服啊。”男人扫了一眼伊地知身后的瑞季,嘴角微微扬了一下,他虽然在跟伊地知说话,但眼神是看着瑞季的:“她是谁?” 瑞眼前的男人应该就是伏黑津美纪和伏黑惠的家长,伏黑甚尔。 来之前,瑞季听伊地知的描述,对不负责任的伏黑甚尔很反感,但现在一看本人—— 瑞季涨红了脸,稍稍别开一点视线。 饱满得近乎凶悍的胸肌,随着呼吸略略起伏,只是看一眼,她觉得自己就要被那坚硬如铁又极具荷尔蒙张力的肉/体震得心跳要停了。 “这位是斋藤小姐,是我之前给您的邮件里提到的,为惠和津美纪找的家庭教师。” 男人低笑出声:“哦,我知道。t大高材生对吧,行,进来吧。” 进屋,落座,伏黑甚尔没有端茶倒水的样子,翘起二郎腿,端详着对面的瑞季。 瑞季心头默默擦汗:……真是一点待客之道都没有的男人啊。 伊地知主动起身去厨房烧水泡茶了。偌大的客厅里,顿时只剩下瑞季单独面对着这位威压感十足的家长。 被男人那双如野兽般锐利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瑞季心里不由得阵阵发慌,搭在膝盖上的双手不安的微蜷了起来。 “斋藤小姐。”他开口。 “是!”瑞季立即抬头。 伏黑甚尔挑了拿梢,语气轻飘飘的:“对了,我听说夏油杰是你的男朋友,你不用紧张,我不吃咒灵也不吃人。” 咒术界的圈子还真是小得可怜,瑞季在内心默默吐槽,还是礼貌地出言纠正:“是前男友。” “哦?已经是前男友了吗?怎么,是他出轨了吗?” 瑞季有点不高兴了,这人怎么一见面就打听人家的隐私呢。 “不是....是对异国恋没有信心....” “男人的下半身可没那么多定力。别说异国了,同在一个城市都能给你搞出花样来。你也别难过,男人是不会难过的,我看夏油那小子对哪个女人都笑嘻嘻的,指不定早就有新欢了。分得挺好啊,不愧是t大的高材生。”伏黑甚尔双臂抱胸,挑了下眉,语气里挂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瑞季撇了撇嘴,并不觉得分手和自己的学历有什么关系。 “请问津美纪和惠,目前主要是哪个学科的基础比较薄弱呢?” 甚尔打了个哈欠:“不清楚。津美纪根本不敢找我谈学习的事,估计她成绩很差吧。惠跟我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有时候有什么事,还得靠津美纪在中间传话。” ....这种老爸不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吗! ....这种感觉就像是她当初初次见到五条悟一样:虽然第一时间都被对方极其优越突出的外貌所震撼,但很快就会发现,对方的性格跟自己完全不对盘。 以后除了必要的课业对接,最好还是保持距离,少接触为妙。 “那两个小鬼很快就回来了,再等个几分钟吧。” 他站起身,走开了一会儿。等他再折返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盒没拆封的点心,包装上印着山形县的特产标识。 “吃吗?还没拆过,做任务顺手给小鬼们带的。” 瑞季连忙摆手?“还是留给小朋友吧,这怎么好意思。” “小鬼甜食吃多了对牙齿不好。” 甚尔自顾自拆起来,他笑了笑,声音非常好听:“等伊地知把茶泡好,你正好就着吃,一会儿跟那两个小鬼好好聊聊学习的事。” 伏黑甚尔现在归属高专,但做任务只有微薄薪水可以拿,据说他当年犯过事,能不进大牢,多亏了五条悟想办法跟总监会周旋,才给了他将功补过的机会。 这小姑娘的脸颊娇嫩得跟豆腐似的,好像稍微用力一按就能掐出红印,相比她柔弱的外表,看向自己的眼神没有一点害怕,很平静,带了一点不赞同的厌恶感。 看着她张嘴,小口小口的吃点心,伏黑甚尔喉结动了动。 “咔哒——” 一男一女小女孩走进来。 走在前面的小男生简直就是伏黑甚尔的缩小版,皮肤白净,头发刺刺,像一颗黑色海胆。跟着他身后的女孩个子稍高一点,扎着高马尾,眉眼柔和。 “叔叔,我们回来了——哎呀,这位是?”津美纪换好鞋子,好奇的看了过来。 “给你们找的家教,斋藤老师。” 津美纪先走过来,鞠了一躬:“老师好。”接着是伏黑惠。瑞季也连忙起身回礼并做了自我介绍。 ..... 试课主要是了解孩子们的情况。 伊地知起初并没有离开。他看起来有些坐立不安,但还是鼓足勇气硬挺着留在伏黑家里。直到同僚打来电话,他才不得不抱歉地起身离去,直到瑞季结束试课,都没回来。 瑞季给孩子们做摸底测试的时候,偶尔会转头看看客厅。她心里很清楚,伊地知刚才大概是不放心将她一个人留在这个家里,可能是伏黑先生给人的压迫感跟五条悟不相上下。 不过瑞季倒觉得没什么好害怕的,那男人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里的球赛,根本懒得理她们。 津美纪的理科底子比较薄弱,惠的理科成绩倒是不错,但国文水平相对欠缺。总的来说,两个孩子的功课都有相当大的提升空间。 伊地知拟好了合约,试课之后伏黑先生已经签好了名,瑞季签名并盖上印章,一式两份,放入包里。 甚尔主动提出:“我送你回去吧,斋藤老师。” 伏黑惠眉头一拧:“伊地知先生一会儿会来接老师的。” “高层有人半路把他抽走了。”伏黑甚尔扫了自己的儿子一眼:“我送老师回去。天黑了,路上得注意点安全。你们俩早点睡觉。” 瑞季抬头看了一眼时间,今天因为自己放学晚了,来学生的家里也晚。身边跟着一位实力强悍的咒术师,万一路上遇到什么怪异状况,倒也不用提心吊胆——毕竟她可算是被前两次撞见咒灵的遭遇给吓怕了。 “那就麻烦伏黑先生了,我家离这不算远,走二十分钟到了。” “嗯,我顺便去买点啤酒。” 甚尔根本没理会儿子那写满警惕的眼神,趿拉着一双拖鞋出了门。 夜幕降临,晚风习习。 燥热的夏季终于落幕了。 两人沿着街道还没走多久,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轿车。伊地知正站在车旁,面对着两个身穿西装,酒气熏天的男人,神色在灯下能看到,他有些委屈。 瑞季一看到伊地知,眼睛顿时一亮,开心地小跑了过去。 可等她跑近了,一股刺鼻难闻的酒味顿时扑面而来。瑞季皱了皱眉,从神态和站姿来看,这难闻的气味显然来自那两个正拉扯着伊地知的西装男。 那两个男人循声转过头来,目光在触及瑞季脸蛋的流露出一丝惊艳,但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就被跟在瑞季身后,漫不经心走上来的伏黑甚尔给吸引了过去。 “啊……是你啊!禅院家的那个——就是后来从良了的那个,叫什么来着?”男人a大咧咧地打了个酒嗝,装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 “叫什么,禅院甚尔?” 男人b哈哈大笑了两声,眼神里透着浓浓的鄙夷:“不过啊,人家现在可不姓禅院了,听说改姓了是吧?哎,你现在又换成哪个女人的姓了?” “可能是改姓五条了哈哈哈!他不是被收成五条家的家臣了吗?” “对对对!” 男人a一拍脑门,一把勾住伊地知的肩膀,贴着伊地知的耳朵讥讽道:“是你的好前辈五条悟放了他一条狗命,从今往后要他给高专效力——说白了就是当畜生用来赎罪!你的好前辈啊,还真喜欢到处捡狗来养啊!” “听说他前段时间还跑去秋叶原捡人,结果被人家老妈给骂得狗血淋头?哈哈哈!没想到一天到晚自诩‘最强’的家伙,连个普通老妇人都搞不定。伊地知啊,其实你没必要那么怕他。总监会跟他达成一致,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其实你心里也很讨厌他吧?他根本没把你当人看,不过是当条听话的狗在使唤罢了!” 伊地知虽然被钳制,但还是反驳:“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还是怎样啊?”男人一脸不屑:“你总跟他混在一起,他没少在你这儿嚼我叔父的舌根吧?” 男人b冷哼了一声:“再看不起,还不是得准时准点跑去总监会跟我叔叔报备?就算他想留高专当个破老师,也得到总监会的认可。不过呢,他这种人当老师也不过是玩票性质,早晚回京都老家娶妻纳妾,吃香喝辣....这个社会要正常运转下去,靠的难道是一个只会杀咒灵的白毛怪人?” 伊地知脸色彻底变了。 “喂!你叔叔是哪位啊!” 说话的不是伏黑甚尔,不是伊地知,是瑞季。 瑞季目光冷冷的看着男人b。 男人b借被瑞季那张极其漂亮的脸蛋晃了一下神,完全没计较她语气中的冒犯,反而洋洋得意的挺了挺肚子: “我叔叔啊!小姐你肯定在新闻电视上见过,具体名字可不方便透漏哦,毕竟那可是随便动一动手指头,就会引发地震的人哦!他、他在咒术高层都经常主持会议哦。” 瑞季冷笑:“不就是政府部门的高官吗?” “哈哈,聪明!”醉醺醺的男人b松开了伊地知,朝瑞季这边过来了一点:“你难道是高专聘用的‘窗’吗?高专现在找‘窗’也有颜值要求了——” “啊啊啊啊!” 谁也没料到出手的是瑞季,她闪电般扣住了男人伸出来的手掌,夏油杰教过她的防身关节技一用,登时将他男人的整只手掌反向拧了过去。 男人疼的酒劲都消了一半,喊道:“臭婆娘,你找死啊!你知道我是谁吗?!” 瑞季冷冷地说:“别说是你了,就算你叔父站在这儿,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你们这帮人,拿着纳税人的钱,本质上不过是为公众服务的公仆,居然还敢在纳税人面前趾高气扬?要不是有咒术师在前面顶着,你都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不知感恩也就算了,哪来的脸侮辱五条先生?!” 19、第 19 章 瑞季顺力一送,男人b像一包垃圾般重重砸在男人a身上。 他揉了揉被气得原地跳脚:“你这女人疯了吧?!知不知道自己在跟什么身份的人说话?!也不看看你这副穷酸样——” “脑子不清醒、搞不清现状的人是你们吧?”瑞季不甘示弱:“正是因为你们这群既狡猾又贪婪的政客挤满了内阁,日本才会被治理成这个样子——” “藤谷先生,神田先生。” 打断瑞季的竟然是伊地知。 他一扫平日里有些唯唯诺诺的样子,正色道:“我知道两位今晚不过是顺路想来找我开开玩笑。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那就请便吧。我待会儿还要去接五条先生——两位如果不想把今晚的事闹到他耳朵里,最好现在就离开。” 被叫藤谷的男人愣住了,随即恼羞成怒:“伊地知,你在威胁我?!” 伊地知神色淡淡:“您怎么想都可以。” 说着,他侧过身,做了一个标准的“请”的手势。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或许是“五条悟”的名字还是起到了震慑作用,藤谷朝地上啐了一口,两人一起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他们一走,刺鼻难闻的酒味随风散去,空气都清爽了不少。 伊地知长舒了一口气,挠了挠后颈: “斋藤小姐,刚才那番话,实在是有些太超标了。” 伏黑甚尔在后面冷不丁道:“不过骂得挺好的。不过有两点,你说错了。第一,我接官方的活儿,确实是为了赎罪,因为欠了五条悟太多。第二,在被收编之前,我一直不交税的,不算你的同盟。” 瑞季:..... 伏黑先生,这种事她其实不是很想知道好吗?! 平静下来后,瑞季也觉得自己刚才确实冲动得有些过头了。 但那种愤怒完全没经过大脑思考——在听到那两个烂人肆意践踏羞辱五条悟和咒术师的时候,她立即想到了夏油杰。 辱骂咒术师,就是在辱骂夏油杰。 就算是分手了,那也是她全心全意爱过的男人。她的男人还轮不到这群王八蛋来说三道四! 伊地知:“藤谷先生和神田先生都是我的同届学生,不过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奔着做辅助监督来的。斋藤小姐别看我这副窝囊样子,其实我当年最初也是作为咒术师在接受培养。后来……是五条先生觉得我这性格当咒术师死得太快,我才转做辅助监督的。高专也有专门招收辅助监督的班级,文化课会和我们一起上,其余专业课程都不一样。” 甚尔:“从他们对你的态度来看,两货平时没少欺负你吧?” “那种事,其实早就习惯了。”伊地知笑了笑,,“不说咒术界,就算是在普通的东亚职场,这种等级与资历的压迫也很难逃得掉吧?更何况,那位神田先生虽然嘴上说那位高官只是他‘叔叔’,但私底下一直有传闻——” 伊地知露出一个“懂的都懂”的神色:“因为名义上只能是‘叔叔’,又恰好有点微弱的咒力资质、能布下简单的结界,才被特意送到高专来镀金培养。以后大概会顺理成章地进入总监会,一步步成为掌握未来日本高层实权的人之一吧。” “切,他老爹爱谁谁!”瑞季哼了一声,抱起胳膊。 伊地知笑说:“斋藤小姐,我送您回去吧,开车五分钟就到了。” “你不是要去接五条吗?”伏黑甚尔冷不丁打断:“那给我送她回去就行了,我路上顺便去老店买啤酒——” “抱、抱歉.....” 面对伏黑甚尔,伊地知虽然又恢复了平日里有点怯弱模样,但语气却异常坚持持:“我……我还是必须亲自把斋藤小姐安全送到家才行,就不麻烦伏黑先生了……” 沉默两秒。 伏黑甚尔耸了耸肩,说出了一句让瑞季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话: “让我见到,又跟看贼一样看得这么严……” 说完,他也懒得再多废话,踢里踏拉踩着拖鞋,双手插兜自顾自地朝反方向的便利店走去了。 目送他离开,伊地知好像松了口气,对瑞季微笑:“走吧,斋藤小姐,我送您回家。” 黑色轿车发动引擎,缓缓驶离了街道。 直到那抹红色的尾灯彻底消失在夜色尽头,街道拐角深处的暗阴里,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才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着高专那身黑蓝色的制服,顶着一头耀眼的银白色短发,静静的伫立在夜色里。 ..... 从这天起,瑞季的两份兼职算是正式敲定了下来。虽然如今工作也忙,但比起的压力却少了些。 女仆咖啡馆里经常能遇到海外游客,和他们交流正好能锻炼中文口语。店里的前辈们也都特别友善,互帮互助,排班时间还很灵活。 至于给伏黑家的两个孩子补课,比起以前教国中或者高中生,那更是轻松了不止一星半点。一来没有太大的升学压力,二来备课难度要小得多。 最关键的是,两份工作干得舒服又顺心,拿到的薪水还比之前的多。 第一节正式课定在了下周一。周一这天一结束专业课,瑞季就收拾好东西,直奔伏黑家而去。 三十分钟后。 叮—— “伏黑先生,打扰了?” 门刚打开一条缝,瑞季的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站在门内开门的不是甚尔,而是五条悟。他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此刻正臭着一张小猫脸,没好气地瞪着她: “怎么一见面就问那个连我都自愧不如的人渣啊?你不是来补课的吗?” 想起两人因为女仆咖啡厅的兼职闹的矛盾,似乎还没解决,瑞季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将一缕不听话的发丝抿到耳后,小声问道: “我就是好奇为什么五条君在伏黑先生家里?” “说错了哦。”五条悟一脸严肃纠正:“这是我家,我买的房子,你不会以为连我都自愧不如的人渣,能买得起这个地段,这么好的公寓吧?” “啊?”瑞季一愣。 还没搞清楚状况,只听身后一个温柔好听的女声响起:“小惠,是斋藤老师来了!” 然后是桌子移动的声音,伏黑惠回应:“好的,我去拿文具和课本。” 津美纪好奇探:“五条先生,您和我们的家教老师认识啊?” 伏黑惠面无表情:“当然了。老师是伊地知先生推荐过来的,那五条先生肯定也认识啊。” “也是哦。”津美纪自嘲地笑了笑,“伊地知先生天天跟在五条先生身边,认识斋藤老师的概率肯定很大啦。” 瑞季定了定神。虽然她和五条悟之间有些尴尬与不愉快,但现在是工作时间。她微笑着向两个孩子打过招呼,一起进了书房,开始上课。 一小时后—— “好了,现在是十分钟休息时间。” 话音刚落,孩子们就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尤其是坐不住的津美纪。瑞季想到五条悟还在客厅,索性待在书房里改卷子。现在两人的矛盾还没解决,她不知该说什么缓和。 书房门开着,电视和对话的声音传了进来。 “上课感觉怎么样啊?”是五条悟懒洋洋的声音。 津美纪一提到功课就有点发怵感:“还、还行吧。” “你们没有给老师添麻烦吧?” 伏黑惠:“没有。” “那你们老师怎么躲在里面不出来啊,该休息的时候就好好休息,该学习的时候就好好学习啊,身为老师,应该有点表率吧?一天到晚坐在椅子上动都不动,还没成上班族呢,上班族的职业病倒是一个不落全得了是吧?” 在书房的瑞季听得一清二楚。 津美纪:“老师在改试卷。” “那也不能耽误休息啊,平时运动量就不大,坐久了应该起来走走的。” 伏黑惠毫无起伏的声音传来:“老师不想出来,可能是你霸占了客厅,怕路过的时候被你搭话。” “——哈?!”五条悟顿时龇牙咧嘴起来,语气极度不服,“我做错什么了不想见我?!像我这种级别的帅哥,多看一眼都能延年益寿好吗?!” “可能因为五条先生看起来轻浮又不靠谱吧。”伏黑惠道,“斋藤老师性格很稳重,做事很有规划,您的性格跟她的比起来,完全就是两条平行线。” 瑞季心里大喊了一声nice! 小惠厉害啊,小小年纪,嘴巴完全不输给大人。 “惠你个小屁孩,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客厅里传来五条悟气急败坏的声音: “如果说我这人真有什么错,那就是长得太帅了!所以那些女孩子对我望而却步,甚至还会因为自卑,产生‘这家伙是不是太花心了’的错觉才不敢追求,其实我这个人靠谱程度一点也不输给你们的怪刘海叔叔夏油杰,以后跟我结婚的女人,绝对会超级、级幸福的!” 瑞季心里翻了个白眼。 “五条先生!”津美纪像是想起了什么,两眼放光:“五条先生突然开始谈感情生活了,难道是跟花奈小姐有进展了?” 伏黑惠:“哪个花奈小姐?” “就次五条先生来我们家的时候呀!”津美纪兴致勃勃的跟伏黑惠解释,“他接电话的时候被我听到了,是家里人给他安排的相亲对象,人家都从京都过来了。” 20、第 20 章 书房里,红笔在试卷上勾勒圈圈的动作顿了顿。 五条君,要相亲了吗? 会不会太早了? 不过转念一想,相亲发生在五条君身上,还是很合理的。承认,他刚从高专毕业,但已经到了可以结婚的年纪。再者,不知道他是咒术师的时候,杰就有提过,五条君是大家族出来的,今后要继承家主的位置。 这样的大家族,早早定下门当户对、能互惠互利的联姻对象,也算是常规操作了。 她倒是很好奇,不知道来的是怎样的一位女性? 瑞季的脑海里浮现出八卦新闻里经常报道的“梨园妻”——她们不仅美貌惊人,仪态万千,性格温顺体贴,是能完美驾驭白无垢的传统大和抚子。 津美纪继续追问:“花奈姐姐漂不漂亮呀?性格温柔吗?声音好听不?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正式见面呀?到时候会带过来给我们看看吗?” 伏黑惠:“津美纪,你好八卦。” “这种事不比功课好玩多了....我,我意思是说五条先生的家里人一定会给他一个超级完美的新娘子吧?好想见见她啊。” “津——美——纪——” 五条悟突然阴恻恻地拉长了音调: “我记得你上次的国文考试,没过及格线对吧?” “诶.....”一提到成绩,津美纪就慌。 伏黑惠:“不要拿成绩吓唬津美纪。” “我哪有吓唬她啊?这小鬼国文不及格,不好好上课反而关心大人的八卦,我身为名义上的监护人可是非常生气的!” 就在客厅里闹成一团的时候,瑞季正好改完了最后一张试卷。 ...... 一个小时后,课程结束。布置好课后作业,瑞季收拾好背包走出了书房。 当然,不可避免的,她又与一直死守在客厅里的五条悟撞了个正着。 对方正往嘴里塞着甜品。 “五条君,麻烦帮我跟伏黑先生转告一声。关于今天孩子们上课的表现和目前的学习进度,我整理好之后会往他的sns上发一份,谢谢。” “伏黑甚尔那个人渣哪还有监护他们的权力?”五条悟叉着腰:“这两孩子的监护人是我,是我,是我~~!!我收养了他们,这套房子是我买给他们住的,伏黑甚尔靠着小惠的关系才能住进来。所以啊,你要发资料就发给我啊,瑞季。” 额....瑞季内心隐约受创。 五条悟跟她一个年纪,已经是“两孩爸”了。 如果不是五条君的话,普通人碰到这种相亲对象早跑了吧? “还、还有个事.....” 羞赧的声音从唇间流出,瑞季从包里翻出东西,有些害羞的垂头:“我这里有五张券。是我们发的员工福利,凭券光临的客人可以免费兑换一份甜品。当然,如果是五条君来的话,所有的账单,包括想要和女仆合影拍照的费用,全部都算在我的头上....五条君要是有空的话,要,要来吗?” 五条悟先是一怔,脸慢慢从耳根处红起来。 她、她这是在主动邀请自己去她工作的地方? “....五条君先前也是出于好意,担心我在工作中遇到咸猪手或者坏人什么的不安全,而那天我太累了,所以语气不好。” 她声音越来越轻,甚至带了点软绵绵的撒娇意味。 “如果你能亲自来一次,就会知道我工作环境真的不错。退一万步讲,那种不好的事情如果真的注定要发生,那在任何职场都有可能遇到,不是吗?所以我希望五条君能亲自来看一看,好不好?” 一想到她穿着娇俏女仆装,站在自己面前甜甜的喊:“主人,欢迎回家!” 五条悟紧急从口袋里掏出墨镜,用力按在鼻梁上。 深呼吸,深呼吸。 看来,跟硝子打赌,他还是赢了。 .... ...... 这一切的转机,还要从五条悟彻底明确自己的心意那晚开始。 现在日本唯一能说上话的,只有硝子了——他总不能打越洋电话问杰,你心上人要怎样才会喜欢我呢? “硝子!” 正在吸烟室吞云吐雾的家入硝子被同期强行抓了出来,不情不愿地掐灭了烟头,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我找你有正事!你是我关系最好的女性朋友,必须帮我这个忙!” 硝子淡淡吐出一个滚。 “硝子~~~” 一米九的大男人几乎是耍赖般拖着步子在地上蹭,引得路过的医护同事频频侧目。家入硝子忍无可忍,一把将五条悟拽进了办公室。 “夏油那家伙就不该出国!他的苦全跑来让我受了!” 出乎意料,办公室里伊地知居然也在。 “啊,伊地知,你也在啊?” “五条先生....” “伊地知失眠严重,来我们这看看。” 五条悟眨巴了一下蓝眼睛,很委屈的说:“那太好了(硝子蹙眉:别人失眠你说好,很没良心啊),你们都是我最信任的人,就帮帮我吧,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发生了一点事——” 硝子翻了个白眼:“你发生了什么事?” 五条悟纠正:“我说是我有一个朋友——” 硝子:“知道了,就是你,说吧。” “我有一个朋友,他喜欢一个女生,但那个女生的前男友,是我朋友的好朋友——” 硝子零秒解码,点头道:“你果然是喜欢斋藤的” 五条悟轻咳:“我还没说完呢!不管怎么说,她已经和我朋友的好朋友分手了,那现在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进入下一段恋情了吧?” 硝子收敛了神色,正色道:“这么说吧,如果是别人,我可能会觉得已经出局了可以重新开始。但如果是斋藤,我觉得没那么快。” “....我都说了不是她。” “他们当初分手,并不是因为出现了第三者或是感情破裂,更多的是对未来选择的路产生了分歧吧?在那之前,他们都那样喜欢对方。这种失恋,大多数情况下,并不是随便换一段新恋情就能轻松抚平的。” 五条悟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有些哑口无言。 倒是旁边的伊地知,忽然开口了:“那个....我有不一样的看法。” 五条悟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快说啊伊地知!” 伊地知推了推眼镜:“如果那个女孩子……对前男友的好朋友感觉并不坏的话,我认为您的朋友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关键在于女孩子心里是怎么想的,如果有好感,事情就好办多了。” “那怎么确定女孩子对他有没有好感?!”五条悟的鼻尖已经快凑到伊地知脸上了,吓得后者战术后仰。 “额....这个....” “额……这个……”伊地知额角飘过一颗巨大汗珠,“比如……脸红?害羞?还有,会主动约他出去?喜欢聊和他相关的话题?见到他会很开心、很自然地笑出来?甚至……不拒绝还很喜欢来自她的肢体接触?” 五条悟在心里逐条对照。 脸红害羞?好像确实有,但那是因为瑞季本来就皮薄,稍微逗逗就会脸红。 也就是说,他逗会脸红,伊地知,硝子也同样可以做到。 至于聊跟他相关的话题、见到他会开心等等....完全没有! 上次还是他动用了点蛮力,才强行让瑞季跟自己十指相扣。除此之外,她所有的笑容都只给了杰,只有杰在场的时候,她才肯跟自己多说几句话。 就算是说话,也是在吵架,或者阴阳怪气对方。 根本没有一条是可以对得上的,“猫猫”委顿在地,整个人萎靡不振。 硝子嫌弃的戳了戳他的手臂:“算了吧,你们俩性格根本不对盘,真的不合适。” “那如果一直念念不忘的话,回来了他们会复合吗?” 硝子点头:“概率会很大吧?” “……那,那如果他们复合的话,我朋友的朋友跟我另一个朋友的朋友又是那种什么都可以分享,什么都可以谈的至交.....” 硝子蹙眉:“不要吞吞吐吐的啊。” “.....我个人是没问题的,就、如果这种事发生在你们身上的话。”他心跳忽然有些加速,脱口而出:“实在不行的情况下,你们会接受三个人一起恋爱吗?” “哗啦!” 硝子的咖啡泼出去一半,神色震惊:“三个人?是,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五条,你终于成变态了吗?” 像受了刺激一样,五条悟立即抬头大叫:“我刚什么都没说啊,你幻听了。” 硝子咳嗽着将咖啡放下,摸摸下巴:“要不要赌一把?如果斋藤真的对你有意思,之前你送我一整年的高级雪茄,我全部折算回日元还你。” “那总得有个评判标准吧?”五条悟道:“总不能你说算就算,说不算就不算。” 两人齐刷刷看向伊地知。 “这个....”伊地知在压力下弱弱道:“如果有意思的话,至少会主动约出去吧?” ..... ..... 五条悟在心里狂笑。 他就知道!他赢了,瑞季绝对喜欢他。说不定早在跟杰交往那会儿,她就在偷偷觊觎他的美色了。现在杰跑了,她终于压抑不住,要对他下手了! 他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咳咳,这个嘛……得看我最近抽不抽得出空。你知道的,我这工作性质多忙啊。不过既然你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是不能考虑——” “刚才休息时间不小心听到了。”瑞季轻声打断他,“五条君现在有相亲对象了吧?我想顺便邀请那位花奈小姐一起来,消费都算在我头上。其实来消费的情侣很多的,所以你们不用害羞。” 五条悟:“......” 21、第 21 章 尚未察觉到五条悟气压变低的瑞季,继续在作死边缘大鹏展翅。 “.....不知道花奈小姐什么时候有空?就算我不在店里,也会拜托前辈们特别关照你们的。” 瑞季是这样考虑的:咒术界挺封建的,如果对方大小姐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传统型,就算婚事没成,来东京体验下流行文化也算是不错的体验。 她们店里到处是粉色蕾丝,橱窗里摆满芭菲和大福。店里的女仆前辈个个能说会道,要是看出两人有苗头,端上双人套餐时顺口打趣两句,就能把气氛拉起来。 自己连位置和安排都替他想周全了,但.....五条悟脸色难看得像刚吞了苍蝇??? .... ...... 五条悟总是遇到很多心烦的事,不过百分之九十九以上,他都能默默消化。 讨厌烦人的事遇到了不少。比教师如实习总有人给他暗暗使绊子,比如一天睡三四个小时,比如不得不跟烂橘子开会汇报,比如满大街搜罗比中彩票还难的咒术人才…… 但这些琐碎事加在一起,都没有现在让他感到无语和愤怒。 五条家的确一直在给他物色相亲对象,毕业前就开始了。所以他讨厌回京都,见父母也是放下土特产随便聊两句就走。但大晦日,还是避不开得回去一两日,他就必定会在宴会上“偶遇”一两个名门望族的大小姐。 有想嫁给他改变阶层的,有怕表现不好被家里骂的,也有相亲多次已经麻木的…… 上一回他听从家里安排举行元服礼,还是为了换取去高专读书的自由,那已经是十五岁的事了。随着他变得越来越强,虽然家主的桂冠还没正式戴到头上,但他在五条家早已是横着走都没人敢吭声。 所以这次所谓的相亲对象,自然是不、存、在的! 一切都是根据他的经历拟定出的探测情感方案! 如果瑞季因为知道他有相亲对象,情绪产生波动,就证明他的猜想没错——瑞季喜欢他,只是出于各种原因在克制。当时他把手机抵在下巴上,当着硝子和伊地知的面笑得像个动画片里的反派。只要他稍微释放一点机会,喜欢他的瑞季绝对会克制不住对他下手。 “但如果她毫不吃醋,那你就是路边一条。” 硝子冷冷的戳破了他气泡一样的幻想。 不喜欢他?怎么可能有喜欢男人的女孩子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刚从高专毕业不到一年的天之骄子、顺风顺水的最强,根本无法接受这种假设。 瑞季绝对是对他图谋不轨,只是有贼心没贼胆! 只要他拟定一个虚假的相亲对象,瑞季但凡情绪有一丝波动,就说明她绝对对自已意思。 可现在—— 五条悟蓝色的眼睛半眯,用危险的目光盯着瑞季。 “瑞季,你怎么那么没人性啊?!” “哈?”瑞季懵了。 等一下,她刚刚是被骂了吗? “我被逼着去相亲,你不但不同情我,还助纣为虐!”五条悟生气的龇牙咧嘴,继续气急败坏的抱怨:“你换位思考试试啊,每次过节回家没有温馨的欢迎,只有逼婚,那是种什么感受?你不同情我就算了,居然还出谋划策是吧?你这种行为只能用一个成语形容——丧心病狂!” “你才丧心病狂呢!”被无缘无故骂,瑞季也火了:“你自己不想就拜托你自己跟家里说啊!而且相亲又不是非要成功,见个面吃个饭,人家姑娘还能把你怎么样?” 五条悟不满:“我被迫相亲还不是因为你!” “这跟我有一毛钱关系?!” “当然有关系!”五条悟理直气壮的胡说八道,“如果不是杰委托我照顾你,我怎么会把时间都死守在东京?我在东京待的时间短一点,不就能多回几次京都了?我多回几次京都,老头子们一高兴,逼我相亲的频率不就低了?” 瑞季彻底被他的流氓逻辑给震撼到了。 过了好几秒,瑞季才慢慢的说:“那你不如直接说,如果我没出生就好了?” “那不行!你不出生的话对我影响更大好不好!”五条悟一秒反驳,“你不出生,杰就不会遇见你;他不遇见你,他就不会快乐;他不快乐,我的生活也会受到影响啊!!” 瑞季:“.....” “小惠,你说对了,他们确实不对盘。” 津美纪细细软软的声音传来。 “嗯,我赢了,所以这个星期津美纪负责洗碗。” “唔,怎么会这样....”津美纪捂脸。 刚才顾着和五条悟吵架,瑞季忘了自己还在伏黑家。书房门口,两个小孩子正探出一上一下两个脑袋,好奇的打量着他们。 瑞季脸上一红,拉过五条悟,低声道:“出来说话。” 楼下。 瑞季有些惭愧:“对不起,我确实没遭遇过逼婚,抱歉没有理解你的心情。这个甜品券你还是先拿着,以后想用的时候再用。” 她将已经被揉得有些泛皱的甜品券,担心他生气不肯接,便直接塞进了他的外套口袋里。 手却被这家伙顺势一把按住。 “我还以为瑞季的个性,是不会对我的悲惨遭遇袖手旁观的啊。”五条悟垂下苍蓝色的眼睛,语气里满是做作的委屈。 瑞季疑惑:“难道我还能帮你?” 五条悟心里的猫猫小尾巴又扬了起来。 “我刚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如果我有女朋友了,家里的人就不会急着塞人给我了,合理吧?” 瑞季沉吟:“你意思是,我帮你物色个女朋友?” 五条悟严肃摆手:“现在哪里来得及?相亲就在明天。” 说罢,五条悟的视线直接锁定在她身上:盯—— 瑞季:??? 五条悟歪歪头,视线继续:盯—— “啊?!!” 瑞季警惕的后退一步,“我说过要报答你,请客吃饭什么都没问题,但女朋友什么的是不是太超纲了?我又不喜欢你,是不可能跟你交往的!” 这话被斩钉截铁的说出,比那晚硝子戳破幻想气泡伤人多了。但理智让他马上冷静了下来,继续想对策。 “我之前说我有女友,他们觉得我一天到晚忙不可能谈恋爱,认定我在找借口。” 瑞季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行,太超标了,太超纲了——!” 五条悟满脸无辜的看着她:“不会吧,你平时不是很讲义气吗?就这么个小忙都不愿意?都是在公共场合啊?难道你还想对我不利吗?” 他做作的一把抱住自己的身体,一副抵御侵犯的夸张样子。 “才没有那种事!”瑞季脸上一热,随即又有些担忧,“我只是担心,就算我们暂时做戏成功了,以后你家里人再追问起来怎么办?” 五条悟:“那时候我也有时间去找其他人了啊,就算没人选,我也会找一个人来伪装,总之,不麻烦你行了吧?” “这个....” 五条悟直接抛出杀手锏:“关于你欠我的人情债,如果你肯帮忙,我直接给你减免十万,怎么样,不亏吧?” 瑞季眼睛一亮:“真的?” “立下束缚都可以啊。” 见她心动,五条悟解释了一下什么是“束缚”,还补充说如果不信,随时可以去找伊地知核实。 这家伙虽说平时轻浮又不着调,但他是杰的好朋友,人品绝对没问题,束缚可以省了。 “你刚才说相亲是明天,那就是……周五?正好,我周五没有课。” 其实她难得连带周六日都是空的,不过她不想告诉五条悟。 “行,那就明天,打扮得漂亮一点哦。” “知道啦。”瑞季想了想,忍不住叮嘱:“我们说好了,就这一次哦。在这之后,就算你没有找到女朋友,也麻烦你找别人来冒充。我……只是出于人情债才帮你应急的。下次请找专业的女演员,提前做好准备吧。” “嗯嗯嗯!” 五条悟含糊地嗯了过去,内心的小猫欢脱的大叫一声,高兴得飞上云霄。 ..... ...... 听到十万日元减免就一口答应下来,可等回到家冷静下来,瑞季才想:这真的合适吗? 虽说现在已经是单身,就算真成了五条君的女友,道德上也站得住脚。可瑞季毕竟还是第一次假扮别人的女友。 听说之前流行过“一日女友”和“一日男友”,是专门给想体验恋爱感觉的人提供的服务,价格还很贵。 泡在窄小的浴缸里,瑞季把毛巾从脸上拿开。说到底,她还不知道那位花奈小姐是个怎样的人,五条家又会派什么人过来。万一阵仗太大,是不是还得穿和服? 那种振袖租起来超贵的!自己是为了还人情,不能问他要报销。 而且各方面的细节他们还没有核对,五条悟连电话都不接! 做事一点规划都没有,瑞季撇了撇嘴,所以她才一点都不喜欢那个人。 话说回来,她甚至都没见过杰的父母。 现在要见他好友的家人,哪怕只是演戏,怎么想都觉得……有种在杰头上栽绿色的感觉。 什么啊! 瑞季猛地甩了甩头,把脑海里的念头甩出去。 他们已经分手了,分手了,分手了! 而且杰至今没有联系过她,一次都没有。 裹着浴巾出来,瑞季刷地拉开衣柜,可翻了几件后,心里的那股劲陡然泄光了——她发现自己最漂亮、质感最好的那几件衣服,全部是杰买给她的。 她无力地垂下手,把杰送的衣服挂好,执着地继续翻找自己买的。 ……有一点五条悟还真没说错。 她的时尚品味很差。 柜子里清一色的棉麻黑白,偶尔有一点颜色也是深蓝和深绿。爱里香以前就说过她适合春夏色系,可她当时一点都没往心里去。 去找爱里香借一件? 但假扮女友就在明天,给爱里香打过去电话也没人接,大概是在忙工作。 思前想后,瑞季还是把夏油杰送的一件连衣裙拿了起来,站在镜子前轻轻比划了一下。 ……算了,就这件吧。 ** 次日。 瑞季做事一丝不苟,算好了时间准备下楼去车站,手机响了。 “早啊瑞季,我来接你了,对了,带上换洗内衣哦~”电话那头语气轻快。 瑞季:“……什么换洗内衣?你昨晚是喝了还没醒吗?” “一大早火气这么大啊,可怕的瑞季~”那边笑了一声,“安啦,还是去见那些人,不过对方指定的地点变了,不在东京都内.....跟我去结之庄,那是神永家的产业之一,记得哦,带可以过两晚的衣物。” “结之庄?著名的温泉山庄,结之庄?!” 原以为只是一场在市区咖啡馆应付联姻的演戏,难道要演变成跟他两人三天两夜的温泉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