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婚》 第1章 三年来第一次 “抽屉里的套,拿过来。” 男人站在床边,‘看’着他,冷沉的嗓音,跟窗外的夜风一样薄凉。 姜荷蓦地彻底清醒,对上他深暗色的眸。 “你……怎么了?”她试着问。 结婚快三年,司遇行从未碰过她。 如今距离约定的离婚只剩一个月。 他怎么反而…… 不等她动,他已经自己摸到抽屉,猛地拉开,取出。 男人五官冷硬的绷着,侧首转向床榻,即便眼睛看不见,那股谲厉依旧慑人。 司遇行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娶个骗子! 三年前的车祸致他眼盲时,姜家面临破产,恳求司家履行老一辈之间的口头联姻约定。 他极其反感联姻,大可以拿钱打发姜家,可姜老太重病又亲自登门,司遇行最终选择了情义,应下婚事。 结果呢? 他刚得知,她弟弟在临市频繁包下整座宏銮,挥金如土。 这叫破产危机? 司遇行还查了两个瘫痪项目,罪魁祸首都是姜家,只吞钱不办事,祸及司家名誉。 司遇行最痛恨的便是贪腐,他的眼睛也是亲自彻查贪腐才出的车祸。 她呢? 伙同姜家,在他受伤眼盲时挟恩以报,把他当提款机。 有几个人敢这样耍弄他? 压了一晚上的火怎么也压不住,急需一个宣泄的口子。 他冷冷‘看’过去,“自己脱,等什么。” 姜荷是不确定。 她奢望了三年,终于等到一丝他的动心吗? 她贪心的看着他一粒一粒解开衬衫纽扣。 那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骨节分明,筋络随着动作鼓动,透出难以言喻的魅力。 他扯下衬衫,随手一扔,宽肩窄腰,极具力量感的薄肌撞入视线,任谁看了都脸红耳热。 然而,没有亲吻,甚至都不愿怎么触碰她。 姜荷感觉,他不像是要亲热,更像要执法,周身气息散发着一种深沉的压抑。 “司遇行……”姜荷本能推了一下他,“看在我真心喜欢你的份上,轻点好吗?” 男人瞳孔黑压,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低眉‘看’她。 “装什么。” 锋利的冷漠,凉薄又轻描淡写的嫌弃,刺得姜荷怔住。 痛,到处都痛,连心脏都在抽搐。 她怎么敢奢想司遇行也动情的? 早就听闻他心里藏了不为人知的深爱,大概也因此,三年不碰她一根毫毛。 所以他今晚是怎么了? “司遇行……”姜荷忍不住出声。 男人便低缓冷峭的打断,“怎么,不乐意?” “还是嫌给的不够。” 姜荷茫然的不解。 下一秒,司遇行长臂越过床头,不知道从公文包里拿了什么,直接扔在她身上。 “够么。” 姜荷再一次愣住,胸口被酸痛席卷。 那是他的钱夹。 他什么意思?当她嫁给他是为了钱吗? 所有人都可以这么想她,可她这三年对他的付出、治疗,他不清楚吗? 是,最开始姜家要联姻的是堂姐,但堂姐玩失踪,她才顶上的。 所有人都说她是贪钱图利,才愿意嫁个残疾。 事实上,是奶奶哭着跪着求她联姻。 也是司家亲自找上她,希望她能治好司遇行,为此给了国际名师推荐信、大力投资她的研究课题。 这些,他不都知道吗? 哦也是,给他治病不必非要嫁,是她私心,她喜欢他那么多年…… “刺啦!”包装袋声音。 姜荷皱起眉,“司遇行……” 她是想劝他克制。 太剧烈容易造成眼周过分充血、神经末梢紊乱,明天她就没法为他按摩、针灸。 他这个月就要复明了,这段时间,疗程不能乱。 姜荷看他置若罔闻,管不了许多,想翻身直接从他身下逃离。 可司遇行突然将她按了回去,手刚好掐住她的腰。 蓦地,两个人都顿住了。 姜荷吸气屏息,试图掩饰粗壮的腰围,紧张的盯着他。 她1米66的个子,150斤的体重,不想让他知道她这么胖! 司遇行是情不自禁,才握上她的腰窝。 “胖了?”男人薄唇翕动,冷不丁问。 联姻前,没人知道姜家有个姜荷,他不认识也没见过她,但特助曾屹调查了基本资料。 他虽然没碰过别的女人,但资料里那个数据,不该是这么粗的腰。 姜荷一颗心卡在嗓子眼里,语无伦次: “你握的是……我的腿!” 说完差点咬了舌头,空气也诡异静谧。 司遇行心底轻哼,这三年,他能感受到她与调查中不一样,尤其…… 资料说她私生活混乱,可她似乎真的……未经人事。 撒谎成性倒是十二分的吻合! 她怎么不说自己全身都是胸? 他并不媚瘦,微胖反而觉得手感不错,喉结滚了一下。 竟又要了一次。 。 司遇行最后是被电话的震动打断的。 他的脸埋在姜荷颈窝,炙热滚烫,此刻嗓音依旧沙哑靡欲: “耳机给我。” 眼盲后他使用手机几乎全部通过耳机操控。 姜荷指尖的麻还未散去,睁眼看到男人近在咫尺的脸,铺满餍足,不自然的别开脸。 依稀记得刚刚他的耳机好像是胡乱中飞出去了。 她稍微推了他一下,终于从他身下挪出,去拿耳机,也看到了来电显示: 简溪。 是他养妹。 姜荷拿了耳机,“我给你戴上吧。” 男人静默着,还是侧过身,让她来。 姜荷照顾他久了,但戴耳机这种事还没做过,他不喜欢和她亲近,刚刚她也不知道怎么的要帮他戴。 还好,姜荷手指灵活,柔软,一个手捏着他的耳垂,另一个手稍微抵住他的下颚,顺利戴好。 司遇行这张脸从未有人碰过,她的手贴过来的时候眉心蹙了蹙。 可她手部皮肤很细腻,竟也没觉得排斥。 正因如此,司遇行没由来的烦躁,他不喜欢超出自我掌控的感觉。 “你出去。”他沉了声:“睡侧卧。” 姜荷甚至衣服还没来得及穿,愣愣的看他。 此刻那张脸已经恢复以往的矜冷,情欲褪得干干净净,想必理智也占回高地了。 所以懊悔了刚刚的冲动?多一秒都不想和她共处一室吗。 可…… “你自己行吗?”他看不见,姜荷才跟他住一起,夜里好随时照应。 司遇行仿佛耐心告罄,“我是瞎,不是残。” “出去,会有人收拾。”他又道。 仿佛多一秒也忍不了。 第2章 他的朱砂痣 姜荷捏了捏手心,不与他争,“好。” 忍下心头的酸涩,快速套上衣服,拿了自己被扯坏的内衣无声的出了门。 房间里陷入寂静。 司遇行气息往下沉沉吐出,抬手敲击一下耳机,接通电话。 声音明显温和许多,“喂?” 然后眉峰蹙了一下,“什么时候?……好。” 挂了电话,司遇行起身,自己的房间乃至整个老宅他都熟悉,缓步去了更衣间,换了衣服。 一边给特助曾屹打了电话下去,“上来,收拾房间。” 为了方便照顾司遇行,曾屹在老宅有个房间,平时他都是随时听候状态。 没一会儿,曾屹到了房间外,很自然的敲门后推入。 猛一眼,曾屹身形一震,眼神也震了震,下意识的要退出来。 但看到司总衣冠楚楚站在那边,说明没走错房间,他这才低眉敛目往里走。 司遇行已经开过窗,但空气里依旧有着姜荷身上特有的那股清香。 他抬手捏了捏眉峰,沉着声:“床单撤了,彻底做一遍空气清洁。” 曾屹不明所以,一味照做。 然后看到床单上有几处的血迹,心头一紧。 “司总,您受伤了?” 司遇行听到这话,神情轻微的晃了晃,想起两次姜荷喊疼。 方才自己并没有多温柔,以为她早和前任男友有过。 情绪加上后来的情难自禁,一度力道失控。 好一会儿,司遇行才后答非所问,“知道了。” 曾屹:……啊? 他依稀也反应过来什么,闷头干活不再多嘴。 “尽快收拾。”司遇行沉声留下一句后转身出了卧室。 侧卧就在隔壁。 姜荷换完了衣服,简单冲了个澡,疲惫感夹杂酸软让她只想立刻躺下睡一觉。 敲门声却在这个时候响起。 “谁啊?” 她问完反应过来,她一直住主卧,只有司遇行知道她今晚住这里。 打开门,男人果然站在门口。 “怎……”姜荷刚想问话,视线越过他,看到了上楼来的人。 司简溪上来的时候就憋着嘴,仿佛忍了一路,这会儿一看到司遇行便往他怀里依偎。 “遇行哥!呜……你可算回来了!” 司遇行看不见,上一秒才听到司简溪的声音,下一秒被撞个满怀,往门边退了退才稳住身形。 “多大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男人低低的斥责,实则满是温柔。 司简溪才不管,挽着他撒娇,“你都不知道我多想你!你不在我又不好过来……” 说着,司简溪好像才看见姜荷,不好意思的擦了擦泪,“二嫂也在啊。” 姜荷礼节性的笑笑。 她是司太太,在这里不是很正常吗,不在才不正常吧。 当然,她不可能这样说话,司遇行最宠司简溪这个养妹,她不想招惹他。 倒是听司简溪说着:“我刚查出怀孕,在夫家心情压抑,想回来待几天……” 后面的话,姜荷听不见了。 她的视线落在司简溪挽着司遇行的那个手上,她的手上那么戒指。 姜荷整个人蓦地僵住了,瞳孔里映着不可置信…… 他们是对戒? 半个月前姜荷刚意外看到了他藏在保险柜的那只戒指。 司氏叫明博集团,这对戒指设计就是一个‘日’,一个‘月’,错不了。 姜荷一直都知道司遇行禁欲,心里有朱砂痣…… 可她怎么也没敢往司简溪身上想! 是她吗? 姜荷只觉得被什么狠狠一击!骤然明白了今晚司遇行的种种反常,明白了他为什么碰她。 尤其第二次,那么失控,不管不顾。 是被司简溪怀孕的事刺激到了对吗? 心脏骤然被一只叫‘荒谬’和‘讽刺’的铁手攥住,胸口闷得窒息。 回神时,司遇行正沉冷的‘看’着她。 因为她没有给出反应,便重复了一遍,“还不快去?两个汤各弄一份,看她到时候想喝哪个。” 这下姜荷听见了。 他说让她去熬一个鸭血粉丝汤,一个瓦罐汤,这么晚,一个汤最短也得两小时。 姜荷的视线艰难的从那枚戒指移开,被身心俱惫的感觉拖入深渊。 疲惫的拒绝,“我很累了。” 司遇行薄唇微抿,不知道在想什么。 司简溪见他短暂沉默,说不上来的不高兴,笑着冲姜荷道: “二嫂,我最近都要住这里,你给我做饭我给钱,可以不?” 姜荷真不知道她怎么会说这一句的。 她嫁过来三年,伺候司简溪吃喝的还少吗?她什么时候要过钱? 一旁的司遇行竟然也接过司简溪的话,“床头抽屉那张商行卡,你拿去用。” 他想着她那么爱补贴姜家,动不动就给姜家谋利,给钱总没错。 只要简溪孕期能开心些,花点钱无碍,也算没亏待姜荷。 姜荷听完静静看着司遇行,胸腔涌着酸痛。 她什么时候要钱了? 目光再一次落在了司简溪那枚戒指上。 姜荷胸口起伏着。 司简溪是司家收养的女儿,但她是司遇行从外面带回来要求父母收养司简溪的。 也正因如此,全家都知道司遇行多宠司简溪。 姜荷嫁来后也深有体会,作为二嫂,她也就把司简溪当妹妹照顾着。 如今看来,颇有一种她一个原配照顾三儿的讽刺! 炖个汤是小事,平时她不会推辞,但现在又累又痛,她不想做也做不了。 “既然花钱能做,专门雇个人吧。”姜荷清淡的口吻,不带多余情绪。 司遇行听到这话,眉峰便皱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态度?” 这是第一次,司遇行听到她拒绝,以往她这个嫂子无论对谁都非常得体和周到。 “哐”,姜荷实在没力气争辩,直接关了门。 司简溪一脸震惊。 她缓缓转头,看向一侧站着的男人,“遇行哥,二嫂她……怎么了?” 司遇行下颚略微绷着,末了才道:“叫蓝姨和厨师给你做两蛊。” 司简溪这会儿摇头,“算了,是我光顾着不舒服,忘了已经太晚了。” 姜荷在门内听见了。 讽刺的笑了声,让她做的时候不觉得晚,让佣人做就知道晚了别人要休息。 她才明白过来,其实司简溪其实早就对她有恶意。 只是从前她根本没把司遇行和司简溪往那个方向想,所以无从察觉。 姜荷越想,越觉得讽刺,讽刺得不知道哪里疼,回到床上躺了下去。 可是一晚上睡得很糟糕。 第二天早上姜荷以为自己是做梦了,迷迷糊糊醒来,才发觉是真的疼。 腹部钻痛! 第3章 就是乱搞得了病 她忍着痛,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想着一会儿可能就好了。 可等她洗漱完却发现疼痛更加明显了。 走到门口甚至疼得不敢用力喘气,只好挪到主卧门口,敲了门。 “司遇行……” 她声音很低,敲得也不重,但足够听得见。 可里头一点声音都没有。 “叩叩!”姜荷又敲了一次,这一次,卧室门终于从里面打开。 可出现在面前的,竟然是司简溪的脸。 姜荷怔住了,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昨晚司遇行把她赶出来,就是为了跟司简溪住一起? 她偶尔刷到过已婚丈夫还会跟婆婆睡的新闻,一直以为那都是杜撰,可是如今这种事竟真的发生在她身上。 如鲠在喉。 司简溪懒懒的打哈欠,蹙着眉,“二嫂?找遇行哥吗?……他应该去餐厅了哦。” 末了,还特地解释:“我以前就经常睡这里,尤其心情不好的时候,昨晚遇行哥怕我难受影响胎……” “不用跟我说。”姜荷轻吸气,打断。 一想到她和司遇行的婚床被另外一个人睡了,还是自己丈夫心里藏着的人,她只觉得喉咙卡了不干净的东西,比腹痛还要难受。 司简溪‘哦’了声,也没管她,回了房又关上了门。 姜荷心里荒凉得厉害,努力吸气,缓解疼痛,然后慢慢下楼。 还好,到了楼下,疼痛的趋势似乎稍微有所缓和,姜荷看了一眼客厅的司御行,直接出了门。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开车到医院的,被医生训了一顿。 “这么凶险,你一个人来的?” 姜荷心往下沉了沉,“医生,我怎么了……严重吗?” 医生拧着眉,“你男朋友呢?” 姜荷抿唇,说了句:“我没男朋友……” 医生一下子就不高兴了,“这是医院,对医生撒谎就是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知道吗?” “你都黄体酮破裂了……没男朋友?” 姜荷顿时也严肃起来,她会针灸,学的又是药物化学,涉及很多医学知识,自然知道这事可轻可重。 但她疼成这样,加上医生的口吻,那就是严重了。 抿了抿唇,这才乖乖回答:“有老公……我给他打个电话可以吗?” 她拿了手机,也疼得没有离开诊室,给司遇行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终于接通,可姜荷刚要说话,却听到那边传来司简溪的声音。 “二嫂?你去哪了,遇行哥的早餐都没做,他吃什么?” 姜荷闭了闭眼。 司遇行出车祸眼盲,她嫁过来后,他的饮食确实全部由她一个人负责。 “麻烦给他接电话,我又是找他。”她低低的道。 司简溪扬起尾音,“遇行哥正换衣服呢,你有事跟我说就行。” 姜荷看了一眼医生,稍微侧过身,“我找我老公,你是吗。” 司简溪明显又是一噎。 她真的很惊愕,几天不见,姜荷怎么像是换了个人,她以前可是闷不吭声,指哪打哪,把全家都照顾妥妥帖帖,跟谁都不会红脸的。 “怎么了?”电话那头依稀听到司遇行的声音。 司遇行换好衣服下楼。 司简溪压下那口气,笑了一下,“是二嫂,她说找你,你接吧!” 电话被司遇行接了过去。 “说。”男人声线冷淡。 姜荷听着这个字,对比他跟司简溪说话的温柔,实在是天差地别。 可她不得不问:“你有时间吗?我不太舒服,想……” “抽不开身。”司遇行已经淡淡的打断了她,“有事找曾屹。” 语毕,电话被挂了。 姜荷喉咙里涌起一丝苦涩,她怎么找曾屹,找了怎么说? 只得尴尬的看向医生,“我丈夫那边说抽不出时间。” 医生皱着眉,“那你要是住院怎么办?必须有家属签字的呀。” 姜荷这会儿都不觉得多疼了,是说不出的难堪,医生的目光跟刀子似的刮着她。 仿佛她根本没有什么老公,而是在外面乱搞,在这里胡扯。 “不住院……可以吗?”姜荷试探着问。 医生狐疑的看着她,“你现在必须卧床休息,懂吗?” 姜荷心一狠,“我确实没家人在这边,自己签字可以吗?” 僵持了一会儿,医生估计也是怕她情况变严重,没再拖着,给她安排了床位。 姜荷从妇科诊室出来,低着头,没看到前面的人,直到快撞上。 “小心点!” 司简溪不悦的扬起声。 熟悉的声音让姜荷应激,一抬头,顿时觉得无比讽刺。 难怪司遇行说没空,原来是要陪司简溪产检。 哪有人放着老公不找,找哥哥陪产检的呢? 司简溪挽着司遇行的胳膊,司遇行此刻横出手臂护了一下司简溪,不悦的冷声,“撞到了么?” 司简溪摇头,“没……” 然后她欲言又止,“遇行哥,是……二嫂。” 司遇行眉峰一蹙,俊脸略微一侧,仿佛在捕捉姜荷的气息。 但实际上,刚刚那一秒,司遇行确实闻到了姜荷身上才有的清雅淡香。 他以为是自己错觉。 司简溪抬头看了一眼妇科门诊,仿佛一瞬间带上了有色眼镜,“二嫂,你来妇科,干什么啊?” 姜荷没回答,一个是疼得不想说话,而且也不想搭话。 司简溪却伸手拦了她。 司简溪知道的是,姜荷嫁过来三年了,跟司遇行都是形婚,司遇行根本不碰她! 那她来妇科干什么? 女人来妇科要么就是乱搞得了病,要么就是怀孕了。 无论哪一样,放在姜荷身上都不正常。 “麻烦让让。”姜荷终于开口。 司简溪瞥了一眼姜荷手里的单子,担心又好奇的口吻:“哪里不舒服吗?” 姜荷知道司简溪是故意的,可她不可能当着司遇行的面跟他的心尖宠吵。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后说了句: “你应该问你哥。” 这话让司简溪一愣。 趁这个时间,姜荷从一侧通道走了过去。 第4章 离婚协议 姜荷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可能因为她从小就是个耐受、耐苦力很强的人,疼痛和酸楚都在慢慢变淡。 她拿了手机,发出了一条微信: 【麻烦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微信那头是她一个学妹,很快回复过来: 【你朋友离婚?学姐可以约人出来,我们坐着聊聊细节哦】 姜荷婉拒了,她休息一会儿应该就好了,到时候自己过去拿。 关于这个离婚—— 三年为期,司遇行复明,她就得离开。 这是司遇行的父母当初和她的明确约定。 当时应该跟司遇行联姻的,其实是堂姐姜允棠,只是姜允棠突然失踪了,大伯和奶奶便让她替嫁。 姜荷现在才反应过来,司家司遇行才是真正的家主,公公婆婆的行为,就是司遇行的授意。 那会儿司遇行的眼睛情况特殊,求医无门,只有她的针灸能有希望,所以司家才找上她的吧? 司遇行要的,不过是她的医术价值。 所以堂姐失联后,换新娘这么大的事,司遇行竟不曾犹豫,直接娶她。 她早该反应过来的,居然还傻傻的幻想着万一他三年婚内动情? 在昨天之前,她也因为这个约定而寝食难安,不舍、心痛,毕竟…… 她喜欢了他那么久啊。 可是昨晚看到司简溪戒指的那一瞬间,姜荷的心瞬间荒芜。 似乎没那么不舍了。 【不用的,不涉及孩子和资产,模版的类型就好。】姜荷回复。 时间正好,一个月后离婚冷静期结束,程序走完。 司遇行也正好复明,她离开。 姜荷吃了药,还输液,下班前医生过来了。 依旧是训了她一顿,“你这是运气好,下次可要注意了!” 姜荷当然是乖乖的听遗嘱。 六点。 她从医院离开,只要不跑跳,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姜荷不喜欢在医院,但也不想回紫垠庄园,就那么转了会儿,想着去看看奶奶。 。 姜老太太,也就是她的奶奶重病,租了亲近自然的旧小区在静养。 进小区时姜荷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姜凡启?” 姜凡启正低头聊天把妹,突然听到姜荷的声音,一个激灵,“姜……堂姐?” 见鬼! 怎么会碰到她?周末她不都在司家不出门吗? “来看奶奶?”姜荷没发现他的心虚。 姜凡启是她堂弟,奶奶唯一的孙子,以前姜家还好的时候被捧在手心养大,如今姜家破产危机…… 姜荷正想着,目光触及姜凡启脖子上的大金链,再往下……司遇行同款名表? 姜家都快破产了,就算她跟司家联姻,拿了一些彩礼和项目,奶奶说只是刚好够补窟窿。 “你哪来这些?”姜荷蹙眉。 姜凡启鬼精的立刻赔笑,“假货!” “我这不是怕奶奶担心么,所以……你懂的?” 一边说话,姜凡启一边在手上给老太太发信息:【姜荷来了!】 姜荷没接触过名牌,也就这三年在司家才看得见,可她辨不了真伪。 没多想。 进了房子,老太太苍白、虚弱,挣扎着想起来跟姜荷说话。 姜荷跟奶奶不亲,但有养育之恩,终究心软,“您躺着吧。” 老太太立刻红起眼圈,“奶奶替姜家上下感激你,如果不是你,姜家如今全都得露宿街头、暴尸荒野。” 姜凡启:演得也太夸张了。 老太太又惆怅道:“中秋带遇行回来?我们一家聚聚,你大伯马上能喘过气了,可能最后需要司家帮一帮。” 中秋—— 他们都离完婚了。 姜荷斟酌了一下,尽量不刺激到老太太。 “我跟司遇行的关系,可能就这样了,这三年,我也帮姜家争取了不少……” “什么意思?”老太太蓦地提高音量。 意识到中气太足,又降下来,“你们?” 姜凡启插话:“你不会被撵出来了吧?” “不是,你不是牛逼能治好他吗?那分他资产不是理所应当?” 姜荷有些无语。 姜老太太变了脸,“姜荷,你嫁给一个残疾三年白牺牲了吗?该争必须争,你不能只顾脸面,你要考虑姜家!” “小时候你大伯养你不容易!” 言外之意,她该感恩。 老太太情绪变得激动,姜荷只好假意迂回:“我就这么一说,没那么糟糕。” 走之前,姜荷把一张银行卡留下了。 。 从西郊离开,终究是要回紫垠庄园的。 她进别墅的时候,里面的灯已经亮起来,客厅里,司家几个人都在,看起来温馨和睦。 她刚进门换鞋,司简溪的声音传来,“二嫂?你怎么才回来啊?” “你一天都没给遇行哥做饭。” 以前,姜荷觉得司家对她也是很不错的,可是现在才猛然发觉…… 几乎一整天了。 没有一个人问起她,也没打过一个电话,没人问她有事没事。 只关心她没给司遇行做饭。 司简溪见她不吭声,有些生气,“二嫂,你不会是生气遇行哥陪我产检了吧?” 只见她皱着眉,反而委屈了似的。 “二嫂,我也不是故意的,我老公真没空,借用了一下遇行哥。” “我没生气。”姜荷这才淡淡道。 司简溪哪信? 看姜荷拉着脸就知道她介意,但这样,司简溪心里越发有成就感。 脸上却继续委屈着,“没生气怎么会一整天不回家?我怀着孕还给遇行哥熬了汤呢,你这算什么?” 言外之意,她也没白用司遇行,她一个小姑子都这么周到了,她当嫂子竟然吃小姑子醋、置气。 不懂轻重。 算什么? 姜荷听着这话,突然想。 算他们相爱吗? 一个眼睛看不见却陪着去产检,一个怀着孕还亲自下厨给炖汤。 想起还有正事,姜荷不想弄得气氛糟糕,只好道:“有事,没赶回来,不好意思。” 司简溪这才脸色稍微好了点。 姜荷跟着去了客厅,正好婆婆白喻玲也在,提了句:“妈,协议我已经弄好了……” 白喻玲心情正好着呢,都不想搭理她,很敷衍,“什么协议。” 姜荷张口:“离婚协议。” 但四个字还没说出来,白喻玲像是猛地记起来,突然打断她: “哎哟!汤好了,快去给简溪盛出来。” 姜荷挺累,没太多力气谈,这么大的事是她考虑不周,该特地挑时间,于是没再说,进了厨房。 白喻玲松了口气,心虚的看了看司遇行。 第5章 和他断干净 司遇行听到姜荷说‘协议’了,但他向来不觉得她能有什么正经事,或许是又要给姜家某什么福利,让母亲签字的东西。 不关心。 片刻,他从沙发起身上楼,“去换身衣服。” 姜荷端了汤放在餐厅,出来喊司简溪的时候,客厅里安安静静。 她们母女不知道聊什么,声音很小,看到她过去突然不说了。 司简溪看向她,还是软软的声音,“二嫂,我还是想喝你炖的汤,一直心心念念,今晚就给我炖一次吧,好不?” 姜荷尝过桌上的汤,味道挺好的。 司简溪无非就是想劳动她。 “我今天累了。”姜荷直言,“而且有事要跟你哥谈。” 司简溪一看她搬出司遇行,心底撇撇嘴。 倒是白喻玲神色紧了紧,她回头看了司简溪,哄着司简溪去餐厅尝尝汤。 然后走到姜荷身边,压着声音:“离婚的事,不要跟遇行提,他这几天经理都在简溪母子身上。” “我替他处理。” 实则,离婚这事,他们一直瞒着司遇行。 司遇行根本不知道这个约定。 是白喻玲看不上姜荷,嫌弃她形象太差,有损姜家名声,她就只想利用姜荷治好司遇行就赶紧离。 可司遇行重情义,白喻玲怕他不答应,得好好斟酌再告诉他,免得争吵。 有她这句话,姜荷放心了,点点头,也上了楼。 可能太累了,姜荷一时没多想,习惯的推门进了主卧,直接在沙发上坐下歇会。 司遇行走到跟前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她该去侧卧。 她刚要起身,司遇行已经冷冷的开口:“今天去哪了?” 姜荷看着他,他不是在医院碰见她了吗? 姜荷以为,他接下来会问她去医院干什么,哪里不舒服。 却听他冷不丁的一句:“最好跟他断干净。” 姜荷茫然了一瞬,“……谁?” 司遇行眉峰蹙了起来,透着满满的讽刺和嫌恶,“自己做的事,需要我多说清楚?” “你过去的感情我不管,如今既然是司太太,那就安安分分,干干净净!” 姜荷心头一痛,他说她不干净?她跟前任没断干净? 电光火石的,姜荷反应过来,她根本没有过前任,那他说的是谁? 姜允棠吗? 堂姐玩失踪姜荷替嫁的时候,做了件蠢事—— 因为对身材自卑,司遇行要她资料时,她让曾屹复刻了姜允棠的。 她怕司遇行嫌弃她胖,万一悔婚,也不让她治病。 司家人对这一点很是默契,这三年捂紧姜荷,不让她公开露面,连司遇行的朋友都不认识她。 姜荷原本想,反正司遇行看不见,三年后她体内药物排干净就会瘦回去。 难道失踪的姜允棠回来了?在外面疯被人撞见,又被司遇行错对号入座到了她这里? 姜荷对话题毫无防备,一时间答不上,也心凉,他竟以为她今天是私会去了。 可沉默,在司遇行看来,是不情愿斩断旧情。 若不是今天陈昭南跟他说,他丝毫不知情! 他的脸色越来越冷,最后铺满沉郁。 趁他盲,任她东诳西骗就罢了,往他头上种草,那是践踏司家颜面! 一想到昨晚的事她也会跟其他男人做,司遇行没由来的心烦。 “给你两天时间。”说罢,男人大步迈开。 姜荷不清楚他要去卫生间还是更衣室,看他的路径都不太对,会撞上盆栽! 她下意识上前想引他一下。 可手刚碰到他,就被他猛地甩开,就像被什么脏东西碰了。 很重的力道,姜荷猝不及防,加上今天身体就疲乏犯软,竟直接被推得完全失去平衡。 “嘭!”的沉闷声。 姜荷侧腰腹种种撞在了沙发前的茶几角上。 都说软肋软肋,那一瞬间,她觉得断气了,哼了半声便没了动静。 “怎么了。”司遇行身形顿住,略紧绷的声线‘看’向她。 半晌听不到她的回应,男人眉头蹙了起来,“姜荷。” 姜荷肺脏颤抖着往里抽气,腹部又隐隐有点痛,说不出话。 见司遇行要折回来,怕他也装桌子,才咬牙,“我,没事!” 司遇行停住了,又固执的站在那儿,五官淡绷,“磕哪了吗。” 姜荷无声。 “说话!” 姜荷听到他音调微变,难得关心自己,心里忍不住一酸。 原本想忍下去的疼痛反而加剧,有了想摊开脆弱的冲动。 “我……” 她刚要出声,司遇行却一句:“别装着不出声。” 他不喜她闷不吭声,因为眼盲,预测不了她想搞什么把戏。 他厌恶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直接断了她苦肉计的念头。 装? 又是这个字,姜荷心底苦笑。 他哪是担心? 又怎么会担心她? 真要担心,也是她受了伤没法给司简溪做营养餐才对。 压住一切,姜荷淡淡回应,“没磕,我马上走,你去休息吧。” “昨晚剧烈运动,今天没法针灸。” 司遇行缄默片刻,反而自己离开卧室。 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朝她伸手。 姜荷一抬头,看到他递过一张卡,声音越发冷削: “不限额。” 她有些莫名。 上一秒谴责她的贞洁,这一秒又突然给钱是干什么? 还是……让她给司简溪做饭的钱? 是了,为了司简溪,他真的一直都很舍得。 但姜荷没接。 她撑着身体,努力坐到了沙发上,终于舒服了些。 才道:“不用,孕妇嘴挑,她不一定吃我做的饭,退一步讲,也照顾不了多久了。” 说这话时,姜荷心里还是难免落寞。 司遇行却眉心凛冽起来,什么叫照顾不了多久? “你在诅咒谁?”他声音沉沉,看起来一贯的慢条斯理,却一瞬不瞬‘盯’着她。 她多爱钱,他最清楚,欲擒故纵如此拙劣就罢了,什么话都敢说? 真是太纵着她了。 姜荷微怔,没想到他脑回路这么极端。 “我是说,你的眼睛……快好了。” 一旦痊愈,看她这个外形,他会恨不得她立刻消失,哪可能让她继续给他们俩做饭? 司遇行听完皱眉,像是不知道这个事。 “多久?”他问。 姜荷狐疑,他是忘了吗?婚前他们给她的时间就是三年。 第6章 半夜折腾她 “一个月。”她答。 那一瞬,司遇行荒唐的想冒出一个念头:她的声音几好听,长相呢? 这个问题,司遇行问过一次曾屹,曾屹说“我觉得好看,但每个人审美都不一样。” 后来他没再问过,问多了倒显得他轻浮。 “那就用到痊愈那天。”司遇行随手将卡片扔到沙发上。 姜荷还说什么,他身高腿长,已经出了门。 她低头静静看着躺在沙发上的银行卡,没动。 许久,疼痛消散,姜荷起身去收拾私人物品。 一个月很短,早点收拾为好。 她起身时,沙发塌陷自动撑起,银行卡刚好滑进了缝隙。 走到饰品柜前。 姜荷又一次看到了他的那枚戒指,想起了在司简溪手上的另一支。 一看就很贵很贵,钻石的火彩极其亮眼,那才是爱的模样。 可他从未送过她任何东西。 爱与不爱,高下立现。 她呢? 没落下过任何一个重要节日,给他的礼物几乎要挂满整个柜子。 她又关上了柜门,终究是自己一件件亲手打磨出来的,不舍得毁掉。 靠着墙,这两天接连的身心俱惫让她想歇会儿,于是坐到了一旁软椅上。 许是太累,不知不觉就那么睡着了。 同一屋檐下,却有人夜不能寐。 司简溪半夜接起电话。 “爸,孕妇需要休息!”她咬牙捏着手心,话音却不敢太重。 周用海带着醉意,冷哼了声,“你倒睡得着,让你借的钱呢?” 没人知道周用海和司简溪是亲父女。 当初周用海找到司简溪时,她把这件事压得死死的。 亲生父母算什么?比不上司家一个手指头。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司家的优渥、离开司遇行。 周用海知道她的贪心,也乐得替她瞒着,借此威胁她给自己捞好处。 她跟司遇行感情那么好,借几百万不就是动动嘴皮的事? 司简溪闭了闭眼,“司遇行这几天很忙……” “少糊弄!”周用海根本不听,“等我耐心磨没了,把你的勾当都抖出去!保不齐司遇行还愿意主动给老子钱。” 司简溪恨不得砸手机,可是不行。 不能撕破脸,要稳住周家,这样她才能安心跟司遇行培养感情。 等司遇行眼里只有她,她就什么都有了,迟早解决周家。 她压着脾气,“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别说气话,我明天就办。” 挂了电话,司简溪埋进枕头里大叫着发泄。 再睡下,辗转反侧,司简溪干脆起了身,蹑手蹑脚的去了父亲的书房。 睡前,妈说姜荷弄的是离婚协议,又怕司遇行不打算离婚,他们暂时没想到办法。 司简溪知道怎么办。 她模仿司遇行的笔迹非常像,只要她偷偷签了字,一切成了定局。 这样,司遇行的感情和精力都只会倾注在她一个人身上,她在司家的地位才永远稳固。 但司简溪找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到离婚协议。 难道姜荷带回房间了?她转头往司遇行房间去。 姜荷睡觉浅,房门被推开时眼皮动了动,感觉有人走动,瞬间就醒了。 “谁啊?” 她坐起来,没多想,以为是佣人有什么事。 等看清了是司简溪,一愣,“你走错了。” 司简溪也僵住了。 这两天姜荷被司遇行赶去隔壁睡了吗?她竟然厚着脸皮偷偷过来! “怎么了。”司遇行也醒了。 姜荷听到身侧男人的声音,又一愣。 猛地想起她好像在更衣间睡着了,怎么在司遇行床上? 再看看床边的司简溪,姜荷惊觉前一天司简溪就住这里,等于她此刻抢了司简溪的位置。 别人躺过的床单,她也膈应,准备起身,却听司简溪撒娇: “遇行哥,对不起啊打扰你了,我想叫二嫂来着……” “我睡不着,突然特别馋,想吃江景铺的豆浆油条。” 说罢,看向姜荷,“二嫂,你去给我买?真的特别想吃。” 姜荷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三点。 她很怀疑,“你以前不是不吃这些?” 别看她是收养的,却比很多千金小姐都娇贵,前两年她没出嫁时,姜荷深有体会。 司遇行坐了起来,说了句:“平常不吃,怀了反而馋很正常。” 看起来冷不丁的插话,但姜荷明白了他的意思。 ——让她少废话,照做。 司简溪:“还是遇行哥最疼我!” 姜荷没吭声,这房间让她胸口闷得慌,多一刻也待不住。 起身时,被茶几磕到的地方疼,身体依旧酸软,但她没表现出来,披件衣服直接出门。 司简溪得意的看向姜荷的背影,扬声:“谢谢二嫂啊!” 司遇行刚从枕头下拿了手机,听到司简溪的话,指尖一顿。 “她走了?” “嗯,二嫂可太好了!”司简溪一脸感激的模样。 试探着说反话:“遇行哥,二嫂肯定是爱惨了你,才爱屋及乌,对我包容又照顾。” “你可不能离婚啊,再娶新嫂子,别说包容了,我这么难伺候,肯定看不惯我!” 司遇行听完这话,宠溺的轻哼,“你也知道自己作。” 司简溪瘪瘪嘴,又看司遇行没了后话,半句不接她‘离婚’的话头。 真没有离婚的意思? 那她就更必须促成这件事了。 司遇行只是在想—— 荷爱惨了他? 她爱惨了钱还差不多。 不过有一点司简溪说的没错,她把家里每个人都照顾周到,算是合格的内助。 所以她这样卖力,哪怕他想离婚,她撒泼耍赖也不可能答应的。 “嗡嗡!” 手机震动着。 司遇行接起,那边是曾屹恭敬的声音:“司总,您找我?” 曾屹刚刚没接到,大半夜的司总估计有事需要他跑腿,赶紧又回了电话。 司遇行脸色又淡了几分:“没事了。” 司简溪看他要下床,连忙制止,他的眼睛尽快痊愈第一条件,就是足保证够的休息。 “我自己去等二嫂,你快睡!” 。 凌晨五点。 姜荷拎着豆浆油条进门,看起来一脸惺忪疲惫。 司简溪都在沙发上睡了一觉,看着姜荷那模样,心情大好。 她脸上感激的笑着,“谢谢你二嫂!” 又故意道:“不过我现在又不想吃了。” 姜荷脚步顿了顿。 司简溪看她那吃瘪的样子,缓缓打了个哈欠,“不好意思啊,怀了孕就是这样的,等二嫂以后怀孕就知道了!” 谁不知道司遇行从不碰她? 司简溪就是故意刺激她的。 果然见姜荷脸色一阵灰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 司简溪走过去,还掩住鼻子,“那会儿馋,这会儿闻着都恶心!” 说着直接把东西扔进了垃圾桶。 司简溪偷偷观察着姜荷,这样被折腾,不信她一点脾气都没有? 可姜荷只皱了一下眉,竟一句也没抱怨? 司简溪盯着她,总觉得不太对,这两天姜荷不是这样的。 第7章 太太怀孕了? “怎么了?”姜荷由着她看,反问。 司简溪反憋了一口气,扭头就上了楼。 没关系,一次激怒不了她,那就两次。 慢慢来,总会让姜荷失控。 总会让司遇行彻底厌弃她! 姜荷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东西,她还真没有生气。 因为出去了两个小时,她没有舟车劳顿,而是在车上睡了一觉。 豆浆油条是她随手在夜市买的,她知道司简溪不会吃,甚至不会看一眼。 只是想折腾她。 而且她太累了,再熬感觉要猝死,命,始终是第一位的。 果然,司简溪一切反应如她所料。 脱了外套,姜荷也上楼,进了主卧,累得很快睡了过去。 她以为她会睡过头。 可惜,她的生物钟还是让她准时醒来。 正好,蓝姨来喊她,说司遇行已经起来好一会儿,就等着吃她坐的早餐。 姜荷“嗯”了声,去洗漱。 她想了想,这两天她似乎叛逆了些,应该多顺着司遇行。 情绪剧烈也会影响司遇行康复,到时候她就要被迫滞留司家,拖延离婚进程。 如今,她只想顺利离开。 楼下。 司遇行坐在落地窗前,没睡好,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越发生人勿近。 他在接陈昭南的电话,嗓音亦是冰凉,“几点。” “凌晨三点多,嫂子怎么可能出门?所以肯定是我看错了!”陈昭南打着哈哈。 这是第二次,陈昭南看到嫂子跟那个男人见面。 上次就在几天前,他也给司遇行提过的。 那会儿他还没见过姜荷,司遇行隐婚,他们谁都没见过新娘。所以他专门拍了照,得到了曾屹的证实,确实是嫂子。 所以今天凌晨看到她,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凌晨三点多…… 司遇行眉峰逐渐蹙了起来。 语调却很平淡,“嗯”了声,没任何情绪外泄,“你看错了。” 挂了电话。 “遇行哥~”司简溪打着哈欠下楼,声音软哝。 司遇行收起手机,脸上多了一丝温和。 “几点去睡的,怎么起这么早?” 司简溪只当他是一如既往的关心自己,亲昵的坐过去。 “二嫂回来的时候都五点多了,我困得都没吃就睡了,害她白跑。” 司遇行指尖轻点手机钛金壳。 表情稀松平常,“她几点去的。” 司简溪顺口回:“三点啊,后来我等了两个多小时,馋劲儿都过去了。” 三点。 司遇行目光缓缓移向客厅入口,没有焦距,却仿佛穿透那堵墙,‘看’着餐厅。 姜荷把早餐摆上餐桌,去客厅喊司遇行吃饭,撞上的,就是这样一抹视线。 她愣了一下,确定他并看不见,可能只是听到她出来了。 继续走进客厅,“早餐好了。” 司遇行没动,只是对司简溪道:“你先去吧。” 司简溪总觉得今早的司遇行有点阴郁,但又看不出哪里异样,只好先进去了。 姜荷伸手,要引他去餐厅。 以前都这样,不过他不喜欢触碰,姜荷顶多隔着袖子,握他的手腕。 这会儿她的手刚放上去,司遇行又避开了。 动作没有昨晚那么剧烈,但整个人像是瞬间就冷了几个度。 姜荷心脏跟着缩了缩,还是收回手,“那你自己走。” 却听男人突然问了句:“昨晚去哪了。” 声音很低,冷冰冰的。 姜荷心下微沉,他难道派人跟踪她,知道她昨晚没去江景铺吗? 转念一想,不太可能,除非司简溪告状。 但司简溪自己都不知道这个事。 姜荷便回了句:“江景铺,怎么了。” 不到黄河心不死么,司遇行缓缓侧眸,‘睨’着她。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姜荷手心紧了紧,他这一瞬间的阴谲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就像昨天让她跟前任断干净一模一样。 但姜荷着实想不出来,她哪里惹了他不高兴? “我没……” 姜荷刚想说话,司遇行握着手机,已经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人接通,司遇行开了免提。 他问:“昨晚凌晨三点多定的一份外带,有人取了么?” 那边回答,没有。 然后问司遇行,是否还要,他们重新做一份新鲜的。 司遇行失望的‘看’着姜荷,启唇:“不用。” 挂了电话。 昨夜她出去后司遇睡不着,吩咐人提前备好了东西,好让她过去就能取到,免得等久。 她呢? 满口谎言! 姜荷心头一凉,她哪里能想到司遇行会提前去订餐? 从前他只会把司简溪供起来,根本不会考虑她辛不辛苦,麻不麻烦。 事已至此,姜荷只能沉默。 可司遇行没有发怒,只字迹冷峭:“扶我上楼。” 看着他递出来的左臂,这异常的平静,反而让人觉得窒息。 姜荷却只能照做,总不能在客厅当着家里人的面争吵。 刚进卧室,姜荷还没来得及关门,司遇行抬脚就踢上了。 门板扇过,空气在姜荷脸上带起一阵风,发丝飘飞,最后落在她鼻尖。 姜荷没动。 她看着司遇行甩开她,大步往窗户那边走,伸手从许久没动的抽屉里摸出烟盒。 摩挲着抖了几下,终于滚出一支烟,他拿起衔在唇边。 “啪!” 打火机的声音终于唤回姜荷神思。 “你不能抽烟。”她皱眉过去阻止。 司遇行仿佛听不见,沉吸一口,然后冲她赶过去的方向无情的吐烟。 整个行为都是慢条斯理,却透着一丝锋利。 姜荷走到近前,反而不敢上手去抢了,怕他发作。 眼盲之后那一个月,他的暴躁乖戾,姜荷都历历在目。 “司遇行……”她试图劝他。 男人拈着香烟的手冲她抬起,示意她安静。 姜荷只得把昨晚的事都解释了一遍,她只是偷个懒,没有偷情。 可她说完后,司遇行的脸色愈发难看。 片刻又骤然失笑,薄雾后的眸子一片阴凉,“我是瞎,不是蠢!” 姜荷张了张口。 他的地位决定了他是个极度尊傲的人,她此刻越解释,越像编造,简直侮辱了他的智商。 所以姜荷不能再多说,不如沉默。 良久。 久到姜荷腿骨都觉得发酸发疼,司遇行终于摁掉烟蒂。 他再次拿了手机,打给曾屹。 “约冯主任候着。” 又道:“备车。” 姜荷看他挂掉电话,从窗边走过来,往门口去,差点撞到她。 她及时避开了,然后听到他冷声,“出门,跟着。” 姜荷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松,她摸不清他现在的情绪,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 但出了这栋别墅,他去哪里都需要引导,她只能跟上。 到一楼时,白喻玲从餐厅看出来,见司遇行没打算用餐,出声问: “遇行?你不吃早饭?” 今天周六,他又不上班的,怎么还要出门。 司遇行语调冷平,“你们吃。” 听不出什么异常,不冷不热的,白喻玲倒觉得没什么。 直到见着姜荷带了包,一直跟司遇行往门外走,她这才连忙起身出了餐厅。 “你俩……一起出去?” 司遇行竟要带姜荷出门? 结婚三年了,姜荷从不跟他同场合露面的。 怎么临离婚,突然……? 白喻玲将质问的眼神投向姜荷。 他更不清楚行程,没法回话,但戴上了口罩,就当是对白喻玲的回应。 司简溪也跟了出来,脸色有些难看。 马上要离婚了,家里在想办法怎么让姜荷滚蛋,可是情况怎么像是反过来了? 司遇行竟然要破天荒的带着姜荷出门? 他是看不见,可司家怕丢人。 “遇行哥,我陪你出去吧?”司简溪立刻道。 司遇行却置若罔闻,弯腰钻进车里 曾屹接收到司总的意思,让姜荷上车,关门。 启动车子,曾屹其实心里也犯嘀咕,司总说只让冯主任候着。 想来想去,公司里姓冯的高层是有,但没有主任岗。 唯一能对上号的,是自家明仁总院,妇科的冯主任。 妇科……难道是太太怀孕了? 第8章 司总,太太在哭 车子驶出紫垠庄园。 窗外朝阳明媚,车厢内却沉暗压抑。 司遇行坐在另一侧,距离她很远,一言不发,甚至全程将脸偏向外侧。 即便看不见,都不愿意往她这边偏。 “我们去哪里?”姜荷终于问曾屹。 曾屹从后视镜看了看老板,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明仁总院。” 姜荷皱眉,刚刚他冲她发了脾气的,本能的担忧起来。 “你不舒服吗?”她看向他。 司遇行阖眸,一言不发。 越这样,姜荷越担心,“头疼?” “后颈酸吗?太阳穴有没有胀痛……” “闭嘴。”司遇行冷然打断。 司遇行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在他警告她断清楚的同一天夜里,她竟然假公济私,出去见那个人。 姜荷突然没了声。 他的语调听起来冷冷淡淡,但那种浸透出来对她的厌烦,那么扎人。 而她,竟然还在担心他。 连曾屹都意外的又一次看向后视镜。 司总性子本就淡漠,对下属自然苛刻严厉,但自小的环境让他骨子里透出的教养,完全不会让人觉得有锋利的攻击性。 夫妻俩多半是吵架了。 这让曾屹不敢再多看,更不敢揣测,目不斜视开自己的车。 车子停在医院后门,由专用电梯上楼。 他们去的不是诊室,而是医生办公室,保镖和曾屹都留在了外面。 冯主任看起来挺和蔼,带着略微的笑过来握手,“司总……太太?” 姜荷第一次在外被人这么称呼,不太习惯,也为自己的外形而不自在。 她没应声,也没否认身份,只是回握了一下。 到此时,她都以为是司遇行不舒服,想着听听他怎么跟医生述史。 却听司遇行道:“给她检查。” 姜荷茫然。 她查什么? 冯主任倒是点头,确认了一下,“具体需要查哪些项目?” “妇科能查的,一项不落。”司遇行回。 在姜荷拧眉不明所以时,冯主任略微的笑,“这是打算备孕?” 男人没搭腔。 冯主任识趣的不再多问了。 姜荷隔两年就会体检,并不是没有躺过妇科检查床,但第一次觉得羞耻。 司遇行就站在那里,仅隔了一道帘子,他要听冯主任的实时汇报。 冯主任说她妇科条件很不错,子宫、卵巢健康,白带干净,生理状态理想。 姜荷终于开始觉察不对劲。 果然,冯主任说:“近几天房事过重,内膜撕裂明显,外壁还有轻中度磨损。” 这是姜荷自己去看黄体破裂时,医生说过的话。 冯主任又委婉的道:“备孕也不能操之过急,太太皮肤比一般女孩子看着娇嫩,经不起的。” “当然也不是大问题,我开点药,这两天稍微抹一抹。” 司遇行却冷不丁的问了句:“昨晚有么。” 冯主任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是问太太昨晚有没有同房? 这种事,不应该他本人最清楚么? 难道……冯主任倏地噤了声。 豪门内事,最忌讳多嘴猜测,她连想都没敢再往下想,又一次仔细检查。 姜荷彻底明白了。 他质问她昨晚去了哪,竟然是这个意思。 他质疑她的清白! 她掏心掏肺、兢兢业业三年,把所有时间、精力都放在了他身上。 到头来,司遇行是这么看她的? “不像。”冯主任开了口。 “若是昨晚……太太这情况,只会更严重。” 司遇行面色平淡,笔挺立着的身影映在帘子上,透着冷漠和无情。 “辛苦。” 他已经转身出了诊室。 姜荷不知道自己怎么从那扇门走出来的,只觉得脑袋浆滞,眼眶灼痛。 她没有看司遇行,也没管他,径直走向电梯。 曾屹看到太太双眼通红,眼泪蓄满眼眶,有些愕愣,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司总亦是脸色清冷,只一句:“带路。” 曾屹连忙引着司遇行往电梯走。 那一路,极其的安静,姜荷一句话都没说过。 直到紫垠庄园威严宏伟的门脸出现在视野里,姜荷才发现她的指甲快嵌进肉里。 她缓缓松开,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度平静。 “你若是想给司简溪腾位置,其实不必这么大费周章的。” 司遇行缓缓侧首。 “你说什么?” 姜荷实在调不出表情,只动了动唇角。 “不是么?她不是说马上离婚,让孩子喊你爸。” 这话,是姜荷不小心听到的。 空气凝固。 “姜荷。” 司遇行似是明白过来她在阴阳他和养妹。 外界偶尔有不中听的话,司遇行从未在意,此刻眉宇凛冽: “说话注意分寸!身为司太太,这是你该说的吗?” 姜荷心底无力的笑。 允许他们做,又不允许她说。 “所以,这样对我,就是你该做的事吗?”她缓缓的问。 他眼睛看不见,姜荷能够理解他的疑心,毕竟昨晚她确实阳奉阴违了。 可他为什么不能私底下直接问她? 要这样扯到外人面前?像检查抹布一样查她。 “你还要我怎么做。”司遇行淡薄的口吻,似乎丝毫不觉得有问题。 “我看不见,除了实际行动辨别真伪,还能如何?” 姜荷胸口弥漫起一股悲哀和酸痛。 她越想用力表明自己此刻的郁怒,声音却反而愈发无力,“你可以直接问我……” 司遇行静默片刻。 似是笑了。 “你的话,几个字能信。” 姜荷怔了,眉头不自觉拧起来。 是,她骗了他,她没去给司简溪买豆浆油条。 这就要上升到她的清白吗? 就算他看不见,他们已经相处三年,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品行,他就真的毫无判断? 对此,司遇行只一句: “如果觉得委屈,出去逛逛商场,不爱刷卡就带现金去。” 昨天给她的卡没见刷,或许是觉得约束,毕竟每一笔消费他都会收到信息。 现金不存在这个问题。 姜荷像被一口冷风哽住喉咙。 他轻描淡写的态度,就像践踏完她的尊严后还若无其事。 总是这样,动不动就用钱来衡量她的言行。 “司遇行。”姜荷尽可能让自己不那么失控,但那股酸痛无孔不入的往心脏钻。 她终究克制不住,“我嫁进司家,不是来卖的。” 司遇行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除了钱,你想要其他东西,我恐怕给不了。” 感情? 他这样的家庭和身份,利益为先。 至于不动产,甚至股份? 她倒敢想。 姜荷难得被气得胸口起伏,一字一句道: “我什么都不要。” 以往还存着一些幻想,现在只想尽早离开。 “不必表态。”司遇行还是不冷不热、不咸不淡的语调。 “我说过了,我看不见,若你此刻是笑着的,我可能会当真。” 就像此前几次,她为姜家说话,司遇行每一次多多少少都给姜家一些惠利。 他看不见,只能靠听,以为她语调里的恳求是真的。 姜荷不可置信。 他在讽刺她的阳奉阴违,讽刺她明明想要钱,却故作清高? “曾屹。”姜荷很无力,一字一句问:“我在笑吗?” 曾屹哪敢插话? 姜荷终究吐出一口气,推开车门,每一步都迈得很大。 车里霎时寂静。 曾屹扶着司遇行下车时,终于没忍住,“司总,太太在哭。” 第9章 过敏了 从诊室出来太太就红着眼,这是他第一次见太太这样。 在曾屹印象里,太太安静话少,礼貌而忍耐,但内心是个极有韧劲儿的人,无论什么事,她都能自己消化好。 连司总刚出事,最暴躁、最刁难的那段时间,她都没红过眼。 曾屹还想再说点什么,眼见司总面色冷淡,只得沉默的引路。 司遇行一路没有说话,脸色冷淡。 她还有什么好哭。 她要钱,他给了。 她斩不断旧情,他也给了两天时间。 出这种事,他给了她说实话的机会,也亲自带她去查了,没有不分青红皂白给她定罪。 还要如何? 别墅里安安静静。 白喻玲和司简溪一早上都心神不宁,总算见两个人回来,结果谁都没说上话就上楼了。 只能将曾屹叫住。 “你们去哪了?”司简溪问。 这事司总没特地交代,曾屹选择实话实说。 白喻玲和司简溪听完双双脸色一变,满是惊愕和不可置信。 司遇行怎么会带姜荷去妇科呢? 挥退曾屹,白喻玲拧着眉,“他总不会非但不打算离婚,还打算备孕?” 白喻玲只觉得眼前都发黑。 不怪她太肤浅,就姜荷那样的外形,无法想象以后生个孩子该多丑? 他们司家的基因不就全毁了吗? 司简溪暗暗捏着抱枕,她更没料到会这样。 终究是遇行哥太重情义了,加之他看不到姜荷那样貌,才会想着经营这段婚姻。 让他厌弃姜荷这事,变得更加迫切了。 。 姜荷上楼,去侧卧换了衣服,然后下楼。 午饭还是要做。 他一天不痊愈,这婚一天不离,她就只能按部就班的熬着。 一个月就好了,没事。 司遇行上楼,在二楼走廊与她擦肩而过。 姜荷停了下来,靠墙侧身避开他,没打算跟他说话,也没看他。 司遇行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了,在距离她两步的地方五官略微侧向她。 姜荷只看到他一双长腿缓缓停住,黑色德比皮鞋薄薄一层陷入地毯。 她没抬眼,转身下了楼,留下一言不发的男人。 反正在这个别墅里,司遇行不用眼睛都比她熟悉每一个角落。 所以,昨晚她被推下去,或许也只是一种发泄。 “姜荷?” 蓝姨从后院进来,正在寻她,“昨晚你是不是忘记喂猫了?” 紫垠庄园的宠物有专门的区域,鱼、龟、鸟等。 不过司家没人养毛绒宠物,蓝姨说的那只猫是姜荷带过来的。 起初司家反对她把猫带过来,但又因为需要她住在紫垠庄园照顾司遇行,不得不同意,还专门给弄了个猫舍。 姜荷昨晚也是被司遇行气糊涂,竟然把睡睡给忘了。 她得先去趟后院,看看睡睡。 司简溪垫着抱枕,若有所思的看着姜荷的身影慢慢走远,直到消失。 她差点忘了姜荷在后院养了个畜生这事。 “妈。”司简溪突然软软出声:“你记得我小时候也想养个狗狗的事没?” 白喻玲嗔笑,“哪能不记得?” 当时司遇行不同意,把司简溪都凶哭了,最后作罢。 司简溪一脸羡慕,“遇行哥都不让我养,竟然能同意二嫂养猫,这就是真爱。” “要不,离婚约定的事,干脆别给遇行哥说了?” 白喻玲一听,瞪她,“什么真不真爱,他知道姜荷长这样?” “遇行哥哪是那么肤浅的人?” 白喻玲叹了一口气,“我看你是被姜荷一顿饭给迷眼了!” 难怪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儿子司遇行身为行业巨头,却重情重义,连养女都被影响得这么纯善。 司简溪笑。 没过会儿,姜荷回来了。 司简溪说去厨房看看,点点菜,跟姜荷一前一后进了厨房。 白喻玲烦心离婚约定这事,上楼去想想该怎么办。 楼下客厅没了人,格外安静。 十一点半。 这份安静被司简溪的尖叫划破。 白喻玲正仔细翻看离婚协议,顾不上许多,随手塞进抽屉,赶紧往楼下走。 “简溪?怎么了?” 司遇行走得慢些,但不到三分钟,也进了客厅,眉宇因为看不见而拧着,“摔了吗?” 司简溪疼得声音发抖,强忍着回应,“我没事遇行哥……!” 然后倒吸气,才接着道:“不小心摔了一下,不疼的。” 结果司简溪越是这么说,司遇行脸色越凝重,“叫家庭医生过来。” 白喻玲已经扶着司简溪坐下,看看她摔伤没有。 刚好就看到她后颈一片红痕,像疹子。 白喻玲心头一紧:“这是怎么了?” 孕妇有任何风吹草动总是容易让人揪心的。 司简溪尤为不觉的样子,抬手摸了摸后颈。 “有点痒,刚刚就是想照镜子看看的,结果刚扭头,猛的一晕就……摔了。” “我也不对什么过敏啊。”她自言自语的嘟囔。 过敏…… 白喻玲顿时想起了什么。 然后吩咐蓝姨,“去把姜荷叫出来!” 姜荷刚要把最后一个菜盛出来,蓝姨拽着她手臂,“别忙活了,简溪小姐摔了!” 姜荷不明白,司简溪摔了跟她做菜有什么关系。 被蓝姨拽得踉跄,只来得及随手关了火便跟了出去。 刚进客厅白喻玲将她上下扫了一遍,语带厉色,“你去完猫舍衣服都不换?” 姜荷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刚刚只是去看了一眼睡睡,没抱。 “怎么了?” “还怎么了?”白喻玲气不打一处来,“简溪猫毛过敏了!” 要不是过敏了去抓,能摔吗? 都是因为姜荷。 “若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待得起吗?” “赶紧把那破猫给我扔出去!” 一连串的指责,让姜荷连话都插不上。 倒是司简溪开了口: “妈,您别太紧张,应该和猫没关系,而且二嫂也不是故意的。” 姜荷张大眼,什么叫她不是故意的? 她都没抱睡睡,更没抱司简溪,难道隔空也能过敏吗? 若是这样,早就过敏了,怎么会是今天? 姜荷看向司遇行。 第10章 掌心炙热 “先让医生过来看行吗?也许不是过敏。” 姜荷看着司遇行冷漠的脸,还是道:“我没有碰过猫。” 白喻玲一听,火大。 “现在重点是猫毛吗?是简溪摔了!” “到这个时候还想着自己无不无辜,一点不担心孩子!” 姜荷不是不担心,只是觉得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司遇行终于开口,确实声音很淡的一句: “尽快把猫处理了。” 姜荷怔怔的,没想到他只这样一句。 睡睡在紫垠庄园养了三年,就因为司简溪,就容不下它了吗? 她满脸艰难,“可是我在这里,睡睡没地方去。” 睡睡是她从十岁,在大伯家就开始养的猫。 后来林婉清把她接去,姜荷把睡睡也带了过去,一直养在老师家。 老师重病后家里不能再养猫,姜荷又带到了司家。 她这些年没跟睡睡分开过,对她来说,那不只是一只宠物猫,更像她的灵魂挚友。 姜荷没办法不管它。 司遇行依旧冷淡的语调,“想让郑飞学指控你谋杀亲子?” 他是半点不想被姓郑的有任何牵扯。 姜荷震惊的看向他。 ‘谋杀’这样的罪名他竟然轻描淡写的就扣在了她头上? 明明司简溪从不去后院,猫也从不过来,紫垠庄园上千平,明明可以相安无事。 哦,是她忘了,司简溪在他这里的地位至高无尚。 从司简溪怀孕开始,他就对她处处挑刺。 她刚刚竟然还奢望他能替她说话? 姜荷一下失去了所有争取的力气。 他对她,到底还能无情到什么地步? 这样也好。 “知道了,我会想办法。”姜荷最终轻轻一句。 白喻玲脸色好了点。 但司简溪相反,感觉又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这忍耐的本事是真行!一句都不吵? 后来家庭医生来了。 司简溪接受了仔仔细细的检查,最后结论:她进厨房碰过南瓜尖,浆汁引起皮肤发痒。 索性,司简溪没摔伤,也没破皮。胎儿也很健康,没有异常。 但是没有人说那只猫可以继续留下,谁都没提。 晚上,姜荷去后院陪睡睡玩了会儿逗猫球,睡睡算是高龄了,但依旧灵活的上蹿下跳。 回别墅前,她看了一下手机。 昨天司遇行提到姜允棠,她特地问了大伯家那边,看姜允棠是不是回来了。 大伯家说没有的事。 那应该是司遇行弄错了,或者说是跟司遇行说这事的人弄错了。 毕竟婚后她从未露过面,别人上哪知道她是什么样? 看来着急让她离婚的人真不少。 回到别墅时,家里人基本都回房休息了。 姜荷走到侧卧,发现门拧不开。 曾屹住二楼拐角原本的储物室,听到动静打开门。 “太太,侧卧中央空调坏了,司总让我告诉您一声,回主卧睡。” 姜荷点了下头。 主卧很安静,姜荷没发出什么声音,她准备睡沙发。 “眼药水放哪了?”男人的声音突然从那边传来。 姜荷这才看到司遇行竟然没睡,已经坐了起来。 她心里再不舒服,嫁进来的条件是让司遇行痊愈,不能撂挑子。 从抽屉拿了眼药水出来,问他,“有不舒服吗?” 司遇行没搭腔,只是倚回床头,做好了让她滴药的准备。 姜荷也没再问。 她跪到床头,一手撑着他的眼睑,一手滴药,这已经是很日常不过的事。 可今晚司遇行刚洗完澡,上身竟什么都没穿。 随着他的呼吸,姜荷能清晰的看到胸口遒劲的肌肉轻微起伏。 前天晚上他在她上方发力的模样猛然撞进脑海。 姜荷手抖了一下,药水滴到了司遇行嘴角处。 他薄唇轻微一抿,蹙了一下眉,没动作。 姜荷连忙用手指去抹,动作太突然,司遇行嘴唇略微绷起,她才愣了愣。 男人唇瓣薄,但并不显得没肉,反而唇形好看。 而那清晰的唇线蹭在她的指腹上,猝不及防的微麻。 姜荷僵了一瞬,把手收了回来,“好了。” “今晚要不要做?”司遇行突然开口。 姜荷彻底僵住了。 “什、什么?” 此刻两个人距离很久,明明憋着委屈,可她还是没出息的会为此悸动。 毕竟喜欢了这么多年,理智上她可以,可情感上她无法控制。 司遇行略微侧向她,表情不变,“昨晚不是没做吗?” “不针灸也行,给我按按。” 说着,司遇行稍微往下躺。 直到这会儿,姜荷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做不做针灸,她竟然误解到了那里。 幸好他看不见。 那就做吧。 她去取了针盒和药水,恢复了以往的有条不紊和专业,先给他按一遍。 司遇行车祸失明,主要是因为血液淤积和肌肉损伤。 但那个部位没人敢做手术,谁都不敢保证他下了手术台能看得见,甚至不保证他能活着。 姜荷的按摩要贯穿他全身两圈经络,是个体力活,但她已经习惯了。 两圈按摩结束,她累得有些喘,凑近看了看他的眼球状态,再决定是否针灸。 刚凑过去,司遇行的手突然放在了她后腰。 掌心炙热。 让姜荷一怔。 司遇行自己也顿了顿,他只是出于本能。 但她此刻轻喘的声音太近,确实让他有些心神不宁,干脆也没拿开。 顺势问了句:“擦药了吗。” 姜荷以为他问的是按摩精油,“现阶段不用擦了。” “我是问你。” 冯主任不是开了药膏。 姜荷明白过来了,即便他看不见,脸上也不自在。 司遇行却接了句:“我给你擦。” 他语调稀松平常,听不出任何温柔或者关心。 所以姜荷不明白,他是又有什么要刁难的了,先给颗甜枣吗? 她动了动,想从床边下去,司遇行却没松手,甚至略微用了点力道。 又一句:“能受住的话,做完给你擦,行吗?” 姜荷耳根终于彻底烧起来,他这是想……? 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觉得受宠若惊,胸口略微起伏着,到底是用了力气才出口拒绝: “我……不太舒服。” 司遇行没说话,峻脸稍微偏过来,眉眼淡薄的‘看’着她,仿佛在质疑。 毕竟她情不自禁说过喜欢他,那就不会拒绝床事才对。 第11章 一天也等不及 姜荷没敢看他,趁机退开他的胸膛,然后下了床。 低声补了句:“明天再做针灸。” 司遇行依旧没搭腔。 姜荷收拾了东西,然后去了一趟卫生间,还是给自己擦了点药。 这种事,即便两个人亲密过了,她还是觉得羞耻,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弄完她自觉地去了沙发。 司遇行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问了句:“你在哪。”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声音冷了两个度,脸色也是淡漠的。 姜荷说:“我睡沙发,你有事喊我就行。” 男人缄默数秒。 姜荷躺下了,但是房间里还是惯常的留了一盏灯。 所以过了会儿,她听到响动时睁眼就看到了司遇行下床,冷着脸,径直去了浴室。 她张了张口,刚想问他需不需要帮忙,门就被关上了。 力道略重。 紧接着传来花洒‘哗啦啦’的响声。 姜荷这两三天很累,听着像催眠音,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是家公司建宗的生日。 姜荷记起来这个事的时候才五点多,反正醒了,索性起来了。 每年司建宗生日司家都会多做几道菜,有得忙的。 起床后,姜荷进了厨房就一直在忙,中途只给司遇行端早餐的时候出来过。 一直忙到快十一点,食材都备好了,其他事厨师来做。 她休息会儿,顺便拿了点鱼碎准备去看看睡睡。 刚走到宠物区,就听到蓝姨‘哎哟’了一声,像是被吓到了。 姜荷看她手忙脚乱的出来,问了句:“怎么了?” 蓝姨脸色白了白,朝后指了指,“你的猫……” 那一瞬,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来。 姜荷加快脚步。 也是快到猫舍时,她看到了睡睡踉踉跄跄的冲她而来。 可是它的模样…… 姜荷如遭雷劈。 睡睡嘴里都是血,眼睛通红,声音嘶哑呜咽的已经发不出来了,腿断骨连皮的耷拉着。 可即便这样,看到她却拼了命的往她奔来,仿佛晚一点就怕看不到她了。 姜荷忘了怎么走路,原地跪了下去,小心的让睡睡躺进手心,眼睛已经模糊了。 “怎么会这样?睡睡……” 姜荷只觉得喉咙刺痛,这无异于她的孩子被人虐待得奄奄一息。 她从地上起来,大气都不敢喘,“睡睡你坚持一会儿,我带你去医院。” “没事的,会没事的……”她不断的安危自己。 姜荷为了超近路,直接进了客厅,然后去前院。 白喻玲和司简溪双双被吓得大叫。 司遇行从楼上下来,正好和姜荷碰在一起。 男人身形挺拔宽阔,微微一侧,正好拦了她。 姜荷已经快失去理智,“别拦我!” 司遇行看不到,只能听出她声音里的颤抖,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而不会让。 然后他听到了猫的声音,很轻微,不真切。 脸色一冷,“你把猫带进这里?” 昨天的教训还不够么? 姜荷不知哪来的胆子,声音不大,却咬牙,“滚开。” 曾屹看到这一幕,连忙出声:“司总,太太的猫伤得很重。” 也是那会儿,司遇行才再次听清猫的声音。 痛苦的呜咽,嘶哑得像是奄奄一息。 曾屹看太太手都在抖,也顾不上许多,赶紧道:“我马上备车,太太您别着急。” 那一路,姜荷大脑一片空白,只是不断的试探睡睡的呼吸。 她不想失去它。 父母早早抛下她,她尝尽了孤独冷落,第一个陪伴她的是睡睡。 到了宠物医院,姜荷都不知道怎么进去的,把猫给了医生后,她站在手术室外一动不动。 曾屹几次想让她坐下,没敢出声。 他依稀记得太太把猫带过来那天,他去接的。 陆皖清老教授跟他说,这猫是她的命根子,让他帮忙照看着点。 说她师公去世后,太太很怕生离死别。 怕她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走,又留下她独自一人。 正因为这样,太太当初冒着生命危险亲自制药、试药,也要把老师陆皖清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手术进行了两个多小时。 医生说,睡睡头骨都裂了,明显是被打的,腿骨折严重,下颚错位,多处出血。 医生也说:“命暂时是保住了,但能不能活下来……不好说。” 姜荷从头到尾没说过话,一直到回了紫垠庄园。 午饭时间已经过了。 司建宗在家,司家一家四口都在客厅。 姜荷换了鞋,往客厅走。 她径直停在了司简溪面前,表情平静,“它只是一只猫,我已经答应了会想办法。” 司简溪看着姜荷那种眼神,后背爬上一股冷意。 老实人目光冷起来,让人很不舒服。 她无辜的皱起眉,“二嫂,你这话什么意思?” 姜荷一字一句,“你是孕妇,正在孕育生命,怎么下得去手?” 那猫是什么样子,大家都看到了,所以司简溪彻底不悦了。 “二嫂,你怎么红口白牙就诬赖人,你也知道我是孕妇,我做得出来吗?” “昨天才出了过敏的事,我要是今天就把猫打死,所有人不用猜都知道是我,我是蠢吗?” 白喻玲看司简溪情绪不对,也顾不上姜荷,先安抚她,“别理她,身体要紧。” 司简溪却无比委屈,眼圈都红了。 “她怎么能那么说我?我也是喜欢宠物的,我有什么理由那么做啊?” 司简溪越说越气。 “保不齐就是你自己下的毒手,好让大家因为昨天的事顺理成章的怀疑我!” “我知道回来养胎要辛苦二嫂,知道我是嫁出去的女儿,你不想我回来……” 说着说着,她先抽泣起来。 姜荷常年埋头学问,她嘴笨,听着司简溪噼里啪啦的一大堆,狠狠反咬一口,还移花接木歪曲事实,气得胸口不断起伏。 曾屹这时候去后院回来了。 他看了司遇行,叹了口气,“监控坏了。” 姜荷被一口气怄住。 那种愤怒和无力交织的痛,一点点碾压身体,她终于缓缓说了句: “你想让我跟他离婚,一天也等不及吗?” 她声音不大,语调也不急,在整个客厅却异常清晰。 司简溪微微张嘴,满是震惊和委屈的样子,“二嫂……你在说什么?” 白喻玲几乎同一时间呵斥,“姜荷!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这事白喻玲改主意了,司遇行没离婚的意思,那她打算干脆不说,想办法让他们离了完事。 早跟她交代过不要和司遇行说这事,谁知道她竟然当众? 白喻玲慌忙往司遇行那边看。 第12章 她的抚养权归我 即便母女俩同时说话搅乱气氛,司遇行自然还是听到了姜荷说了什么。 他脸色极难看。 “越来越没规矩,没分寸!” 这种话私下对他抱怨也就算了,当着一家子的面指摘他和简溪,就是不带脑子。 就因为这点事,她想故意闹‘离婚’来要挟他? 他能不知道她什么心思么,让他主持公道,必须给简溪扣个帽子? 倘若他不,接下来要的无非就是给姜家的好处。 就这么一点事,她都敢拿离婚出来,以往一次次的真是惯着她了。 司遇行一张脸越发阴沉,嗓音冷冷,“曾屹!” “既然太太情绪不佳,带她去好好反省,家里人不是出气筒。” 姜荷缓缓转头,静静的看了会儿司遇行。 所以,她的睡睡为什么会那样,没有一个人在意。 也对。 别说猫了,现在司家对她的态度都完全不装了。 以前白喻玲对她还是很不错的,虽然姜荷知道她真正关心的是司遇行,关心什么时候她能把他眼睛治好。 如今呢? 确定这个月会痊愈,婚姻也所剩无几后,嫌她多余了。 如果她恶毒一点,这时候可能会说一句“司遇行还没复明呢,哪怕剩一天,他能不能看得见都是我说了算。” 可她看清了,终究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紫垠庄园后院最深处,有一处祠堂,极少有人踏足,那里有司老太太和司家二叔的灵牌。 姜荷嫁来三年,都是她在打扫。 第一次打扫的时候全是灰尘、蜘蛛网,佣人隐约表露过,老太太和二叔不受司家待见。 死人不会说话,不受待见是哪一方的问题,姜荷没深究过,但她每次被司遇行冷待都喜欢来这里。 或许是因为她跟死人一样,有苦难言。 “太太,您别太难过。”曾屹试图安慰,“宠物医院那边我会随时留意的,监控的事,我也想想办法恢复。” 姜荷摇头。 “算了,别连累你。” 就算恢复了又怎么样? 司遇行不会怪司简溪的,到时候反倒曾屹里外不是人。 姜荷打扫了一遍祠堂。 然后坐下来在微信里翻看房屋出租信息。 她手头没什么钱,留言了一个月租两千的一室一厅。 “嗡!”手机震了一下。 司亦痕:【你租房?】 姜荷顿了一下,她就是在小程序广告里留言,司亦痕怎么能看见? 司亦痕是司遇行的侄子,十六岁,正是叛逆的年纪,唯独喜欢找姜荷说话。 她想了想,回:【没】 一小时不到。 祠堂的门突然被推开,少年风风火火,“二婶!” “走!”少年个头直蹿一米八,进来二话不说就把她往外拽。 司亦痕过来之前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憋了一肚子气,也不允许姜荷受这窝囊气。 姜荷硬是被拽出祠堂门,然后才看到司立钦一身白衣站在路边。 司立钦看到姜荷通红的眼圈,皱了一下眉。 “大哥。”姜荷主动打招呼。 差点忘了,今天司建宗生日,司立钦平时再不回老宅,肯定也会来一趟的。 司立钦三十五,稳沉持重,也是少言寡语的性子,只不过气质要比司遇行温润,相处起来不会让人觉得压抑。 他冲姜荷略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随即开口:“猫我去看过了,换了个药,情况会好些。” 司立钦是龙头药企创始人,名下企业的药就算同名,他的也更贵、更有效。 姜荷没想到这么点小事他竟能想到。 对比起司遇行…… 她忍不住又红了眼,“谢谢大哥。” 司亦痕受不得他爹那慢吞吞的儒雅,恨不得把姜荷扛起来走。 进客厅的时候,司亦痕把姜荷往沙发一按坐下,问司简溪:“是不是你干的?” “睡睡有我一半股份,撵它出去等于撵我。” 司遇行不在客厅。 司建宗看到大儿子,说了句:“过来了。” 听不出热切,只有客套。 白喻玲直接皱了眉,看向司亦痕,“没规矩没家教!” 司立钦不赞同的看了司亦痕,“尊重长辈。” 末了又扫了一眼姜荷,就好像是她参与教坏了司亦痕。 姜荷累,依旧只字不想说,甚至没看任何人,不打算理会这些纷乱。 看她这么个样,司亦痕心疼——看看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今天非得给二婶出出气。 然他吊儿郎当的笑:“奶奶这话说的,您家教好,把小姑教这么恶毒又鸡婆?” 白喻玲脸色极其难看,瞪向司立钦。 “这就是你的好儿子!你就是这么教他的?” 司立钦刚要说话,司亦痕直接笑出声。 “奶奶,我小时候不是您带的吗?” “我爸那时候想教我,您还把我藏起来,关地下室,忘了?” “现在让他咋教,父子决斗吗?” 白喻玲气死了,手指着司亦痕“你!你!”,硬是说不出话。 司建宗本不想理会家里这些事,但人在这里,终究皱了眉。 “小痕,今天爷爷生日,一家人别闹这么难看。” 司亦痕嘴巴一点不饶人。 “现在知道难看了,把二婶的猫打残不是为了让她发疯,让她闹难看,借机让她滚蛋吗?” “哦小姑搞事不是闹,我主持公道就闹了?” 白喻玲大概是气得不行了。 语气愤愤:“什么公道?我司家正统干净,就你无知小儿,跟个外人瞎起乱哄!” 人心直口快说出来的东西,才是潜意识深处的想法。 ——她把司亦痕都划到了外人行列。 本来也不喜欢这个孙子,他妈生的时候名不正言不顺。 司亦痕哪会听不出来? 他乐了,“你们司家,你们司家,您姓司吗?司简溪她有血统吗?论起来就你俩是外人。” 话挺重,姜荷暗中制止司亦痕,他是一点都不受影响。 司亦痕也很喜欢睡睡,大概是真的很生气。 最后扔了句:“二婶跟睡睡若是要滚,你俩外人先滚!” 这话一出,空气陡然凝固。 司建宗:“司亦痕!” 白喻玲:“反了你了?” 司立钦也终于冷下脸,“不准放肆,给爷爷奶奶道歉。” 司亦痕抬眼就见二叔司遇行进客厅来,话头一转: “二叔,你就这么任人欺负二婶,不怕有一天后悔?” “跟我爸似的,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让我妈活活被奶奶给逼死。” “要这样的话,你赶紧跟二婶离婚吧,她的抚养权归我!” 司遇行临时有事去处理,知道大哥和侄子过来,才又下楼来。 老远就听见了司亦痕在胡闹,脸色透着阴郁。 而司遇行还没说什么,白喻玲被那句【让我妈活活被奶奶给逼死】彻底撕碎了她的体面,大脑‘轰!’的一声。 “反了!” “真是反了!”竟然被一个野种羞辱到这个份上。 她从沙发上起身,那股火燃得直冲头顶,两步过去狠狠一巴掌扇向姜荷。 “啪!”极重的声音。 第13章 没有回头 随着巴掌声落下,白喻玲气得顾不了什么端庄,咬牙切齿: “都是因为你,家里鸡犬不宁,满意了吗?!”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白喻玲会气到动手。 更没想到她打的竟然是姜荷。 司亦痕以为是要扇他,都准备躲了,却没有预料中的落在他身上。 下一秒才意识到姜荷被打了,箭一般冲了出去。 “死老太婆欺软怕硬!姜荷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有本事冲我,你凭什么打她!” 连二婶也不叫了。 司建宗和司立钦愣了会儿神,这下才反应过来。 一个将白喻玲拖到身后,一个拎了司亦痕后颈带回来。 司立钦沉着表情率先表态,“回头我一定教育。” 其他人的话被堵了,客厅陷入短暂安静。 司遇行立在客厅中央,他甚至分辨不出是谁被打。 听到司亦痕的话才明白情况,五官凝了一层冰,像是随时能滴出水来。 “闹够了没有。”他越冰冷,语调反而不疾不徐。 “长无长样,幼无幼态,传出去像什么样?” 司遇行一开口,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是静态的。 他骨子里透着矜贵,但即便说话再平稳,那股威严让人望而却步。 说罢,他略微侧向司亦痕。 “给你奶奶道歉。” 声色温平,却不容置喙。 司亦痕已经挣开司立钦,正蹲在姜荷面前,“你没事吧?” 姜荷习惯了被忽略,被人这么及时关心,连日来的憋闷反而涌了上来。 没忍住当着孩子的面眼泪就控制不了的砸落,一滴接一滴。 但她还是努力笑笑,摇头。 这点疼,相比起司遇行给的痛,算什么。 “没事,你别……”别再惹司遇行了。 司立钦跟家里的关系就不好,一来是因为他身为长子,父母却将继承人之位给了司遇行,他干脆自立门户出去创建了药企。 二来,是因为他年少开始就爱着的女孩,最后确实是被白喻玲逼死的。 姜荷不想他们父子俩因为她,跟家里的关系恶化。 可不等她说完,司亦痕已经回身站起来,看向司遇行。 他咬着牙,不想顺从,但又知道不能得罪这位。 最终下巴一抬,“可以,那她们谁,先给姜荷道歉?” 司遇行终于脸色有了明显的不悦,“姜荷也是你叫的?” 司亦痕牙咬得嘎嘣响。 分不住腹诽,光占着茅坑不拉屎,娶了姜荷不喜欢还不允许别人喜欢? 他就是喜欢二婶,咋看咋喜欢,都恨不得让他爸从二叔手里抢过来,直接给他当妈。 但当着司遇行的面,这话司亦痕确实不敢说。 白喻玲不可能给姜荷道歉,最终是司建宗开了口:“行了,今天是我生日,都到此为止。” 司亦痕皱起眉。 合着睡睡白伤了?姜荷白被打了? 司亦痕刚要再说什么,司简溪突然抱着腹部缩到了沙发上。 这么一大会儿了,一屋子人注意力都在司亦痕这里,这才见司简溪脸色发白。 白喻玲脸一沉,赶紧过去查看,不忘瞪一眼姜荷和司亦痕,“都是你们给气的!” 司简溪看起来确实很不好,司建宗当即让司机赶紧备车去医院。 可司简溪摇摇头,“我没事,静一静就好。” 她就是给气的! 点火后观望了半天,都已经让姜荷失控,让司遇行看到了她的刻薄,哪知道会被司亦痕给搅乱? 司简溪只好以退为进。 “妈,不管怎么样,我要不过来养胎,就不会出这些事了……”她边哭边说。 显得委屈又歉意。 司建宗夫妻俩都皱起眉,明显不赞同。 “说的什么话,这里永远你的家。” 司遇行也拢着眉,薄唇抿成一条线。 姜荷心底苦笑,倒显得她不懂事了。 唯独一零后不吃这套。 司亦痕血气又上来了,“算你自觉,你怀的又不是二婶的种,凭什么她伺候?” 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换了句:“怀的又不是二叔的种,凭什么姜荷伺候?” 好像更不对。 “总之,你回你家,二婶和睡睡都能好好呆这儿,皆大欢喜!” 这话听者无心。 司遇行却想到了姜荷对他们兄妹指摘,顿时脸黑如锅底。 “大哥,你是该好好教育教育。” “是,我把他惯坏了。”司立钦态度无可挑剔,但怎么听都不像真心。 他多溺爱这个独子,众所周知。 一场混乱,司建宗的生日气氛早没了。 一家人勉强聚一桌吃了个晚饭,司立钦就准备走了。 司遇行如今是当家,夫妻俩去送他们父子俩。 司亦痕没忍住故意问:“二叔,你什么时候离婚?” 司遇行这几天一听到这两个字就皱眉,脸色好看不了。 但语调只是淡薄,“我的婚事,倒劳烦你操心了。” “那可不,谁叫你又渣又妹宝!” 空气一静。 姜荷连忙拽司亦痕,让他别再招惹了,然后直接把他塞进了车里。 又道:“再见,大哥。” 司立钦上车前看了司遇行,“替我给母亲道个不是,孩子口无遮拦,不必怄心。” 司遇行略颔首。 姜荷给关上车门,目送他们的车子出去,然后准备继续去祠堂安静。 司遇行叫住了她。 “去给简溪道个歉。”他说。 姜荷站在那里,恍惚的,像看到了漫天飞雪。 是啊,所有人都觉得司简溪委屈,毕竟她是孕妇,是弱势群体。 弱就有理吗。 姜荷轻轻吸气,很痛,很无力。 许久,才低低一句:“司遇行,你总说我欺负你看不见……” “可你怎么能仗着你瞎,就这么欺负我?” 看不见,所以永远不分青红皂白的偏向别人。 司遇行眉头一沉。 她说他瞎,却怎么也不像是在单纯说眼睛。 “你没错?”男人唇畔冷冷,“你是做嫂子的,亏她身为孕妇,却处处维护你。” 司简溪夸她包容,夸她周到,说天底下没有比她更好的嫂子,她呢? 姜荷听完笑了一下。 司简溪就是高明,而她说破天也是恶毒。 “你……” “我头疼。” 姜荷轻轻打断了司遇行的话,转身往后院走。 今天的针灸也是做不成了。 “姜荷。” 司遇行在身后喊了两声,她半点没有停顿,更没有回头。 第14章 你把我当什么 有那么一瞬,司遇行心口涌起不适。 她竟就这么他扔在了别墅前大路口不管了。 她还委屈? 司遇行抿着唇,也没叫人,绷着脸辩着方向大步往回走。 没走两步,‘腾!’的沉闷一声,小腿骨重重磕在了绿化瓶边缘。 男人本能弯腰,喉间溢出闷哼,脸色愈发难看。 蓝姨刚刚就看到姜荷把二少爷扔在原地了,已经在过去,没想到二少爷会突然自己走,吓得加快脚步。 结果还是没赶上。 眼看着二少爷疼得额头青筋鼓起,蓝姨小心翼翼,“二少爷,我扶您……” 司遇行却手一甩,沉声,“曾屹!” 蓝姨极少见眼前人发怒,越发小心,“曾屹刚刚去后院了……” “让他滚回来。” 蓝姨张了张口,那句“姜荷突然晕过去了”硬生生咽了回去,不说也罢。 蓝姨随便编了个借口。 。 姜荷晕过去的前一秒突然很怕死。 她倒在后院,若是一直没人发现,就这么死了? 那老师怎么办?睡睡怎么办? 所以她很拼命的醒来,努力睁开眼,恍恍惚惚的看着头顶的灯。 “太太?”曾屹略微凑上前,“醒了?” 姜荷缓缓转动脑袋,看清了是曾屹,无力的动了动嘴唇,“我怎么了?” 检查单都交过去了,这会儿医生正好过来看她,眼神复杂。 “姜荷是吧?” “哎呀你这身体怎么糟成这样的?也没见既往病史,体内药物残留这么严重?” 曾屹看了看姜荷,知道她试药的事,所以一直很钦佩。 这也是第一次问起这个事:“她为什么会晕倒?” 医生瞥了曾屹一眼。 “原因很多,身体素质原因,长期气淤血滞,受了刺激,血管痉挛引起心肌缺血,马上都快心脏骤停了。” “心电图乱得不行,你自己瞧瞧。”医生把东西递给曾屹。 末了,终于微蹙眉问了句:“你是她丈夫?” 曾屹一愣,连忙摆手,“这是我们家太太。” 曾屹知道太太很重视那只猫,只是没想到猫受伤,太太会伤心过度成这样。 从没见过这么心善的人。 医生更是愣。 转头看了姜荷,她穿着很普通,这哪像富家太太? 随即医生走到姜荷床边,“有家暴情况么?有的话医院需要特殊处理。” 姜荷摇头。 医生应该是看到她身上磕磕碰碰留下的那些淤青了,那天滚下楼梯磕的。 当时滚下去没觉得多疼,第二天才到处酸胀,但能忍,姜荷便没管。 医生走后,姜荷看了曾屹,“别跟司亦痕乱说,小孩子闹起来不管不顾。” 猫的事,姜荷猜着,曾屹给司亦痕说的。 曾屹收起了手机,他是跟司总知会了一声,算是请个假。 但半小时后,司遇行却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姜荷那会儿正在手机上看房源,见到那抹高大的声音,顿了顿。 男人阴着脸,已经步入病房,在曾屹指引下到了床边的椅子上。 他并不问她的情况,看起来曾屹已经都跟他汇报过了,姜荷便也不说话。 她不明白他干坐着陪她干什么。 其实他心里知道猫为什么会受伤,所以替司简溪积德吗? 针水调完了,姜荷从医院离开,上车时看了曾屹,“路过宠物医院,我去看看睡睡。” 曾屹:“好的太太。” 车里安静下来。 良久。 司遇行沉声问:“为什么不说。” 曾屹说她身上遍布淤青,他想了想,应该就是滚下楼梯磕到了。 他刚刚被绿化瓶磕一下,只一处,到现在一碰都疼得入骨。 姜荷看了他,说什么? “我的话,有几个字你愿意信?” 她不是想故意要呛他,只是刚好想到他的那句讽刺就脱口而出了。 果然,司遇行面色越发沉凝。 车厢里的气氛越发压抑。 姜荷仿佛未觉,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想办法让他高兴起来,她低头自顾刷起了手机。 从中介的直播间看房有优惠券,她打开了那个APP。 首页刚好弹出一个男团直播。 旁白男模主播磁性的气泡音传来: “想变成姐姐的猫,白天被宠晚上陪睡!” 姜荷第一反应是,真能这样就好了,页面上的男团看着活力满满,是不是等于睡睡能安康无恙? 但下一秒,她就猛地反应过来。 指尖快速划掉了直播间。 司遇行不聋,那骚里骚气让人作呕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眉峰结在一起。 姜荷也没心思看房了,一直到宠物医院,快速下车。 睡睡还在观察,到处插着管子,腿上钉着钢板,移动空间非常有限。 看到她来,睡睡眼睛缓缓眨了眨,想‘喵’一声,却虚弱得发不出声音。 姜荷心里酸得难受,离开时眼眶是红的。 回紫垠庄园那一路,她本来不想说话,想了想,干脆提了: “我最近就搬出去住。” 她带着睡睡出去,大家相安无事。 司遇行沉默着,一言不发,但脸色似乎比刚刚还要难看了。 姜荷知道他为什么不悦——她这个免费劳动力出去了,谁照顾他和简溪? “早晚做饭,和针灸按摩的时候,我都会过去。” 姜荷在等司遇行表态,却见他冷着脸,目不斜视的坐着,仿佛根本没听见她说了什么。 “我会准时,不会耽误剩下的治疗,你放心……” 说起来,这几天已经很耽误了。 照样下去,矛盾更多,还会耽误得更多,她出去是最好的办法。 “这就是你解决问题的方式?”司遇行终于冷冷的开口打断了她。 嗓音沉郁,带着质问。 他很不满。 姜荷听得出来,但她不觉得自己的处理方式有什么问题。 她不想搅在他们之间,一颗奢望的心已经死透了,不争难道也不对吗? “你把婚姻当什么。”他下颚轻微绷着,“把我当什么?” “遇到问题不解决,扔下另一半独善其身?” 司遇行本也没指望她对婚姻多庄重,她要的无非是钱是利。 但最近她是越来越能挑衅他的脾气了。 把他扔在门口,又想把他扔在老宅,这么嫌弃他,当初为何答应替嫁? 越想眉头越紧,狠狠阖眸。 这些以往看来细碎的琐事引起的烦闷,似乎超过了他以为的程度。 第15章 碰面姜允棠,震惊! “嗡嗡!”手机震动。 司遇行笔挺的坐着,按下接听。 青檀府的管家声音恭恭敬敬:“先生,别墅已经重新打扫布置过,后府特地新添了猫舍,您和太太随时能搬回来。” 司遇行听完只‘嗯’了声。 管家方全微微蹙眉,他以为先生和太太今晚、或者最迟明早就会搬回来。 是他领悟错了? 方全是被司遇行特聘来的私人管家,虽然不到四十岁,但学历、资历都非常权威,他不以为自己会会错意。 除非是事情出了什么岔子? 主人不说,方全便不能多问,打完招呼挂了电话。 姜荷看着司遇行接通电话,又挂掉,她听不到对面是谁,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看起来是公事,司遇行表情依旧淡得毫无波动。 然后薄唇碰了碰,“随你。” 姜荷听出来这句是回答她的。 虽然明知道他不会反对,巴不得她别碍事,但那一秒,突然完全释然,一阵轻松。 回到紫垠庄园,姜荷就上楼去收拾东西。 司遇行则进了客厅。 司简溪还在客厅,见司遇行回来,哭得越严重了。 司遇行眉峰轻微蹙起,“怎么又哭了,身子要紧。” 司简溪抬起头,往司遇行身后看。 “二嫂呢?她是不是还怪我?” 司遇行没提姜荷要搬出去的事,“与你无关,怪你做什么。” 司简溪抽抽啼啼,“我还是……去给二嫂道个歉吧?” “不管怎么样,我才是外人,现在弄得家里这样,别影响你们夫妻感情才好。” 司遇行不悦,“什么外人,这永远是你的家。” 白喻玲在一旁的嗔怒,“本来就不是你的错,道什么歉?” 说着,白喻玲看了司遇行。 “监控找到了一段,昨晚猫舍的门自己开了,那猫自己跑出去的,回来的时候就是一瘸一拐。” 从头到尾,简溪就没去过后院! 白喻玲越想越不对劲。 “这姜荷可真是不得了,平时看着老实巴交,栽赃起来一把好手。” “要不是监控,我都害怕真是简溪糊涂了干的坏事!” 司遇行抬手按了按眉心。 姜荷多喜欢那只猫,司遇行是知道的,他倒不觉得她会是那么狠心的人。 见他不接话,白喻玲不满。 “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她得给简溪道歉。” 司遇行今晚烦心尤重。 不由得吐息,“行了,姜荷从头到尾,也没说几句,要不您找司亦痕要去。” 反正想让姜荷道歉,连他都被晾了。 白喻玲倏地怔住了。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你说什么?” 那一下,感觉天塌了,感觉心肝正被人剜走,“你这是在偏袒姜荷吗?” 好啊。 姜荷好手段啊。 眼看着马上要离婚了,她表面答应得好好的,协议签得爽爽快快的,结果呢? 她根本不想离婚! 弄了这么一出戏,竟然连司遇行都觉得她受委屈了! 司遇行终于疲惫的低低道:“姜荷会搬出去。” 言外之意,她演这场戏、栽赃谁,若真的是为了能留在司宅,又怎么可能主动说走。 白喻玲听完气得冷笑。 “她就是欲擒故纵!为了让你觉得她委屈,等着你挽留!” 挽留? 司遇行有些无奈。 “让她带猫离开司宅又不是生离死别不来往了,她用不着那么大反应。” 白喻玲一噎。 这本就是不来往了,本就是让他们离婚,可她又不能跟司遇行明说。 倒把自己给堵住了。 司简溪:“妈,遇行哥,你们别争了,都是我的问题,我还是回郑家吧。” 司遇行气息温沉,“别胡闹,好好养着,你回去了折磨的不还是我?” 司简溪这才受用的咬唇安静下来。 闹了这么大,竟就这么完了? 她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得到,还咬了一嘴毛,光恶心了自己。 干脆今晚就把离婚协议找到代签了! 司遇行刚走,客厅里的电话响了。 白喻玲接起,语气不太好,“喂,哪位?” 电话那头短暂静默,然后传来矍铄如洪钟的低音,“司建宗呢?” 白喻玲一愣。 没想到是老爷子,口吻立刻缓了些,“爸,是您啊,他在呢。” 说着赶紧让人去喊司建宗。 白喻玲面上恭敬着,却也皱着眉,老爷子更喜欢司立钦,也因此一年半载都不跟他们联系一次的。 他一个人早就住去了山腰那套房子,过着庙僧一般的日子。 这突然打来电话,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片刻,司建宗下来接电话。 司建宗对着老爷子自是恭恭敬敬的,“爸……诶是,谢谢您!……行。” 司简溪和白喻玲眼巴巴的看着司建宗挂了电话,看他脸色凝重,忍不住问: “是什么事?” 司建宗蹙眉,“我明天上山一趟,爸可能有事找我。” 老爷子能有什么事? 他早就不参与集团的任何事宜,家里目前也没什么事。 如果非要说事,那也就是姜荷跟司遇行离婚这事了。 可他不像会插手这些事的人? 这弄得白喻玲是一晚上都睡不好。 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她送司建宗出门,然后等他回来,以至于姜荷出门都没心思留意。 姜荷给司遇行做好了早餐才离开别墅。 她昨晚就接到了姜允棠的电话。 姜允棠竟然真的回来了,还约她一早碰个面。 她想着,无非就是想跟她借借钱,也不急,先去了趟宠物医院,然后赴约。 她们约在一个日常的早茶店。 店里生意火爆,人潮拥挤,姜荷好半天都没找见姜允棠。 直到姜允棠都走到了她跟前,拍了她一下。 下一秒,姜荷看清姜允棠的脸,整个人怔住了。 随即视线才缓缓的往下打量面前的这个人,越发的震惊。 “你……怎么?” 印象里的姜允棠高挑、纤瘦,妆容精致,可眼前的她却胖了一大圈。 姜荷看清她第一眼的某一瞬间,甚至都感觉在照镜子,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胖子的五官不具辨识度,身材一旦相似,就怎么看怎么像。 姜允棠倒是满不在意,“吃胖了,之前受了情伤要死要活,暴饮暴食。” 第16章 老爷子反对离婚 姜允棠受情伤的事,姜荷知道。 就是为了那个男人,姜允棠才逃婚玩失踪,姜家谁都联系不上她。 这么看来,确实感情很深了。 她自己也是为了深爱的亲人才变胖成这样,看到姜允棠,姜荷多少有些同病相怜的同情。 所以,想起司遇行警告她“和他断干净”的事,她没法质问。 只问了句:“和好了吗?” 姜允棠勉强笑笑,“没,没那个打算了。” 姜荷有些诧异。 刚刚她在想,姜允棠应该是跟前任在一起的时候被司遇行的人看到了。 司遇行脑子里的她,是最开始她给的那套数据,所以那晚才问她是不是胖了。 更加佐证,他就是把姜允棠当成了她。 她还以为姜允棠要继续跟前任纠缠不清呢。 没打算和好就行,司遇行那边也就不会再误解,离婚冷静期这段时间,她想太平一点。 以前姜荷跟姜允棠并不熟,今天竟然聊了很多。 姜允棠这人眼光高性子刁,可能是一些经历加上身材的改变,变了不少。 又或者,是因为她跑了,姜荷替嫁,所以心存一点愧疚,问了不少问题。 过了会儿,突然低低的的说了句:“对不起。” 姜荷不由得看了她。 姜允棠果然愧疚的看着她。 “我对小时候的记忆很模糊,但也知道你在我家吃不饱,穿不暖,受了很多委屈……” “我代父母跟你道个歉。” 姜荷内心的波动不是没有,她想过很多次,跟大伯家也就那样了。 可姜允棠突然这样走心,她终究是心软的人,隐约涌起酸涩。 姜允棠顺势关心的问起她的口味: “你平常都喜欢辣的,还是甜的?” 然后又问起她在司家过得怎么样?司家的每个成员性格都是怎样的? 问得有点细。 不等姜荷说话,她笑笑,“我问这么多,你不介意吧?” 姜荷知道她是好心,摇摇头。 也只是大概说了说,讲多了会显得在嚼人舌根。 中途他们转去了咖啡店,早餐和咖啡都是姜允棠请客的,死活不让姜荷付钱。 又一次让姜荷心底感慨。 姜允棠跟姜家任何人都不一样。 她嫁进司家这么久,姜家人每次找她,不是为了资金链,就是为了某个项目、某个标书。 只有她不是。 姜荷善意的微笑,问:“你打算减肥不?” 毕竟女孩子应该都不喜欢自己胖,微微胖还好。 她暴饮暴食,身体多少也会受损伤,姜荷作药的,也懂针灸,这方面可以给她参谋。 但姜允棠却摇头。 “不想,我觉得这样跟你一样。” 跟她一样? 姜荷听得怪怪的。 才听姜允棠笑着道:“多可爱!” 实则,姜允棠内心轻笑,她就是为了契合姜荷才增肥的,怎么可能减? 姜荷这才笑了一下,她们这个程度倒也不显多胖,有些男人就钟爱这种。 她自己主要是药物因素,脸显得尤其的浮肿,所以才很难看。 一直到十点多,两人从咖啡店分开。 姜允棠说:“最近要常见面哦,我跟家里闹翻了,也就你肯理我。” 姜荷听到过大伯母亲口说要跟她断绝母女关系来着。 “好。” 。 彼时,山腰旧宅。 老爷子司纪祥和司建宗父子俩数月未见,坐在一起也并不热络。 司纪祥今年八十五,但眼明耳清,精神矍铄,还能有条不紊的泡茶。 他亲自给司建宗泡了一盏,递过去 司建宗赶忙起身:“谢谢爸!” 妻子白喻玲昨晚说老爷子突然联系可能有事,现在一看这架势,可以断定了。 而且不是什么好事。 司建宗也不问。 老爷子却刻意熬他,喝完一盏茶,还要再泡。 司纪祥那是最早一批黑白通吃,后来又能干净存活下来,给如今的司氏打地基的人,气场摆在那里。 姜还是老的辣,司建宗额头都要冒汗了,终于松口:“您有事尽管吩咐。” 司纪祥顺势,“那我就不客气了。” 然后茶也不泡了,接后话:“我知道你们夫妻俩跟那个姜荷的离婚约定。” “这事我反对,作废。” 怎么突然管起这事来了? 司建宗虽然不怎么插手家宅事,但司遇行的婚事更关系着司氏的发展,当初娶姜荷那是践行诺言迫不得已。 姜家到底是高攀不是他们。 尤其等他复明,他们肯定要给司遇行配一桩门当户对,甚至政商互补的。 司建宗微微皱眉,“您见过姜荷吗?” 别说妻子白喻玲,司建宗都觉得姜荷配不上司遇行,他们不可能这样委屈司遇行。 司纪祥淡淡瞥了他一眼。 “司家和姜家的婚姻继续,但我也没说司遇行的老婆只能是姜荷。” 司建宗一下就听不懂了。 “姜荷不是替嫁么?原换回来就行了。”司纪祥言简意赅。 这…… 司建宗眉头更紧了。 “结婚证上是姜荷,不是姜允棠,不离婚怎么变更信息?” 司纪祥再一次看了他,“同意就好。” 司建宗:…… 他只是被这个事情给绕进去了,顺口问的,没说他同意的意思。 可老爷子没给他反驳的机会。 继续缓缓道:“让姜允棠改个名字生活不是什么难事,让那个姜荷消失更不是难事。” “真出了纰漏,大不了我这条老命豁进去赔了。” 姜家那边,司纪祥早就打过招呼了。 姜允棠就是因为他的意思,才增肥以待。 至于姜荷,一个孤儿,捏死一抹,不过一把灰的事。 司建宗略震惊。 但又预料之中。 老爷子年轻时候是怎么样雷霆手段,他很清楚。 可是他不明白,什么原因,值得老爷子豁出命都要这么做? 他可是摸爬滚打甚至死过几次、那么惜命的人。 “为什么?”司建宗忍不住问。 司纪祥慢条斯理的点了一锅旱烟,烟雾弥漫过他苍老坚毅的脸,淡淡睨向自己的大儿子。 说了句:“姜家手里有一块地,我已经要了。” 言外之意,这就是跟姜家的交换条件。 他拿地,姜家高攀第一豪门。 想起自己那个死不见尸的二弟,司建宗终于涌起某种不祥预感,“哪块地?” 第17章 主动同意离 果然,老爷子吐了一口烟气,清晰的回: “龙树梁子。” 司建宗心彻底往下坠,那就是司遇行的二叔去世的地方,只是至今不见尸体。 “爸……”司建宗难言心痛,“您到现在,还是不信我?” 当初他们兄弟确实斗过,可毕竟是兄弟,司建宗不可能狠到要了弟弟的命。 这些年,老爷子跟他们离隙,看似是因为他们选了司遇行,但核心原因,还是因为老二。 老爷子心底认定是他弄死了自己的兄弟。 所以,如今能拿到那块地,老爷子豁出命都要做,后续恐怕还要掘地三尺。 很显然,这所有事,老爷子都一锤定音了,司建宗根本拒绝不了。 他带着这个消息回了紫垠庄园。 白喻玲等了一天,一听完这事,气不打一处来。 “他凭什么管遇行?给他按死这么一个婚姻,那是要害他一辈子!” 当初娶姜允棠白喻玲就不乐意,后来换了姜荷更看不过去,也就是姜荷能治眼睛,她心里才平衡了点。 等司遇行好了,她绝不再这么委屈儿子! 她推搡着丈夫,“你为什么不拒绝!一个土埋到脖子的老头,还怕他做什么?” “注意说话。”孩子还在呢。 司建宗皱着眉,吐了口气,“那你去跟老爷子说?” 显然白喻玲也没那个胆子。 所以她才更气,气得要按压胸口、来回走着才能顺气。 司简溪坐在阳台看书,但书页已经被她捏皱了。 这边还没解决让姜荷离婚,居然又塞了个姜允棠? 不管是谁,她都容不下。 “爸,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司简溪轻声道:“那我宁愿喜欢现在的二嫂。” 姜允棠这人,司简溪听过,怕没姜荷那么好弄。 司建宗电话响了,他摆摆手,出去了。 这个话题终止,意味着这件事,尘埃落定。 傍晚。 姜荷到紫垠庄园做饭。 她进别墅就直接去厨房,做完菜站在一旁伺候司遇行吃饭,全程没有任何交流。 司遇行问了句:“房子定了吗。” 姜荷微微抿唇,“快了。” 现在房子不好找,房租太贵的她租不起,过于便宜的握手楼她也不敢住。再的就是地段不合适。 她迟疑的那两秒,司遇行能猜到原因,但他没接话。 其他人心思繁重,自然一个都不吭声,餐桌气氛很差。 司遇行没吃几口,放了筷子,从餐厅离开。 今天姜荷得给他针灸,暂时不离开。 他在等她张口求情。 要钱,或者直接让他安排人租好一个房子,这种事她以往都最拿手。 可一直到针灸做完,司遇行都没听见她吭声。 被她伸手要惯了,他竟然觉得不适应,那种烦躁感悄无声息涌了上来。 不要钱不要便利,是算着一盘大的? “姜荷。”司遇行唇畔先思路一步发声。 姜荷正在整理针盒,转过头,“我在,怎么了?” 难道是不舒服了? 她连忙起身过去看。 司遇行太阳穴的地方针脚隐约冒血,问题不大。 不过她蹙眉,“有什么事你一会儿再想,现在放空屏息。” 司遇行颚肌轻微博动,说出来却是一句:“监控修护了一段,你的猫舍没关好门,它自己跑出去出的事。” 姜荷手里顿了顿。 出事前一天,是她亲手关的门。 而且,睡睡很能听懂她的话,从进司宅的一天开始,她就跟睡睡说过,不准乱跑。 三年,没有她的指令,它一步都不会离开猫院。 哪怕有一次她重感冒,蓝姨披着她的外套出去喂猫,叫它出来,它都纹丝不动。 姜荷知道,这只是司遇行的说辞。 为了给司简溪主持公道,还是为了让她给司简溪道歉? 她不想说话。 司遇行竟然也罕见的没再继续。 空气里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又来了,姜荷不想多待。 她收拾完针盒,没发出太大响动,直接退出房间离开。 下到一楼,看到白喻玲和司简溪都在,姜荷想了想,做了个嘱咐。 “十分钟后,去看看司遇行,今晚别让他晚睡。” 没人理她。 姜荷也不在意,径直出了别墅,先去住宾馆。 在车上,她的手机震动。 拿出来,看到是司遇行的来电,姜荷顿了顿。 然后电话自己断了。 看来是没事。 。 司简溪进卧室时,司遇行刚好在打电话,听到响动便挂了。 “遇行哥。”司简溪走过去,“还好吗?” 司遇行说了个:“是你啊。” 难道他以为是姜荷吗? 司简溪压下细微的不舒服,笑声软软,“二嫂走了,你一个人住没问题吧,要不我陪你?” 反正以前他们经常一起住的。 司遇行却坐起身,抬手拢了拢衣服,“你怀着孩子呢。” 他又看不见,别碰到哪就不好了。 所以他并不是拒绝,只是为她考虑。 司简溪心头轻轻漾了漾,“我才不介意。” 她不喜欢郑飞学,自然不喜欢这个孩子,只是目前还没想好怎么处理掉。 司遇行没再说什么,而是接了个电话。 之后他要去书房,司简溪没事做,干脆给他收拾卧室,把自己看不顺眼的、关于姜荷的痕迹都换掉。 司简溪想清楚了,这个婚,她一定要让离掉! 今晚她就找到那份离婚协议,先悄悄代签了再说。 至于那个姜允棠,司简溪换个角度一想,其实是好事! 这会儿,她就去找了母亲白喻玲,谈这个事。 “怎么就不算坏事了?”白喻玲一点都没心思听,越想越烦心,“也就你单纯,看谁都好。” 司简溪亲昵的拉着她坐下。 司简溪找人去打探过司家那边了,看到了发胖的姜允棠。 老爷子的心思顿时一目了然,司简溪甚至有些兴奋。 之前她觉得司遇行不愿意离,只能从姜荷身上下手,如今一看,正好可以从司遇行这边动作。 她笑着道: “妈,我见到姜允棠了,闭眼不看脸,那简直和姜荷一模一样。” “但其他方面,她必定不如姜荷,只会在遇行哥面前种种犯错。” 毕竟,不是谁都有姜荷那伺候人的本事和耐心。 “到时候遇行哥必定会厌恶她,而他又不知道那是姜允棠,厌恶她等于厌恶姜荷,” “等到实在忍无可忍,他不就会主动同意离婚?” 司遇行不是别人,等他离了婚,一复明,对付山腰的老爷子,简直手拿把掐。 一下子,什么都解决了。 对啊,白喻玲听完,心情顿时明朗。 就这么定了。 第18章 老房子着火 司简溪提醒了句:“趁现在遇行哥还看不见,还能瞒,尽早让老爷子安排好换人。” 白喻玲还有些顾虑。 “遇行身边也不少心腹,这能瞒住?” 司简溪笑了。 “所以我说让老爷子安排。” 老爷子那手段,估计没人敢不从,这事就简单了。 再说了,换过来后,姜允棠只在房间里跟司遇行相处,谁还能爬床底不成? 唯一就一个曾屹忠心又贴身,想办法防一防,不难。 “这样一来,等遇行哥复明就算要发作,也怪不到咱们,他只会怪老爷子。” 有道理。 白喻玲心情好了,舒舒服服的早早睡下。 别墅夜深人静。 司简溪却依旧醒着。 她终于第二次去了书房。 这几天司家一直都乱糟糟的,白喻玲当时随手塞到抽屉里的离婚协议依旧躺在那里。 司简溪没怎么费力就找到了。 她怕有人来,心不静,将协议带回了房间,安安心心的坐下来仿写。 签了字。 终于。 司简溪狠狠伸了个懒腰。 拉得太狠,腹底部突然细微尖锐的疼了一下。 不舒服的感觉让司简溪皱起眉,选择去床上躺一会儿。 结果她这一趟,竟然直接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离婚协议还在自己房间,天都亮了,再送回书房是没机会的,只能再找时间。 或者,一直放在这里。 反正最近妈不会找这个东西,而是会等着司遇行哪天把姜允棠厌弃了,直接同意离婚! 到时候遇行哥非但不会计较,只会感激这份她签好的协议缩短了他忍耐这段婚姻的时间。 …… 早、中、晚餐,姜荷都过来了,也伺候了司遇行用餐。 而这些,司简溪都偷偷录了下来,好让姜允棠观摩,别太快露陷。 演就真一点,怎么也坚持半个月,否则遇行哥太早发觉异常,反而会质疑,不会想到离婚。 看姜荷准备走了,司简溪喊住她,“二嫂,今晚没治疗吗?” 睡睡的事在前,姜荷没想到她会若无其事跟自己说话。 她没有无视,但不冷不热,“没有。” 明天去复查看看,如果情况乐观,剩下半个多月的时间,只用再做一次针灸。 按摩可以继续按部就班。 正好司简溪问:“按摩也不用?” 姜荷只好应了声:“一会儿。” 本来她不打算做的,司遇行又开始莫名其妙的冷冷冰冰,她以为自己可以完全不在意,但心脏好像有自己的意识,做不到。 姜荷上楼准备给司遇行做按摩的时候,司简溪跟了上来。 她顿了顿,不解的看着她。 司简溪笑。 “你不是搬出去了吗?你不在的时候我可以照顾他,就想着学一学。” 进么之前,司简溪又道:“别说我在旁边,怕遇行哥不自在。” 司简溪自己想学是真,拍下来让姜允棠依葫芦画瓢是重点。 到了房间,司遇行和往常一样已经在按摩床上准备就绪。 整个过程和平时似乎也没有两样,谁都不说话。 直到司遇行突然问了句:“身上好了吗?” 姜荷愣了愣。 第一直觉,他问的应该就是私处抹药的事。 可是司简溪就在一旁,姜荷难以启齿。 只得道:“淤青基本没了。” “没问这个。”司遇行果然道。 姜荷顿时静默,脸上不自在的升温,手上有条不紊的工作都变了节奏。 司简溪在一旁当隐形人,偷偷拍着姜荷的按摩手法,一边打量两人。 一来一回的哑谜,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暧昧。 作为女人的直觉,总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糟糕,这让她很不舒服。 姜荷更不舒服。 以至于她手上力道不合适,按得司遇行“嘶!”一声。 司遇行已经忍了两天,没想到她不张口,倒是改成实际抗议了,按得一团糟。 装都不装的敷衍。 打算让他主动开口? 司遇行撑起手臂,身体转了过来。 精健的胸廓、腹肌顿时在视野里铺开,姜荷猝不及防,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该把毯子往上拉,盖起来,还是? 正想着,司遇行毫无预兆又精准无误的握了她的手。 “房子看的哪。”他又冷不丁的问。 他这一来一去的问题感觉毫不相干,姜荷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直到他捏着她的手,往下带了带。 那个方向…… 姜荷心脏一泵,骤然缩了回来。 她不傻,也听过人家说‘老房子着火’,明白过来司遇行想干什么,他下半身搭着的毯子略微鼓起。 过去三年他禁欲,最近才开荤的缘故吗? 但正因为知道,姜荷连椅子都坐不下去了,没忍住看了一眼司简溪。 司简溪上一秒表情失控,这一秒才故作理解,无声的笑了笑,起身偷偷离开。 姜荷回头,发现司遇行的脸色早已冷了。 司遇行以为他够给台阶了。 他也不想逼她,但他是正常男性,希望她能帮忙纾解,事后再谈什么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可她不愿。 一个女人不愿让丈夫碰,除了外面有人,他想不到别的。 她还没和那个野男人断清楚? “别按了。”男人冷冷开口。 姜荷本来想,他既然转过来了,按一下太阳穴和面部,手刚伸出去。 指尖碰到他的鬓发处,被他抬手打掉。 男人坐了起来,雄性气息滋滋往外溢,嗓音越发压抑,“趁我还有点耐性,出去。” 姜荷觉得性建立在爱的基础上,她不想委屈自己,也不想哄他,一言不发的起身去洗手。 水龙头打开的瞬间,听到外面有东西摔到了地上。 她肩头一激灵抖了抖,低头继续洗手。 出去时,按摩床边的小置物台倒在地上。 姜荷习惯了收拾残局,没发出什么声音,走过去蹲下身,想把东西都捡起来。 可司遇行又毫无预兆的将一个经络刷甩了出来。 姜荷短促的“啊!”了声。 司遇行憋着一股火,听着更是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 声音愈薄情,“少在这里装。” 这样就想让他主动掏钱做事? 姜荷知道他在借题发挥,但她没装,经络刷不大,砸到人确实不会多疼。 可刚刚的刷子刚好砸在她鼻梁上,又飞了出去。 第19章 她垂涎他? 姜荷疼得都看到了星星,感觉头皮都麻了。 可她不能说,就因为他看不见,她说什么都白说! 站起身,捂着鼻子,姜荷出了主卧。 司简溪竟然就站在门口,差点又撞上,姜荷吓了一跳。 司简溪上一秒捏了一把汗,生怕听到什么,此刻,努力扬起一点笑,“二嫂,我送你?” 姜荷淡声:“不用。” 司简溪自然也没客气,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冷。 以前司简溪没有亲眼见过,也没仔细想过,可今晚她才知道,姜荷嫁每天都能这样碰他。 那种嫉妒就像疯长的藤蔓,恨不得他们离婚成功那天立刻到来! 夜里十点。 司遇行早睡。 而一辆轿车无声的开进紫垠庄园。 司简溪提前把曾屹支开了,让蓝姨带着下车的姜允棠先把别墅熟悉两遍。 今晚再背背平时司遇行的生活习惯,和日常活动轨迹。 明晚,她就要开始代替姜荷的第一天尝试。 姜允棠碰见司简溪时,目光扫向她的肚子,一下就猜出了身份。 “你就是司简溪?” 那语调,就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司太太。 司简溪脸上没有露出不悦,只是说了句:“你应该少说话。” 什么都像,但是声音并没有姜荷那么好听。 中午就交代过,这段时间让她声称自己嗓子不舒服,说话的时候压着点,司遇行不会多起疑的。 姜允棠已经从姜荷那儿打听了个大概,知道这个小姑子不是省油的灯。 进婆家第一天就得立威,有些女孩子太善良,第一天进门不好意思直抒己见,问什么都说‘好’。 等以后哪怕说个不吃香菜,婆家就会数落她【装】、【难伺候】。 所以,姜允棠笑了一下,“我只是需要对着你哥少说话,对你可不用。” 说教谁呢,想指唤她? 她这个婚,是司纪祥亲定,姜允棠底气足的很。 果然,姜允棠跟姜荷根本不是一个性格,就这么被怼回来,司简溪脸上差点挂不住。 最终忍了,摆摆手,让蓝姨带姜允棠继续逛。 第二天。 司遇行气场低压,早饭没吃就让曾屹开车去了公司。 午饭没回紫垠庄园吃。 晚饭才终于回别墅。 很巧,曾屹被司遇行自己安排去加班了。 而餐桌边伺候司遇行的人已经换成了姜允棠。 司家三个人都看似在吃饭,实则注意力全在姜允棠那边,生怕她出岔子,又怕她不出岔子。 姜允棠这人学什么都很快,一天一夜的时间,她早把该记的东西记住了。 举手投足跟姜荷也学得很像,连吃饭的时候给司遇行擦嘴的手法都一模一样。 这个,还是姜允棠那天跟姜荷一起吃饭观察出来的。 果然,饭过大半都没出什么岔子。 但姜允棠在旁边站累了,昨晚逛了三遍别墅,后脚跟都走烂了。 加上她对这胖身体还不习惯,总感觉在负重,累啊。 于是看司遇行已经进行到喝汤环节,用不着她了,姜允棠拉过一旁的椅子,一屁股坐下了。 司家三人顿时噤声。 这个纰漏,司简溪故意没跟姜允棠说。 ——总要留一些bug,好让姜允棠触怒司遇行的。 所有人都在等司遇行的态度。 然而,司遇行只是顿了一下,并没有说话。 他刚刚略微侧首的动作,说明他就是听到了动静的,不可能不知道姜允棠坐下了。 他不管? 终于,司遇行‘叮’的将手里的勺子扔回汤碗。 然后汤碗扔到了姜允棠面前。 “只准碰这个。”他脸色看起来异常的冷,“减减肥。” 姜允棠无语,她知道姜荷都是等司遇行吃完再吃,但也没说吃的是司遇行的剩饭? 说实话有点嫌弃。 但是司家三口都死死盯着她,意思是…… 她必须吃吗? 之前条款也没说啊,吃就吃吧,司遇行应该不至于有病。 于是姜允棠端起碗,不喜欢用勺子,直接就着碗喝了一口。 愣了愣。 姜荷厨艺这么好? 她收回刚刚的犹豫。 司遇行已经起身走了。 司简溪瞬间没了食欲,他竟然允许姜荷上桌了,甚至同食一碗! 姜允棠抬眼,发现三个人还盯着她,突然笑了一下,“我好看,还是姜荷好看?” 白喻玲和司简溪齐齐扔下碗筷,倒胃口。 看她们不舒服,姜允棠倒是舒坦了,看来这新太太也没那么难当。 晚上姜允棠不跟司遇行住一个房间,睡了个安稳觉。 第二天继续熟悉业务。 依旧是一整天平安度过,一直到晚上九点。 司简溪忍着满腔的憋闷,告诉姜允棠需要上去给司遇行按摩。 司遇行听到开门声了。 他已经两天没理会姜荷,看来她有自知之明。 昨天晚餐的饭桌上对他的试探,像是变相的服软,总比以往三棍子打不出个屁可爱得多。 甚至,后半段按摩,司遇行翻过身仰躺着,感受到了她指尖略微不安分。 ——她在垂涎他的腹肌,还想往下。 他没说什么。 夫妻之间这没什么。 可那双手虽然很软,按起来却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 没原因,但他就是没那么有性致。 “换香水了吗。”终于,司遇行似是找到了原因。 姜荷身上常年有一股清雅的淡香,司遇行不喜欢花,也不研究花,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但他早已熟悉那个味道。 正垂涎腹肌的姜允棠怔了怔。 “没……” 资料里有姜荷的日常用品,她都换了的。 但以前她用的香水确实都比较烈,还能闻出来吗? 只一个字,司遇行蹙眉,“嗓子怎么了?” 姜允棠一个警觉。 略压着声线,“这两天吐多了。” 试管反流会烧得喉咙异样。 这个事,姜允棠是真有过,早准备了说辞。 司遇行眉头已经蹙着,她之前晕倒进医院,医生确实说过她最近若是情绪继续压抑,很可能会恶心反胃。 男人坐了起来,“休息吧。” 稍微默了片刻,又意有所指的补了一句:“明天再说。” 姜允棠只好点点头。 司遇行听着她走出房间,伸手摸过手机,打给曾屹。 “上周吩咐你的事,办了么?” 刚加完班的曾屹略迟疑,“……哪一件?” 猜着是跟太太有关的,但是不止一件,曾屹就猜不出来了。 结果司总直接挂了。 曾屹只能默认是——全部? 之前司总中途撤了指令,他这会儿得连夜办妥去。 第20章 刷黑卡 姜荷一早接到了紫垠庄园的电话。 白喻玲通知她今天晚饭不用去做了,午饭让她自己问问司遇行要不要送到公司。 前天姜荷跟司遇行不欢而散,鼻梁到现在还疼,她不想给他打电话,直接做了送过去。 如果他不要,她就自己吃。 到了公司楼下,她问前台:“这是你们司总的午饭,能放在这里么?特助一会儿来取。” 前台看了看她,连忙摆手,“这不行!” 司总出事后,但凡进嘴的东西,是绝对不允许别人经手的。 私下听闻,司总是怀疑他车祸系内部人所为,所以谨防别人再动手脚投毒。 前台忍不住好奇打量姜荷,她是谁?竟然可以给司总送饭? 也就是说,司总提防所有人,不用防她? 姜荷等了,一会儿,曾屹下来了。 看到她,曾屹露出笑,“您来了?要不要上去坐坐?” 曾屹是觉得司总应该会想跟太太说一下宠物医院的事,房子的事也一并妥了。 姜荷摆摆手,不合适。 司遇行在老宅都不想‘看’到她,何况是人多眼杂的公司? 曾屹突然看到了她鼻梁的淤青,她皮肤细白,很明显。 他欲言又止,姜荷道了别已经走了。 昨天老师陆皖清血压不稳,她这两天住在老师那里,饭就是在那边做的,着急回去。 刚出明博大厦,接到陆皖清电话。 “老师?”姜荷以为是老师不舒服,加快了步子。 却听那边和蔼道:“没别的事,就是突然想尝尝江景铺的烧鹅。” 陆皖清笑了一下,“你师公生前总吃,我好奇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姜荷顿了一下,老师这是思念师公了。 她心头一酸,“行,我正好顺路!” 姜荷绕路去了江景铺,下了车要过个马路,她站在那里,没看到身后奢侈品店里的司简溪。 司简溪是被周用海逼着出来的,她出来重新换了不同风格的衣服,知道姜荷认不出她,但还是下意识躲了躲。 周用海站在她旁边,看到她这个动作,就知道有熟人。 他今天就是来要钱的,反而有了胜算,“赶紧的,忙着呢!” 司简溪轻轻吸气,被拿捏得像肺上压了一块石头般憋屈,但钱还是得给。 “我手头的嫁妆也没多少了,您省着点。” 周用海啐了口:“我管你有没有?早让你把司家给的嫁妆放我这里,你非拿去喂姓郑的!” “别忘了有老子才有你!你的命都是我的,老子要什么你都得给!否则我不介意让别人都知道知道司遇行怎么出的车祸……” “爸!” 司简溪惊得立刻打断他,即便他声音再小,她也怕。 周用海这才接过袋子,看了一眼里面的现金,然后吹着口哨得意的走了。 司简溪被气得大口喘着气。 恶心! 太恶心了! 她跑到商场卫生间狠狠吐了一顿,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哽在喉咙里的感觉更难受了。 她明明是司家唯一的大小姐,就因为周用海,她混成这个样子! 如果将来继续这样,她不敢想下半辈子自己该多惨。 正因如此,她在司家的地位一定要保住,在司遇行心里的地位必须稳固住! 她缓缓直起身,振作起来。 从卫生间出来,不远处的奢侈品店里一个略微熟悉的身影让司简溪停住脚。 那是姜凡启吗? 姜荷嫁进来的时候,她把姜家成员了解了一遍,见过一两次。 后脑勺那一缕金色狗尾巴似的头发很有辨识度。 司简溪稍微靠近过去,正好见姜凡启准备付款,手里拿了一张黑色的卡,刚准备递到收银台。 司简溪盯住那张卡…… “姜少?”她突然出声。 姜凡启被声音吸引,转头看到了司简溪,眼神一顿。 别的人不认识,司家的人是必须认全的,姜凡启瞬间就把手缩了回来。 卡遗留在了台面上。 姜凡启可不敢让司家人知道他在外面花天酒地,否则会断供。 “简溪小姐好!”姜凡启手在裤缝上搓了搓,不自在的打招呼。 普通阶层哪怕暴发户,跟豪门之间依旧有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司简溪微微的笑,“在买什么?” 姜凡启随便拿起一个小袖扣,“最近要参加个宴会来着,不过太贵了,没打算买。” 司简溪微笑继续走近。 也拿起那个袖扣看了看,一万多块,也不贵。 “难得碰到,我结账吧。”司简溪大方道。 她的包也放在了台面上,趁机将姜凡启遗留下的那张卡拿了起来。 同时,她包里拿出来的另一个卡换了上去。 这也是司简溪过来打招呼的目的。 她刚刚就看到姜凡启手里那张黑色的卡眼熟。 猛然想起了那天帮司遇行收拾房间,换沙发垫的时候,她从沙发缝隙里捡到了一张黑卡。 司遇行的黑卡绝不会乱放,只有一个可能—— 姜荷拿的,然后放在那里给忘了。 司简溪想交换卡片的念头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冒出来,就做了。 既然是姜荷拿的卡,里面的钱出任何问题,都是姜荷的责任! 她就是为了增加司遇行对姜荷的厌恶值。 “哎哟那多不好意思!”姜凡启想拒绝。 司简溪已经把自己的卡递过去,让人刷,“没密码。” 签完字,司简溪将袖扣递给姜凡启,说自己还有事,客套了一下就先走了。 姜凡启巴巴的送到门口,看司简溪走远才赶紧返回,拿起案台上的黑卡。 吓死他了! 这可是姜荷上次去看奶奶留下的卡,他今天才拿出来用用看有多少。 这会儿顺势问导购,“这玩意能查余额吗?没密码。” 导购看了看那个卡,又看了看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中顶级尊贵的黑卡,还用查余额? “您这卡,应该是副卡,不限额的。” 姜凡启有些震惊。 他家不是豪门,很多东西都没见过,他以为这卡也不过是颜色是黑色,居然这就是黑卡? 先前还没仔细端详,这下认真看起来。 那真是处处透着贵气! 姜荷这是得宠了吧? 要么是给错卡了? 得赶紧用,可别到时候又被拿回去。 “能套现吗?”姜凡启问。 导购:“……” 姜凡启问完也后悔了,这玩意哪能问,他闷声干就完事了! 比如,先把奢侈品买入,全新未拆封的拿去当二手卖,价格绝对不会太低。 前后半小时左右,姜荷拿到了新鲜烤鹅。 她走出江景铺的时候,马路对面姜凡启也两手满满的奢侈品袋子,上了车。 第21章 今晚不回来住 “嗡!” “嗡!” 同一时间,会议室里司遇行的手机震动。 他在耳机里听了一下信息内容,总消费额两百万打头。 这个数额对他来说,九牛一毛,如果是眼睛不盲的时候,他可能看都不会看。 不过,那个卡他给了姜荷,那就是她在消费,她总不能租房花这么多? 要么就是…… 会议结束了,曾屹回到会议室,凑到司遇行耳边,“太太刚送完饭走了。” 她来过了? 司遇行略微点了一下头,起身回办公室。 进了门,才终于问了句:“宠物医院和房子的事,和她提过了?” 曾屹不清楚司总怎么这么问,早知道刚刚直接跟太太说了,还以为司总想留点惊喜。 “没直接说,不过那边留过太太号码,说不定打给她了。” 难怪。 她这两天有眼力劲多了,知道对他表达一下感谢。 拿他的钱,感谢他…… 司遇行莫名扯了一下嘴角。 曾屹略略瞄了一眼,确定司总刚刚是笑,不阴郁,反而因为莫名的无奈而……宠溺? 看不太懂,也不敢乱懂。 “今天也都是您喜欢的菜!”曾屹眼尾裹着笑。 看着都馋。 所以曾屹经常会想,司总这车祸也算因祸得福,家有贤妻,夫复何求? 换做那些真所谓门当户对的,自己都是被伺候着长大的,有几个愿意洗手作羹汤? “尝了么?”司遇行坐到了沙发上,问。 曾屹点头:“没问题。” 平时曾屹在别墅也会先尝尝。 出事后,司总不吃外面的东西,哪怕在家里也只吃姜荷做的饭菜,不和司家人一起吃的。 就是为了避免意外。 毕竟,车祸的内幕至今还未查清,对任何人都不能掉以轻心。 曾屹突然想起什么,看了看司遇行:“……我看太太鼻子青着。” 司遇行用筷的手顿了一下。 曾屹没发觉,自顾想着是姜家人干的,可能觉得太太和司总最近关系颠簸,趁机朝她要钱,她没给? 曾屹皱起眉,“吸血就算了,动手打女人算什么东西?这种人迟早报应。” 司遇行咬肌略微鼓了鼓,似是咬到舌头了。 好一会儿。 他缓缓抿了口汤,“给老宅说一声,今晚不回去住。” 曾屹一听,那就是要带太太去青檀府住。 青檀府是司总督建的私园别墅,建成装修至今,他自己也就车祸前过去住了几次。 车祸出了后,眼睛出了问题,一个人住那边不方便了,搬回了老宅。 太太是第二个入住的。 曾屹把电话打到了老宅。 司简溪刚回到家,听到电话响起,烦心的眉头一皱,想直接按掉,但看到了来电。 她顺势接了起来,声音和往常一样乖软,“曾屹哥?” 曾屹:“是简溪小姐,夫人在午睡?” 司简溪说是。 曾屹便把话转达了司简溪。 稍微寒暄了几句后,司简溪挂了电话,皱着眉。 她利用一只猫成功让姜荷搬了出去,连司遇行也准备回他私宅吗? 这绝不是她想要的。 司简溪想起了前天姜荷给他按摩时候的细节,那抹烦心非但没散,反而更重了。 绝不能让他们之间产生一点感情,她必须利用任何机会扼杀掉。 思绪微转。 司简溪有了主意。 她把电话打给了姜允棠。 “遇行哥今晚不回老宅,你去他私宅等着吧,就说你是司太太,会放你进去的。” 那栋别墅,司遇行连她都不让进,倘若姜允棠今晚去了,司遇行一定会发怒。 。 姜允棠还是第一次知道司遇行的私人府邸。 问了句:“我今晚住那边?” 换个环境,多少有点心里没底。 可司简溪说了句“随你”就挂了。 姜允棠皱眉。 然后见对面的男人正看着自己,她才抛开杂事,微抿唇,“你听到了?” 男人叫霍开泗。 隔壁津城的霍家也算豪门,只不过霍开泗是私生子。 二十岁之前,他一直是个穷学生,如今立志要做出成绩,挺直腰杆回到霍家。 姜允棠从十九岁跟着他,他想做什么,她都支持。 他想搞事业,姜允棠就替他搞钱,弄启动金。 所以,司纪祥那边给的婚姻诺言不是姜允棠想要的,她想要的,不过是司纪祥给的那笔钱。 现在就差家里的地过户手续完成,司纪祥再给一笔尾款。 到时候拿到尾款,姜允棠才不奉陪一个瞎子。 “你放心,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钱,绝对没有其他的。”姜允棠真诚而痴心的望着霍开泗。 她这辈子是认准他了,哪怕司遇行,她看着也就是帅而已,没心动的感觉。 但霍开泗可不这么想。 他迟早会成功,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追求他的千金也不在少数。 可他甩姜允棠几次没成,是因为她缠得太紧,霍开泗才干脆决定利用她司太太的身份。 “我知道。”霍开泗歉疚又温柔的握了握姜允棠的手。 她胖了后不长胸、不长臀,反而胖在脸、手、腿上。 霍开泗忍着一丝嫌弃,“委屈你了,我会努力,马上一轮融资,不会太久的。” 姜允棠甜蜜的笑着点点头。 临走时,霍开泗趁她不注意,往姜允棠衣兜里放了个小玩意。 她虽然是司太太,目前的价值不够他用,但如果她怀孕…… 豪门不都会奖励怀孕的儿媳么? 凭孩子,他才能拿到更多。 。 姜允棠去到青檀府的时候,天色磨砂黑。 到别墅门岗,她直说自己是司太太。 安保立刻打了个电话给曾屹,核实完直接放行。 站在青檀府前,姜允棠突然生出嫉妒感,凭什么霍开泗那样的学霸天才不能成为富翁? 他才配享受这样的生活! 她会帮他视线的,于是大步进入别墅。 青檀府佣人不多,个个训练有素,且已经接到通知,即便三年来从未见过自家太太,也绝对没人直愣愣盯着她看。 只有方全欠身:“太太,我是这里的管家,有任何需要您都可以吩咐我。” 姜允棠摆摆手,“都不用,人多了我不舒服。” 方全明了,一个动作,佣人都自动隐身。 姜允棠这才想起来,这边所有人压根没见过姜荷,她说是太太,没人会怀疑。 于是自在的脱下外套。 她有个习惯,脱外套要摸兜,刚好摸出来一个小东西,估计是零食的包装纸随手揣兜了。 “咚!”一声。 她随手就当垃圾扔进了崭新的烟灰缸,然后陷进沙发里。 第22章 两个太太? 曾屹刚接到青檀府安保亭电话说太太到了的时候,也有些意外。 他还想着一会儿专门给太太说一声,然后顺道过去接上她,这倒省了段路。 曾屹一边替司总收拾办公桌,一边道:“可能是紫垠庄园那边和太太说了您不回去,太太就去青檀府等您了。” 她确实有眼力劲儿多了。 司遇行起身,目不斜视,精准的拿起外套,往办公室门外走。 曾屹随后跟上。 想了想,他先给管家方全发了个信息,【太太人好,让她怎么舒服怎么来。】 转而给姜荷也发了个信息: 【司总现在下班,可能还想喝早上的汤,青檀府的厨房您也随便用。】 以往司总会延后下班时间,今天太准时,这个点儿正好赶上下班高峰。 曾屹和司总在后座,继续探讨没结束的工作问题,司机开车。 这会儿他们在一个路口,红灯结束,司机开车起步。 刚要过路口,一辆右转车的车头就那么插了过来。 ‘哐’。 车子右前保险杠被蹭了。 前车左后屁股也感受到了剐蹭,立刻停了下来。 司遇行的膝盖随着急刹磕到了,眉峰微拧,“怎么回事?” 曾屹抬头看了看,“被右转并道车蹭了。” 一句话说得很清楚,右转那个车的责任,该让他们直行。 但司遇行略微不耐,“没什么大问题就几句话解决。” 曾屹也冲司机颔首,示意他下去私了,意思一下行了,别浪费时间,司总赶着回家。 下一秒,对方车主下来了。 曾屹看清那人的时候,愣了一下。 “是太太的堂弟,姜凡启。” 曾屹心底叹了口气。 真是不巧,司总刚知道了这姜凡启花天酒地,本就不存在的印象一落千丈,这下更糟糕了。 司遇行听到之后神色倒还好,没说话。 沉默,就是继续按照刚刚的吩咐处理。 曾屹领悟到这一点,也就在车里没打算出面。 结果姜凡启过来就推了一把司机:“你怎么开车的,路口不减速?” 司机本来的好脾气收起来了,“报警吧。” 姜凡启冷哼:“小爷没空陪你!耽误我时间你担待得起?” 司机作势打电话。 姜凡启一把抢夺,司机避开了。 言简意赅:“你的责任。道个歉,转两百这事了了。” 姜凡启今天大赚,喝了酒,此刻正上头,感觉被鄙视了。 他舔了舔牙尖,“让我道歉?知道我是谁么?” “报警?你信不信,一点小钱的事,最后把你弄进去!” 末了,又看了看后面的车,“哦,还有你老板,你打算替他招惹司遇行?” 司机目光淡淡,“所以,你谁。” 怕了? 姜凡启气势起来了,他凑近司机,“我,司遇行的小舅子。” 司机无动于衷。 姜凡启脸上有些燥的不爽,“不信?” 他想起了今天司简溪身上那股子有钱人的气场,凭什么只别人能是人上人? 司机已经把电话打进了曾屹那儿,“他说是司总的小舅子。” 这行为无疑是讽刺,把他的尊严吊起来烤。 姜凡启咬了咬牙,虚荣心暴涨,“我他妈就是!” “我还可以告诉你们,马上我姐就会怀上孩子,到时候什么司简溪的孩子那都是野种,只有我姐的才是纯血统,到时候你们这些都得给小爷跪着舔!” 姜凡启今天拿到那个卡之后,就在想这么问题。 姜荷能有黑卡,绝对是得宠了,那绝对很快就能生孩子。 司立钦跟司家不亲,司简溪不是司家亲生的,那不就是姜荷的孩子独大? 母凭子贵,姜家不都鸡犬升天了吗? 越想越激动,这会儿也就一股脑说了出来。 司机的电话是通的,车内的人自然都听得见。 竟然敢骂小姐的孩子是野种。 为了耍威风,什么话都敢说,简溪小姐可是司总的心尖宠啊。 果然,下一秒,车窗降下了两指宽的缝隙。 姜凡启一看,以为对方怕了,老板亲自出面要跟他道歉,刚凑过去,却如遭雷击。 车内,曾屹往后靠了靠,好让姜凡启能直观看到一旁的司总。 司遇行笔挺的坐着,脸上结霜。 “你姐教你的?”男人唇畔冷然碰了碰。 姜凡启的酒精瞬间从头顶降到脚底,猛然清醒过来。 然后忙不迭的点头,“对不起司总……阿不,姐夫!” 这时候,姜凡启攀起了关系,见司遇行脸色越发的冷,感觉要把他就地正法。 不管了,姜凡启直接甩锅:“不怪我,姜荷总这么说我才被影响了!” 不管了,反正黑卡在他手里,大不了连夜疯狂赚够,就算姜荷被赶出门也值了。 车窗升了上去。 姜凡启被司机一把拎到绿化带,然后开车走了。 宾利车内。 原本平静美好的气氛,被一个插曲打得撕裂开散。 曾屹手握膝盖,“太太……倒不像那种人。” 姜家没一个好东西,除了太太,多半是泼脏水。 司遇行嗓音低平,透着霜冷,“你比她的家人了解她?” 若非确有其事,姜凡启不敢那么说。 他们姜家可是一个整体,姜荷在他这里败了印象,对姜凡启有什么好处? 曾屹张了张口,也说不上来话了。 车子就这样在夜幕种缓缓滑入青檀府院门。 姜荷刚刚到院门口,本来准备按门让管家出来开门,正好跟着车子往里走。 半个多小时前,她刚接到曾屹的信息时皱了眉。 她跟白喻玲打过招呼,这三天都不针灸的,没想到会把她喊过来熬汤,还是青檀府。 一点准备都没有,这么远,等她到,司遇行也到了。 一会儿免不了一顿脸色了。 姜荷习以为常的往里走。 “太太。” “太太?” 下车的曾屹,和出来接人的方全,看到她几乎同时出声。 曾屹的口吻还算正常,方全却透着诧异。 他当然诧异了,太太刚刚不是上楼了吗?怎么在这里? 难道是跟在他后面出来的? 同一时间,楼上窗帘背后,姜允棠看到车灯,伸头瞧了一眼。 这一眼,不得了! 姜荷怎么也过来了? 第23章 欲加之罪 要死了。 就算这帮佣人都没记住她的脸,但是别墅里突然多出个她,估计要把她当贼,扭送警局! 姜允棠坐不住了,一骨碌翻身起身,得想办法先出去! 怎么办? 她先是想到给司简溪或者白喻玲打电话求助。 可一想,她们不可能使唤得了司遇行私宅的人。 唯一能找的,那就只剩下老爷子司纪祥了。 姜允棠直接拨电话过去,那边竟然挂了。 气得姜允棠再打! 终于通了,却是管家接的,姜允棠吸了口气,“让老爷子想办法,我要从青檀府出去,跟姜荷撞上了。” 管家只一句:“老爷睡了。” 这临时换妻的事情,老爷子算给足了甜头,一笔给姜家,一笔单独给姜允棠。 哪有精力桩桩件件都管? 姜允棠冷哼,这才几点。 “他是不是忘了,地皮还没到手呢?” 管家一噎,淡淡的一声:“等着。” 然后挂了。 青檀府,楼下。 姜荷虽然不认识方全,但既然跟她打招呼,她礼节性的笑了一下。 转而问曾屹:“我现在做个汤吗?” 毕竟司遇行都到了,怕他等不了。 曾屹看了看一旁的司遇行,只好冲姜荷摆摆手。 “带路。”司遇行已然不耐的开口。 姜荷做过心理准备,可听到他声音里的冰冷,还是皱了一下眉。 她习惯的走上前,准备给司遇行带路,可男人长眼睛似的避开了她,让曾屹来。 姜荷无声深吸气。 他这么讨厌她,又何苦叫她过来,彼此都不痛快? 以前他也一直是淡漠的人,但姜荷发觉,最近这两个星期,他对她的反感和排斥极重。 可能,他也等不及离婚了。 一行人往别墅里走,先进客厅。 沙发上放着一件外套,方全和曾屹都看到了,都没什么反应。 因为都认为是他们太太的。 司遇行是看不见,自然没反应。 但姜荷看到女士外套,怔了怔。 她很早前听说过青檀府,这是司遇行亲自督建的,外人都进不来。 司简溪在这里吗? 这个意识,让姜荷不再愿意继续往客厅走。 这跟老宅不一样,老宅还有司家其他人,可是这里,更像是司遇行金屋藏娇的地方。 是他和司简溪的爱巢。 她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这几天都可以不按摩,既然汤也不用做,要不我先走?”她看曾屹。 道:“老师最近身体不适,身边得有人。” 曾屹后背有些出冷汗。 他觉得,此刻司总这边更需要人。 他正在气头上,太太肯定能看出来,以前她都能想办法给哄平息下来,今晚这是? 司遇行自己褪去外套,随手一方,正好就跟沙发上的那件叠在一起。 冷幽幽开口:“亏心事做多了,多一刻不敢留?” 这话是在说她吗? 姜荷缓缓看向男人。 她做什么了? 前天他打到她,姜荷可以理解为他看不见,但现在说这种话,他是什么意思? “都出去。”司遇行抬手解着衬衫袖口,声音冷淡。 曾屹迟疑了一下,走之前,给了姜荷一个眼神。 姜荷没看任何人,目光落在沙发上两件莫名亲密的外套上。 “有东西要给我?”司遇行再次开口。 声音依旧是冰冷的。 姜荷不清楚他怎么突然这么问,但她确实是有。 来的时候,陆皖清知道她过来照顾司遇行,特地把一条围巾打包好,塞给姜荷。 她只好带过来了。 既然司遇行问起,姜荷顺手给他递了过去。 男人也接了。 大概因为掂在手里没分量,问了句:“什么。” “围巾。” 姜荷还要再说,司遇行却冷唇一扯,围巾连同袋子都被扔到了地上。 那一瞬间,姜荷心底涌起尖锐的不满,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干什么?” 那是老师亲手织的! 一共两条,她的那条还没完工,老师紧着把司遇行的赶出来了。 姜荷知道,年轻时候老师太忙,哪怕是师公,都没有戴过老师织的围巾。 司遇行连问都不问,就这样对待别人的心意? 姜荷作势过去捡起来。 刚经过男人身侧,被他精准的一把拦住,逼到了旁边。 “该问问你,都干了什么。”司遇行下颚不可抑制的透着紧绷。 他原本以为,花了二百多万,好歹拿出点像样的东西讨他欢心。 结果呢? 依旧是连敷衍都不装。 姜荷盯着他,气得笑了一下,“我也想听听我到底干了什么,要被人这样欺辱。” “司总,您说吧,我洗耳恭听。”她深深吸气,压着。 司遇行被她一句“司总”激得莫名不悦。 五官彻底冷了下来,转过去,‘睨’着她的方向,一字一句质问: “简溪的孩子是野种?这种话你也能说得出口?” “你看不惯简溪,可她到底是司家捧在手心里的,与亲女儿无异。” “猫的事与她无关,哪怕有,你要报复也不该这么恶毒。” 姜荷就那么听着他一句一句的说着,只觉得异常荒谬。 最后听他定论:“作为嫂子,你心胸太过狭隘!” 姜荷眼皮眨了眨。 她无意解释,反而无声嗤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司遇行却因为她的态度而愈发不满,“还冤枉你了?” 姜荷:“有没有冤枉我,她最清楚,你该去问的人是她。”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围巾,酸涩和悲哀交织。 老师原话:“虽然我将你视为己出,但咱毕竟不是母女,又嫁了人,总过来照顾我,夫家会有想法,最后还是你受委屈。” “我也给不了什么,这是一点心意,希望你爱人能喜欢。” 姜荷真后悔,明知道司遇行连她的礼物都从不看一眼,刚刚就不该给他。 她试图绕过去捡,可司遇行脚步一挪,皮鞋竟就直直的踩在了围巾上。 “这件事,你必须给个态度。”他口吻强硬。 不能再像睡睡那件事,他到底是没对她追究到底。 这次不能再惯着。 管教好姜家也好,在这里给他明确表态也好,只要她能拿出态度,司遇行不会揪着不放。 姜荷咬牙皱着眉,“她这样跟你告状的?” “那就让她拿出证据来,我几时说的,在哪说的……” 第24章 客厅强制爱? “姜荷!” 司遇行闭了闭目,语调透出失望,似是没有想到她会变成这样的人。 以前不是这样。 “简溪从未和我告状,我说过她甚至处处维护你,你呢?” 他抬手按了按眉宇,一股道不明的血气往上涌。 只以为是被气着了。 姜荷无话可说,她斗不过司简溪,也无意去争。 看司遇行情绪波动,她不打算再继续,他再出个好歹,那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看司遇行终于挪开脚,姜荷去把地上的围巾捡起来,重新仔细放回袋子里。 整个客厅安安静静,姜荷想走,连个打招呼的人都没有。 回头见司遇行已经坐在沙发上,呼吸似乎有些粗。 她很想直接走,终究是做不到, 略冷淡的问了句:“怎么了。” 司遇行已经加开袖口,露出遒劲的手腕,还是觉得气闷。 于是抬手左右扯力松开领带。 眉宇间透着不耐,“你到底换的什么香水?” 闻得人难受。 司遇行前天问过她一次,想起来,她没有回答,那会儿嗓子也哑哑的。 姜荷听完莫名其妙,低头嗅了嗅自己的手臂。 没闻到自己身上有什么香水味,她从不刻意喷香水的。 但姜荷确实也闻到客厅里有一抹香气,她刚刚还以为是青檀府特调的熏香。 这会儿环视客厅,倒也没见熏香瓶。 “姜荷……” 男人的声音再一次缓缓响起。 很平,很低,速度也慢,但听着就是透着莫名的阴仄。 起初司遇行真以为自己的被气得血液上涌了,但作为男人,他清楚逐渐蚀骨的欲望是怎么回事。 她竟敢在客厅里放这种东西。 这就是她提前个把小时过来的缘故? “所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姜凡启口口声声,说她很快就会怀上司家的孩子,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看不惯简溪,就想自己怀个孩子压人一头。 司遇行的脸色骤然铁青。 他在一个月之前,确实没有过要长久这段婚姻,甚至生儿育女的想法。 但最近,这种念头无形中在自我生长。 跟谁结婚都一样,既然结了,等复明若是没有无法接受的因素,他也可以尝试长远经营。 这个‘长远’,不排斥孩子。 但他排斥这样被算计! 这远比欺骗还要恶劣。 他狠狠吸着气,下颚鼓动,“出去!” 姜荷巴不得能赶紧走。 只是她也能看到他此刻难受的模样,尤其太阳穴青筋鼓起,脖动脉和手背青筋在客厅的灯光下‘突突’跳着。 连她都能看清的程度,竟有些触目惊心 姜荷医者本能的停住脚,“你怎么回事。” 司遇行绷着理智,顺手就摸到了烟灰缸。 缸体质地莹润冰透,瞬间让人得到一丝满足。 但质量却也足够趁手,这跟经络刷不一样,砸出去不晕也得见血。 司遇行硬生生忍住了,“别让我说第二遍!” 她的罪恶真是罄竹难书,一次次的欺骗,一步步得寸进尺。 在紫垠庄园那晚垂涎他腹肌不成,干脆用这样下作的手段? 司遇行今晚绝不会碰她,不会让她如意。 但他抬头的那一瞬,姜荷一下看到他眼眶发红,眸底布满了血丝。 顿时心神一紧。 顾不得许多,将围巾放在沙发一头,走过去查看情况,“你下班前碰什么了,吃什么了?” 司遇行意欲抬手往外推,正好捉到姜荷的手腕。 女人的皮肤是细腻的。 尤其在这种时候,那种浸润的清凉直入骨髓,难以言喻的解渴。 姜荷胸部和臀部,以及大腿根和大臂最有肉,手腕、脚腕反而是相对来说是细的。 司遇行手指修长,基本能圈过来,突然发力狠狠将她扯了过去,猝不及防的直接摔进沙发。 那一瞬间,姜荷大脑发出预警,惶恐的看着居高临下‘审视’自己的男人。 他宽阔的肩背挡了大部分的灯光,像一座山峦缓缓朝自己压来。 她不知道他到底又怎么了,但这个情况必须处理。 “你得量血压。”姜荷试图冷静的提醒他。 男人唇畔冷冷,“还用量?” 血管可能要爆了。 她不就是想要这个结果,还在装! 司遇行冷冷的“盯”了姜荷不到两秒,突然就改了主意。 “在这里,还是回房。”他毫无温度的问。 姜荷狠狠怔住了,隐约明白过来他在问什么。 上一次按摩的时候她没有满足他,难道这三天来,他竟然一直都在计较这点俗事? 看着他再次朝自己伸手,姜荷想避开竟然都没做到。 别看他眼睛看不见,可他三年来早就适应了眼盲,对身边的情形控制能力不输任何人。 他身高腿长,手也长,将她禁锢在沙发上不说轻而易举,至少一点不费力。 “司遇行你干什么……”姜荷说话的声音有些不稳了。 “不行!你的眼睛……” 姜荷话都没说完,低叫了一声,脚腕一紧,感觉腿快被拆了。 司遇行碰了她很多地方,但除了皮肤触感细腻之外,他此刻大脑轰隆。 意识无限放大,感官便无限精致,力道也呈井喷式,把她弄起来可能都不费力。 以至于反而拼不出她具体的身材或者体型。 客厅这样的壮烈,任何人都不敢靠近,更不敢多看一眼! 也正因为这样,姜允棠在楼上猫了这么久,终于有佣人发信息让她直接下楼,然后从客厅后门离开。 看不清脸的佣人给她开门,直到送出别墅后门。 但姜允棠还是在下楼梯,拐弯去后门的时候看到了客厅里男女纠缠的那一幕。 司家人好像,谁都不知道司遇行背地里这么爱姜荷? 二十八的老男人了,眼睛还瞎着,竟然就在客厅里玩起了强制爱。 那她倒是放心多了,等她卷到钱跑路,司遇行多半不会加以追究,甚至都不会知道她替换过姜荷? 。 姜荷觉得司遇行疯了。 她再一次体会到,因为司简溪,他竟能发这么大的火。 她是女人,终究拧不过他,也拧不过身体里某种她很陌生又很渴望的感觉。 姜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能求着他进了一楼的房间。 司遇行全程既火热,却又无比冷漠。 从头到尾,没有怜惜。 第25章 不要孩子 男人已然自己摩挲着去了浴室。 这是他的私宅,很显然,他对每个角落也都同样熟悉。 最后姜荷几乎是手腕发着抖,自己扯到一点被角遮盖自己。 缓了大概两分钟,因为不想多留,姜荷忍着全身的不适起来,看着从客厅延伸进来的凌乱,又差点崩溃。 她也不可能喊人,只能自己一路找着衣服出去。 好在这个别墅的佣人不乱走,全程没见人。 “把药吃了。” 姜荷刚下床,捡起一件衣服,听到男人的声音传来。 他从浴室出来,身上已然是一套上等真丝睡袍,哪怕全身的水气未干,丝毫掩盖不了他养尊处优浸润出的矜贵。 反观她的惨不忍睹,悬殊得那么窘迫。 她微蹙眉。 “什么药。” 其实心里能猜到了。 但她的身体,不能碰避孕药。 给老师试过药的身体,本就糟,再吃激素类,她要忍受很多痛苦。 所以刚刚他发疯的时候,她已经拼尽所能的去抗拒。 果然,司遇行语调无情,“不要孩子。” “我不允许,也不会给你机会,用孩子去压简溪一头。” 姜荷听懂了。 整个人从脚底开始蹿起一股寒冷。 她以为,他最多不过是不顾惜她的身体,毕竟他也不爱她,很正常。 可竟然,是因为司简溪的孩子? 那一刻不是悲,不是痛,第一次这样单纯的愤怒。 他凭什么? 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孩子,甚至都不敢奢望夫妻关系,是他自己非要…… 她更没想过他口中所说的压谁一头,才这么愤怒,浑身忍不住颤抖。 抛开她自己不会要孩子这个前提,倘若她真的怀了,那可是他的孩子。 她此刻还是他的妻子! 亲生的孩子,竟然还不如司简溪肚子里那个外姓珍贵? 他对司简溪的感情,深到这个地步。 姜荷第一次想不顾一切的骂人。 实则她也这么做了。 她抬起脸,静静的看着他,静静道:“既然她千好万好,既然她的孩子天下第一重要,你怎么不直接娶她?” “还是说,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你的。” 所以,才不需要正牌妻子再给他生吗。 司遇行一下子被钉在了那里。 “你说什么?” 姜荷没力气跟他纠缠,原话给他返了回去,“别总让我说第二遍。” 司遇行表情里每个毛孔似乎都透着不可置信。 她到底是藏得好,还是因为生气,以往安静沉默,最近缺屡屡口出狂言。 司遇行只觉得刚散去的火似乎又在往上涌。 语调冷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就是管不好自己这张嘴?” 在姜家乱说,在他面前还敢。 她管不好的怎么会是嘴? 是她三年前那点奢望和贪心,非要来受这样的罪。 “我不会吃药。”姜荷突然无畏无惧了,随他想怎样。 她从卧室一路找着自己的衣服,一路往身上穿。 到了客厅,才算勉强穿戴整齐,不那么窘迫。 可心里反而荒凉得厉害。 姜荷准备走。 身后传来司遇行冷森森的嗓音,“拦着她,今晚哪都不准去。” “不光今晚,想不清楚,就一直待到反省为止!” 原本空无一人、安安静静的客厅,司机和方全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左一右的堵了出口。 司机在她走近时微蹙眉,“太太,别让我为难。” 司机和曾屹一样都是退伍军人,体力可想而知,姜荷冲卡几次,都无济于事。 几次下来,她气喘吁吁,越发憋闷。 回头看着司遇行,眼圈早已红了 “司遇行,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今晚她就没弄明白到底哪里得罪了他,她就不该过来。 司遇行原本只是冰冷的神态,因为她这句质问,终于渗出了厉色。 但他越发愠怒,整个人气息会越发沉敛。 语调亦是一字一迹,“要我桩桩件件算账,是么。” 罄竹难书!他竟然还有些不知从何算起。 那就只算今天。 “二百万不过一个数字,我本不打算追究,既然你要算,那就算给我听听。” 短时间爆刷二百多万,买的东西并不是一两件。 换句话说,不属于正常消费,是什么行为,司遇行猜都能猜到。 姜荷又一次一脸莫名。 “什么二百万?” 司遇行也不废话,手机屏幕摊开在她面前,扔到沙发上让她看个够。 姜荷识字。 她看到信用卡消费记录了,可是……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司遇行差点被她这装无辜的功夫弄笑了。 “给简溪做饭拿走的卡,这会不认了?” 姜荷这才了然。 她满是坚定和不满,“司总冤枉人的方式未免也太低级,那张卡,我一个手指头都没碰过。” 司遇行点头。 “嗯,卡自己长脚跟着你……” “我没刷!”姜荷只觉得屈辱。 这不就在明晃晃的是,她是个小偷吗。 司遇行并不与她争,只是给曾屹颔首,示意了一下。 客厅里再次陷入安静。 过了会儿,曾屹在打了两个电话后,答复司遇行:“太太今天……确实去过长兴街。” 长兴街,就是江景铺那条街,对面就是一个奢侈品商场。 姜荷张了张口,竟然有口难辩,“我只是去过那条街……” 司遇行听着她没了后话,脸上的失望变得浓重。 太多次了。 他像是终于对她失去了耐性。 “你若是算不清楚,我帮你查,到底是谁刷了卡。” “届时追究的,便是刑事责任。” 他在给她机会。 姜荷:“当然!钱的事,就是该弄得清清楚楚。” 司遇行看着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脸色到底是变青了。 依旧是那么不见棺材不掉泪。 她放纵姜家,刷卡不认,辱骂简溪,没有一样是认的! 姜荷受不了司遇行那个眼神。 越没有焦距,越让人觉得屈辱,她没有就是没有,追究天大的责任,她身正不怕影子斜。 凭什么要被这样的眼神看待? 曾屹看气氛过于糟糕,硬着头皮,试图递台阶,“司总,您还没吃饭。” “太太,您也没吃吧?” 司遇行冷着脸,怒气未消。 姜荷倒说了句:“劳烦你,查查卡是怎么回事。” 总能查到刷卡人是谁,奢侈品店的监控曾屹要拿到也不难吧? 曾屹心底扶额。 第26章 姜荷偷的! 司遇行本就铁青的脸,果然黑如锅底。 掷地有声:“查!” 这些事,以往就是太给她留脸面了,这次非得好好追究清楚。 客厅里针落可闻,只等着曾屹那边查出什么结果。 姜荷拿了手机,先给老师发了信息,说她要晚一些回去。 反正与她无关,弄清楚就走。 曾屹为难,但又不得不做,消费信息有奢侈品店名,他直接找到负责人。 很快也就找到了当时的导购。 导购在电话里确认:“是一位男士。” 司遇行听到了,不是她? 事实而已,姜荷不惊讶,也不想讽刺他一番,她着急走。 可这会儿,曾屹手机里收到了负责人发过来的购物监控,他看完就皱了眉。 “司总……是姜凡启。” 曾屹也很无奈,怎么又是他? 司总着回来的路上碰到他,这会儿气都没过呢,简直雪上加霜。 可怜了太太,总被牵连,她就不该对姜家太好,那么重要的卡,怎么能直接给娘家? 这真是她糊涂了。 姜荷看着曾屹和司遇行双双难看的表情,尤其曾屹的意味深长,“什么意思?” “怎么姜凡启刷卡,还能算到我这里是吗。” 司遇行彻底没了耐性。 “装傻也该有个限度!” “不是你给姜凡启,他手眼通天?” 姜荷顿时百口莫辩。 她没有动过他的卡,即便他给了卡,她也不可能就那么给出去,她不蠢! 当然,这些司遇行不会去考虑,他今晚就是要给她扣这个帽子。 就是要给司简溪出气。 既然如此,她哪有什么挣扎的余地? 姜荷闭了闭眼,“我还是那句话,卡我没拿,更没给谁,但既然你非要扣给我……” “那就直说,要怎么处置。” “麻烦快点,我赶时间。” 老师这两天的情况,她不过去不放心。 司遇行听着她这满不在意的态度,原本逐渐回落的火忍不住就往上冒。 他要的不是钱,无非是让她认识到自己错误。 曾屹赶忙开口:“太太,钱其实不重要。” 这点钱,都不够司总看的。 只要她稍微表个态,哪怕一句一句以后会约束好姜家那边过分的行为,司总都不会追究什么。 再怎么说,他们都是夫妻,这种事闹到外人面前,说到底损的还是司总的面。 司简溪心底笑了一下。 钱当然不重要,是司简溪重要,是司简溪的孩子重要。 “报警吗?”她问,“也许会快一点。” 司遇行缓缓转过身‘看’向她,眉头拧在了一起。 嗓音冷得像浸了水,“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 给她机会不要,给台阶不下,她倒是能耐。 越蛮横越理直气壮,就是赌他不会真的计较这点小事? 好。 好得很。 司遇行下颚冷冷绷着,“照她说的做。” 曾屹一愣,报警吗? 他再一次看向太太,拼命的递着眼神,可偏偏那边的人根本不看他。 司遇行再次开口:“怎么,号码不知道?” 曾屹:“……” “司总,已经挺晚了,要不……明天?” 男人脸上的冷意丝毫未散,“报,除非她就简溪的事做出个明确道歉。” 简溪小姐的事? 那就是路上姜凡启骂那个胎儿是野种的事了。 曾屹都听得出这是变相的给太太机会,道个歉,黑卡盗刷这个事就过了。 曾屹甚至觉得,司总这是在提升太太。 她是如今唯一能被称为‘司太太’的人,不管她的家世背景如何,既然嫁进了司家,有些事就是必须学会的。 比如,约束、提点娘家人。 她是司太太,那姜家就不再单纯是姜家。 姜凡启满大街敢那样说话,太太就是该借机好好教训,有司总在这里掌着,这是最好的机会。 可姜荷不这样觉得。 她没做过的事,不可能道歉,也不可能认,报警好啊,还能给她一个清白。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犟,最终为难的还是曾屹。 他到底是拨了110的电话。 因为涉案金额已经算巨大,警局那边连夜接警处理。 曾屹开车载着司遇行和姜荷抵达警局的时候,姜凡启也已经被警方带到局里。 姜凡启在门口看到姜荷,脸上的焦急和愤怒顿时有了出口。 “姜荷!你他妈的报警抓我?!” “我是你弟!要不是我们家,你早就饿死了,你恩将仇报……” 姜荷现在顾不上谁,径直往里走。 他们进了一个会议室,坐下没一会儿,姜凡启也被带了进来。 曾屹这边报警的原因已经很明朗,但警方那边也单独问了姜凡启,姜凡启一口咬定他刷卡光明正大。 他指着姜荷:“她给我的卡,不就是给我用的吗?” “结果她转头报警,这算不算预谋陷害!” 姜荷一脸坦然。 “我没给过他什么卡。” 姜凡启无声的操了,“你那天去西郊看奶奶,走的时候给了个卡,你还抵赖?” 那天姜凡启是在姜荷走了之后看到那张卡的,他当时还觉得她这次倒是自觉,竟然主动留下卡。 合着,是为了坑他? 准确的说,应该是坑姜家! 姜家虽然不是名贵豪门,好歹也叫得上名,被扣上一个偷钱的名声,以后还怎么混? 真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阴暗的报复。 来的时候,在警方要求下姜凡启把卡也带过来了,此刻就放在桌面上。 姜荷盯着卡蹙眉。 她当然记得自己那天留了一张银行卡。 但那张和此刻被放在桌面上的黑卡,根本不是同一张。 她还是那句话:“我给过卡,但没给过这一张。” 言外之意,这事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司遇行平平无奇却满是讽刺的淡声:“那是卡片长脚了,能从紫垠庄园跑到姜家。” 说到底,还是在定她的罪。 因为只有她,能同时接触到紫垠庄园和姜家。 警方听来听去,最后看向姜凡启。 “姜先生,你能证明卡是这位女士亲自给你的?” 姜凡启只想骂人。 他特么怎么证明?证明不了! 他不说话,警方便继续:“您没法证明,但这钱又的确是您刷了,信用卡大额套现已经构成刑事犯罪。” “今晚您恐怕回不去,得配合我们调查。” 姜凡启几乎跳起来,“要偷也是姜荷偷的!她偷出来给我充阔,怎么不抓她?” 警方:“我们都会调查清楚,若情况属实,姜小姐自然也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27章 司遇行不会接她电话 姜凡启就这么被带走了。 司遇行没再说过一句话。 姜荷知道,他本意是要把她送进去,可她咬死没做过,他也没办法。 估计心里很遗憾吧。 出警局的时候,警方在跟司遇行本人单独谈话,毕竟直接财产损失的人是他。 曾屹趁机走到姜荷身边,“太太……” “其实只要司总一句不计较,他把账单一结,也没什么事的。” 姜荷终究是变了脸,冷冷看着曾屹,“与我有什么关系?” 说到底,钱不多,事不大,可司遇行就是要闹这么大,就是为了给司简溪出气。 是这个意思? 一句话噎得曾屹没了声。 不知道怎么劝了。 姜荷走下台阶,头也不会的走进夜色,拦了辆车。 回到家属院的时候,老师的屋里黑着灯,可她关门,就听到老师的声音:“回来了?” 姜荷动作顿了顿,“您怎么还不睡?” 陆皖清的枕头旁放着还没织完的围巾,显然是织着织着又睡着了。 姜荷叹了口气,把围巾拿远,“您别总这样,这钩针多尖,睡着不小心戳到眼睛怎么办?” 陆皖清温和的笑。 “放心吧,我哪就那么糊涂了?” 说着偷偷观察她,问:“出什么事了吗?” 神色不太对。 姜荷这才笑了笑,“哪有什么事,被您给吓的,以后不准织着东西打瞌睡,困了就放远点睡下。” 陆皖清倒像个孩子似的,听话的点头。 姜荷很自然的躺到床另一侧睡下,两个人亲密得像亲生母女。 。 大伯姜显节打来电话的时候,姜荷皱着眉努力睁开眼。 手机刚放到耳边,那头就传来难以入耳的骂声。 姜荷反应过来,先是把手机远离耳朵,记起旁边的老师,便转手把电话挂了。 然后起身,放轻动作出了卧室。 外面的天还没完全亮,六点差两分。 姜显节再一次把电话拨了过来。 姜荷关上阳台的门,接通,“大伯。” “姜凡启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放过你!” 三年来,这还是第一次,姜显节跟她撕破脸,之前几次让她跟司遇行借钱,姜荷有时候不松口,他也不过是甩甩脸子。 既然都这样了,姜荷谁也不想伺候了。 嫁过来时所有的彩礼,她都给了姜家,够还养育之恩了。 她平静道:“姜凡启自己盗刷别人的卡,数额高达百万,这事与我无关。” “卡是你给的!等于是你怂恿的!” “我告诉你姜荷,你要么跟司遇行求个情,让他放过姜凡启,要么,我一定把你也送进去!” 姜显节实在是没想到,一个老老实实的姜荷,竟然敢这样报复姜家! 他们找了姜凡启几乎一整夜,一直到报了警,才知道他竟然被关起来了! 那是要留案底的! “还有你奶奶,听到这个事,到现在还在抢救!你有良心吗?” 这事不可能就这么完了。 姜荷没打算管。 挂了电话,她把客厅收拾了一番,然后去做了老师爱吃的蒸蛋。 趁老师没起床,再出去买点菜。 市场上已经开始熙熙攘攘,姜荷到学校东门外的菜市场买的菜。 电话响起的时候,她皱了皱眉,拿出来看了一眼,还是大伯。 她准备挂掉。 下一秒,身后有人攒动,姜荷还没回头做出反应,已经被两个人一左一右给架走了。 “你们干什么?”她顿时挣扎起来。 但两人人高马大,她几乎是脚都不落地,被拎着出了菜市场,然后扔上了一辆轿车。 车里还有一个人,直接往她头上套了个黑色袋子。 姜荷顿时失去了视野,心慌在那一刻扩大,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们想干什么?谁让你们做的?” 在那短时间内,姜荷没想出来具体是谁。 也许是司遇行气了一晚上还是觉得憋屈,所以找人教训她一顿。 又或者,是姜荷从司遇行那儿知道了胎儿被骂的事,出气来了。 最后,就是大伯姜显节了。 无论哪一个,姜荷都觉得愤懑!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一个个的都要算到她头上? 车内的人一个都不说话,倒也没对她动手,无论她怎么问,怎么发作,就那么沉默的开了一路。 许久,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头上的黑布袋被摘掉,姜荷一眼看出来这是她奶奶养病租的房子。 姜显节倒是没藏着掖着,就坐在那里,目光狠厉的盯着她。 “我也不打算虐待你。”姜显节深呼吸,想了半小时,觉得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他这三年好容易从司家得到不少利益,将来的姜家会越来越好,所以,他不打算对姜荷动手。 但姜凡启不出来,姜荷也别想离开这里半步。 “你打个电话给司遇行,跟他求情,那边放了姜凡启,我就放了你。” 就这么简单。 姜荷压着情绪,“我说过了,是姜凡启自己盗刷……” “我不管!” 姜显节咬着牙,“你是他姐,司遇行是他姐夫,别说刷了二百万,哪怕两千万!有你们这样把自家人送进监狱的吗?” 这会儿是自家人了,姜凡启刷卡的时候明知那是司遇行的,想过她的处境? 这荒谬的言论,姜荷丝连跟他争辩的力气都没有。 姜显节气急了,直接拿着姜荷的手机,解锁后自己打给司遇行。 姜荷淡淡一句:“不用试,他不会接。” 电话响了两声,没人接听。 后续全是同样重复的机械音,司遇行果然不接她的电话。 姜显节气血上涌,“你们夫妻俩串通好了欺负人是吧?” “好!” “好得很!”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姜荷看着姜显节把自己的手机砸到椅子上,猛地摔门出去了。 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不管怎么样,除非警方查清来龙去脉,否则姜凡启怎么都出不来的。 姜老太听到动静,出来正好看到姜显节气冲冲的要开车出去,把他喊住了。 “干什么去?” “早说了项目的事让姜荷做中间人,你非要自己找到司氏去,司遇行是觉得喂姜家喂得憋屈了,想以此给你个教训。” “那你更不能着人家的道,否则这几年弄了那么多钱,带坟墓里去吗?” 说着,姜老太沉了口气,“要做什么,也是我来,你别脏手留把柄。” 第28章 黏住司遇行 老太太本不该插手,可那是她唯一的孙子。 姜荷这次确实不地道,不就一点钱么?司家缺钱? 老太太去了关押姜荷的那个房间,进门克制不住的咳嗽了几声。 姜荷看到老太太,就会想到老师。 虽然不是一辈人,但老师日积月累的高负荷工作,看起来比同龄人要老一圈。 “您不是在医院吗?”她看着老太太的状态,确实不太好。 老太太心底顿了一下。 估计是儿子对姜荷的说辞,自然顺势往下接,“这么大的事,我在病床上还能躺得住吗?” 老太太气短的拍着胸口,在一旁椅子上坐下。 她连眼神都是苦口婆心的诚恳,“姜荷啊,我知道你其实记恨奶奶,记恨你伯伯,但家里事该关起门解决。” “我也不清楚你和爱人之间有什么矛盾。” “可那卡确实是你给的,你跟司遇行解释一句的事,却让他这样迁怒小凡,你忍心?” 说着话,老太太低头抹泪,叹息: “那孩子小时候娇生惯养,这几年家里闹破产,我看着他被迫节衣缩食,啃馒头吃榨菜,已经够心痛了。” “让我看着他吃牢饭,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姜荷不是没有心的人,可她也不能承认莫须有的东西。 因而听着老太太哭,她心里也难受。 她张了张口:“我没有想要您的命。” 这么大帽子扣过来,姜荷担待不起。 老太太求着她,“那你跟司遇行说一声,行吗?” 姜荷思考了一会儿,做不到。 “奶奶,我知道您心疼姜凡启,可是谁心疼我?这件事从头到尾它就跟我没任何关系!” 她只道老太太打感情牌,她心里也不好受。 索性多说两句: “这几年,我对家里也足心足力了,哪怕当年的养育之恩我也觉得不亏欠。” 这是姜荷心里话,以往她不去细想,身为司太太,能为姜家出点力,她就出。 可他们不能强迫她,奶奶和大伯确实有养育之恩,可她依旧记得奶奶曾经狠心把她扔进火塘,大伯看着她误拿杀虫药,却故意转过头装没看见。 太多了。 “我不想因为这个事,尊严被踩在地上。” 她无父无母,什么都没有了,想要一点尊严,过分吗? 老太太听着她这话,心里的气也逐渐涌上来了。 但她清楚姜荷是什么样的孩子。 小时候在姜显节家里,她受再大的气都不会哭一声,只会绷着一口气,鼓着兔子眼睛盯着人。 她骨子里就倔。 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老太太对她的情况是最了解的,当年她跟陆皖清走得毫不犹豫,这些年也极少和姜家来往。 足以说明,她的世界里,陆皖清是最重要的人。 老太太抹了抹眼角,“奶奶不能久坐久站,你考虑一下吧,就当给我这个老人一个面子。” 声泪俱下的劝完,老太太离开那个房间。 她把姜显节叫过来。 “送我走一趟华清的家属院吧,去叙叙旧。” 。 紫垠庄园。 司简溪一早起来就肚子痛。 私家医生过来给她看过了,只说什么异常,只让她多休息。 白喻玲看她难受,也跟着紧张,把电话打给了司遇行。 有他在,不管什么事,总归更安心。 司遇行原本从青檀府去公司的路上,接到电话,让司机直接改道紫垠庄园。 半小时不到,宾利驶入前院。 司遇行步伐有些急,人未至,声音已经传入客厅,“医生怎么说?” 司简溪以比较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原本红着眼,一看到司遇行,就忍不住抽泣起来。 “医生也说不明原因,可我真的难受遇行哥……” “上次产检,医生那个话的意思,是不是这个孩子跟我没缘分?” 司遇行脸色略一沉。 “别胡说!” 司遇行从来不是个迷信的人。 但就如俗话所说,不管你是研究生还是博士生,有了孩子,都得当道士。 在那一瞬间,司遇行想到的,确实是姜凡启那句‘野种’。 司简溪没想到司遇行反应这么大,但正恰恰说明,他此刻是紧张她的。 那就好。 昨晚姜允棠去了青檀府,到现在都没见人,也联系不上。 司简溪还以为白白便宜了姜允棠一晚上,这么看来,司遇行心情并不好。 证明昨晚并不愉快,这个结果和她设想的无差。 “妈。”司简溪吸了吸鼻子,“我这会儿还好,就是这个沙发靠着不得劲。” 司遇行听到这话,已经在脱外套。 司简溪小一些的时候就这样,一不舒服就要靠着他撒娇一顿。 白喻玲这会儿紧绷的神经舒展了些,冲司遇行笑,“也就你好使了,公司那边,下午再去吧?” 司遇行‘嗯’了声。 曾屹转身打电话把一些要紧示意吩咐下去。 司遇行这边脱衣服的时候,手机拿出来放在了沙发上。 正好姜荷的号码打进来。 手机震动着,司简溪第一眼就看到了,她偷看了一眼司遇行的反应。 见他脸色淡漠,她身子略微一歪,不小心就恰好把电话给按掉了。 “对不起遇行哥,我先帮你接来着,好像是二嫂……” 司遇行顺势接过,随手放在茶几上,“不用管。” 三个字,司简溪听出了冷情。 她心底则跟着涌出雀跃,一定是因为姜允棠,姜荷坐冷板凳了,想跟他解释? 那她怎么可能给机会。 有人说,吵架反而是磨合最快,感情升华最快捷的渠道。 司简溪不会给他们俩任何这样的机会。 这一整天,她都会黏住司遇行,不让他离开自己。 “哎哟!”白喻玲的声音从前院传来,“遇行,你车怎么了?人没事吧?” 她以为是刚刚赶来太急出了车祸,急匆匆往客厅回,想查看司遇行身上有没有伤。 司家上下如今对‘车祸’是谈虎色变。 司遇行已经车祸眼盲三年,就生怕他再出点事。 司遇行神色如常,“我没事。” 但白喻玲不放心,一边检查,一边一句接一句的问,终究是把整件事给凑了个完整。 姜凡启撞了她儿子。 姜凡启被刑拘了。 只是曾屹把中间姜凡启刷卡套现的事隐去了,没把太太扯进来,听起来像交通肇事被抓的。 “活该!”白喻玲依旧愤愤不平。 司简溪听完却心惊肉跳。 直觉跟那张卡有关,她早从老公郑飞学那儿听过姜凡启在外面疯玩 他花的不就是司遇行的钱?拿到那张卡,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果然…… 司简溪压着呼吸,面上无异,说要去趟洗手间。 第29章 昏倒了 司遇行带她到了门口,她自己进去,关上门,第一时间掏出手机。 得让人出面去把奢侈品店的那段监控掐掉。 昨天都没想到姜凡启这么沉不住气,还没来得及处理。 信息刚给郑飞学发完,司简溪刚好听到外头母亲的声音:“遇行,你电话,姜荷的。” 司简溪心头一紧。 姜荷接连打电话,绝对有事。 她咬了咬牙,心一狠,脚直接往地上一个铲滑…… “啊!” 痛苦而急促的低叫瞬间扯走了客厅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没人去关注茶几上还在震动的手机。 几个人全都往卫生间去,一个比一个焦急。 司简溪摔在地上动弹不得,疼得五官扭曲倒抽气,不得不送往医院。 曾屹走之前,倒是想起来把司总的手机带上了。 那时候电话已经断掉。 。 这个电话,依旧是姜显节用姜荷的手机拨打的。 他已经送完老太太,从华清回到了西郊小院,此刻盯着姜荷。 “现在打还来得及,给过你两次机会了。” 姜荷只是问:“几点了?” 姜显节:“马上十点。” 姜荷皱起了眉,这个时间,老师应该早就起床了,怎么一个电话都没给她打? 她心里不安稳,“你把手机还给我。” 姜显节不会给她,“要打给司遇行,我代劳,你说话就成。” 姜荷还是那句话:“司遇行不会接,你不用打,我有别的用。” 姜显节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 意味不明的说了句:“那就不能怪我了,到时候要怪,就怪司遇行。” 大概二十分钟。 姜荷的手机突然尖锐的响起。 她扭头看过去,因为这个铃声,是她特地给老师设置的。 “大伯,你把电话给我!” 姜显节无动于衷,“可以,你答应去求司遇行。” 姜荷有些急了,“不是我不做,是我求不了!” 姜显节哪管这个? 他直接把电话给摁掉了。 姜荷霎时间心脏都往下沉。 她的电话对老师是二十四小时开机,这突然挂断,老师会担心! 老师那个身体,连思虑过重都受不得。 还好,下一秒电话又响了。 眼看着他又要挂,姜荷语气重了,“你给我!” 姜显节被她吼得吓一跳,五十几的人,一身肥膘,感觉心脏病差点犯了。 抬手就扇了过去,“喊什么?没大没小。” 姜显节狠狠的把电话挂了,“看看谁耗得过谁。” 这会儿姜显节也在气头上。 他刚刚豁出老脸,想亲自跟司家求个情,买卖不成仁义在,好歹是亲家。 可那边竟然都不接电话,一看就是故意! 他只能逼姜荷:“说不定,你老师有什么紧急情况,打不通你的电话,老命就没了。” 姜荷被这句话激到了,她没由来的怕。 也恨。 “大伯,你摸着良心,这三年我对你们的帮衬还不够吗?” “你有什么事可以冲我,凭什么牵连老师!” 姜显冷哼,“不是谁要牵连陆皖清,是你自己不在乎她死活。” “你若真担心陆皖清,就该配合我,动动嘴皮的事。” 电话不响了。 姜荷在心里祈祷,老师应该没事。 应该是起来没看到她,以为她去司家了,只是想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姜荷这样安慰自己。 然而,姜荷心脏闷得难受,每一下跳动似乎都落不到实处。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师公去世的前一天。 想起师公的那一瞬,姜荷不敢赌,也不敢拖了。 她看向姜显节,连说话语气都努力压得卑微点,“大伯,您把电话给我吧?” “我父母早逝,老师就是我的第二任母亲,我身上有姜家的血,老师等同于您的亲人,您忍心吗?” 姜显节:“姜凡启不是你亲人?你怎么忍心!” 姜荷张了张口。 她本身就不是个伶牙俐齿的人,实验室瓶瓶罐罐是她的专长,刷嘴皮她一向笨拙 看她倔强的模样,姜显节想到她小时候,越发胀气。 就该治治她,否则以后恐怕更难拿捏。 于是他坚决不给手机,只问一句:“求不求司遇行?” “大伯……” “好好谢吧!想清楚喊我。” 姜显节不给她任何废话的机会,直接甩门出去了。 姜荷脱力的坐回椅子,双手双脚都被绑在椅子上,想追也动弹不了。 过了四五分钟。 姜显节手里捏着手机再次响起。 他还以为是姜荷的,低头一看是自己的手机响,老太太打过来的。 “喂,妈?” 姜显节一边接通,一边划拉着姜荷的手机,看了看支付宝余额,又看看微信余额。 一共八百多。 电话那头老太太声音略显慌神,“显节,陆皖清不太对劲……” 姜显节满不在意,“怎么了?” “一直抽搐,眼白都出来了,这会儿……好像没动静了?我打个120吧。” 姜老太对外重病,实则身体好得很,但看到陆皖清这个样子,着实吓到了,手都在抖,胸口发闷。 姜显节一听,立刻道:“您别管!” “否则到时候救护车来了,看到的是您,后续有任何问题,您就要担责。” “万一她死了呢?您还得偿命!” 一听到‘偿命!’,老太太立刻清醒,她还没活够呢。 随即头也不回的出门,“那你赶紧告诉姜荷,正好让她求司遇行派人过来!” 若是姜荷连这个都不愿意,那就是陆皖清的命。 姜显节再一次进了房间。 这次直接把手机给了她,“你老师昏倒了。” “你要么联系救护车,但陆皖清那个情况,普通医疗设备恐怕不行,得求司遇行找人脉吧?” “我倒要看看你打不打给司遇行。” 姜荷大脑“嗡”的一声,后面的一句都听不进去。 她一把抓过手机给老师拨过去。 电话不通,然后她才想起来老师家里有监控的,姜荷抖着手点开。 划转摄像头。 果然,老师倒在沙发一侧的地上,一动不动。 姜荷呼吸变得错乱,手腕抖得越发厉害,但她强迫自己冷静。 首先打了120,把街道、地址,入户密码全都清晰的告知。 然后,这一次丝毫没有犹豫,立刻找出司遇行的号码。 老师是她用命换回来的人,是她最亲的人!她需要司遇行的医疗人脉和资源。 按下拨号键,姜荷在心底不断祈祷,不要有事!不要有事! 第30章 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她的? 电话通了! 可是一声、两声,无人接听。 姜荷挂了重新打。 听着“嘟……”、“嘟……”的长音,她心里的焦急变浓。 她像着了魔,第一次这样一遍又一遍的拨同一个电话。 又看了姜显节,“你把绑着,我怎么去找司遇行?” 放了她也行。 姜显节没意见,他会跟过去,而且陆皖清进了医院,姜荷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姜荷是一边赶往医院,一边继续打司遇行电话的。 她也打过曾屹,没接。 打过司机的,没接。 试着打到紫垠庄园,这次有人接了。 可蓝姨说一家子都不在,语气隐约倨傲,也不说去哪了,就像在等姜荷问。 姜荷吸了吸气,“你知道司遇行去哪了吗?” 蓝姨这才道:“简溪小姐有点不舒服,二爷亲自送着去医院了……” 那语气仿佛就在告诉她,她找司遇行没用的,谁都不能让司遇行分心。 姜荷没听完,直接挂掉了。 蓝姨瞥了一眼电话,转身忙去了。 姜荷其实应该想到的,司遇行联系不上,那就是一心扑在了司简溪身上。 他们会去的,只有司家名下的明仁总院。 可是姜荷此刻过不去,她必须去看老师。 姜荷能做的,是试着拨打司遇行的号码。 。 明仁总院,VIP室。 司简溪悠闲靠在待检床上,其他人则忙忙碌碌。 尤其曾屹,跑腿的活儿全都是他干,全程脚不沾地。 等一通忙完,发现自己和司总的手机都好几个未接。 应该是找不到司总,才找的他。 曾屹这才想起将手机还给司遇行,低声道:“太太打了十几个电话。” 司遇行想也知道是姜凡启的事情。 现在知道急了。 晚了! 从回到紫垠庄园开始,为了把注意力都放在司简溪身上,他耳机是关闭状态,听不到来电。 这会儿也只是拿过手机,直接塞进西服内兜,动作间刮出一股风。 曾屹欲言又止。 司简溪看似萎靡的躺在床上,可她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司遇行……因为姜荷而生气? 刚刚的雀跃这会儿散了个干净,她似乎料错了什么—— 如果一个人不在乎另一个人,只会是淡漠、仿若无物,不可能会被牵动情绪。 就像她的丈夫郑飞学,哪怕在外吃喝嫖赌,带着口红印回来,司简溪都不会动一下眼皮。 她心跳不规则起来,司遇行以前对姜荷就是淡漠的,冷漠的。 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姜荷的? 那一刻,司简溪越发坚定了,必须巩固地位! 姜荷都已经开始在司遇行心里有了存在感,以后司遇行若是不再这么宠她,她会被周用海和郑飞学啃得渣都不剩! 她捏着手心稍微侧了个身,故意瞄了一眼司遇行后才偷偷叫:“曾屹哥?” 其实她那声音谁都听得见,反而听出了她偷偷摸摸的。 司遇行便侧眸‘睨’过去,“不舒服还不老实,又想干什么坏事?” 司简溪听得出他烦闷,但不凶,微微撅嘴撒娇,“我又馋了嘛……” “不多吃,就尝个味儿,好不?” 曾屹都笑了一下,简溪小姐长得娇,性格又明丽,又特别会撒娇,哪个男人不吃这一套? 他突然想到了太太,一贯没表情的安静、有事自顾韧劲儿也绝不张口,更别说撒娇。 若是太太能撒个娇,估计和司总这感情早突飞猛进了。 想到太太,曾屹道:“孕妇是这样的,想吃什么,我去买?” 他还想着,有些话他不好当着别人的面劝司总,出去了可以给司总打个电话进来。 太太带这么多电话,那就是知道错了,夫妻俩不能这么僵着。 都头来吃苦的,不还是他? “好呀,我就喝个现榨果汁,不贪嘴!” 司简溪随便点的,但是选的店比较远,把曾屹支开。 曾屹刚走,司遇行要去办公室和医生谈话。 司简溪叫住他,“我不喜欢医院里的东西,遇行哥,外套给我盖一下好不好?” 司遇行骨子里就是绅士,不多想就褪下外套直接给了。 给过去的那一秒倒是想起来衣兜里放着私人手机,但她不是外人,也便没犹豫。 司简溪笑着结果,盖在肚子上。 司遇行刚走出房间,衣兜里的手机果然震动起来。 她的手在衣服底下摸出手机,果然看到是姜荷来电。 打这么多电话,就说明之后还会继续打。 总有一个司遇行会接? 司简溪盯着电话自动断掉,然后解锁手机。 司遇行除了工作机密不会跟她说,私生活对她毫无隐瞒,她知道他的私人机密码。 点进短信,给姜荷发信息: 【在忙,什么事】 姜荷已经抵达医院,一边走一边准备再打,短信就跳了出来。 字里行间,她都能感觉到那种冷漠。 她知道他忙,可是有时间发消息,没时间接通说两句话? 不过,发信息,总比不接电话也不理会她的好。 姜荷很快组织好需求,给回复了信息: 【老师意外昏迷,紧急入院,麻烦你帮我联系怀院长,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这边,司简溪看了一眼短信内容,直接回复: 【嗯】 实际上,短信的具体内容她都没看清,也没打算看。 只是为了让姜荷消停下来。 发完信息,司简溪就把痕迹删干净了。 想了想,她又把一个手游下载下来,打开,在游戏里面看比赛直播。 这样耗电快。 司遇行回来时,她只是很自然的一句:“遇行哥,我手机没电了,用你手机看会儿比赛。” 司遇行:“马上都是孩子的妈了,还这么贪玩!” 上学时候司简溪沉迷过游戏一段时间,成绩总是吊车尾,司遇行给她补课都没用。 后来戒过一段时间,看她郁郁寡欢的,司遇行到底是妥协了,只限制她的时间。 如今是大人了,自然不会多管。 另一边,姜荷站在急救室外,狠狠松了一口气。 她其实,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联系另一个人,但那是最坏的打算。 现在没到那一步,请怀院长反而是最优的选择。 上次就是怀院长到的晚了,老师才会到昏迷不醒那一步。 还好,这次来得及。 第31章 能活吗? “家属?” 医生从急救室出来,神色虽然如常,但是姜荷能从声音里听出了蛛丝马迹。 果然,医生问她:“您要不要考虑转到更好的医院?” “病人抢救过来了,我们尽量保持她的意识清醒,但情况随时可能恶化。” 姜荷知道,老师这病发病机制不清,除非趁着这次发病,能让怀院长亲自看看。 她只能等。 刚刚司遇行已经答应了,请人顺利的话十几分钟,如果院长在外地,顶多也就半天。 “先等二十分钟,辛苦你们!”这时间辗转老师也并不可取的。 她先等司遇行的答复。 一分钟。 两分钟。 三个两分钟。 司遇行没有回复。 十五分钟时,医生又催过一次。 司遇行的效率不该是这样。 姜荷又找了两次司遇行,可手机就是始终无人接听! 半小时,医生再次找到姜荷,脸色凝重,“我们建议您立刻转院,我们确实能力有限。” 姜荷没了选择,只能转到华清附属医院。 路程一共十几分钟,中间却突然出现了一次心脏停搏,一下车便再一次被拉进抢救室。 姜荷没想到短时间竟会变成这样,脑子一下空白。 上次病发还撑了两天半的。 沈寻赶到时,姜荷一个人无助的蹲在地上,脑袋几乎埋进肩膀。 “小荷?”沈寻在那一瞬间,竟然会觉得她那么单薄。 “老师什么情况?” 姜荷恍惚的抬起头,“学长……” 撑了这么一会儿,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眼圈蓦地红了,眼泪无声涌出。 她摇了摇头。 刚刚姜荷想了一圈,自己能找谁,她虽然是学药的,但很清楚老师这个情况,目前只有怀院长有能力。 沈寻拍了拍她的背,“我今天值班,正好看到群消息了……你别急,等我找找人。” 沈寻直接给陈昭南打个电话过去。 他跟陈昭南是偶然认识的,不熟,不过这种危急情况,沈寻管不了那么多。 怀其远是陈昭南的亲舅舅,只有他保住老师一口气,才能谈后续治疗。 姜荷与其徒劳盯着急救室门,不如再打一次,也许就接通了。 然而,这次司遇行竟然索性关机了? 司立钦和司亦痕匆匆赶来。 “还好吗?”司立钦神色凝重。 姜荷知道司亦痕的私教是华清老师,却没想到司立钦会过来。 明明司遇行才是和她关系最亲近的人,可偏偏其他任何人竟然都要比他对她有情义。 姜荷轻轻摇头,情况很不好。 果然,没大会儿,病危通知竟递到了姜荷手里。 医生说了很多话,但是她空茫的脑袋只抓取到了最残酷的字句: “病情太凶太急……拖久了……醒过来的几率极低。” 姜荷喉咙里像是瞬间被灌满了冰水,溺得她喘不了气,说不了话。 好久,终于发出声音,只一句: “能活吗。” 医生叹了口气,最终道: “活是可以,但其实意义不大……” 只是活着,醒不了,动不了,听不了更说不了,但似乎有痛觉。 姜荷不需要听其他的,坚定打断,“那就好。” 司亦痕轻轻握了握姜荷的手安慰,他今天异常安静,因为知道二婶对陆皖清的感情深厚。 他也死过妈妈,知道看着最亲的人去世是什么感觉。 他怕二婶碎掉,大气不敢出。 却突然在想另一个事—— 前两天他刚帮睡睡和二婶出气,转头陆老师发病了,这么巧吗? 姜荷就是被他捏手指的动作下,神思逐渐清醒过来的。 她不能哭,不能茫然,不能垮,必须想办法。 去找了医生,姜荷提了一个又一个别人连名字都听不懂的药,医生都遗憾的摇头。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姜荷眼睛是肿的,整个人憔悴到可怖。 但她却冲司立钦笑了笑,“小痕要上课的,大哥先回吧。” 司立钦把手机屏幕对向她,“是这几个药?我找人从国外弄来试试。” “不管有用没用,先试,钱你不用考虑。” 他办事一向如此利落,除了感激,姜荷什么都给不了。 送走他们,姜荷看了沈寻,“学长,麻烦帮我盯一下,我出去一趟。” 沈寻顿时警觉,“干嘛去?” 上次她就是这么不声不响自己弄药去了。 姜荷动了动嘴唇,“找司遇行。” 她要做接下来的决定前,想问清楚,为什么他答应了却让她白等! 为什么要害老师失去唯一的抢救机会? 为什么这样对她? 沈寻不知道姜荷隐婚的事,刚刚见着医药大亨司立钦就纳闷住了。 但私事也不好问。 只点头,又怕她出事,故意道:“我两点交班,你得过来。” 。 明仁总院。 姜荷要找到司简溪的VIP室并不难。 她没想到的是,看到的会是这样的场景。 姜荷想,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天,忘记这一刻。 房间里,司遇行坐在床边,正在给司简溪剥荔枝,司简溪嘴里还在咀嚼前一颗。 司遇行那么讨厌汤汤水水,却耐心、宠溺,手和指甲被糖分黏得难受都不皱一下眉头。 多么温馨的画面。 所以,在她担惊受怕,疯了似的打他的电话时,他听而不闻? 姜荷心里知道他无情,什么时候关心过她? 又怎么会关心她为什么打那么多电话? 可是她整个人都堵着一团悲怨,就是想彻底问清楚为什么。 司简溪突然抬眼,看到姜荷时愣住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姜荷,像一只牛,呼呼生风的进入房间。 这凶悍的模样,司遇行绝对反感。 下一秒,司简溪居然看到姜荷抬起手,要打司遇行! 她本能的叫出声,“你干什么?!” 司简溪挡了一下。 姜荷换了个手,打掉了司遇行手里的荔枝,也打翻了一旁摆着的果盘。 她此刻连他的名字都不想喊,用动手的方式让他知道,她站在他面前。 她的声音冷静,又隐隐颤抖:“为什么不接电话。” 司遇行前一秒无视野,此刻听清姜荷的声音,眉头皱了起来。 先问司简溪:“打到了吗?” 司简溪被吓到的声音,“没……遇行哥,二嫂好像在生气……” 姜荷神情悲戚,眼神却少有尖锐的扫向司简溪。 司简溪被吓得嘴皮抖了抖,咬住不出声了。 “我问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姜荷再次问司遇行。 她为了他,风里雨里三年,无微不至的照顾到他到痊愈,他为什么就不能帮她一次? 就一次。 但凡他接个电话,但凡他说几句话,也许老师什么事都没有! 或者,哪怕他直接拒绝,而不是表里不一,导致她干等拖了那么久! 第32章 司遇行,我求你! 司遇行沉了脸,依旧是高冷矜贵,“我当你知错,主动过来道歉。” “发疯换个地方,别扰了简溪养胎。”他语调徐缓薄情。 是啊,对他来说,这世上除了司简溪,一切都不要紧。 姜荷盯着那张脸,觉得冷风直往心脏里灌。 早就该死了的心,没出息的依旧会疼。 她觉得悲哀,在她担惊受怕的半天里,他不理会那么多未接,仿若无事。 到底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冷血? 司简溪突然在一旁茹茹诺诺的出声:“遇行哥,二嫂,你们别吵了。” “二嫂,他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是手机没电了……” 手机没电? 是吗? 那之前她打的每一次,手机都通着,他为什么就不能接一次? 哪怕从司简溪身上抽出五秒的时间。 司简溪满是歉疚,“对不起啊二嫂,怪我,我的手机也没电了,所以我用了遇行哥的……” 听到这里,姜荷手心死死握着,仿佛突然就什么都明白了。 她只是性子安静,不是蠢,她了解司简溪。 手机会是正常没电? “二嫂,我不知道你有急事……” “你闭嘴!” 姜荷蓦地崩溃,多听一个字都觉得那么虚伪。 那么多个电话,那是一条命,他们到底怎么做到这样漠视? “姜荷!” 她非但不到钱,竟都会骂人了,司遇行嗓音也陡然提了起来,“你是不是疯了。” 司遇行真以为她是想通了,没想到却是变本加厉。 她真是越来越过分了,明晃晃的把简溪当眼中钉,像什么样子! 姜荷突然安静下来。 只觉得视线突然异常模糊,但她还是缓缓看向司遇行,努力看清他。 “对,我是疯了。” 姜荷后悔得疯了。 后悔当时为什么不早早的就对大伯妥协? 后悔为什么奶奶找她的时候,不直接求司遇行放人,可她竟然还执着所谓的尊严? 如果她早配合,早回去照顾老师,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姜荷静静的站在那儿,看着那张脸,眼睛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失望。 她到底爱他什么? 许久,她转过身,离开房间。 曾屹回来时,跟姜荷打了个照面,只是对方似乎没有看到他。 “太太?” 曾屹喊了姜荷一声,她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陌生得仿佛机械反应。 但曾屹却被她的样子吓到了。 双眼红肿,脸却白得吓人,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起来的,那种低温的死感,他从没见过。 回到病房,曾屹看了看司遇行。 “司总……”他语调略低,“太太状态看起来极差,怕有什么事。” 司遇行弄到一半的水果在加重的力道下骤破。 他冷冷扔进手下的垃圾桶,嗓音毫无欺负,“她惯会如此。” 明知道她看不见,演戏这件事上倒是永远都用心。 无非就是苦肉计,想让他不再追究姜凡启。 他给过她机会。 曾屹张了张口,想说您也看不见,太太装给谁看啊? 但这种话他可不能说。 想着他去看看太太的情况,可这一路来回,曾屹都被工作缠得手机发烫,这会儿电话又进来了。 。 姜荷刚出医院,脑子晕沉沉的,但那个念头缺越发清晰。 她拿了手机,调出拨号盘,将记忆深处那个冗长、陌生的号码一个一个精准的输入。 拨通。 怀院长能留人的阶段错过了,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找他。 “竟然找我了。”对方嗓音磁性,语调微挑。 “想好背叛他了?” 没错,上一次老师出事,姜荷就想找他。 可他说,他跟司家有仇,势不两立,让她想清楚。 姜荷喜欢司遇行那么多年,她不想站在他的对立面。 这也是她今天一定要走这一趟的原因。 如今彻底看清他的无情,她没有顾虑了。 “等我安排。”对方说了句,便挂了。 正好,姜荷面前的路也突然被人挡住。 姜显节一直跟着她,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下来了? “司遇行怎么说?什么时候小凡能出来?” 姜荷还没说话,姜显节沉了眼,“你根本没和司遇行提?” 话音落下,他一把将姜荷扯了过去,直接塞车里。 高频的紧张,和巨大的悲伤后,姜荷仿佛没了感知,淡淡看着他: “你还要干什么?” 那漫不经心,让姜显节气得不轻。 “陆皖清的命是命,我儿子的命不是命?” “你老师的死,是因为你墨迹!到现在还不肯配合,我倒要看看你能拖到什么时候!” 姜荷眼眶红肿,里头的血管‘突突’的跳,一字一句:“老师还活着。” 姜显节讽刺的冷哼。 把车门车窗全部锁了,让姜荷哪都去不了。 “你把门打开!” 老师还在等她,学长若是交班走了,万一有点变动,那边一个人都没有。 姜显节反而把车钥匙一拔。 “耗吧,我无所谓,但你可就赶不过去给陆皖清送葬了。” “你说什么!”姜荷终于拧了眉。 这是重点吗? 姜显节瞥了她一眼,“早上拖,现在还敢拖?” 姜荷被这句话扯得心脏一痛。 是,早上就是因为她犹豫不决,老师才会出事。 可她一想到VIP室的那一幕,也做不到去求那个人。 “嗡嗡!”姜荷的手机震动。 她一看是学长,立刻接通。 “你到哪了?其他事先放一放,赶紧回来。” 沈寻声音压着几分激动,“老师有情况,你回来陪她说说话兴许……要快!” 至亲唤醒植物人的先例并不是没有。 这次,姜荷毫不犹豫看向姜显节,“放我下去!” 姜显节不理。 姜荷松了口:“我上去求他还不行吗?” 姜显节回头,看她红肿的眼,却异常坚定,不像撒谎。 打开车门的时候,姜显节警告她:“我会跟着你,少耍花招!” 姜荷不会耍花招。 她一口气上的楼,身体缺氧却感觉不到难受,步伐透着破釜沉舟,像去做一场了断。 “嘭!” VIP室的门再次被突然推开,门板在力道下往后撞了撞。 司简溪吓了一跳,刚要说什么,姜荷已经迈着步子到了司遇行跟前。 “咚” 她跪得那么干脆,也跪得面无表情。 尊严,她从爱上他,宁愿替嫁的那一秒就早没了。 “司遇行。” 姜荷不知是因为喘息还是绝望,声音嘶哑而颤抖,“我求你!放过姜凡启……” 司遇行站在窗边,听到门响转过身,便听到这样的痛声祈求。 第33章 她应得的 曾屹都吓住了,没明白过来情况,赶忙走过去想把人扶起来。 姜荷不让他碰,扭开手臂,仰头盯着司遇行。 “司遇行,你说句话。” “太太……”曾屹觉得这很不妥,想架住她的胳膊拉起来。 可姜荷头一沉,视死如归似的重重往瓷砖地上磕,又紧紧抓了男人裤脚。 声音苍白无力的重复:“司遇行,求你!” “嗑!”的声音,那么重。 那一刻,姜荷心底是痛的。 痛点好,剧痛之下,就麻木了。 “太太!”曾屹惊了又惊。 平时大家都说太太是个老实人,但一向温温淡淡的,从来没有过这样的阵势,他觉得不对劲。 “司总……” 您倒是说句话吧。 司遇行居高临下,脸色透着三分冷,他的手机还握在手里。 耳机在接大哥司立钦打过来的电话。 就在姜荷进来的前一秒,司立钦说:“二,姜荷毕竟是你妻子,这件事你不该冷处理,将来要后悔的。” 那是姜荷最亲的人,唯一一个。 如果司遇行伸出援手足够即时,结果一定不是这样。 司立钦很少这么称呼他,除非推心置腹。 他的大哥,为了姜荷来跟他推心置腹? 她宁愿去跟司立钦控诉求情,都不愿给他低头服个软、认个错。 跟大哥倒是亲近! 司遇行不等对面说完,面无表情的把电话挂了。 曾屹再一次出声:“司总……太太还跪着……” 男人低头,冷眉‘看’脚边的人,“宁愿找外人诉苦,宁愿磕破头都不愿给简溪道个歉,她应得的。” 司简溪听到这话,有点纳闷。 “遇行哥,嫂子给我……道什么歉啊?” 司遇行下颚冷然绷起,依旧能温和的回答司简溪,“没事。” 姜荷听到他的话了。 这一次,她同样没犹豫,调转方向对着司简溪,“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问题……” “求你,让他把姜凡启放了,可以吗?” 既然找了那个人,老师会被接走,她也一定要跟过去。 姜荷不想走之前还要被姜家拉拉扯扯,再耽误一次。 司简溪倒被她这一跪吓一跳。 不过心底爽快,刚刚不是还让她闭嘴吗?转头就跪下了,耻不耻辱? 当然,司简溪没表现出来,只惶恐的看向那边的男人,“遇行哥,你快让她起来,我害怕……” 司遇行捏着手机的指节根根分明。 他挪了两步,避开了粘在裤腿上的人,终于冷声:“打电话。” 曾屹得令,马不停蹄的给立案民警打电话过去撤诉。 “不好意思,家庭成员信息差,没搞清楚状况,是误会……” “已经解释清楚,司总予以谅解,欠款会按期如数还清……好,麻烦各位了。” 姜荷听着曾屹打完电话,心里压住的紧张并没有散,她得立刻回去。 曾屹也在捞她,“太太,您赶紧先起来,地上凉。” 她也想,却感觉身体变得千斤重,意识突然在一点点消失。 最后那一秒,姜荷恨自己的身体不争气。 就算要死,也得在老师之后啊。 曾屹只看到她眼皮一翻,一头往地上栽去,跟上次在后院昏倒的时候一模一样。 吓得赶紧用脚垫了一下。 幸好脑袋才没磕在地上,否则不得了。 “司总!”曾屹退役出身,臂力惊人,顾不上许多,直接把姜荷抱了起来。 只留了一句:“太太晕了,我送她去找医生。” 司遇行无声,眉头轻微皱了一下。 等房间里安静下来,他终于闭了闭目,抬手用力按着山根。 然后抬脚准备跟出去。 司简溪见状,连忙喊他,“遇行哥!我有点疼,你帮我垫个抱枕行吗?” 司遇行的脚步缓住,最终收了回去。 司简溪接过他递来的抱枕,说好多了。 她在想,如果只是姜凡启盗刷卡的事,姜荷不至于这么狼狈才对。 刚刚姜荷的模样完全可以用恐怖来形容,人不人鬼不鬼,抽了魂似的。 遇行哥刚刚也对她有所隐瞒,她得打听一下具体出了什么事。 “嗡!”、“嗡!” 司遇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耳机播报是陈昭南来电。 男人有些坐不住,起了身,再次走到窗户边。 他现在依稀能感受到外面的光亮。 面对窗外,轻触耳机,接通。 “什么事。”嗓音已经恢复正常。 陈昭南清了清嗓子,“那什么,得麻烦你个事,有人请怀院长救命,但他在国外呢,我联系不上,你应该行?” 司遇行没表情的轻哂,“你一个亲外甥都不行,我就能?” 陈昭南拍马屁:“再亲也跨不过国际法啊,我还能有您厉害吗司大使~” 司遇行:“少贫。” “哥,真的十万火急人命关天,您就当做慈善了,我欠你个人情!” 这个人情关乎到他能不能追到沈寻的好妹妹。 司遇行“嗯”了声。 既然是人命关天,还是陈昭南亲自打的电话,哪怕是陌生人,司遇行都不会坐视不管。 他第一时间找了外联部,还需要让人去打点好各个关卡。 于是第二个电话,司遇行打给了曾屹。 曾屹此刻已经在医院门口,担心又无奈:“司总,太太中途醒了,医生也不看就要跑……” 司遇行眉头轻蹙,并不接他的话,只道:“去安排一架私人飞机。” 他简单嘱咐完,停顿了一两秒。 问了句:“已经走了?” 曾屹反应过来是在问太太,叹了口气,“打车走了。” 司遇行挂了电话。 她还真是什么都和正常人不同,简溪头晕头疼都要缓半天,她晕倒却能立刻打车走人。 。 姜荷打车回华清附属医院,依旧是一口气上楼。 笨重的身体让她边扶墙边用力呼吸,眼前一阵阵发黑,但脚步始终都没有停下。 终于看到了走廊里等急的沈寻,“学长……” 沈寻看到她,先是松了一口气,等看清她的狼狈又皱起眉,“额头怎么回事?” 姜荷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痛感传来,心脏轻微抽了一瞬。 都被她忽视掉了,只抬手随便拨了拨刘海,挡住淤红。 “我进去跟老师说说话。” 做好了决定,嘶哑的声音,口吻反而异常平静。 第34章 什么也不在乎 姜荷坐在病床边,所有话都在嗓子眼里,酸疼。 “老师,我这次又要自私了,不想放您去跟师公约会,继续陪着我吧。” “已经给您找好了人,您一定会醒过来的。” 姜荷摸着陆皖清体温很低的手背,越发觉得时间宝贵。 陪了一会儿后,姜荷出了ICU。 沈寻担忧的看了她,“有什么打算?” 她本就无父无母,师公和老师相继离世,她又只剩自己了。 姜荷后知后觉,眼眶肿胀得有些疼,抬手揉了揉。 声音轻:“回去收拾点东西,过来陪护。” “你先睡一觉吧,今天我陪老师。” 沈寻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生怕她倒那儿起不来了,直接把她送到医院门口,看着她上车。 姜荷确实也要回去收拾东西。 那人不知道安排什么时候来接老师,要提前收拾妥当。 中途,她很累,很困,却根本睡不着。 路过宠物医院时,姜荷让司机停了车,顺便去看看睡睡,到时候也要把它带走。 进了宠物医院,她去前台,说明来意。 对方却抬头看了看她,又看登记表,“您是家属?” 姜荷点头,“怎么了?” “猫猫已经被人接走了哦。”前台一脸狐疑的看她。 姜荷瞬间绷起了神经。 难道是司简溪? “谁接走了?” “那是我的猫,你们怎么随便就让人接走?对方叫什么,联系方式多少?” 前台一看她接连质问,也有些紧绷了,连忙道:“有的,我给您看一下。” 五分钟后。 姜荷站在宠物医院前的马路边。 她捏着手机,今天一看到司遇行的号码就觉得窒息,可她又不得不拨过去。 电话接通,她直接问:“你把睡睡弄哪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默了一瞬。 片刻,听他问:“一只猫,这么宝贝。” 姜荷脸色不好看,那是她的猫,宝不宝贝跟谁有关系?这是他随便处置她东西的理由吗? 又听司遇行接着道:“你宝贝自己的猫,该明白简溪同样宝贝孩子,所以日后说话注意分寸,尤其在她面前。” 姜荷静静的听完了。 原来是为了趁机训话。 她没说什么,等他说睡睡到底接去哪了。 “你在哪。”司遇行冷不丁问。 姜荷没有吭声。 司遇行估计感觉出来她的情绪,声音淡了淡,补充:“顺路接你,去趟警局,再去看猫。” 听到能看猫,姜荷才说话:“华清附属医院。” 司遇行又略停顿。 难得问了句:“你去医院做什么?” 姜荷静静看着一片树叶从天空飘下来,落在自己头上。 秋天了吗? “哪不舒服。”司遇行又低沉的嗓音,音色淡。 姜荷知道他不会关心自己,也没有回答的欲望,直接挂了。 她站在路边等了不到半小时,曾屹的车就停在了身侧。 “太太。”曾屹下车准备给她开门。 姜荷自己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她和平时看起来一样的安静,以至于这个行为让曾屹整个一震,眼里一个问号:? 当然,他也没表现出来,很快上了车,继续往前开。 司遇行能感觉到她坐在前头了,也是薄唇轻抿,一言不发。 姜荷系好安全带,问曾屹,“去警局干什么?” 曾屹笑了笑,“司总不是谅解了么,得去签个字。” 姜荷点头,不关心,也没那个力气关心。 她整个人靠着椅背,魂飞魄散的疲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曾屹主动说起睡睡,“司总专门给换了一家宠物医院,那边条件好,而且靠近青檀府,太太您方便随时去探望。” 姜荷依旧没什么反应。 曾屹本来是想邀功的,司总主动给猫换医院,以后还要跟太太一起住青檀府,免了她自己租房。 结果一看,她竟然睡着了? 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司总,只好也安静了。 司遇行知道她装睡,平常她在家睡觉,半夜他有点响动她都能立刻醒来。 这种环境不可能睡得着。 但他也懒得揭穿。 相对无言,一路到了警局。 姜家几个人也都来了,接姜凡启。 姜荷那会儿才幽幽转醒,看到逼了她一整天的姜显节一改嘴脸,笑着找司遇行握手。 “侄女婿,真是对不住,姜凡启这小子是该好好收拾!” “得亏您大人大量,否则我都准备好让他吃这个牢饭了。” 说罢,冲着姜凡启一凶,“还不赶紧过来谢谢你姐夫!” 语调凶,但挤眉弄眼,显然没什么诚心,意识到曾屹还在,才收敛了微表情。 姜凡启不情不愿的过来道了个歉,又冲姜荷瞪了一眼,偷偷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姜老太此刻才出声:“孙女婿啊,这次是该多谢你。” “不过,咱都是一家人,这种事容易让外人看笑话,还是该家长私下解决,你说一声,我们也不会不赔,是不是?” 姜荷知道这话是说给她听的。 她作为姜家人,就该闷声给姜凡启扛了,求司遇行谅解,完事。 多简单? “正好,现在当面赔付吧。” 姜荷淡声,冷不丁的接了一句。 姜家人一窒,不可置信的看向姜荷。 她疯了吧?一个闷葫芦,竟然敢直接呛自家人? 姜荷脸上表情极淡,仿佛什么也不在乎。 她只在乎这段时间不要被任何人纠缠,姜家这个钱最好当面给了,否则到时候让她给司遇行还,她没钱。 曾屹摸了摸鼻尖。 他其实也惊诧住了。 但是看惯了太太安静的模样,突然看到不一样的她,感觉还挺好! “呵呵!”姜显节接话,打破尴尬,“我这个侄女就是铁面无私。” “她平时回娘家也是这样,让我们尽量不给亲家添麻烦。” “可惜了,我这儿子不争气,最近家里拮据,他没顶住诱惑。” 到底是生意人,三两句把每个人的体面都留住了。 司遇行也是生意人,哪能不懂? 姜荷平常怎么巴着娘家,他比谁都清楚,不是回家会教训他们安分、别添乱的人。 既然是场面话,她还是自己的太太,司遇行自然也要场面些。 “钱就罢了。”他终于开了金口。 第35章 如果真的怀了,我会去拿掉 原本他也不在乎那点钱,无非就是让姜荷做个选择,知错认个错罢了。 姜显节赶忙连声道谢,又压着姜凡启又道了一次歉! 姜荷本来想说,让他们双方立个字据,免得过后扯不清楚,还扯上她。 想了想,有谅解书,而且她留个录音也一样。 整个过程简单,也快。 她全程都是安静的,司遇行几次往她的方向侧首,捕捉,都无声无息。 “姜荷。”终于,司遇行微蹙眉。 姜家人已经走了,他们三人也准备上车。 被叫到名字,姜荷恍惚回神,抬头看向一旁的男人。 他肃着脸,姜荷习惯了猜他是什么事,突然想起了什么,皱了皱眉。 应了句:“避孕药吗?” 她能想到的,这两天会一直让他惦记的事,只有这一件了。 曾屹听到敏感信息,连忙眼观鼻鼻观心,安静的候在车子边不听不看。 司遇行轻微拢起的眉峰直接皱了起来。 他自己已经几乎忘了这件事。 姜荷想了想,也很为难,药,她是真的没办法吃。 老师变成这样,以后需要人照顾,她的身体就变得更加重要了,要惜命。 “药,我这身体真的吃不了。”她微微抿唇。 司遇行没有要强迫的意思,只脸色惯常的透着几分冷,薄唇碰了碰,“上车吧。” 他给她的一直都是选择题。想要孩子并不是不行,别跟简溪争高低就好。 姜荷的话还没说完。 但她也先上了车,这次坐在了后座。 司遇行是‘看’着她先上车的,她坐定,他在曾屹帮助下也弯腰钻进车里。 车子启动。 姜荷也就接着把自己的话说完了: “如果真的怀了,我会去做的。” 司遇行没焦距的目光缓缓转过去,‘看’向她,“什么?” 姜荷能听出他语气里突然浓稠的压迫感,所以,疲惫的身体,重新提起力气重复。 “我说我会去拿掉,不会给任何人造成困扰。” 司遇行冷峻的五官瞬间沉了下去,就那么‘盯’着她。 姜荷没看他,也没力气研究他在想什么,再次闭上眼。 曾屹大气都不敢出了。 他只知道司总应该很喜欢孩子,因为他那么不待见郑飞学,对简溪小姐肚子里的胎儿还是很稀罕。 今天陪简溪小姐去医院的时候,很多问题司总关心得比他都详细。 那一路,曾屹差点窒息,总算到了宠物医院。 医院就在青檀府别墅区外,同一个物业公司的业务,只服务于这个别墅区。 高端,一对一服务,档次可想而知。 曾屹终于不憋着了:“司总上周就开始安排这事了,前天我想跟太太说来着,没来得及。” 他的意思是,司总是有心的,虽然今天逼太太道歉过分了些,但还是希望他们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 姜荷却只是‘嗯’了声。 倒是仔细问了医生关于睡睡的情况。 “如果长途运输,会有影响吗?”姜荷没多想就问了一句出来。 医生皱了皱眉,“这两天之内是不建议的。” 姜荷反应过来后,不问了。 司遇行单手插兜,站在门口,他听到姜荷的问话了。 曾屹先一步问姜荷,“太太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想出去散散心?” “青檀府业主每年都有旅游福利的,我给您安排?” 姜荷轻轻摇头,“不用。” 她左右看了看,没发现餐馆。 一整天了,她水米未进。 曾屹发现太太今天尤其冷淡,甚至有点说什么都油盐不进的清冷,这点跟司总越来越像了。 这会儿才终于一句”您是不是饿了?”得来她正面回应。 姜荷点头。 曾屹殷勤的打开车门,“那赶紧回吧,方管家说饭早就好了,温着呢!” 姜荷没拒绝。 她不想低血糖晕过去,身体第一。 夜色下的青檀府平添了几分奢沉,外院的古松和国槐幽暗而庄严。 虽然私密和安全感够高,但姜荷不喜欢,因为司遇行身上就是这样的气息,让人透不过气。 车子停下。 方全已经出来迎了。 司遇行先下了车,姜荷随其后,她本来想直接进去先吃两口,可刚下车就眼前黑了黑。 身体往司遇行的方向偏,本能的偎进男人臂弯。 司遇行看不见,只是鼻尖先一步捕捉到了一抹淡香,手臂下意识的抬起。 正好把人扶住了。 姜荷没晕,但确实没力气,干脆使唤人,“扶我进去。” 曾屹和方全相互递了眼色,太太人就在司总怀里,他们总没有抢人的道理? 所以都没理,就在旁边干站着。 姜荷张了张口,想喊曾屹。 司遇行已经顺势带着她转了方向往里走。 她全程没有指路,他居然也一路平安抵达餐厅。 姜荷一没管司遇行怎么吃,二没管他让不让自己上桌,不客气的坐下就吃起来。 太饿了,还不敢太大口,小口小口的咀嚼。 直到体力稍微缓过来,她才看了一眼司遇行。 她第一次上桌吃饭,他没训斥。 司遇行接了两趟电话,第二次电话接完,姜荷也吃好了。 她拉开椅子,发出了声响,男人便朝她‘看’过来。 姜荷放轻动作,然后出了餐厅,她要回家属院。 曾屹见着她,愣了一下,“太太,这么晚要出去?” 她不想多提老师的事,一想起司遇行忽视了她一整天的未接,依旧做不到毫无波澜。 只是点点头。 刚抬脚,她的手机震动。 “学长。”姜荷恢复了几分力气,声音依旧轻静。 随即,她一双眉头皱了起来,“不准他们靠近,我现在过去。” 沈寻说姜显节母子俩和姜凡启都去了医院。 姜荷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但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老师。 她太了解姜家人了,在司遇行面前人模人样,现在又改了主意,打算用老师威胁她? 让她再求司遇行给什么好处吗? 姜荷急匆匆准备往外走。 曾屹叫住她,“司总也有事出去,一起吧?这地方没法打车。” 这时候姜荷什么都不介意,只想立刻过去,直接上了车。 司遇行上车的时候,已经是第三通电话。 姜荷听到他对那边说了句:“授过权,直接降落,我现在过去。” 第36章 气息和心跳微乱 车子又一次驶出青檀府。 曾屹这才问姜荷,“太太,您到哪?” “华清附属医院。” 她说完话,曾屹诧异了一下,“这么巧?” 这不是跟司总一个地址吗? 但司总过去是因为怀院长快到了,人既然是司总请的,怎么也得过去露个面。 姜荷没搭话,可能是司简溪又怎么了吧,她并不关心。 路上姜荷催了两次,让曾屹快一点,曾屹也是有求必应,安全的擦着过了两个黄灯。 幸好司总看不见,否则这个情况,放在以前可是要扣工资的。 车子刚抵达医院,曾屹只听“嘭”一声,然后从窗户里只见着太太大步离开的身影。 “太太可能不舒服。”曾屹给后座黑着脸的人解释。 司遇行被车门声震得绷紧五官,下车好一会儿,上楼顶的时候才稍微缓和了些。 华清附属医院楼顶有专用停机坪,几个人已经在在等了。 怀其远能回来,首先是沈寻找的人脉,他自然在。 其次,他麻烦了陈昭南,所以陈昭南也在。 陈昭南看到司遇行来,朝他挥了挥手,“这边!” 等司遇行走近,陈昭南便给沈寻介绍,“这位是司遇行,我舅舅能过来,都是他的功劳!” 沈寻有些愣神。 司遇行他知道,明博集团总裁,很难不认识,也听过他出车祸眼盲的事。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着真人。 “司总!”沈寻主动握了个手,然后说着客套的感谢。 这其中,自然就提到了需要怀其远救命的病人。 ‘陆皖清教授’几个字出来的时候,陈昭南皱了皱眉,怎么感觉这么耳熟? 蓦地。 他转头看向司遇行,“这不是……” 想起来他们隐婚,也不能喊嫂子,“那谁的老师?” 姜荷给她的老师制药、试药,关键还成功了的事,新闻可是爆了很长时间。 史无前例,各个部门也动起来了,不是表彰而是批判,这不合规那不合法的。 就这事,陈昭南他们私底下一边吐槽各部门不懂爱才,一边好一阵崇拜姜荷。 还一度闹着让司遇行把新嫂子带出来的。 司遇行当然是从没回应过,但陈昭南对这个事件的两个主人公名字记忆深刻。 飞机越来越近了。 光影里,司遇行眉峰逐渐皱得深起来。 他想起了今天无数个错过的未接来电,以及姜荷跪在地上嘶哑的声音。 许是飞机引得气流涌动,司遇行依稀觉得气息和心跳略微一乱。 他薄唇碰了碰,问了沈寻:“陆皖清也是你的老师?” 嗓音有些暗哑。 沈寻辨别了一下,逆着激流声回答:“也算是,她是姜荷的针灸老师,姜荷是我师妹。” ‘轰隆’声彻底近了。 司遇行喉结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曾屹站在一旁,他没听见他们之间具体谈话,只是问司遇行,“司总,您不舒服吗?” 也不知道强大的气流对眼睛有没有影响。 司遇行没说话,只盯着私人机上下来的怀其远。 怀其远走近时看到了司遇行,也不拘泥辈分,和蔼而主动跟他握了手,“许久不见了。” 司遇行略回握,简单干脆的切入:“辛苦您,有些急,先看病人?” 怀其远感受到了他的重视,也顾不上舟车劳顿,“好好,先去看看。” 下楼的路不长,但沈寻在一旁用很短的时间跟怀其远讲清楚了情况。 怀其远越听越觉得熟悉。 “是不是三年多之前找过我那个?” 沈寻点头,“是,那会儿是小荷找的您。” 司遇行第一次听别人喊她小荷,略略侧首。 怀其远的神色一下变得凝重起来,因为他知道这个病的凶险程度。 电梯下行。 “叮!”的停在神外科楼层。 电梯门刚打开,一阵嘈杂就传了过来。 医院这种本该安静的地方,这样的声音十分的不合时宜,不免让人皱眉。 果然,刚出电梯,就在偌大的电梯厅,集了一群人。 姜荷一个人左手拉着姜显节的衣服,右手扯着姜凡启那缕金色长发,一边质问着:“你们到底对老师做了什么?” 姜显节大腹便便,衣服被抓住,直接往上滑,露出个肚子不得不挣扎着挽回形象。 可姜荷体重摆在那里,平时又是针灸又是按摩,手上有劲儿,他根本摆脱不了。 加之衣服上滑勒着脖子,喘不上气,十分狼狈。 姜凡启也是头皮疼得动弹不得,刚刚还被姜荷捏了一把脖子,这会儿手脚依旧麻得不听使唤。 他在警局门口他抹脖子的动作,总觉得她在报复! 姜荷从他们父子口中得不到回答,看向了过来调停的医护,“他们有没有进去?” 医护也皱着眉,“女士,我们确实没放人进去,您放心……您先把他们放了。” 这撕来扯去,两个大男人发出的声音很容易吵到其他病患。 可是姜荷顾不了那么多,“他们若是没进去,老师为什么突然会这样?” 她现在谁也信不了。 沈寻刚开始给她打电话的时候,老师还好好的,只说姜家的人过来了。 可是,她赶到的时候,医生却跟她说老师已经不行了? 她不信这中间一点事都没有。 医院不给她监控,她没办法。 “姜荷,你别大庭广众丢姜家的脸。”姜老太太终于插上话。 从刚刚开始,她就在旁边爱莫能助,这会儿脸色难看。 姜荷手上没松,略微喘息着缓缓看过去。 姜家有脸吗? 从她出嫁开始,逼她要了多少好处,到头来这样对她。 老太太被她这样的眼神看得心虚,黑着脸撑起气势训斥,“赶紧放了!” 姜荷没说话,视线落在了打开的电梯门口。 鱼贯而出的几个人,先是看到司遇行,让她拧眉。 再看到了怀院长。 她的眉头越发紧了。 “小荷。”沈寻出声。 他特地换了称呼,表现得亲近些,毕竟他跑了人脉,这样容易让人家毕竟重视。 姜荷突然松了手。 然后略微侧过身,正好堵在过道,不让人过去。 司遇行看不见,只是在曾屹的引导下被迫停了步伐。 同时被拦住的沈寻和怀其远不解的看向姜荷。 第37章 她:司总这个情,我就不领了 “小荷?” 沈寻一脸不解,稍微上前一步,略压着声音:“怀院长好容易赶回来的,你这是做什么。” 姜荷一动不动,目光滑向司遇行。 她能猜到,怀院长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司遇行请来的。 所以更不会让人过去了。 “不用了。”姜荷轻绵无力,只勉强听得清。 她看了怀其远,“怀院长,谢谢您好意,但是晚了。” 怀其远眉头也跟着拧起来。 “不管怎么样,先让我过去看看情况,也许还有机会,是不是?” 姜荷摇头。 她比谁都清楚老师的病情,毕竟已经第二次经历了。 所以她清楚的知道,到了这个阶段,来十个怀院长也没用的。 姜荷盯着司遇行,很想问他一句,这是故意折磨她的吗? 明明能请到人,如果早一点接她电话,如果早一点怀院长能到,老师这会儿或许还能睁开眼睛,意识清醒的看着她。 司遇行不知是感觉到了她的注视,还是有话要说,脱开曾屹,自己朝她走过来。 姜荷没动,任由他靠近。 男人低眉,嗓音沉肃,“让怀院长去看看,晚不晚得先看了才能定论。” 姜荷不明表情的动了动嘴角,眼睛不争气的发疼、模糊。 “司总这个情,我就不领了。” 他忽视了一整天,假惺惺的姗姗来迟赏个甜枣,让她欠下这么大的人情。 再然后呢? 留着机会,下次继续让她给司简溪下跪吗? 司遇行听到她对自己的称呼,呼吸沉了沉,眉心的刻印越深,胸腔轻微起伏,“姜荷…” 他想问问她今天那些电话,是不是因为陆皖清。 但似乎没这个必要。 司遇行从不觉得自己是无情无义之人,这么大的事,他若是早知道…… 此刻确实说什么也没有意义,唯有尽可能挽救病人。 他明白她为何拦着。 “你再和我赌气,也不该拿你老师的命来赌。”他沉沉‘看’着她。 听起来没什么不妥的劝慰,在姜荷耳朵里却异常刺耳。 他以为,她在赌气他今天只顾着司简溪,没有帮她? 所以,即便现在他把人请来了,她也故意不让他们过去,把老师弃之不顾? 也就司遇行能这么想她了。 在他眼里,她为了跟司简溪争,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姜荷已经没力气再和他多辩解。 她只是看向怀其远,“怀院长,谢谢您,但确实没必要了。” 怀其远满眼遗憾,“小姑娘,就让我去看一看?” 他不像司遇行一样直接劝,而是道:“算是我一点私心,这病特殊,哪怕多看一眼也是经验,你看?” 这也是他的实话。 姜荷静了会儿,侧身让开了。 七八个人陆陆续续往那边走,姜荷反而缓缓走在最末。 怀院长和沈寻一起进去看陆皖清,身后还跟了主治大夫。 姜荷站在门口,看着大夫给怀其远汇报情况、分析、判断。 不用几分钟,从怀其远凝重皱着松不开的眉头也能看出答案。 好一会儿,他们出来了。 姜家的几个人都忍不住往里围拢。 沈寻出后轻轻握了握姜荷的手。 曾屹看到了,略微顿了顿,又细看一眼,再看看什么也看不见的司总,最后别开了视线。 姜荷没说话,也没挣扎,等着大夫开口。 即便她能猜到,但眼睛已经开始泛红。 “您说,我能承受。”她声音轻,透着的哽咽被她压得很好。 大夫叹了口气: “费用方面你知道的,我也不跟你见外,直说了。” “费用昂贵,且没有太大必要,更重要的一点……” “病人醒不过来,对外没有意识,但她神经是能感受痛觉的,也就是说,对她来说是一种折磨。” 姜荷知道那种感觉啊。 她试药昏迷过几天,当时就是这样的感觉。 听不到也看不到外界的一切,整个人动不了,可是她知道疼。 很疼。 黑乎乎的世界里,分不清白天黑夜,直知道五脏六腑、每个细胞,都在痛。 她也不忍心老师这样。 哽咽的声音终究没压住,溢成细微的啜泣。 “小荷……” “太太……” 沈寻和曾屹几乎同一时间的急声音。 姜荷身形晃了晃,被沈寻先一步扶住,用力的稳着她,但没有更多的语言安慰。 他知道她不需要。 司遇行立于另一侧,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也见不着她的模样。 只那声咬牙控制不了的啜泣让人胸口发闷。 他轻微握了握手,问怀其远,“毫无办法吗?” 怀其远摇头,“确实无能为力。” 或者说,目前的正规技术,还做不到让这个情况的病人苏醒。 主治医生最后一句劝姜荷时,亦是透着痛心,他说:“尽早拔,其实对病人反而是一种解脱。” 姜荷蓦地一下脱了力,整个人往地上滑落。 沈寻、曾屹和主治医生都急忙去托她。 场面瞬间的混乱和紧绷,让司遇行眉峰一度拧紧,也喊了声“姜荷”。 他看不到情况,出于本能。 但细听声音,发干。 曾屹反应过来,稍微牵引了一下司遇行的臂弯。 司遇行碰到了姜荷的手腕,他是熟悉的,修长的手指张开,准备握过来。 被姜荷避开了。 然后听到沈寻担忧的声音:“还好么,要不回去休息?” 如今一天和两天之间,区别也不大,无非就是多花点钱,一天的钱他还是可以帮垫的。 姜荷缓了会儿,摇头,然后扶着沈寻的手慢慢站起来。 她张了张口,声音已经连不成完整的调子: “既然早拔老师少受苦……我拔。” 她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本就红肿的双眼雪上加霜,一张脸铺满狼狈,整个人显得支离破碎。 曾屹都忍不住跟着红了眼。 在那一瞬竟突然想,司总要是能看到太太这个样子,是不是好一点? 说完话,姜荷还是有些站不稳,坐在椅子上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建设。 直到情绪逐渐平稳,眼睛依旧红得厉害。 中途几个人时不时也在安慰。 这时候姜老太太说了句:“姜荷,你也别太难过,人各有命,你老师也算长寿了。” 长寿吗。 姜荷抬起通红的眼睛,悲伤,无力,“也是,奶奶也很长寿。” 她声音很轻,可老太太一怔,狐疑的盯向姜荷。 她是不是在诅咒她活得太久了? 总觉得她今天真是有一种生死随意,天塌她都无所谓的摆烂。 第38章 先回家 细看她又除了悲痛什么都没有,还是那个闷葫芦。 姜荷视线模糊的突然又朝老太太看过去,麻木的脑子刚想起这个事。 “你们到底来干什么?”她问。 老太太听到质问,明明姜荷声音很轻,但她内心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 姜显节怕老太太露出心虚,把话接了过去,“姜荷,我们也是担心你老师,你这是什么语气?” 越不占理,越心虚,越要把问题抛回去。 担心? 姜荷盯着姜显节,第一个告诉她老师晕倒的人就是他。 但她此刻没力气多争辩,“老师已经走了,大伯心里无愧晚上睡得着就好。” 她说话语调依旧是轻轻的,然后自己勉强站稳,没让人扶。 还是跟姜家人说了句:“你们可以走了。” 老太太折腾了一天,也的确累了,刚刚过来,就是想确切打听到陆皖清死了没有,怕她醒来万一乱说话对姜家不利。 现在知道了结果也没打算多待,晦气。 姜凡启一手摸着脖子,走的时候还想骂骂咧咧,被姜荷淡淡看了一眼,还是闭嘴跟着走了。 刚安静下来的走廊,又多了几个医疗组成员。 好几分单子也递到了姜荷眼前,老师一生无儿无女,需要她来签字。 正式放弃治疗,拔管。 周遭过于安静,几乎能够清晰的听到姜荷的手因为发抖,在纸张上蹭出不规则摩擦声。 姜荷屏着最后一口气,努力睁大模糊的眼睛,提着精神终于完成签字。 放下笔的那一刻,整个人又一次脱力。 身体落入一个温热,结实的胸膛,被稳稳托住。 姜荷才知道司遇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身侧,这时候也只是拥着,没说话。 整个人比平时毫无温度的冷漠要柔和许多,但姜荷反而不想承情。 她意识到是他的下一秒,只想用最快的速度脱离他的身躯。 姜荷推掉他放在自己腕上的手,转身慢慢进ICU。 拔管之前,她俯下身,安静闭上眼贴着老师待了会儿,心里说了很多话。 那个动作多么很简单,多么轻巧,几乎不用怎么用力,可是姜荷手腕像是坠铅,无比沉重。 拔掉管子,她不敢再看老师,退出ICU的动作反而比来时快得多。 老师曾经签过遗体捐赠,所以接下来的程序,要医院这边完成,她参与不了,也看不见了。 出了门,姜荷谁也没理,慢慢往外走。 乘电梯,下楼,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病患和家属。 这个世界,高效低副作用药还是太少太少了,她们这些药学研究员任重道远。 “太太。” “太太?” 曾屹的声音由远及近,姜荷才缓缓做出反应,看了看他。 曾屹眼睛里也几缕红丝,表情沉重,张了张口,“司总让我送您回去,我扶您上车?” 姜荷这才看到车子已经在跟前了。 司遇行也没上车,大概是在等她,修长的身躯立在车子边,目光投向他的方向。 没有焦距,却显得幽深,仿佛就在看她。 姜荷心脏沉闷的下坠,摇了摇头。 她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司遇行。 或许以后都是,看到他,只会想到今天的一切一切。 “我回去给老师收拾房子。”姜荷低低的说完,拿了手机,准备打个车。 曾屹接话:“那我也能顺路送您过去的。” 姜荷认道,他们不顺路。 她不理会的低头找车,曾屹也不肯走,车子边的男人也屹立着,三个人像一个稳定三角,都一动不动。 最后姜荷打到车,先一步离去。 曾屹只好叹了口气,护着司总上车,进了驾驶位,才问:“您回紫垠还是青檀府?” 司遇行略侧首向窗外,坚毅的棱角要比往常温敛几分。 他想起了奶奶去世的模样。 老爷子倚重大哥司立钦,不喜他,唯独奶奶对他始终偏爱。 老一辈的偏爱和父母不一样,父亲司建宗偏爱他,是因为他经商天赋高,能为集团带来更到利益,能给他脸上添光。 但老太太只是纯纯粹粹的喜欢他,无关乎利益,也无关乎外人眼光。 奶奶是唯一一个,哪怕在宴会上他说累,她就允许他靠在腿上睡的人。 老太太走的那天,云城大雪,老天都在告诉他,他温暖的庇护没了。 司遇行此刻也依稀心头泛凉。 他在想,姜荷是不是也那样的感受? 男人薄唇气息轻吐,应了句:“先跟着她。” 曾屹刚刚就一直盯着前面的网约车,听到这话,越了两个车,跟得近了些。 姜荷在车上闭着眼,司机师傅跟她说好像有人跟着自己。 她转头看了一眼。 “没事,您开您的。” 那一路,姜荷依旧是疲惫至极,却怎么都睡不着。 车子到了华清家属院,她要步行进小区。 司遇行的车也停在了旁边,曾屹下车把他扶下来,两人朝她走过来。 姜荷没力气理会,自顾往里走。 两人也就跟在她身后,到了小区楼下,一阵嘈杂从单元门由内而外传出。 单元门打开,声音越明显了,哭声、喊声混成一片。 空地上已经备好救护车担架,哭喊声中间被抬着的人看起来已经没了气息。 姜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曾屹从身后将她拉了一把,姜荷脚步后退,撞到了司遇行,被他扶住。 旁边有认识死者的邻居抹泪哽咽: “诶!老伴走了才两天,她也跟着喝了药……” “这让剩下的亲人朋友怎么不难受?” 司遇行神色动了动,眉峰几不可闻的蹙了一下,握在姜荷手腕上的力道略重,带着她又挪了两步。 曾屹也看了看太太。 陆皖清是她最亲的人,陆老师一走,他们若是放太太今晚一个人住在这里…… 曾屹还真有点不放心。。 他看了看司总,又看太太,“我们上去帮您收拾?” 姜荷回过神来,拂开司遇行的碰触,语调很淡很淡,“老师不喜欢外人来家里。” 这也算实话,师公走了之后,家里很多摆设,老师连她都不让动。 “那……我们在楼下等您?”曾屹觉得司总不会反对。 司遇行确实没打算反对,甚至,她今晚不适合回这里,不上楼最好。 收拾屋子,不急在今天。 “先回家。”司遇行再一次去寻姜荷的手腕。 第39章 发泄一下,咬吧 他虽然看不见,但不知何时,似乎已经习惯了两人之间的身高差。 只一伸手,便可以精准捉到姜荷的手腕。 修长有力的指尖回握,试图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 干燥的指腹,温热的触感从脉搏出薄薄的皮肤传来,姜荷低头看去,眉头便皱了起来。 她不说话,只低头试图将司遇行的手指拿开。 但男人力道紧,且有意要禁锢她,不可能轻易掰开。 姜荷本就无力,心底憋着的那股闷痛涌了出来,“不要碰我!” 她已经咬牙切齿,可语调苍白无力。 而她越是挣扎不愿,就越让人不放心,司遇行不可能放任她一个人上楼。 但司遇行看不到,用劲儿必须收着,以至于拉不动她,反而被她反手一推,差点摔倒。 曾屹眼疾手快的把老板扶住了,心里直叹气。 太太今天情绪极差,这一下恐怕司总得动怒了。 抬头,却发现司总并没有生气的迹象,只是定定朝太太的方向‘看’着,又走了两步过去。 姜荷把司遇行推开是想上楼的,可她挣扎太猛,一阵眩晕。 司遇行再次靠近,宽阔的身躯挡在她面前,表情淡漠,但语调少了几分冷意。 “知道你怪我。”他薄唇动了动,嗓音里难得放低姿态,“但电话的确没听到,你若是想出气……” 他实在没哄过什么女人,也就一个养妹司简溪,此刻有心也不得法。 男人便抬起一个胳膊,小臂横在姜荷眼前,“发泄一下,咬吧。” 曾屹默了默,把视线挪开了。 姜荷却盯着司遇行。 她知道这是他哄人的方式,但她真的不稀罕,他是这样哄司简溪的吧。 姜荷撇开眼,试图闯开他的手臂越过去。 但司遇行近一米九,身材一直保持得极好,手臂一收,姜荷被稳稳拦住。 哪怕是那一瞬,在他弯曲手臂即将揽腰将她环住的时候,姜荷都条件反射的远离。 气息起伏,盯着他。 “如果真觉得愧疚,那就弄清楚睡睡的事,让司简溪也同样给我道歉。” 她拿他没有办法,司简溪是唯一的办法。 姜荷知道,他根本不会同意的,那可是他心头肉。 司遇行低眉‘看’了她几秒,竟然破天荒的应了声:“好。” 她微微仰眸,眉头皱得更紧。 “我说好。”男人唇畔再次碰了碰,“现在上车,回家。” 姜荷一口气被堵在了那儿。 曾屹小心翼翼的请她上车。 司亦痕的电话也是这时候进来的。 “二婶?”他说话亦是小心翼翼,“我知道你这会儿难过,就是想告诉你一声,睡睡出事那晚的监控我找人恢复了不少。” “等你好点了,我找你细聊?” 姜荷深吸气,“就现在吧。” 她现在需要一个情绪出口,转移注意力处理睡睡的事挺好。 坐进车里,姜荷全程一言不发,转头看着窗外。 从华清去紫垠庄园要跨越整个云城的东西向,看着窗外不断闪过的路灯,姜荷竟眯了一会儿。 到紫垠庄园时,是司亦痕的声音让她醒了过来。 “二婶?” 司亦痕弯腰开车门接她下车,冲她晃了晃手里的储存盘。 这件事其实司亦痕之前就找人办了,只是没去催。 今天看到陆老师出事,他总觉得太巧合,所以去催了催,还真恢复了大部分监控。 只不过,他过来紫垠庄园好一会儿了,姜荷到之前,没给任何人看恢复的监控内容。 “对了,睡睡好了?出院了吗?我爸说今天过去送药,想给它换个医院它没在。” 司遇行下车,听到司亦痕正问。 他淡淡启唇:“你爸事务繁忙,二叔家里这点小事,告诉他不必费心。” 司亦痕被莫名其妙搭话,回头不爽的看了一眼。 “我这是关心二婶和睡睡,又不是关心您。”插什么嘴? 说完拉着姜荷赶紧溜。 客厅里,白喻玲和司简溪都在。 司简溪今天一直说不舒服,但又不肯住院,嫌医院待着难受,就又回来了。 看到司遇行回来,司简溪才从倚躺着稍微坐起来,“遇行哥……” 司遇行答应了姜荷,但也是想着回来先跟司简溪说一声,免得她多想,又动了胎气。 没曾想司亦痕刚好过来,想必简溪也知道了。 司遇行在沙发落座,让曾屹去了笔记本电脑。 司亦痕皱眉,“不行,得用我自己的手机,投到客厅电视上。” 二叔那心都偏到肺管上了,万一动手脚呢?他可不放心。 白喻玲刚刚就说了几次,让司亦痕打开看看,这会儿看他还在卖关子,轻哼,“你到底是有没有?” 司亦痕也扯唇,“怕了?怕的话,干坏事的人现在自己站出来道歉还来得及呢。” 笑话。 白喻玲指了指电视,“你赶紧的!” 司简溪一直没说话,她觉得司亦痕根本就没有监控,炸胡而已! 否则不会一直扭扭捏捏不给看。 司亦痕也不啰嗦,监控插进播放器转换器,在手机播放,然后投屏客厅大屏幕。 监控里,一开始一片漆黑。 到两分钟后,一个人影穿过屏幕,就是往宠物区去的,最后停留的地方,就是睡睡的猫舍门口。 “就这?” 白喻玲一脸不悦,能看出来什么? 天本来就黑,还有雨,身形都模糊的。 司简溪刚刚握着手心,这会儿松了一口气,确实看不出来。 司亦痕:“证明就是有人去把猫舍门打开了,而不是她自己跑出去的。” “我还有一段视频。要是有人站出来认错,就留点面子不播了。” 他看向司简溪。 见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闭目养神,真忍不了,直接点了下一个监控。 这个视频和上一个不同,画面异常清晰,后院的花草树木,包括猫舍都能一眼看到。 “我刚想起来,之前图好玩,在我房间屋檐按了个摄像头来着!”司亦痕勾唇。 刚说完,画面里,一个身影从猫舍那边折回来了。 刚刚的视频画面模糊,但这个很清晰,身形一下就跟前者对应上了。 随着进度条往后,那个人的正面也越来越清晰。 司简溪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看着所有人的视线都朝她投来,她霎时红了眼,用力摇头,“不是,我……” “遇行哥?”司简溪无措的看向一旁的男人。 第40章 司遇行,我们离婚 客厅里异常安静,只有司简溪自己的声音。 “不是的……”司简溪哭着摇头。 “怎么回事。”司遇行自然看不到监控,听到司简溪的哽咽,皱起眉。 姜荷不说话,只是用力握着手心。 她没想到真的会有人这样歹毒。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破口大骂,甚至控制不了动手,只定定的站在那里。 她要看看,司遇行这次到底能不能给她一点公平。 “司总……”曾屹张了张口。 第一段监控虽然模糊,确实看不清那人是谁,但恰好证明了第二段视频不是捏造的。 司亦痕很聪明。 曾屹只能实话实说,“监控显示,晚上……” “我没有!”司简溪突然大叫着打断曾屹。 不准曾屹告诉司遇行,她过去把猫舍门打开了! 司遇行看不见,只要曾屹不直接说出来,整件事的效果,在他一个盲人的世界里,一切都是大打折扣。 曾屹张了张口,又不能跟一个孕妇顶扛,若简溪小姐情绪太激动出了事也很麻烦。 司简溪抽泣得不成调子,“遇行哥,你相信我,我没有……” “那你去后院干什么?大晚上马桶坐不住,去后院拉屎啊?” “司亦痕!”白喻玲气得恨不得把手边的杯子砸过去,“你怎么跟长辈说话?” 司亦痕‘切’了声。 为长不尊,凭什么要他小的敬着? 司遇行眉峰拧着,他也没想到简溪真的去过后院。 “到底怎么回事。”他声音沉着透着分量。 “好端端的,深更半夜你去后院做什么?” 客厅再一次安静下来。 白喻玲皱起眉,“你不要对简溪这么凶,她还是孕妇。” 司亦痕无语的想翻白眼,孕妇是什么免死金牌,能随便杀人返回,无法无天了? 司简溪突然哭得大声起来,目光往姜荷那边扫过去,看得出来,姜荷是铁了心。 这个时候她再辩解反而适得其反,没人可怜她…… 突然,她挣开一旁白喻玲的安抚,直接跪到了地上! 白喻玲惊呼了一声,“简溪!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司简溪摇头,不要人扶,只固执的看着司遇行,“遇行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去过猫舍,我没有故意开门……” 话说到这里,她又一个转弯: “但门既然开了,猫也跑了,那一定有我的责任,就算我不是故意的,事情就是发生了。” “是我的错,我应该道歉!” 司简溪边哭边说,显得楚楚可怜。 她抬头看着姜荷,“对不起二嫂,是我的问题,我不该喜欢你的猫,不该半夜偷偷去看的……” 姜荷一言不发,只觉得心里发凉发闷。 她那一脸的无辜和委屈,哪有半点诚意,哪像是道歉? 更像在博同情。 白喻玲看不得司简溪这样,又一次想拉她起来,拉不动。 气得冲着司遇行,“你就这样让简溪跪着?她是你妹妹,她还怀着孩子!” “前几天简溪就跟我说,她也喜欢猫猫狗狗的,只是你不让养,现在怀孕也不敢养,所以才会去偷看。” “她有什么错?” 司遇行薄唇略抿着,眉峰透着不悦。 “上次为何不说?” 司简溪看着他冷抑的表情,心头一痛,眼泪越发凶了。 “我不知道……遇行哥,你不要这么凶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道歉了……” 说着,她又泪眼模糊的看着姜荷。 “二嫂,我已经跟你今天一样下跪道歉了,你还是不满意吗?” 姜荷表情变了变,就那么冷冷的看着她。 她长了这么大,在姜家受过多少冷落,以为人心险恶也就那样了。 现在才从司简溪身上发现,真正的人心险恶不是嫉恶如仇,是两面三刀。 司简溪根本没想道歉,只是想挑事。 就这么一句,就成了她在故意闹事,报复,就是因为今天司遇行让她跪下道歉了。 姜荷这一整天麻木虚恍,这一刻竟然笑了一下。 低头看了司简溪,“道歉有什么用,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司简溪一脸怔然,“二嫂,我怎么会故意……?” “既然如此,我无权接受道歉,也不需要了。” 姜荷不想与之争辩,淡淡打断,准备离开。 司遇行蹙眉,叫住了她,“你还有什么要求,可以提。” 姜荷以为他难得有心。 却听他又说了句:“简溪小时候就喜欢狗,她不会是故意,我替她赔个不是。” “她是不是故意,自己心里清楚。”姜荷轻轻吸气。 她真是不该来这一趟,不该抱任何希望。 司遇行听到她的话,眉头紧了紧,“姜荷。” 姜荷定定看着司遇行。 “我要走,也不行么?” 司简溪不起来,想继续演戏,那就演吧,她也不打算当这个观众。 白喻玲气急了,“姜荷你太过分!简溪都给你跪下了,你还要一个孕妇怎么样,害她流产吗?” “你怎么这么歹毒的心?” “她喜欢宠物还喜欢错了?你那破猫就不该养,简溪才不会去看!” 这无端的罪名扣过来,姜荷不可置信,又情理之中。 这就是司简溪想要的效果。 姜荷没打算陪他们,转身往外走。 可曾屹拦住了她,小声:“太太……” 曾屹也是一脸为难,今晚不敢放太太一个人去带着,司总也不让。 姜荷回头看向司遇行。 “让我出去。” 司遇行表情略沉,“我知道你心情不佳,但简溪歉也道了,你差不多……” 他是不是想说,让她差不多行了。 “司遇行。”姜荷突然打断,清冷喊他的名字,“你也觉得我在为难她。” 该道歉是司简溪,结果所有人反过来觉得是她的错了? “没那个意思。” 司遇行几分的无奈,“她还是个孕妇,让她先起来?” 姜荷闭了闭眼,“我再说一遍,是否故意,她心知肚明。我不需要这个道歉,她想跪与我无关。” 男人眉宇间投出了不赞同,“我理解你的心情,可你不能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姜荷痛心的看着他。 司简溪三两句,他内心的天平就偏了。 他永远都这样。 “那你还要……” “司遇行,我们离婚。” 司遇行的‘你还要什么?’未说完,突然听到的话,目光一侧,定定落在她的位置。 “你说什么?” 第41章 我认识你吗 客厅一瞬间针落可闻。 几乎每个人都是表情一怔,没想到姜荷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她甚至语气都和平时一样,不重,也不急。 司简溪更没想到能刺激姜荷直白的跟司遇行提离婚,震惊,但也激动。 包括白喻玲在内。 她们都乐意看到这样的结果,本来一直没机会、也没敢跟司遇行说离婚这事,老爷子那边又插手,正没辙呢。 所以,刚刚还楚楚可怜的司简溪、气愤不已的白喻玲,谁都不说话了。 司亦痕从刚刚开始就没有插话的机会,他也是服了,本来就是司简溪的错,结果她一哭,弄得反倒她很无辜,二婶有错? 正憋闷呢,听到二婶这么一句,司亦痕诧住。 她总算是争气了一回! 就该这样,让二叔清楚自己是已婚人士,改不了偏心就换证! 姜荷看着他,重复了一遍,“我说离婚。” 多等一天对她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她只道,只要司遇行开口,把民政局搬过来、即刻离婚都能办到,当初他们领证就是如此。 司遇行听完脸色沉得吓人。 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她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没接到她的电话,让事态发展至此非他本意,她哪怕再有气,也不该拿离婚撒气。 “太太……” 曾屹看姜荷要走,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拦又不敢拦,不拦又不行。 求救的看向司遇行。 司遇行表情绷得难看,“让她走。” 她是该静一静,总是说话不顾后果,没有分寸,哪是司太太该有的样子? 曾屹想了想,“那我跟着太太?” 司遇行气息沉沉,拧眉摆摆手。 司亦痕当然是第一时间跟着姜荷跑出去了。 “二婶,你真想通了?” 姜荷勉强冲司亦痕笑了一下,跟孩子不适合聊这些,只道:“谢谢你,不过,你爸知道你跑这儿来了?” 司亦痕挑眉,“他还真知道。” 然后问了句:“你要去医院陪陆老师吗?” 姜荷脚步顿了一下。 两秒后才缓缓继续往前走,声音极轻,“以后没有陆老师了。” “嗯?”司亦痕一开始没听清。 刚想再问,被后面追过来的曾屹悄悄扯了一把,冲他摇头。 司亦痕瞬间明白过来,顿时跟着心底一重。 陆皖清……去世了? “太太,我送您过去。”曾屹开口。 司亦痕一直看姜荷,但每次张口都不敢说话,一路上只坐在她旁边陪着。 到了华清家属院,曾屹又扯了司亦痕,示意他跟着上去。 太太不让他上去,司亦痕或许可以。 结果到了单元门口,曾屹远远看着司亦痕也被退了回来,太太一个人上了楼。 两人就站在楼下,从姜荷进电梯开始,仰着头,等陆老师那层的那扇窗户亮灯。 姜荷打开门。 在门口站了许久,终于往里走,坐在老师当时倒下的地方。 “嗡嗡!” 手机震动声传来。 姜荷恍惚的到处找了找,最后才从卫衣内兜里拿出手机。 屏幕提示低电量,她看着那个陌生号来电,转身先把电插上了。 然后接通。 “喂?”她的声音还是嘶哑,轻飘。 “没吃饭?”电话那头的人轻微上挑的口吻。 姜荷跟对方都不算认识,当然不会觉得他在关心她,也没打算回答。 她无力的埋下脸: “老师没了。” 男人语调轻弄,“你再拔晚一点,就真没了。” 姜荷缓缓坐了起来,“什么意思?” 其实她刚刚隐约猜到了一点。 后续的程序,院方一点都不让她参与,多少有点隐情。 “人我派人接走。”男人一派轻懒,“有了结果会第一时间告知你。” 姜荷默了默。 “我不能跟着过去?” 男人似是笑了一下,“你针灸、制药再专业,那也是针对活人,她现在是活死人。” 意思是常规治疗没用。 可姜荷不放心,“我怎么知道你是真的给老师治病?” 男人轻嗤,慢悠悠问:“那,我把三十八年的老命给你押这?” 姜荷:“……” 她跟这个人联系不多,但依稀能总结出来,这是个不按规则做事的角色。 第一次他们联系,是对方主动找的她,要她未署名、未面世的制药。 第二次,就是上次老师病发的时候。 他主动联系她,“以后再有这情况,联系我,别把自己玩死了。” “将来云城少个药理化学家,损失多大?” 电话里安静片刻,姜荷感觉对方准备挂了。 “等一下。”她轻声叫住他。 终于问出心里一直以来的疑惑,“我认识你吗?” 男人那头传来狗叫,还有回音。 他训了两声,然后毕竟才恢复安静。 “这话问的,你认不认识我,只有你自己知道。我倒是认识你……” “司太太。” 说罢,电话挂断了。 姜荷放下手机,盯着屏幕看了会儿,疲倦潮水般卷来。 她不用跟着老师过去,那就不用收拾东西,就保持原模原样吧。 吐出一口气,姜荷脱力靠向一旁的沙发脚,视线正好扫过茶几。 那上面摆了茶杯。 姜荷皱起眉。 老师一个人从来不品茶,喝茶是师公的习惯,他走了之后,家里的茶具几乎不挪动的。 除非有客人来。 想到这里,她连忙拿过手机。 当时只看了监控,见到老师昏倒在地,前前后后的监控视频,姜荷到现在都没空看看。 她点开手机里的米加APP,去找回看视频。 从上午九点半开始。 然而,她点进第一个视频,界面一晃就卡死了,一片灰码,什么都看不了。 姜荷试着又点了几个视频进去,依旧如此。 摄像头坏了? 可她点进实时监控,却能清晰的看到自己坐在沙发上的一举一动。 所以,只是储存部分被破坏了。 她心脏跳得快起来,给司亦痕打电话,“你后院的视频,找谁恢复的,可以介绍给我吗?” 司亦痕正仰脖子看着楼上的灯光,“啊?”了声。 “当然可以!我马上叫他过来,那……我能先上去等我朋友过来吗?” 司亦痕一腔可怜,“外面好多蚊子亲我啊,二婶……” 第42章 撞过去 客厅里,姜荷太累,闭着眼,等技术人员来。 曾屹和司亦痕大眼瞪小眼,不太敢出声,想让姜荷睡一会儿。 过了会儿,曾屹想起来偷偷给老板发了个报平安的信息过去。 。 紫垠庄园已经恢复一片宁静。 司简溪哭了好久,加上一天的折腾,疲惫的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司遇行在白喻玲引路下将她抱回卧室,之后母子俩又回了客厅。 白喻玲看他抬手按着山根,看来是又累又恼,但还是想跟他聊两句。 “姜荷这三年照顾你确实有功劳,也有苦劳,但她最近也越来越有恃无恐了,你私下该好好跟她说说。” 司遇行疲惫的闭上眼,“她今天情绪不佳。” 白喻玲不悦。 “情绪不佳就能张口闭口离婚?” 白喻玲语调里故意带上试探,“你娶她本就委屈,她反倒仗着你眼盲离不开她了?” “照这样下去,等你眼睛好了,我看这个婚姻还需要重新考量,司太太不是随便谁都能称得上。” 司遇行放下了手,眉峰略微拢了起来。 “您这又是什么话?她是司太太,您是司夫人,反倒跟她不相上下了。” 娶姜荷,司遇行从未细想过委不委屈。 老一辈定下的婚姻,司家只他一人未婚,理应娶她。 至于委屈,他结婚是瞎子,这是事实,恐怕对方委屈要多些。 也许就是因为这一点,她才会伙同司家想方设法从他这里拿一些好处。 说到这个,司遇行想起今晚在医院电梯口的事。 虽然看不见,但能听出来姜荷跟姜家父子俩不太和气,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如此。 白喻玲被司遇行一噎,气得咬牙。 她只是试探一下,他果然有心包着姜荷。 这婚更是必须离了! 再添添柴加点火,反正姜荷已经当着他的面提了这事。 “我是担心你,也担心这个家。”白喻玲不得不压着情绪,一腔苦口婆心。 “都说娶妻娶贤,你看她最近都怎么闹的?哪有这样做妻子的?” 司遇行气息沉了沉,嗓音还算平和,“行了,婚姻是夫妻两人的事,您少置喙几句。” 顿了顿,又补充,“尤其当着她的面,和简溪也少说。” 白喻玲张了张嘴,可面前的人已经起身: “我上楼,您也早些休息。” 白喻玲一口气硬是憋在了那里。 她实在不明白,到底什么时候,司遇行开始重视婚姻的? 司遇行缓步上楼,熟稔进入卧室。 极度的安静,盲了后他喜欢这样,但今晚例外。 简单洗漱,躺在床上,司遇行怎么也睡不着。 或者说,他已经很多天睡不好了,具体追溯到……应该姜荷从紫垠庄严搬出去那天? 司遇行睁着眼翻了个身。 耳机还戴着,侧身躺睡就会压到,不舒服,以往他睡觉都不喜戴着,抬手准备摘掉。 但动作又无意识的犹豫了,最终翻身平躺回去,选择戴着耳机睡。 片刻,耳机里响了一声。 司遇行眉眼动了动,点了一下耳机,新收到的微信被打开,再点一下,播放信息内容。 【太太情绪还行,看样子能睡会儿。在等技术来修复陆教授家里的监控,估计陆教授事出有因。】 听完信息,司遇行从床上坐了起来,索性出了房间。 白喻玲去看了看司简溪,也睡不着,下楼想一个人坐会儿,正好就在楼梯碰到了司遇行。 “怎么又起来了?”她问。 司遇行身上换了休闲T恤,灰色长裤,脚步未停,“有点事,出去一趟。” 白喻玲狐疑的看了他的神色,他不说去哪里,她却依稀能猜出来,又不能明着阻拦。 只问:“今晚还回来吗?” “再说。” 曾屹不在,司机被临时叫起来载司遇行去华清大学。 已经很晚了,司机看了看后座,“司总,您可以睡会。” 司遇行没搭腔,倚着后座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晨一点多的交通很顺畅,车子很快抵达华清家属院。 司遇行没法进单元门,打给曾屹。 那头好一会儿才接通,电话里还是嘈杂的。 “司总。”曾屹往旁边避了避,稍微捂着手机让声音清晰些,“我们没在家属院,来姜家这边了。” 司遇行沉默了两秒。 这么说,陆教授突然病发,多半和姜家有关系? 这与司遇行一直以来了解的情况不符,姜荷跟她大伯家里不是一向关系很好么? “好。” 司遇行挂了电话,让司机改道去姜家。 。 姜家灯火通明。 姜显节的骂声和姜夫人的哭喊声最为明显,再就是姜凡启对姜荷放话。 “不就花司遇行二百万,你在他眼里算个屁?还替他心疼?奶奶有个三长两短,看我怎么弄你!” 反正姜荷马上就会被司家扫地出门,到时候怎么死都没人在意。 姜凡启年轻气盛,司亦痕更是血气方刚,这话就不爱听。 他站在姜荷边上,淡淡撇过去,“你敢动我二婶,看小爷怎么弄你。” 姜凡启差点忘了这还有个人。 司立钦也就是个司家的边缘人物而已,他忍不住冷笑。 “司少这么护着她啊?她是不是跟你爸有……什么关系?” 这话明显的不怀好意,曾屹一下拧了眉。 “姜少,麻烦你说话注意点。” 司亦痕反倒不生气,二叔要是真离婚,他还巴不得呢。 另一边,司机已经把车停好,也给司总开了门,等他下车。 却见司总迟迟未动。 恐怕是听到姜凡启刚刚那肮脏的话不高兴了。 “车门关上。”司遇行嗓音淡漠低沉,听起来平平无奇。 司机不理解,但是照做,关好车门。 “上车。”男人再次命令。 司机绕过车声,又回到了驾驶位。 司遇行倚着靠背,俊冷的脸稍微往一个方向侧过去,启唇:“是这边?” 司家的人都在院外平地上,因为老太太犯病了,在等救护车过来。 “是。”司机点头,不知道司总要干什么。 下一秒,就听到后座的男人淡淡的吐出一句: “撞过去。” 什么? 司机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43章 牵我 “避着自己人。” 司遇行淡薄的又补充了一句,随意到仿佛只是从衣服上掸了一粒灰。 司机跟着他久了,能感觉到他越是口吻平静,越是怒从心起,弄得也跟着有些热血。 这是要教训姜凡启。 二百万的牢狱之灾没跟他计较,转头就这样往太太身上吐脏水,确实欠收拾! 司机一脚油门猛踩,但车子速度却又被他精准控制。 于是,车子“轰!”的一声高鸣,但并未失控,只是短距离冲到了姜凡启屁股后面,车速骤减。 姜凡启一下子被撞得顶到了车头上。 他本人的喊叫和周围姜家人的惊呼乱成了一片。 地上,原本没什么事的老太太只听到车声的一瞬,心脏猛地一跳。 她即便不是真的犯病,可是骤然被这样的声音惊扰,加上她躺儿媳妇怀里,处于低位,车子一片阴影笼罩过来,终究是真犯病了。 “嘎吱!” 车子稳稳停住。 姜凡启随着惯性又滚到了地上,他第一时间爬起来就要爆发。 司机先一步下车,一脸歉意,“你没事吧?真是不好意思,新车,还没习惯!” 姜凡启知道这个司机,瞪着眼睛硬生生止住步子,狐疑的往车里看。 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姜荷身上转移到了罪魁祸首的车子。 “长没长眼睛?”姜显节气势汹汹的骂着走过来。 “咔哒!” 司遇行自己推开车门,长腿落地,有条不紊的下车。 姜显节剩下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勉强转了话音,“侄女婿?” 司遇行冲那个方向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随即也淡淡一句:“抱歉。” “回头把车换了。”这话是对司机说的。 所以,他没有对姜家有任何交代,反倒只顾着处理车子,仿佛自己一点错没有? 姜显节气不打一处来,压着口吻问:“怎么过来了?” 司遇行在车上听了他们的争执,知道姜荷站在哪个方位。 皮鞋简调转方向,缓步朝那边迈开长腿走过去。 她在他面前,在简溪面前不是很有气势,怎么到了姜家这里,就不会说话了? 司遇行在姜荷身旁站定,这才回姜显节:“知道她来这边,怕冲撞了长辈,过来看看。” 何止冲撞? 平时一声不吭,今晚一来,就差指着老太太质问了。 说到这个,姜显节这才猛地想起老太太还在地上躺着。 正好,姜夫人这会儿发觉了老太太不对劲,一边晃着一边喊着,“妈?妈!您醒醒……怎么回事?” 刚刚明明好好的。 这次不像真是装的。 幸好,救护车到了,几个人合力把老太太送上了车,姜显节也跟了上去。 姜家前院顿时安静下来。 司遇行就像装了定位,目光侧向姜凡启的方向,“姜少也跟去看看吧,至于我和你堂姐的婚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姜夫人一听这话就知道司遇行刚刚听到儿子骂人了。 赶忙出声:“对对,你跟着去,医院里跑腿的地方多,你爸腿脚不行。” 末了,姜夫人才看了司遇行,“我也得去看看,那……改天再请女婿来家里坐?” 前院彻底安静了。 姜荷一直没怎么说话。 她过来只是想问清楚,奶奶到底给老师说了什么,才导致老师突然病发。 监控确实恢复了,但是音频听不清楚。 老太太坚持说只是叙旧,只是凑巧陆皖清发病了。 可是老师最近情况都不错,哪有那么巧? 看着安静下来的园子,姜荷倒也不是很想追文结果了,或许善恶真的都有报应。 “太太?” 曾屹突然见她要走,连忙跟上去,顺便也让司总知道太太要走。 司遇行沉声叫住她。 姜荷只稍微顿了脚步,随即看了司亦痕。 “你爸不担心你?” 都已经两点多了。 司亦痕思绪一转,“担心啊,现在回去肯定要被打,除非二婶跟我一起过去,他会看你面子。” 司遇行已经迈步走近,冷着声,“曾屹,送他回去。” 司亦痕知道是在说他,“我不回去,今晚我陪二婶!” 男人薄唇碰了碰,嗓音没什么起伏又透着毋庸置疑,“还轮不到你。” 司亦痕体格清瘦,是被曾屹给拽着上车的。 准确说是被塞进去的,他还想冒头,又被摁了回去。 姜荷刚准备转身,手腕被司遇行握住。 “上车。” 姜荷没有挣扎,她实在没有力气。 从姜凡启盗刷那天下午开始,她就处于高负荷状态。 “我想回去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下午再说,行吗?”她声音一向偏轻。 司遇行低沉的‘嗯’了声。 但并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姜荷闭了闭眼,“我是说,我回华清。” “青檀府地方大,够你睡。”男人语调淡,却不容拒绝。 姜荷终究是皱起了眉。 “我在紫垠说的话……” “听见了。” 这一次,司遇行索性打断了他。 知道她身心俱惫,司遇行理解她此刻的心情,她说什么,他都不会反驳,暂且顺着。 姜荷看了他一会儿。 这么波澜不惊,看来白喻玲一早和他说过了。 可能他不想搞特殊,正常走冷静期,所以冷静期结束之前,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总裁离婚,集团股市多少要受些影响。 姜荷理解。 她不再执拧,“松手,我上车。” 司机连忙过去给打开门。 姜荷转身往那边走,都快到车子边了,却听到那边的男人吐出两个字: “牵我。” 她蹙眉。 刚刚他下车之后径直找着她的方位就来了,这时候前院没人,反倒失了方向吗? 有司机在,姜荷没打算管他,自己进了车里。 司机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折回去将司总往车子边牵引。 司遇行淡漠的避开了司机的手。 他不喜别人的触碰。 终于坐进车里,车厢比外面的空气还宁静,直到车子驶出前院,风声依稀的流动起来。 姜荷很累很累,但还是拿了手机,给司立钦打了个电话。 “喂?” 司立钦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时,司遇行略微侧过脸。 第44章 仿佛脱光了 姜荷注意到他的动作了,以为他嫌吵,往旁边挪了一点。 这才说话:“大哥,小痕刚跟我分开,曾屹送他回去了,别训他。” 司立钦略微顿了顿。 让司亦痕去找她,本身就是他的意思,怎么可能训孩子? 不过司立钦没明说,只道:“好。” 电话两头短暂的沉默。 姜荷才道:“那大哥早点休息。” “好。”司立钦声音跟他这个人一样平稳,能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定,“你节哀。” 电话挂了,姜荷捏着手机半晌。 老师出事到现在,没有任何人真正关心她的情绪,司立钦是第一个让她节哀的。 可能这也是她在司家唯一对司立钦父子比较有好感的缘故。 他俩身上有正常人的温度。 姜荷轻轻吸气,才发现眼泪落到了手背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视线是模糊的。 抬手擦了擦,但司立钦还是牵起了她憋藏太久太多的情绪。 道不清是委屈还是孤零,又或者是对老师的担心。 那个人只是把老师接走了,其实并不能保证老师能醒过来,甚至好转。 《药神》她看过,国外也确实有那么些神药是国内没办法过审上市的,但不一定就有用。 她只能是赌个万一。 明明很累了,但她丝毫不困,迫切的需要做点什么事让自己静下来。 “你今天是不是有针灸。”姜荷突然问。 司遇行正侧首循着一点点光影看着她,知道她气没消,都不愿挨着他。 刚听见她轻吸气,又看到她抬手抹泪,冷不丁问他这么一句,他一时不好回答。 陆皖清刚出事,她这一整天都是虚飘的,这个时候问他要不要针灸…… 跟问他要小命,有多大区别? 但司遇行还是应了声,“嗯。” 她的技术,他是信的,过来这三年怎么也有上百次,一开始司遇行会紧张,怕被她戳成永久失明。 后来发现,她手稳,也不疼,仔细想来,每一次针灸和按摩,于他来说,都还算享受。 即便她今天的技术会有些出入,也不至于多糟糕,就当让她出个气了。 车子回到青檀府。 姜荷还是没有刻意等司遇行,但他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安全进门。 针灸的准备工作他们彼此都很熟悉。 方全配合着将器具都备好,之后退出房间,候在五米外的走廊。 姜荷先给司遇行做了一套按摩。 知道自己今天身体疲惫,她下意识多用点力气。 她不知道的是,趴在床上的司御行那张背着她的脸,因为她的用力而有些扭曲。 是真疼。 但作为男人,他终究没出声。 总算一套按摩昨晚,司遇行暗暗吐出一口气,翻过身来,准备针灸。 “歇会吗?”他问。 他能看到她,站在床边,身形轮廓模糊,光影交叠,导致身材看着不纤细。 却能分别出来很明显的曲线,胸是胸,臀是臀。 姜荷确实有点累了。 她捏了捏微酸的小臂,额头上渗出细汗,没多想顺手脱掉了外面的衣服。 反正他也看不见。 她里面穿了一件肉色背心。 司遇行‘看’到的却不是背心,他视野模糊,和皮肤相近的颜色加上贴身的衣料,仿佛脱光了。 呼吸有短暂的停滞,继而自顾笑了下,别说她以为他看不见了,就算看得见,本就是他的,有何不能看? 于是,司遇行变得泰然自若,目光投在她的身影上。 姜荷平时还算注意形象,今天太累,下身也脱了。 然后熟练的把头发团到脑后,终于凉快多了。 回头,发现男人正默不作声‘看’着她。 姜荷顿了一下,猛地记起他现在的恢复程度,应该是看不清。 而不是看不见! 她抓起衣服往浴室走,假装镇定,“我去冲一下!” 司遇行‘看’着她匆匆忙忙逃出视野,没什么表情。 直到门关上,嘴角才稍微弯了一下。 突然觉得,这眼睛看不见,也有看不见的意趣。 浴室里。 姜荷闭上眼吸了一口气。 她虚胖爱出汗,一出汗肉和肉挨着的地方就很难受,要么脱衣服,要么洗澡。 以至于没想那么多。 还好看司遇行那个毫无波澜的表情,多半什么也看不见。 安慰完自己,姜荷关了水,换了套衣服。 依旧是背心、一条短裤,睡裙或者长袖长裤不方便施针。 司遇行是闭着眼的,但他知道姜荷过来了。 每次她来之前,他能率先捕捉到那抹淡雅的香气。 “疼就说。”姜荷坐在了按摩床边,很快进入了状态。 “嗯。” 司遇行也折腾了一天,加之几天没睡好,他以为会享受得睡过去。 却异常清醒。 问了姜荷一句:“你和姜家,关系紧张?” 姜荷神色顿了顿,手上却没受影响,稳稳的把针搓进去,松手。 她知道司遇行为什么这么问。 今天无论在医院,还是在姜家前院,她跟他们的面目都不好看。 但她能说不好么? 关系不好,她怎么能代替姜允棠嫁过去,不就等于变相承认自己巴巴的往他身上贴? “挺好。”她语调很淡。 司遇行没再问。 她越这么说,越证明,她也姜家确实关系差。 一直是她单方面在维护姜家? 可能那张卡,确实不是她给姜凡启去花销的,更有可能是姜凡启自己拿走的。 针灸结束,姜荷要在旁边守着等把针。 她去沙发上坐会儿,先是看了看邮件,万一那个人发来什么消息。 但什么都没有。 没有也好,至少说明还有希望。 放下手机,她脑袋往沙发后背靠,脑子有点放空。 司遇行抬头‘看’过去,她好一会儿没动静,听呼吸,是已经睡着了。 他也算久病成医,拔针对他来说没难度,没打算把她叫醒,自己解决了。 方全进房间收拾工具和按摩床,全程也是安安静静。 看到姜荷歪在沙发上睡着,方全才看了司遇行,“我把太太挪到床上?” 司遇行没回答,只是让他出去了。 青檀府环境优越,山明水阔,深夜静好。 连着一周,司遇行终于睡了个整觉。 醒来时姜荷没醒,他先起了。 但司遇行离开房间的细微关门声,姜荷还是听到了。 她醒来,先是盯着不熟悉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记起来自己在青檀府。 又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沙发,突然坐了起来。 怎么在床上? 第45章 为她出气 回想了一下昨晚,针灸后面的事情全都模糊了,估计是太累。 她从楼上下去时,方全含笑和她打招呼,“太太,早餐好了。” 姜荷有点不习惯。 因为在紫垠庄园,早餐都是等她来做,不可能吃现成的。 “不知道您爱吃什么,要是不合胃口,我重新再做?”方全跟着她进餐厅,一边周到的问着。 司遇行正在电话会议,还没动餐。 而餐桌上摆着两份早餐,是不一样的。 这也让姜荷略微意外。 在紫垠庄园,司遇行吃什么她就只能做什么,自然也只能跟着吃什么。 从来没人过问她的喜好。 记起来她第一次给司遇行做东安鸡。 她跟他说:“我也很喜欢这个菜,按照我的口味有改良,看看你喜不喜欢?” 结果那次司遇行冷了脸,一筷子都没碰过那道菜。 再之后,也没有让姜荷再做。 第二次在司家餐桌上看到那个菜,就是前几天白喻玲叫厨房做了,想让姜荷一起吃那天。 所以她知道,司遇行不允许她按自己的喜好来,也不允许吃她喜欢的东西。 她嫁给了他,就必须万事随他。 姜荷还是感激的看了方全,“谢谢!我吃什么都行的。” “坐着吧。” 司遇行结束了电话会议,说了句。 姜荷也没客气,她好像明白过来一点,只要不在紫垠庄园,司遇行像是不介意她上桌。 她吃饭没什么动静,跟她平时的沉默一个做派。 方全站在一旁看着还觉得挺养眼。 做他这一行的,虽然叫‘管家’,管的并不知家宅起居。 将来若是得主人青睐,替主人管理资产,甚至打理信托基金,他会是优先被考虑的人选。 在方全看来,这个‘青睐’的其中一部分,要来源于太太。 司遇行这样的人,既然愿意娶了她,轻易不会让婚姻出问题,尤其,还带她回了青檀府。 所以方全昨晚就对姜荷做了些功课,这会儿也在尽量了解她的喜好。 然后发现…… 她一点都不挑,什么都爱吃? 其实姜荷不是不挑,只是跟司遇行吃的时候不能挑。 但她还是忍不住问方全,“这肠,是你自己做的吗?” 方全连忙标准式微笑,“是的太太。” 姜荷点点头,“好吃!改天教教我。” 弄得比外面大品牌的火腿肠都香,口感也不差。 方全简单说了一下制作,然后说改变把谱子给她。 两人聊得有来有回,话不多,但很快熟稔起来。 司遇行坐在那儿反而像是被隔绝一般,他面无表情的吃完。 等姜荷帮着把餐具带进厨房时,他才语调淡淡的冲方全启唇,“你一直这么话多?” 方全一愣。 他瞬间意识到,司遇行这是嫌个跟太太聊多了。 ……吃醋? 又不太像。 以他对司遇行的了解,老板不是这样喜怒哀乐生动的人。 那就是嫌吵了,他喜静。 方全在心底里自顾找到了答案,想着以后尽量私底下找太太说话。 姜荷在这里不用做饭,还不用洗碗,她出来时,餐厅里只剩司遇行一个人。 “我回华清。”她算是简单交代了句。 昨晚回去也没来得及收拾屋子就去了姜家,今天得过去。 司遇行没拦着,只说:“让司机送,晚上七点再接你。” 姜荷是没打算再过来的,但为了少纠缠,她没说,转身出去了。 曾屹知道司总今天不去公司,是准备送太太去华清的,车都备好了,才知道司总把活儿派给了司机。 他则被叫进了别墅。 “查查她名下存款。”男人平淡的低音。 曾屹其实都不用查。 昨天陆皖清在医院出事前,费用是沈寻替太太结的,说明太太没钱。 不过,他猜到司总为什么让他查这个了。 所以,照做。 这点小事,三五分钟,各个银行就给了曾屹反馈。 等看完邮件,他如实复述:“太太名下一共两张储蓄卡,总额两万七,没见其他存款。” 就这点钱,听起来是五位数,但是在云城连大餐厅的门槛都进不去。 “她的钱去哪了?”司遇行眉峰轻轻蹙着。 彩礼给的不少,没记错的话,民宅也有一套,应该租出去了,怎么都有收入。 曾屹顺话:“多半是贴姜家了。” 司遇行沉默许久。 昨天之前,他从不关心她跟姜家的关系是缓是急,也没留意过她的处境。 这个答案,虽然昨晚依稀猜到了,但真正验证,心境还是不太一样。 他在想,姜荷知道姜凡启花天酒地么? 知道姜显节的公司并无破产迹象,赚头还不错吗? “姜老夫人什么情况。”司遇行又问。 曾屹昨晚回来后打听过了,老太太确实住院了。 “听起来不是很好。” 那正好,“约姜显节见见,他手里少说五个明博间接漏过去的项目,不悔改就撤权,你全权办。” 曾屹神色凝重几分,点头,“是。” 他想起昨晚撞姜凡启那一下,这也算是为太太出气了吧? 。 姜荷进到屋里,就闻到了食物变质的味道。 到了厨房门口,她心口被一股酸涩堵住。 那天早上给老师做的蒸蛋还是原样,不过,碗从锅里到了灶台边上。 应该是老师饿了,自己把蒸蛋端出来的。 想到这里,姜荷心底里的愧疚和悲痛再一次涌出来,她若是毫不犹豫的回来…… 她头一天给老师买的江景铺烧鹅也一点都没动。 老师说她想尝尝的。 姜荷打开冰箱,看着那只烧鹅,喉头堵得厉害。 东西她都没扔,而是包好,放在了冷冻层。 电话响起时,姜荷刚把厨房的垃圾袋换好,抬眼看到姜允棠来电。 “你还好吧?”姜允棠第一句问她。 姜荷顿了顿。 姜家的情况,姜允棠一定是知道的,打电话来在准备算账吗? “我都知道了。”姜允棠道:“他们活该的,你不用自责。” 姜允棠知道自己父母和弟弟是什么德行,从她十八岁开始,没少打算把她送出去换钱。 当然,人都爱钱,她也一样。 可她爱钱有道,给霍开泗的每一分都是她从司纪祥那儿理应得的。 所以,某种程度来说,她看不起父母的做派。 对姜荷说不上友好,至少陆皖清去世这个事,姜允棠是同情她的。 知道姜荷没亲人,没社交,姜允棠想了想,“请你吃个饭?上次欠下的。” 第46章 我喝多了 姜荷起初拒绝。 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坐了会儿,最终赴约了。 沈寻担心她的状态,上完夜班又打电话问她的情况,听她说出去跟朋友吃饭,他略惊讶。 “朋友?男的女的。” 姜荷笑了一下,别人都觉得她没朋友。 她也没多解释,只道:“女的。” 还行沈寻放心多了,就怕她一个人闷出什么事来。 姜荷抵达餐厅时,姜允棠还没点菜,很直率的看她,“不知道你爱吃什么,你点?” 她也没客气,点了鸡,点了鱼,又点了两个素菜,然后把菜单递给姜允棠。 姜允棠还以为她吃不下,看她点的菜,笑了笑。 接过菜单,姜允棠点完菜之后,又点了一瓶酒,度数不高,纯当饮料了。 姜荷平时不碰酒,但今天有那么些蠢蠢欲动。 “尝尝?”姜允棠一边征询,一边已经给她倒了一杯,放在她手边。 “口感不错,绵软不刺激,我喝个四五瓶都不会醉。” 她酒量好。 可姜荷不行。 她在喝了两杯之后,开始有一种畅然飘忽的感觉,但是不难受,甚至还想再喝点。 也是第三杯时,姜允棠才终于敢问问她这两天的情况。 放在平时,姜荷一定什么都不愿意说,但今天酒精麻痹了大脑,嘴巴也没那么紧了。 她声音不大,絮絮叨叨的。 说到了被老太太和姜显节两边要挟,又说到了被司简溪玩心机悟了机会。 最后自然免不了司遇行的无视和偏心。 姜允棠一脸诧异。 “所以,她把你的猫弄伤了,司遇行反而觉得她可怜,你不大度?” 这是什么非人逻辑? 姜允棠知道司简溪不是个省油的门,但也没想到这么有手段。 关键是…… “你和司遇行,不是感情挺好的么?” 那天在青檀府的沙发上,她可是亲眼看到了的。 姜荷略微歪过脑袋,她单手撑着下巴,白皙圆润的脸上透着酡红,嘴唇也喝得润润的。 看了姜允棠,然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她跟司遇行感情好? 可能是司遇行在外经营的形象吧。 姜荷还没醉透,也不打算戳穿,“再怎么好,只要司简溪在,一切都往后靠。” 姜允棠听说过司遇行宠司简溪,但没想到自己老婆都要往后站。 她和霍开泗也一直感情很好,若是那天霍开泗的心偏向另一个女人,她一定受不了! 所以,姜允棠对姜荷的同情无形中又增加了。 维护好司遇行和姜荷的感情,算是她的一个正事。 因为她最终是要逃的,只有司遇行跟姜荷感情好了,到时候才不会追着她杀。 姜允棠看着姜荷,默默的记着她的一些喜好。 她的确答应了父母偷偷把替换掉姜荷,但之前都为了钱。 今晚多了个目的。 。 两人把午餐吃成了晚餐,一直到五点多才终于从餐厅离开。 姜荷整个人软绵绵,姜允棠虚胖后一袋米都提不动,别说搬姜荷了。 于是她叫人来把桌上的东西都收得差不多,这才拿了姜荷的手机,解锁。 她的微信聊天界面真是干干净净,除了两个置顶,底下还有一大片留白,说明平时都不跟人聊天。 其中一个置顶是陆皖清。 另一个应该就是司遇行了。 姜允棠点进去,发了个信息。 【喝多了,不用管我,有事明天再说】 弄完之后,姜允棠换了个位置休息,等人来接走姜荷。 司遇行在青檀府,处理了一些公务后,时间是空余的。 收到来自姜荷的微信,他第一时间点了接听。 听完第一句,眉头就皱了一下。 说好下午七点让人去接她的,还没到时间。 以前从不知她喝酒,但陆皖清刚走,也能理解。 他只问了句:【你在哪?】 那边没了动静。 司遇行起身往外走,司机有事去忙,只能将曾屹临时喊过来。 两人驱车去华清家属院。 这个单元楼短短一周三个教授去世,里外都透着一股悲痛。 司遇行在陆皖清家门口站了会儿,敲门无果,才让曾屹查了姜荷的手机定位。 六点,他们抵达那个餐厅。 姜荷正趴在桌上,侧着脸,看样子是睡着了。 司遇行脸色黑了黑,这也敢睡?不怕别人劫财劫色。 外面的环境他不熟,只能让曾屹将人抱上车,打道回府。 姜允棠远远看着司遇行把人节奏了,一脸若有所思。 这也不太像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的? 姜荷去了青檀府,也就是说,她今天又可以放假,不用过去在司遇行面前装原配了。 拿出手,她给霍开泗打过去,“亲爱的,你在哪呢?” 霍开泗那边略微嘈杂,但很快安静下来。 “怎么了?”他问。 姜允棠笑得甜蜜,“今晚想去你那边,上次跟你说买了个好东西的哦。” 霍开泗稍微顿了一下,露出几分为难。 “bb,今天可能不行,我这边正跟人谈事……” 思绪微转,霍开泗道:“对了,这人说不定你都认识,郑飞学,是司简溪老公吧?” 姜允棠这次回来专门了解过司家的每个人,当然知道司简溪的老公是郑飞学。 听男友这么说,她便问:“需要我帮忙?” 霍开泗隔着听筒亲了她一下,“可以的话,看看司简溪能不能促成郑飞学对我这边的投资合作?” 姜允棠想了想,行不行的,总要帮着试一试。 那她傍晚去紫垠庄园吧。 。 姜荷在进入青檀府的时候醒了,眯着眼睛看了会儿恢弘昂阔的门脸,又缓缓转头看了司遇行。 怎么把她接过来了? “不舒服?”她软哝的问了句。 昨天做完针灸,未来几天就没了,这个月底还剩最后一次。 司遇行明白她的思维逻辑,避免她闹着不待,他选择沉默。 下车的时候,才低低的补充了句:“等你清醒再说。” 其实姜荷不算醉,就是有点晕,困。 既然有事,进了客厅,她强打起几分精神,“哪里不舒服?” 司遇行微微朝她侧首,而不是直接‘看’过来。 这个动作,让姜荷皱了一下眉。 “你现在还是看不见东西吗?” 按照她的计划,月中开始,他可以看见模糊光影了。 但最近事情很多,他几次剧烈运动,可能都有了不好的影响。 第47章 你搞反了吧? 姜荷拿了个抱枕,喝了酒,脑子转得慢悠悠。 “等明天,再做一次按摩,搭配吃几天药。”她说话越发缓慢。 司遇行甚至能从她的语气里感想象出她眼皮往下耷拉的模样。 模糊的视野里她坐成一团窝在那儿,估计要睡着了。 “睡一觉吗?”他问。 姜荷很想点头,但这是青檀府。 还是道:“我回……” “最近就住这里,猫也在这边,方便。”司遇行打断了她,语调和往常一样多了几分强势。 姜荷眨了眨眼,靠了回去。 她就那么在沙发上睡着了。 方全本来想趁她没有完全睡着的时候提醒她,让她上楼去睡,但司遇行阻止了。 于是,等姜荷睡熟,方全准备把人挪到楼上。 “你去忙。”司遇行低着声。 方全顿了顿,点头退了出去。 司遇行抱起姜荷,走电梯上楼,不走楼梯,他目前有限的视力完全够用。 刚把人放到床上,司遇行见着她不安的翻了个身,似乎是穿着衣服睡不舒服。 果然,她迷糊的坐了起来。 姜荷看到司遇行坐在床边了,但他面无表情,也没往她的身上‘看’。 加上她又困又晕,放弃了思考,单凭着本能抬手脱掉外面的衣服和长裤。 平时她会换睡衣,但这会儿实在动不了,只好往床边又挪了挪,以示不影响另一个人睡觉。 司遇行看着她做完全套,倒头就睡,竟有些羡慕。 在床边继续坐了会儿,替她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才出去继续处理公务。 曾屹在楼下,今天对姜家的一系列措施都已经安排下去。 估计今晚,姜显节那边就会找太太。 不过太太在这里,他找人无门,这事没有转圜余地。 “那只猫怎么样了。”司遇行突然问了句。 曾屹刚刚还真去看了一眼。 “恢复还行,但目前还是无法脱离医院看护。” 司遇行点了点头。 他终究没有再直接问,监控里简溪到底是不是真的做了这件事。 只是在想,该给姜荷一个什么样的补偿合适些。 “她是不是没有车?”男人短暂回想了一下。 姜荷平时经常出入紫垠庄园,但一直都是打车,没听说她开车过。 曾屹笑了笑,“有的。” “去年大少爷那边给太太送了一辆的,不过她开得少,可能是舍不得。” 司遇行听完半晌没搭腔。 曾屹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可他好像也没说什么? “挑几个牌子的宣传册过来,明天定一辆女款轿车。” “大哥那辆既然放了那么久,说明她不喜欢,替她做二手处理。” 曾屹听完好像没什么问题,又好像哪不太对。 最终是点了点头。 。 姜荷醒来,第一反跟之前一样,又在床上。 不过这次她记得自己是在沙发上睡着的,那应该是管家把她弄上来的。 因为这个,下楼时看到方全,姜荷不自然的笑了笑。 她知道自己的体重,从楼下弄上去,必然是费劲的,说了句:“谢谢。” 方全笑得依旧得体,以为她说的早餐。 “应该的!” 曾屹从外面进来,手里是一个文件袋,还有一把车钥匙。 东西直接被放到了姜荷手边,她抬头看了看,“怎么了?” 曾屹微笑,“司总给您置办的新车。” 听到这里,姜荷愣了一下,眉头略微的蹙起,第一反应就是她不想要。 人情也好,东西也好,她都不想欠。 但曾屹没意识到她的表情变化,继续说着:“姜家那边太太以后也不会有太多困扰,有事您往司总或者我这边推就行。” 姜荷刚刚就看到很多来自姜家的未接了,她一个都没有回过去。 这会儿才问:“姜家怎么了?” 曾屹大致说了一下,因为是工作上的事,怕她听不懂,比较粗略。 但姜荷听明白了。 她沉默。 不明白司遇行突然做这些是什么意思? 她了解他对自己是什么样,冷漠,没有感情,突然做这么多事,她心里不安。 他想从她身上获取什么? 姜荷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非要说有点价值的,估计也就一条命一口气了。 早餐没了胃口。 她从餐厅出来,准备把车钥匙和过户资料都还给曾屹,“我有车的。” 司立钦送过一辆。 去年司亦痕考上重点大学,是姜荷辅导的成果,司亦痕坚持给她送礼物,款是司立钦付的。 那辆车她都没怎么开过,用不着第二辆。 曾屹顺口:“那辆已经帮您做二手处理了,这辆性能各方面要更优越些……” 姜荷突然停了下来。 “他让你做的?” 其实就是白问,除了司遇行还能有谁。 他这么大动干戈,到底要干什么? 姜荷皱起了眉,“我不用新车,把我那辆还来就行。” 曾屹一愣。 司总这是很明显的弥补和示好,太太的反应完全出乎意料。 曾屹一脸为难,“太太,车子已经卖掉了……” 姜荷只以为这是说辞,也不为难他,“我自己找他说吧。” 从青檀府出去,曾屹送她,但姜荷在中途下了车,自己打车回华清。 她给司遇行去了个电话,对方没接。 。 司遇行刚从公司出发,回紫垠庄园。 老宅来电话,司简溪不太好。 这回倒不是编的,司简溪确实不舒服,被姜允棠给气的。 姜允棠昨天傍晚就来了紫垠庄园,就为霍开泗的事。 她可不是来求司简溪的,姜允棠的配得感一向不低,何况她是司太太,是司简溪的嫂子。 即便是暂时替代,替一天,她就是一天司太太,凭什么求人? 可惜,司简溪好像没这个觉悟。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彼此说话就没客气,倒是有了默契。 所以,司简溪第一句就是:“嫂子,想让我老公投资,你不得给我有个表示?” 上次还那么横,还不是求到她这里了。 如果能光明正大把姜允棠收买过来,处理姜荷就简单了! 姜允棠听完看着司简溪,直笑。 司简溪不悦,“你笑什么?” 姜允棠优雅的挺了挺腰杆,“笑你啊。” “我是你嫂子,是要陪你哥一辈子的人,不管是你,还是你老公,将来实际上要倚仗的都是我,你还跟我要态度,搞反了吧?” 第48章 凭什么我照顾她? 司简溪都听笑了。 “你要陪着遇行哥一辈子?” 姜允棠理所当然,她这话就当是替姜荷说的了,“当然!不是我,难道是你啊?” 她语调闲闲散散的,但又别样意味。 司简溪被这简单的一句话刺到了,“你!” “别做梦了!”司简溪说话也便懒得客气,总归四下没人,“这个位置你待不了几天。” 姜允棠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就像在说,拭目以待吧。 她那表情确实让司简溪觉得刺眼,又讽刺回去,“既然你自信能陪遇行哥这么久,你怎么不直接去吹枕边风,让他投资不朋友不就行了?” 姜允棠早知道她会这么说。 于是笑笑,“你别动,夫妻感情靠培养,吹枕边风得是他对我不可自拔的时候。” “目前还没到那一步,我这不是正努力呢?” “你放心,等我在你哥心里独一无二,少不了你的好处。” 笑死。 司简溪看白痴一样看着姜允棠。 仗着老爷子的空口承诺,真是鸡毛当令箭了。 “那你恐怕更没有这样的机会,遇行哥三年都没碰你,何况以后?” 嗯? 姜允棠狐疑。 除了姜荷跟司遇行双方,外面的人,包括司家在内,居然都不知道他们俩感情还不错? 一定是司遇行平时偏心司简溪,所以理所当然的以为司遇行对姜荷没感情。 “谁告诉你他没碰我?你趴我床底了。”姜允棠淡淡的把话推回去。 那毋庸置疑的口吻,让司简溪定定的盯着她。 司简溪想起了上次偷拍姜荷按摩手法时的场景。 她心口跳了一下,小腹也抽了抽,拧起眉。 这个话题,就被搁置了。 睡前司简溪试着联系过司遇行,他没接电话。 早上司简溪起床,姜允棠就到她跟前晃了。 憋了一晚上,司简溪终究是窝火,刻意指使姜允棠做这,做那。 姜允棠还算配合,就当是熟悉姜荷平时的工作内容了。 早上六点到九点,三个小时,她愣是没能休息,手上还豁了个口。 大拇指腹的位置,不深,但尤其的疼。 结果,司简溪竟然还使唤她给剥荔枝。 “平常二嫂都会给我剥好满满一盘,去皮、去核,遇行哥也喜欢吃,你可得多练练。” 姜允棠手指疼,剥了几棵就有些受不了。 司简溪在旁边加了一句:“你要是把这些都剥完,我可以让郑飞学答应投资。” 这话一出,姜允棠咬了咬牙,剥! 可司简溪哪是那么好伺候的? 这边吃着,那边开始提了新的要求。 “嫂子,反正你按摩那么好,帮我按一按吧,最近总觉得脚麻,还有点肿。” 姜允棠看着她抬起来的脚。 已经感觉被侮辱到了。 一看司简溪就是故意的。 姜荷平常也得这么伺候她吗?姜允棠忽然想。 那可真够憋屈的! 她可做不了。 姜允棠索性把手里没弄完的荔枝一扔,顺手拿起一旁的碟子,把里面剥好的荔枝一扫而光。 司简溪一愣,“你干什么!” 姜允棠放下碟子,咂咂嘴,轻飘飘:“我自己剥的,我还不能吃?” 反正她是看出来了,司简溪根本就没打算帮她给郑飞学带话。 所以,姜允棠瞥了一眼,“脚不舒服是吧?” “回你自己家,让你老公好好给你捏,别没事跑别人家想霸占别人老公。” 司简溪听到这一句,心头一紧,“你胡说什么?!” 她的那抹心思,至今没人知道,尤其养父母绝对不可以,否则她在父母眼里成什么了? 白喻玲刚刚听见司简溪提高的声音,怕有事,下来看看。 正好又听到她呵斥姜允棠,不用想也知道是姜允棠惹人嫌了。 之前觉得姜荷讨人嫌,现在发现老爷子塞过来的这个更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白喻玲板着脸走过去,“干什么呢,简溪有孕在身,你做嫂子的要包容、要照顾……” 姜允棠听到这个调调,大概就知道姜荷多苦了。 她都懒得听白喻玲把话说完,低低的嗤笑了声。 “都是第一次做人,凭什么我照顾?” “肚子大了知道要人照顾了,爽的时候怎么没记得叫上我们?” “谁弄大的找谁去!” 姜允棠说得轻描淡写,听得白喻玲眼珠子都一哆嗦,“你……!” 这种粗糙至极的话,怎么说得出口? 气得白喻玲刚要训话,司简溪扯了她一下,抬头往外面一看。 司遇行怎么回来了? 早上的时候问过曾屹,说他去公司了。 回来的正好,刚刚那个话,他必定听见了,姜允棠现在可是顶着姜荷的身份。 这么大逆不道、不干不净的话,司遇行又如何忍得了? 姜允棠见两个人突然安静了,抬头看了一眼,没看到什么。 司遇行已经从正门进入,这回她看到了,率先迎了出去。 “你怎么回来了?” 姜允棠带着笑,却对上了司遇行黑着的冷漠脸。 他从公司过来的时候看到了她的来电,再打过去又没人接,曾屹只说她从青檀府离开,原来是到紫垠了。 进了客厅,司遇行先问了司简溪:“怎么了?严重么。” 司简溪微微咬唇,“也没事的,能忍,是蓝姨太小心,非要跟你说,你那么忙……” 男人眉心略沉,带着几分责备,“这种事能忍?” 看他真要叫人送她去医院,司简溪连忙挽他,是真不爱去医院,反而家里来的自在些。 司遇行想了想,“那就叫医生过来看看。” 司简溪这才点头,“嗯。” 客厅再次安静。 司遇行终于往姜允棠的方向‘看’,模糊的身形是熟悉的,不过她今天穿了裙子,掩了些曲线。 “过来做什么?”男人唇畔略冷。 姜允棠指了指司简溪,压着嗓门,“你妹要吃荔枝,还要捏脚。” 司遇行眉头又皱了一下,刚坐下,又起了身,声音依旧是冷冷的,“你过来。” 听得出他的不悦,司简溪便看了一眼姜允棠,眼里微妙的得意。 门廊处。 司遇行高大的身躯站定,侧过身‘看’着慢吞吞跟过来的人。 他这两天已经尽可能顺着她,但也不可能完全纵容,嗓音终究是冷了下去,“你在干什么?” “理解你的心情,但有些话该不该说还需要教?” 姜允棠猜着,他应该是听到她的大放厥词了,这没得洗。 那就干脆转移方向,姜允棠低头捏了捏手指,学着姜荷说话轻声软音,“我手都破了……” 第49章 你对大哥有好感 嘶~说实话,姜荷说话还挺难学的。 安静温柔,但又不会太软,那感觉听起来就非常舒服,姜允棠觉得,她若是个男人,绝对喜欢姜荷。 尤其,会撒娇的姜荷。 司简溪估计就是因为会撒娇才这么得宠,姜荷真该学学。 司遇行神色动了动,静静‘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虽然绷着声,还是问了句:“剥荔枝弄的?” 姜允棠顺势点头,嗡嗡的,“嗯……” “你知道我不会说话,算我不对,但……我最近真的好累。” 司遇行依旧板着脸,昨晚接她回去的时候,她说话还好好的,这会儿又有些哑了。 脸色便又难看了些,“喝酒就不累了?” 姜允棠:“……” 男人转身准备进客厅了,临了又侧过来,冷冷丢下一句:“以后少往这边凑,让你住哪就安分住。” 说完司遇行迈步往客厅走。 司简溪看着他回来,眉眼间又多了几分委屈,但还是道:“遇行哥,二嫂应该也是太累,你别怪她……” “你们别为我吵架。” 男人脸色已经冷淡,“没吵。” 随即又道:“她嘴巴不讲究,说了什么不必在意。另外,以后有什么事,尽量找我或者管家,她既然搬出去了,来回不便。” 听完这话,司简溪脸上僵住了。 一开始,司简溪还笑着,司遇行这话里话外,姜荷就是个外人。 可是逐渐的,她回过味来。 姜荷说了那样的话侮辱她,他连责备都没有? 以后还不让她使唤姜荷了,甚至有一种,今天她就不该叫姜荷过来的意思。 在怪她? 白喻玲也皱了眉。 他真的是变了。 白喻玲甚至在回想,以前司遇行说话也是这副死德行,难道是她一直理解错了他对姜荷的态度? 就这样,司遇行进了门没多大会儿,就把姜允棠带了出去,没让她给谁道歉,更没再进客厅。 他等着医生来了之后,给司简溪检查完,也走了。 听着车声逐渐离开别墅,司简溪握着抱枕的手在暗处死死抓着。 这个离婚,非但没有朝着既定的方向,反而有点南辕北辙的意思。 她不能再等了! 姜允棠显然不可能为她所用,她只能靠自己了。 。 司遇行出了紫垠庄园,拉开车门,模糊的视线往车里看了看,没有看到那个剪影。 他没表现出看得见,而是坐了进去,对着空气问她:“去哪里?” 司机一脸纳闷,问谁呢?这里没别人。 司遇行眉头微弄,“太太呢?” 啊?司机左右看了看,“没看到太太出来,她在这边?” 司遇行抿唇,“开车吧。” 说她两句,看来是又有情绪了,随她去,总归晚上得回青檀府住。 彼时,姜允棠已经从紫垠庄园后门熟门熟路的溜了。 她本来是想从前门走的,看到司遇行的司机在那儿,怕被认出来,只好从后门走了。 当然,这些事,姜荷什么都不知道。 她在老师家又收拾了一遍房子,下午整理更新了自己的履历,发到研究所。 嫁给司遇行之前,姜荷就已经拿了研究室的offer,上班刚三个月,因为结婚,她没入职。 但那边至今给她保留位子,随时欢迎她回去。 只是姜荷不好意思,还是准备以新人身份重新入职。 弄完这些,天色见黑。 司遇行给她打过两个电话,她忘了手机是静音的,一个都没接到。 想来也知道他是想让她去青檀府住,姜荷觉得没必要。 她打算不回了,却收到了他发过来的微信。 【不说你没分寸,说你又不行,回青檀府】 还加了句:【想想你的猫。】 姜荷皱了眉。 这很明显就是一句威胁。 原本把她车子卖了的事心里就不舒服,她正愁没时间找他,既然都这么说了,姜荷起身下楼,打车去青檀府。 八点半。 姜荷抵达别墅,只有客厅里亮着灯。 司遇行在客厅,似乎在接工作电话,神色不太好,偶尔下达一句“嗯”。 可能听见她进门的动静了,抬眼朝这边‘看’了一下。 很短暂,又收回没焦距的目光,侧过脸继续接听。 很快,他挂了电话,再一次朝这边看来。 一言不发。 姜荷换了鞋往里走,不看他的脸色,而是直接说事,“我不需要新车,谢谢你的好意,把我那辆旧的还回来就行。” 司遇行没想到她开口先说的会是这个事。 中午在紫垠庄园的事,她的错是一点不提? 他倒也顺着她的话,“曾屹报备过。” “车子已经出手。” 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已经当二手车卖了,不可能再弄回来。 姜荷的不满在短短的一两秒里变得很浓,她也很难说清楚原因。 大概就是因为原因不明,所以她不安心。 “能卖出去怎么不能收回来?” “而且你动我的东西之前,一句招呼都没打。” 司遇行听着她的话,表情越来越淡。 “我是你丈夫,一辆旧车,需要打招呼?” 那是理所当然,甚至带着质问的口吻。 姜荷皱起了眉,陌生的看着突然抬出身份的男人,以前他可从来没有承认过是她丈夫,对内对外都没有。 “是丈夫就可以随便动我东西吗?”她没忍住那点情绪。 司遇行脸色越发冷了,定定的凝重她的方向。 到底是不能动她的东西,还是不能动大哥送她的东西? 一辆车而已,他换了一辆新的给她,无论性能、外观、品牌价格都更高一个档次。 哪里不如旧车? 司遇行薄唇动了动,“这就是你中午要出口伤人的原因?” 因为动了大哥送她的车,她将情绪发泄到了简溪头上? 以往她绝对不会这样。 即便两周前稍微有些情绪,也没有这样锋利过。 唯独这一次。 姜荷一脸莫名,“我伤什么人了?” 司遇行唇畔抿成了一条线,“既然不是撒气,那就是还在记恨简溪。” 姜荷一听到‘简溪’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就皱眉,甚至都有一种应激的头疼。 只要涉及司简溪,他说什么,她根本没有解释的必要。 既然如此,她直言:“是,我有气,介意你随便动我东西了。” 只要他能恢复原样,别让她背负莫名的人情,怎么都好。 可司遇行听完脸色骤然一凝。 “是介意大哥送的东西吧。” 姜荷起先没反应过来,等明白过来他话语里的讽刺,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司遇行淡漠起身,语调反而平淡无虞,“我知道你对大哥有好感。” 至少,比对他有好感。 在司家上下,她对谁都轻轻冷冷淡淡,唯独大哥和司亦痕能博她一笑。 第50章 偏宠 他的话声音不重,语调也只是和平时一样没有温度。 但姜荷反应过来,却像硬生生遭了重击,瞳孔都不自觉的张大,“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司遇行只是淡淡的把脸侧向她,表情都没有变一点,仿佛他的话一点都没有冤枉她。 仿佛在说:你同样质疑我和简溪的时候,又是这么想的? 姜荷只觉得心脏在被凌迟。 他怎么可以把这种脏水泼在她和大哥身上? 他又怎么能把她跟他自己相提并论,他们有哪里一样? 他对司简溪的偏心是什么样的,众所皆知,有目共睹。可是她呢?她心里只有他。 他怎么能反咬一口? 偏偏她一句辩解都说不上来,她喜欢他,在这个时候反而像是一宗罪,说出来,只会被耻笑。 姜荷深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直直的看向他,“所以,你想怎么样。” 他这两天突然这么些动作,总不能只为了给她泼脏水? 是想借此火速离婚吗? 这件事她从头到尾没有话语权,他又何必这样大费周章。 司遇行却长时间没再说话,直到他的电话响起,他也没避讳她,当面接起。 对面的人恭恭敬敬喊他“司总。” 即便司遇行眼盲三年,在母公司以及所有上市分公司依旧拥有绝对话语权,他的地位无可撼动。 平常他严厉归严厉,但不会带私人情绪办公,今天却语调冷硬。 “说。” 对面估计是被吓了一跳,赶忙呈报从姜家那边收回来的几个项目。 其实都是小项目,但曾屹特地嘱咐过要仔细,所以总监还是觉得必要专门打个电话请示。 “不必留情。”司遇行只言简意赅的四个字。 又简单吩咐:“后续事宜按规章走。” 总监明白了,对姜家该追责的还要追,项目这边也要找人接手过去。 挂了电话,客厅里再次陷入寂静。 谁也不再说话。 姜荷静静的坐着,她听到他的话了,对姜家不留情面,更像是说给她听的。 终于,他捏着手机起身。 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你好好想想。” 姜荷不知道她需要想什么,离婚她同意,也跟他明说过了。 她一个人在客厅安静的坐了会儿,方全给她端了一杯喝的过来,态度透着一些小心翼翼。 他是这里的管家,别墅里发生的事情,大大小小,他当然都是知道的。 知道她跟司总闹不愉快了,放下东西,方全看了姜荷。 “太太,司总处理公务一向硬派,碰上私事可能不那么柔和。” 他先顺了姜荷的心,让她那团郁结不那么难受。 然后才说后话,“但出发点是一片好心。” “那辆新车,我听曾屹说,司总全程参与听着、比对着给您挑的,内饰还有定制的独特印章。” 那是唯一无二的东西,只属于司太太,怎么会不用心? 但司总这个人确实不爱表达,估计也不会。 他习惯了商业行事,用商场上跟对手的那一套,很多事都让人猜、揣摩。 太太非生意人,又是这样的性子,哪会猜? 姜荷缓缓看向方全。 方全不可能乱说。 但是她不能理解,司遇行到底什么意思? 三年冷落,三年的无视,却在临离婚之前做这些。 姜荷干脆问方全,“所以……他有没有说什么意思?” 方全也懵了。 他是管家,但不是爱情专家啊,这…… “太太在司总之前,没谈过恋爱?……不好意思,这有些冒昧。” 姜荷摇头。 没觉得有什么冒昧,她说:“没谈过。” 方全眉梢一抬,一脸‘难怪’的样子。 然后给出最直白的回答,“司总这放在恋爱阶段,应该算是表白。” “在婚姻里,那意境就要更深了,算偏宠。” 姜荷听完差点笑了。 就不该问。 她看了看时间,说要过去看看猫怎么样了。 方全以为她听进去了,没说不住青檀府的事,笑着陪她出门,送她过去看猫。 姜荷今晚确实没打算走,怕司遇行又拿小猫威胁她。 医生说睡睡恢复得不错,但面前身体还是比较虚弱,离不了机器,还得继续住院。 刚从宠物医院出来,姜荷接了个电话。 司简溪的。 她站在门口,低头看了会儿,没接。 然后第二个电话又打了进来。 姜荷接了起来,没说话。 “喂?”司简溪说话跟平时没两样,带着笑带着娇软,“二嫂?能听见吗?” 姜荷应了一声。 司简溪才继续:“这两天妈有宴会不在云城,你改天来一趟老宅吧,我把东西给你,或者约个地方?” 她蹙了蹙眉,“什么东西?” 司简溪稍微沉吟,“不好声张,到时候联系?” 姜荷想不出来司简溪能给她什么不好声张的东西,她也没兴趣多问。 挂了电话,她跟着方全回了别墅。 晚上十点多。 司遇行似乎是回来了,姜荷刚打盹,醒了过来,侧耳听了会儿动静。 司遇行进门下意识的扫了一圈。 除了灯光,没看见姜荷的身影。 他把外套给了方全,“你去休息吧。” 方全点点头,实则还是会候着的,因为两个主人情绪都不太对。 司遇行自己上的楼,一手握着扶手,脚步一阶一阶往上,仿佛不急,又像是没准备好。 以前也时常不愉快,但他从不觉得对自己有何影响。 推门进入卧室,有微弱的亮光。 姜荷坐在床头。 他捕捉到模糊的光影了,随即转过身,先去了浴室。 听着里面的水声,想到方全的话,姜荷也睡不着。 虽然知道根本不可能,反而引起莫名的好奇。 直到浴室门打开,她还是那个姿势,看着司遇行抬手擦着头发,没往床边来,而是去了落地窗前的矮桌。 房间里安安静静,相对无言。 许久。 司遇行在那边问了句:“我能喝酒么?” 姜荷看过去,其实她很想说‘随便’,反正眼睛不是她的。 可他万一不复明,那司家就要问她的罪过了。 “不能。”她还是说了句。 司遇行却像没听见,问是问了,但压根不理她的回答,已经自顾摸到一瓶酒。 另一手熟稔的勾过一只杯子。 姜荷蹙起眉,终于掀开被子走过去。 第51章 想亲吻她 她去拿司遇行手里的杯子。 司遇行竟然避开了。 姜荷眉心紧了紧,“你不能喝。” 这次她去拿酒瓶,司遇行没避开,被她拿走了,放在一旁。 回头见他正‘盯’着她。 距离太近,即便没有焦距,姜荷依旧不可避免心脏骤然缩动。 她稍微撇开脸。 却听到司遇行沉沉说了句:“下午说话重,但你也该反省,我给你兜底,你至少有点良心。” 好心好意的事,到她这里,成了为难。 别人送的东西,和丈夫的礼物,两者之间有什么难选? 就算陆皖清这件事他有间接过错,但事情总要过去,夫妻之间总要继续往下走的。 她总不能为此一直跟简溪作对,跟他冷着? “你可以不麻烦的,姜家或者姜凡启,该怎么追究就怎么追究,我没意见。” 司遇行听着又皱了眉。 听得出来她还是有气,他终归叹了口气,不打算继续提了。 “手还疼?”他顺势转移话题。 中午说是剥荔枝剥得手都破了。 司遇行自己也试过的,最多三四个下来,大拇指容易肉甲分离,再继续被糖水浸泡,越发疼。 姜荷狐疑又怔愣的看着他。 她以前给他按摩和针灸完,每次手腕、手指都会疼一两天。 但是这种事,司遇行从来都没有问过,更不可能心疼,今天又怎么了? 上次这样,是因为司简溪要回娘家养胎,怕她刁难,这次呢? 她不回答的时间,司遇行已经寻到她的手。 问:“哪一个。” 姜荷第一反应是要把手抽回来。 他手心干燥、温热,握在她手背上,姜荷会觉得神经发麻,呼吸都跟着不受控制。 但她一动,司遇行就像料到了,修长的指节收紧,反而紧紧把她包裹住。 随着一丝丝奇异的感觉涌动,姜荷反而忘了动弹。 司遇行另一个手不怎么费力的触到了她的脸。 姜荷僵了一下。 她脸上还带着一些肿,算不上好看,摸起来的轮廓肯定也不称心。 但她不知道,生理反应之下,很多东西是完全可以被忽略的。 司遇行拇指碰了她的唇,几不可闻的摩挲了一下。 下一秒,姜荷意识到他想亲吻,她第一反应就是避开,逃离! 虽然她一直都期盼着这件事,但同时她也清楚,对方的感受估计不会很好。 不想给他这么重糟糕的体验。 “怎么了。” 司遇行被避开,深情沉了沉。 姜荷喉头微热,一时间没说出话。 她没想到的是司遇行没有放弃,只是因为她的躲避,他放弃了亲吻这个环节。 可是炙热的掌心从她的唇畔往下,落在了她胸口。 姜荷脑子‘轰’了一瞬。 后面的事,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那么发生了。 甚至因为前几次,竟有些水到渠成。 姜荷不知道司遇行到底是出于什么,只知道他折腾了好久。 她当然不会以为是司遇行迷恋上了这件事,大概是因为看不见,所以要比正常人久一些? 姜荷在床边沉默的坐了好一会儿,全身上下由内而外的疲惫。 脑子里又忍不住回想起昨晚的一些细节。 他只第一次做了措施,后面不知道的眼睛看不见所以找不到避孕套,还是嫌不舒服,没再用。 她有短暂的回神,司遇行说了句:“顺其自然。” 上次还强硬的要求她吃药,现在又顺其自然了。 男人在兴头上的话确实是不能信的。 但她也不会吃药,确实只能顺其自然,出了事再解决,现在多想无用。 姜荷下楼,司遇行已经去公司了。 方全满脸堆着笑,眼睛尽可能避开女主人领口不经意露出来的痕迹,“您现在用早餐?” 姜荷本来打算不吃了,但已经看到早餐摆在桌上。 看起来就很美味,她也真饿了,实在挪不动脚。 刚坐下,司遇行的电话进来了。 她微微抿唇,还是接了起来。 “起了吗?”他问。 听起来依旧是低低沉沉的嗓音,和平常一样稀松平常,又似乎哪里不一样。 姜荷以为他有事,放下了筷子,“起了。” 司遇行“嗯”了声,只说:“爸妈这几天不在,晚上我去一趟紫垠,吃饭不用等我。” 她沉默着。 本来也没打算晚饭过来吃,她今天要要去研究所递简历。 司遇行这会儿在办公室,曾屹候在门口,等着开一个会议。 见她半晌不吭声,司遇行没有立刻刮挂电话,想了想,问了句:“有不舒服吗?” 他知道自己昨晚不够温柔,第一次还害她必须擦药,不知道现在还用不用。 缺乏这方面经验。 结果那边挂了。 司遇行眉梢微微的往上抬,听了会儿耳机里的安静,最后嘴角稍微动了一下。 会议不长,听完几个汇报,做出精准建议,很快结束。 曾屹正好接了个电话,凑在司遇行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司遇行神色稍微凝重了几分,起身,“回办公室说。” 曾屹接到那个电话的同时,好几分资料也同时进了他的邮箱,这会儿正一份一份给司遇行汇报。 “您车祸那天,那个路口确实很大,车辆也不少,但目前为止,基本每一辆车都列出来了。” 当天出现的车辆,每辆车的车主姓名,这个人近期跟谁打过交道,有过什么事迹,前后涵盖一个月。 听起来简单,但查起来非常费时费力。 曾屹查了一遍,三年,无果。 最近他突然想把那些毫无关系的人也全部查一遍。 此刻曾屹手里的一份资料,车主姓名:周用海。 这人跟司家八竿子打不着。 “周家在云城排不上号,很普通的人家,四环内都没资产,他周边的人际关系还在深查。” 司遇行点了点头。 他有时候想,或许是自己多疑,这只是一场单纯的意外,反而是好事。 无论在集团,还是在家,他谁也不用防着。 想到这里,又想到了姜荷那辆二手车,爷爷、二叔和大哥司立钦,跟他们一向不和谐。 司遇行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那辆车都检查过了?” 这事交给曾屹的事,只有曾屹知道,太太的车从里到外要检查一遍,以防有什么手脚。 “目前没什么发现。” 第52章 大哥插足 几乎同一时间,周用海的电话打到了司简溪那儿,“司遇行的人好像查到我头上了!” 周用海声音凝重,透着紧张。 司简溪这两天本就烦,一下子坐了起来,“你说什么?” 她狠狠闭眼,“你不是藏得很好吗?最近是不是有跑去那些会所消费了?” 除非他高调,否则司遇行绝对不可能留意到他这种低级人物。 周用海不悦的拧眉,“凶什么?我这不是第一时间告诉你了?说明我不可能把你供出去。” 司简溪最烦听到这句话。 她没有对司遇行做什么!她没有! 只听周用海又道:“我打算去外省躲一躲,你得给我一笔钱。” 司简溪咬着牙,“我没有钱!” 她在司氏没有股权也没有分红,零花钱都是司遇行固定给十几万。 他觉得她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需要花的时候,他自然会给付款,所以她是没多少积蓄的。 就算有,也早就都给周用海和郑飞学了! “那你什么意思?”周用海冷哼。 很明显的威胁。 司简溪深呼吸,不能激怒这个疯狗,目前除了给钱,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等我凑一凑,一小时后给你弄到,还是去老地方拿。” 司简溪很谨慎,跟周用海之间不留下任何直接的转账行为。 周用海这才龇出一排发黄的烟牙笑了,“还是我闺女最好!” 挂了电话,他眉梢挑起来,哼了起来:“妹妹坐俺头~~哥哥啾一口~~” 哪有人查到他头上?全是他想出来骗司简溪拿钱的借口罢了。 还是这招好使! 。 司简溪挂完电话一刻坐不住。 她说这几天肚子闹得她神经跟着紧张,想出去逛逛。 白喻玲果然给了她一些零花钱,然后让蓝姨跟着出门。 她先是照例去了一趟长兴街,不过不是之前的铺子,放下现金,假意买了点吃的就离开去商场。 既然跟白喻玲说了要逛街,司简溪怎么都得逛一逛,把时间吻合上。 蓝姨开车比较缓,也谨慎,停车前都要四面八方的看。 只听她‘咦?’了一声。 “那车怎么看着有点眼熟?”蓝姨停好车,引颈往那边看。 一辆萌芽绿、大眼睛的小轿车,停得虽然不显眼,奈何它比较吸睛。 司简溪靠着后座,并没有什么反应。 直到蓝姨说了句:“那是姜荷的车吧?” 司简溪突然睁开眼,“哪里?” 姜荷一共只有一辆车,就是司立钦送的,当时全家都很惊讶。 司遇行这个名义丈夫可都没给姜荷送过轿车。 然后司亦痕才说是他要送的,只是跟他爸借了钱而已,实际上跟他爸没关系。 就从那时候,司简溪才越发看姜荷不顺眼的,她这么多年都没得到司立钦的好脸过,她凭什么? 有时候司简溪都怀疑,姜荷私底下是不是偷偷勾引司立钦了? 司立钦那人很多时候都跟正常人思维不一样,保不齐就好姜荷那一口呢? 她最近正愁没法对姜荷下手呢。 盯着那辆车看了好一会儿。 计从心起。 但她什么都没表现出来,“走吧,去逛一逛。” 这是商场停车场,乘电梯上去就是北国商厦。 中途,司简溪让蓝姨去买喝的,自己则嫌累,坐着等。 实则,她就在商场里买了个监听器,然后去了停车场,找了车子后备箱盖缝隙,把极微型监听器粘上去。 蓝姨打电话的时候,司简溪语调如常,“有点不舒服,我已经回来车上了,你给妈买点东西也下来吧。” 十分钟后,蓝姨回来了。 司简溪让她直接开车离开商场,换个地方接着逛。 这个监听器没那么容易被人发现,但凡姜荷跟司立钦有点什么猫腻,她会第一时间知道! 大哥插足——这种噱头,司遇行那样尊贵的人,怎么可能忍得了? 到时,这婚不离都得离。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他们俩在车里弄出点动静? 司简溪和蓝姨的车从停车场出去时,曾屹与之擦肩而过。 太太的车,他停在这边,北国商厦的车行是子公司旗下的,他准备交给这边的4S店。 不过,目前他只做完个人对车子的检测,最好专业人员配合机器再检查一遍。 他一边走,一边给技术员打电话,“我到了,你下来吧。” 很快,技术那边跟曾屹汇合,给车子做检测。 技术还客气了一下,“都是自家人,这些程序可以免了。” 什么车上装定位器等等,那都是小作坊给二手车才会动的手脚。 曾屹略颔首,示意他按规则来。 “那行!”技术点了点头,开始工作。 专业毕竟是专业的,没一会儿,机器竟然真的开始亮灯。 技术员气息都屏住了! “一定是机子故障了!” 这怎么可能? 自家老板的特助卖二手车过来,还动手脚,还被他测出来了? 这可不光是机子抽疯,这特么是他饭碗要砸了。 曾屹没怪机器,脸色凝重起来。 “哪个位置?”他问。 技术员看他异常严肃,也不敢再说什么机器问题,照着那个位置又扫了一下。 果然再次闪灯! 曾屹凑近过去,仔仔细细的在那个区域搜寻。 没看到东西。 技术直接拿出一个类似放大镜的东西,一扫,“……在这儿。” 曾屹再次凑近去看。 是个很小很小的机子,贴在尾翼内侧,东西小加上颜色微透,肉眼都几乎看不见。 曾屹眉头皱在了一起。 第一时间还是跟司遇行打了个电话。 “司总,车上有东西。” 只是这一句,电话那头就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司遇行手里握着笔,笔尖处的墨汁在不断晕开。 如果他的车祸真与大哥有关…… 男人指节收紧,笔尖却收了起来,顺手将文件整份作废。 哪怕只是染了一点墨,也已然有了抹不去的痕迹,再用下去,只会合作双方都膈应。 “留着。”司遇行薄唇吐出两个字。 曾屹意外了一下,但也点头,“明白。” 挂了电话,曾屹看了一眼技术,“嘴巴闭紧,明白?” 这东西既然司总要留着,它的用途就是钓鱼执法,不能声张。 第53章 她车技很好 司遇行推了今天剩下的所有行程,唯独留了一项。 一个慈善晚宴。 原定他不出席,但司立钦在列,他决定去。 曾屹赶回公司,吩咐下去临时更改行程,准备妥当后跟着司遇行准时出席宴会。 刚到宴会,接到司简溪的电话。 司遇行忘了今晚要回紫垠的,这会儿才几分歉意,“临时有事过不去了,你自己吃?” 司简溪等了半天,听到这话有点失落。 但依旧表现得明理懂事,“没关系,你是不是去晚宴啦?” 司遇行对她没什么隐瞒,“嗯”了声。 司简溪若有所思,又一副欲言又止,“那……你看到大哥了吗?” 司遇行眉峰微敛,“怎么了。” “没事,就是郑飞学说想跟大哥聊生意,我也不懂,我怕大哥不去,他就扑空了!” 曾屹已经在一旁稍微俯身,表示确实还没看到司立钦。 “一会儿看到大哥,我转达一下。” 司遇行虽然看不上郑飞学,但已经是妹夫了,有些事,他就当看在简溪的面儿上。 司简溪一听这话,“大哥不会真没去?” 她语调里带着诧异的模样,“我下午出去逛街,刚好看到二嫂的车和大哥的来着。” “他俩一向聊得来,大哥可别忘了正事。” 司简溪这话说得没什么怪异,只像是担心丈夫的生意而撒娇抱怨。 但听者有意。 司遇行神色沉了沉,简单几句后挂了电话。 宴会场空调很足,可曾屹站在一旁竟觉得有些出汗。 这事,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之内,他不觉得太太是那么糊涂的人。 “大少爷可能有事耽搁了,要不我问问?”曾屹拿了手机。 司遇行脸色冷漠,“你急什么?” 曾屹指尖顿住,只得收了手机,然后一直盯着宴会厅入口的方向。 幸好。 没过多会儿,终于看到司立钦姗姗来迟,身边还带着朝气蓬勃的司亦痕。 司亦痕眼尖,几乎同一时间跟曾屹对上眼,还冲这边挥了挥手。 晚宴的餐点不错,但司遇行不是来吃饭的,倒真打算找司立钦谈个生意。 司立钦被曾屹请过来,有些意外的看了司遇行,“难得你出席这种宴会。” 司遇行一点没客气,“给你送钱。” 司立钦笑了下,“你要进军药业?” 大家族,最忌讳的,就是家庭不和被人所知。 外人都知道,司氏的明博集团从来不碰这个领域,因为有司立钦在。 若是明博进军药业,那就成了跟自家人抢饭碗,明摆着撕破脸。 等于明示了司家当初对司立钦的驱逐,确有其事。 司遇行略略抬眼,仿佛对司立钦的猜疑不满,他总是把家里人想得太刻薄。 当初他接管明博,也没有要撵大哥,逼他自立门户的意思。 司遇行这才淡淡的四个字:“龙树梁子,我打算买入。” 龙树梁子政府那边一直不让动,最近风声松动,且司立钦这个行业走程序更便捷。 “借你手走个程序,钱不是问题。”司遇行道。 司立钦刚刚听到四个字就蹙了一下眉。 司遇行的消息果然灵通,政策都还没出台,他竟然就知道了。 只听司遇行继续道:“姜家有一块,多半会找到你出手。” 姜家手头的项目都被他撤了,狗急跳墙,总会想办法贱卖资产。 司立钦目光透出意外。 他竟然知道? 那座山很多所有权都被收归了,极少数在私人手里,且信息不对外公开。 老爷子能知道姜家有地,是因为老爷子年纪摆在那儿,当年很多变动,他亲历。 他这个弟弟,果然名不虚传。 可惜,司立钦的便捷已经给老爷子了,而且老爷子要求对此保密,他必须想办法推掉。 “你要姜家的地,直接找弟妹不就好了?”司立钦把话推回去。 司遇行从前确实想过。 所以一而再的容忍着她和姜家。 但这份平衡,已经为了姜荷打破,自然没了这个必要。 听得出司立钦的推拒,司遇行所有所思: “还是说,大哥在暗示让姜荷找你,才肯帮?” 司遇行此刻不知道大哥和姜荷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了,姜荷车上那个东西,她是知情,还是不知情? 司立钦听得蹙眉,这话怎么味道不对? 但他又挑不出毛病。 司亦痕终于在旁边忍不住笑,“那二婶肯定不帮你!” “你对她那么差,她会帮你就怪了,任何人都是相互的。” 司立钦冲儿子递了个眼色,让他少说话,若是姜荷真来求情,他怎么办? 司遇行倒是勾了勾唇。 “我对你二婶不好?” 司亦痕轻哼,“好吗?” “咱做个试验敢不敢?” 司遇行淡淡侧目,默认等着后文。 “就双方都给二婶打电话,说喝多了,你看她是接我,还是接你?” 曾屹听得汗颜。 司总不能喝酒,而且…… 连他都觉得,太太肯定不会接司总。 所以不公平。 “好。” 男人低醇,平直的嗓音。 曾屹略张大眼,这么幼稚的游戏,是司总饿昏头了,还是他饿得出幻觉了? 司亦痕说打就打,声音亲得不得了,开门见山,“二婶~你能不能来接我们啊?喝多了。” 姜荷那边顿了一下。 “你们?你跟你爸吗?” 司亦痕挑起眉,声音却变得可怜,“对啊,我爸烂醉如泥。” 姜荷沉默了会儿。 她没记错的话,早逝的大嫂忌日是不是这两天? 她正好从研究所出来,没什么犹豫,“你把地址发我,还有,劝着点,别让你爸再喝了,本来胃就不好。” “……” 宴会厅这头几厢沉默。 只有司亦痕一脸得意。 司立钦轻叹,让司亦痕再打一个,“就说玩游戏输了,你二婶车技不行,别吓着她。” 司遇行静默着,薄唇略略抿着。 姜荷在电话里对大哥的关切,他听得见。 这会儿大哥又在关心她车技不行。 不知怎么的,他沉吐气息,笑了句:“那是大哥不了解,她车技挺好。” 曾屹略侧目,太太从来没给司总开过车,怎么知道太太车技好不好? 正想着,见司总已经给太太拨了过去。 第54章 试探 司遇行的电话进来时,姜荷刚准备上车,只能进了车里再接。 “喂?” 这几天,她挺怕接他电话的。 一个月转眼就过去了,距离离婚只剩一周。 她只希望这一周能跟他平安无事。 “在哪?”司遇行问她。 姜荷微微抿唇,觉得没必要跟他报备行程,“准备回去,晚上不过去青檀府了。” 电话那头有短暂的沉默。 “喂?” “不太舒服,过来接我。”司遇行又一次开口。 声音听起来确实低低的,闷闷的。 但姜荷已经在车上了,那父子俩都喝醉了,她总不能临时反悔? “曾屹没在吗?”她问。 她了解司遇行的状况,只要不是眼睛不舒服,她觉得问题都不大,他身边各方面都是配了助理的。 司遇行坐在沙发上,手机握在掌心,声音从耳机传入耳廓。 意思只有一个:她不接。 他没有同样说自己喝多了,她不让喝酒,这个理由不够成立。 他特地说不舒服,她应该就要考虑他的眼睛,可她竟然多一句都没有问。 甚至冲他撒了谎,都要夜不归宿青檀府。 在她心里,孰轻孰重,已经明明白白。 他平静的挂了电话,没有质问,也没有强迫,总归她一会儿要来这里。 别人听不见他耳机里的交流内容,但他的表情就知道结果。 司亦痕笑嘻嘻:“看吧!” 曾屹却脸色凝重。 他猛然明白过来司总没白来这一趟。 明白过来他找大少爷谈什么地皮生意都是引子。 也明白了刚刚为什么要幼稚的跟司亦痕打这种赌。 司总在测试太太跟大少爷之间…… 原本没头绪三年的车祸,似乎一下子有了方向,那个监听器,该深查。 如果太太知道监听器的存在,甚至就是因此不愿意卖车,那事情就太大了。 曾屹一时有些头疼。 半小时左右。 姜荷到了宴会的酒店外。 看着绚烂的霓虹灯,她才知道今晚这里是有晚宴的,大哥竟然会在宴会上喝醉? 估计是生意上的缘故了,他一个人自立门户从零做起本就困难,哪怕到现在,他都兢兢业业。 这可能就是单亲父母的良苦用心,总想给孩子尽可能多挣一份安稳。 【小痕,你醒着没?具体方位给我。】 姜荷一边往里走,一边发了一条微信。 面前已经有侍者过来,“姜小姐,司先生让我引路。” 姜荷连忙点头,跟着往里走,最后在一个休息室门口停住。 抬手敲了敲门,没动静,姜荷只好试着往里推。 门开了。 休息室内并没有浓重的酒气,灯光也并不昏暗沉闷,姜荷甚至能够对房间布局一目了然。 于是,很自然的就看到了在座的所有人。 她愣了。 司亦痕已经近乎滑跪在她面前,“二婶,刚刚是我跟二叔打了个赌,赌你接他还是接我……” 司亦痕确实有心让二叔跟二婶赶紧散,但是这会儿反应过来,这样会让二婶很难做。 姜荷确实很意外,但也谈不上生气。 没有人喝醉,也没有人不舒服,当然是挺好的。 其实她猜到一点了,司遇行从来没有要求过她接送,曾屹会随时在他左右。 他突然这样主动打电话,肯定不正常。 她没想到的是大哥司立钦这边也撒谎,他那么稳重的人,竟然会跟着玩这种游戏。 司遇行已然起身,深邃的眸子没有温度,没有起伏,也看不出喜怒,只跟司立钦打了招呼。 “习惯早睡,有空聚。” 司立钦自是准备送他一下。 司遇行的脚步却停了下来,就在距离姜荷三步的地方。 他嘴唇碰了碰,“走么?” 温沉的音色,却透着不易察觉的冷锐。 姜荷想起了他对她和大哥的猜疑,这种丑事不想让司立钦为难,她只能跟司遇行走。 回头看了看司立钦,“大哥,那我们先走了。” 司立钦点了下头,又说了句:“抱歉。” 姜荷跟着司遇行上了车。 车子平稳驶离,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转弯进入环城大道,司遇行冷不丁的问她:“一定要拿回那辆旧车,还有别的原因么。” 她转头看了他。 不明白她想要自己的东西,还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是送车的人特殊,又或者,是车上有什么特别。” 司遇行问得平平淡淡,但他视力受阻,其他感官练就了敏锐,捕捉着她是否有明显的气息变化。 却没听出任何异常。 姜荷听他往大哥身上扯,是过不去了,非要一个理由。 她也不是给不了,“那是司亦痕送我的,不管的车子的意义,还是他专门改的车漆,市面上都独一无二。” “我在你们司家,是个透明人,没有多大价值,也没多少意义,每天围着你转也留不下什么痕迹。” “这车算是唯一一件,证明我有价值,帮司亦痕考了个好大学,不是吗?” 姜荷第一次跟他说起这些话,她语调平柔但清晰。 司遇行轻微侧目。 “你不是说我眼睛快好了。这不是痕迹,不是功劳?” 她没说话。 心想,你不是一直觉得这是我应该的么? 后半程又安静了。 姜荷还以为,她在电话里拒绝接他,却答应了司亦痕,他今晚怎么都得冷脸。 但看起来,他很平静。 “真的不舍得卖?”快到青檀府,司遇行又突然问。 姜荷:“当然。” 男人点了一下头。 曾屹从后视镜看了司总的神色,已经明白了意思,顺势道:“太太,车子还差几天办完程序,实在不想卖,我给您开回来。” 姜荷皱起眉,之前还说已经卖掉了,骗她? “车在哪里,我可以自己去开。”她道。 曾屹停了车,又一次看了后视镜, 司总神色不变,他才道:“在北国商厦,刚做了个清洗。” 姜荷难得不满的瞥了曾屹一眼。 亏她一直觉得曾屹是个很好的人,倒是忘了他是司遇行心腹,再好也是老板第一。 车子是停在宠物医院门口的,姜荷已经下车去看猫了。 曾屹这才转头,“司总,我觉得太太可能不知情。” 司遇行目光淡淡投在前方光晕上,没什么表情,倒是清淡哼声: “你的意思,大哥一厢情愿?” 第55章 一起上了车 “……” 这曾屹实在接不上话。 他也没觉得大少爷对太太有什么,但这监听器确实不好解释。 所以现在只能把车子还给太太,东西也不动,就看太太和大少爷有什么动作了。 一家人之间这样钓鱼执法,很残酷。 但豪门之内,实则又是常事。 “她当初替嫁之前的事,你知道多少。”司遇行又问。 曾屹想了想。 太太嫁过来之前,其实没什么事,原定的姜允棠临时失踪,很自然的就换成了太太。 没什么风波。 “您的意思是……?” 曾屹蓦地心惊。 太太那会儿二话不说就替嫁过来了,先前一直觉得她给姜家捞好处。 可如今一看,她和姜家的关系这个样子,怎么也不像统一战线。 那么统一战线只能另有其人……大少爷? 大少爷一直被司家边缘化,如果真的想利用太太…… 曾屹没敢往下想。 他甚至害怕这个监听器真的炸出太太和大少爷有实质关系,那司氏,恐怕要比司总刚车祸那会儿还乱。 “试试就知道了。”司遇行语调淡薄。 姜荷已经从宠物医院出来,上车时,车内还是那么安静。 倒是她刚坐定,司遇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他抬手,指尖在耳机上轻点一下。 不知道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但姜荷看他的神色,依稀感觉是司简溪。 果然,司遇行温和的道了句“好”,挂断后,就问他:“明天忙么?” 姜荷倒是想说忙,但明天周末,殡仪馆那边通知她领灰也是在周一。 想到周一,姜荷心头一阵莫名的起伏。 周一,周二…… 就像他们的离婚倒计时。 一个月没想到这么快。 见她不说话,司遇行默认她无事,“老宅只有简溪一个人,明天周末想叫我们都过去坐坐。” 姜荷听完心底笑笑,司简溪可不想叫她,只是想和司遇行一起待着,不得不带上她。 不过,很快就可以少她这个阻碍了。 。 姜荷跟司遇行到紫垠庄园的时候,才发现大哥已经到了。 司简溪脸上盈着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遇行哥!二嫂,你们来啦~” 她一边跟着往里走,一边撒娇似的抱怨,“好多天没见了,我都想你们了,我一个人在这么大的宅子里,无聊死了!” “二嫂,你最近皮肤是不是又好啦?又白了一个度!” 姜荷原本想着今天来就当个摆件,不招惹任何人。 司简溪这么直白大方的夸她,她心底更是犯嘀咕,每次司简溪脸上友好,背地里就会更坏。 她皮肤本身确实就白,要是再白一个度,那倒感觉不像夸她,倒像说她白得跟死人差不多。 不过,面上姜荷还是笑了笑。 她不搭话,司简溪也不觉得扫兴,继续高兴的说着今天的计划。 今天比较凉爽,她想弄家庭烧烤,食材和佐料,一些需要腌制的东西都已经让佣人备好了。 中途,司简溪问司立钦,“大哥,小痕怎么不过来呀?” “他补课。”司立钦启唇。 司简溪笑着点头,招呼大家吃。 确实是一副一个人闷久了,终于得到热闹的开心样儿。 姜荷越觉得不得劲。 司简溪肚子已经起来了,还亲自给姜荷递了一杯饮料,又给她分了烤好的食物。 姜荷低头看着饮料和食物。 然后转头问司遇行,“你想吃什么吗?我喂你,签子你不方便用。” 平时在老宅,姜荷本来就一直照顾司遇行吃饭,这么问很正常。 但司简溪目光深处还是冷了冷。 她想到了姜允棠说的话,以后他们全都是要倚仗二嫂的。 姜允棠有没有跟司遇行培养好感情不知道,姜荷跟他的关系,似乎真的比以前好太多了。 司简溪忍着那股妒忌,轻轻吸气。 司遇行似乎也没想到姜荷突然这么体贴,短暂顿了片刻,才“嗯”了声。 姜荷问他:“尝尝五花肉?” 看着很香,她想吃。 如果司遇行尝了没问题,她再吃。 司遇行就着她的手吃了两串,看起来味道确实好,姜荷这才也跟着吃起来。 饮料也一样,让司遇行先喝。 很快吃饱喝足,几个人悠闲的坐着聊天,气氛看起来不错。 姜荷一直没怎么参与,目光越过那边的绿荫,当初睡睡的房子已经被拆干净了。 傍晚,天边一片红色霞光。 看起来应该是浪漫的,但姜荷不太喜欢这种嫣红,像血,总觉得不吉利。 “差不多收炉子吗?”她提了一句。 司亦痕肯定放学了,大哥应该也还有事,她也想走。 司遇行多半会住下。 司简溪顺着点头,然后开始挽留,“你们今晚能不能都留下陪我住老宅啊?” 司立钦果然说还有事。 他平时本就来往的少,住老宅的次数更屈指可数。 司简溪留了几句,没强迫,转头问司遇行,“遇行哥,你总不会丢下我的?” 她怀着孕,司遇行确实不放心她一个人住,侧首‘看’了姜荷,“明天再走?” 姜荷并不意外。 可她真不想住下,一时间又找不到理由,哪怕减少跟他们俩的相处都行。 正好司简溪开了口:“二嫂,委屈你一下,借用一天你们的二人世界?” 正说着呢,司立钦挂了电话,问姜荷,“你的车在这里?” 司立钦来的时候自己开车的,但刚刚碰了酒,不能再开了,老宅的司机跟着父母出差了。 姜荷今天一早起来,就收到了北国商厦送过来的车子,来老宅是她开车载的司御行。 这会儿明白过来大哥的意思,她没喝酒。 道:“我送您一趟吧。” 能减少跟他们兄妹俩在一块儿的时间也行。 司简溪笑了一下,“大哥,要不你也住下呗!” 司立钦这会儿是真的临时有了事,得走。 司简溪当然没多留,她就是在等姜荷跟司立钦在车上独处的机会! 司遇行听着姜荷主动积极当司机的态度,神色不明,薄唇淡淡抿着,没开口。 姜荷已经拿了车钥匙,“我送完大哥再回来。” 然后跟司立钦一前一后走出别墅,一起上了车。 第56章 不想惹你生气 司简溪眼神暗暗轻笑了声。 没人知道刚刚中途她去姜荷的车上放了香薰,两个人从紫垠到市里,这么长的距离闻那个东西。 想不出事都难。 等爸妈回来,家里的天恐怕是变了。 姜荷要是有能耐就从她的二嫂变成大嫂。 但这种可能性不大,最可能的是姜荷跟大哥,都被司遇行从司家抹去,毕竟这么大个丑闻出来,伤本伤源,司家立不住。 司简溪看向外面血红的晚霞,就像在看一场司家大乱的血雨腥风。 但她都不在乎,她只在乎司遇行身边的位置。其实事,反正他会解决得很好。 “二哥,我上去冲个澡换个衣服,都是味儿,你自己行吗?” 司简溪要回房间,听听监听器里的动静。 司遇行神丝飘远,面色淡冷,“你去吧,让蓝姨伺候着,小心些。” 司简溪笑,“知道啦~” 上了楼,司简溪拿了另一台手机,戴上耳机,听着里头的声音。 司立钦和姜荷确实在说话,但聊的是司亦痕的学习,还有恋爱的苗头。 司立钦不希望他这么早谈感情,姜荷觉得他成年了,不算早恋。 听起来可真像是老夫老妻呢,姜荷跟司遇行什么时候这样好好的闲话家常过? 所以,他们俩绝对有问题。 但听了几分钟,还是那些话题,司简溪不耐烦了,决定先去洗个澡。 反正监听内容会存下来,一会儿再听,说不定就到大戏环节了! 楼下。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司遇行站在窗户边,背影沉阔。 前院的萌芽绿轿车早走远了,这份安静让他少有的不适,眉峰不自觉的隆起。 佣人不敢上前,只在远处候着,以防二爷有需要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但只见着双手插兜,从最开始的安静立着,片刻后开始慢慢来回踱步。 随即,不知给谁打了个电话。 曾屹很快进了紫垠,接司遇行。 佣人小心的护送着他到了门外,直到上车才松了一口气。 曾屹见老板不说话,主动询问:“司总,回家还是?” 后座的男人沉默的抿着唇,五官没有表情,但是比以往要冷毅许多,仿佛这样才能掩住不知名的心躁。 其实曾屹知道司总的心绪,太太刚刚载着大少爷离开了紫垠。 是跟,还是不跟? 司总估计也不想让彼此难堪,但这事又不得不面对,拖得越久,风险越大,场面越不利。 “走吧。” 曾屹听到两个字,去看后视镜,却发现男人保持着那个姿势。 唇抿着,仿佛没开口说过话。 曾屹踩下油门,没有多问,而是跟随太太的车子路线。 大少爷要么是去公司,要么去司亦痕补课的划清,路线都顺。 只不过,车子刚出了紫垠庄园没多久,在一个路口看到了一抹萌芽绿。 车子安静停泊,两旁的侧柏郁郁葱葱的掩着车身,看不清车窗里的情况。 曾屹踩下刹车,脚尖绷着,连呼吸都压了不少。 这种时候,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司总看不见,他怕自己说得多错的多。 “怎么了?”司遇行终于忍耐着问。 曾屹这才道:“太太的车,停在那边路口。” 司遇行估算了一下从紫垠庄园出来的时间,推出位置。 那应该是一个小区入口,绿化优质、安静。 但据他所知,大哥在这边楼盘应该没有房产,除非有新买入。 “车上没人?”男人唇畔动了动,又问。 曾屹眯起眼睛努力看了看,实在看不清。 要是没人,太太和大少爷刚从老宅出来,这是去哪了? 看着旁边那个高端小区,曾屹呼吸都发紧,“我过去看看?” 后座的男人闭了闭眼,缓缓睁开,嗓音沉削许多,“引我过去。” “还是我先过去吧……” 司遇行冷毅的五官轻微一侧,无形的威压便立了起来,曾屹抿了唇,照做。 两个人下了车,顺着绿荫往那边走。 距离绿色小轿车越近,曾屹好像看到一点里面的脑袋了,应该是太太。 他竟然松了一口气。 终于到了车子跟前,曾屹伸手轻敲车窗。 姜荷坐在车里,低着头,在睡着的边缘打盹,第一时间听到敲击声,她没反应过来。 声音很轻,还以为是做梦了。 “叩叩!” 第二次声音响起,姜荷才睁开眼,转头一看,整个人猛地清醒! 司遇行怎么会在这里? 曾屹没有自己去拉车门,等门从里面开了,才低声道:“太太,司总找您。” 他说完之后,默默退了回去。 姜荷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司遇行那边,却见他摸到了车门。 拉开,坐了进去。 后座没人,但司遇行眉宇间的沉削不见放松。 “过来。” 姜荷刚准备又回到驾驶位,听到司遇行冷沉沉的说了句。 她顿了一下,能明显感觉到低气压,不免心底叹息,躲了一天,还是没躲过吗? 坐进后座的时间,姜荷已经极快的复盘了一下今天她招惹了什么。 想不出来。 明明刚刚她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咔哒”车门关上,车厢内无比安静。 还好司遇行没有沉默到令人窒息,很快问她:“停这里做什么?” 姜荷心里一紧。 想起了上次江景铺的前车之鉴,她只得坦诚。 司遇行听完,眉头一紧,“什么?” 她抿唇,破罐子破摔似的提高声音,重复了一遍:“偷懒!” 司遇行眉峰蹙了一下,侧过脸转向她,“扰你好事了,这么大气。” 姜荷顿了一下,不知道这是揶揄还是生气,目光探究。 “大哥呢。” 司遇行再次问,语调淡淡的,听不出意味。 她看了他一会儿,总归话都说到这里了,也没什么好瞒着。 “走了,司亦痕接的。” “我不想回紫垠打扰你妹,想着一个人在这多待会儿,晚点进去。” 司遇行安静的听着,冷俊的脸没有给出任何表情。 姜荷心底叹了口气,“这几天我不想惹你生气。” 就剩几天了。 “我们结婚这么久,从来都是冷冷冰冰,磕磕绊绊,我不想回忆起来尽是压抑。” 第57章 压着她在车上… 司遇行神色微动,只是依旧没搭腔。 “嗡!”他的手机震动。 出来时司遇行耳机没连接,这会儿顺手接通,手机那头的声音传出,在车厢里微微扩大。 “司总,大少爷确实回了公司。” 姜荷狐疑的看了看司遇行,他出来是找大哥的? 然后听到司遇行淡淡问了句:“司亦痕接的?” 那边回答:“是。” 电话就此挂了。 司遇行在想她刚刚说的话,结婚这三年,他一直觉得生活还算和谐。 她尽职尽责照顾他,他尽可能的照拂姜家,即便有什么不愉快,他也没有对她红过脸? 打骂妻子这种事,他的人格就不允许自己去做。 唯独两次控制不好,一次在紫垠的第一晚,一次在青檀府沙发上。 但夫妻亲密的事,能算磕磕绊绊? 那常年没有夫妻生活的人该怎么活。 司遇行放下手机,掌心翻转,朝她的手腕探过去。 姜荷手腕传来他的温热,身体顿了顿,抬头看了他。 司遇行正好唇畔微启,嗓音略沉侬,“你这车隐私么。” 她不明所以,只觉得一股酥麻从指尖送了上来——司遇行改为了与她十指相扣。 姜荷试图把手抽回来,他却在收紧。 司遇行所能想到的,她觉得‘磕磕绊绊’的原因,只能是她对夫妻生活不满意。 “干什么?”姜荷声音不自觉轻了轻,身体在本能的后仰。 她只是想跟他拉开一点距离。 等姜荷反应过来,发现他距离她有些近了,清冽的松香不断钻入鼻孔,摄入神经。 刚刚姜荷选择把车停这里,只觉得舒服,还找不到具体原因。 现在明白过来,原来是松柏的清香,跟司遇行身上的味道很像,她早已经习惯了,甚至形成贪恋。 而这么近的气息,她受不住。 没想到司遇行竟然得寸进尺的倾轧过来。 他身躯高大,肩臂宽阔,象一座山覆压过来,即便还有距离,姜荷依旧不自觉的屏息,“司遇行……” 话出口,她才发现自己声音里带着细微的轻颤。 她本就好听的音色,落在司遇行耳朵里更像不自禁的动情。 司遇行碰不到她的唇,便握起另一个手,竟然吻了吻她指尖。 姜荷咬唇闭目。 他看不见,所以一定不知道刚刚那一幕,他自己的模样有多撩人。 所以她更是不明白,他又要干什么? 姜荷只能推着他,引来他几分不悦,“不乐意?” 她咽了咽,还没回答,司遇行一句压力过来:“婚内夫妻双方都有这个义务。” “除非你有正当理由。” “今天不是经期。” 姜荷张了张口,居然一句都插不上。 “还是怕别人知道。”他漫不经心的语调,停在姜荷耳朵里无端的透着几分恶劣。 所以她在看他。 他一向都是冷肃的人,从来没跟她开过玩笑,说话从来都是冷漠中带着死感。 意识到他不是闹着玩的时候,姜荷整个人都僵了僵,无从应对。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那么冷漠的司御行竟然会压着她在车上…… “司遇行……别人会听到!”姜荷终于找到一个适当的理由。 大白天,这可是在外面,车子就在路边! 他一直是个克己复礼的人,按照白喻玲的话说,司遇行从小就是按着标杆长的,一言一行,根本不用任何操心。 现在这算什么? 放浪形骸都不为过。 然而。 姜荷听到他情面淡写‘嗯’了声,道:“那你小点声。” 她陡然张大眼,不可置信,但心脏的确不可抑制的疯跳。 实际上,姜荷的担心是多余的,车子周围方圆两公里,曾屹都清场了。 连小区朝这边的那个南门,都让物业挂了‘故障’标识,无人进出。 青绿的小轿车被围在郁郁葱葱的绿荫里,偷着浪漫和暧昧。 。 司简溪洗完澡出来,拿了耳机来听。 猛地听到那种不可描述的声音传来,她心脏都跟着抖了一下。 第一反应,看不出来,平时看着老实巴交、安安静静的姜荷,床事上这么勾人? 老天真是不公,这么一把好嗓子给姜荷,纯属暴殄天物。 当然,司简溪此刻是激动的。 没想到她竟然一击即中,真的就抓到了大哥和姜荷的苟且! 这下司遇行绝对不可能留姜荷,她的地位就没那么难稳固。 她去拿了一件薄外套,也顾不上重新换衣服,耳机听的毕竟做不了数,说是合成的也行。 司简溪决定找去姜荷的车子位置上抓奸。 蓝姨看她匆匆忙忙的,一脸担忧,“小姐?干什么去?……您慢点……” 司简溪肚子确实不小了,但本身偏瘦,行动起来并没有笨拙。 她自己走在前面‘蹬蹬蹬’的下楼,蓝姨伸着手紧张的跟在后面。 “去备车,快点。”司简溪道。 蓝姨怕她又是不舒服的,二话不说,赶紧去开车。 可车子走出别墅,却听简溪小姐说:“开慢点,就在附近。” 这倒好了。 司简溪本来还怕太远的话,等她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车子到了一个路口,被迫停了下来。 保安制服的男人上前来,公事公办的冷着声:“不好意思,这里禁止通行,麻烦绕一下。” 司简溪皱眉,举着手机,往监听器定位的方向看。 就在那边,是个小区后门的内部路。 “我是业主也不能回家?”她不悦的语调,刻意摆起架势。 保安并没有放低姿态,只是点头,“东门开放的,请您绕一下。” 司简溪吸了吸气,“我必须要过去!” 对方直接站到了他们车头上。 气得司简溪直接下了车,她走过去总行了吧? 结果,也被一个保安给拦住了。 这时候,司简溪终于想起司遇行了,她出门的时候着急,都把他给忘了。 只要让司遇行到场,天王老子也得让一让。 于是她立刻给司遇行拨了电话过去。 司简溪听不到的电话震动在绿色轿车里响着。 姜荷魂飞了一半,司遇行却一手干脆的拿起手机,按断。 还命令她:“别分心别。” 第58章 毁了她 姜荷此刻顾不上分辨他今天怎么也,也顾不上羞赧。 她只觉得快死过去。 她被深深的……瞳孔仿佛变得失焦。 然后终于归于平静。 在那混乱的几秒,姜荷突然在想,她从前只是喜欢司遇行这个人,打算抽身后,她想,他也没什么好喜欢的。 可是现在,距离离婚还有五天的时间里,她竟然找到了一个喜欢司遇行的具体点。 她喜欢跟他做这件事。 是很喜欢。 他刚上车没一会儿,那种感觉就很强烈,不知道的以为她吃药了。 她稍微偏过脸,埋进座椅另一侧,想把这种荒唐而羞耻的念头抹除。 “嗡!” 司遇行的手机再次震动着。 姜荷也抽回了神思,努力抬起手指收拾自己。 司遇行依旧没戴耳机,他抬手按了接听,简短的“喂”了声。 那声音透着餍足、磁性的低哑,江红耳根又热了热。 但很快被司简溪的声音浇凉,“遇行哥?我在格林广场,突然很难受,你能不能快点过来?” 司遇行神色紧了紧。 这个内部绿荫路就是进格林广场小区的,简溪来这里做什么? “别乱动,我马上来!”男人明显担忧和紧张的声音。 姜荷看着他上一秒还在沉沦,这一秒就已经清醒抽离,快速整理好自己。 抬手便推了车门。 仿佛早就忘了她的存在。 长腿迈下去之前,才记起来似的,回头‘看’向她,“你自己处理一下,简溪不舒服。” 姜荷身体懒,声音淡,“她和孩子要紧。” 司遇行大步下了车,留下一车厢的旖旎和安静。 姜荷后背冷得一阵激灵,许是被开门钻进来的风吹的,也可能是血液里的激情退却。 她从车窗玻璃看出去,看着司遇行衣冠整齐,再看看自己衣不蔽体。 说不上来的有些讽刺,就像他需要了就扯她过去,用完就被一扔。 刚刚她竟然还在想,司遇行会不会也是同样迷恋和她做这件事? 这下答案明了。 姜荷慢慢把衣服穿回去,回头又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了远处站着的司简溪。 她怎么也出来了? 姜荷不知道的是,此刻司简溪捏着手机,只觉得血液瞬间倒流! 她原本就朝着格林小区的方向打电话,司遇行那优越的身影出现时,司简溪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 然后不可置信的睁大眼。 他怎么会从那边过来? 不,准确的说,是司遇行怎么会从车上下来! 司简溪骤然死死皱起了眉,刚从她说不舒服是装的,可是现在是真的了。 五脏六腑好像都在绞痛! 所以,她之前在耳机里听到的声音…… 司简溪无法继续想下去,他跟姜荷明明是形婚,他怎么可能跟姜荷? 怎么可以…… “呕!”司简溪突然弯下腰。 喉咙里发干,空无一物,却一阵激烈的干呕。 那一刻,她只有一个念头,姜荷碰了本该是她的东西,她一定要毁了姜荷! 司遇行已经到了近前,视野里有司简溪弯腰呕吐的模糊轮廓。 他皱着眉,担心的将手轻拍到司简溪后背,“怎么回事?是不是东西吃太杂了?” 司简溪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一边吐,一边眼泪不受控的往下滚。 司遇行像是被吓到了,已经在联系医生。 一边继续给她顺气,声音跟着柔下来,“怪我,不该纵容你乱吃。” 今天的烧烤什么都有,她说馋了好久,他也就没忍心管束,想着孕妇有胃口是好事。 司简溪听着她温柔的自责,心里更加难受,终于忍不住反手握住他。 就这么一个动作,司简溪不知道盼了多少年。 他们同在一个屋檐下没错,可司遇行不喜欢别人触碰。 牵手这种事,司简溪从不敢,她作为养妹,找不出合适的机会和理由,最多只敢挽住他,或者碰手腕。 这一刻,牵到他的手,司简溪心里那股情绪平衡了许多。 但紧接着就用处更多的嫉妒! 姜荷的车子从对面开了过去。 司简溪看到了,曾屹看到了,姜荷当然更是看到了,但彼此都选择无视。 反正司遇行看不见。 姜荷是过了那个路口,才把车速降下来,缓缓吐息。 她看到他们牵手了,想到了司遇行刚刚和自己十指紧扣的画面,心理不适。 看样子,今晚司遇行是离不开紫垠庄园了,姜荷直接回了华清。 研究所那边她是再次入职了,但职位和工作内容其实还没定,今天也没电话。 倒是沈寻给她发了微信。 【可能会调派你到外地,教授那边的成员组更快成长,顺便监督分所规章架构】 沈寻是研究所原始合伙人,他给的信息,那就十之八九。 姜荷重复看了三遍那句话。 教授成员组、监督规章,这都不是普通职员能做的事。 【会不会太重了?】她斟酌回复。 沈寻给她回了个笑脸:【这都大材小用了,生怕你嫌弃。】 怎么可能呢? 姜荷当初能完成药物化学专业,各种费用都是老师和研究所赞助的。 其实姜荷知道,想把她调派外地,还有一个原因,是老师和师公都走了,她离开云城心情会好些。 站在房子里,姜荷来回走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简单收拾自己的东西。 冰箱电器等等,都断电、断水处理,打算把钥匙放物业,不定时让人帮忙看一眼房子。 现在要处理的,是那只猫。 姜荷没法带它走长途,只能交给司亦痕了。 想着,她拿了手机,给司亦痕发信息:【你们到了吗?】 说起来,刚刚她本来是准备送大哥的,但是车子刚开到路口,司亦痕的车子就把她截住了。 说是来接他爸。 姜荷那会儿刚好接到姜允棠的电话,姜允棠也不多说,就火急火燎的两句:“赶紧让司亦痕接走他爹!” “别让司立钦继续待你车上,速度!” 姜荷还想问点什么,但是姜允棠又说:“别问为啥,听姐的。” 她也说不上为什么,只是听着那句话,就莫名觉得安心,可以听。 后来她干脆把车头杵进内部路,也不回紫垠打搅他们兄妹。 【到啦!】司亦痕很快回复。 又问:【二婶,那个跟你很像的人谁啊?】 第59章 吻痕 司亦痕原本上完课准备回家的,车子突然被一女的拦住。 女人身形跟二婶挺像,但是比二婶虎,冲过来直接拉他车门,然后命令他: “快去紫垠庄园接你爸!” 司亦痕自然不当回事,打量了她一眼,“你谁?” “管我谁?你去不去,是不是没妈了还想再没爸?” 这话说得挺重,司亦痕怕他爸有事,脸色沉了沉,扔下一句:“骗我你就死定了。” 然后直接掉头往紫垠庄园开。 关车门前,依稀听见那女的说了句:“别说见过我,否则头给你拧歪!” 姜荷想了想,姜允棠之前说,她虽然回了云城,但姜家对外没说过她回来了。 所以,她还是选择替姜允棠隐瞒,只能装作不知道,【你说的谁,她让你来接大哥的吗?】 姜荷捋了一下。 那就是姜允棠先去让司亦痕过来接司立钦,然后还给她打个电话,让司立钦下车。 不知道姜允棠这么做的原因。 她车里有毒吗? 姜荷已经在车子边了,准备去看看睡睡,这会儿正仔细观察车子。 也没什么特别的。 只是依稀残留司遇行的气息。 她还特地大开车门散了会儿风才驱车往青檀府的宠物医院。 路上跟司亦痕发了个信息:【最近可能出差,想把睡睡托付给你,方便吗?】 过了快两小时,姜荷刚从青檀府离开,司亦痕才回复: 【打球去了刚看见】 【那敢情好啊!睡睡可是我亲侄女,托付给我你就把心放被窝吧!】 姜荷笑了笑,放下手机开车。 到了一个红灯,觉得应该给姜允棠打个电话,问一问下午怎么回事。 但电话拨过去,一直没人接。 。 姜允棠手机没开声音,难得跟霍开泗二人世界。 霍开泗最近拓展生意,一直忙,姜允棠从桌子底下拉了拉他手指。 “明天本姑娘就拿到钱了哦!” 手续总算走完了,司纪祥那老头的汇款明天到。 “我会在郊外买个小院,终于有属于我们的家了!” 霍开泗这会儿才听见她说话,“到账了?” 姜允棠眼里亮晶晶,“今晚庆祝一下,你上次就说的事,我开房两次了,你都放鸽子!” 霍开泗很君子,至今没有真正成为她的男人,但他们之间的花样很多,姜允棠很喜欢! 这次汇款一到,她想着他的事业起来了,他们应该可以领证了,她就能完整拥有他了! 霍开泗现在对她可没兴趣,却笑了,“馋猫,又想,你羞不羞?” 姜允棠瞪他。 霍开泗这才捏了捏她脸,“等谈成今晚这比大买卖,晚上好好伺候你!” 姜允棠跟着开心:“真的?那个郑飞学吗?” 霍开泗摇头,“比他厉害多了。” 正说着,司立钦进了酒馆。 这个酒馆很小众,雅致隐私,是霍开泗能找到最好的谈话处。 只是他不知道,这酒馆,在陈昭南名下。 而今晚,陈昭南正好在这里,且约了司遇行。 从刚刚,陈昭南就在看那边的两个人了,他这是第三次,亲眼目睹跟司遇行隐婚的嫂子和这个男人在一起。 怎么说呢? 震惊,又有点气愤。 就这么欺负看不见的司遇行? 说实话,陈昭南已经纠结了半天,他很想跟司遇行说,但每次都告状,显得好像他从中作梗? 说多了说不定没人信。 干脆让司遇行自己过来看。 谁知道司遇行还没到,司立钦倒是先来了! 那三个人竟然相互认识? 司立钦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这是不是说明他知情,甚至……三个人之间关系都不单纯。 陈昭南只觉得三观都乱了。 看着他们进了雅间,陈昭南眉头紧锁。 几分钟后,总算等到司遇行了。 “握草你可算来了!”陈昭南大步上前,双手握过来。 司遇行被握得皱眉,薄唇淡淡,“什么时候改的性取向。” “少恶心!”陈昭南一把甩开。 又偷摸看了看他,好像心情不错?弄得他都不知道该不该说了。 引着司遇行去了特设房间,陈昭南几次欲言又止的为难,然后突然看到了他锁骨下面有个…… 吻痕?! 陈昭南很是诧异,嘴上装着揶揄,“你跟嫂子……那方面很和谐啊?” 司遇行难得不自然的轻咳,抬手理了理衣领。 他大概知道锁骨下方有痕迹。 最后那两分钟,他有些情难自禁,力道没控制住。 姜荷大概也是没忍住,就着他抵压的身躯咬了一口。 陈昭南看着男人可疑的神色,心情难以描述,只能试探着问:“你说,你眼睛快好了,有没有想过这个婚姻继不继续?” 司遇行面色不改,“没。” 没想过不继续。 陈昭南知道他情意重,说有婚约还就娶了,但是…… “那万一,嫂子长得并不好看呢?” 司遇行似是轻嗤了声,“皮囊千篇一律。” 何况,她前任还纠缠过一阵,如今大哥也……她不可能不漂亮。 即便不够漂亮,也一定有她的魅力。 陈昭南都从他的气息里听到了意思对他的鄙夷,就好像他就是个肤浅low比似的! 可他想说的是,嫂子皮囊确实不千篇一律,要不是他嫂子,他都想说丑得独树一帜了。 还有,灵魂也渣得离谱啊! 一边前任哥,一边还跟司立钦不明不白,司立钦跟司遇行关系可不咋地。 “你吃糠了?”司遇行慢慢抿了一口茶。 在酒馆,彼此都比较放松,说话随意。 陈昭南差点跳脚,“你才便秘!” “那就直说。”司遇行放下杯子。 早听出来他话里有话了。 陈昭南闭眼,这怎么直说? 说我又看到嫂子跟男人私会了,就在那边包厢? 还是说嫂子跟她前任,以及司立钦,三人行? 反正他眼睛快好了,到时候让他自己去发现吧……可是陈昭南直肠子,确实忍不住。 眼一闭,“我刚刚看到嫂子了。” 司遇行准备再次端起杯盏的手微顿。 “在哪。”嗓音依旧平淡。 陈昭南:“顶头包厢,就刚刚,跟司立钦。” 他没说另外那个男的,不好确定两人是否真的前任关系,说司立钦就没什么歧义。 司遇行手里的杯盏被蓦地一捏,突然侧翻。 第60章 抓奸 陈昭南吓一跳,赶紧伸手把杯子拿走。 “烫着没有?” 他一看司遇行表情都没有,削冷又沉静,心里跟着一慌,又有些懊悔。 看得出来,他和司立钦之间有些嫌隙就是存在。 可是这事,陈昭南不说也会懊悔的。 “我去找找药!”他快速擦干水渍,就要出去。 司遇行慢条斯理的甩了甩指尖,伸手抽了张纸,擦得也是慢条斯理。 “没事。” 陈昭南突然顿了一下,他怎么知道纸巾在那儿? 蓦地,心情激荡又紧张,“你……看得见了?” 司遇行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低低问:“哪个房间?” 陈昭南咽了咽唾沫,反正都到这一步了,索性起身,“我带你去吧。” 事儿是他说起来的,一会儿万一打起来,他必须在旁边看着点,不然真就出事了。 两人从包厢出去,越过走廊,往最里面的那个房间走。 陈昭南站在门口敲了一下门。 司遇行似乎也很耐性,安静的立在一旁。 只不过陈昭南看到他慢悠悠的在卷衬衣袖口,心底还是紧了紧。 “你别紧张,说不定他们只是闲聊。” 司遇行没搭腔,看起来也是平静的,只不过他越这样平静,陈昭南反而越害怕。 “咔哒!” 门开了。 霍开泗只开了巴掌大的门缝,眼神带着审视和狐疑,“找谁?” 霍开泗不认识陈昭南,也不知道他是老板,皱了皱眉,“敲错门了。” 他准备关门的时候,门外一旁立着的男人稍微挪了个角度,霍开泗刚好能看着脸。 愣了一下。 他知道司遇行,那张脸,作为男人都觉得无可挑剔,很难认不出来。 “司总?”霍开泗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 霍开泗想着,他找司立钦做生意,是不是他们兄弟俩之间聊过了,然后两人都想给他投资! 他对自己的才能是有绝对自信的。 压着几分激动,霍开泗把门继续打开,态度不见阿谀,只是恭敬了几分,“司总请。” 陈昭南往里扫了一眼,已经看到坐着的司立钦。 毕竟认识,还礼节性的笑了笑。 司立钦看着霍开泗开门后多出来的两个人,冲陈昭南点头算是回应。 这才问司遇行:“怎么过来了?” 司遇行那有限的模糊视野,没看到姜荷的身影。 也好。 他卷好了衬衣袖子,转手拍了一下陈昭南,“你先出去。” “把这位也带上,我和大哥单独聊聊。” 陈昭南张了张口,他当然不放心了。 要留也是跟眼前这个男的聊啊,毕竟这男的跟嫂子来店里多久,就腻歪了多久。 但迫于司遇行身上那股压迫力,陈昭南终究是带着霍开泗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剩下兄弟俩人。 司立钦不清楚他来是有什么事,等着他说话。 司遇行却长时间没开口。 正好此时,大门从外头被推开。 司遇行侧首‘看’过去。 姜允棠刚刚去外面的卫生间了,特地补了个妆,想着他们应该谈完了。 结果一眼看到的是司遇行和司立钦对面而坐。 她猛地一僵! 司遇行怎么在这里?两个人之间气氛还剑拔弩张。 不对劲。 “嘭!”她又猛地把门关上了。 司遇行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姜荷推门,又猛地收住脚,再一把关门。 她是没想到他会过来,没想到会撞见她与大哥私下见面。 司遇行长久的沉寂终于有了涌动。 若她和大哥什么都没有,大大方方进来就是了,而不是像猫被踩了尾巴似的逃离。 司遇行竟自嘲的冷笑了声,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一刻胸腔里挤压的除了愤怒,还有一丝闷痛。 “我一直以为大哥真的不争不抢。”司遇行终于开口。 司立钦微微抬眸,不明所以。 “你也想投霍开泗?” 他很大方,“那无碍的,你投就好,我只是觉得他的项目还不错,倒也不是一定要投。” 这个时候扯什么项目?他倒是冷静。 司遇行闭了闭目,胸口翻涌着明明情绪。 先前一直以为只有大哥想利用她,如今看,她什么都知道,也是情愿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司遇行冷声。 “她初嫁我的时候,还是送车的时候?”语调里的讽刺一句比一句明显。 司立钦终于察觉了不对劲。 尤其是他说到车的时候,司立钦神色浓厉起来。 下午他从紫垠离开时坐的姜荷的车,从老宅出来到格林那一段路大概五六分钟。 司立钦当时就觉得身体依稀有些异样。 他开窍早,青春期的爱情轰轰烈烈,很清楚那种汹涌的感觉,就像时间倒回了二十年! 当时司立钦还怀疑是不是自己喝多了,生怕失态,司亦痕来接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打就下了姜荷的车。 去了公司,他还一直在想是怎么回事,现在终于有了答案。 “所以是你在车上动了手脚?” 司立钦一下子站了起来,极少的失态,“你疯了吗!” “姜荷对你如何,你心里不清楚,要这么怀疑她?” 怀疑也就算了,他竟然偷偷摸摸干出这种事,就为了证实姜荷跟别的男人不轨,在她车上放催情香! 那别说他了,他自己上去也得出事,那是药! 这能证明姜荷与人不轨?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糊涂、不可理喻? 司遇行看着素来稳重的人突然崩裂的模样,冷笑声,“起初也只是怀疑你。” 司立钦双手叉腰,好几次张口说不出话。 最后咬了咬牙,“你真是疯了。” 他眼睛不好,多少会有些自卑,会对自己太太有不一样的占有欲很正常,但这个程度就是不正常! 司遇行也觉得自己有些疯。 他一开始以为,即便是事实,他也不会太大反应,感情在他的人生里,并非必需品。 但此刻连喉咙都像梗了一团刺。 “碰过么。” 他问出这么一句荒唐时,司立钦终于眯起眼,“你说什么?” 这不光是对谁的侮辱,这简直是连司家的尊严都被他亲自拿起来撕碎。 司立钦终归没忍住,越过桌面,用力抓住司遇行的领口将他拎了起来。 第61章 小腹一阵阵绞痛 ‘哐当!’一声。 司遇行被拽起来,膝盖撞在桌几边缘,他却面不改色。 甚至笑了一下,任由司立钦拽着,“大哥这么激动做什么,我也没说捅出去。” “事情既出了,总能解决,你若是想娶……” “别逼我打你。”司立钦看着他那满不在意的冷淡,有些咬牙切齿的打断他。 他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司遇行,“你到底在想什么?” “姜荷那么好,嫁给你的时候也受尽了委屈,现在终于有了盼头,你这是想过河拆桥、闹得家里家犬不宁?” 司遇行散淡的勾唇。 倒成他过河拆桥了。 “大哥急什么。” 家里再乱,也乱不到自立门户的他。 司立钦目光在自己弟弟身上转了好几圈,仿佛真的是不认识他了。 他这副冷漠无情,对着亲近之人开枪的模样,那么若无其事。 “我是为你好!”司立钦略拔高了声音。 就是为他好,司立钦当初才会干脆的选择脱离家族自立门户。 他不想跟自己弟弟争,不想因为自己弄得司遇行为难。 司立钦声音里透着几分失望,“你在商场上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家宅那点事就看不透吗?” 他想来想去,他会这么突然把刺刀对向姜荷,无非就是有人挑拨。 他终究是太宠司简溪了。 “谁引导你这么想的?她什么目的!”原本不想直说,他实在气人。 司家好歹是云城第一豪门,当年司亦痕母亲死的时候,就已经闹得满城风雨,若是再来一遭,这地位能稳固多久? 娶妻娶贤,贤妻旺三代,司立钦一直就觉得父亲不能将司氏撑起来不单单是他能力的问题。 当然,这还他不能对着长辈说。 司遇行娶姜荷之后不久,司立钦还觉得这个家将来会好起来。 所以,此刻他才这么愤怒。 司遇行像是笑了一下,“这话怎么听着,还是别人逼你跟我的太太……” 司立钦也沉沉盯着她,“你最好想好措辞。” 他毕竟是兄长,语气一沉,其实便立了起来。 ‘苟且’两个字在嘴里囫囵了一圈,司遇行终究没说出来,很是讽刺。 “她一直视简溪为眼中钉,你俩倒是战线一致。” 司立钦眉头终于拧了起来。 一说简溪,他倒是能听懂了? 那怎么就看不明白姜荷的那份委屈? 还有,什么叫他和姜荷战线一致,在他眼里,他和姜荷就是在背后嚼弄司简溪,为此一起背叛他的人? 司立钦越想越恼。 “哗啦!” “好好给我清醒清醒!” 桌上一杯水被司立钦端起来直接泼在了司遇行脸上,否则他可能真要忍不住揍他了。 没想到,率先动手的,是司遇行。 他常年将身材管理得很好,比起一门心思放在事业和儿子身上的司立钦灵活而有力。 “我看该清醒的是你!” 司遇行一拳头送出去,冷冷睨着对面,“天下没女人了,要挖自家墙角?” 司立钦猝不及防挨了一拳,下巴瞬间传来闷痛,连带太阳穴跟着一阵,眼前黑了黑。 他伸手扶了一把沙发,回头不可置信的听着司遇行的话。 丝毫不顾什么兄友弟恭。 司立钦心底那股火也一瞬间涌了上来。 于是也不再留情的一拳头还了回去! 姜荷进门的时候,刚好见司遇行冲着司遇行又还了一拳,大概是上头了,正准备挥出第二拳。 看那气势,根本就没有留余地。 姜荷已经,喊了一声“司遇行!”,人已经进门冲了过去。 她也顾不上许多,更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直接抱住司遇行的腰,拉住他往前冲的趋势。 姜荷的体重毕竟摆在那里,比司遇行轻不了多少,她这么一抱一拽,司遇行的冲势被截断。 人正在气头上,力道爆发往往比平常阈值高。 司遇行一手捏着姜荷的肩,直接将她从身上扯下去,顺势往旁边推。 姜荷的位置正对着那张桌几,被司遇行这么一推,直接甩了出去。 只听“嘭!”一声,直接撞到了桌子。 姜荷也不清楚是具体撞到哪里了,但那一瞬间疼得一口气没上来,滞住了。 只‘唔!’了声,疼得都出不来声音。 司立钦神色一惊,两三步就到了姜荷,“伤到没有?” 回头看了已经僵住原地的司遇行,“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司遇行在把姜荷甩出去的下一秒就收了力道,听着司立钦第一时间冲到她身边的关切,那股讽刺愈重。 如鲠在喉。 再开口,嗓音不自觉的透出讥诮和苦涩,“你倒是偏心。” “我还以为刚刚看一眼就不管他的跑了呢。” “怎么,怕我一个瞎子把他打死?” 姜荷那会儿被司立钦扶着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听着司遇行的这个话,她缓缓抬头,她偏心? 他竟然当着大哥的面编排这种话。 他是她丈夫,就算跟大哥关系好,但论起来,她与他关系最亲近,本能就是去抱住亲近的人。 哪怕此刻冷静下来,姜荷依旧觉得劝架本就该劝自己人,否则只会让事态扩大。 所以,面对司遇行这样的指责,她皱起眉,不能理解。 “别理他。”司立钦吐出一口浊气,“他疯了。” 姜荷更是愣愣的。 大哥一向儒雅稳重,说话从来不会这么粗声粗气。 他们俩平时再怎样,都不可能动手的,今天怎么了? 司立钦看姜荷没事,双手叉腰,扫了一眼冷着脸翻到委屈了似的司遇行,气不打一处来。 干脆一股脑道出: “他吃多了听信谗言,怀疑你我之间有奸情,在你车上放了东西想捉奸,刚刚就是冲我问罪来了。” 姜荷的视线缓缓转到了司遇行身上。 她猛然想到了刚刚司遇行在车上与她的荒唐,所以…… 他那是故意做给大哥看的吗? 所以他并非喜欢和她做这种事,也不是情到浓处……完全是为了实验。 甚至再往前推,司遇行主动道歉说他话说中了,突然同意把她的车还回来…… 都是故意的,都是为了放松她的警惕,让她和大哥露出猫腻。 连让大哥喝酒不能开车,只能让她送,也是他计划好的吧? 想清楚这一连串,姜荷不寒而栗。 他把她当什么? “唔……”她捂着腹部,只觉得一股冷意从心脏铺满四肢百骸,小腹越发一阵阵绞痛。 第62章 真的怀孕了 “大哥……” 姜荷实在是疼,她想离开这里,可是疼得仿佛腿上千斤重,难以挪动。 她努力深呼吸,“可不可以扶我出去?” 司立钦看出来她难受了,生怕刚刚哪里撞得太重,若是不巧恐怕会内出血。 这时候他也不想管司遇行什么念头了,“我抱你出去,带你去医院。” 可姜荷拧着眉摇头。 她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司御行,“我不想给人留话柄。” 司遇行最近这一个月就是处处反常,现在姜荷算是明白了。 他恐怕是想往她身上泼脏水,哪怕离婚,他也要干干净净,把所有问题扣在她头上。 司氏的颜面多重要? 即便是隐婚,离婚这件事,也必须所有问题出在她身上,这样,就算哪天被人翻出来,也不会有人说他司遇行和司家过河拆桥。 只会说她姜荷作为妻子如何不称职,如何失德! 只剩这么几天,她就想安安稳稳的拿到离婚证。 司立钦气息沉了沉,尊重她,只是扶着她走出包厢。 陈昭南刚刚去处理了一桩客户的小纠纷,这会儿着急赶回来,生怕他们兄弟打起来。 刚到门口,只看到司立钦把嫂子搀着从门口出来。 嫂子低着头,看不清脸,露出来的半张脸苍白,似乎很痛苦。 陈昭南脚步顿了顿,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司遇行跟司立钦没打起来,嫂子被打了? 跟两人快擦肩而过的时候,陈昭南脸上有些心虚,“钦哥。” 司立钦抬眸看了他,说了句:“进去看看司遇行。” 陈昭南连忙点头,快走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司立钦扶着的人。 刚刚嫂子穿的是这身衣服吗? 。 姜荷一手撑着车顶,没打算上车,腹痛稍微缓解了点。 勉强冲司立钦笑了一下,看着他脸上青了一片,又皱了皱眉,“抱歉,我们夫妻之间的问题连累您。” 司立钦叹了口气,声音依旧沉沉的,“是他混账,别往自己身上揽问题。” 姜荷倒不是内耗,她是担心离婚出差池。 她不像司遇行,她没有庞大的背景,她孑然一身,真有什么舆论砸到她身上,她没法处理。 转念一想,都孑然一身了,还怕什么? “我好多了,您应该还有事吧?”姜荷看了看时间。 司立钦都忘了自己是来谈生意的,罢了。 他不放心姜荷,“我今天开不了车,给你叫个代驾。” 姜荷也没拒绝,她这会儿虽然缓和了些,但还是隐隐作痛。 司立钦还想跟代驾一起送她去医院,姜荷摆手拒绝了,只说已经不疼了。 但是车子启动,开出去四五十米,姜荷就疼的冷汗都开始往外冒,不得不弯下身子。 代驾见她状态不对,“女士,要不要开去医院?” 姜荷张了张口,但一时间没说出话,而是大口大口的吐气。 司机当机立断,也不等她回答了,直接往最近的医院走,走之前还帮她挂好了急诊。 姜荷拿着挂号单去诊室也是弓着腰去的。 大夫看她脸色白得厉害,“腹痛?说一下怎么引起的。” 幸好姜荷疼得又缓了一些,简单说完了情况。 医生直接开了个腹部B超单,要检查她是不是腹腔内出血。 急诊的B超很快就能做。 姜荷躺在床上,却听B超医生在两分钟左右问了她一句:“上次月经什么时候?” 医生这么一问,还真别说,姜荷只觉得疼痛往下腹转移,似乎有一股湿热流出。 她以为医生说的就是她正在经历痛经。 但她以前是没有这个问题的,倒是不排除最近被司遇行和司简溪气出病了。 “谢谢医生。”姜荷接过B超单。 也顾不上看,先去了一趟卫生间。 果然,有血。 找到了症结,姜荷倒是松了一口气,只不过,从卫生间出来,走了几步又开始腹痛。 她不得不再次弓着腰,没敢直接离开医院,返回了诊室。 医生看到她回来,“B超单我看看。” 姜荷随手递过去,坐在椅上上深吸吐气。 然后听到医生说了句:“你是不是怀孕了?” 她脑子里“嗡”了一声,以为自己听错了,还笑了一下,“刚刚看到月经来了。” 医生听完脸色一变,“赶紧去躺着。” 姜荷不明所以,但终究是躺在了检查床上。 急诊医生一边开单子一边冲她说话,“我给你开个住院,一会儿妇科那边会有人来接你过去,不敢拖。” 那会儿姜荷其实脑子是空白的,好像都听见了,但又听不进去,茫然的没给出回应。 直到她已经躺在妇产科住院部的病床上,她才终于接受这个事实。 她真的怀孕了。 看她茫然的表情,医生似乎不太高兴,“已经六周左右,孩子要的吧?” 姜荷目光讷讷的看过去,皱着眉,“不可能……” 六周就是四十多天,她上个月明明来了例假的,而且,四十多天之前,她跟司遇行的第一次关系都没发生。 “医生,是不是弄错了?”她心存侥幸。 医生一脸严肃的不悦,“孕周都是按末次月经开始计算,我看你写的已婚。” 意思就是怎么这种常识也不懂?也就是根本没备孕? “孩子要的吧?”医生又问了一遍。 姜荷嘴唇动了动,想说打电话给她先生说一下这个事。 可是想起来司遇行今晚做的事,那股脊背泛冷的感觉依旧。 她从来没说过会在离婚这件事上纠缠,没想到他为了抓她不轨的把柄,竟然能做出在她车上动手脚、设陷阱这样的事。 这个电话打过去,他又怎么可能会理? 许久,姜荷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连她都没想清楚到底是要不要,即便她想要,去父留子并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她目前的身体,孩子能健康吗? “那就行,好好躺着吧!别乱动别乱想。”医生立刻接了话过去。 “一会儿带你去检查胎儿各方面情况,先躺会儿,有事按铃,啊!” 姜荷莫名的觉得,听到她要孩子,医生好像都不那么凶了。 第63章 逼她无家可归 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医生一走,彻底安静下来。 姜荷觉得没那么疼了,只是心里澎湃。 后来被退去做了各项检查,她都有些恍恍惚惚,然后听医生说: “目前胎儿发育情况不错,但今晚这种事不能再发生了。” 姜荷心底那点澎湃越发高涨。 她这样的身体底子,竟然能孕妇各项发育都良好的宝宝,这算不算上天给她的礼物。 给孑然一身的她最好的礼物。 夜已经深了,姜荷睡不着。 突然想起什么,拿了手机,给姜允棠发了个:【谢谢】 不管姜允棠怎么发现她车里有问题的,是姜允棠帮忙,她和大哥才会在格林小区分开。 才没有让司遇行所谓的抓奸得逞。 今天太累了,改天问问姜允棠到底怎么知道的。 。 私人酒馆。 司遇行喝酒了,陈昭南拦不住。 不过他不是那种发泄似的猛灌,相反,他看起来异常平静,慢倒、细品,安安静静的喝每一口。 陈昭南见他偶尔会往门口看,多半是在等嫂子回来道歉或者解释。 这个婚,司遇行既然没有想过离,想必只要嫂子愿意解释,一切都会过去。 但大门的方向一直安安静静。 司遇行喝得依稀有些上头,有一瞬,确实想过,只要她肯回来道个歉,这事可以过去。 讽刺的是,她跟着大哥走了,头都没回。 酒杯突然被砸了出去。 “啪!”的裂在墙壁上,缓缓滑落。 司遇行依旧淡淡冷冷的语调,“明天赔你。” 陈昭南眉头都跟着一跳,讪讪的摆手,“跟我见外什么……”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终究是张不开嘴,越发懊悔,今晚如果不叫他过来,或者,不说嫂子在这儿,是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 “嗡嗡!” 司遇行的手机震动。 他没有开耳机,伸手摸了一下,第一时间拿了手机出来,就要接听。 指尖又顿了顿。 “哐!”的将手机放回了桌面。 嗓音冷沉,“帮我看一眼谁打的。” 陈昭南连忙伸长脖子去看手机屏幕上的来电备注,念出来:“简溪。” 司遇行虚握的指节顿了一下。 神色惯常的平淡了下去,抬手打开了耳机,然后接听。 电话那头,司简溪还是有些不舒服的软着声音,“遇行哥,你刚刚是出去了吗?” “我一个人有点怕,万一半夜不舒服……” 她只把话说了一半,就是要他过来陪着。 下午他从姜荷的车上下来那一幕翻涌得她依旧恶心,所以更加不能让司遇行跟姜荷在一起。 司遇行闭了闭目,声线听起来低而淡,“让蓝姨陪睡,有事打给我。” 司简溪顿了一下。 他竟然拒绝了? “你在哪里?”司简溪捏着手心,连称呼都省了,语调里不自觉的透出了占有欲。 司遇行往身后的沙发上靠,没抽出精力分辨她语调的异样,只是道:“明早有事,今晚住公司。” 回青檀府距离远,那么大的别墅空空荡荡的,也没意思。 电话挂了。 司简溪气得摔了手机。 肚子也跟着疼了一下,她深呼吸,强迫自己越是这样越不能乱。 一共就剩这么几天了,明天就约姜荷出来,他们的离婚一定会顺利的。 。 第二天一大早。 姜荷醒了,在医院睡得不沉,还有护士来给她量体温,量血压,进进出出。 她索性起了床,正好接到了医院领灰电话。 老师的骨灰肯定是没有的,但她肯定得按流程去领那个瓷坛,那个人应该都安排好了。 姜荷去问了一下护士,她只要没有不舒服,是可以出院的。 躺了一晚上,吃了医生给的药,确实已经不疼了。 不过姜荷走路还是会下意识把步子放得轻缓一些,就是本能,她也解释不清原因。 出了医院,站在自己的萌芽绿轿车跟前,她终究没上车,直接打了个电话,让人过来把车开去洗。 然后打车去医院领灰。 剩下几天无事,她打算什么都不做,就安安心心等离婚期限过去。 但中途,她看到了司简溪的来电。 姜荷神色平淡,翻转手机屏幕,不看也不接。 领完灰,她回了华清。 洗车店来电话可以取车了,她正好休息了会儿,出门。 过程中司简溪的电话打进来两三次,姜荷通通忽略。 她以为这样避开司简溪,就什么事没了,谁知到了洗车店,司简溪竟然站在她车子边。 此刻正淡笑着看着她,语气还是那么亲热娇软,“二嫂,打你好多电话,怎么不接呀?” 姜荷清淡的眼神里带着一些防备,“没听见,你怎么在这里?” 其实她想问的是,司简溪怎么知道她在这里洗车的? 司简溪笑了笑,“刚巧在附近呢,看到你的车了,它太漂亮了,想注意不到都不行。” 这是实话。 当初司亦痕那没良心的送姜荷这台车的时候,司简溪可是羡慕了好一阵。 姜荷没有再朝司简溪走过去,“你找我什么事。” 司简溪笑着,“二嫂贵人多忘事,我之前电话里跟你说过有东西给你的。” 姜荷淡淡看着她。 意思就是要给什么,直接给就行了。 司简溪扶了扶腰,“找个地方吧,站着说话好累。” 姜荷就是故意不去拿车钥匙的,没打算跟她去什么别的地方。 直白的道:“你有话就说,有东西就给我,司遇行不在这里不用装。” 司简溪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然后笑了一下,“二嫂这么急的话,要不你先忙吧,我是出来逛街的,还真没带东西。” 姜荷不上套,都不愿意跟她靠近一点。 她没法实施计划的。 反正知道她住华清,明天去找她也是一样的。 姜荷巴不得,终于转身去拿了车钥匙,然后自顾上车,招呼也懒得跟司简溪打了,直接驱车离开。 回到华清,她的车在小区门口被拦停,不让她进去。 姜荷蹙眉,“怎么了?” 对方也不说原因,总是不让她进入。 姜荷明白过来,是司遇行的意思,这是逼她无家可归,只能去青檀府。 第64章 手腕被握住 坐在车里,姜荷平复了一会儿。 她没想到司遇行会做到这个地步,她躲来躲去,到底还是把他给惹了。 照这个趋势,只要她不服软,这婚她别想舒服的离掉,哪怕离了,他也会让她永远回不了华清的房子。 那就牵连老师了。 启动车子,姜荷朝着青檀府开去。 同一时间,司简溪那边当然也看着她的车子定位一点一点移动,直到停在青檀府。 司简溪紧皱眉,不能让他们住一起! 。 姜荷把车停在别墅前,没有立刻下去。 天空黑暗,别墅里却亮如白昼,他料定她会过来。 片刻,她下了车自己往里走,发现连别墅大门都是没有落锁的。 曾屹看到她进门的时候仿佛狠狠松了一口气,然后看向客厅,“司总,太太回来了。” 司遇行没搭腔,坐在客厅神色未动。 姜荷低头安静的换鞋,弯腰的时候,她突然顿了,本能的就停住了动作,不敢过分挤压腹部。 于是她改为坐着换鞋。 曾屹看她今天突然这么讲究,心里还跟着捏了一把汗,生怕她也心里有气。 那两个人可就僵持住了。 果然,姜荷进了客厅后,无人说话。 她不是自己要来的,司遇行有事她就听,没事她就坐着,睡沙发都行。 “你去休息。”司遇行开了口。 话是对曾屹说的,曾屹点了点头,又冲太太看了看,想眼神示意她点什么。 可太太根本只静静看向黑乎乎的窗外。 客厅里剩下两个人,愈发安静了。 到底是司遇行再次出声:“怎么舍得回来了。” 很淡的口吻,但裹藏的讽刺和不满再明显不过了。 姜荷视线从窗外挪回来,看到了依旧放在沙发那头的袋子,里面是她带过来的那条围巾。 才发觉,三年的婚姻,之前司遇行冷漠归冷漠,但他们没急眼过,算是相安无事过来了。 这一个月来,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他薄情,狠心。 姜荷知道,讨厌一个人,她呼吸都是错的,她根本改变不了他的心意。 于是轻轻道:“你如果不想让我过来,我也可以现在走。” 司遇行一张脸顿时冷了。 他侧首,静态的睥睨。 然后问:“想去哪?大哥那儿么。” 姜荷略微吸气,他把她捆绑给谁都行,但是捆绑给大哥这件事,真的让她很看不起他。 他和司简溪那个样子,不是每个人都这么背德的。 她不想说话。 然后电话响起来。 姜荷直接接通,“小痕。” 司亦痕在那边静默了两秒,不知道在听什么,然后问了句:“你在哪里?” 那口吻,太成熟了,还有点强势,让姜荷有一瞬间的恍惚。 然后反应过来,也对,司亦痕成年了,不是她刚嫁来时那个十五岁的大男孩了。 “你二叔这。”姜荷直说。 司亦痕口吻果然更严肃了,“没事吧,有事我直接过去。” 司亦痕这边刚把他爹接上,越看状态越不对,才发现他爹被揍了,顿时火冒三丈。 一问,是二叔。 司亦痕第一时间担心的又变成了二嫂。 姜荷听完笑了一下,“没事……记得给你爸敷一下。” 司亦痕沉默了会儿,邀请她:“要不你出来吧,我想跟你喝点。” 今天是他妈妈忌日。 所以司亦痕料到他老爹今天会喝酒,却没想到还会打架。 姜荷也记起今天的日子了。 挂了电话,司遇行已经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想去我不拦,想清楚后果。” 这不就是让她哪都别想去么? 姜荷也不想跟他争,微信里给司亦痕说不去了。 “还有事吗?”她柔唇淡淡,“我想去休息了。” 这几天都很累。 或者说这一个月来都很累,她现在想来,大概是跟怀孕有关系。 司遇行薄唇抿着。 她以为也是懒得理她,便起身准备回之前住的房间。 可他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就没什么要说的?” 姜荷停住脚步,转过身看了他。 “我确实没什么好说的,除非你有想问的,我可以回答。” 她是很好脾气的跟他说。 可司遇行像是被刺扎到了,“我恐怕问不出口。” 哦,那就别问了。 姜荷自顾想着,继续往前走。 嘭! 重重撞击的声音,让姜荷身体抖了一下,下意识的顿住,然后回头看去。 司遇行依旧那个姿势坐着,地上也没看到被他摔碎的东西。 姜荷微微蹙眉,视线落在了他的手上,惊了一下。 她已经看到血了,正从他手背一点点缓缓往下淌,他却像毫无察觉,表情都没动一下的坐着。 也对,她都忘了他还看不见呢。 闭了闭眼,终究是做不到直接上楼,又折回了客厅。 她对青檀府不熟,找了一会儿才找到药箱,坐到了司遇行身侧的位置,把他的手拿了过来。 她低头清理、包扎,全程没有说话。 司遇行黑着脸,却任由她弄。 凑得近了,他依旧能清晰捕捉到她身上那股香味,压着的火仿佛被浸熄了部分。 唇畔一碰,先于思绪问了句:“你想离婚?” 姜荷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弄完。 这话问得真奇怪,他在乎她想不想离吗?明明在逼着她离。 “想离也行,不再跟司家有任何关系。” 姜荷听出来了,这等于让她滚出云城,毕竟云城是司家的天下。 哪怕是其他城市,司氏也遍布生意,那她能去哪? 姜荷收起医药箱,直接问他,“你想让我怎么回答?” 有司家的地方,她都不能待,除非她去死,才能保证毫无关联。 “怎么想就怎么说,我还能管了你?”司遇行轻讽。 姜荷自嘲。 她转头看着他,看着他下眼睑处那颗很细的黑痣。 明明很普通的东西,但是她每次看到,总会莫名的心里悸动。 她又看向了他的眼睛,等他复明,有了视野焦距,整个人应该会更加英俊,她确实配不上。 但既然他问…… “难道我说喜欢你,不想离婚,这件事就会有所改变吗?” 根本不可能。 她拿了药箱,准备放回去。 手腕被握住了。 第65章 住你房间,行不? 已经站起来的姜荷被手腕上的力道带了回去,坐在了司遇行腿上。 她僵了一下,想起来。 “可以给你机会。”男人唇畔是冷淡,但气息有温度。 姜荷整个人绷着,想说先放开她。 却听到司遇行又一句:“亲我。” 姜荷彻底怔住,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他,这不像是司遇行会说出来的话,也不像他会做的事。 司遇行说完后整个表情又冷冷的,就那么坐着,高傲得好像刚才说那话的不是他。 姜荷试着挣脱,手腕上的力道却死死箍着。 不照做是不让她睡了。 姜荷眼一闭,凑过去随便碰了一下,总归照做了。 可司遇行宽阔大掌根已经如影随形的跟过来,她只是蜻蜓点水的亲他一下,后脑勺被他扣住。 一个简单的亲,变成了吻。 某一瞬间姜荷在想,他是不是真的想吻她,但是因为看不见,所以叫她先亲一下,好找到她的嘴唇? 他想吻她…… 又觉得不太可能,除非他自己也觉得今晚他做得过分了。 司遇行也不知今天是怎么了,在酒馆时的愤怒不是他该有的模样,尤其她跟着司立钦走了之后。 他确实在考虑,这个婚姻,是否还有继续的必要。 如果要结束婚姻,这个家要抹去她的痕迹,紫垠庄园要少一个进进出出忙碌的身影,对外,他还需要做一系列公关。 处理过无数舆论公关,他从未皱过眉,但那一刻一想到婚姻公关,他竟难得的抵触。 也不得不承认,她开着车重新回到青檀府时,司遇行闷着的那口气回落。 无他,毕竟是三年,他确实习惯了身边多个人。 他这么想。 提出这样的要求,司遇行也没打算她真照做。 可是唇畔靠过来,那股清香钻入鼻尖时,他没忍住,此刻吻变得密实,忍不住继续探入。 姜荷心里已经乱了。 她好像从来弄不懂司遇行到底想干什么,还是他就是有这个性癖? 猛的,她想起了自己怀孕的事,抬手开始推他。 “司遇行……”声音模模糊糊,被吞了大半。 连她的手也直接被捉了过去,禁锢住。 她的推拒好像刺激到了他,吻她的动作变得更加过分起来。 但那时候,姜荷突然在想,司遇行的吻技其实不算好,他以前没怎么接吻过吗? 又或者是因为眼睛看不见,多多少少受了影响? 腰间一凉,司遇行的手已然探入,两三次下来,他竟然这么熟稔。 姜荷蓦然回神,“不行!……” 也是这时候,司遇行的手机不停的震动着。 姜荷再一次推了他。 可司遇行一抬手,直接把耳机摘了下来,随手往旁边扔…… 但是他的手机就在旁边,姜荷一抬眼就能看到他的来电显示,断断续续的提醒他: “是,司简溪……” 果然,一听到是司简溪,都不用她在推拒,司遇行自己停了下来。 她连忙从他腿上下来,再往旁边退开,低头整理着衣服。 曾屹在别墅门外,他已经先一步接到大门口安保的电话,说简溪小姐过来了。 但他也知道司总这会儿在客厅有事,故意没有通报。 此刻却见司简溪的车已经到了别墅前,曾屹才皱了皱眉。 “遇行哥呢?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一下车,司简溪便冲着院里的曾屹问。 曾屹保持着标准的礼节笑,“司总可能在忙。” 司简溪往里走,曾屹稍微横着挪了一小步。 司简溪愣了一下,视线定着曾屹。 “你这是在拦我吗?” 曾屹也是有苦难言,知道司总宠这位,可作为妹妹,这时候进去也非常不合适。 司简溪可不顾,曾屹越是拦着,她越发心里不安。 “让开,发生争执,我出点什么事你担待得起?” “咔哒!” 身后的别墅门锁响动。 司遇行拉开门,神色无异,“这么晚,你怎么跑过来了?” 司简溪顿时瘪下嘴。 “你还说呢!没有一个人陪我,我心里一直不安,你又不接电话,这么晚害我自己跑一趟!” 抱怨都带着撒娇,谁听了都生气不起来。 司遇行正抬手把耳机戴回去,“那我过去陪你住?” 司简溪愣住。 她人都到了这里,难道还不能住青檀府吗? 司简溪软着声音,“好晚了,再回去又一小时,我……借住一晚?” “还是二嫂会不高兴?” 这个时候当然不能忘了把姜荷扯进来。 司遇行嗓音柔和下来,“她不会,你进来吧。” 实则,是司遇行自己觉得不合适,知道姜荷对简溪有芥蒂,好容易不一起住紫垠庄园。 万一两人住一起再起冲突。 司简溪径直进了门,不动声色的开始找姜荷的身影。 曾屹自然也跟着到了门口,刚刚就看到太太上楼去了,不跟简溪打照面也好。 没看到姜荷,司简溪便在沙发坐下了。 一低头,正好见了垃圾桶里使用过的棉签,还沾着血迹。 她心头一紧,抬头看向司遇行,果然见他手上包扎着,顿时紧张起来,“你手怎么了?” 这时候姜荷没顾上那么多,是真的担心。 她一把将司遇行的手拉了过去,想查看。 司遇行很自然的抽了回去,“小伤。” 司简溪心头梦跳着,大哥两个小时前给她发过信息,说了一句莫名的话。 当时,她还没反应过来。 如今一想,是不是司遇行已经发现了姜荷司立钦之间的猫腻? 哪司遇行直接将姜荷扫地出门就行了,竟然兄弟俩起冲突了? 为了姜荷? “遇行哥……”司简溪努力的保持平静,“你跟大哥动手了吗?” 司遇行眉峰沉着,显然不想多提。 只道:“让管家给你备个房间,早些休息。” 司简溪没有任何睡意,反而紧紧盯着他。 他换了一件衣服,不是下午从姜荷车上下来的那一件了。 不知道是因为衣服宽松,还是怎么,衣领似乎被扯过,司简溪眼尖的看到了他衣领下的吻痕。 下午她都没看到。 明明缓了一下午,但此刻看着那抹红痕,嫉妒再一次疯狂的涌上来! “我还是住你房间,行不行?”她缓缓的、柔软的问。 第66章 让他知情 这种事并不是没有过,甚至,司遇行结婚之前,其实常有。 司简溪时不时会住司遇行的房间,睡他的床。 她是司遇行带回司家的,刚来的时候胆怯、恐惧不适应,只有跟司遇行待在一起才安心。 包括夜晚,一开始司简溪尝尝噩梦惊醒,半夜就会敲他的门,跟他一起睡才好。 司遇行念及她有孕,害怕一个人睡也正常,带她上楼到了一个房间门前。 “你安心睡,我陪着。”他一边说,一边准备开门。 但司简溪的目光落在另一扇门上,那才是主卧吧? 司遇行现在带她去的是侧卧。 司简溪没来过青檀府,假装不知道,走过去抬手就推开了主卧的门。 问司遇行,“我喜欢这间。” 姜荷累得已经躺在床上,听到了开门和说话声,她眼睑动了动,但是身体没动。 然后听见司遇行的声音:“你二嫂已经睡下了。” 意思就是让她睡隔壁。 司简溪却抬脚就往里走,“那没事呀,都是女生,一起睡才好呢!” 司遇行站在门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床上的姜荷终究不装了,她怕司简溪直接躺到她旁边。 换个人跟她一起睡没任何问题,但司简溪就是不行,她怕自己睡一觉起来,不知道又被扣了什么罪名。 姜荷坐了起来,“你要睡这里吗?” 司简溪一愣,“二嫂……把你吵醒了?” 然后弱弱的问:“我一个人在紫垠睡不着,老做梦,就过来了……我们一起睡,你不会介意吧?” 姜荷掀开被子,语调如常:“介意。” 然后下床,“让给你睡。” 司简溪狠狠攥着手心,现在的姜荷还真是长脾气,以前她哪是这样的? 以前她使唤姜荷的时候,她可是屁颠屁颠伺候着她这个小姑子,现在呢? 因为司遇行碰过她了,以为地位稳了? 司遇行迈步进来,“你想睡就睡这里,一样的,你嫂子和我睡隔壁。” 司简溪微微咬牙。 “我一个人不敢睡……你陪我行吗?” 姜荷穿上鞋,没再听,直接出去了。 她也没去隔壁,直接下楼,睡沙发。 司遇行有些无奈,“多大人了,怎么还得人陪?我等你睡了再走。” 司简溪不干,她今晚就是不是让司遇行和姜荷睡在一起。 。 姜荷太累了,躺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就睡得很沉。 曾屹想了想,从一楼房间拿了抱枕铺在沙发边的地上,防止滚下来摔了,又拿了个毯子给太太盖上。 司遇行陪到司简溪熬不住睡着,去了一趟侧卧,发现她不在。 下楼发现她睡在沙发上。 曾屹也没睡,见司总下来,看样子是要把太太挪到楼上,“司总,我来?” 司遇行抬手表示不用。 青檀府的电梯比紫垠的楼梯方便,他自己就能把她抱上去。 可司遇行的手刚碰到她的手,沙发上的人就动了动,惺忪的睁开一条缝隙。 “别碰我。”她模模糊糊的说了句。 司遇行目光微沉,以为她是不想让他碰。 又听到她一句:“小心司遇行咬你。” 在姜荷看来,司遇行最近就是疯了,见谁咬谁,非要弄出点事来。 谁这个时候要是敢跟她亲近一点,那一定是靶子无疑了。 司遇行听到这话,不知道该怒还是该笑,她背地里都这么说他的? 他稍微凑近,声音沉但分贝不高,“我就是司遇行。” 姜荷已经闭上眼,听到之后又稍微睁开看了一下,之后又困得撑不住似的继续闭上眼睡。 咕哝了句:“那没事了。” 不知怎么的,司遇行心底的郁结像是松了些,然后把她带回了楼上。 。 姜荷醒来时就是在侧卧的。 她反应了一会儿,之前几次总是不记得自己怎么睡着的,这次她很确定自己在沙发上睡着的。 “多睡会,这里不用你做早饭。”男人的嗓音从另一侧传来。 姜荷微微一僵,还是转头看过去。 司遇行已经穿戴整齐,看样子是准备去上班了。 她没说话,看着他出了房间。 好一会儿,姜荷才去洗漱,然后下楼。 方全看到她,依旧是带着笑意,“太太,您的早餐也好了。” 她其实没打算吃,甚至想直接走,但司遇行在,她没吭声。 等司遇行走了,姜荷也放下了餐具,想起来问了句:“方管家怎么不跟随他去紫垠照顾?” “这边的厨艺比我好多了。” 方全听出来意思了,在紫垠,是太太全权负责给司总做饭。 便笑着道:“老宅有老宅的管家和厨师,我过去不合适的,职能冲突。” 又看了看她,试探着问:“您是想问,为什么司总回来青檀府能吃厨师的饭,在紫垠却不行?” 姜荷确实就是这个意思。 司遇行就是看不得她闲着,有厨师不用非要她做饭。 方全斟酌了一下,“司总车祸眼睛出事后,安全方面都比较注意,尤其进嘴的东西。” 姜荷顿了一下。 她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抬头看向方全,随口问:“他还怕人下毒?” 那怎么就不怕她下毒呢。 方全毕竟是人精,几乎看穿了她的小揶揄,“司总是怕外人动手脚,自家人当然是不担心的。” 自家人。 她缓缓咀嚼着这几个字,他把她当自家人吗? 姜荷突然想起了昨晚他那个缠绵悱恻的吻。 视线落地,看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孩子她是想留下的,对于司遇行,她竟然又想奢望点什么。 她想到了司亦痕。 刚嫁来的时候,司亦痕挺叛逆的,司家任何人他都不放眼里,跟他爸也经常闹矛盾。 姜荷处理他的烂摊子就出面过好几次,跟他谈心。 她记得最清楚的一句话是司亦痕说:“有妈妈到底是什么感觉?” 姜荷至今想起来,喉头还会酸涩。 她在想,肚子里这个孩子,会不会将来有一天也突然问她:“有爸爸是什么感觉?” “我出去一趟。”姜荷突然站起来。 这个事,确实至少让司遇行知情。 她要去趟医院,把检查单子和B超打出来整理好,等司遇行过两天眼睛好了,也许该让他看一眼。 第67章 原来他早签字了 那一刻,姜荷突然理解了以前总看到的一句话:为了孩子,坚持着没离婚。 她不敢奢望,但也不得不承认,内心深处确实某一瞬,有这样的期待。 他对司简溪的孩子那么上心,如果知道自己也有了孩子呢?会不会有所改变? 会不会连带着对她也不一样一些? 这段婚姻的结局会不会也…… “嗡嗡嗡!” 手机的震动打断了她涌动的念头,低头看了一眼,是司简溪。 姜荷不想接,只装作没看到,车子已经往医院去,状态不好,今天她打的车 第一遍电话打不通,司简溪接着打第二遍,听着里面“嘟…嘟…”的声音,她心烦的看向方全。 眼神、语调是柔软可怜的,“方管家,你真不知道我二嫂去哪了吗?” “我怎么去哪都没人啊,还想着过来跟二嫂聊聊天呢!” 方全笑得人畜无害,“我确实不知道,司总和太太的行程,我这边是不能过问的,除了回家时间。” 他的后宅管家,还没上升能管理司总资产那一步之前,不会和他的工作行程挂钩。 那些信息,只有曾屹知道。 司简溪蹙眉,“那你知道二嫂什么时候回来吗?” 方全摇头,“太太真没说。” 司简溪想了想,她的人设也不可能逼迫人家,于是笑了笑,“你去忙吧,我等二嫂回来。” 她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今天哪都不去。 不过,打电话让蓝姨跑了一趟,给她送了点东西过来。 青檀府无论自然环境,还是物质环境,都要比紫垠那边的好上一个档次。 这样好的条件,想一想以后会便宜某个司遇行娶的女人,司简溪就觉得嫉妒。 她舒服的靠在前院,然后听到了一辆车靠近。 睁开眼,看到姜荷下车回来了。 姜荷看到她的瞬间,似乎愣了一下,司简溪倒是娇俏的笑着打招呼:“二嫂回来了?” 姜荷确实愣了,因为她居然忘记了昨夜司简溪过来的事,早上那会儿起来没看到她。 “什么东西?”司简溪好奇的朝姜荷手里的袋子看过去。 姜荷手心紧了紧,下意识想把东西往身后藏。 下一秒就压住了这种冲动,她没什么好心虚,不过检查资料没打算给司简溪看。 只坦然道:“简历。” 司简溪打量了她两眼,“二嫂准备找工作?” 马上要被离婚扫地出门,找个工作倒也挺好。 姜荷点点头,没打算和她多说,抬脚进了别墅。 司简溪也起了身,慢慢跟在她后面往里走。 客厅里没人,看姜荷换鞋,司简溪在一旁道:“对了,之前说给二嫂的东西,我今天带过来了。” 姜荷直起身,“什么。” 司简溪指了指楼上,“放在楼上呢,我去拿,或者二嫂一起上去?” 姜荷看了看她。 本来她是准备上楼,检查B超不适合到处放,她得拿回侧卧。 但司简溪这么问,她反而觉得自己还是不上楼好一点。 “我在客厅等你。”她略微笑了一下,率先往里走。 司简溪在背后阴暗的看了她两眼,倒也上楼去了。 姜荷坐在沙发上,纸皮袋没地方放,暂时放进了面前的茶几抽屉里。 过了会儿,司简溪下楼来了,手里同样拿着一个纸皮袋。 姜荷猜不出来是什么东西,也没多想。 直到司简溪从里面抽出那份文件,放在了她手里,“翻到后面看看吧。” 她刚拿出来的那一眼,姜荷就已经看出来,这是她自己亲手带回紫垠庄园的那份离婚协议书。 这么久了,姜荷自己签完字之后,一直都没有人再提起。 想起最近司遇行的缠绵,姜荷潜意识里她其实以为司遇行还没签字。 她拿起来,翻到了后面。 看到了司遇行龙飞凤舞、笔锋扎实的签字,确实是他的字迹。 明明应该是预料中的事情,但姜荷心脏却不由自主的被什么攥紧,轻微的窒息感。 原来他签字了。 既然签了字,那就是同意离婚,可为什么这段时间他对她…… 姜荷眼眶难受,努力的闭了闭眼,合上协议书,“我知道了,不过,怎么是你给我?” 司简溪笑了一下,“我也是这么问遇行哥的,你们真是夫妻,连问题都一一样!” “你猜他怎么说?” “他说,他自己给你,少不了一顿纠缠,言外之意,是怕你趁机又提一些不合时宜的要求,满足和不满足,可能都不太合适。” 姜荷心底自嘲。 那倒是,司遇行拿钱侮辱她也不是一次两次。 放下离婚协议,姜荷想起了司遇行这一个月的种种为难。 尤其,是死活不接电话,又假意帮忙,拖延导致老师彻底陷入昏迷! 原来他早就签好了字,却故意不跟她说,又故意左右刁难她。 他对她,就这么讨厌,存了这么多气? 好歹她兢兢业业照顾了他三年。 现在再看抽屉里躺着的那份检查B超,姜荷瞬间觉得讽刺无比! 司遇行又怎么可能因为她怀孕,而改变决定?甚至对她好? 是她犯蠢了。 司简溪把离婚协议书又规整放回了文件袋里,“也就三四天的时间了,我还挺舍不得二嫂的……” “昨晚本来想跟你一起睡,说说话。” 说到这里,司简溪微笑,“二嫂,你这么好,以后肯定会有更好的路!” 姜荷如今不喜司简溪。 但是这个祝福,她收下了,“谢谢。” 司简溪叹了口气,“我真挺感激你,你真的很会照顾人。” 这一点,司家所有人都得承认。 “晚上我破例,我们偷偷喝一点?”司简溪道。 姜荷下意识的直接拒绝,“我不能喝酒。” 司简溪狐疑,视线在她身上游走。 姜荷抿了抿唇,说例假不合适,只笑笑,“最近找工作,有体检,药学行业的禁忌就是喝酒。” 管得比麻醉师都严格。 司简溪面露遗憾,“好吧……那就一起好好吃个饭!” 过去几次,她所有计划没一个顺利的,车上放东西都能差阳错成全了她和司遇行,这次,司简溪有把握。 但,姜荷也不打算在这里吃饭了,她甚至不想等到司遇行下班。 于是,姜荷上楼收拾东西,想着现在就走。 第68章 推下楼梯 她来青檀府一共没几次,其实也没什么,也就车钥匙。 还有睡睡的住院资料,这个最重要,到时候司亦痕要接走它必须用得到。 哦还有楼下抽屉里的孕检单。 想着,她拉开门准备下楼。 结果刚出去,迎面正好碰上上楼来的司简溪。 “二嫂,这是什么?”司简溪好奇的看着她手里的资料。 姜荷神色如常,“睡睡的住院资料。” 司简溪点点头,“它好点了没?” 姜荷知道对方并不关心,如果真的关心,不会睡睡出事这么久,一次都不问。 所以她也只是笑笑,然后想从司简溪旁边走过去,下楼。 可司简溪不动声色的移动身子,“二嫂,睡睡的事,你不会还在怪我吧?” 姜荷抬头看了看她,“没有。” “可是我感觉你一下子心情就不好了?”司简溪一脸笃定的看着她,明知故问。 看完离婚协议的那一秒开始,司简溪看着姜荷,虽然没有过多表情,但她能看出来,姜荷就是心情不好了。 这说明,在此之前,姜荷确实在奢望着司遇行不离婚。 她可真敢想。 也说明,模仿字迹这件事,她做得非常对! 这话听得姜荷不自觉的皱了皱眉,总觉得司简溪这会儿怪怪的。 “没有。”姜荷又尝试了一次越过她。 这一次,司简溪没有直接拦着她了,因为她确实想不出什么理由把姜荷堵在这儿。 只能开门,切入正题。 “不过,睡睡的事二嫂如果要怪我,其实也是对的。”司简溪突然转了话音。 果然,姜荷顿住脚步,狐疑的转过身看着司简溪,“什么意思?” 司简溪依旧笑得人畜无害,稍微往姜荷身边靠近了半步。 声音也压得小了些,仅仅两个人听得见。 “就是,睡睡出事,确实跟我有关的意思啊。” 姜荷紧紧盯着她。 司简溪此刻脸上的表情,透着笑意,透着得意,还充满嘲讽。 这件事原本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睡睡慢慢好起来,姜荷也逐渐淡忘。 可一旦被提起来,那种憋屈,瞬间又涌了上来。 尤其对司遇行的怨,他从头到尾,哪怕都看见了监控,也没有给她和睡睡一个说法。 没想到司简溪却又一次舞到了面前。 姜荷捏着手心,声音略冷,“我早知道了。” 她一早就是这样的认为的,只是没人相信。 司简溪微笑,“可你也只是猜的呀,现在我是主动告诉你,就是我做的。” 姜荷心脏狠狠一痛。 想起了第一眼看到睡睡断腿喘息的样子,伤痕累累,奄奄一息! “司简溪,你是个孕妇啊。”她眉头忍不住拧起来,实在说不出让她和孩子遭报应这种话。 可这种事,司简溪竟然做得出来。 司简溪笑笑,很快就不是了。 她就那么看着姜荷,等待她发作,然后事态闹大。 可姜荷死死握着手心,与她对视好一会儿后,吐出了一口气,“说完了吗?” 知道又怎么样? 司简溪只是跟她承认,她手里依旧没有铁证,司遇行照样不会信,整件事不会有任何改变。 司简溪愣了一下。 这也能忍? 她是有病吧。 眼看着姜荷真的准备下楼走人,司简溪终于没忍住拉了她一把。 不过姜荷比她胖的多,体重也沉,司简溪拉不动,只得自己一步横跨过去,挡在楼梯口。 “还有件事,我可以告诉你。” 司简溪笑着。 “当初姜凡启盗刷二百万的事,不是闹得挺大的么?” 姜荷猛地反应过来,“是你把卡给他们的?” 司简溪挑眉,默认。 怎么给的,那一系列她觉得就没有必要赘述,唯独有一件事,她觉得必须告诉姜荷。 司简溪凑近姜荷,“司遇行为了那二百万生了你一天的气,加上我故意拖着他,他一整天都没接电话,所以……” “这算不算,二百万,买了陆皖清的一条命?” 姜荷听着她故意一字一句的透出讽刺,大脑“嗡”的一声炸开。 其实她早该猜到,或者说她都知道。 只是亲耳得到严重,愤怒在一瞬间被扩大化,几乎将理智都浇灭,恨不得也让她尝尝生不如死的痛! 可是姜荷尚存一丝理智。 她在想,司简溪今天为什么要突然和盘托出这么多东西? 就仿佛,今天不跟她炫耀自己的战绩,以后就没机会了似的。 她一定有目的。 为此,姜荷即便太阳穴‘突突’的跳着,眼眶充血似的胀痛,也只是死死捏着手心,盯着司简溪。 “所以呢?” 司简溪有一瞬间的挫败,随之而来就是巨大的耻辱感。 她真的没想到姜荷这么能忍! 这么久了,她装巧卖乖多年,软性陷害没用,硬性刺激也没用,通通没用! 司简溪气得一咬牙,毫无预兆,突然推了姜荷一把。 两个人本来就站在楼梯口的地方,姜荷正沉浸着思考,突然被推了一把,本能的瞬间防备! 她现在有孩子——这是第一个念头! 一旦从楼梯上滚下去,这个孩子恐怕凶多吉少,连她自己都可能非死即残。 这个念头让她下意识的抓紧东西。 而司简溪推完她之后,并没有把手收回去。 于是,姜荷第一顺位抓到的,自然就是司简溪的手。 那一秒钟,姜荷是愤怒的,司简溪这是想害死她! 脑子里想起过去的桩桩件件!那种情绪裹挟上来,姜荷也没犹豫,即便司简溪怀着孕,她还是没松手。 没想到的是。 她的体重都快抵得上两个司简溪了,司简溪推她只是推动了,但是她拉扯司简溪一下,那就足以把司简溪整个拉下楼梯! 所以,电光火石的短短时间里发生的事成了:姜荷身形一晃,反手拉了司简溪一把,直接就把她推下了楼梯。 当然,这一点司简溪想到了。 就在她刚刚想挽留姜荷,但是拉了一把根本拉不动的时候。 所以,即便滚下了楼梯,身体各个部位断断续续传来剧痛,尤其腹部像是什么东西撕裂的钻心,司简溪却没有觉得恐慌。 心里反而雀跃起来! 第69章 我没有推她 尤其,听着司遇行回家的车声越来越近。 “二嫂……?”司简溪惊愕的看向姜荷,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不是装的,是真的很痛! 那种疼,就像身体里的一团肉正被狠狠撕扯着一点点剥离。 然后腹部的疼痛清晰的辐射到腰后,坠痛得她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甚至忍不住的开始发抖。 姜荷依旧站在楼梯口,一个手已经稳稳的抓住楼梯扶手。 上一秒还在庆幸自己并没有摔下去,下一秒才看到躺在楼梯脚的司简溪。 她整个人没了反应,大脑完全空白。 司遇行进门的时候,姜荷的视线才缓缓挪动了一下,也仿佛一瞬间就什么都明白了。 “简溪?” 司遇行刚进门,就听到了司简溪一边哭一边喊痛的声音。 他的视线模糊,但也足够能捕捉到楼梯脚的身影,结合声音传来的位置,自然知道是司简溪。 等他靠近,模糊的视野里多了一片血色。 司遇行脸色骤然变了,“怎么回事!” 司简溪都快疼死了,但依旧咬着牙,吐出两个字,“二嫂……” 司遇行眉峰狠狠一紧,抬头扫了一眼上方楼梯口。 一个身影站在那里,姜荷无疑了。 他今天一直心神不宁,提早下班,没想到回事这样的场景。 但此时不是兴师问罪的时候,司遇行甚至都没敢将司简溪抱起来,只扬声:“备车!抱人!” 他即便能看见一些,但抱着她依旧不保险,走不快不说,万一哪里绊一下,情况只会更糟。 曾屹紧跟着进来,看到司简溪身下的一滩血,紧张也一下涌到了嗓子眼! 老爷和夫人非常宝贝简溪小姐,偏偏今天太太在这里,出了这样的事,太太怎么办? 这是脑子里第一个念头。 人已经把司简溪抱起来,大步奔出门。 车子又一次呼啸着从前院离开,别墅陷入安静。 姜荷紧握着扶手的力道好久才缓缓松开,那上面都被她握出了潮湿的五指印。 方全匆匆赶来,急上了几步台阶,抬头看了上面的人,发现脸色很不对,便缓了下来。 “太太。” 姜荷已经回神,只是表情透着苍白和悲凉。 “这别墅,有监控吗。”她无力的问了句。 想起了睡睡的事,也有监控,可结果也不过如此。 方全摇头,“这里没有。” 这是司总的婚房,最私密高贵的别墅等级,能在这里工作的没一个人,小到园丁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 所以,监控只放在偏公众场合的领域,比如门厅客厅,或者前院,后院。 姜荷仅存吊着的一丝丝希望也破灭了,心底自顾笑了一下。 那更无从辩解了,想都知道司简溪要说什么。 她慢慢下楼,出了别墅,竟然异常的平静,自己开车往医院走。 方全在她启动车子之前又一次匆匆赶来,“太太,我来开车?” 姜荷没跟他争,换到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全程安静着没说话。 她应该想想怎么和司遇行解释,或者想想几天后离完婚该怎么逃离云城才对。 但是,那一路,姜荷真的一直放空,什么都没想。 也许是因为问心无愧。 到了医院,司简溪已经被推进去了。 司遇行的背影看得出异常紧绷,拳头紧紧握着。 他转过来,看到了她,姜荷才发现他脸色也是极其难看。 终于还是问她了,“到底怎么回事?” 男人嗓音极致的压抑,像是极力克制着情绪,眉宇间继续是阴谲的盯着她。 这样紧张的空气,姜荷竟然还在想,他这个样子,仿佛失去的真是他的孩子。 如果不是她体重高,下盘稳,这个时候躺在里面的就是她了,他也会这样担心吗? 当然不会了。 姜荷自己清楚答案。 她坦然的看着司遇行,“我没有推她。” 方全也在一旁道:“司总,事发突然,可能只是意外,太太不是那样的人。” 他言辞诚恳得连姜荷都觉得诧异,他们明明才认识没几天。 司遇行薄唇抿得紧紧的,一言不发。 那样子,是要等司简溪出来后在对质了。 急救室的门打开,司简溪没出来,医生急匆匆拿着单子让司遇行签字。 司遇行手腕抖动,快速签字,嗓音发沉,“孩子还好么?” 医生拧着眉,“孩子一定是没了,做个心理准备,连大人都不一定乐观。” 说完医生又进去了。 而外面的空气就像是凝了一层冰。 姜荷跟着站了很久,觉得腰都酸胀,这种感觉让她心里有点不安,找个椅子坐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司建宗和白喻玲匆匆赶来。 两人看起来风尘仆仆,走到司遇行面前便问着:“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摔呢?” 司遇行稍微安抚了两句,“还不清楚。” 又道:“是我照顾不周。” 白喻玲这时候只觉得心都疼,忍不住抱怨,“你就不该去上班!你妹妹这么大的肚子,你怎么放心她一个人待着?” 司遇行并没有跟二老说司简溪是在青檀府出的事。 司建宗倒是问了句:“通知郑家了吗?” 白喻玲不悦,“有什么好跟他们说的?” 郑家看中的无非就是她女儿的身份,当初郑飞学也是仗着简溪单纯,才把她骗到手、骗怀孕! 结婚才一年,两个人非但没培养出更深的感情,反而动不动就闹别扭吵架。 他郑家算什么?郑飞学就摆着一副贵公子架子,对简溪是一点都不肯让! 话虽这么说,但司建宗还是给郑飞学打了个电话。 郑飞学还没来,司简溪倒是终于从急救室被推出来了。 她两鬓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失血过多,整个人看起来非常苍白虚脱。 一众人小心的跟着平床往电梯间走。 只有两个家属能一起上电梯,司遇行和白喻玲分立两边。 姜荷站在电梯口,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她看到司简溪弱弱的睁开眼睛,应该是看了她。 明明看起来虚弱得快断气了,但那一眼,姜荷感觉到了她的得意。 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往上蹿,那是一个孩子啊,就为了陷害她,司简溪下得去手……a 第70章 比谴责更灼人 病房里。 司简溪还没有醒来的迹象,血浆和点滴悬在床头,看了都让人觉得不乐观。 白喻玲终于再次问:“到底怎么回事?蓝姨说简溪今天根本没在紫垠。” “她在青檀府出的事?” 白喻玲知道司遇行搬回去了,姜荷也住在了那边。 “你是不是在?”她问姜荷。 “和她没关系。”司遇行低低的开口。 听起来应该是维护的话,但有好像没有特别维护的意思。 白喻玲之前就知道司遇行最近对姜荷不一样了,听到这样的话也没多想,一股火就往上蹿! 但她刚要走过去质问姜荷,司建宗却在暗中一把拉住她,朝她摇了摇头。 白喻玲眉头皱着,又挣不脱,只得作罢。 司建宗对家宅事很少过问,突然拦他估计也有理由,一会儿私下问问。 没一会儿,郑家那边的人都来了。 郑飞学,还有他的父母,以及他的两个姐姐,每个人都是行色匆匆,很是担忧。 来了之后甚至都没来得及跟司家几个人正式打招呼,只先点了点头,赶紧进去看司简溪。 白喻玲心情越发沉重,看了司遇行,“简溪在郑家也是受重视的,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我和你爸都觉得愧对郑家。” 这可是郑家的长孙,就这么没了,郑家怎么都心疼的! 司遇行神色也凝着,“我会处理好。” 白喻玲叹了口气,又瞪了一眼姜荷的方向,终究是不说话了。 病房里传来说话声。 白喻玲往里看,发现司简溪醒了,也赶忙跟着往里走。 司简溪刚睁眼,眼泪就开始无声的往下掉,眼圈通红。 郑飞学满脸心疼的握着她的手,脸贴过去安慰着,“没事的,孩子我们可以再有的!” 不管郑飞学平时私底下怎么混账,也只有司简溪自己知道,所以这幅场景,任谁看了都是夫妻情深。 郑家父母也轻声安慰着,但又一边抹着泪,心疼和遗憾不言而喻。 “简溪?”白喻玲稍微凑过去,“还疼不疼啊?” 司简溪表情痛楚,却又摇了摇头,眼神从姜荷那边扫过,最后又落在司遇行脸上。 最终把一切都咽了下去的表情。 白喻玲大概都猜到了,可司建宗再一次扯她,让她别乱说话,毕竟郑家还在。 郑家探望的时间,司简溪倒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指控姜荷任何一句。 姜荷一直站在病床不远处,等着司简溪看她会怎么说,没想到她居然只字不提。 难道是她多想了,冤枉了司简溪?她想。 好一会儿,司简溪要休息了,司家送郑家下楼,郑飞学来得急,要回去收拾东西,晚上陪床。 司遇行带着方全下去送郑家。 到了医院门口,上车前话别,司遇行跟郑飞学和他父亲握了个手。 道:“简溪出这样的事,是我照顾不周,你们心痛我很抱歉,但是已至此。” 他顿了顿,低沉的嗓音透着诚意,“其他的我无能为力,但对简溪和郑家,都会做出补偿,希望你们勿怪。” 郑飞学的父亲叹了口气,“我们不怪司总,您对简溪照顾有加,心痛不比我们少,我们都清楚。” 郑飞学也很会说话:“二哥,倒是给您添麻烦了,该怪我,总忙着事业,愧对简溪。” 双方来回又说了会儿,郑家才上了车。 方全在旁边站着。 他见过的人多,牛鬼蛇神什么都有,总觉得郑家这一家子并不单纯。 也就是司总看不见,看不透他们眼里的精明。 他甚至觉得,这一家子大晚上跑过来,其实就是为了司总那一句“补偿”。 【拿孩子挣钱】,这个念头让方全微微皱眉,但也不可能乱说话,只安静陪着司总又回楼上。 白喻玲等了这一会儿,心里已经很烦躁了,看到司遇行回来,便问他:“你们也回去?” 司遇行说要再留一会儿。 白喻玲顺势看了姜荷,“那你先回去吧,待着也没什么事。” 语气听起来还可以。 姜荷确实觉得留在这里做不了什么,她再嘘寒问暖反而显得很虚伪。 方全低声问了句:“太太您一个人行吗?” 姜荷勉强笑了一下,点头表示可以。 但她不太想回青檀府,华清又不让进,下去车里待会儿去。 司遇行却开了口:“你送她回去,曾屹一会儿过来。” 方全点头,“行。” 医院里只剩下司家一家人。 白喻玲终于直接问司简溪,“你老实说,是不是你二嫂?” 司简溪的眼泪一下子往外涌,甚至开始哽咽,但就是咬着唇不多说。 白喻玲气得不行,忍不住了,看向司遇行。 “你看看你的好老婆!我刚刚一直忍着没问没说,就是顾及你的面子,顾及司家的颜面!” “连简溪也是,她都这个样子了,一句都不肯中伤姜荷。” “你是看不见,若是能看见,简溪现在这个样子都能让你心疼死!” 话说到这里,白喻玲倒也没有要强迫司遇行怎么处置姜荷的后话。 她反而深呼吸,平息自己的情绪。 然后略微语重心长。 “遇行,我知道这个婚姻你很看重,毕竟关乎司家信守承诺的名声,我也不可能逼你离婚还是怎么样……” 白喻玲都开始要哽咽了,“可是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能就这样纵着姜荷?” 这种时候,设身处地的考虑,比谴责更加灼人: “她可是司太太,这个位置不是什么人都能坐的,你们婚姻将来还要持续几十年,她代表的即将是司家的颜面、人品、名声。” “这些你该都知道?” 司遇行从头到尾没在家里人面前说姜荷一句,就是顾及她的脸面。 哪怕此刻只有自家人,他还是那句话:“她确实在紫垠,但这一定也不是她想发生的事。” 白喻玲算是明白了司建宗为什么老扯她。 司遇行现在确实护着姜荷,如果跟他对着来,他们越谴责姜荷,估计司遇行态度会越强硬。 软着来的是对的。 “行,你既这么说妈也不会多问,你自己处理好这件事就好,总要对简溪有个交代的?” “她血都快流干了,这若不是送医及时,命都可能没的!人命关天……” 甚至,孩子都没了,说不好听,那就是谋杀。 司遇行自然懂她话里的意思。 最后低低的一声:“嗯。” 第71章 你从来没信过我 会青檀府的路上,曾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感觉到司总一脸沉重。 回到青檀府,曾屹下车,绕过去给后座开门。 但车上的人并没有动作,曾屹又把车门关上了,明白司总想安静的坐会儿。 他继续在车子边候着。 许久,司遇行自己推开车门。 曾屹一路安静的跟在旁边往别墅里走,进门的时候往客厅看了看,道:“太太在客厅。” 司遇行站着等曾屹给换好鞋,在明亮的灯光下往客厅里,视野里能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人影。 “你们都出去。”男人异常低沉的嗓音。 客厅里本就安静,接下来更是针落可闻。 姜荷知道他想问什么,但他不开口,她也不说话。 直到墙上的时针转过了几乎一百八十度,司遇行终于沉声问:“有什么要说的?” 其实他也不抱太大希望,她的性子他多少有了了解,嘴硬,见棺材都不一定掉泪。 但这次的事不是小事,和之前几次的事都不是一个性质。 就如母亲所说,她既然是司太太,将来也是代表司家颜面的。 一个心肠歹毒,甚至手段肮脏的人,绝不能留在司家。 除非她有解释,有原因,除非她悔改,司遇行可以考虑给机会。 如果她依旧和之前一样…… 司遇行心里升起一丝冰冷。 “我说过了,我没推司简溪。” 果然,听到她毫无起伏的一句,再没有其他解释。 那个位置,确实没有监控。 但司简溪躺在楼梯底下,她正好就站在楼梯口,谁能相信她们之间任何事情都没有? 必然有一个人是说谎的。 要么,简溪说谎。 可简溪失去了孩子,此刻还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司遇行做不到转头去质问一个病人。 何况,若是简溪说谎,那么,这件事的性质反而更加严重! 因为简溪从前在司遇行这里,绝不是这样的人,除非他从未看清过自己养大的这个妹妹。 只能先问姜荷。 司遇行听完之后没有发怒。 毕竟,他还有另一半假设,假设问题出在简溪那里。 但问话也不可能就这样简单结束。 正因为他了解姜荷,所以知道该怎么样,她才肯说实话,上一次也是逼到绝境,她才肯道歉。 “你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么。”他语调不疾不徐,听不出责难。 但姜荷听着这话,跟认定是她推的没有多大区别。 她忍不住自嘲,“我正因为知道,所以才不会做。” 是,逻辑自洽。 也不是司遇行不信,是他不能这样轻易信,父母和郑家两边,都需要一个明确的交代。 “姜荷。”司遇行喊她的名字。 “我对你怎么样。” 姜荷转头看着他。 她能评价吗?只用一个字大概就可以概括了。 但显然,说出来司遇行立马就能把她弄消失,她只好没说话。 “过去不管什么事,我从未真正于你计较过,再糟糕,至少也会给你选择的余地,父母也都包容。” “这次不一样。” “爸妈当面一个字不问,反而是保全你我、甚至司家的脸面。”他语调一直不急不缓,嗓音清晰:“越说明这事特殊。” “简溪失去的是一个孩子,那是一条命,司家容不得这样阴暗的心思和手段,若真与你有关,你认了,改了,我一样既往不咎。” “若你明知有错,却不认不改,那这个婚姻,恐怕就只有一个结局。” 姜荷听到最后一句,眼睫微抬。 这意思,是不是他们的婚姻,其实也并非完全不能持续下去? 但下一秒,姜荷就落了表情。 可惜,他的条件,并非她怀孕或者其他,而是要她承认她推了司简溪。 只要她不承认,在他们看来就是死不悔改,直接离婚。 她很无奈,这算什么选择呢? 不就是她根本没做的事,让她选? 姜荷轻轻吸气,“我确实不想离婚,但让我背个莫须有的罪名来留住婚姻,我不会选。” 这不是一两天就会被人遗忘的事。 一旦她承认了,那么将来几年甚至几十年,司家父母都要记恨她。 司简溪的夫家,同样记恨她。 等司简溪以后重新怀孕,生下来的孩子长大后,估计还有人会说:“若不是你二婶,你就有个哥哥或者姐姐了。” 那就是姜荷一辈子的恶毒烙印。 司遇行沉默的抿唇。 姜荷笑了一下,“你从来没有信过我。” 今天她雀跃的想让他知道自己怀孕,想看他的反应,此刻,那种兴奋终于彻底殆尽。 司遇行眉头皱了一下,“我信你,郑家信么?” 简单的一句话,姜荷还是心里痛了一下。 “我是你的妻子,为什么需要别人来信我?甚至为此让我去自证?” 她可是司太太啊,他一句话,谁又敢置喙? 说到底,其实是他不信她。 两个人沉默了。 司遇行的脸色并不算好看,大概在他设想里,她应该直接承认,然后认错,恳求原谅才好。 可是她没有。 许久,他果然话音更重了,“那是一条命,郑家若真追究,你知道控诉是什么罪名?” 谋杀吗。 姜荷讽刺的想。 她认同。 那孩子确实是死在了谋杀,只不过凶手他亲妈司简溪。 有一瞬间她突然想,孩子没有来到世上有这么一个妈,也许是好事。 她看着司遇行,“你的意思,是想让警方立案,调查我故意伤害甚至谋杀吗?” 也挺好,她自证不了,让警方证明吧。 见她始终不再开口,司遇行终于沉着脸起身,“你好好想清楚。” 他上了楼,姜荷依旧坐在楼下。 可她没思虑,有身孕不宜熬夜,她直接就地躺下修养精神。 再睁眼就是周三,离婚协议只剩两天生效了,忍一忍没什么的。 早上六七点。 她就听到别墅里的脚步声,惺忪的看着司遇行出了门。 方全递了汤盅给曾屹,估计是去看司简溪了。 听着车上走远,姜荷坐了起来,去洗漱,然后去餐厅吃东西,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片刻,想起来问方全,“他限制我出入了吗?” 方全怔了怔,“没,太太想出去的话,司机候着的。” 只是方全没有说完整,司总会让人跟着太太。 姜荷点点头,她吃完去换了衣服,出门。 第72章 我说行吗 她要去一趟研究所。 离婚既然成了定局,她更加要上心自己将来的路。 不过,怀孕是事实,感觉还是要跟沈寻提前说一声,万一人家介意孕妇入职,她必须准备好其他谋生路。 方全说这个司机是司遇行让候着的,她也就不拒绝,只不过她不认识人家,路上也几乎没交流。 青檀府去研究室比较远,走了一段高速,还有十几公里,红绿灯尤其的多。 在七交十字路口,导航显示红灯一百多秒,前面还有长队,估计还要等两轮。 姜荷拿了手机出来,给沈寻发微信: 【我可能晚十来分钟。】 今天沈寻没在医院,去了研究所,姜荷跟他约了碰面的。 沈寻很快回复,【不急】 车子缓缓挪了一下,但是被前面一辆大型SUV加塞并入,司机又踩了刹车。 车流本就不动,SUV横着一插,把视线一挡,姜荷觉得通车更加遥遥无期,皱眉往右边看了看。 旁边是一辆小面包,也把视野挡得差不多了。 她只好往左边转头,就那么不巧,是一辆小型拖车,上面拖了两辆女士小猫车,更是什么也看不见了。 姜荷认命的收回视线,低头看会儿手机。 时间一点点过去,车子缓缓挪动,终于过了红绿灯。 可是姜荷皱了皱眉,红绿灯都过了,为什么他们车的前后左右四辆车,还是那四辆? 前面,和左右两边的车没变说得过去,毕竟刚过路口,这一段车也多。 但她特地转头看了一下后车窗,确定后车也是那一辆。 又开了百来米,姜荷终于问司机,“周围这几辆都是司遇行安排的车?” 司机这会儿也正皱着眉,“我们好像被围了。” 那时,姜荷根本似乎都想不出来谁会跟着围追她。 “你能开出去吗?”她问。 司机神色略严肃,“我试试。” 但是事实证明,对方的车技不在司机之下,司机想借道超车,两边的车辆寸步不让。 司机想停下都不行,后车大有直接追尾撞碎他们的趋势。 他们就这样被裹挟着一路往前,连方向都无法自主掌控。 姜荷眼睁睁看着导航不断的提示偏离,她在想,对方是郑家?还是司遇行的父母。 不管是谁,反正都是觉得她是罪魁祸首,找她要说法来了。 她系好安全带,又抓好扶手,另一手拿了抱枕挡在腿上抱着,护着腹部。 终于,车子停了下来,并没有任何碰撞。 车门被拉开,她被人拽了下去。 这是一处老别墅,很旧了,不像有人长久的样子,地上一层干枯树叶。 “你们想干什么?”姜荷试图问出缘由。 但架着她的男人只是钳制她两个手臂,往后掰,从身后拎着她往里走,她甚至看不到对方长相。 进了别墅,她被弄进一个房间。 房间里关着窗户,拉着窗帘,没有灯,即便是白天,也一片漆黑。 不远处应该是坐了一个人的,因为男人冲着那边说:“人带到了。” “嘭!”门关上。 房间里一片死寂。 没有烟味没有酒味,但姜荷觉得窒息,她很不喜欢这样黑乎乎的地方,会不自觉的紧张。 “你是谁,要干什么?”她咬着牙,努力镇静。 黑暗里的人一动不动,倒是说话。 “不干什么。”声音是她完全陌生的。 “说说你这两天都干了什么,仔细点。”那人又道。 姜荷努力往那边看,还是什么都看不清。 她直接问:“司遇行让你这么做?” 让她交代这两天做的所有事,不就是要她事无巨细,不就等于想逼她认了推司简溪这件事? 姜荷只觉得从脚底升起凉意,她真没想到司遇行会用这样的方式逼她认。 昨晚他也没说多难听的话,早早上楼了,原来是要换个方式? 那人默了几秒,“说,交代得满意了,我自会放了你。” 什么样叫交代得满意? 不言而喻,就是要她承认罪名。 可姜荷做不了。 “我什么都没做。” 难道为了逼她认,司遇行还能人身伤害她吗? 她觉得,他那样尊贵高傲的人,不至于用这样阴暗的手段。 却忘了,所有商人没有不阴暗的,越是成功,越是不为人知的狠辣。 黑暗中的男人起身,朝她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片刻,似乎一直在观察她。 “女孩子嘴巴太硬不好。”那人道。 说完,身后已经有男人靠过来,再一次直接把姜荷拎了起来,转脚往那边走。 看样子是浴室。 于是门被踹开。 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鼻而来,同时姜荷听到了黑暗中老鼠四窜的叫声。 “啊!”她下意识的叫出来。 从小她最怕的就是老鼠和蟑螂这样的东西。 生活在大伯姜显节家那几年,她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有时候脚上都能被老鼠啃掉一块肉。 后来这些年,她见不了这两样东西。 准确来说,不是怕,是恶心,本能的反胃,会让她想起当初吃过不知道多少被蟑螂老鼠爬过的食物。 一股恶寒从脊背窜上来,鸡皮疙瘩也涌了起来。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不一样的紧绷,“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人语调还是漫不经心,“好好交代,都接触了什么人,做了什么,直到说出我想听的,自会让你停,让后放你出来。” 姜荷不明白。 “我一直都在青檀府,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说给我选择,就是这样逼我?” 那人似乎有些不耐烦她的答非所问,抬了抬手。 下一秒,姜荷被推进了那扇门,然后“嘭”的关上,丝毫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 那一瞬间,姜荷只觉得全身细胞都透着恶寒,昏暗的环境下,每根汗毛仿佛都是一个触角。 她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老鼠在脚背上蹿过。 “放我出去!” 她找到门,用力拍,她很想跳起来远离地面,想起了自己怀孕,只敢双脚不停的交换落地。 她没法长时间待在这样的环境里,恐怕会过度紧张窒息昏过去。 那她就成了这些老鼠的粮食。 想想都惊恐而森冷,姜荷拼命拍门,声音都在发抖,“放我出去,司遇行……” 想起那人刚刚的话,她顾不上许多,“我说!……我说行吗……” “咔哒!” 门果然瞬间就开了。 第73章 周五生效 姜荷紧绷的神经处于濒临绷断,在此之前以最快的速度冲出那扇门,扶着墙,不断干呕。 随即整个人开始软得站不住,顺着墙面往下滑。 大概是过于紧张,腹部有隐约作痛的趋势,姜荷意识到后强迫自己深呼吸放松。 可一深呼吸,钻入鼻孔就是浴室里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她又狠狠干呕,屏住了呼吸。 只能扶着墙往大门的方向走,本能的想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房间里依旧昏暗无比,也非常安静。 姜荷竟然真的走到了门板,没有任何人将她拦住。 她迟疑了一下,试着拉开门。 竟然也开了。 但她伸出去的脚顿了顿,这很反常不是吗? 突然把她抓来这里,只是这样折磨一下她的心理,真的不让她受任何皮肉之苦? 不过,对方的目的确实也达到了,刚刚是她自己亲口说愿意认,那扇门才打开的。 “出了这扇门,你就是杀人凶手了。”身后突然传来低沉的声音。 好像不是刚刚和她说话的人了。 但姜荷无心分辨。 只是觉得讽刺和悲哀,之前她就一直纳闷司遇行为什么最近哪都怪怪的。 但偶尔又好像对她不错,她还想过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可图。 现在想明白了。 真的就是她一条命。 “为了让我承认,只是为了方便警方逮捕我,根本不存在什么可以不离婚的事,对吗?” 离婚协议书上的字他早就签了。 所以,他最近费尽心思,就是为了让她在他复明时,在大众视野前消失。 文明社会,又不能弄死她,最好的办法,就是送她进监狱。 届时外界看到的便是:她被离婚了,还进了监狱,怎么被骂都无理反驳,因为她在里面无法发声。 所有人自然以为一切都是她的问题,司家名誉簿依旧干干净净。 多狠,多讽刺。 这就是她掏心掏肺三年换来的结局? 姜荷靠在门框上,那一步始终都跨不出去。 可是她还能怎么办?只要她不屈服,司遇行有的是办法达到目的。 “嗡嗡嗡!”手机震动的声音。 一只手机就递到了她面前,亮起的屏幕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刺眼。 姜荷紧皱眉,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是司遇行。 “喂?” 电话已经是接通状态,那边传来司遇行冷冷的嗓音。 姜荷嗓子发苦,像卡了尖锐的刺,“我以为这三年,我们之间就算没有感情,至少有点人情。” “你在说什么。”司遇行冷淡的打断了她。 “我问你去哪了?”他语调里明显透着几分不耐烦。 姜荷顿了一下。 他问话给她的感觉,好像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一样。 “难道不是你让人把我绑过来逼供的吗?”她语调已经很轻,很平。 电话那头静了好几秒,然后气息里都透出了荒谬和不悦,“我若真想逼供还用绑?” 然后他好像才抓到重点,问:“你被绑架?” 姜荷把事情如实说了一遍。 男人沉沉吐了一口气,说的可真是有鼻子有眼。 越是如此,越是荒谬,“姜荷,你说谎的性子能不能改一改?” “谁绑架人允许自如用手机。” 姜荷一下就僵住了。 下意识的拿下手机看了看,确实是她的手机无疑。 可她也的确是被人绑过来了的,只不过刚刚在车上,从意识到不对劲,她刚好手里一直捏着手机,手机就在这个房间里。 “还有。” 司遇行语调越来越凉,“我派给你的司机好好的,你是忘记让他统一口径了?” 姜荷脊背开始发凉。 所有事都透着不对劲。 她努力平静下来,最后得出结论: 司遇行不过自导自演,逼迫完她,又把他自己摘了出去,以后论起这件事,也不会有人说他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我给你半小时,立刻回来,给简溪道歉,其他事关起门解决。” 姜荷听这话只觉得想笑。 知道她松口了,确认了是她推的司简溪,催着她回去自投罗网吗? “如果我说,我就是没做过呢?”她低头看着脚面。 才发现她的鞋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估计掉在了浴室里。 她脚趾都蹭破了,脚背也刮破了细微几处,不知道是不是老鼠抓的,要打针吗? 姜荷自顾放空的想着。 才听见电话里司遇行的声音已经透着冷冰冰的无情,“没做过你躲什么?你以为这样躲着能解决问题?” 司遇行下颚都是紧绷的。 他实在没想到她能干出这样的事。 让她好好想,她倒是想出怎么躲避的办法,竟然还想出所谓的绑架来搪塞! 谎话连篇,丝毫不改! 这哪是司太太该有的样子? 他越想越无法平息那股压抑,语气便重起来: “我只给你半小时,半小时不到,那就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电话挂了。 姜荷看着手机闪回主屏幕,神情恍惚了一下。 他就是逼她认罪,不认,便逼她永远消失? 她绝不会回去认罪,可是她还有别的选项吗? “想好了?”身后的男人再一次突然出声。 姜荷怔了一下,终于缓缓转过身,狐疑的盯着黑暗处,“你不是司遇行的人吗?” 男人似是笑了一下。 “刚刚那批可能是,我肯定不是,不然还能这么耐心陪你?” 难怪。 她刚刚就觉得这人换了。 “那你是谁?”她绞尽脑汁,想不出来谁会在她被司遇行设计绑架的时候救她。 男人轻懒的提起尾声,“救世主?” 然后又听到他缓缓凑过来,吐出一句:“救你老师一次,救你一次。” 姜荷蓦地抬眼,想努力看清。 结果还是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她知道他是谁了。 不过,她一直不知道他的名字。 她捏着手机的力道松了松,“如果我不回去,你能带我去老师那儿吗?” 不去司简溪面前认罪,她就必定只能离开云城。 男人沉吟片刻,不着前后的问了句:“婚离干净了么?” 姜荷也不知道他问这个干什么,可能也是不想跟司家扯上关系。 “双方都签字了,周五生效。” 第74章 私奔 “后天?” 男人在黑暗中稍微挑起眉毛,“财产分配好了?” 姜荷没搭腔,别人都要她的命了,她怎么可能还敢奢想什么财产。 啧。 男人似是咋舌,“三年前嫁人,三年后身无分文,亲人散尽?你怎么这么惨。” “要不要帮你再把他戳瞎?” 他似是很认真的问。 没日没夜照顾三年,给人把眼睛治好了,结果转头被踹了,什么都没捞着,真是可怜。 姜荷低头看了看依旧非常平坦的肚子。 那么阴狠的人,她真不该留他的孩子,万一以后也这样冷血呢? 但到底是她肚子里的肉,她在刚刚那样的时刻,首先想到的都是护着它。 没关系。 她自己的基因这么好,孩子不会差的。 “我能出去了吗?”姜荷问。 男人做了个‘请’的姿势。 有限的视野里,姜荷看到了男人戴着的手套,给人一种冰冷而神秘的距离感。 。 司简溪不敢睡。 她一直在等姜荷,看她什么时候出现。 万一姜荷拿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证据呢? 可是姜荷始终都没有出现,看司遇行的神色,一股子森冷的压迫感极强。 “遇行哥?”司简溪干巴的轻声喊他,“二嫂呢?” 司遇行紧绷的脸色短时间没有多少缓和,司简溪猜着,跟上次那只猫的事情差不多。 姜荷觉得冤枉,不肯露面,而司遇行希望她道歉。 猜测完,司简溪心底松了一口气,又虚弱的道:“你别怪二嫂,你们也别吵架,我也不怪她的。” “我虽然记不清当时怎么回事,但二嫂肯定不会是故意的。” “而且,这种事传出去,对咱们家不好……” 听着她这么为姜荷考虑,为司家考虑,司遇行心里窝着的那股情绪越发沉闷。 他当初愿意联姻,的确只是因为信守老一辈的承诺。 但这三年下来,他以为自己对姜荷了解得差不多,至少她在品性方面没有大问题,这段婚姻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但最近发生的太多事,桩桩件件都让他怀疑自己。 要么是他太瞎,要么,是她太会伪装。 可,都伪装了三年,怎么就不继续装了呢? 司遇行闭了闭目,低低的一句:“嗯,你好好修养,不必操心这些事。” 司简溪抿了抿唇。 他们的离婚协议生效只剩两个手指头了。 司遇行竟然还是只字不提把姜荷撵出去。 幸好,离婚协议就在她手里。 “睡会。”司遇行拍了拍司简溪的被子。 司简溪乖巧的点头,“好~” 司遇行陪了她一会儿,准备等她睡了之后让人去把姜荷带回来。 等了一会儿,病床上安静了,他以为她睡了。 但是转头,却模糊的看着床上的人还坐着,“怎么不睡?” 司简溪愣了一下,她不敢睡,但是没想到司遇行会突然问。 他是能看见了,还是走之前诈她的? 想了想,她没吭声,就让他以为睡着了。 果然,司遇行沉默片刻,焦距不明的视线缓缓移动,抬脚出了病房门。 曾屹已经在医院外焦急等着了。 一见到司遇行下楼,赶忙上前,“司总,确实联系不上太太。” 司遇行眉峰沉暗,没说话,只略颔首,示意先上车。 曾屹虚扶了几步,拉开车门。 在车里坐定,司遇行薄唇抿着,眉头已经细微的皱了起来,却许久没说话。 曾屹看出来司总有心事了,但他也急,太太那边联系不上,万一出了事…… “要不,我让人查一查全市酒店的入住记录?” 如果查不到,就要开始查出入境登记了。 可后座的男人依旧沉默。 曾屹回头看了看,“司总……怎么了?” 这是很不对劲的状态。 司遇行已经阖眸,前前后后的串着这两天,甚至这一周前后发生的所有事。 那个念头再次冒出来: 倘若姜荷没有说谎,那么简溪呢? 他自是不想这样的事发生的,他也不信一起生活多年的简溪有另一面。 但他身为商人,能在尔虞我诈的商场走到最顶尖那个位置,骨子里已经浸润了份‘对万事抱有一分质疑’的习惯。 许久。 男人终于低低的开口:“让方全,把这两天别墅里的监控整理出来。” 曾屹顿了一下。 司总这是依旧不信太太,想找找证据? 太太现在都联系不上了,按照他的职业习惯,首先怀疑畏罪潜逃。 可他又觉得太太一定不是这种人。 “好。”他也沉声应了句。 等把这个事传达给方全,曾屹再一次重复了找不到太太的事。 司遇行抬手裹拳,压着额头,“华清找了么?” 曾屹摇头。 最开始直接去的华清陆皖清那套房子,确定太太没回去过。 “司机呢?” “司机已经回来了,完好无损,说是太太中途让停车下去了。” 那个地方司机没法长时间停车,被后车催着又开了一截,等他下车找人,早不见太太了。 听司机的样子,不像说谎。 “她有什么认识的人。” 司遇行问这句话时,首先想到的,是她那个前任。 咬肌紧了紧,他睁开眼,“让陈昭南,从他的客户名单里查一查那男的。” 曾屹一下就听明白了,想了想……觉得也行。 反正各方面着手。 从中午到傍晚,天色逐渐暗下来。 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方全这边的监控整理得差不多,但没什么帮助。 “司总,晚饭还热着……”方全小心的提醒。 晚饭时间早过去了,两双碗筷却依旧没动。 司遇行没有胃口,摆摆手,“继续找。” 就不信她还能插翅飞了。 原本司遇行还算能忍,就算她真的推了简溪,只要她回来认错,哪怕离了婚,他对她也不会太差。 但她如今这个行为,实在令人愤怒。 晚上十一点,夜深了。 “司总,全市叫得上名的酒店,都没有太太的入住记录。” “嗡嗡嗡!”司遇行自己的电话震动着。 是陈昭南打过来的。 司遇行抬手点了一下耳机,“我在听。” 那边,陈昭南声音透着纳闷,“我联系过霍开泗,关机,霍家那边我还替你问了一下,说是好几天没见人了。” 曾屹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脑子里首先冒出来的就是两个字: 私奔。 第75章 死了吗? 不是他想法龌龊,实在是过于巧了? “我让人查查太太的出入境记录?”曾屹有些不死心。 他不是个精明人,但很少看错人的。 司遇行从喉咙里冷哼出很轻的一声,“预谋好的路线,能让你轻易查到?” 曾屹皱了眉,接不上话。 可总不能不查呀。 司遇行沉沉吐息,整个人反而很平静。 最终落下决定:“想走就让她走,就当司家没有过这个人,压着消息,等简溪出院……” 顿了两秒的安静。 “等我眼睛恢复,亲自处理。” 这种家族丑闻,只能想办法抹除,要找像样的理由。 是她亲口说,他这个月底就会恢复。 确实,今天司遇行明显能感觉视野越来越清晰。 现在回想她当时的原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眼睛一回复,她就要跑,所以才说照顾他的的时间没多久了。 “明早把霍家的企业资料放我桌上。”上楼休息之前,司遇行留下这么一句。 “是。” 司遇行睡得早,起得不早。 因为他一整晚睡得并不好,总觉得卧室里像是缺了点什么。 早上七点他醒过一次,闭着眼听完报时,又继续躺着,似乎又睡着了一小会儿。 然后被电话震动叫醒。 电话是司简溪打的。 司遇行起床,让人打包好早餐,他带过去陪简溪一起吃。 到医院的一路,司遇行没说话,下了车,倒是自己往医院里走。 曾屹拿了保温桶,一转身发现司总走远了四五米,愣了一下,赶忙大步追过去。 正好前面一个人走过来,眼看着和司总面对面走来……司总稍微避了一下。 曾屹一开始没反应,过了两秒,瞳孔微震。 司总能看见了? “您的眼睛……?” 司遇行倒是反应平平,“还不清楚,先不说。” 曾屹明白,赶忙点头。 至今没查到车祸幕后主使,万一眼睛恢复对方又动手也麻烦。 司简溪等在病房,看到司遇行才终于送了一口气,只要他在这里,姜荷就没机会缠着不离婚。 司遇行让曾屹伺候着打开餐盒,他连筷子都没有自己拿,而是由曾屹塞进手心。 司简溪有些担忧的看了他,“遇行哥,你眼睛还是一点没好吗?” 姜荷当初保证过三年怎么都能复明。 别到时候婚离了,姜荷跑了,司遇行的眼睛还不好? 不过,眼睛不恢复对她来说也算好事。 司遇行太完美,云城真要说谁配得上他,那根本没有,可倘若他有了瑕疵就不一样了。 哪怕是她以后解决了周用海和郑家,再脱离跟他的兄妹关系,换成别的关系,也能高攀得上? 司简溪这么想着,有些出神。 “怎么了?”一旁的人忽然看着她问。 司简溪愣了一下,司遇行的眼神仿佛他能看见她,但细看又没有焦距。 她这才柔软的笑起来,“没事,就是一下子心理上还过不去……” 话是这么说着,但她脸上的表情并没有该有的悲伤。 司遇行缓缓挪开视线,“简溪。” 他低头吃着早餐,语调如常,“你二嫂在跟我僵持,不肯认错,你有什么要说的么?” 司简溪皱眉,什么意思? “二嫂本来也没错呀。”司简溪试探的看着司遇行,“我说了不怪她的,你也别逼她道歉了。” “她是我嫂子,我一个晚辈哪有让长辈道歉的事啊?” “上次睡睡的那个事,就闹得很不愉快……” 司简溪故意提起,显得猫受伤的事她是无意的,她很无辜,姜荷小肚鸡肠。 那么狭隘的人,必然记仇,想影射这次就是姜荷的错。 司遇行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餐,沉默。 他倒是忘了还有一桩睡睡的事。 “司总。”曾屹低低的声音,提醒着他时间,“资料准备差不多了。” 什么资料? 司简溪瞬间好奇的看向曾屹,生怕跟自己有关系。 她的动作,司遇行看在眼里,放下了餐具,“我得去处理点公司的事,中午过来看你。” 司简溪倒是乖巧的点头,“想喝方管家炖的汤!” 司遇行略宠溺的勾唇,“好。” 出了一样,曾屹在车里就把霍家的资料拿了出来。 司遇行伸手:“给我。” 曾屹吃惊,“能看清了?” 他知道司总可能恢复视力了,但也不知道是哪个程度,之前一点都没表现出来,他觉得第一天看得见的话,应该看不了文件? 男人抬眸淡淡瞥了一眼曾屹。 曾屹一个激灵,那眼神他太熟悉了,和三年前司总没瞎……呸呸,没失明的时候一模一样! 然后本能的就把资料递过去。 “私生子?”男人唇畔讽刺,嘲弄,又透着克制的鄙夷。 就为了个私生子。 曾屹点头,“听说还算有才,就是,可能想证明自己给霍家看,比较急功近利。” 他也算见过这个私生子。 那晚霍开泗跟大哥准备谈生意,被他搅了,也算有过简短交谈。 哪里有才? 实在没看出来。 “霍开泗个人资料呢?” 曾屹顿了顿,他其实当然也查了,但是刚刚特地没说,怕司总看了恼火。 见曾屹不吭声,司遇行又抬眸。 这下曾屹老实了。 又一份资料递到司遇行面前。 “霍开泗没有公开的女朋友,但……女人不少。” 曾屹尽量注意措辞,“最被他们那个圈乐道的就是前任,霍开泗没带出来过,圈内朋友都没见过,但听说很痴情,要被家里嫁人都缠着霍开泗不放……” “不过,这都是传言。” 太太嫁给了司总,哪有空缠着霍开泗去?霍开泗哪有霍总半分英俊有为? 司遇行没说什么,只问:“确定查不到霍开泗行踪。” 之前是陈昭南那边查的,曾屹:“我让人再查一遍。” 。 彼时,姜允棠缩在房间一角,整个人很低落,又很悲愤。 看到司立钦进来,她才抬头,“死了吗?” 她问的是霍开泗。 这个话,之前还是司立钦问姜允棠的。 姜允棠在是慌乱时撞上了司立钦的车,那时候也是司亦痕在开车。 一看姜允棠撞了他的车就要跑,司亦痕立马冲下去把人逮了回来,“还想跑?一回两回尽碰瓷我!” 说完,司亦痕朝司立钦扬声,“爸,上回就她拦我车,非咒你在二婶车上要出事。” 司立钦原本蹙着的眉微微一动,“你是姜荷的朋友?” 话是问姜允棠的。 姜允棠在短暂的慌乱里清醒了一会儿,猜出来他是司立钦,嘴唇一抖:“救救我……我把霍开泗……” “上车。”不等她说完,司立钦及时打断。 进了车内私人空间,司立钦早就打量了她带血的衣服和双手,问了句:“死了吗?” 问的是霍开泗。 第76章 你家没通网? 姜允棠当即怔愣愣的看着司立钦,“你……看见了?” 她拿到司纪祥的巨款后,原本是准备都给霍开泗的,幻想着他们美好的未来。 她等着跟霍开泗庆祝。 可没等来人,主动找过去,却看到了令她恶心的画面。 但是姜允棠想,她可以原谅的。 只是那会儿她过于愤怒,说话过激,她说以后一分钱都不会再给霍开泗。 她记得自己当时用的是‘资助’这个词。 姜允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就是资金上的助力,可霍开泗却像被踩了尾巴,变成了她从未见过的歇斯底里。 他说他最恨她高高在上的嘴脸,说他根本不爱她。 可他又要她的钱。 姜允棠已经失去爱情,怎么可能再给他钱? 霍开泗当即动了手,那是姜允棠第一次看到霍开泗那么丑陋睚眦的面目。 她差点被他弄死,但是凭着自己大体重和大体格,反过来压制了清瘦的霍开泗,她也没想下死手。 是真的没控制住。 看到霍开泗不省人事,头上被她砸了个洞,地板上到处是血,她慌了。 第一反应就是跑。 司立钦确实看到她和霍开泗的争执了。 但他一向不是爱管闲事的人。 看中霍开泗的项目是真,看不上他那个人也是真,他们小圈子都传他软饭硬吃。 在外所有人都知道霍开泗如何贬低自己女友,但那晚谈生意,司立钦看着霍开泗对姜允棠温柔有加。 所以,两面三刀,品性阴暗,这是司立钦给霍开泗这个人的结论。 这种人成不了大事,成一次也会败得很快,他自然没打算再合作,他们情侣的事,更不关他的事。 但如果姜允棠和姜荷是朋友,就不一样了。 姜允棠让司亦痕过来接他,让他离开姜荷的车,实打实救了他,甚至整个司家。 司立钦过去拉开窗帘。 亮光投进来,刺得姜允棠直皱眉,又紧张的问了一遍,“霍开泗到底死了没有?” 司立钦这才转过身,“没死透。” “……” “但你这时候出去,他伤一好第一个找你。” 可是,姜允棠觉得自己总不能一直在司立钦的房子里躲着? 他们素不相识。 这个事她毕竟做了,总得想办法解决,但她绝对不想坐牢,第一个能想到的,就是司遇行。 他只手遮天,作为她的好妹夫,让霍开泗以后别找她麻烦,应该很简单? 想到这里,姜允棠忽然问:“司遇行和姜荷,怎么样了?” 司遇行能帮她,把她当姐,前提是他和姜荷的夫妻关系得好,姜荷能帮她吹枕边风。 司立钦眼神不明的看了过去。 这才想起来,本该嫁给司遇行的,是眼前这位,莫不是后悔了,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我可以送你出云城。”司立钦道。 司家如今够乱了,不需要外人再添乱。 “这件事,我替你解决。” 姜允棠眼睛都亮起来,然后又灭了,“条件?” 司立钦淡淡看她一眼,“就当还你人情了。” 姜允棠听明白了,他说的让他从姜荷车上下来的事。 顺口问:“你不想问问我怎么知道姜荷车上有问题的?” 司立钦确实不清楚姜允棠怎么会知道司遇行那嫉妒、吃醋疯了之后的不正常行径,也不感兴趣。 “下午有人过来接你走。”司立钦留下这么一句就走了。 姜允棠肩膀落了回去。 因为看不惯司简溪,她可是花了好大心思,才在司简溪的房门口贴了个监听器的。 本来想监听司简溪玩什么手段不让她这个临时嫂子好过,结果听到她让人去拖住司亦痕、不让接他爹。 还说要看着姜荷跟司立钦下地狱。 姜允棠早就猜到司简溪对司遇行的爱慕,所以整件事不难猜。 司立钦也可能早就知道司简溪那龌龊心思? 所以才离开司家的?觉得司家脏? 毕竟,他这个人看着冷冷冰冰,温文尔雅,气质绝尘的干净。 “阿嚏!” 司简溪靠在病床上猛打了两个喷嚏。 电话里的白喻玲立刻担忧的问:“是不是受凉了?” 司简溪笑笑,摇头,只关心正事,“妈,我觉得您得问问爷爷那边,离婚日期都到跟前了。” “总不能遇行哥一睁眼,两个太太在面前?” “我倒是挺想她留下的,但倘若爷爷那边固执……” 司简溪特地没把话说完。 因为她的目的,就是为了知道老爷子会怎么处理姜荷。 姜荷必定是要被处理的,这个事只有老爷子能做。 白喻玲听完很无奈,“姜荷都把你害成这样了,你还想着她能留在司家!” 这孩子就是太善。 “妈,这事真不怪二嫂的……” 白喻玲叹了口气,怕她又伤心,不说这个话题了,“我一会儿就问问老爷子。” 司建宗不在,白喻玲忍着一丝畏惧,还是自己给老爷子拨了电话。 本来还寒暄了几句,老爷子不领情,“有屁就放。” 白喻玲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忍了忍,说正事。 “您主张塞姜允棠过来,遇行眼睛马上就好了,姜荷您不处理吗?” 司纪祥淡淡丢了句:“你家没通网?” 他没否认,也没那个必要,做就做了,也没人敢指着他质问。 白喻玲莫名其妙。 随即反应过来…… 姜荷已经处理了? 白喻玲只觉得心脏跳的厉害,年纪大了还有些受不住这刺激,捂着胸口:“那……姜允棠……” “姜家我用完了。”司纪祥道:“我只答应一块地换姜允棠婚姻,没保证婚姻期限。” 意思就是,婚姻保质期看姜允棠和姜家的能力,白喻玲他们要处理姜允棠,他也不会干涉。 反正他的地皮到手,损害不到他的利益。 白喻玲得到了确定答案,大石头落地。 顺便给简溪回了个电话,只是有些遗憾,“可惜你哥到底是没签离婚协议,姜荷就算死了,这婚姻也抹不掉。” 司简溪此刻也是心跳加速。 姜荷真的没了。 没了! 她定定的道:“妈,遇行哥签过离婚协议了的。” 白喻玲狐疑,“……什么时候?” “您去看协议呀。” 第77章 直觉 白喻玲连燕窝都顾不上吃了,放下勺子就立刻上楼去书房。 这件事她一直都没机会提,还想着等老爷子那边发力后,顺势解决,离婚协议她放进去后都没看过了。 进了书房,拉开抽屉,离婚协议确实躺在那里。 白喻玲连忙拿出来,翻到后面签字的地方,眼神都变了。 她有些难以相信! 遇行竟然真的签过字了?什么时候的事,她真的是丝毫都不知道。 那先前她一直担心遇行不会松口离婚岂不是白担心了,实际上他根本没有不愿意。 电话还没挂,白喻玲难掩高兴,“简溪,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还瞒着我?” 司简溪语气如常,“我以为您知道呢。” 这简直是可喜可贺,白喻玲太高兴了,当即约了太太团,已经在想着给司遇行看看合适的对象了。 而司遇行本人此刻已经到了公司。 明博高层临时接到通知,今天的新加急的会议简直满满当当,且基本都是司遇行亲自主持。 司立钦在明博内部没有职务,但作为司家的一员,即便出去了,该有的份额还是在的。 所以除了既定的分红,他也能大概知道一些集团内部的动向。 在他还没准备好怎么处理霍家,帮姜允棠彻底解决霍开泗日后的报复时,突然知道司遇行动手的消息。 明博那么大的体量,动霍家这样的角色,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霍家那边是毫无防备,一头雾水,两眼抹黑,不知道哪里惹了司遇行这尊大佛。 司立钦也好奇,但他还没闲到去问这种事。 他只是照例去医院探望了一下司简溪。 正好司遇行在。 也是那会儿,兄弟俩在病房外聊两句的时候,司立钦才知道姜荷竟然失踪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难掩惊愕。 然后想起她把那只猫托付给了司亦痕。 司亦痕就是去接猫过来的时候,才撞上姜允棠的。 司遇行不回答,只是问:“她找过你吗?” 虽然动过手,但毕竟是血浓于水的兄弟俩,事情过去,谁也不再提一个字,仿佛没发生过。 司立钦皱了一下眉,“她有事也该找你,找我干什么?” 末了,司立钦仿佛猜到姜荷不让司遇行找到的原因了。 “司简溪这事,你怪她了?” 司遇行没搭腔。 司立钦神色便凝重了几分,“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吗?走之前她说过什么没有?” 司立钦只是觉得,他认识的姜荷不可能无缘无故离家出走,那不像是她的风格。 她那个人看着总是脾气很好,能忍则忍,但骨子里那股倔劲儿实则比谁都韧。 姜荷若是哪天真的不见了,那一定不是吓唬人玩玩。 司遇行并不觉得姜荷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逃避事实。 但既然大哥这么问了,他也大概说了经过。 司立钦顿时拧了眉,“她都说了被人绑架,哪怕是假的,你作为丈夫,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去找人?” “如果不是真的,那你就应该是万幸!可如果是真的呢?” 看司遇行不说话,司立钦少有的没了耐不住心性,“你不找我找。” 说罢,司立钦当即拿了手机,很严肃,半点没有玩笑的意思。 不管真假,人失踪了不是小事。 可司立钦的找人程序,跟曾屹那边是差不了多少的,得来的答案自然也相差无几。 综合下来就是: 姜荷真的失踪了。 已经是晚上九点,司立钦得到这个结果后,直接去了青檀府找司遇行。 车子停在别墅前院,司立钦车门都没锁就直接往里走。 司遇行在客厅,电话不停。 司立钦在一旁等了一会儿,等他挂了电话,直接道:“你是家属,直接报警。” 语调里没有商量,而是透着命令。 司遇行刚接完电话,指尖划过屏幕,按灭,放回桌上。 曾屹已经让人找了两遍,跟警方找人没什么区别,力度甚至可能比警方还大。 司立钦一直盯着他,等他报警。 见他不动弹,他刚想说点什么,突然眼神变了变,逐渐皱起眉,盯着司遇行。 司立钦这会儿才留意到,司遇行没戴耳机,刚刚挂电话也是手动点掉那个红色按钮的。 “你,眼睛好了?”司立钦缓缓问。 其实答案已然明了。 因此,司遇行刚想说什么,司立钦面色一冷,“这样你还忍心对姜荷不闻不问?” “别人不清楚,你自己不清楚这双眼睛怎么好起来的?” 司遇行咬肌略微紧了紧。 他自然清楚。 只是姜荷做过的那些事,一件件堵在心口,就像障了眼,他哪怕知道也会显得心安理得。 只有今天,尤其司立钦说他作为丈夫,不管真假都该去找人的时候,司遇行内心才有了明显的晃动。 于情于理,确实该如此。 但现在该找的途径都试过了。 没消息。 除了预谋好离开,他想不出其他理由。 司立钦越看越气,“既然你怀疑她是故意离开的,那你就找出证据,证明姜荷是预谋离开你的。” 总之他不信。 “她若是真没了,你怎么跟外界交代?那是你太太,是你出事的时候不嫌你残嫁给你的人。” “司总!”曾屹急匆匆从外面进客厅。 看到司立钦,曾屹稍微顿了一下。 “说事,不用看我。”司立钦今晚脾气不太好。 曾屹这才看了司遇行,“定位到太太最后一次给您打电话时候的地址了。” 他把平板递过去。 司遇行拿过来看了一眼那个地址,很旧的郊区。 司立钦在一旁自然也看得见。 看清定位的时候,眉心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 司遇行跟老爷子关系差,但司立钦和老爷子联系还算紧密,他知道老爷子在那个破别墅区有房子。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一种直觉。 “已经派人过去看了。” 正说着,电话就打了进来。 曾屹直接开的免提。 可是结果令人失落,旧房子里并没有人,一看就是没人住的地方,到处都破破烂烂,满地的耗子蟑螂。 “既然定位在那里,就一定去过,不是她本人,就是她的手机。”司立钦道: “你接着找,我回去也想想办法。” 但从青檀府离开,司立钦不是去想办法,而是直接开往山腰旧宅。 第78章 处处透着诡异 司纪祥还没睡,看到司立钦大半夜的过来,淡淡的瞥他一眼,继续整理自己的鱼钩。 司立钦坐在旁边看了会儿,实在无聊,“最近都忙着钓鱼?打电话您也不接。” 司纪祥这次没看他,“钓了条大的,吃吗?” “可以带回去给司亦痕炖汤。”司立钦自己不爱吃鱼。 司亦痕随他母亲,这点司纪祥也知道,想起那孩子,司纪祥手上顿了顿,点了下头,“那我再钓两条得了。” 司立钦:“……” 那得陪到什么时候? 他干脆提起了那座荒废的宅子。 老爷子一甩钩子,表情坦荡,“问这个干什么?” “您是不是动过姜荷?”司立钦也直接问了。 老爷子笑了笑,没回答问题,只是道:“司遇行都不找,你急什么。” “顺便转告他,不用找了。” 司立钦神色一下沉重起来,“他们的婚姻好好的,您插手这个事做什么?” “您把她弄哪了?” 其实司立钦更想问,是活的,还是…… 姜荷不可能哪里惹过老爷子。 司纪祥没打算跟他说那么多,让姜允棠去替换姜荷的事,他都没跟司立钦提过。 如今姜荷没了,姜允棠也会被白喻玲赶出来,更没必要了。 司立钦在山腰陪到了两点,硬是没撬开老爷子的腿,他连夜下了山,自己去了一趟那座废弃院子。 一无所获。 司亦痕打来电话时,司立钦才往回走。 司亦痕是半夜醒来发现他爹不在,还以为又出什么事了。 正好,司亦痕去看看睡睡,才发现跟猫包一起放着的一个盒子,里面竟然放了一部新手机。 他以为那是猫粮? 司亦痕一愣。 居然是游戏专用机! 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只是他爹之前一直不让买,他跟二婶抱怨过。 拿起那个手机,司亦痕高兴得更睡不着了,当即给姜荷发了一串感叹号。 司立钦到家时,司亦痕正在沙发上兴致勃勃的研究新机。 看到他,司亦痕冲他扬了扬机子,“二婶送我的,你别想没收!” 司立钦脚步微顿,视线落在那部手机上,“什么时候?” “不知道,放在猫包旁边那个盒子里的,可能我过去接猫之前,她就给宠物医院了?” 司亦痕发觉他爹脸色不太对,抬头看了一会儿,“咋了?” 司立钦忍了忍,把话咽下去了。 “早点去睡,明天再弄。” 司亦痕点着脑袋,“明天请二婶吃大餐!” 说话的时候,司亦痕准备登录游戏,要先登微信,他正好把自己那个旧卡插进去。 号码他不记得了,只能拿新机子打给在用的手机。 司亦痕点进通讯录,去找在用机的号码,它这个卡里面一共没存几个号,一眼就能看到底。 然后就看到最底下有个没备注的号码。 “爸,这您哪个号?没在用我就删了。” 他把手机屏幕翻过去。 司立钦扫了一眼,不是自己的任何一个号码。 但是在司亦痕准备删除的时候,司立钦突然拉住他那个手腕,冷不丁的问:“你不认识这个号码?” 司亦痕摇头。 “我存号码都写备注的。” 因为他接不住号码,必写备注,不然都不知道谁是谁。 “你说,这手机是你二婶送的?” 司亦痕莫名其妙的点头。 司立钦眉头蹙了蹙,没让他删,顺便自己也将号码记了下来,然后让司亦痕睡觉去。 回到房间,司立钦试着拨打了那个号码。 不在服务区。 但,至少不是空号。 老爷子态度里默认了他动过姜荷,却一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没说姜荷是生是死。 以司立钦对老爷子的了解,应该是前者。 那就好。 司立钦拿着手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许久,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个号码发给司遇行。 这可能是某一天能够联系到姜荷的唯一途径。 但他又在想,姜荷连送手机、留号码都瞒着所有人,大概是不想让司遇行知道的。 她或许,是真的预谋离开。 但他相信,她一定不是什么负气离家出走,司遇行平时对她如何,司立钦最清楚。 他想到了司亦痕早逝的母亲,姜荷跟她的处境其实是一样的。 只不过,那时候为难她的,是母亲白喻玲。 如今为难姜荷的,是自己丈夫而已。 最终司立钦收起了手机,只是把那个号码存在了通讯录最低端,没有备注,只是一串十一位的数字。 司立钦一晚上没睡好,他对姜荷是担心的,担心她像司亦痕的母亲当初一样孤立无援。 他去了一趟公司,然后去找司遇行。 司遇行看到他的时候,眼神里明显透着怪异。 “真少见。”他唇角动了动,没见过大哥这么关心谁。 司立钦也不反驳,问:“有结果了吗?” 司遇行看起来一晚上没怎么睡,眼底有着胆大的血丝,这会儿按了按眉头,“没有。” 但司遇行总觉得哪里不对。 即便姜荷是有预谋的走,即便他的眼睛刚好,也不至于能力退步,他找一个人,没有这么困难过。 处处透着诡异。 司立钦视线虚虚的挪开,往餐厅看了看,“早餐也没吃?” 司遇行没睡好,也没胃口,还是被司立钦拉着过去吃了点。 司立钦看了他,“这事,爸妈那边总要说的,外界呢?你什么打算?” 司遇行也莫名的看了看他。 “你的意思,让我不找了?” 司立钦顿了一下,终于轻嗤了声,“把人气跑了,找又找不到,总要处理。” 司遇行淡着脸不再说话。 他不承认谁把姜荷气跑,不管是司家还是他,都问心无愧。 “吃完睡会吧,爸妈那边我过去一趟,顺便送司简溪回去。” 顿了顿,又问:“还是把她送回郑家?” 司遇行听到这里,很自然的一句:“她不爱待郑家,何况,郑家的心思你也知道。” 郑飞学对她的感情不知道深浅,但郑家想倚仗司家的心思一直都有,她回去,左右都不好做。 司立钦听完这话笑了一下。 “真奇怪,你能体谅简溪左右不好做,那姜荷夹在姜家和你中间的时候,好像没见你心疼她。” 第79章 尽早,低调解决 司遇行抬眸,盯他,“我对姜荷不好,你好?” 司立钦并不接他的压力,很顺势的点头,“那怎么了,我大伯哥关心弟妹人之常情。” 言外之意,你一个丈夫还没大伯哥做得到位。 司遇行黑着脸不再说话。 吃完早餐,兄弟俩一起去医院接司简溪。 司简溪看起来心情已经见好,气色也完全好转过来了。 知道今天出院,她已经自己洗漱过,坐在床上等着。 兄弟俩到了之后,白喻玲也过来了,护士办出院的时候看着这一家子的高颜值,再看看司简溪,满脸羡慕,“团宠照进现实哦!” 司简溪不好意思的笑。 她不需要团宠,只想要司遇行的独宠。 一家子两辆车往紫垠庄园走,家里的佣人也是整整齐齐的迎接司简溪回家。 司简溪挽着白喻玲进门,另一侧的蓝姨也一直小心的护着,直到在沙发上坐下。 蓝姨让人端了小点心,一家人在客厅放松的随意吃点。 过了会儿,白喻玲像是刚反应过来,左右看了看,“姜荷还是不肯回来?” “她哪怕说句什么……” 司立钦目光淡淡扫过司遇行,没说话。 司遇行面前的点心没动过,这会儿才略微抬眸,“妈,我眼睛好得差不多了。” 白喻玲噌的看过去,“真的?” 司简溪也一脸的惊愕,然后是惊喜,半个身子都凑到了司遇行跟前,“遇行哥,你真的看得见……我穿的什么颜色?” 司遇行无奈的笑了一下,半揶揄,“绿色不适合你。” 司简溪惊得捂住嘴,他竟然真的看得见了? 不过这话她不爱听,她皮肤这么白,哪有不适合绿色了? 然后脑子里浮现出姜荷,姜荷胖归胖,但是她的皮肤确实很白,不管是那辆绿色的轿车,还是平时她偶尔会穿的绿色衣服,司简溪都觉得她跟绿色非常适配。 所以,正好被司遇行戳到忍不住比较,心情略不悦。 当然,影响不大。 “太好了!”她抱住司遇行。 白喻玲在一旁也稍微红了眼眶,三年前,她还真的以为他这双眼睛是好不了了。 多么优秀的一个人,若是没了一双眼,那就是比普通人都要短一截。 “明天我就去还愿!”白喻玲轻轻吸了吸鼻子。 之前她就在庙里烧过香的,果然还是积福了,是她儿子有福,甚至就算没有姜荷,注定也会好起来的。 双喜临门,整个司家气氛极好。 直到午饭后,司遇行也只字未提姜荷失踪的事。 司立钦看不明白他,也没有多嘴。 可司简溪心里焦灼。 她一直在等,等司遇行把姜荷‘畏罪潜逃’的事说出来,然后自然而然将她这样一个卑劣的人从司家历史上抹去! 可他始终没提,没办法,只能她来了。 过了会儿,只听蓝姨在上面低低的惊呼了一声。 有人听见,有人没听见。 司简溪便抬头看去,“蓝姨摔了吗?” 只见蓝姨从楼上下来了,神色说不上好坏,总之战战兢兢的,左看看这个,右看看那个,最后才敢看向司遇行: “二爷……您看看这是……?” 司遇行表情淡淡,只是抬眸看过去。 曾屹这三年养成了习惯,任何东西都接过来先帮司总看一眼。 他顺手接过来,这一看不要紧,吓得整个人一怔,眉头一下子跟着皱了起来,“司总……” “什么。”司遇行依旧波澜不惊,目光投向曾屹手里的纸张。 不多,薄薄几张。 曾屹动了动嘴唇,没能说出来,还是直接把东西放到了司遇行手里。 司遇行乍一眼看到‘离婚协议’几个字,几乎是没有任何反应的,他完全不觉得这东西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反而转头看了看司简溪,“他提的?” 司简溪抿唇,表情复杂,看着他。 在那个眼神里,司遇行才略微觉察了什么。 他把协议翻到了最后签字的地方,首先看到的是姜荷的签名。 很陌生,他没见过她长什么样,更是没见过她的字,但又不得不说,是一手漂亮的好字。 都说字如其人…… 司遇行心底却忍不住冷哼,果然,她早就什么都算好了。 下一秒,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盯着自己的签名。 他什么时候签过字? 白喻玲看出来他表情不对,心里跟着揪起来,他该不是反悔了? “怎么了?”白喻玲问。 司遇行的五官逐渐冰冷,“这东西哪来的?” 白喻玲一脸不知道的表情,看向蓝姨。 蓝姨眼神慌乱了一下,支支吾吾,“我刚刚去帮先生打扫书房,在一个抽屉里放着的。” 司遇行声音很沉,“我没有签过字。” 一圈人脸色各异,但都透着狐疑。 尤其司简溪,“遇行哥,那确实是你的字迹?” 司遇行便转头看向曾屹。 曾屹这会儿比司总本人都纳闷,大脑里警报如雷鸣。 “这三年,但凡司总需要经手的文件,一定是我先看过,尤其要签字的文件,都是我看着司总签,这绝对没有过。” 他发誓。 离婚协议这个东西,他哪敢瞒着让司总签字? 司遇行自然信他。 但签字也明明白白的摆在面前。 只有一个可能,是姜荷,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他在知道要签字,却不知道签什么的时候写了这几个字。 这种事并不是没有过。 她为姜家谋福利的时候,时常会发生这种事,他不是没签过字。 只是那些,同样都会经过曾屹。 客厅里的空气顿时变得凝固。 白喻玲最终开了口,当这个恶人,“上次就听司亦痕说什么让你离婚,看来是姜荷私底下跟他说过。” “她这是早就想离了,既然这样,咱们也不好拖着人家,我看这时间也正好,让她过来,把证换了?” 司遇行薄唇抿着,并没有接话,只把文件递给了曾屹。 曾屹眼神迟疑,要不要约民政局过来换证? 司遇行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起身,“去公司了,你们聊。” 白喻玲皱眉,“那这事怎么弄?尽早、低调解决,万一她闹起来,难道让人说咱们司家还死缠烂打。” 第80章 胎芽回声 司遇行也只是“嗯”了声。 白喻玲看着他出门,被气得不轻,“他嗯是什么意思?到底离不离?” 在她看来,司遇行明确开口结束这段婚姻,和一纸离婚协议,还是两个性质。 司简溪压着心底的情绪,暗自吐气,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反而露出遗憾。 “可能遇行哥不想离婚吧,二嫂毕竟挺会照顾人,也相处了这么久。” 她越这么说,白喻玲就越憋得难受。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司家对她够好了吧?她说离就离,家里这么多长辈,一个招呼都不打!” 反正姜荷不会再出现,话随她怎么说,没人会质疑当初她逼着姜荷答应的离婚约定。 司立钦从不掺和这些事,更不打算评理,也准备走了。 白喻玲难得把他叫住,“你劝劝你弟。” “司家三年前差点陷入舆论,不能由着姜荷这样胡来。” 司立钦顺着话,“我知道您的意思,劝和不劝离。” 白喻玲一噎。 她什么时候说劝和不劝离了? 司立钦装作不知,“怎么了妈,我理解有误?您说别让姜荷胡来,我以为……” “低眉是个明事理的,可能只是最近憋得慌,有些赌气,相信遇行自己能处理。” 这算是把话给堵回去了,让她别管。 说完,司立钦就走了。 白喻玲气得脸都快青了,“我有时候真是觉得白生了他,对家里一点都不上心!” 司简溪软软的叹了口气,“妈,您别气了。” “遇行哥现在眼睛都好了,他会处理的。” 白喻玲吐出一口气,“还是你最贴心!” 司简溪心底比谁都郁闷,能怎么办呢? 司遇行不松口,谁都没法逼迫,好在,反正姜荷没了,这个人,永远不会出现! 这个婚姻会逐渐被时间抹得不复存在。 姜家没姜荷的地位,她无亲无故,没人会记得她,外界更不会。 。 司遇行在车上良久的沉默。 一旁的离婚协议被随手扔着,显然是又被人看过几次,纸张明明钉得整齐,又投出莫名的杂乱。 曾屹也一路没说话,太太至今杳无音信,他心头就压着石头。 他很少有完不成的任务。 “司总,别人问起来,该怎么解释。”他终于体温。 司遇行脸色沉沉,“问起谁?” 这三年,她连个脸都没露过,不可能有人问起她,唯一能问的陆皖清…… 想到这个人,司遇行没更轻微蹙了一下,蓦地记起。 “陆教授葬在哪里?” 那是她的恩师,她总不可能一辈子不探望? 这个事曾屹还真后续了解了一下,“太太没有葬骨灰,放在了骨灰堂。” 司遇行又沉默了,一股子压抑。 这也是她考虑周全安排好的? 他竟丝毫不知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处心积虑要离开的? 嫁过来的时候是姜老太太厚着脸皮来求的,他勉强答应娶她,谅解她一次又一次的犯错,她呢? 说走就走,说离就离? 没有这样的道理。 司遇行终于为这两三天重重的积压沉郁找到了理由。 他不可能去换领离婚证,她做事如此,凭什么他要如她的意? 到了公司,司遇行一头钻进了公司。 中途曾屹接到了方全的电话,说是出事前两天开始的监控,里里外外都整理了一遍。 但司遇行只是“嗯”了声,似乎并没有打算处理关于姜荷的事。 他一直忙到了七点多。 天色都暗了,公司里的员工都走得差不多了,司遇行才从办公室下楼。 曾屹几次想说监控的事,都没找到机会。 一直到上了车,司机开车,曾屹在后座,把平板放在小桌上,里面就是整理好的监控。 司遇行只略微抬眼,漫不经心,“方全怎么说。” “没……” 正说着呢,方全的电话过来了。 “你们回来了吗?” 曾屹听着方全的声音总感觉不对劲,“怎么了?” 方全咽了咽唾沫,还是忍住了,“那就等你们到了再说。” 这一个电话弄得曾屹都跟着心神不宁的。 司遇行到底是没看屏幕里的监控,任由它自动播放着,姜荷的身影偶尔从客厅门廊处经过,偶尔在阳台出现。 直到播放结束,他随手就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车厢里长久的安静,直到车子滑入威严的青檀府大门,曾屹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方全似乎等了好久,就站在门边,赶忙上前来开门,“司总。” 司遇行缓步往里,换完鞋却没进客厅,转脚去了餐厅。 方全张了张口,总不能叫住他不让吃饭,这几天都没好好吃过。 于是,又是半小时的晚餐时间。 终于饭毕,方全才有说话的机会,“司总,我整理监控,看了一下太太的日常活动,她那天进客厅坐了很久。” “然后,我从客厅那个茶几抽屉里看到了这个东西。” 说着,他极其小心的将那几张纸递到了司遇行面前。 今天司遇行见到这样的纸张都会皱起眉。 目光随意扫过去,看不出来是什么,只看到黑黑白白的一片一片。 他随手拿过来,调整了一下方向,这才顺了,目光落在名字上,表情还没有什么变化。 下一秒,视线很自然的被底下的B超吸引,因为他这个月见过两次这个东西。 简溪的去了两次医院,拍的胎儿B超他都是看了的,而且看得很仔细,觉得自己将来某天或许用得上这对他来说极其陌生的知识。 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用上。 很显然,这是有孕。 司遇行捏着纸张的手紧了,目光快速扫向下方几排字。 宫腔内查见大小约2.7cmx1.2cmx2.6cm妊娠……胎芽回声,可见原始心管搏动…… 第一遍快速扫过之后,司遇行脑子有些空,忍不住又一次重新看。 每一个字仿佛都在重重撞击着心脏。 尤其,左下角超声提示总结:宫内早孕,相当于孕6周2天…… 她怀孕了? 司遇行大脑极少有的空白着。 然后开始混响她最后说的那句:你从来没有信过我。 “司总……?”曾屹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呼吸在不断加重,纸张有些变形,目光凑近看了看。 也当即一震。 第81章 找到了! 太太怀孕了? 那就必须、一定要找到! 这是曾屹的第一也是唯一的反应,一个女人怀着孩子在外面会非常艰难,大人小孩也会非常危险。 他拧了眉,想起之前太太两次晕倒,是不是因为怀孕了身体虚,受不得刺激? “司总,我让人重新找一遍。”虽然是询问的口吻,但曾屹语调没有征询。 司遇行只觉得喉结变得沉重,滚了一番,“去找。” 其他事先放一边不论,毕竟是他的孩子,他不能不管。 司遇行眉头拧得变形,又重新看了一遍B超单。 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确做得不到位,甚至有些混蛋。 司立钦说的不错,他是丈夫,第一时间就该找人,该信她的,但他没有。 他甚至想着,每一次她做错事,必须要逼一把她才肯服软,这次也一样。 司遇行以为,他用‘谋杀’这样足够重的罪名,让她在投案和认错之间选择,她才会说实话。 所以,她说的是实话? 纸张被捏得变形了,司遇行下意识的松了力道,又把纸张展了展。 过两天就是中秋了。 深夜,下起了秋雨。 闪电蹿过时,司遇行蓦地醒了,他坐起来看先窗外。 三年,他没看过下雨打雷闪电的样子了,索性坐到了窗户边,就当赏雨。 实则他睡不着,刚刚也只是眯了一会儿,睡得极其。 盯着外面飘的雨和偶尔刺啦划过的闪电,男人一双眉头跟着缓缓皱起,不知为什么,心脏也开始不自觉揪紧。 这种天气,风餐露宿的人一定很冷,漫长的夜晚要怎么熬? 他抬手按了按山根,拿了手机,打给曾屹,“有消息吗?” 曾屹那边也是毫无睡意,“……目前没有。” 又一个闪电,发出‘歘’的刺耳声,司遇行眉头狠狠跳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想,她只要肯出现,过去所有都一笔勾销,有什么问题他解决就好。 只要她和孩子回来。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手机捏在手里,棱角硌得生疼,司遇行才回过神。 他起身,回了床上。 闭上眼,依旧很久没能睡着。 那时候司遇行才发现一个事实,跟姜荷同床共枕三年,他竟然习惯了旁边躺个人,习惯了她身上的某种清香。 没有那个味道,少了那个人,他始终觉得缺点什么。 这个感觉,在紫垠,他们发生第一次关系,他让姜荷睡到侧卧的时候就有了,只是他没有去深究。 原来是这样。 黑暗里,他拧着眉,然后打开了台灯。 他眼盲的那三年都是开一盏灯睡的。 然后发现,有灯光,越发睡不着了。 这是不是姜荷那三年的感觉?每一晚都要忍受着灯光的干扰来入睡? 再睡着,大概是后半夜了。 也没睡多久,司遇行又很快醒了,然后起床下楼。 方全看到司遇行下来,意外了一下,因为太早了,厨房的早餐都还没好。 “随便做点。”司遇行进了餐厅,没什么胃口。 方全点点头,很快把早餐弄好,端上桌。 司遇行和往常一样动筷子。 却发现食之无味。 然后试着点了个煎蛋。 方全亲自去厨房,没一会儿就端着煎蛋出来放在了他面前。 司遇行低头看了一眼,只是看,没尝,他就断定跟姜荷弄的肯定不是一个味道。 “太老了。”他将鸡蛋略微推远。 方全自然是恭恭敬敬的端走,重新做。 第二枚端上来。 司遇行看了看,“生的?” 他不吃单面煎蛋,和生鸡蛋没区别。 方全愣了愣,他以为刚刚司遇行说太老了,所以少煎了一会儿。 “双面煎。”司遇行也不生气,嗓音低低的,“不要老,口感是脆的。” 说实话,光听描述,方全觉得有点难。 但他去试了,弄了两个鸡蛋后,还算成功。 司遇行也尝了一口,口感勉强,但终究跟姜荷做的不一样,他勉强吃完,“明天不用做了。” 方全面露惭愧。 原本他就想着跟太太切磋厨艺的,没来得及。 那一整天,司遇行在青檀府办公,方全能随时汇报找人的动态。 但直到晚上,一无所获。 这很反常。 司遇行站在落地窗前,想起了那个叫沈寻的医生。 除了陆皖清,沈寻应该是跟她最熟的人了,但他若是直接去问,沈寻就会知道她失踪。 司遇行下意识的,不想让外界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到今天为止,在外界眼里,司氏总裁的婚姻依旧,和过去三年没什么两样,虽然不完美,但至少没波浪。 司遇行终究是没去联系沈寻,只让人暗中盯着他,毕竟是熟人,万一有联系呢。 晚饭司遇行依旧没怎么吃。 陈昭南听曾屹说这个事了,也知道姜荷怀着孕走了的,顿时觉得自己的愧疚更重。 这事绝对跟他有关系! 为此,他特地把店关了,专门帮司遇行找人,还真让他挖到了消息! 陈昭南一边往青檀府去,一边给司遇行打电话,“找到嫂子的行踪了!” 司遇行一静,两秒才问:“在哪?” “一个机场,你等会我马上到。” 甲壳虫急急燥燥的开进青檀府,陈昭南放下车就往里大步走。 方全候在门口,给他指路去客厅。 “这是我的人传过来的照片,已经让人试着拦截了。”陈昭南语调里透着一丝丝激动。 幸好找到人了,不然他得愧疚多久? 曾屹不在,司遇行看着陈昭南手里的照片,一个略微臃肿的身影,行色匆匆,看不到脸。 这算是他第一次,正式看见自己的妻子。 没什么惊喜,但大概这几天等得焦灼,内心略微波澜。 方全看了一会儿,微微皱眉,“像是太太,但又不太像?” “就是她!”陈昭南一脸笃定,“我都见过几次了,错不了,不过今天衣服穿得厚了些。” 这两天下雨降温,估计明天中秋一过,就会有丝丝冷意。 司遇行拿了手机,打给曾屹。 “鸿富机场,你加派人手过去,把人留住。” 曾屹在外本来毫无消息,听到这里精神抖擞,“马上。” 想了想,又道:“我亲自过去” 司遇行启唇:“好,她穿得严实,陈少稍后传你两张照片,好辨认。” 第82章 活要见人 陈昭南听完一遍点头,一边给曾屹那边把照片传了过去。 曾屹点开照片,第一眼的时候就皱了皱眉。 问陈昭南:【你是不是选错照片了?】 消息很快回复,陈昭南一腔无语: 【这就是你老板娘啊,我都见过几次了,还能错?】 曾屹狐疑着。 背影和侧影乍一眼看是挺像的,但是仔细看又觉得不像。 太太虽然身材不苗条,但是侧面看的时候,还是能明显看出曲线的,这位可不明显。 也许是穿得太多的缘故。 这么想着,曾屹想带人去拦截。 有钱能使鬼推磨。 司立钦能花钱把姜允棠出关的信息抹掉,包括各个监控和人脸识别。 曾屹也可以让人再把抹掉信息叫出来。 于是他看到了人脸识别时候的那张脸,顿时皱起眉。 确定这不是太太。 一腔热血突然就被浇灭了,回青檀府的一路都是压抑的,进到客厅才沉沉的一声:“司总。” 曾屹把机场那边的监控和人脸照片放到茶几,又看了一眼邀功似的陈昭南。 陈昭南看曾屹那样儿,急得问:“到底找到没?” 曾屹这才道:“那不是太太,只是长得比较像。” 陈昭南只觉得大脑被雷劈了,‘轰隆’一声。 “不可能!” 他拿过照片和人脸,一脸笃定,“就是她啊!” “我第一次看到她跟前任幽会喝酒的时候不就给你拍过照片的?那时候是你亲自认证,说就是你老板娘啊!” “后来,我又看到她和霍开泗的时候,每次都跟遇行说一声。” “绝对不会错!” 方全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看陈少那激动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找的是他的太太,难道司总还能认不出自己太太吗? 司遇行扫过那张平庸的脸,毫无波澜,抬眸看向曾屹。 曾屹回想了一下,确实有那么回事,陈少找他确认过是不是太太。 那张照片他现在一翻,还就翻出来了。 对比了一下。 是不太一样的,照片上的人确实穿了跟太太一样的衣服,头发也跟太太一样长,身材看起来还没机场这时候胖,还有些曲线在。 陈昭南看完也纳闷了。 这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最后曾屹盯着以前那张照片,给出答案,“以前这个……应该也不是太太。” 他说:“太太拿包和拿东西不会用右手的,一直都是左手。” 她的右手,随时都准备着为司总服务,搭手或者牵引,或者挪开障碍物。 这是曾屹很早就总结出来的她的用心。 这句话也很自然就说了出来。 可听着的司遇行神色微动。 即便他看不见,也知道这一点,只要姜荷在,只要他需要,随时都能摸到她的手腕。 除了少数那两次她故意把他扔路边了。 “卧槽……”陈昭南缓缓的转头,太阳穴开始跳动。 “所以说,你害我一直都认错人了?” “我每次跟遇行说看到跟前任私会的都是机场这个啊!搞半天不是你老板娘?” 陈昭南转向司遇行。 “那岂不是嫂子压根就没出轨这回事?!” 这就让陈昭南有些焦急了,他是罪人了。 他看着司遇行,“你跟嫂子问过这事没有?她就没有否认或者跟你解释过?” 司遇行一直都没说话。 过去几件事在脑海里轮回播放。 她当然是解释过的。 只是他从未信过,他信了陈昭南。 他真的,从未信过她。 这个念头撞击着姜荷当时在电话里的语气,那是一种透着悲哀的失望,甚至是绝望。 司遇行只觉得心脏像是被猛烈扯了一下,心绪涌上来,身体略微往身后的沙发靠,那是不受控的动作。 “再找。”许久,司遇行只这么两句话。 “嗡嗡!”手机震动两下。 司遇行看了一眼,老宅来电。 方全见司总没有第一时间动弹,道:“司总,累了一天,要不您早点休息,我给老宅说一声。” 他是这边的管家,可以代为回复。 司遇行最终是接了电话,那边是白喻玲的声音。 “遇行,没睡吧?你要不要来这边住,明天简溪可能得去复查,你去吗?” 其实白喻玲就是想把他叫回来,离婚这个事,必须他本人对外做一个处理。 得让外界知道他现在已经恢复单身状态了,否则这事一直卡在这里。 司遇行沉默片刻。 “今晚过不去,有事必须处理。” 白喻玲总觉得他在忙的就是姜荷的事,姜荷几天都没见人影,太优秀不可能不知道,可他至今对家里一个字不提。 也不知道老爷子到底是怎么让姜荷消失的? 挂了电话,司遇行神色又撑了起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陈昭南听得心惊肉跳。 怎么就没了呢? “……肯定没事的,嫂子就是孕期情绪不好,赌气两天,要不你以媒体公开认个错哄哄?” 要是可以,陈昭南都想登报认个错,他得给嫂子安了多少个罪名啊? 曾屹没啰嗦,已经出去找人了。 司遇行握着手机待了会儿,少有的主动给司立钦打了个电话。 “抱歉,打扰你休息。”他客气的开口。 司立钦坐起来,预感不太好,“怎么了?” “医药领域你熟,让人帮我找找。” 司遇行斟酌再三,如今最乱的,当属医药领域,器官、血缘是最灰暗的地带。 而这个领域,司立钦的人脉比他要广。 司立钦神色复杂,他觉得姜荷没事,但又不能这么跟司遇行说。 只得道:“好,我尽力。” 司遇行依旧睡不着,那份离婚协议安静的躺在床头柜边,他不知道看了几遍。 她竟然一分资产都没要,那是最原始的离婚协议模板。 这不像平时的她,她那么爱钱。 又或者,平时她就不爱钱…… 想到这里,司遇行打给了曾屹,“明天找人约姜凡启,你别出面,找个面生的去,按我说的做。” 曾屹安静的听完,郑重点头,“好。” 第二天,曾屹找了底下的人,都打听过了,姜凡启最近又想去銮宏,但不敢用自己的卡,想租别人的用。 曾屹正好让人给提供这个便利,成功把人约了出来。 冯绪坐到姜凡启对面,一副暴发户作态,“姜少租这个干什么?我听说司遇行可是你姐夫,你去赊账估计都没人敢拦。” 第83章 保留她的痕迹 姜凡启嗤了声,“什么姐夫?扣得要死,姜荷又不是我亲姐,人司家可不管咱家。” 冯绪微挑眉,一脸感兴趣的样子,“不是吧,我怎么听说之前给过不少项目?” 姜凡启嘴上不服气,“哪有,虽然是联姻,姜家可不靠司家吃饭。” 本来也是,反正司遇行全部都收走了,抠搜的。 “不过我们家也不需要,谁家先破产还不一定呢!” 冯绪听着这话,纳闷的看了他。 和司氏比破产,也是挺敢的。 而且三年前,姜家就一直说即将破产,这是同圈子都知道的事情。 姜凡启这话,可不像那么回事。 “看来姜总还是厉害,撑了三年,越来越好了。” 姜凡启笑,“你是不是不敢租给我?问这么多。” 冯绪也笑,没说话。 这让姜凡启有点不高兴了,但没办法,他找了一圈,别人都没有或者不敢给他租。 好不容易约出来一个,姜凡启不想放跑,于是压低声音,“姜家就没有破产这回事,那都是战术。” 这不都商界普遍的手段么? 把自己放在一个弱势位置,不管是谈生意,还是面对股东刁难都好处理,跟偷税漏税一个道理,挣钱了说没挣。 也更好拉资源,比如司遇行那里,让他以为姜家极其困难。 这种人多少都有慈悲心理和优越感,会随手愿意打发这样的弱势群体。 只怪司遇行小气,也没给啥好东西,姜家一个项目都没留下,倒是从中捞了不少现金。 冯绪一脸佩服,“还是姜总有头脑,这事司家知道吗?” 姜凡启摇头,“哪能让知道?跟姜荷都没说过。” 冯绪已经问到想要的东西,便收了话题,爽快的把会员卡从桌面划了过去。 “姜少随便用,也不谈租不租了,以后都是朋友,商场上说不定有倚仗姜家或者司家的地方,多关照!” 姜凡启看着那张卡,顿时喜上眉梢,“好说!” “反正姜家和司家永远都是亲家!” 司纪祥那边都安排好了,姜荷没了,他亲姐姜允棠就会把位置替回去,交易都谈好了。 话说起来,最近又没听到姜允棠的消息了,一天天神出鬼没的。 同一时间,姜凡启的话司遇行都已经听到了。 曾屹在旁边也听着,但他不知道司总白白花一张昂贵的会员卡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只有司遇行自己清楚,他就是想弄清楚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想弄清楚他到底有没有错怪她。 事实摆在面前,是他错得离谱。 姜家家破产这件事,姜荷竟然丝毫不知情。 所以,她没有跟姜家合谋将他当提款机。 她也没有跟什么前任不清不楚。 或许,她从头到尾,真的从未对他说过一句话谎话。 司遇行只觉得心脏往下沉,呼吸不自觉的发紧,长久没有声息,他无法描述那种钝痛。 陌生,却异常真实。 许久,他才起身,“回紫垠。” 曾屹开的车,路过医院的时候,本来想问问司总要不要进去,说不定简溪小姐的复查还没做完。 刚出院就复查,多半是哪里不舒服,以前司总都会很关心的。 但后座的人超乎往常的那种沉静,让曾屹没敢出声打搅。 车子进了紫垠庄园,只有蓝姨在。 “夫人和简溪小姐都还没回来,我还以为二爷顺道接呢!” 司遇行听到这话,不知怎么的,目光淡淡的扫过去。 一个眼神而已,但蓝姨却被那份凉薄吓了一跳。 那仿佛就是在问她:你在教我做事? 蓝姨愣了一下,连忙低头,“我不是责怪您的意思……” 她哪里敢? 司遇行已经抬脚进入别墅,换鞋,径直上楼。 这里是他们婚后一直住的地方,姜荷的所有东西都在这里。 司遇行没见过她,脑子里无法构造出她的模样,更不了解她的生活习惯、不了解她的喜好。 在卧室里扫了一圈,竟也丝毫看不出她生活的痕迹。 哪怕一个附属品都该有痕迹的,她竟然没有,就像她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他,没有自我。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爬上来,司遇行眉头无意识的皱紧。 他去了衣帽间。 这里空间很大,司遇行依稀记得,刚住进来时他一个人换衣服经常磕碰。 后来,姜荷开始随在身侧,进来帮他找好衣服,弄好搭配,让他闭着眼睛都能穿好。 再后来,这衣帽间里多余的东西几乎全被她搬出去了,只剩一条长凳,和一条长桌。 拉开柜子,衣物依旧整整齐齐。 全是他一个人的,女士衣物只小小的占了其中一个角落,灰色、卡其和绿色为主。 有些小众的颜色。 司遇行抬手碰触一件衣服,凑到鼻尖,依稀的,终于闻到了一股她身上的味道。 也是那一瞬间,内心似乎有东西顷刻崩塌。 味道越真实,越尖锐的提醒着他,那个人真的没了。 司遇行才清晰的意识到,他对姜荷存在某种道不明的依赖,心里瞬间宛若空了一块。 他以为,这大概是极限了。 因为他不可能真的对一个连长相都不知道的人有多深厚的感情。 直到拉开那个角落不起眼的柜门,入目整整齐齐的围巾、袖箍、西装帕…… 他见过太多东西,一眼就能看出是纯手工,精致的纯手工,每一样都标明了日期。 八月三十一日,他的生日。 二月十四日,七月初七,情人节。 八月十五,中秋,结婚纪念日。 司遇行一样一样的看下去,不知何时,视线有些酸胀,不得不把柜子合上。 离开卧室时,他将上次从姜凡启手里带回来的银行卡给了曾屹。 声音疲惫,“去做个指纹鉴定。” 男人缓步走在前头准备下楼,又在楼梯口停住。 “把主卧的衣帽间一比一搬到青檀府,一样不落。” 曾屹依稀猜到了什么,声音也跟着坚定起来,“是。” 下了楼,曾屹就叫了人和车来,开始一件一件的仔细搬东西。 白喻玲和司简溪回到家的时候,正好看到人陆陆续续的进出,搬走了主卧的东西。 司简溪心头一动,这是要把姜荷用过的东西都搬走扔掉吗? “遇行哥?”她在玄关迫不及待的引颈看向里面的男人。 第84章 他想她了 司简溪气色很不错,看不出来是刚流产的人。 她也第一次知道,小月份流产除了那一下真的很痛之外,三天之后基本没任何感觉了。 只是在家里,她还是要表现柔弱一些。 今天的复查就是如此,本身没什么不舒服,还是去了,没想到司遇行真的没过来。 “回来了。”司遇行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弧度,“检查怎么样。” 司简溪放下包,顺势露出几分疲惫,“还好,医生说疲惫和酸胀的痛感都属于正常,要多休息,少焦虑。” “焦虑什么,养好身子。”司遇行一如往常的温和。 但司简溪听着,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她看得出来他今天情绪是不太对劲的,隐隐有些低落,又像是从骨子深处透出一股沉闷的压抑。 “二嫂……怎么样了?”司简溪试探着问。 他这样,是不是因为姜荷? 虽然她觉得荒唐,但还是想问问是不是。 “没消息,赌气在跟我闹失踪。”司遇行低低的,缓缓的嗓音。 司简溪内心震了震。 他这种极其低缓的口吻里,像是带着无奈,无奈到宠溺。 他怎么会对姜荷用这样的口吻? 明明姜荷害她流产了,司遇行不应该是责怪姜荷吗? 难道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失踪?”司简溪故作惊讶,然后笑了笑,“不会吧,二嫂脾气那么好,不像这样的人。” 暗里说得姜荷这样是不明事理。 司遇行眸子远远望着后院,那个方位,曾经应该是宠物区,撤掉了。 他把视线收了回来,正好白喻玲进来,便重新把这件事说了一遍,更像是通知。 “姜荷找到之前,离婚手续暂缓,这事不对外公开。” 白喻玲一拧眉头。 什么意思? “她自己把离婚协议签了,还偷偷骗着你也签了,为什么不对外公开?她在欺负你之前看不见!” 司遇行很平静。 “就是因为她骗着我签的,要处理,我必须问问她,为什么这么做,不问清楚之前,就此搁置。” 白喻玲气死了,“那她要是永远不出现呢?你难道一直耗着,这单身又不离婚的状态算怎么回事?” 司遇行神色僵了僵。 那天,他在电话里说的那句气话: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他眉心也沉了,嗓音压抑的往下坠: “那就找到她为止,就这样。” 语毕,司遇行不给任何人多嘴的余地,简单打过招呼,直接起身走了。 白喻玲坐在那儿气得不知怎么办好,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处理这个事。 “妈,毕竟是遇行哥自己的事,怎么处理得他说了算。”司简溪宽慰。 也是在宽慰自己,反正姜荷不会再出现,离不离婚不过一个形式而已,时间久了,司遇行自然就接受结果了。 他现在这个样子,多半是觉得被姜荷耍了,他的尊严不允许他承认这一点。 。 返回青檀府的车子前后一共三辆,除了曾屹开着的那辆,其他两辆专门把东西运过去,一路速度都不快。 回到青檀府,司遇行站在前院,看着东西一件一件送进去。 等人都出来,方全把人送走,司遇行才慢慢往别墅里。 他试着在脑子里塑造姜荷的模样,她脾气好,字漂亮,手工也漂亮,人应当也是秀外慧中的。 但司遇行又发现,他似乎并不在乎她到底有多漂亮。 他去卧室衣帽间看了一眼,确实和紫垠主卧的布置一比一还原,才转身往外走。 夜里异常寂静。 司遇行依旧难以入眠,几乎熬到了后半夜。 而这样的日次,持续了整整一周,以至于他每天的时间尽可能被工作填满。 公司上下都像被上了发条,底下的人每天哭爹喊娘,龇牙咧嘴但又全力以赴。 总觉得司遇行那双眼睛恢复之后,更加的凌厉了,看一眼过来像要把人冻掉一层皮。 曾屹其实习惯这样的节奏,他并没觉得有多大问题。 直到下班的时候,从办公室出去,乘坐私人电梯去车库,刚要下电梯,司总突然往前晃了一下,差点栽到。 幸好曾屹眼疾手快。 随即,曾屹驱车前往医院。 医生眉头紧皱,“是不是压力过大了?这是身体的预警,要引起重视,若是真到了心梗那一步就晚了。” 曾屹很是吃惊。 在他看来,司总每天上班的状态都是极好的,每一份文件、每一个会议,他也都异常专业,没有出现精神不济。 原来他整宿整宿的睡眠,睡不到几个小时? 司遇行随手将检查单扔在后座,仰头阖眸。 这些天,每天都会头疼,严重的缺少睡眠,大脑缺氧,可他就是睡不着,甚至有时候不想睡,喜欢待在衣帽间。 他会一遍遍梦到姜荷幽怨的口吻。 也偶尔会梦到他们少有的几次亲密。 回到青檀府,正好,之前对银行卡的指纹鉴定结果也送到了。 司遇行自己接过来,一边进客厅一边拆,碰过指纹的必然不少,所以,他没有去查谁碰过。 只是鉴定了那些指纹中,有没有其中一枚、哪怕半枚是属于姜荷的。 鉴定最下端,显示着最直观的结果。 无。 也就是,她从未碰过这张卡? 这个结果让司遇行原本压着沉郁的胸口无端又是一击。 他想起了给她这张卡的那天。 他没有想过用这张卡逼她做什么,即便她不给简溪做饭,他迟早也会给。 可他没有个成立的理由,正好借助了这个事,那天她没接,他是随意脱手的,银行卡大概会落在她坐着的沙发上。 她竟然从没动过? 难怪,她从来没有刷卡记录。 难怪,他那天带着她去医院,她那么委屈,他说让她不喜欢卡就用现金时。 她说,她嫁过来,不是卖的。 想起她当时的口吻,带着委屈,颤抖。 一字一句,如今穿透时间依旧重重砸在心口,司遇行站在门廊处,呼吸略沉,胸口压着什么,喘息不畅。 他把鉴定结果给了曾屹,自己扶着楼梯缓缓上了二楼。 站在衣帽间,她的衣服前,司遇行像是接受了某个事实。 ——他想她了。 第85章 她到底是什么模样? 他拿了一件姜荷的衣服,放到了床头。 果然,这一晚,他睡得好多了,至少,中途没有频繁醒来,醒来后也还能自然入睡。 第二天起来,他没动那件衣服,继续摆在床头。 方全见司遇行下楼,进餐厅时嘱咐了一句:“主卧的床不要动。” 方全不做质疑,“是。” 但时间在流逝,衣服上的香气会散。 司遇行只用了两个晚上,那个味道几乎就没了,他要用力的嗅,才能闻到。 衣服凑在鼻尖的那一秒,他顿住了。 此情此景,突然发觉自己像个变态。 但他没打算作罢,只是换了一件衣服。 那几天,曾屹都看得出司总的精神明显好了,工作行程越发紧密,但关于太太,司总只字未提。 一晃就是半个月。 姜荷还是杳无音讯。 而司遇行已经快用完姜荷的衣服了,他看着最后零星的两三件衣物,眉峰蹙了起来。 出门时,司遇行很自然的吩咐曾屹,“找个调香师,带到办公室。” 明博集团旗下是有香水品牌的,曾屹没多想。 等他们到公司大楼的时候,调香师已经在候着了。 司遇行走在前面,调香师走在后面。 进了办公室,调香师敬畏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司总,您需要定制香水?” 司遇行将手里拎着的精品袋放在桌上,略颔首,“闻闻里面的衣服,上面是什么的香味。” 调香师点点头。 刚走到跟前伸手,就听到男人补充了一句:“别动手,闻。” 调香师顿了一下,不能动里面的东西吗? 没办法,她只能照做,稍微弯下腰,伸长鼻子,尽量去闻里头衣物用了什么香水。 她那么专业的鼻子,辨认了半天…… “司总,这似乎,不是香水?” 姜荷大概是不用香水的。 司遇行心头说不上的堵,这本该属于女性最常用的日用品,她竟然没用过,难怪他在主卧没看到任何品牌香水。 他猜不出来,她平时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 总之,【司太太】不该是那样的生活。 “说味道就行。”司遇行声音很低。 调香师又一次辨认了一下,应该不会错。 她斟酌之后,给出笃定答案,“姜荷。” 司遇行眉头蓦地跳了一下,心脏骤然鼓动! 挺长时间没人提起她了,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她的名字,那两个字会让自己反应这么大。 男人眉头紧了紧,“姜荷,是什么,花,植物?” 调香师连忙补充,“全称应该叫姜荷花,姜科姜黄属的球根植物,它的花很漂亮,香味也确实很特别,清新淡雅,提神醒脑。” 说着,调香师看了司遇行,“您……需要这样的香型?” 司遇行表情不明的沉默。 然后冷不丁的问了一句:“你专业么?” 他表情冷淡,语调也透着一股冷意,惊得调香师抿了抿唇,然后报上自己的职位,和证书。 司遇行还是那个表情,“我只有闻着它才能睡好,你说提神醒脑?” 调香师:“……” 她在考虑,自己要不要为权贵折腰,但姜荷的香味确实提神醒脑…… “可能,这个味道对您是比较特殊的存在?” 司遇行不知道是不是满意于调香师的回答,没再说什么。 半晌,动了动薄唇,“要一模一样。” 调香师为难的皱了皱眉,但她不敢拒绝。 “我会尽量。” 送走调香师,司遇行坐在真皮椅子上,平时用来工作的电脑,第一次敲着不是文件、不是股票也不是策划的文字。 他输入‘姜荷’,点击搜索。 页面上果然跳出来很多花朵,紫红色,紫粉,很漂亮。 他又一次想到了她的字,同样的漂亮。 她到底是什么模样? 嫁进司家之前,她在姜家那边毫无痕迹,甚至没人知道姜家有个她,连他也没听过。 嫁来之后,司家从未对外公开她的资料,至今连一张照片都没有。 他这个丈夫,何其讽刺? 也是刺客,她失踪半个月后,司遇行第一次涌起了当初的那抹愤怒。 她不满为什么不说? 她还说真心喜欢他? 喜欢就是这样预谋着签字离婚,一走了之?他差到让她打个招呼都嫌多余? 以前他眼睛看不见,做得处处不到位,如今好了,只要她提,他都会尽量满足。 她就是故意,就是要让他心存愧疚。 一个月过去。 姜荷依旧没有半点音信。 外界已经知道司遇行眼睛复明,也依稀听到了一些传闻,说是他的太太医好的。 也有人试着问过司太太的情况,但打听不到任何消息。 有人说是又美又有才,被司遇行藏得严实。 逐渐的,似乎整个云城都慢慢接受了这个说法,没人会特地打听司太太的消息,也没人会要求司遇行带太太社交。 直到半年后,有人透露: 司太太其实去世了。 消息一出,顿时在云城掀起一阵波澜,原因无他,是当时晚宴,那个说司太太去世的人,被司遇行羞辱了。 玻璃行业领头企业的柴总,和司遇行碰杯,说了句:“司总节哀。” 他以为,外界不知道司太太去世,只是因为司遇行没公开,私下跟他说一声反而是好意。 可司遇行一张脸迅速冷沉,淡淡看着对方,“柴总哪来的消息?” 听他个口吻,没什么起伏,柴总还以为是司遇行怕泄露消息,压低声音,“偶尔得知,您放心,我绝不外传。” 说着,柴总又碰了一次司遇行的杯子,准备喝酒。 却见司遇行目光始终淡淡落在他脸上,指尖却是一松,红酒连酒带杯脱落。 “啪!”一声碎裂。 看似不起眼,可司遇行这样的人天生就是焦点,他这边发生碎杯的一瞬间,几乎全场静止。 齐刷刷目睹了这一幕。 柴总敬酒,司遇行摔杯,这是最大的侮辱。 司遇行低眉看了一眼溅到的红酒,面色无虞,只薄唇轻弄,“柴总消息这么灵通,打算改行?” 柴总一惊,他玻璃行业做得好好的,可没打算倒闭。 可司遇行已经接过曾屹递来的帕子,擦着手只剩一个背影。 第86章 姜荷跟您有仇? “查清楚,从哪来的消息。”车里,司遇行嗓音透着寒意。 曾屹语调谨慎,“是。” 这半年,其实司总贴身的人都猜得到司总对太太的感情。 所以司总宁愿相信太太只是不肯回来,而不是…… 这个消息,无非是在司总的禁忌上蹦迪,消息源头一旦查明,对方一定好受不了。 为此,曾屹查得非常卖力,作势将对方翻个底朝天。 只不过,线索越查却越不太对劲。 最后竟然查到了老爷子司纪祥那里。 这个结果递到司遇行手里的时候,他眉头缓缓皱起来,似乎怎么也无法把这两个人关联到一起。 他和姜荷联姻时,老爷子甚至没有出席,后来这三年两人也几乎没有碰过面,更不可能存在纠葛。 “调头。”司遇行没有任何犹豫,低低开口。 曾屹顿了一下。 司总已经忙了一天了,中午饭都还没吃,这马上八点,刚下班不吃饭就去老爷子那儿,晚饭恐怕又吃不成。 “我提前打个电话给老爷子,给您备个饭。”曾屹道。 司遇行似是轻嗤了声。 “你敢吃?” 这一个反问让曾屹没了声音。 太太之心杳无音信,突然老爷子放出这么个消息,实在不知道他是哪头的,给人感觉确实不像好人。 司总如今虽然复明了,但还是保持了不在外面乱吃东西的习惯。 只能一会儿早去早回,尽早把晚餐吃了。 山腰院落掩藏在郁郁葱葱的墨绿里,马上进入深秋了,这里还是犹如春天。 院子安安静静的,客厅的大灯没亮,倒是后院有灯亮着。 曾屹停下车,司遇行便绕过院子,直接往小院后方的鱼塘去。 鱼塘又扩大了,像一汪人工湖,老爷子就坐在鱼塘边,看起来钓得正专心。 司遇行与老爷子并排站定,看了一眼安静的水面。 “心越净,才会越丰收。” 司纪祥手腕动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好像也不是很意外他会上山。 他不服的笑了一下,“我何止心静,六根都静。” 司遇行薄唇微动,“干净的净。” 司纪祥眉头皱了一下。 作为爷爷,其实司纪祥并没有不喜欢自己的哪个孙子,之所以对司遇行比较冷淡,大半又为司立钦出气的意思。 当然,相比起来,他确实更喜欢司立钦。 司遇行过于聪明,过于精明,他也是刀山火海过来的人,骨子里就是争强好胜,不喜欢看比自己强的人。 “我哪不干净?”司纪祥轻哼,“怎么,想把我扔鱼塘里洗洗?” 那张脸冷冷冰冰的,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 司遇行侧眸,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司纪祥瞥了一眼,“别看了,知道你眼睛好了。有事说事。” 司遇行这才缓缓开口:“姜荷跟您有仇?” 老爷子手上顿了一下。 又看了他一眼,从何说起? “她消失半年多,我从未对外公开,最近有人从您这儿听说,我太太死了。” 男人语调很平缓,也是不疾不徐的,目光如往常一样淡然。 司纪祥听到那两个字,眼皮跳了一下,没想到他能这么若无其事的说出来。 仿佛根本不信这回事。 司纪祥稍微吐气,确实无心钓鱼了。 但这事还真不是他传播出去的,他没那个闲心,不过他能猜到是谁。 姜家。 姜显节之前就找过他,说他毁约,说好一块地换他女儿嫁给司遇行,结果他拿到地了,他女儿的婚姻却没给保障好。 司纪祥始终都是一个态度: “我只保证了让她嫁过去,没保证过期限,他们的婚姻保质期多久,全看你女儿自己怎么经营。我总不能趴床脚细细指导?” 司纪祥的话说得是又粗糙又在理,又滴水不漏,气得姜显节骂了一通。 但他也确实是没有办法了,因为姜允棠那个死丫头又失踪了。 原本说得好好的,司纪祥保证等司遇行复明,姜荷就会消失,结果呢? 姜荷消失了,姜允棠竟然又跑了,否则她直接去司遇行面前当司太太,一切顺理成章,反正司遇行又不知道他的太太长什么样? 姜显节是越想越生气,别无他法,只能找司纪祥的麻烦,想让他想办法把姜允棠找出来。 没想到老不死的说话滴水不漏,根本不当回事。 姜显节只能想办法威胁他。 姜荷死了,这个消息是姜显节故意散布出去的,这肯定是司纪祥干的事,不信他不心虚? 结果,传言都到司遇行的耳朵里了,司纪祥也并不理会姜显节。 姜显节也听说柴总被司遇行摆脸了,心慌了一下,想了想,天塌下来司纪祥先顶着,他死不承认就行了! 确实,司纪祥不可能告诉司遇行,这是姜显节干的。 否则拔萝卜带泥,他买那块地,塞了个假老婆给他的事也得带出来。 司纪祥只淡淡一句:“别人传什么你就信?怎么不见你信我?” 司遇行目光淡淡,又沉定,“嗯,只要您发誓与您无关,我就信。” 发誓? 他最怕这个东西了,年轻时候发过几次誓,每一次都应验,还真的遭雷劈过。 他才不。 于是司纪祥瞥了一眼司遇行,鳖孙子够毒的,就说上山准没好事。 “我是你爷爷,就你这态度,就算与我有关我也不会说半个字!” 司遇行在原地站了不到一分钟,转身,抬脚就走远了。 “您慢慢玩。” 司纪祥手里一顿,狐疑的朝那个身影看过去。 就这么走了? 不像他的风格,还不知道想怎么坑他。 反正他也这把年纪了,什么事没见过?倒要看看还能把他怎么着! 有些事,司纪祥知道瞒不住,不过现在也不怕他知道了。 却没想到司遇行的动作这么快。 司遇行从山腰回了青檀府,晚饭没吃,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彻查老爷子最近半年的所有动作,大小不论。 青檀府的灯一直亮到半夜,司遇行在等结果。 曾屹和底下的人自然也不能睡,顺便牵动了云城几个行业经理人大半夜起来办公。 凌晨两点,结果出来了。 司遇行盯着老爷子大手笔购入的龙树梁子,突然冷笑了声。 第87章 把你妈叫回来有赏 凌晨三点,司立钦被司遇行从被子里折腾起来。 老爷子大额消费,以及购入那块地的记录被扔在他面前。 司立钦看了一眼,瞬时醒了,也松了一口气,知道他总有一天会知道。 司遇行看着他那表情,眸底漫出了冷笑,“看来,早在我找你帮忙时,你就知道这回事。” 司立钦不擅长撒谎,只能无奈叹息,“老爷子让瞒,我没辙。” “他让瞒,你就瞒?” 顿了一下,司遇行又轻哼,“哦,我忘了,你们才是亲爷孙。” 这话说得,司立钦看了他,欲言又止,最终无话可说。 “你干什么去?”司立钦看他半夜过来,问了这么两句又要走。 司遇行大步往外,打蛇打七寸,当然是着手抢那块地,逼老爷子自己张口。 不过,司遇行又停了一下。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很忙,有一件事差点忘了。 他转过身看着司立钦,“姜荷的猫在你这里?” 之前他去看过那只猫,那边说被人接走了,猫主人交代下的。 司遇行觉得可笑,她临走了,竟然还把猫托付给了大哥而不是他。 既然她会把猫交给大哥…… 司遇行盯着司立钦,“我只问最后一遍,你知不知道她去了哪?她给你留了什么话。” 这回司立钦一脸坦诚,“这我真不知道,她没跟我说过,连猫都是交给司亦痕的……” 司遇行已经转身出去了。 他不知道心底那份愤怒来自哪里。 她照顾了他三年,无微不至,他们有着最亲近的关系,也做过最亲密的事,却与他最生份? “明天把猫接回青檀府。”上车前,司遇行冷声。 曾屹顿了顿,“好。” 这样也好,有猫在家,司总会早一点回家,那就不用天天没日没夜当工作狂。 最近曾屹开始觉得怕了。 司总不抽烟也不酗酒,可是他这样不顾死活的工作,才是最可怕的。 尤其这几天,曾屹手机里总是刷到年轻人加班猝死的消息,每次他都看得心情沉重。 他也劝过,可司总就一句:“不工作干什么?” 别人可以喝酒玩女人,他总不能这样劝自己的老板? 于是,第二天一早,曾屹就着手把猫领回青檀府。 早餐时,他进了餐厅,“司总,猫的事已经告知大少爷那边了。” 司遇行点了一下头。 曾屹看了一下时间,差不多到点了,却发现司总不像平时一样,这是不准备去公司? “你不是想让我休息么。”司遇行冷不丁一句。 曾屹略张大眼。 “您今天放假?”他不确定的问。 司遇行难得慵懒,“嗯”了声。 又道:“你去把猫接过来,我把猫舍打扫好。” 连一旁的佣人都噤了声。 从那个猫舍弄出来开始,猫虽然一直没接过来,但是佣人都会隔几天稍微去拾掇一下。 哪敢让男主人亲自做这种事? 但司遇行确实做了。 他吃完饭,闲庭漫步的去了后院,进了给猫隔开的区域,不大,五十来平。 猫爬架,猫砂,逗猫球,很多东西他剑斗没见过,是佣人在一旁一一讲解。 原来养猫得这么用心。 “这养猫跟养孩子是一样的!”佣人见他听得认真,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能把猫养好的人,心地都是善良柔软的,所以太太一定也是个不错的人!” 提到姜荷,司遇行原本平和的脸反倒沉暗了几分。 佣人注意到后突然不敢多说了。 司遇行待了会儿,也从后院回来了,上了楼。 上次调香师弄的香水算是出来了,但差强人意,司遇行要求做改进,还没结果。 他在更衣间站了好一会儿,那个礼物柜是开着的。 最里侧那条围巾,是她最后送他的东西,说是她老师陆皖清亲手织的,司遇行拿在手里摩挲片刻,心口堵得慌。 曾屹一回来,他关上柜门。 那只猫看到他,似乎不认生,只是‘喵’、‘喵’的叫着。 司遇行从来没有尝试过亲近动物,更没想过养,还是伸了手,摸了摸那只猫的脑袋。 猫竟然也不躲。 司遇行唇角轻扯,“叫吧,把你妈叫回来有赏。” 他也很好奇,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她养猫养得好,养人也养得好,写字写得好,手工礼物也那么好,有什么她不会的? 曾屹:…… 当天,司遇行基本都在后院,工作上的电话一律拒接,喝茶、看报、看猫,就那么过了一天。 公司里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底下员工找司遇行签字找不到人,找到了也不签,电话都快把线路挤爆了。 职员没办法,找到了董事会。 董事会自然不能不管,一群老头无奈,亲自找司遇行。 司遇行一派淡然,天黑了还坐着后院,嗓音却如常的低沉、平稳:“批不了,没钱。” 董事会都愣住了,一个个见鬼的表情。 明博会没钱? 别说明博总部了,就是明博集团旗下随便一个小公司拎出来,那都富得流油。 司遇行口吻诚恳,“拿去买地了。” 他说,准备买龙树梁子那一座山。 董事会还是不信,什么地皮需要那么多钱,贵到公司都没钱周转了? 司遇行挂了电话,后话只能曾屹给董事会传达。 “司总确实想买地,地皮也确实贵,目前归属人是老爷子司纪祥。” 董事会瞬间明了。 亲爷孙哪有买卖?司遇行是人精,这是想让董事会当工具,去给老爷子说情,让他直接把地皮送了。 否则,公司真不运转了就怪老爷子不送地,占用了大额资金。 司纪祥本身就爱清净,躲到山腰后第一次这么被人打扰,只半天时间,就感觉脑壳‘嗡嗡!’的疼。 第二天他就给司遇行打了电话。 “我若是不给这块地,你就打算这么扔着公司,倒闭都不管?” 司遇行语调散淡,“我有个人信托,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衣食无忧,破产也就破产了。” 对他毫无影响。 司纪祥听完肺都气炸了,“你以为对我就有影响?” 下一秒,电话‘啪’的被司遇行挂了。 老爷子气得骂了个‘狗崽子’,真是拿捏他了! 第88章 若碰见她,能否认出来? 结果一天都没撑过去,下午下班之前,老爷子再一次给司遇行打了电话过去。 “你到底想咋?” “那块地反正我是不可能给你的!” 司遇行自然知道老爷子不可能把辛辛苦苦弄来的一块地给他,他也没想真要那块地。 他的目的很简单: “姜荷的消息,您是从哪来的?她是真的…” 那个字司遇行竟有些难以出口,轻微吐出一口气,“还是瞎编的?您知道她在哪吗?” 司纪祥冷哼了一声。 “结婚三年也没见你关注过她,怎么一离婚倒是起劲了?男人至贱,失去了才觉得真香?” 老爷子当初是第一批下海捞红利的人,刀山火海都是实打实滚过来的,说话还保留了几分调性,直白粗糙但尖锐。 司遇行还算习惯,就是觉得不怎么中听。 随即,他缓缓抬眸,似乎抓到了一个重点,“您怎么知道我跟她离婚了的。” 这个事,家里人都不知道,协议是姜荷自己偷偷签好的,父母看起来都很惊讶。 他常年冷居山腰,去哪知道这个他对外保密的事情? 除非,他跟姜荷的确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交集。 司纪祥心底一阵懊恼。 这鳖孙子不要地皮,就是为了逼他说出姜荷的下落。 “姜荷在哪我不知道。”司纪祥面不改色。 这句话不假,他是真的不知道。 不过,既然司遇行非要逼他,他只能把换婚的事说出来,算个交代。 否则公司里那帮老骨头挨个往他这里跑,动不动就要下跪求他,他是真的怕这个! 他怕遭雷劈,怕折寿!那帮老骨头也有跟他差不多年纪的了,跪他算这么回事? “我原本计划着,在你眼睛复明之前,让姜荷离开,然后让原配姜允棠过去青檀府跟你生活,本来新娘就该是他,也算物归原主。” “结果,临你眼睛能看见的时候,姜荷自己失踪了。” 司遇行眉峰一下子拧了起来。 他眼睛看不见,如果老爷子真的这么做,就算给他床上换了人,他也不会知道的。 一想到这里,他顿时声音一沉,“什么时候的事?” 司纪祥想了想,“就你离婚前一个月左右。” 一个月左右…… 司遇行努力想着那一个月。 很多细节他无非一一对应,却直到现在,他都清楚的记得,那一个月,他和姜荷之间的冲突越来越多。 他有没有把她认错过? 一想到这个可能,司遇行心脏猛地一沉。 司纪祥听那边沉默,补充:“不过,说到底姜允棠也没有钻空子,我这事等于没有对你造成任何影响。” “所以,你赶紧该上班上班,少让人再来找我!” 司遇行握着手机的力道微紧,然后突的挂了。 司纪祥也皱起眉,再打,那边不接了。 司遇行起身,再次去拿了客厅的那台笔记本电脑,打开之前方全整理的那些监控录像。 先前方全只整理了前后两三天的监控,每次都只能拍到姜荷的身影,司遇行至今拼不出她的一张脸。 但姜荷在此之前就是来过青檀府的。 他自己开始翻姜荷第一天来青檀府的日期,往后一天一天的看。 很遗憾,第一天来的时候,姜荷的脸还是没拍到。 但她的身形,司遇行几乎已经熟悉了。 所以,其中一天,一个身影在监控里晃过的时候,司遇行眉头狠狠拧了起来。 如果没有算错,那是他跟姜荷在青檀府客厅发生关系的日期。 他竟然一瞬间不知道自己到底碰的是谁。 一想到另外一种可能,他若是碰了别人……司遇行胸口泛起一阵不舒服。 方全被叫了过去。 “这别墅还来过其他女性,你不知道?” 方全愣住了。 “简溪小姐?” 司遇行一个冷眼看过去。 方全被看蒙了,除了太太,他知道的只有简溪小姐了啊。 司遇行抬手按了按鼻梁,不得不咬牙的问:“除了太太,有没有来过跟她很像的女人?” 这话问得方全一阵警惕,“怎么会……” 司遇行把笔记本电脑转过去,让他自己看。 方全一看那个监控,顿时就想起来那天了。 “这天啊……太太先回来了,去了楼上等您,后来您也回来了,不过太太是跟着您一起从外面进来的……” “我当时还纳闷,太太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 说着说着,方全一阵惊悚,“那不是太太?” 关键是那次是他第一次见太太,曾屹说让放行,他就放了。 果然。 司遇行心口发凉,“那个女人后来去哪了?” 后来? 方全努力回想,哪有印象? 只以为太太跟先生在培养感情,他就带着下人全部退下去了。 “我马上翻翻监控!” 既然上了楼,绝对会从楼上下来。 方全盯了半天,完全没见人。 那就是内鬼了。 他转身去了负责监控的保安组。 司遇行压着耐心等着。 过了半小时,方全回来了,满脸的惭愧。 “司总,监控没法恢复了,但我问出来了,他说那女人叫姜允棠,是老爷子那边塞过来的人。” “老爷子让他把姜允棠放出去,拿一家老小威胁的他。” 司遇行知道老爷子干得出这种事。 一切都对上了。 姜允棠,司遇行刚复明都已经见过了,他现在最不想看到的这个女人。 “别墅这么多监控,没有一台拍到太太的脸?”司遇行低沉的嗓音,透着几分无力。 方全抿唇。 青檀府外围的设置安全系数非常高,又异常注重隐私,所以别墅内部的监控设置就少。 于是当晚,方全熬夜一帧一帧的挑监控,意图挑出一张能看到太太脸的监控画面。 有。 第二天早上,方全就把监控定格,弄成图片,还稍微弄清晰了一些,呈到司遇行面前。 “太太的骨相是很漂亮的,标准鹅蛋脸,皮肤也非常好。” 这都是实话,方全阅人无数,像太太那么白皙干净的,真是很少见。 太太除了胖点,真是挑不出毛病。 脸看不出来漂亮肯定是因为她胖,如果瘦下去,一定是个很惊艳的人儿。 司遇行盯着那几张照片,是赞同的,各方面都挺不错,就是脸普通,很难认…… 他在想,若是他以后碰见她,能否认出来? 第89章 我叫姜荷 司遇行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一直都盼着能跟她遇见。 但他心里又清楚一个答案:连他和警方都找不到的人,还在不在这世上? 他这一盼,不知不觉竟然三年。 三年来,她依旧毫无音信,仿佛这世上就从不存在她这个人。 曾屹也是年复一年的看着司总越来越沉默,比以前还要少言寡语,还要工作狂。 “大少爷那边有个交流会,您要去吗?”曾屹带了交流会资料来。 这两年,司遇行跟司立钦那边的医药公司有了一些投资来往。 医药领域有大的动向,司遇行都会加以关注,尤其是司立钦的公司有意向合作的医疗设备集团,或者国际药企。 他会给与司立钦更大的资金支持,帮助他把上好的医疗、医药资源合作成功。 不过,在曾屹看来,司总这么做,无非就是觉得大少爷那边会知道太太的消息。 可惜了,三年,毫无动静。 这次的大型交流会也是国际性质,国内外不少企业参与。 曾屹倒是看好其中一家药企,企业资历不算老,但是能力相当出众,这两年连续研发了两款抗癌药物,轰动全球。 可能也是他的家里人有人刚好得了喉癌,有幸得了新型抗癌药,目前病情很稳定。 曾屹很希望司立钦的公司能够合作引入这个药物,更想看看能研发这么厉害的救命药的,到底是什么人? 司遇行淡淡扫了一眼资料,“会程多久?” “两小时左右。”不算后期自由交洽时间。 是有点久的,但毕竟规模大。 司遇行阖眸靠回去,“到点叫我。” 曾屹有点后悔了,司总这是累了,要是能睡着,他就不叫醒,他这么想。 这三年,司总很少睡好觉,每每都是他睡了司总还没睡,而他起来,司总已经起了。 曾屹知道司总这是愧疚,但有时候想,也不能一直这样。 晚上八点,交流会大厅陆续热闹起来。 参与的人不少,入口有两个,一个在一层,一个在二层。 大型龙头企业基本从二楼进入,在二楼优先跟同级别之间聊一聊。 八点四十,一楼大厅入口一阵轻微的骚动和议论。 主办方原本等着在二楼接待一个重要客人,猛一看,吓一跳,赶紧迎上去。 大厅入口。 女人穿着斜肩礼服,青花瓷配色的裙身勾勒得玲珑有致,简单,大气,透着一丝丝高贵。 她精致的锁骨连曲线都像是大师描画过的,乌黑的头发半挽,用一只簪子随意定住,另一半自然在肩头铺开。 很简单随意的打扮,却说不出的美丽不可方物。 主办方新上任的经理总算猫着腰凑到跟前,压低声音,“你怎么从这里进来了?” 女人标准的鹅蛋脸,皮肤在柔和的灯光下更是白得泛光,冲主办方浅笑,“懒得爬楼梯。” 那一笑,唇红齿白,看得主办方都跟着愣神。 听到她一本正经又狡黠似的抱怨,也跟着笑了一下,“电梯修好又坏了?是我的问题。” 随意认不出凑近她,“谢谢你来给我捧场,不然我这主办估计就拉垮了!” “好多人看你,我不好意思站这儿,你先跟他们聊着。” 说着,主办方先撤到了一边。 司立钦看了资料卡,刚刚他从二楼下来,听到这边的动静,自然也看到了进来的人。 跟自己手里的资料又对比了一下,错不了。 这是他这次着重要拿下的药企。 “你好!”司立钦作为国内龙头,也不端架子,主动上前,“徽瑞,司立钦。” 女人听到‘徽瑞’的公司名,眼神略微亮起,抬眸看向司立钦,然后得体的微笑。 她伸出手,“你好!姜荷。” 司立钦猛地愣住。 连伸过去的手都忘了动,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人,“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女人依旧是礼节而温和的笑,主动握了他,“久仰徽瑞,希望能有机会合作。” 司立钦终于回过神,也得体的回应,“当然!” 他想了想,当即决定,“贵司还有其他代表么?若没有,能不能移步详聊?” 女人大方的回:“稍等,我过去打两个招呼。” 司立钦点头。 她走了之后,司立钦发现自己竟然手都有点抖,目光忍不住一直往那个路线看。 三年多了,司立钦当然没忘记姜荷这个人,只是太久没听到这个名字。 没想到会突然听见,他说不上那个感觉。 好一会儿才逐渐心情回落,只是同名同姓而已,两个人根本就完全没有任何一点相似的地方。 没过会儿,姜荷回来了,在主办方引领下,两人去一个包厢谈公事。 司立钦走在前面,礼节性的、又试探性的问:“姜小姐以前来过云城吗?” 姜荷浅笑着入座,“来过的,比较喜欢这里。” 司立钦抬眸,看了看她。 没看出什么来。 很快,两人开始聊工作,聊医药,聊合作。 以前,司立钦从来没有跟姜荷聊过工作,但是知道她是药理化学专业。 所以,聊得深入了,他忽然会有一种错觉—— 此姜荷,就是彼姜荷。 但理智又告诉他,根本不是,一丁点类似都没有。 最后他们聊到了合作的一些细节,姜荷问:“司先生能够引入几批?我好做个计划和评估。” 司立钦一时间还真说不上来。 “我这边主要是渠道支持,资金支持是明博负责,得具体看那边的资金力度……” 他看着姜荷,“要不……把明博负责人也叫来一起聊聊?” 姜荷很自然的点了点头,“当然好。” 司立钦张了张口,想说今晚参会的明博负责人是司遇行。 但又觉得没必要,最终没说,只叫人去请司遇行了。 司遇行从入会就一直在二楼,没看到他心仪的医药企业,只时不时转着酒杯。 他不抽烟,也不喝酒。 主办方先找到曾屹,曾屹再过去请他。 “司总,大少爷那边正在跟JR的代表谈合作,大少爷想叫您过去聊一下,掌个眼。” 司遇行薄唇微扯,“他想让我过去掏钱还差不多。” 话是这么说,倒也放下红酒,兴致缺缺却还是依言前往。 有事做,把钱花出去,总比枯燥坐着强。 第90章 能要你联系方式吗? 曾屹先到包厢门口,之前三年养成的习惯,先给司遇行开门,自己站在一侧,稍微用手护着。 司遇行径直迈步往里走,步伐不紧不慢,宽幅正好。 房间里灯光柔和,两个人一左一右坐在矮几边,司遇行目光一如往常的扫过两个人,目光并没有任何停顿。 他自然看得到司立钦对面坐着的女人样貌和身材都是顶好的,但对他来说,漂亮的女人多如牛毛,他见得太多了。 司立钦看他来了,目光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下,发现司遇行毫无波澜。 他也清了清嗓子,“这是JR医药代表,你之前不是说对JR也有兴趣,正好聊一聊。” 司遇行点了一下头,但只是一句:“你们聊,我听着。” 他是出钱的,合适的掏钱就行。 司立钦点了点头,看向对面的人,“姜小姐,那你接着刚刚的说?” 姓姜? 还是江? 司遇行眼神稍微动了动,幅度也不大,依旧没有打断他们,后续更没有加入探讨。 直到两人之间得出一个结果,起身握手。 司遇行自然也跟着起身,发现对方并没有跟他握手的意思,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门口走。 司遇行倒也不在意,国内外礼仪有差,或者这是个新任的医药代表。 终于到门口的时候,两人再一次握手言别,这一次女人才礼节周到的跟司遇行握了一下手, “谢谢二位,以后JR在云城就劳烦多关照了!” 说话时,女人稍微欠身,礼节周到。 司遇行握上那个手,很短暂、很礼貌性,原本眼皮都没动一下。 但握手那一瞬,男人眼睫颤了颤,目光若有所思的抬起,看向对面五官明艳照人的医药代表。 她身上,竟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味道。 不知道是她欠身那一下距离拉近了,闻到了空气里浮动的味道,还是属于她个人的洗发露。 这种感觉,让司遇行心底轻微的动了一下。 姜荷之前的那些衣服味道几乎都散尽了,调香师的香水作用不大。 这三年,司遇行只是自己适应了晚睡、少睡,但睡眠依旧称不上好。 “怎么了?”女人依旧很淡的笑,看着司遇行问,“是不是我这边有什么不周的地方?” 因为司遇行指尖不自觉的略微用力,对方的手没能抽回去。 姜荷倒也可以直接抽回来,只是那样太用力会显得很尴尬。 男人这才眉头轻动,“没什么事。” 他松了手,神色平淡的别回西裤兜。 司立钦站在一旁,还以为他会问问对方叫什么,结果他一个字都没问,只问了饮食区在哪,就走了。 司遇行坐在饮食区,曾屹拿了点心小食过来,他随手拿了个小饼干。 东西放到嘴边,动作又稍微的顿住,看着自己的指尖。 饼干触感粗糙,蓦地的竟想到了刚刚那一下握手,触感截然相反的细腻,柔滑。 他眼盲的那三年,手部触感放大,别的先不论,对姜荷的手记忆深刻。 他经常能精准的握到她的手腕,皮肤也是那样的细腻。 是不是女人的手都这样? 这个疑问莫名的冒出来,他抬眸淡淡扫试了一圈。 曾屹看他不吃,也不奇怪,反正眼睛好了之后,在外面也几乎没吃过东西。 又顺着他的视线跟着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 司遇行放下了饼干,然后拿起私人帕子慢条斯理的擦着手指。 “你好!” 正好一个女孩凑上前,脸上带着几分隐不去的花痴,眼睛都在司遇行脸上。 她刚刚就注意这边好一会儿了,但是隔着远距离都觉得他生人勿近。 那张脸实在是太英俊,但又过于冷峻,以至于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终于敢过来。 “我叫姜姜,能不能要个你的联系方式?” 女孩声音脆脆的,带着一丝丝强撑的紧张。 司遇行抬眸,带着几分意外,因为他还真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搭讪过。 他出现的场合,不认识他的人极少,既然知道他,就没什么女生敢直接冲他要联系方式。 见男人抬眼看自己,女孩心脏都要跳出来了,那双眼睛明明冷寂,可有感觉无比深情。 谁能不喜欢? “不好意思……”曾屹代为打断,“我们老板联系方式不方便给。” 女孩失落了一下,明显脸都红了。 “那……对了,我是医药公司代表,说不定以后有机会合作。” 说着,女孩终于想起来掏出自己的名片,也没想那么多,直接塞进了司遇行手里。 司遇行随意扫了一眼。 视线顿了顿。 “云城姜家?”他薄唇碰了碰。 姜姜稍微一愣,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老家就一个小城市,不在云城。” 云城姜家她只道,听说还跟司家有姻亲关系呢,那怎么是她能攀得上的存在? 八竿子打不着。 司遇行目光落在‘姜姜’两个字上,然后又看了她所在的医药公司。 寂寂无名。 但破天荒的,他抬眸看向曾屹,略颔首,“加上吧,后续聊一聊。” 曾屹一脸愕然。 不过还是照做了。 结果他打开自己的二维码,女孩却犹豫的收回手机,“我想直接加老板的,方便联系,行吗?” 司遇行启唇:“一样。” 女孩这才挣扎的咬了咬唇,还是加上了曾屹。 不远处,姜荷往四周扫了一圈,正在找人,然后就看到了那边正在互相加联系方式的三个人。 她稍微顿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你好,姜姜是吗?” 女孩刚加完联系方式,一回头看到姜荷,眼睛瞪大。 很明显的倒吸一口气。 “哇……” 这也太好看了吧? 第一感觉就是白得发光。 “看来没找错,你们沈董让我联系你。”姜荷伸出手。 女孩也赶忙伸手,忍不住一句:“姐姐你好漂亮!” 姜荷只是笑了一下,很淡,“去那边聊?” 女孩点头,然后跟司遇行和曾屹打了个招呼,“有空再谈,我们肯定会合作的!” 司遇行目光淡淡,看的是另外那个女人。 刚刚握过手,这会儿又像不认识了。 第91章 已经到楼下了 点头之交,按说其实没什么问题,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就像几个齿轮卡得严丝合缝,但运转起来有着肉眼不可见的差池。 两个人已经走远了,曾屹正在手机里搜东西,这会儿眉头挑起,低下身。 “司总,您记得沈寻吗?” 司遇行收回视线,当然知道。 “这个姜姜所在的公司,背后就是那个研究所。” 研究所规模不大,但稳步成长,这两年在界内还是能听到一点声响的。 太太杳无音信的第一年,司遇行打听过这个研究所,才知道姜荷原本是准备入职的。 职位一直空悬留着,但第二年再去问,沈寻说职位已经取消。 司遇行起身,“留意一下动态,看看有什么合作项目。” 曾屹眼睛里依旧是淡淡的诧异,但也点了点头,“好。” 回青檀府的路上,司遇行闭着眼,想起来问:“那只猫怎么样了?” 这三年,睡睡在青檀府生活,情绪一直不高,有时候半夜叫个不停,带去医院,又说没什么问题,没受伤也没生病。 现在入冬了,前几天睡睡晚上又一阵疯叫,司总半夜起来带着它去了一趟宠物医院。 医生检查完还是说没什么问题。 倒是司总自己猜测,是不是猫舍那边太冷了? 于是,把睡睡从后院,直接弄到别墅里养了。 方全差点下巴都掉下来,因为婚房正式入住的时候,是司总亲自定下的规矩: 别墅内外都不准养任何带毛的动物。 “今天方全说还行。”曾屹道。 结果呢? 他们刚到前院,方全追着睡睡出来,睡睡直接冲着他们跑过来,一蹦就跳到了司总身上。 曾屹吓一跳,准备感觉把它抱过来。 司遇行倒是见怪不怪了,一开始他不喜欢亲近这只猫,后来它是不是贴着他的腿蹭来蹭去,然后得寸进尺到他腿上坐着。 再后来,就喜欢跳上来让他抱着。 他也习惯了。 只是今天,睡睡很躁动,即便跳到他臂弯了,还是‘喵、喵’的叫着,一边不停的在他臂腕和手背上蹭着。 蹭完了又开始嗅。 叫得更厉害了。 声音炸耳朵,司遇行到底是皱了皱眉,“你是冷还是饿?” 睡睡看了他一眼,“喵唔”的一声,仿佛很委屈。 司遇行倒是笑了一下,好像能听懂似的,“不冷也不饿,那你叫什么?” 睡睡又是“喵呜”的一声。 司遇行神色温了温,“想你妈了是吧?” 睡睡的声音这才一下子更加轻柔起来,似呜咽似哭诉。 司遇行略吸气,轻吐。 “想着吧。” 睡睡听得又气得“喵、喵!”的,甚至忍不住伸出一个爪子想挠他的脸。 司遇行低眉,故作警告的瞥了一眼。 “想清楚,我这脸可比你爪子值钱。” “喵呜……” 曾屹跟着一旁往别墅里走,看着一人一猫这样互动,有些温馨,又觉得无奈和心酸。 进了客厅,司遇行准备把猫放到沙发上。 睡睡抓着他不放。 男人蹙眉,“干什么这么黏?” 但他竟然难得耐心,“我去冲个澡。” “喵呜……” 司遇行一脸莫名,不让洗澡? “你是哪里不舒服?不行你就指给我,医生给你查不了。” 曾屹站在一旁有些好笑,睡睡就算年龄大了,通人性一些,但毕竟是猫,又不是成精,这能听懂……么? 他一边想,一边长大了眼。 因为睡睡竟然勾回爪子,像握着小拳头一样在自己胸口的位置虚锤着。 两个人半晌没出声。 这猫可能真的什么都能听懂,可是他们也没什么办法,心病需要心药医,他们没那个药。 “嗡嗡嗡!” 曾屹的手机连着震动,他低头看了一眼,道:“是刚刚那个女孩。” “说这个月最后考核期,签不出单子就得被裁掉。” 语气很诚恳,后面又附了一个可怜欲哭的表情,看着确实让人心软。 但曾屹笑笑,“现在的销售都这个套路。” 司遇行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倒是问了一句:“她要卖药?” 卖药可以介绍给司立钦,他们生意对口。 既然老板问了,曾屹只好跟对方聊几句,问问情况。 结果对面直接发了语音过来,曾屹还正好按到了。 “老板,我知道生意靠的是能力,我跟你也不熟,但我真的需要这个工作,很需要这一单,我妈还等着医药费……” 声音里已经带着明显的哽咽。 曾屹即时又按了一次语音,中断了播放。 他知道司总看着冷漠,但内心是柔软的,对于撒娇和求助这种事,他一向不会无动于衷。 简溪小姐之所以一直都得到偏爱,就是因为她很会撒娇,很会袒露自己的脆弱和需求。 司总这个人生来万事不缺,他不会懂普通人有什么需求,除非对方明确的说出来,然后求他。 最好像简溪小姐那样,带着撒娇和抱怨的那种需求,他往往都会点头应下。 他不会钻研别人要什么,但只要张口,要什么都会给什么。 当然,姜姜跟简溪小姐不同,这是生意,忌讳感情用事。 司遇行听到了。 他沉默片刻,终究开了口:“这两天问问情况,反馈给我。” 。 第二天中午。 秘书敲司遇行的办公室门,说前台有个女孩要见他。 司遇行翻动文件,“什么事?” “她说叫姜姜,特地过来感谢您!” 司遇行手里动作顿了一下。 早上曾屹反馈过,姜姜负责的是,给研究所研发的新药找到合适的投资。 这点小事,司遇行让曾屹自己决定了,看来进展顺利。 “东西收下。”司遇行道。 意思是人就不让上来了。 秘书领命退出去办事,司遇行的手机正好响起。 “喂?” 司立钦在那边轻咳了声,“昨晚聊的那个事,还需要详细再聊一聊,我让对方去找你,方便的吧?” 司遇行神色请问顿了一下。 想起昨晚那个女人,波动不大,但还是皱了一下眉,“合作细节你敲定不就行?医药这一块,你比我专业。” “毕竟是你出资。”司立钦道:“人估计已经到楼下了。” 第92章 不是她? 到楼下? 司遇行眉头皱了一下,他这个人做事喜欢规划,不是个喜欢突袭的。 挂了电话,司遇行并没有要准备接待客人的意思,只是随意叫了个秘书进来。 “一会儿JR医药代表过来谈投资细节,你带人接一下,不懂的问特助。” 秘书点了点头,只不过曾屹还在会议,只能自己先解决。 前台那边已经把对方的相关资料传了上来。 秘书一边往回走,一边简单提炼了一下客人的信息: “姜荷,JR总研、执行总务长……” 司遇行已经转身往回走,敏锐的捕捉到什么,脚步蓦地一顿,回头看向秘书,“你刚刚说什么?” 秘书吓了一跳,讪讪的,“这是对方的资料……” “叫什么。”司遇行又问。 他声音有些无端的发沉,目光紧紧盯着秘书。 秘书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声音太大打扰了司总,被他那个眼神盯得浑身紧张,咽了咽唾沫,“姜荷……生姜的姜……” 话还没说完,司遇行伸手,“给我。” 秘书连忙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前台把简单的登记资料发到她手机了。 递过去才发觉好像不太妥当,应该回办公室给司总专门做成资料传过去才对。 但秘书还想说什么,却见司总表情奇怪,大步往办公室走,留下一句:“你忙,接待改在总裁办公室。” 秘书听完反应了一下,吐出一口气,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过了五分钟。 直达电梯停在总裁办的楼层,女人从电梯走出来,秘书已经候在电梯口:“您好!司总在办公室,我带您过去。” 秘书在刚刚的时间里也对JR做了简单的了解,发现这个公司虽然出生时间不长,但是在同行里面却非常厉害。 更厉害的,就在于这位姜总务张了,身兼数职,从研发到行政架构落地,竟然都能亲手操刀。 简直全能型。 因为这份仰慕,秘书边走边简单寒暄时就忍不住的夸赞。 女人只是微微的笑,没多说。 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秘书敲门。 “进。”里面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 秘书推开门,“司总……” 她稍微顿了一下,然后才接着说道:“姜小姐到了。” 等客户进了办公室,秘书主动帮忙把门关上,然后安排人去煮咖啡,再弄些点心过来。 感觉司总很重视。 因为她刚刚推开门,第一眼就发现司总换衣服了,所以她说话的时候才无意识的顿了一下。 刚刚司总找她的时候穿的还是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没系领带,袖口的处理也非常随意。 但是刚刚开门的时候,司总换了一件青蓝色的衬衫,整个人看起来气色很好,让人眼前一亮。 过去这三年,听说司总隐婚的老婆没了,大家都讳莫如深,司总整个人也精神不济。 这么看来,有点老树开花第二春的感觉? 哦不对,司总其实也才三十一而已,前几年是因为他太寡言,感觉视觉年龄都大了。 办公室里。 司遇行坐在真皮老板椅上,目光看似平淡随意的往门口看过去,随即顿了一下。 下一秒,眉头便无意识的蹙了起来。 “姜女士?”他薄唇碰了碰,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薄冷。 女人愣了一下,“哦不是,您说的应该是我们总务,她临时有事过不来,由我过来跟司总谈一些细节。” 司遇行目光淡淡的收了回去,原本矜贵坐着的身体也往后自然的倚了回去。 司遇行后知后觉的自嘲,他刚刚竟然以为是姜荷。 “司总好!”女人起身去跟司遇行握手,做了自我介绍,“我叫李方敏,JR市场总监,很荣幸能跟司总合作!” 司遇行虽然没了任何表情,但也礼节性的跟着握了一下,“坐。” 这个事都是曾屹负责,司遇行几乎是这个时候才大致看了一下双方合作的一些数据。 最后落在对方需求的投资金额上。 不高。 “这是一次性研究完成,非周期性?”他问。 李方敏笑了一下,“我们总务能力出众,一般都是干脆利落一次完成,周期性的项目也有,但总务只负责指导,很少亲自参与。” 因为她的时间不方便。 司遇行看似随意的顺口问:“JR在国外成立,你们总务是云城人?” 李方敏笑着点头,“对,我这次有幸跟姜总过来出差,才知道为什么姜总生得那么惊艳了,云城真是个好地方!” 惊艳吗? 司遇行想到了宴会上看到的那个女人。 可司立钦当时并没有告诉他,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难道是她? 但,司遇行脑子里勾勒着当初青檀府截取的姜荷,脸部虽然不清晰,但也能看出个大概,跟那个女人丝毫没有类似点。 李方敏看司遇行若有所思的,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赶忙问:“司总……怎么了?” 司遇行摆手,“没事。” 后来双方聊得还算顺畅,只不过李方敏发现一个问题。 司总的很多问题,总是跟姜总务沾点关系。 “这么说,你们姜总从研发到上市,全程事务都要负责参与,挺忙。” 李方敏顺势笑,“是的,所以我们都说她都没空谈恋爱。” 说完这话,李方敏觉得好像不太合适,毕竟这是谈工作的场合,于是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 发现他似乎并不介意。 李方敏松了一口气,第一眼还以为司遇行是个冷肃刻板的人,看来挺近人情的。 之后她更放松了些,以至于司遇行再提到姜总务的时候,她当时也没反应过来频率有点高,比如: “你们姜总务是初创之一?” 李方敏也是点头,确实是这样的。 然后看到司遇行在对面翻看着文件,应该是翻到了JR公司初创简介,详细到创立时间。 那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司遇行看着那行数字,眉峰轻微动了一下。 如果是她,三年前这个时间,她刚从云城消失,直接就在海外创立了公司? 可能性不大。 那就是,不是她。 这个念头让司遇行将资料放了回去。 聊完后,司遇行送李方敏出去,又握了握手,“有机会双方坐下来再细聊。” 第93章 画她瘦下来的样子 李方敏愣了一下。 刚刚不是聊得好好的吗?怎么还要重新聊呢?岂不是今天她这一趟洽谈失败的意思? 不过,既然人家给机会,她当然是连忙说:“好!时间您这边定,我这边都好协调。” 司遇行却一句:“下次希望你们总务能亲自来。” 李方敏又一愣,“好好!” 看来是司遇行比较在意这次合作? 送走李方敏,司遇行回到办公室,目光盯在JR简介资料上。 她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他便拿了手机问司立钦,“晚宴上那个女人,是JR总务长?” 他想,她就算再漂亮,可是跟姜荷丝毫关联都看不出来,那是不是李方敏口中的姜荷,是他还没见过的另一个人。 司立钦却给了答案,“是啊,资料不是都给过你了,刚刚没见到人?” 司遇行挂了电话。 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说不上什么心情。 他持续找了姜荷一年,过去这三年,也算是一直在等,她若不出现也习惯了。 但她若是出现,司遇行确实不可能毫无波澜。 他想看看陪伴自己三年婚姻的人,到底是何模样。 现在姜荷出现了,司遇行却连她是不是她都弄不明白,没由来的烦躁和空洞。 下午,司遇行让曾屹开车回了紫垠庄园。 姜荷走了之后,他基本都住在青檀府,回来这里的时间很少。 可能正因如此,白喻玲看到他的时候,满是惊喜,“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好给你做你爱吃的菜!” “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加两样。” 司遇行只淡淡的回应,“都行,您知道我不挑。” 进客厅时,司遇行目光自然扫视一圈,白喻玲立刻笑着道:“找简溪吗?” 她指了指楼上,“今天状态也不是很好,但是知道你回来,肯定很高兴!我去叫她。” 司遇行略点头。 司简溪的房间一片昏暗,白喻玲推开门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从她小产之后,身体差了很多,时不时就要生病,和郑飞学的感情也十分的不稳定。 每次回郑家,基本都是吵了架后红着眼睛回来的。 白喻玲看着都来气,简溪可是司家的女儿,郑家是怎么敢的? 后来明白了。 因为她劝了几次简溪,不行就离婚,但简溪怎么都不松口,她对郑飞学太死心塌地。 再者,这丫头就是太单纯了,太在乎名声,生怕别人笑话她、笑话司家。 “简溪?”白喻玲没开灯的走过去,“你猜谁来了?” 司简溪从裹着的毯子里抬起头,兴致缺缺,“妈。” “遇行回来了。”白喻玲道。 司简溪这才眼睛里有了一点光,“真的?” 要知道,她小产、姜荷走了之后,她要见到司遇行太难了。 就算是隔三差五的传话给他说这里不舒服,那里难受,司遇行都不像以前一样紧张的跑来看她,只是把私人医生给她派遣过来。 外面传了好一阵,说他的太太没了,他思念成疾,整个人看着起来很消沉。 司简溪听不得这个话,但她毫无办法。 有时候她甚至在想,司遇行是不是知道了一些什么?所以故意冷落她? 可若是知道了,也不像,因为他对她并没有其他任何动作。 司简溪起身去换了一套衣服,稍微整理了一下妆容,让自己看起来和以前一样娇俏一些。 他应该是喜欢那一类的,就是她以前的样子。 下楼时,司简溪传了一件青莲色的连衣裙,清新俏丽。 司遇行身上的衣服还没换,乍一看,两人是同一个色系,像是情侣装。 但司遇行看到后眉头略微动了动,反而想到了衣柜里,姜荷留下的衣服。 这个颜色跟简溪并不搭,不知道姜荷穿起来是什么样。 “遇行哥……”司简溪软糯的声音,还带点儿病秧的感觉。 司遇行抬眸,“又感冒了?” 司简溪摇头,不想让他觉得自己身体太差,“只是刚睡醒,还有点惺忪。” 男人点了一下头,似乎没有更多想交流的东西。 是白喻玲问起来,“你突然回来,是不是有事?” 司遇行指尖摩挲着一只戒指。 那是他两年前开始戴的,没有太多花哨的设计,但价值高昂,戴在无名指上。 “也没什么事。”他语调淡淡,“就是想问问,你们以前有没有拍过姜荷的照片,若是有,传我两张。” 白喻玲脑子都空了一下。 早都消失了的人,怎么突然提起了? 司简溪却心头猛地一紧,目光都跟着锋利起来,下一秒又赶紧藏住。 转为一副激动和担忧的口吻,“二嫂找到了吗?” 司遇行指尖摩挲的频率没变,“尚不清楚。” 白喻玲一脸的不乐意。 “没拍过。”她直接道:“单从外形说,你俩本身也不匹配,所以才没让她对外露过脸。” 司遇行也不失落,转向司简溪,“你也没有?” 司简溪在想,她到底该说有,还是没有? 姜荷真的回来了吗? 不应该啊,司纪祥那样一个狠人,既然让姜荷消失,就一定是要了她的命才对。 所以,司简溪笑了一下,“我可能会有一两张,不过换过手机……吃完饭给你找找?” 司遇行便只能留下吃晚饭。 司简溪从自己的旧手机里找了几张照片。 有一张是那天在紫垠后院烧烤时候拍的。 当天司简溪心情很好,所以拍了几张,其中有一张把姜荷整个脸拍得比较清楚,脸部清晰度八十以上。 她敢给,就是赌姜荷根本不可能再回来。 但能帮到司遇行,他肯定会感激她,会高兴,说不定多回来住。 结果司遇行拿到照片直接走了,当晚都没有住下。 司简溪回到房间拧着眉,终于没忍住砸了梳妆桌。 三年了,她好容易把周用海解决掉,郑家还甩不掉,司遇行这边的关系更是糟糕。 没有一件是如她意的,她快疯了。 抓起手机,她拨了一个私家侦探电话,“姜荷可能回来了,你查一下,明天就给我答复。” 。 林肯后座。 司遇行低眉看着屏幕上的人,和晚宴那个女人并不像。 按灭屏幕,他压了压鼻梁,“把照片传给昭南,让他画一画,这人瘦下来会是什么样。” 曾屹都觉得这是个很奇怪的举动,但也没多问。 又听司总嘱咐:“让人留意简溪这两天的行程。” 曾屹只以为司总这是状态回来了,开始关心简溪小姐了,像从前一样。 第94章 你不认识我? 司遇行靠在后座。 姜荷离开后,司遇行并不是没有去了解过那几件事。 那只猫出事那晚,简溪去后院的监控他是看过的。 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听曾屹复述,和自己亲眼看,确实不一样的感受,他想不出来简溪为何那么做。 包括简溪小产这件事,司遇行前后都做过了解,依旧不确定简溪是否在说谎,她也没理由那么做。 三年很快,司遇行埋头于工作,这些事反而放在了一边。 他没那个心力处理,觉得必要性不大,给谁处理?谁能看到? 如今看来,他自己内心还有另一层念头——想等姜荷什么回来,再当她的面处理。 下午回紫垠的时候,司遇行还没有完全理清自己回来干什么,这会儿坐在车上才清晰起来。 就是不确定,那个姜总务是不是姜荷。 车子路过一个店铺,曾屹想起了事儿,“司总,我靠边停一下?睡睡的猫粮应该到了。” 睡睡现在吃的喝的都是高档进口,上周就提前订了货的。 司遇行略颔首。 曾屹去了店里,稍微等了一会儿,正好看到了姜姜的朋友圈。 这姑娘一看就是初出茅庐,对工作和生活都干劲十足,发朋友圈都一股子活泼。 看她说今晚吃得非常开心,曾屹点进去看了一眼视频。 然后看到和姜姜一起吃饭的两个人,一个是李方敏,另一位就是晚宴上的女士,他还不知道叫什么。 曾屹想了想,评论了一句:“看着不错。” 然后曾屹带着猫粮回车上。 刚好那会儿姜姜竟然给他发了语音过来,邀请他过去坐坐。 语气听起来还挺诚恳,果然是对工作干劲满满,这种时候都想叫上甲方,不放过任何可以聊工作的机会。 “有约?”司遇行听着对方的说话内容,没多想。 曾屹虽然是他的特助,但他现在也不需要人贴身跟着,是可以适当放宽他的私人时间的。 曾屹连忙摆手,“我的情况您还不清楚?” 然后解释:“这就是那天的姜姜,说是正在跟同事吃饭,我点了个赞,邀请就过来了。” 司遇行反应不大。 过了会儿,才又缓缓看了曾屹的手机,“她们都谁一起吃饭?” 曾屹已经启动车子,“看视频里头,除了她,还有两个女士,我们都见过。” 司遇行神色微动,目光落在车窗外不明朗的街景上。 车子过了一个路口,经过某高档商厦前,霓虹璀璨明亮,视野也跟着开阔清晰起来。 也是那时,司遇行冷不丁开口:“调个头。” 曾屹不明所以,“您有应酬?” 司总的行程他背得滚瓜烂熟,不记得有啊。 司遇行薄唇碰了碰,“不是说邀请你过去一起吃点。” 曾屹:……?? 虽然小姑娘的口吻很诚恳,但这么过去,好像不太合适吧? 还是司总想再聊聊合作的事? 于是曾屹掉头,那个餐厅他是知道地址的,直接开车就过去了。 餐厅里。 姜姜吃得眼里都是星星,云城的菜真的太好吃了!和她从小生活的小地方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李方敏也很喜欢,她来之前还忐忑吃不吃得惯这边的饭菜,现在彻底放心下来,说不定还要胖几斤。 只有一旁坐着的姜荷吃的不多,看着姜姜吃得一脸满足,忍不住笑,“慢点吃!” 然后感慨,“吃不胖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 姜姜看了姜荷,“总务长,您也吃啊!您这么漂亮,再长点肉一点影响都没有!” 姜荷笑得无奈。 她现在确实应该也吃不胖,但说到底,是没那么好的胃口。 这笔投资,她想尽快弄到位,缩短出差的时间。 偏偏对方又没有完全跟李方敏松口,不知道要拖多久。 李方敏看出了她的顾虑,擦了擦嘴唇,“要不,我明天再约一下对方?到时候你跟着一起去?” 李方敏总觉得,只要她亲自去谈,应该很快就能搞定。 在全公司眼里,总务长搞不定的时间极少极少。 姜荷略低眉,她就是不想去,才苦恼。 当初司遇行对她放的狠话,她一直记着。 这辈子无论如何,不想出现在他面前,不光是他困扰,她也困扰。 这趟出差,若不是无可避免,她也不想过来,来之前还特地带上李方敏,就是为了让她出面,自己在后方指导。 谁曾想司立钦竟然不拿主意? 姜姜吃着吃着,突然瞪大眼,张着嘴巴没动静了。 李方敏拍了拍她后背,“怎么了?噎着了?” 姜姜胡乱摇头,急得想把嘴里的东西拿出来,但又觉得不太妥当,只能往里塞,拼命往下咽。 这回是真的噎着了,以至于半天说不出话。 她刚刚只是随口跟曾屹客气了一下啊? 虽然她语气放得很诚恳,但那也只是礼貌而已,这人怎么还真的就过来了? 曾屹已经走到桌边了,“不好意思,没打扰吧?” 姜荷听到曾屹的声音,神色轻微顿了一下,但幅度极小,很自然的回头看过去。 目光所及第一顺位,反而是站在曾屹旁边、距离她更远的司遇行。 姜荷握筷子的手顿了顿,但幅度依旧很小,整个人看不出任何不妥。 他还是那样,站在哪儿都像会发光,颀长高大的身形天生就是优势,英俊五官自带矜贵。 只是姜荷没想到,他会直直的看向自己。 半秒的时间,她礼节性的冲对方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了。 司遇行反而没做出反应,就那么盯着她,像审视,像探究。 继而,不等曾屹或者姜姜给双方做介绍,司遇行自己迈出长腿,朝姜荷走近。 他伸出手,“晚宴没来得及问贵姓,你,叫姜荷?” 姜荷握着筷子的手松开,放下筷子,那一瞬,感觉手心是潮湿的。 但她脸上浅淡的笑,自如的握了过去,语调也很自然,“司总,又见面了。” 司遇行低眉看着她的手,抑制住了那种想摩挲的冲动。 视线再一次回到了她脸上,“你不认识我?” 姜荷笑了一下头,“司总真会开玩笑,晚宴刚见过,自然是认识的。” 司遇行神色深沉,目光深深看进她眼里,“你应该知道我说的什么。” 第95章 和她一样的香味 姜荷依旧笑得得体,“恕我眼拙,司总是……以前见过我?” 她眼睛里那么干净,笑得那么生疏客气,司遇行心底升起的温度在止不住的回落。 是不是他真的想多了? 毕竟,她这样的外貌,跟他知道的姜荷完全没有任何相同点。 他甚至在她脸上仔细搜寻,试图找到整容、换脸的痕迹。 但是都没有。 她皮肤极好,不光是脸,连手上的皮肤都细腻到不可思议,找不出半点瑕疵。 司遇行接触过的人不多,给他这种感觉的,姜荷是唯一的一个。 只是时隔太久,他有些恍惚了,握手这一下比对不出来她们的触感是否一模一样。 姜荷见他盯着自己的脸,心里略微乱了一下,主动招呼:“司总要坐下一起吃点?” 司遇行已经收回手,兴致虽然不高,还是坐下了。 原本姜姜坐在姜荷旁边,曾屹看出点什么,直接把姜姜叫到了他那边,让司总坐在那头。 也是坐下过了一会儿,曾屹才知道自己对面坐着的女人名叫姜荷。 他手里的杯子一下没拿稳。 姜姜被吓了一跳,赶紧拿纸巾替他擦,“哎哟!怎么样没事吧?” 曾屹感觉幻听了,也忍不住的盯着姜荷看。 李方敏终于察觉哪里不对劲了,看了看曾屹,又看向自己的上司,再看看司遇行。 然后忍不住问:“你们和姜荷认识?” 这个问题曾屹没法回答。 他这会儿脑子还是空的,弄不明白当下是什么情况。 倒是司遇行开了口:“我太太就叫姜荷。” 他嗓音徐徐,低沉,听不出有多少情绪在里面。 姜姜和李方敏齐齐的震惊,然后还忍不住开始拉近关系,“那可真巧,我们总务跟您太太一个名字,这么妙的缘分,不合作都说不过去!” 李方敏看向司遇行:“司总,下次把司太太也叫出来一起?我们女性之间话题总是更多的。” 司遇行目光微压,指尖缓缓磨着酒杯边缘,还是那样不疾不徐的口吻: “我太太失踪了,三年半前,不告而别。” 桌上顿时噤声。 任谁也没想到是这么个事。 姜荷安静的听着,心底的波澜很轻,只是觉得讽刺。 婚早就离了,她不是谁的太太,何况,她那是不告而别么?明明是被逼无路可走,他最清楚的。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姜荷对这些不做任何反应,只露出一些惊讶的表情。 甚至冲司遇行举杯,轻轻碰了一下,“不好意思,她们初来乍到,说话比较随意。” 司遇行抬眸,看着她,“我倒不在意。” 那我更不在意了。 姜荷忍不住在心底腹诽了一句,礼节性的一笑,抿了一口酒。 还好,后来司遇行吧话题转到了这次的合作项目上,姜荷当然是很自然的把话接过去。 如果今晚能谈定最好。 看司遇行的意思,是正向反馈。 “时间允许的话,明天请姜小姐一顿,我们详细聊一聊。”他说。 姜荷比较抗拒跟他单独洽谈,但也答应下来,到时候带李方敏过去就是了。 司遇行又问了一些问题。 比如,JR有没有在云城开一个分公司的打算? 除了这次的项目,有没有意向与司氏长期合作? 姜荷没打算开分公司,更不想长期合作,但既然司遇行这么问,估计是担心后续合作的不稳定性。 她不能直说,打着太极过去了。 一顿晚饭,一直到快十一点才终于结束。 她们是慕名来这个餐厅的,距离酒店有些远,必须打车。 可三个人站那儿半晌,愣是一辆车都没有,就算偶尔看到一辆车过来,刚停下,司机又说被派单了,转眼就又走了。 曾屹和司遇行原本已经上车了,看到她们仨打车未果,曾屹才重新走过去。 一副绅士,“这个点可能就是不好打车,要不,和司总一起?我们顺路。” 姜姜直肠子,一脸纳闷,“你怎么知道顺路?” 虽然在谈合作,但是没谈过她们住哪里吧? 曾屹顿了一下,绅士笑,“走哪都顺路的。” 姜姜才明白过来这是客气话。 李方敏特别累,这会儿还有点肚子疼,着急回去,转头问:“方便吗?” 曾屹:“当然。” 只不过,到了跟前,曾屹把李方敏和姜姜安排到了另外一辆车上。 只有姜荷跟司遇行同乘。 姜荷是第一个被请上车的,她以为姜姜和李方敏都会坐这一辆,她一个人一直推脱,反而说不过去。 谁知道,她坐定后,曾屹竟然把剩下两人安排到了后面一辆车上? 她再说要下车也显得过于刻意了,只得按捺下来。 曾屹上车,车门一关,内部的空气变得密闭,一切都在被安静放大。 司遇行想确认的只有一件事。 在她上车,坐定,车门关紧之后的五分钟,也得到了答案。 她身上的那股似有若无的清香,是他一直寻找而未果的香味,丝毫不差。 三年时间,他闻遍了各个品牌,各个香型,从未找到过这样的味道。 他不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巧,两个人是同样的味道? 她们只能是一个人。 密闭的空间里,他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再开口,嗓音里透出一丝丝的沙哑。 “姜小姐……第一次来云城?” 姜荷忙着看窗外的夜景,仿佛没注意他说了什么,堪堪回头,“啊,对,以前只听过云城很漂亮,果然是这样。” 司遇行喉结轻微的滚动,“是么。” 姜荷没管他话里有什么含义,又回头继续看风景了。 云城确实是变了很多的,或者说,是这一带她一起一直没怎么来过。 “嗡嗡!”手机震动。 司遇行侧首,“你的。” 姜荷装过头了,都没感觉自己手机在震动,这才把手机摸出来。 “honey?”对面是男人自然、磁性的嗓音,“吃完没有?派车接你?” 姜荷顿了一下,“刚吃完……” 不对,她眼里缓缓流出意外,“你跟着过来了?” 对面低低的笑,“惊不惊喜。” 第96章 姜小姐觉得呢? 不惊喜。 姜荷只觉得很惊吓,压着心头乱起来的跳动,问:“你一个人?” 对面依旧是低笑,声音笑得尤其磁性悦耳,“你猜。” 姜荷一听他这说话的调调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轻咳了一声,“不用接,碰到甲方了,顺道送我们回酒店。” 甲方,这么客气的称呼,让司遇行不自觉的蹙了一下眉。 又或者,让他蹙眉的是对方对她的称呼。 很亲密。 不过,她如果都在国外生活,这样的称呼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后续几乎没有什么话题,空气里惊得令人不舒服。 车子一到地方,姜荷心底是松了一口气,只是面上丝毫没有表露,还是那样的浅淡、大方。 她下车,回头跟车里的男人打招呼,“司总,那改天再见了。” 司遇行一直盯着她的身影进了酒店大堂。 手里的电话已经打到陈昭南那儿,“画出来了吗?” 陈昭南叹了口气,“哪那么快?” 他现在也是很忙的,专门抽出时间来给他画人像,那也得一两天吧? “我今晚要,你看着办。”司遇行说完自顾挂了。 要我命吧你,陈昭南忍不住抱怨。 转头又认命的进画室赶工,通宵是逃不了的了。 另一边。 大半夜的,调香师接到了司遇行的电话,吓得从床上坐起来。 声音恭恭敬敬:“司总?” 司遇行站在落地窗前,衣服没换,只有领带撤了。 他问得很严肃:“不同的人,身上的味道会一模一样吗?” 调香师沉默了一下,在想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她大概也明白司总为什么这么问了。 第一次被司总喊去的时候,调香师不知道司总要找的其实并非香水,而是人。 现在明白了,当然就知道怎么回答。 “不同的人,如果用同一款香水,初闻可能会觉得味道一样,但时间久一点,靠得近一些,就能感觉出来不同。” “人跟人的身体状况不同,体味自然也是不一样的,哪怕有香水遮盖,也总能显出来。” 司遇行算是笃定了自己的答案。 他挂了电话,走进更衣室,拉开那个柜子,看着姜荷的衣服。 她不承认。 也许还在生气。 就像司立钦说的,无论如何,他作为丈夫,第一时间该无条件站在她身边。 还有,她身边是不是有别人? 或许她还不知道,他们的婚还不算离了。 想到这里,司遇行心情稍微有所回暖,转身去了浴室。 。 姜荷住的楼层跟姜姜和李方敏不在一起,她先去了李方敏的房间。 李方敏身体不舒服,姜荷稍微照顾了一会儿,顺便在那里处理了一点工作问题。 之后打完招呼,她才独自乘电梯继续上楼。 出电梯时,忍不住把刚刚的电话拨了回去。 “宋再安,你跟过来干什么?明知道这是云城……” 对面‘啧’了一声。 “你现在都开始对我连名带姓了?欠着我两个人情,还这么胆大,不会是想跑路?” 姜荷本来是想生气的,被他这么一说,又憋了回去。 毕竟他说的是事实。 又听他道:“就因为这里是云城,所以我才更得跟过来。” “万一你又被弄死一次,我岂不是亏了。” 她实在无话可说,转过弯,低头从包里拿房卡。 路过旁边的一个房间,那里站了一个人,她也没有多加留意,以为人家也刚好回房而已。 直到她站在房间前,有人突然喊她:“姜荷?” 自己的姓名被点到,人的本能反应总是会有的。 她下意识的转头看过去。 反应过来她从国外回来,在云城不该有认识的人,又把脑袋转了回去。 但余光里,那人突然朝她靠近过来。 姜荷整个人瞬间机警,她的卡掉了也没顾上,转头就往反方向快速走。 回头看到对方真的在追她,她才开始跑起来。 电话还没挂,宋再安听出了不对劲,“怎么了?” 姜荷边跑边气息不稳的回答:“我可能被跟踪了!说不定是上次那伙人。” 时隔三年多,姜荷只能想到这一个答案。 三年前,宋再安说是他把她给救了。 司遇行刚刚有意无意的确认她的身份,难道就是为了继续追杀她吗? “不可能。”宋再安异常笃定。 因为三年前那是司纪祥的人,他让司纪祥撤就撤了,现在那老头也不敢动姜荷的。 “别挂电话。”宋再安声音凝重起来,快速出门。 下一秒,电话就断了。 姜荷“啊!”的一声,眼前一黑。 她以为自己被身后人的同伙堵截了,那一瞬间,心都凉了。 但她抱着最后一点力气,试图推开面前的人,从旁边逃。 那人却稳稳握住她的肩,往胸前带了带。 姜荷在那一瞬间闻到了一股久远的、似曾相识的气息。 那是司遇行身上的雪松香,气息里还混杂着清爽的潮湿。 抬头,看清那张脸的时候,她内心震了震。 竟然真是司遇行? 这回他没看她,只是目光锐利的盯着对面那个全身黑色装扮的男人,嗓音异常的冷,“谁的人?” 男人一看到司遇行,直接扭头就溜了。 司遇行没打算追,反正他跑不出这个酒店。 姜荷回过神后,第一时间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尽量压着紧绷说了句:“谢谢。” 司遇行不说话,低眉盯着她,“虽然那三年我看不到,但我知道是你。” 姜荷握着手机,目光坦然的对视回去,“司总,你可能认错人了。” 司遇行心口有些堵,终究是没逼她。 却听她突然反问:“刚刚那个人,不会是司总同伙吧?” “什么?” 司遇行表情匪夷所思,眉头都忍不住皱了起来。 姜荷无视他的表情,“我手里的药物,全球都盯着,最后是不是跟司总合作还不一定,万一司总是想压低价格呢?” 司遇行听明白了,差点笑出来。 他缺那点钱? 再者,他指了指自己,头发还没干,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随意套上的。 就是因为他刚进去洗澡,曾屹来电,说盯着简溪那边的人没动静,倒是盯着姜荷这边的人说出了事。 他头发都来不及擦,直接出门赶过来。 幸亏,这个酒店距离青檀府不算特别远。 “姜小姐觉得呢?”他苦笑。 第97章 怎么,又心动了 这个形象,除了她,绝无第二个人见过。 姜荷还没说话,嘈杂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米色针织衫的男人被两个保镖围在中间,正大步朝这边走来。 宋再安目光扫过司遇行,眉头微拧,随即没再看他,只落在姜荷身上,“受伤没有?” 姜荷摇头,“没碰到我。” 宋再安伸手直接把她带到了自己身边,又扫了一眼司遇行,“报警了么?” 司遇行看着男人握着姜荷的手臂,目光有些暗。 听到话,开口:“不必。” 交给警方之前,他要先弄清楚是不是如自己所想。 宋再安听到这话,却一扯唇,“不会是你的人?” 同样的问题,几乎一个字都不差,仿佛他们才是一对,他反而是局外人。 以至于司遇行脸色又难看了一些,声音略冷的看向宋再安,“这位是?” 姜荷原本没打算给司遇行介绍,毕竟他们不熟,可他又直白的问了,她也不能不答。 可她还没开口,宋再安将她一揽,“这位就是司总吧?既然不让报警,麻烦后续告知一下结果,我就先带她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司遇行是什么反应,直接揽着她就走。 姜荷板着身子,想说她的房间已经到了……走过了。 宋再安按下电梯,“住我那儿去,不放心。” 司遇行是看着他们的身影在电梯口消失,才逐渐回过神的。 他这辈子没有经历过与人争夺,他身在顶峰,根本不需要争抢,任何东西都会自动到他手里。 因此,这种感觉令他心头陌生而不爽快。 走出酒店时,司遇行脸色冷沉,拨通曾屹的电话,“人押过去,我亲自问。” 从酒店到青檀府,曾屹特地换了一辆不在司总名下的车将人带过去。 司遇行到的时候,人被带到了负一层车库边上的一个库房里。 门一关,静得压抑。 “再问一遍,谁的人。”这个问题,司遇行问第二遍了。 三年前,姜荷就说过她被绑架了,他现在信其有。 男人显然已经被曾屹处理过了,嘴角还带着血迹,皱着眉,语气听着是服软: “我说过了,我真的就只是一个私家侦探。” 司遇行面不改色,“跟着她做什么?” “我跟错人了。”私家侦探对答如流。 曾屹一看就是没揍够,准备上前再来两下。 司遇行抬手阻止了,目光淡淡落在那个人脸上,“叫什么。” 那人没说话。 曾屹冷笑,“劝你自己说,我查出来就不一样了。” 私家侦探当然知道他们能查到,挣扎没多大意义,但他不能就这么被弄死,脑子里拼命转着,能有什么办法…… “我给你一笔钱。”司遇行倒是先开了口。 私家侦探诧异的抬起眼皮。 “你继续跟这次的客人合作,条件是,合作内容一五一十报给我。” 这其中,当然就包含了对方的身份。 自己找证据麻烦,不如花钱让人自动送。 私家侦探咬了咬牙,终于松口:“董卓。” 董卓知道今晚自己不松口是走不出这里的,这世道,钱和权说了算,他没得选。 他看了看司遇行,“我可以直接告诉你客户是谁,只要你放了我。” 司遇行的钱没那么好花,他怕自己没那个命。 如他所说,这世道钱和权说了算,而司简溪只能算牵着,但司遇行两者都有。 司遇行却摇了摇手指,“要么照我说的做,要么……” 他没把话说完,让董卓自己品。 董卓皱着眉,“能保证我的人身安全吗?” 司遇行冷淡的扫了一眼过去。 曾屹倒是笑了一声:“怎么算保证,给你配个阴婚怎么样?” 赤躶躶的威胁。 董卓思量再三,只能点头应下,至少能拿到钱,大不了死前花光,也算享受了。 司遇行看了一眼,示意他交代接下来的事,他自己起身离开车库。 刚到一楼,司简溪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司遇行脚步停住,接通,“怎么这么晚不睡?” 司简溪听到他声音无虞,松了一口气。 她请的那个私家侦探联系不上了,之前还给她发了姜荷在酒店入住的信息,也拍了个照片的。 但司简溪确认了一下照片上的人,虽然看不清脸,但跟她知道的姜荷出入太大。 她今晚一直在等侦探的确切消息,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姜荷? 可打了几次电话,一直不通。 万一,那个人真的是姜荷,万一司遇行也找过去,甚至撞上了侦探…… 司简溪没敢想,连忙给司遇行打电话。 幸好,他接了! 而且声音听起来很正常,她松了一口气,声音和往常一样娇软,“没打扰你休息吧?” 司遇行已经继续拾步上楼,“还早,刚应酬回来。” “你总是这么辛苦!”司简溪略微责备,“医生说你的眼睛还是要注意多休息的。” “嗯。”男人嗓音如常,“郑飞学没来接你?” 夫妻俩吵架了,以往不过几天,郑飞学都会亲自过来接人。 但事实并非如此,所以司简溪宁愿郑飞学永远别来。 嘴上抱怨,“没呢,不来才好,我就喜欢跟妈住。” 说着,司简溪转入正题,“咱们一家好久没一起吃饭了,过两天我定了餐厅,你可不能缺席!” 司遇行记着这事,原本是不打算去的。 想起还要跟JR有一次详谈,餐厅还没定,正好约到一起。 “好。”他应了。 司简溪一听,脸上有了笑。 。 姜荷被宋再安带回他的套房,一进门,她就盯他。 对方不敢看她眼睛,姜荷就笑了,“你躲什么?” 宋再安扫她一眼,“我又救了你一命,你这态度是不是不太对?” 姜荷现在一点都不和他客气,“你不来也已经有人救了。” 这话一出来,气氛突然有些诡异。 宋再安静静地盯了她一会儿,然后走近两步,坐在沙发扶手处,从低位看着她的眼睛。 “怎么,又心动了。” 姜荷皱了一下眉,对这个词语很是排斥,罢了,不继续这个话题,她准备去洗个澡。 刚转身,宋再安扯住她的手腕,没用力,但也让她走不脱,将她转了回去。 第98章 她明明喜欢吃笋 “给个交代。”他少有的正经。 每次稍微波及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姜荷就想把话题略过去。 何况,今晚这个情况,她不觉得需要什么交代,抿了抿唇,“你也累一天了,赶紧躺下倒时差吧。” 宋再安依旧盯着她。 “我认真的。” 姜荷越是低了眉,“你别这样。” 宋再安叹了口气,“我知道配不上你,但毕竟三年多,我也不想落空。” 姜荷终于皱起眉,看向他,“你哪配不上我了?” “你不是嫌我老么?”宋再安一脸明了。 这话说得好像她嫌贫爱富一样,不对,嫌老爱幼? 姜荷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那些话也不知道到底哪句是认真的,反正这会儿已经恢复平常的散漫模样。 宋再安今年四十一,相对于姜荷的二十八岁,确实差了一大截。 但说实话,姜荷从来都没看出过他有这么高龄,他本来白净,高大,很年轻。 退一步讲,相差十一岁,其实也还能接受的。 “原来你觉得咱俩很配。”宋再安忽然颇有意味的总结。 姜荷:…… 她就不该反问。 撒开手,她直接去了浴室。 宋再安却也跟了过来,就站在门口和她说话,“我明天得去见个人,你自己小心点,有事直接打给我。” 姜荷皱眉,“明天再说,你别站那儿。” 很不自在。 宋再安跟没听见似的,继续和她聊天,“跟司遇行这个合作,不干不行?” 说到这个,姜荷抹了一把水,安静片刻。 最后得出结论。 “不行。” 她本意是跟司立钦合作,这是她欠司立钦的人情。 她的药,全球多少公司都想抢,但她只想给,就当是感谢大哥当年的照顾。 就算司立钦找了司遇行来做补充出资方,她也不能改变这个初衷,毕竟最后药物实际落点在司立钦公司,就行了。 正说着,姜荷的手机亮了一下。 她擦了擦手,收到姜姜发来的消息。 【姜总,明博那边约咱明天吃个饭,说是吓到您了,聊表歉意?】 姜姜也不知道表啥歉意,曾屹让她这么传达。 姜荷关了水,裹上浴巾,擦着头发出来。 宋再安不避讳的看着她出浴的模样,眸底透着隐暗克制的温柔。 见她看自己,才微微勾唇,“怎么了?” 姜荷抿唇,“你明天去见谁?司遇行那边约我们吃饭,万一再有事……” 她怕找不到宋再安。 虽然只认识三年,但她对宋再安的信任度和安全感,无人可比。 当初她能离开云城,消失得毫无踪迹,就是他带她走的,这三年,也都是他在照顾他们。 宋再安嘴角的弧度加深,“要我陪你去?” 姜荷轻笑,知道他根本没时间,故意道:“行啊。” 果然,宋再安挑了挑眉,“我尽量赶,不过,你一个人过去也没事,司遇行不敢动你。” 语调十分笃定。 姜荷看向他,他还补充了一句:“我保证。” 他保不保证姜荷也是要去的。 吃饭约的是中午,饭后估计要谈合作,整个下午,算是留足了时间。 第二天十点。 宋再安已经抵达山腰住宅。 司纪祥今天没在池塘边钓鱼,而是难得等在前院,那辆车一进来,他就听到了,抬头看过去。 看着车上的人下来,一颗心落地。 宋再安手里拎着一个小盒子,算是见面礼,很随意的往老头桌上一方。 开口:“你派两个人到佳膳食坊,姜荷在那边吃饭,没安全感。” 司纪祥目光冷飕飕的看过去,“我还得听你的?” 宋再安勾唇,“那你听不听?” 司纪祥憋着一口气,招手叫了管家过来,吩咐了两句。 管家下去了,两个人之间反而很安静。 最终是司纪祥打破沉默,“姜荷是你什么人?” 宋再安的回答在舌尖溜了一圈,最终没有满足司纪祥的好奇心。 。 姜荷带着李方敏抵达佳膳食坊,司遇行已经到了,只有他一个人,连曾屹的影子都没看到。 门被推开,司遇行抬眸,看着她往里走。 他昨晚做梦了,梦到她从原来的样子,一点点蜕变。 姜荷走了之后,有一段时间司遇行频繁做梦,但梦境混乱,像昨晚那么清晰的很少见。 他相信,梦不会无缘无故。 所以,她不承认也没关系,总有一天会认。 “昨晚睡得如何?”司遇行率先开腔,语调比较随性。 姜荷见他问自己,略微一笑,“还不太适应。” “还是有认床的习惯?” 这话让姜荷放包的动作一顿,不自觉的抿唇。 李方敏也一脸诧异的看过去,总觉得司遇行今天说话的口吻都是温柔的。 还有,什么叫‘还是认床?’,他跟姜总务难道很早就认识? 姜荷放好包,也整理好神色,一片无虞,“我没有认床的习惯,可能是时差没倒好。” “感谢司总关心。” 司遇行唇角微勾,意料之中她会否认。 坐下之后,姜荷意在直接谈工作,但司遇行似乎没那个意思,总是打太极。 李方敏也看出来了,几次想扭回正题都无果。 然后见着司遇行竟然亲自给姜总布菜,她更是惊愕。 姜荷也顿住了。 她进来的时候就察觉了今天的菜,是她以前爱吃的口味。 但现在,她礼貌的冲司遇行道了个谢:“谢谢司总,不过,我不吃笋的。” 说着,她把司遇行给的菜放在了碟子里。 司遇行侧首看她,她明明喜欢吃笋。 他倒也没觉得扫兴,转眼给她布了一筷子带鱼。 佳膳食坊以‘烟火气’和‘家常’闻名,用料都非常常见,却能做出非常特色的味道。 司遇行知道姜荷不吃带鱼。 刚嫁来时,她还不负责他的饮食,她也跟司家其他成员一起用餐,那次正好做了带鱼,姜荷没吃。 为此,白喻玲还稍微训过话,让她别挑食。 如果没记错,姜荷为了婆婆的好意,还是吃了带鱼,结果就是去卫生间吐了。 喜欢的她能装作不喜欢的,不喜欢的总装不了喜欢? 姜荷正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鱼,然后慢条斯理的吃起来。 司遇行侧首看着,眉头一点一点有了皱起的痕迹。 第99章 不可能! 见他盯着自己,姜荷很自然的擦了一下嘴角,“怎么了?” 司遇行挑眉,“没事。” 但他突然就少了食欲,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失落还是失望? 片刻,他冷不丁的沉声问了句:“姜小姐是不是真认为,昨晚的意外,是我刻意安排?” 姜荷面上依旧没什么变化,反而似笑非笑,“那司总是吗?” 她知道司遇行应该不至于干这么卑鄙的事,压那点价格,对他来说没什么必要。 可,卑鄙的事,他也不是没做过。 司遇行定定的看着她,启唇,“不是我。 “昨晚不是,三年前也不是。”他一字一句。 姜荷嚼食物的动作略微顿了一下。 不明白他总往三年前引是干什么,那些是她最不愿回忆的过往。 于他,应该也是最厌恶的存在才对。 她只能从善如流的笑笑,不置可否。 司遇行不知道被刺到了哪个点,整个情绪明显落了下去。 没大会儿,曾屹就敲了门进来,手里是一沓厚厚的合同,直接递到了姜荷手里。 姜荷筷子都没放下,神情一顿,狐疑的看着这份合同封面。 不是还要再详细聊聊吗? 司遇行开了口:“既然姜小姐觉得我有压价的嫌疑,不如早点签,我甚至可以再抬抬价。” 她明白过来,原来是为了自证清白。 那她昨晚那句话也算是起到即将作用了,挺好,能早点结束出差了。 姜荷放下筷子,笑起来,“司总哪里话,开玩笑而已。” “不过,能尽快推进程序,确实可喜可贺。” 她一边说,一边翻阅着合同内容。 整体没任何问题,甚至价格果然比她预期要高一些,还附赠了一些其他对JR来说利好的福利。 但姜荷也不想表现得太急,回头问司遇行,“司总的意思是……今晚签下?” 司遇行看着她满眼只有工作,笑了一下,“你可以签。” 甚意思,她自己签了,他还要考虑? 姜荷莫名想到了当初的那份离婚协议,也是让她先签。 至于他什么时候签的,她连知情权都没有,反而显得异常被动。 于是她放下了合同,“要么,等吃得差不多,我们换个地方详谈?” 司遇行正吃着菜,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过了会儿,才淡淡一句:“不急。” 姜荷一下看不懂他了,爽快给出合同的是他,拖着不签字的也成了他? 司遇行倒也想尽快落实合作。 但他心头不畅快,掏这个钱自然憋屈。 “你们出去走走?”司遇行突然看向李方敏和曾屹。 曾屹立刻领会,带着李方敏就出去了。 包厢里立刻安静下来。 幸好,姜荷在来运城之前就做过很多心理建设,面上如常。 司遇行却一张口就问了她一句:“你不肯认我,是有什么顾虑,还是有心结。” 姜荷诧异的看向他。 坦白来说,这不是她认识的司遇行。 她只道的司遇行眼高于顶,冷漠无情,永远不会这么好言好语。 对此,姜荷笑了一下,“以前只听闻司总低调无趣,这么看,其实是挺有趣的,您说话很有意思,就是……” “有时候我不是很听得懂。” 司遇行直直的看着她,似是有些恼了,“这里没人,只有我,也不肯说?” 姜荷轻轻挑眉:“我实在听不懂……” “还是你已经有别人了。”司遇行没耐性的打断她,“昨天那个男的?” 他确实是没那么好的耐心了。 这三年,对他来说就是一种煎熬。 她走得连一句话都不留,把他当什么? 留下一份他甚至都不知情的离婚协议,又算怎么回事? 如今回来了,几次三番见面,竟还是这样的态度。 姜荷张了张口,听得出来对方情绪上来了,看来这顿饭注定要不欢而散。 她只能一脸无奈,也不再多说。 司遇行的脸色愈发难看,却一直盯着她。 她实在是滴水不漏,他某一瞬间也会反思,是不是真的是他过于异想天开? “有一点我可以告诉姜小姐,这个合作,倘若我这里成不了,你找别人也没用。” 姜荷听着这话,终于觉得熟悉了。 这才是他的行事风格。 如果她令他不满意,他有的是办法让她寸步难行。 姜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之他想听的,她满足不了。 “叩叩叩!” 包厢门突然被敲了几下。 姜荷以为是李方敏和曾屹回来了,随口说:“进来。” 可门一打开,她愣了一下。 门口站着的司简溪也怔了怔,她没想到司遇行竟然是单独在跟一个女人吃饭? 这完全颠覆了这三年来他的作风。 姜荷跟他离婚之后,司遇行从不接触女性,更别说谈恋爱了,外面甚至在传他是不是三十出头,性能力就没了。 司简溪确定自己从没见过这个女人,只得礼貌的笑了一下,然后亲昵的看向男人,“遇行哥!” 司遇行的目光依旧落在姜荷脸上。 但她看到司简溪,眼神乃至表情,都没有半点波澜。 倘若那次小产,是简溪说谎冤枉她,她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妈说你在这边应酬,我们等了一会儿没见你,就过来看看,没打扰吧?” 姜荷浅笑,“刚好,我们吃得差不多了。” 司简溪终于正面转向姜荷,“您是……?” 姜荷只是道:“荣幸的话,即将与司总合作。” 名字呢? 司简溪越发好奇了。 “姜荷。”司遇行率先开口介绍,“她叫姜荷。” 司简溪蓦地睁大眼,都忘了掩饰,就那么直直的盯着姜荷,满是讶异。 她一直在等侦探传照片过来,目前还没等到。 就是她? 下一秒,司简溪反应过来,不可能! 姜荷怎么可能是这样的长相?这比当红明星都要亮眼。 她狠狠压下心头的波动,笑起来,“这么巧吗?我二嫂的名字也叫姜荷呢!” “你二嫂?”姜荷看她。 称呼都没改,装了这么多年,不累吗? 司简溪点着头,过去站在司遇行身后,亲昵的把手搭在司遇行肩上,“就是遇行哥的妻子,不过……” 第100章 想办法验一验 姜荷像一个局外人似的听着,露出一点点好奇的表情,看了看司遇行。 正好,司遇行在看她。 或者说,他一直都在看着她。 是不是以为,她看到司简溪,一定会反应很大? 这么说,司简溪所说的吃饭,估计也是司遇行故意安排的了。 姜荷想着这些,内心其实没什么波动,只听司简溪继续道:“我二嫂三年前不告而别了,遇行哥为了等她,整整三年不近女色。” 这话,仿佛在替司遇行不值,这样一个男人等了她三年,她何德何能? 其实,司简溪更像表达的是,为了前二嫂,司遇行不会跟任何女人有暧昧,包括你。 司简溪一直在看对面那个女人,确信她根本不可能是姜荷。 一个人就算能瘦下来,也不可能变得这么美,和从前比简直是脱胎换骨。 但司简溪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太漂亮了,难保司遇行没想法。 都单独吃饭了。 姜荷诧异的动了动眉头,“没想到司总这么痴情。” 她感慨得还算真诚。 但听在司遇行耳朵里就莫名的刺耳,真认可他,她还会不承认自己的身份? “你先过去。”司遇行示意司简溪,“我马上来。” 司简溪跟姜荷摆摆手打了个招呼。 姜荷留意到的是,司简溪手上依旧戴着那枚戒指,而且仅有那枚戒指,甚至连婚戒都没戴。 是也离婚了吗? 收回思绪,司遇行依旧在看她,姜荷只得笑笑,“司总,那今晚先这样?” 司遇行没有表情,眸子里的视线沉着,“你真的没有话要说?” 姜荷不明所以的皱眉。 然后再一次认真解释,“司总,您可能真的认错人了。” 可司遇行笃定自己的答案。 他不想和她绕任何圈子。 “姜荷,我等三年,并非对你有多痴情、多么的非你不可。” “只是要给你,给自己一个交代,当初很多事,兴许我有过错,但一定不是我的初衷,你也不见得没错,没资格恨我,更没资格不告而别。” “我今晚是最后问你一次,你若真的不认,我不强迫……” 至此,司遇行停顿了三四秒。 才低低的开口,嗓音略冷,“过去的都成为过去,你也没有值得我死缠烂打的地方。” 姜荷实在不明白,既然她不值得死缠烂打,那他此刻在生气什么? 她想不明白,自然也缄默不语。 看着她一言不发,司遇行胸口那股憋闷越来越浓,终于忍耐不下。 “告辞。”他起身推开椅子,大步离开包厢。 姜荷想叫住他,合同还在桌上。 想了想,一会儿给曾屹吧。 她出去的时候,李方敏刚好回来,满脸的惊讶和小心翼翼,“你跟司总聊什么了?他看起来……” 看起来很生气,脸色阴沉得有点恐怖。 姜荷笑笑,摇头,没说什么。 出了餐厅,才开了个玩笑,“不过,你做好这个单子会黄的准备。” 李方敏吓一跳,“为什么?我看司遇行挺乐意签约的啊!” 一说生意要黄,称呼都变了。 李方敏心里猜想,司遇行绝对是看上姜总了,所以刚刚把他们都支开。 但姜总这性格,不用说,绝对不会答应。 所以,司遇行恼了?用不签约威胁? “不签也罢!”李方敏一想,他们JR多的是人抢着合作,司遇行那人长得确实帅,但太卑鄙就不行。 姜荷看她一会儿一出,拍了拍她的背,“也没那么乐观,我会找司立钦聊聊。” 。 司遇行去了家宴的包厢,但没吃什么,坐了会儿便起身,“昭南有点事,过去一趟。” 陈昭南确实是有点事。 毕竟跟踪那个侦探的事,陈昭南经手的,给姜荷画画像也是他经手,他都猜出来什么事了,迫不及待想确认。 “我觉得,这画让我来不太合适了。”陈昭南说真心话,“我比你还盼着嫂子回来,一知道这个可能性,我就会不自觉朝嫂子的模样画,结果会不精准。” 司遇行毫不客气的损他,“能力太水。” 陈昭南:…… “所以,嫂子真的回来了吗?” 司遇行没说话,只是坐下了,左右看了看,在桌子下方看到了酒。 陈昭南诧异的看着他。 他这三年不抽烟,也不怎么碰酒的,今天这是心情好还是不好? 按理说,嫂子如果回来了,他应该心情很好,那是……庆祝? 这么想着,陈昭南热络的坐了过去,“给我也来一杯。” 杯子递过去,司遇行往里倒酒。 一共两杯,却一杯都没给陈昭南,司遇行自己抿了一杯,又将另一杯捻在指尖,目光冷淡的瞥过去一眼。 陈昭南僵住。 明白了,这是心情极差。 陈昭南试着问了问情况,之后自己也沉默了。 他说实话,“香水味这个事,不同的人也会一样的……” 除非香水味散尽了,能闻到个人身上的体香,但普通关系之间不可能有这种机会。 见司遇行不吭声,陈昭南硬着头皮继续,“我的意思是,会不会,真的是你认错人了?” “私家侦探偷拍的照片我看了,她跟嫂子完全不像,整容也整不成这样吧?” 司遇行依旧没搭腔,仿佛已经不关心这个事。 可陈昭南不行。 他总觉得嫂子是被他气跑的,人要是回来了,他必须去解释解释! “你不是一直觉得司简溪有点问题?现在侦探那边也实锤了,继续啊,让她跟嫂子一对峙,什么都明了!”陈昭南推了推他。 司遇行这才扯了扯唇,“然后呢。” 陈昭南看他,因为他的状态完全不对。 感觉又回到了那三年的死人感。 “你该不是,又不想继续深入查司简溪了?” 这三年就是这样的,明明三年前他就知道司简溪可能有点问题,嫂子的离开跟她有关系。 可司遇行并没有查到底。 按他的话说,查给谁看? 如今嫂子回来了,那不就是证明给嫂子看,证明他不是个负心汉吗? 陈昭南突然反应过来,“因为姜荷不承认她是嫂子,你就不查了?” 这个姜荷若真的不是嫂子,那确实查了也没人看。 没办法,陈昭南只得改口:“也或许……你没认错,想办法验一验不就行了?” 第101章 伤哪了? 司遇行目光毫无波澜,“我看起来很闲?” 陈昭南心底里翻了个白眼。 他心里明明就非常在乎嫂子,也一直盼着她回来,巴不得去验证一下吧? “这种事情上,我觉得尊严不值钱,毕竟人只有一个,万一真的是嫂子,就你这几天迟疑的时间,让别人捷足先登了呢?” 司遇行眉眼低敛,慢悠悠的倒酒。 但他脑子里是昨晚那个男人。 她没有介绍姓名,也没有介绍身份,变相说明关系的确不一般。 见他依旧不说话,陈昭南替他做了决定: “司简溪和侦探之间的事,我替你继续跟进,有结果会告诉你。” “姜荷那边,如果你没动作,那我也可以帮你验验。” 司遇行侧眸,略带警告,“别乱来。” 陈昭南听着笑了。 “怕我伤害嫂子啊?” “承认吧,你就是对嫂子的新样貌一见钟情了。” 司遇行闭了闭目,“倘若她真的不是呢?” 这话把陈昭南也给问住了。 如果这个姜荷真的不是嫂子……其实这个可能性还挺大的,正常人都觉得不是一个人。 他理解司遇行内心的迟疑。 他对以前的嫂子心底里还有责任感,也有各方面契合,感情一定是有的。 否则等不了三年。 可现在看到这样的姜荷,外貌严重契合、甚至超出他的预期,更没有理由不喜欢。 如果是同一个人,那简直完美! 但如果真的不是,等于司遇行同时爱上两个女人,那确实挺抓马,估计都颠覆了他自己的三观。 气馁很正常。 司遇行把杯子里的酒干了,终于放下酒瓶。 他确实太久没碰酒了,身体吃不消,酒劲儿很快上来,倚回沙发靠着。 不忘嘱咐陈昭南,“给我弄个房间。” 司遇行这一觉,很长,但整体觉得极差。 早上六点醒来,头疼欲裂,胃部灼烧。 撑着涣散的意识,他去了洗手间,双手撑着洗手池,低着脑袋站了许久。 吐不出来,干脆冲个澡。 又回沙发休息了会儿,该去公司了。 曾屹其实是陪了一晚的,衣服已经备好放在更衣镜前,看到司总这个状态,有些担忧,“要不休息半天?” 司遇行已经在穿衣服,整个人一打理,那份颓唐无影无踪,只是眼底还有细微血丝。 他不是个放纵的人,昨天的行为不妥。 工作是工作,即便她不认,合作谈到这一步,该继续的还是要继续。 于是出了酒馆,第一件事是让曾屹联系对方。 “十点前,让JR过来找我签字。” 曾屹想了想,没说是JR的谁。 但他在微信里跟姜姜要他们总务张的名片,推过来,然后他推给司总。 司遇行看着屏幕,眉头蹙了一下,看了一眼曾屹,把手机放下了。 意思就是他不加联系方式。 曾屹没办法,只能在中间继续当传话人。 但是九点四十,司总约了局,从公司离开。 曾屹提了一嘴JR,司遇行才记起来,“给对方发个地址,改地方。” 他们这会儿要去马场,司总昨晚宿醉,待在室内估计有些闷了,正好过去透透气。 曾屹自己加了姜荷的微信,发了信息:【姜总,这是新地址,麻烦您改个道】 姜荷都到明博大厦楼下了,没办法,甲方最大。 这个马场她知道,今天特地租了一辆车,自己开过去。 以前,她跟司遇行和司家其他人一起来过这里一次,应该是司简溪的生日。 私家车不让进入内部路了,她要在外面等着摆渡车来接。 巧的是,她下车,发现司遇行和曾屹就在前面,也没进去。 “司总。”姜荷主动上前打招呼。 司遇行正在打电话,只短暂的分了两秒的眼神给她,便移开了视线,表情很淡。 曾屹倒是冲她笑了一下,“我们车坏了,也进不去。” 难怪。 姜荷又看了一次司遇行。 直觉,她昨晚拒绝之后,他的执念似乎散了。 挺好。 片刻,远远看到摆渡车来了。 姜荷跟曾屹往路边稍微退了退。 但司遇行还在讲电话,正好低眉看着地面,车子已经到跟前,眼看着就要撞上他。 姜荷脑子里猛地蹿出那次来马场,很巧,他们也都是等摆渡车上去。 当时来接人的小哥操作不熟练,摆渡车直接冲着他们就过来了。 司遇行当时眼睛还看不见,姜荷本能的护了他,一边抓着他的手,一手搂了他的腰直接后撤。 他身形高大,姜荷后撤时顺势往后摔了,司遇行几乎整个人压到她身上。 他毫发无伤,但她的手心、脚跟都擦破了皮,疼了好一阵。 这些东西闪过的刹那,她的身体快过于脑子,也是一把将司遇行扯开了。 她力度不小,司遇行直接被拉转方向撞到了一旁的曾屹,然后被扶住。 但姜荷就没那么幸运了,惯性下还是摔到了地上,着重防了脚跟和手心,可还是传来一阵刺痛—— 手肘擦着地面,破皮了。 姜荷疼得闭了闭眼,没吭声,只觉得衰。 事情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愣了会儿,随即反应过来。 摆渡司机在一旁连连道歉。 曾屹想过来把人扶起来,一旁一只大手却比他快一步。 司遇行脸色沉冷,一把将她托起,“伤哪了?” 姜荷呼气,不想耽误签约,手臂往里收了收,“没事。” 司遇行看着她退开的距离,脸更阴沉了,但没有强势的与她贴近,只是沉沉望着她。 “你在怕什么?” 想起当年那次摔跤的不止她,司遇行也能记起来。 若真的是陌生人,怎么第一时间紧张他? 姜荷收拾好表情,冲司遇行笑了一下,半开玩笑,“司总,我是怕您受了伤,导致咱们的合约往后延。” 司遇行薄唇抿着。 他想过了,既然她说不是,他不逼她。 就当她不是。 可既然她与他毫无干系,就不该这么紧张,心头还是不爽快,淡着声:“你多虑了,我助理还在。” 意思就是她多管闲事,曾屹会保证他的安全。 姜荷被噎得无话可说,只能尴尬一笑。 第102章 胸前怎么湿了? 曾屹倒是笑笑,“谢谢姜总,我刚刚还真没反应过来,差点就丢饭碗了。” “这我可必须请姜总吃个饭!” 姜荷没拒绝,从善如流的浅笑,“客气了。” 反正签完合约,她就离开云城回去了。 “那我们进去吧?”姜荷忽略自己身上破皮的地方,一心只想签约。 司遇行目光盯她,“你确定不用处理。” 姜荷笑笑,满不在意。 “小事情,不疼的。” 其实挺疼,只不过相对于这个单子,实在不重要。 她不想再一次又一次的跟司遇行交涉。 司遇行脸色似乎难看了些,却什么都没再说,毕竟身体不是他的,她乐意折腾。 他转身先上了摆渡车。 曾屹本来想让姜荷先上,但是车子后面一共两排,他选择自己先上。 姜荷就只能和司遇行坐一排了。 她迟疑了一下,只能硬着头皮坐下。 进去的一路其实风景很不错,只是她无心欣赏,司遇行身上那股清淡的雪松香混合着林间的空气沁人心脾。 姜荷几次轻微屏住呼吸,侧过脸看另一侧。 总算熬到了停车,曾屹在前面引着他们进了一个包厢。 天气转凉,姜荷今天穿了外套的,但是刚刚手肘蹭破那一下,衣服也破了,这会儿她才记起脱掉。 她顺势问进来的服务员,“有碘伏棉签吗?” 有看了司遇行,“听说司总还有约,要不你们先去骑一圈,我简单处理一下。” 服务员已经出去了,很快把碘伏棉签拿了过来。 司遇行并没走,只是曾屹出去找那边约好的人,让稍微等一会儿。 此刻,服务员正在弄茶,姜荷卷起袖子,准备自己清理伤口。 可伤口在手肘上端的正后方,她自己要看到擦破的地方还是有些吃力,调整了几个角度都不行。 司遇行一直坐在对面毫无表情的冷着脸,这会儿起了身,也不说话,直接拿过她手里的棉签。 “抬手。”他薄唇也是冷淡淡的。 姜荷抿了抿唇,没再忸怩。 他动作倒是轻,不觉得疼。 也许是角度不合适,司遇行另一个手一开始闲置着,只有拿棉签那个手在帮她消毒。 片刻,他另一个手握了她的手腕,往上抬了抬,方便涂抹。 那一瞬,姜荷心脏滞了滞。 这是他眼盲的时候最习惯的行为,好像寻找她的手腕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快复明那段时间甚至完全可以凭着感觉精准捕捉到她。 心脏一缩的时间,呼吸跟着无意识的屏住。 也是那会儿,司遇行突然抬眸朝她看来。 两个人本来距离就近,他冷不丁的抬头,姜荷只觉得鼻尖差点就蹭到一起。 她睫毛狠狠颤动,惊得猛地往后一缩。 不小心就碰到了身后的服务员。 服务员有些慌乱的道歉起来:“对不起女士!不好意思,我没注意茶水弄到您了……?” 姜荷心脏还没恢复规律,表情尽量保持冷静,勉强冲服务员笑了笑,“没事。” 服务员刚刚在她身后,她也没觉得身上哪里被溅到,不可能弄她身上,怎么突然道歉了? 然后只见服务员指了指她的前胸。 其实服务员也纳闷,他刚刚挺小心的,应该没弄到客人身上才对,可是这位女士的衣服怎么湿了? 姜荷顺势低头,往自己胸前看,然后一下子僵住。 她大脑“轰”的一声,瞬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意识到自己动作太大,司遇行的手都有了差点被她甩飞的趋势,她才定了定,“不好意思,我……自己去处理一下。” 司遇行目睹了她所有细微的行为,给她处理伤口的全称,她连呼吸都压着,身体僵硬。 但躲开他也足够果断。 他淡着脸,将棉签扔进垃圾桶,盖上碘伏,让服务员带走,“你可以出去了。” 没什么喝茶的心思,估计也没那个时间。 另一边。 姜荷匆匆明明从包厢出去,第一时间找人问卫生间在哪。 进了卫生间,直接关门,一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上一片潮红,胸口还在不断起伏。 她实在没有料到会这样。 衣服上的水渍并不是服务员弄的茶水,而是奶渍。 可能是刚刚在摆渡车前摔的那一下挤压到胸口了,她完全没有发现。 今天出来的早,也以为会结束的早,根本没料到司遇行会换地方,还出这种意外。 她一没带换洗衣服,二没带吸奶器。 只能抽了一旁的纸巾里里外外的擦拭处理,又去一旁把胸前吹干。 但,奶渍跟水渍不一样,还是留下了一圈痕迹。 姜荷闭了闭眼,很懊恼。 总不能就这样穿着回去? 但若不回去,签约又要耽误。 犹豫了一会儿,她干脆把胸前浸湿的面积弄大了一些,然后吹个半干,赶紧回去,耽误太多时间了。 们再次被推开,司遇行淡淡的抬眼。 目光落在她胸前那一大片潮湿上。 “不好意思,我洗了一下,没来得及吹干。”姜荷很自然的解释。 男人没说话。 姜荷坐下后,当然是尽一切可能推进他签字。 半晌,司遇行才松口:“先走其他程序,我司法务之后再签字。” 姜荷张了张口,他怎么又推? “司总,咱们其实也聊了不少,您要是还有顾虑,我这边可以再详细解答……” 司遇行抬眸,表情冷淡的看着她,“任何疑虑?” 姜荷略抿唇,还是点头。 却听司遇行毫无预兆的问了句:“你单身么。” 她顿住了。 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得失笑,“我是说,工作跟合约上的问题。” 司遇行已经抬手看了腕表。 “改天吧。”他淡淡道:“有人送你下去。” 说完,他自顾起身,直接离开包厢。 姜荷有些急了,她能感觉今天他是有意向签字的,怎么又突然变卦了。 她追了一截出去,“司总!” 司遇行长腿被迫收住,低眉淡漠的看着她。 原本他的确想签字的,签完字,合作落定,以后不见便不见了。 可她那些细微的反应让他无形中又转了向,他极少这样善变,以至于自己都唾弃,黑着脸。 第103章 婚史六年 姜荷被他这样冷冰冰的眼神看得有点应激,挪开了视线。 司遇行就是趁那点间隙,直接越过她,走了。 她看着那个背影,皱起眉。 最讨厌的一直都是司遇行的背影。 不成就不成吧,至少他承诺的结果是会签,先走法务那边的程序而已。 姜荷只得先一步从马场离开。 曾屹快步从身后追过来,“太太,我送您!” 姜荷没听清他的称呼,只是笑笑,“有摆渡车的,没关系。” 曾屹跑得有些急,摆摆手,“还是我送您,今天的事还要谢谢您,改天我一定请您吃饭,不是客套话。” 推脱不掉,姜荷只得上车。 曾屹把车开得很慢,车子要绕马场一周,正好能看到已经在里头驰骋的司遇行。 姜荷第一次见他这个模样。 虽然距离远,依旧能看出男性的轩昂、意气风发。 曾屹都忍不住夸赞:“司总虽然这些活动停滞三年,但技术身姿依旧是赛事级别。” 姜荷实在没什么话题,不知怎么,问了一句: “你们司总结婚了?” “结了啊。”曾屹很自然接话,又顿了顿。 “应该说是早结了,婚史一共六年半了,不过这三年一直是司总一个人,在等太太回来。” 说这句话时,曾屹意有所指的看了看她。 姜荷反应不大,只是顺着话题,“以前听过一点传言,还以为离了。” 曾屹笑。 “那没有,司总和太太当时可能闹了别扭,太太离开这么久,司总都没再找,离婚协议都没签过字。” 姜荷怔了怔。 她转头看了曾屹,试图看出点什么。 他是司遇行的贴身特助,按理说,当时司遇行签字,曾屹一定是经手之人,他怎么会不知道司遇行签字了? 那一晚,姜荷想了一整晚,自己有没有带走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 价值高到司遇行明明在离婚协议签字,现在又反悔了? 是等着她出现,然后伺机跟她讨回? 实在没想出来。 只确定一点,她更加不能跟司遇行靠近了。 所以,关于合约的问题,明博那边再约时间的时候,姜荷让李方敏一个人去赴约了。 听李方敏说过程还算顺利。 “反正挺快的,司总统共跟我说了可能不到五句话,说是再继续走下面的程序,就把我打发了。” 李方敏轻嗤了声:“我还打算蹭一顿明博的食堂呢!” 早就听说国内龙头企业的食堂是神仙级别,明博这种的更是远近闻名,可惜了。 姜荷失笑。 “这是我没做到位啊,来了云城没让你吃够?” 两个人调侃了一会儿,挂了电话。 正好姜荷收到了一条信息。 她点进去,是一句: 【好想你】 姜荷本来还以为是宋再安在搞怪。 可视线微微抬起,发现这是自己的副号收到的信息,彻底愣住。 心脏甚至漏了一下,紧绷感随之升了起来,不自觉的往司遇行身上想了。 但这是她的副号,三年前就有的,或者说,六年前就在用了。 只是嫁到司家之后,她办了停用,应白喻玲的要求,只用司家给她的那个号码。 司遇行不可能知道这个号码? 【听我爸说,你回来了】 对方又发了一条。 姜荷皱起的眉头终于有了细微舒展的缝隙。 这个号码,她在离开前,只给过一个人。 她指尖犹疑许久,最终问了一句:【你是?】 对面瞬间就把电话打了过来。 姜荷没敢接。 过了会儿,信息又过来了。 【我!二婶,你好狠的心】 姜荷轻轻呼出气,原来真的是司亦痕。 那边大概是确定了就是她,信息跟植物大战僵尸的豌豆射手似的一条接一条砸过来。 最后汇总为一句话:想约她见面,偷偷的! 姜荷笑了一下。 其实她有点不方便,出门不方便太久,不是哪都有母婴室让她用吸奶器的。 但又不忍心拒绝司亦痕。 司亦痕给她发了一个地址,一个时间,也不管她去不去,反正就是一句等她。 也不知道司亦痕是不是故意的,地点就在她住的酒店不远。 姜荷第二天中午九点半起床,磨蹭了好一会儿,终究是过去了,正好能吃个午饭。 司亦痕特地挑了个不起眼的店,店里又是个不起眼的位置,他自己甚至还桥装了一番。 姜荷走到他那个桌,他淡淡抬头,“这儿有人。” 她笑了一下,坐下了。 司亦痕一脸无语的看着她,“不好意思,我说这有人。” 姜荷这才拿了手机,给他那个号码拨过去。 司亦痕一开始还跟做贼一样接通。 下一秒,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对面陌生女人手机里传出,司亦痕整个惊住了。 然后眼睛越睁越大,“……二婶?” 姜荷微微的笑,“小点声。” 司亦痕脸上已经不能用诧异来形容,逐渐的,一个马上二十岁的大男孩,竟然眼眶红了,眼泪往外涌。 他放下手机,摸着脸,“我跟你说,我被女朋友甩了都没哭过,二婶你太过分了!” 姜荷心头也有些酸,忍住了,还给他递纸。 “那我给你道歉啊,这顿我请。” “那不行!” 司亦痕立马捡起精神,“哪有女生请客的道理?” 那顿饭,司亦痕光盯着她看了,过了最开始的惊愕和心酸后,尽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比如,她怎么会变脸? 姜荷倒也耐心解释,“我那会儿是因为激素刺激才发胖,药物也影响了骨相。” “现在好了,还拔过牙,所以认不出来。” 司亦痕点着头,他信。 因为二婶的眼神还是那么清莹温和,皮肤也还是那么白,他就没见过几个这么白的女生。 话说回来,活该二叔认不出来,毕竟他又看不见以前二婶这么白。 “你是不是打算永远不认二叔?”司亦痕幸灾乐祸的问。 “我都听我爸说了,那会儿你被绑架,他还顾着司简溪,甚至想让你去给人道歉。” 姜荷轻笑,“往事不提。” 司亦痕立刻附和,不提不提。 “你放心,出来吃饭的事,我连我爸都没告诉!” 姜荷听完微微挑眉,看着不远处的身影。 第104章 他怎么也在? “哦……是吗?” 司亦痕不乐意了,“你这什么语气?我还能骗你?” 姜荷略颔首,示意他回头看。 司亦痕一回头,一眼就看到了他爹。 三十八的司立钦身上几乎看不出年龄的痕迹,父子俩站一起说是兄弟也没人会怀疑。 尤其司立钦今天穿了极少见的运动装。 连司亦痕都瞪大了眼,这是他爹? 脱离了西装革履,竟然这么年轻帅气,但话说回来…… 他立马冲姜荷竖起手指:“我真没泄密!” 司立钦已经走过来,姜荷便主动打了招呼,“大哥。” 想了想,现在应该该称呼了,但已经叫习惯了。 司立钦也没纠正她,只是有些感慨的看着她的脸,“吃了不少苦吧。” 很简单的一句,但姜荷内心猛地一酸。 没想到这世上还是会有人关心她累不累,苦不苦。 想起离开云城第一年的种种辛酸,她喉头酸涩,又努力咽了下去。 摇头,略微的笑,“还好的。” “我不能坐久。”司立钦干脆没坐下,毕竟认识他的人也不少,能传到司遇行哪儿也不一定。 “有空了联系。”他说。 姜荷依旧是点头,又道:“谢谢大哥。” 她走之前,司立钦帮着寻找了很久,这些事,姜荷是知道的。 司立钦勾了勾唇,摆摆手准备走了。 但转过身,又迟疑了一下,问她:“打算一直瞒着他?” 姜荷浅笑,“我已经有新的生活。” 所以,旧人、旧事,她都不打算再提。 等司立钦一走,司亦痕循着姜荷的话,最关心的问题就是:“你谈新男朋友了?还是已经结婚了?” 姜荷无奈的笑,“少关心大人的事。” 司亦痕一脸狐疑,那绝对是有情况。 不过她不是说,司亦痕也不逼问。 两个人聊了很多,就像许久没见的知心朋友,姜荷才知道,司亦痕也学了她的专业,不过没考上她的母校,是另一所。 快十二点了,姜荷坐不住了,司亦痕才依依不舍的跟她道了别。 “我以后会经常找你请教问题的,可别不理我!” 姜荷赶回酒店,果然,胸前的衣服又有点湿了。 幸好距离近,外面还有一件衣服,看不出来。 等她匆匆忙忙吸奶结束,宋再安那边派过来的人果然到了,把奶拿走。 关上门,她去洗了个澡。 洗澡中途不太放心,还是给宋再安打了个视频过去。 “怎么想起我了?”对方略带惺忪的口吻,眼神揶揄的看着她,“洗澡?” 姜荷怔了怔,这时候给他打视频好像是不太妥当,她尴尬想着节省时间了。 宋再安坐了起来,目光似笑非笑的盯着她,“这个时候洗什么澡?为了专门打视频?” 姜荷:“……” 不正经。 “奶刚刚已经拿走送过去了,之前带过来的先放一边吧,喝新鲜的。” 也不是浪费,主要是她感觉这两天的量有点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云城吃得太好了。 宋再安点头,“听你的。” 又问她:“要不要搬过来?” 两个人住的不是同一个酒店,宋再安还购置了房子,估计很快会搬进去。 姜荷摇头,“我应该没几天了。” 宋再安却觉得没那么快,不过不想乌鸦嘴说这个话,“我也尽快处理,争取一起回去。” 姜荷狐疑的看了他一会儿,“你不是说,过来大概会安家落户不走了?” 宋再安勾唇笑,“我跟谁安家落户?” 他长了一双凤眼,偏过头看她,整个人显得更加年轻魅惑。 “啧,我就随口一说你还记住了,是不是……吃醋了?” 姜荷有些无语,还好习惯了他这样说话的调调。 她轻嗤,“挂了,洗澡还被你看,便宜你了。” 说完直接挂断。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会儿耽误的缘故,姜荷打了两个喷嚏。 中午睡了个午觉,起来果然感觉脑袋沉重,眼皮发酸,还真是感冒了,还有点发烧。 真是防不胜防。 症状不算重,但是很麻烦,因为她不能乱吃药,只能尽量多喝水扛过去了。 下午接到一个药研领域公开会邀请。 姜荷原定就是要去的,现在感冒了,只能让李方敏过去。 结果电话打过去,李方敏声音都是嘶哑的,一听就比她还严重,“姜总,我好像阳了……手指头都快动不了了。” 姜荷一皱眉,“要不要去医院?” 那头苦笑,“就在医院躺着呢。” 那真是很严重了,估计还有点水土不服。 姜荷挂了电话,打给姜姜,让她过去看望一下李方敏。 这个会看来只能她自己过去了。 出门前,姜荷特意穿得比较严实,也戴了口罩。 会议室是阶梯式,不算特别大,五十来平,界内权威专家已经在台上落座,台下有不少研究室代表,还有医药公司代表都在。 她到的有些晚,猫着腰从后门进,挑了个就近的位置就坐下了。 坐下的时候包包不小心撞到了一旁坐着的男人。 “不好意思!”她低声道歉,然后愣了一下。 大哥? 司立钦换了一身衣服,她也没注意看,没认出来。 姜荷口罩没摘,但眼睛已经露出笑意,挥挥手跟司立钦打招呼,很自然的亲近。 司立钦却轻微咳了一声,并没有接她的这份热络。 姜荷觉得他很怪,然后顺着他的眼神,回头看了一眼。 司遇行那张万年冰冷的脸突然撞进视线,她一时间忘了坐下,停顿了至少两秒。 这种会议,司立钦来很正常,司遇行来干什么? 司遇行的视线从会场前方漫不经心的拉回,与她对视了,她才连忙坐下。 “你好。”司立钦这才特别官方的跟她打招呼。 姜荷微笑,还是没摘口罩。 会议开始了。 会程有点长,姜荷脑袋有些晕沉,身上也热,但又不敢完全脱外套,只能稍微敞开。 带过来的一大杯水已经被她喝完了,会议还没结束。 “姜总不舒服?”司立钦大概是看出了她坐立难安,偏过头小声问。 姜荷只能点点头。 “可以提前走的。”司立钦看了一眼时间,也快结束了。 第105章 借用浴室 姜荷其实是想,等会议结束了,跟界内各个代表都稍微打个照面,相互认识一下,也好以后做生意。 但她这会儿确实坐不住了,还想上厕所…… 没办法,她拎起包,又一次准备猫着腰离开。 她起身后座位自动收起,刚迈了一步,身体却被一股力道往回拽了拽。 姜荷还以为是衣服被凳子夹住了。 回头一看,风衣的衣带从自己的凳子靠背缝隙落到了后面,正好被男人的皮鞋踩着。 “……”姜荷抿了抿唇,转回身,“司总?” 司遇行看起来对会议内容特别专注,听到她喊,缓缓抬眸,冷淡幽深的眸子仿佛在问:有事? 姜荷无语,指了指他的腿,让他抬一下。 可她还没说话,司遇行便一脸勉为其难的站了起来。 也行,姜荷又冲他笑了一下表示感谢,然后转身出去了。 她快速去了洗手间,检查了一下胸前的衣服,没什么事,这才往外走。 刚出了卫生间的门,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几步开完的墙角,听到响动正好朝她转过来。 司遇行? 姜荷脚步缓下来,“司总……找我?” 司遇行一脸高冷,“不是你叫我出来。” 姜荷微微张大眼,她什么时候……? 难道是刚刚她让他抬一下脚,他以为是喊他一起出来?所以一路跟出来了? 姜荷一路上也急得没有回头看过。 这一下闹了乌龙,干脆,她询问合约最终敲定的事。 在马场有些不欢而散,看得出来司遇行态度也是不冷不热,话术还是那么几句。 姜荷本来就难受,也没精力再跟他周旋,“那就先这样,回见。” 司遇行没动。 姜荷也靠着墙,她没动是因为她这会儿很不舒服。 司遇行表情没办,只低眉看她,“怎么了?” 姜荷张口,话还没说,一阵恶心,只能捂着嘴快步折回卫生间。 到最后中午吃的东西基本吐了个干净,口罩也没法用了。 司遇行中途直接进了女士卫生间,给她递了一瓶水,扯了纸巾。 姜荷有些尴尬,没想到这么狼狈,洗了一把脸,一张脸有些白,“麻烦司总了。” 司遇行只一句:“走吧。” 她不明所以,司遇行已经握了她的小臂,直接拉着她出了卫生间,在门口停下来,“等着。” 曾屹把车子挪了过来,姜荷被司遇行直接带上车,连拒绝的余地都没给她留。 在座位坐定,姜荷神经是绷着的,但身体实在难受,整个人几乎靠着后座缩着。 “先去医院。”司遇行嘱咐曾屹。 姜荷听到后连忙拒绝,“不用,我不用去医院,直接送我回酒店就行,谢谢。” 司遇行脸色沉下去,“医院不是我家开的,还怕我把你卖了?” 姜荷看了看他,很明显是生气了。 但她不可能跟他一起去医院,医生一问她的身体情况,就等于把她整个人剖开,把这过往三年全都摊开给司遇行看。 她不想。 也没必要。 “不好意思,要不,我打个车回……” 姜荷刚想起身,被司遇行一把摁了回去,脸黑得难看,嗓音也冷沉,“开车。” “去酒店。”姜荷给曾屹补充了一句。 这次司遇行没有再说什么。 一路上姜荷基本都闭着眼,车里很暖,身上感觉一阵冷一阵热,昏昏欲睡,但又不敢睡。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实在撑不住脑袋,往哪靠都不舒服,旁边一个手伸了出来,把她的脑袋托了过去,放在肩上。 冷淡的一句:“不收费。” 车厢里变得安静,姜荷闭着眼没再动。 等车子在酒店停下的时候,司遇行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在她之前下了车,绕到她这边。 “能走吗?” 姜荷勉强笑了一下,反正整个人轻飘飘,但不能走也得走。 她扶着车门下车,很努力的走路正常,“麻烦司总了。” 司遇行也不说话,站在一旁看着她走进去。 姜荷走到电梯的时候才直接靠在了墙上。 胃里又难受得要吐,不知道是不是中午跟司亦痕吃的东西太杂了。 电梯终于到了,她闷头直接往里走,感觉有一只手伸出来挡着电梯门让她先进。 她也只是低着头说了个谢,闭着眼等电梯抵达。 之前回来也没发觉这楼层要这么久,今天怎么熬都熬不到地方,胃里越来越难受。 中途电梯停了一下,姜荷猛地一晕,终于是没忍住,本能的一转身直接吐了。 结果她旁边就站了一个人,黑色的大衣立时被她弄了一片脏污。 姜荷拧着眉,“对不起对不……” 一张纸递过来,司遇行拧着眉,顺手托了她一把,然后出了电梯,熟门熟路的带她往房间走。 姜荷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卡。”男人摊开手。 见她反应迟钝,干脆拿了她的包过去,伸手进去找卡。 门开了。 司遇行继续扶着她往里走,一边走,一边顺手把自己身上脏了的外套脱了。 又看了一眼她自己身世也不干净,直接去的浴室。 “还吐吗?”他问。 姜荷点点头,实际上是不知道还能干点什么。 司遇行进出了几趟,给她拿走了脏衣服,往旁边放了温水和纸巾,又拿了一条毛巾铺着,让她直接趴,舒服点。 她那么趴着倒是舒服多了,也没吐出来,只能从卫生间出去。 抬眼见司遇行正在脱衣服,她一愣,“你干什么?” 司遇行理所当然的冷脸,“脏了,借你浴室用用。” 姜荷还真没法说不让他用,毕竟是自己吐脏的。 进浴室前,他又留下一句,“曾屹会送药上来,你先坐着。” 她点点头。 只能等着了。 曾屹很快上来了,但是没进门,吃的、药、衣服,都放在了门口,然后就走了。 姜荷微皱眉,在想,要不要叫姜姜过来一趟。 纠结一小会儿的时间,司遇行已经从浴室出来了。 她刚拿起手机,正好也一个电话进来了,姜荷一皱眉,宋再安的电话。 看她好一会儿不接,司遇行抬眸看了过来。 第106章 你到底是谁? 姜荷视线和他对上的一瞬间,神色闪了闪。 他竟然没穿衣服,裹着浴巾就出来了。 这才想起,曾屹送上来的衣服还放在门口,她刚刚也没想起来给送进去。 “衣服在门口。”姜荷指了指。 司遇行抬眸看了一眼,并没有要过去换衣服的样子,拿着毛巾擦头发。 电话再一次响起。 姜荷有些头大,宋再安找不到她,说不定就来酒店和司遇行撞上了。 她第一感觉就是不太好。 终于按下接通,稍微侧过身体,又往窗户那边走了走,“喂?……还没。” 姜荷尽量语气正常,没让宋再安听出自己的异样。 却听宋再安道:“我这边刚忙完,正好路过你那儿,进来看看你。”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司遇行,“不用……我这都准备休息了。” “这么早?”宋再安一脸狐疑。 姜荷向来不是个会说谎的人,只能尽量圆谎,“下午去参加了一个会议,有些累了。” 司遇行在那边擦着用毛巾擦着头发,目光朝那边看过去。 能听出来她在避讳别人来这里。 放下毛巾,司遇行顺手拿了吹风机,上推开关。 “呼……!”的声音一出来,姜荷惊了惊,本能捂了一下手机,转头看过去。 司遇行自顾用着吹风机,根本没往她这边看,她也不能叫停,只得跟宋再安说了两句赶紧挂了。 怪她,吹风机原本在浴室,她中午洗澡之后拿出来用忘了放回去。 姜荷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想着等司遇行走,她再去洗漱、换衣服。 吹风机的声音终于停了。 司遇行往门口走,把几个袋子全都拎了进来,并没有先换衣服,而是打开了装药的袋子。 又朝姜荷看过去,“还有什么症状?” 姜荷抿了一口水,那一丝浮躁也压下去不少,语调也差不多恢复如常,“不用,还没那么严重。” 司遇行手里拿着一盒药,抬眸缓缓朝她看过去。 仿佛不理解,吐成那样,说情况不严重。 随即,司遇行冷不丁想起了当初姜荷说她不吃避孕药,那态度,听起来坚定又不讲理。 他知道她因为试药身体可能会对一些药物过敏,只得把药都拿出来。 “自己挑挑,看哪些能吃。” 姜荷只能强打起精神,勉强笑了一下,“谢谢,麻烦司总了,一会儿我会吃的。” 意思就是,现在你可以走了。 可司遇行抬头看了她几秒,似乎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重新去接了一杯水,然后拎上那袋药,直接走到了她这边,堵了她的路。 姜荷打完电话折回来刚走到沙发边,左边是墙壁和沙发扶手,右侧站着司遇行。 他把药放在了扶手上,挑了一个有减轻恶心反胃的药,药盒名称摆到她眼前,“能吃?” 本来他就离得近,手几乎伸到她鼻尖处,刚洗完澡的一股清冽扑面而来,姜荷甚至有些恍惚。 她略微偏过脸,浑身不自在,整个人仿佛都被放在火上烤着,脸上也在升温。 司遇行就那么盯着她。 竟然还一本正经的问:“你脸红什么,烧的还是?” 姜荷捏着手机,想从那个被司遇行圈出来的空间出去,他却直接伸长手臂,撑住墙壁。 她胸口撞在了他手臂上,酸痛的刺激感让她整个人一激灵,猛的往后退,坐在了沙发扶手上。 司遇行说不上那种触感,柔软,但又弹性,思绪也晃了晃。 视线垂落,神色依旧是严肃压迫的,“我是不想明天传出什么不好的新闻,你昏在这儿出点什么时候,我还得跟着担责。” 说着话时,司遇行目光无意识从她胸口起伏的曲线略过,然后挪开了。 这么近的距离,姜荷实在吃不消。 以前他眼睛看不见,再近的距离她也可以随便看,但现在他能看见,她视线都不知道往哪放。 脑袋更大了。 “不用你负责。”她只勉强说出一句。 很显然没什么说服力。 司遇行定定的看着她一会儿,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好一会儿,冷不丁的沉声问:“你是在跟我生气么?” 姜荷愣了。 什么? 她不可抑制的抬头去看他。 “生病故意不肯吃药折腾自己,是因为我在马场态度的问题?” 姜荷思绪被拉着走。 他们在马场茶室确实聊的不愉快,最后还是司遇行黑着脸径直走了,没给她多说的机会。 闹心是有的,但怎么也不至于上升到生气?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说这个事。 司遇行见她不吭声,想起以前姜荷也是这样的,要么嘴硬不吭声,要么说谎。 哦,也许她说的都是真话。 所以,司遇行又凑近了一些,“是不是?” 姜荷眼看着他的脸凑近,本就昏沉的大脑已经有了要宕机的趋势,除了偏过脸,她实在是避无可避。 也许是气氛使然,两个人太近了,司遇行没控制住,伸手握了她的下巴,把她整个脸掰了回来。 那一瞬间,姜荷只觉得‘轰’一下,周遭都变模糊了。 她回来前,也蹭自诩不可能因为什么而动容,正面碰到司遇行都可以面不改色。 但她唯独没有想过会跟他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二十八了,她到底是没跟男性暧昧过,这样暧昧的触碰让她无所适从。 脑子转不动,她只是嘴上不知怎么的说了句:“别把病传给你,离远点……” 这么说着,她试图挣脱。 可司遇行手上的力道越发紧了,眸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幽暗。 他总算知道除了她身上的味道,还有什么东西是让他觉得熟悉笃定的了。 是声音。 尤其是刚才那一秒,被迫挤出来类似呓语的声音。 记忆里的每一次,她在身下都是这样的声音。 司遇行喉头都紧了紧,这不是他不想克制的问题,是每一次他想克制想作罢,她总是露出那么一两样让他不得不多想的细节。 “你到底是谁?”司遇行嗓子不可抑制的有些沙哑,目光发沉。 姜荷那种无所适从达到了顶峰,大脑空白,四肢发沉,不知道作何反应。 直到面前的男人似是气急了,忍无可忍的靠近过来。 她大脑预警,喊了句:“司遇行!” 第107章 装不下去了么? 姜荷一下子撇开脸,身体却躲不开,男人的气息赤裸的洒在她脸颊上、耳廓处。 很烫,烫得她呼吸都不敢用力。 空气陡然安静了。 男人俯身就那么盯着她,幽深的眸子里闪着一簇簇炙热,“叫我什么?” 过来这几天,她所有的称呼,不是‘您’就是‘司总’,一派疏离、客气,可从来都没有直呼其名过。 但姜荷以前喊他,要么没称呼,要么都是直呼其名,哪怕在床上最亲热的时候,她也是这样。 于司遇行来说,她喊他的名字,显得比其他称呼还要暧昧。 至少此刻是这样。 姜荷只觉得周遭模糊,其他感官也模糊了,大脑停摆,只有视线里的男人那张脸完全占据所有直觉。 他嘴唇动着,但她好像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反而只听到自己心脏极大的噪音。 姜荷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三年她明明心如止水的。 却发现这一刻完全做不到,说到底她连一个正经的恋爱都没有谈过,没有经历过任何这样的场面,更没有处理经验。 她茫然无反应的短暂时间里,司遇行的气息愈发近了,感觉他的唇畔几乎与她的贴在一起。 “装不下去了么?”他低哑的嗓音发问,声音很低。 说话间不知是气息还是唇畔蹭着她,姜荷终于努力将自己的机动性拉回来,别开脸。 但司遇行实在靠得太近了,她能活动的空间极其有限,脸颊似乎还是跟他的贴在一起。 姜荷有些绝望的闭上眼,声音里带了一些痛苦,“别这样……” 司遇行听着她那变得模糊的声音,尾音里甚至带着颤抖,终究是没忍心。 “洗澡吗。”他略微推开一点点距离。 然后视线拉低,又一次落在她胸前。 不是他眼睛里带颜色,但从遇见开始,她的曲线就很难不让人去注意。 司遇行记起以前她给的手感。 以及后来看到的一些监控,哪怕镜头模糊,依旧能看出来她的身体是有曲线的。 喉头热了热,他略微挪开眼,“去洗一下,换身衣服。” 姜荷是进了浴室,才明白司遇行说的换衣服,是因为她胸口那片又湿了。 她闭了闭眼。 这两天的量是真的大到有点反常。 这个事,她昨晚还稍微搜了一下,有一些八卦里说这种情况多半是她的激素变化渴求变高等等,多少让人面红耳赤。 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姜荷头晕脑胀的,不敢洗头了,简单冲了个热水就换了衣服出去。 刚洗完澡,她整个脸更是透着一股清净细腻的潮红,司遇行定定的看了一会儿。 这种感觉很微妙,明明是同床共枕三年的人,但他却像刚认识,熟悉与陌生之间的不断碰撞。 “吃点东西。”司遇行打破沉默。 姜荷肚子里的东西确实吐干净了,她没拒绝,坐下来安安静静、小口的吃。 但吃了没多少也就停了。 吃多了怕吐,而且她本身也吃不了太多。 司遇行皱了眉。 姜荷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她这会儿脱离刚刚那样逼仄的空间,整个人清爽冷静多了。 直接道:“麻烦司总帮我把垃圾带出去?” 这是暗示他该走了。 来日方长,司遇行反而不急了,知道她心里还有疙瘩,顺势起身收拾她吃过的食物,顺手带出去。 只不过,司遇行扔完垃圾并没走,反而交了一杯咖啡,坐在了酒店大堂。 走之前,他让姜荷找个同事过来跟她住一晚。 她那个情况,万一半夜睡着了呕吐,很危险,没个人不行。 姜荷答应得很好,但他不太信。 果然,司遇行在大厅坐到快凌晨一点也没见李方敏或者姜姜中的任何一个人。 曾屹在微信上跟姜姜联系了一下,皱眉。 “李方敏生病了,在医院,姜姜还在陪床。” 也就是说,今晚根本不可能有人过来陪她。 司遇行拿出手机,眉头稍微皱起,点开手机,才记起他没有她现在的联系方式。 抬头看了曾屹,“推给我。” 曾屹没反应过来,“什么?” 然后换来司遇行一个冷飕飕的眼神。 曾屹眨眨眼,反应了一会儿,弱弱的把姜荷的名片推了过去。 其实他想说,对方可能会不加。 因为姜姜把名片给了曾屹,曾屹已经尝试着加好友了,姜荷到现在都没给他通过好友申请。 司遇行点击了添加好友。 等了得有二十分钟,没什么反应。 “可能是睡着了?” 睡着了还好,司遇行就怕她是昏睡过去了。 起身,司遇行去了前台,想让前台看看能不能上去问一下客人是什么情况。 但人家说不行,万一客人没事,他们这属于侵犯隐私了。 “叫你们经理。”司遇行不为难前台,但脸色不太好看。 前台看他黑脸,也怕客人万一真有事,只能把经理给喊了过来。 前前后后折腾了得有四十分钟。 司遇行就差写保证书,保证一切后果由他承担之后,酒店终于给了一张备用卡。 那会儿凌晨两点多。 司遇行先敲门,等了一会儿没什么动静,这才刷卡进入。 房间留了灯,就那一瞬间,司遇行心头热涌。 这是他失明那三年的习惯,连习惯都没改,就跟他装不熟。 他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没见人。 “姜荷?”司遇行去卫生间也看了一遍,没发现人。 然后听到“嘭”的声音,这才循着声音往另一个方向,最后在冰箱旁边看到了坐在地上的人。 司遇行一双眉头都拧了起来,弯腰把她直接抱起。 她的脑袋贴到他的胸口,很烫,他眉头越发紧了。 “热……”姜荷闭着眼,也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做梦,手里抱着自己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一瓶水。 凉凉的,舒服多了。 司遇行摸了摸她的额头,果然很烫。 “必须吃药。”他冷了声,“告诉我哪个过敏。” 一听到药,姜荷立马摇头。 这次司遇行没管,拿了一个退烧药,片剂,放进她嘴里。 但姜荷认识迷糊的,这一刻像是特别清醒,当着他的面直接吐出来了。 第108章 有点疼… 吐出来还不够,还在吐舌头,试图一丁点味道都不留嘴里。 司遇行生气归生气,但是没辙,冷不丁的凝着她吐过药的嘴唇。 姜荷还以为他作罢了,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又开始昏昏欲睡的。 下巴被一个手握住的时候,她还是警觉起来,强撑着睁开眼,就看到司遇行突然靠过来。 她没明白他要干什么,下一秒他就吻了下来。 姜荷彻底懵住了。 即便生着病,还是感觉那种激荡神经的热流窜遍全身。 然后才感觉到他把药送进了她嘴里。 她是绝对不会吃的,脑子来不及多想,第一反应就是直接将药里给推回去。 姜荷也没想到自己能成功。 一粒药被她用舌头推回司遇行嘴里。 她原本就一直睁着眼,看到男人似是震了震,眸子翻着暗涌盯着她。 然后一手握住她的肩,另一手扣了她的脑袋,变成了猝不及防的深吻。 姜荷整个人仿佛都炸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抬手试图推的时候已经怎么都推不开。 最后是她用力咬下去,司遇行才猛地松开她。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立刻端起旁边的水杯漱口。 她感觉,应该一点都没有咽下去。 司遇行舌头疼得都发麻,看着她跟喝了毒似的在那儿漱口,脸色又难看了。 到底是不敢吃药,还是嫌弃他。 但那粒药确实是被他咽了…… 此刻司遇行还忍不住喉结滚动咽了咽,终于低冷开口:“别漱了,我不脏。” 姜荷听到了,顿了一下,没看过去,放下了杯子。 司遇行也叹了口气,不吃就算了,只能物理降温,总归他今晚是没法离开了。 姜荷看着他去弄了好几个冰袋,还有毛巾,又端了一盆水,看起来照顾人很有经验。 不由得想到了司简溪。 他应该是从司简溪十几岁开始就一直照顾,自然是有经验的。 对此姜荷多少有点排斥和抗拒,但她身上实在没有力气,任由他擦着手心,又擦脚,又弄额头。 一开始她还努力撑着意识,生怕自己睡着。 但到底是个病人,撑了一会儿,还是睡过去了。 司遇行看了一眼她刚刚强撑眼皮的样子,莫名嗤笑了一声,然后将她整个抱起来,在床上放了个舒服的姿势。 她很瘦。 这是司遇行放下她之后的唯一想法。 以前他虽然看不见,但也知道她不属于苗条甚至是纤瘦的那一类。 这三年不知道都经历了什么,瘦得他几乎一个手都能把她的腰掐过来。 给她降温一会儿,司遇行看她睡安稳了,也疲惫的靠在了床边。 外面夜色已深。 曾屹看老板不走,他当然也不能走,自己定了个旁边的房间。 半夜,他被电话喊醒。 对面是他派去跟着那个私家侦探的保镖。 “屹哥,抓了个人,你现在过来看,还是明早?” 曾屹坐起来,打开灯,凌晨四点。 “从哪抓的?” “就在酒店,姜小姐的房间外。” 那人撬装过,鬼鬼祟祟到了姜荷门外,保镖本来就一路跟着,自然不会让他得逞。 其实抓了个人不算什么大事,保镖之所以临时打电话,是因为这人是跟司简溪见过之后来的这边。 也就是说,跟那个私人侦探是同一个性质,都是替司简溪做事的。 不同的是,私家侦探只是打探信息,但这个人的目的性明显更强,身上还搜出违禁药品。 曾屹听完眉头皱起来。 司总还在房间里,他在想要不要去敲门。 “明早吧。” 反正人都抓了,不差这两三个小时,让司总也难得睡个好觉。 事实上,司遇行睡得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 他只是靠在床边,不知道是不是距离她近的缘故,确实睡得很沉,一个梦都没有。 突然醒来是听到了手机的震动。 司遇行摸索了一会儿,拿了自己的手机出来,发现不是他的闹钟。 然后才从一旁找到了姜荷的手机。 那会儿姜荷也醒了。 她身上那种沉重的感觉似乎少了一些,自己摸了一下额头,好像不那么烫了。 但人还是睡得恍恍惚惚。 听着手机震动,大概知道应该是自己设置的闹钟,每晚这个时候,她会醒来吸奶一次。 姜荷翻过身,迷瞪的睁开眼,发现房间里的灯光很暗很暗。 她记得睡前留了灯的? 于是伸手在床头摸索想开灯。 “找什么?”男人低低的嗓音。 姜荷冷了一些,思绪空白,想不起来晚上发生了什么,本能的想着是宋再安过来照顾她了? 她松了一口气,眼睛挣不开,索性就逼着。 “帮我关闹钟。” 司遇行倒是听话,拿着她的手机,指尖一划,把闹钟关掉了。 然后听到旁边的人迷迷糊糊的类似呓语,“衣服又湿了。” 她知道这两天量大,还特地把闹钟定得比平时提前了一点,没想到还是洇湿了前胸的衣服。 “帮我拿下东西?”姜荷很自然的使唤着。 纯把床边的人当做宋再安了。 吸奶器应该是放在了了床头柜那边。 司遇行适应了昏暗,借着浴室那边的光,自然也看到了她胸前湿着的两片。 他只以为是她先前发烧出汗打湿了睡衣。 听她说要拿东西,也完全只以为是拿毛巾过来给她擦擦干。 于是司遇行起身,去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过来,看她似乎又睡了过去,也没什么避讳,要帮她擦拭。 姜荷穿的是一件秋季睡衣,开襟的,里头还穿了一件很薄的类似文胸的薄吊带。 司遇行解开了她外面的衣服,看到白色吊带时,呼吸有瞬间的压滞,目光从那抹过分诱人的起伏痕迹上挪开。 但眼睛不看着也没法擦。 姜荷睡得迷迷糊糊,毛巾帮她擦干的时候,她忍不住低低的发出一点声音。 司遇行只觉得血液悄然往脑袋涌,喉结被推着滚动。 “有点疼……”姜荷轻轻蹙眉,鼻子也皱起来一点,声音软嘤。 得赶紧吸了。 但是感觉面前的人磨磨蹭蹭的,姜荷眉头皱得更紧了。 第109章 都是她的喜好 “你快点……” 她闭着眼,声音透着不满,软软嫣嫣的,听得出来快生气了,却又像撒娇。 这是司遇行从未见过的一面。 以前的姜荷别说跟他撒娇了,不冲他撒辣椒面就很好,尤其离婚前那一个月。 拉开抽屉拿出来那么简单的动作,姜荷确实等急了。 她半夜需要吸奶这个事,宋再安本身是知道的,让他拿东西无可厚非。 不过,她吸奶的时候,宋再安没有在场过。 姜荷这会儿故意调侃,“要不你帮我吸?” 她知道,通常这个话说出来,宋再安别看平时没什么正经,但他会尽快回避,也就会尽快把东西给她递过来。 “什么?”司遇行仿佛无法理解她说的是什么。 他已经帮她擦汗了。 还要吸吗? 怎么吸…… 唯一能想到的是纸巾吸汗。 姜荷也终于缓缓睁开眼,看男人已经坐在床边,没有要走,也没有给她拿东西。 有些气。 最终叹息一声,自己来吧。 全程她都是迷瞪着眼睛做的,拉开抽屉,把吸奶器拿出来,又眯着缝隙看了一眼坐那儿跟一座山似的宋再安。 他还真不避嫌啊。 姜荷还真做不到在别人面前做这件事,他不避开,只好她自己避开了。 不忘嗔他,“转过去,别乱看。” 司遇行一开始没有听从。 看着她去了沙发,坐下,然后开始解衣服…… 司遇行才蓦地移开了视线,紧接着听到什么声音规律的频率传来。 这个过程一共持续了五六分钟。 司遇行不清楚那几分钟里自己是什么思绪,反应过来时隐隐血液翻涌。 直到姜荷回来躺下,他始终都坐在那个位置没有挪动过,她竟然又睡过去了。 只是睡衣敞着,仅有里头的吊带堪堪遮住拢起的雪白。 司遇行彻底睡不着了,给姜荷拢了拢被子,起身离开床榻。 从房间拉开门出去,司遇行正好见曾屹和来汇报情况的保镖在走廊说着话。 “什么事?”他神色透出了冷肃。 曾屹示意保镖先走,然后朝司遇行走过去,两人在走廊并排而立,曾屹把大致情况说了一下。 司遇行沉默了很久。 他依稀记起当初把简溪带回家那年。 她才十二岁,虽然常年忍饥挨饿却长得粉雕玉琢,成绩更是名列前茅,忍不住让人升起保护欲。 她一直都是善良可爱的女孩,哪怕到了司家,她也一直做着慈善。 当初跟她同一个福利院的孩子,如今的前途都不错,这里头一半有她的功劳。 她的本性该是很美好,很淳朴的。 司遇行在想,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豪门这些陋习逐渐浸染了她? 曾屹见他许久不说话,其实也知道司总心里的挣扎,毕竟简溪小姐是他当初亲自带回家的。 那真是把她当亲妹妹看待。 这估计也是太太消失三年,司总始终没对简溪小姐做深入调查的原因。 “司总,那,还接着查吗?”曾屹还是不得不问。 毕竟,另一边关乎的是失而复得的太太。 司遇行终于点头,“查着吧。” 最严重的结果,无非就是简溪嫉妒姜荷了,只要她知道自己错在哪,肯改,都不算问题。 司遇行重新回了房间,那会儿快六点了,窗外天色灰麻亮。 房间里两个人的衣服还没收拾,他屈尊降贵,第一次给别人收拾房间。 酒店房间的衣柜不算大,司遇行把她的衣服洗了,过去找衣架。 拉开衣柜,里面挂着零零星星几件衣服,显然没打算长久出差。 这让司遇行眉头轻微皱了一下。 他抬手拨了拨几件衣服,找着空闲的一家,指尖触到某个柔软、令他熟悉的料子,手便顿住了。 他把那个东西拿了出来。 果然,是一条围巾。 那一瞬间,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心。 她当时送他的那条围巾,司遇行一直留着,送他的时候他不知道围巾长什么样。 后来看到了,是喜欢的,但这三年一直都没用过。 她留下的所有东西,给他的每一件礼物,司遇行都没用过,但都留着。 她的这条围巾,跟他的几乎一模一样,连毛线颜色都是米色的,男女同款。 他那条是陆教授亲手织的,那她这条也一定是了。 除了她,谁都不会有这样的围巾。 她再否认自己的身份都没用。 司遇行握着围巾站了很久,又走回了床边,就那么安静的看了她好久。 “就为了摆脱我,让自己完全变个模样?”他低低的自言自语。 他想象不出那个过程。 最后司遇行没把围巾放回柜子,就放在她的床头,让她一睁眼就能看到。 他什么都明白,看她还能怎么装。 衣服他洗了,也晾了。 酒店的早餐已经送了上来,司遇行洗漱完开始等姜荷睡醒。 姜荷昨天太难受,加上吐了,后来也只吃了一点点,整个就是被饿醒的。 然后闻到了早餐的香味。 她以为是宋再安,起来进餐厅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收拾。 等看到那儿坐着的男人,一下子愣住了,嘴上情不自禁的一句:“怎么是你?” 司遇行抬眸,“醒了。” “先吃东西。”他颔首,“都是你喜欢吃的。” 姜荷扫了一眼餐桌。 的确,很多是她喜欢吃的东西。 她抿了抿唇,“司总,你真的认错人了,这些东西我没几个爱吃的。” 司遇行勾唇,笑了,“是么?” 他情绪很稳,脸也没那么冷了,语调不疾不徐: “你给我做了三年的饭菜,我吃饭之前,都会让你先尝尝,你吃了什么,我比谁都清楚。” “你以为我那三年吃的菜都是自己爱吃的么?” 姜荷听得莫名。 她只知道,让她试菜,就是试毒,这是方全告诉她的。 至于喜好。 那时候她还挺庆幸,感觉她和司遇行的口味差不多,她爱吃的东西,他好像都会多吃点。 难道不是因为他爱吃吗? “那是因为你爱吃。”司遇行把答案给了她。 他随的是她的口味。 一来的为了混淆可能对他动手脚的人,二来,他换换口味,发现她的喜好也确实都不错。 但这些喜好,他又不允许姜荷对外明说。 就比如那道东安鸡,她跟司夫人说过之后,司遇行不准她吃,他自己也不再吃了。 杜绝了任何人摸着他们喜好在食材里动手脚的机会。 第110章 想试着弥补 姜荷楞楞的站在那儿,是有些莫名的恍惚。 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还以为三年来,她把司遇行的喜好摸得一清二楚了。 心头漫过一种说不清是什么的感觉,不等她抓住,理智先回拢过来。 这一点点小事又能说明什么? 他们是夫妻,随她的爱好又不是什么大恩大德的事情,他伤害她的次数还少吗? 他买的对戒至今戴在司简溪手上,他给她的银行卡闹出那么大的事,间接要了老师的命。 于是姜荷冷静了,和往常一样浅淡的笑笑。 “司总您总是认错人,需不需要去看看医生?” 就差直接说他老年痴呆、神经错乱了。 司遇行看她这么不领情,倒也没有想象中的生气,各个证据摆在眼前。 她越是这样和他保持距离,司遇行反而越心安。 至少说明,她还在乎他。 否则早已经把过去当做一把灰扬了,不会对他这么多顾忌。 “嗯。”他顺势应着声,“那你吃不吃?” 姜荷瞥了他一眼,不能亏待自己的胃,实在是饿了。 司遇行不是很饿,偶尔吃一口,多半时间是在看她。 她确实漂亮,哪怕吃饭时简简单单的动作,都赏心悦目,明显是吃满足了,嘴巴稍微鼓起来,像个小仓鼠。 姜荷发觉他在看的时候,不自在的收敛了一些,吃了个七八分饱了,放下了筷子。 等他走了再偷偷吃点! 司遇行蹙眉,“饱了?” 姜荷擦着嘴角,“怕胖。” 司遇行眸子轻微动了动,声线不自觉放柔和,“不胖,甚至已经偏瘦了。” 又道:“就算胖一点也没关系。” 姜荷淡淡的听着,没什么波动。 你当然没关系,跟你又没关系,她就是单纯的不想再胖了而已。 “昨晚麻烦司总了……” 司遇行依旧坐在餐桌边,看着她的目光里有昨天还没有的认真和仔细。 他“嗯”了一声,“从认识以来,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如果想表达感谢,不如拿出点实质行动?” 姜荷:“……” 她笑了一下,“行,一会儿给您买束花以示感激!” 司遇行脸上的表情终于有点垮下去的迹象。 别人都说他油盐不进,没想到她才是。 这算不算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我准备出门,司总是……” 司遇行这才起身,很顺手的把餐桌收拾了一下,剩下的菜帮她放进了冰箱。 “诶!那个……”姜荷看着他打开冰箱,猛地想到什么。 但已经来不及了。 司遇行开了冰箱门,把剩菜放进去,很自然的就看到了冷冻室那边放着的几代奶。 姜荷一颗心提了起来。 昨晚她太困,没有做标注,应该看不出来? 司遇行确实看不太出来,甚至拿起来看了一下,“这什么?” 姜荷嗓子梗着,抿了抿唇。 “牛奶?”司遇行自问自答。 不过,他还真没见过牛奶放这样的容器里,还有…… “病糊涂放错了?” 哪有人把牛奶放在冷冻室的? 于是,司遇行顺手就帮姜荷把奶放到了冷藏室那边。 姜荷张了张口,算了,等他走了,她再放回去就行了。 然而,司遇行没有要自己道别的意思,姜荷只能真的收拾东西,准备出去透透气。 司遇行站在不远处,突然问她:“合同还在走流程,你若是有空,占用一点你的时间,聊一聊?” 姜荷这会儿才终于看到了摆在那儿的围巾,拿手机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是不知道昨晚半夜发生了多少事,只觉得他怎么乱翻她的东西? 有些生气,但又不能表现出来。 只淡淡问:“我跟司总,好像也只有工作能聊?” 司遇行轻哼,她不认也没关系,“能聊的不少,比如,当初简溪从楼梯上摔下去,你是不是真的什么都没做,其实是她自己摔的?” 姜荷捏着手机,指尖收紧。 过去这么久了,再提及这些事,她还是会有波动。 毕竟那么冤枉! 但既然过去都是过去,她已经不是那个姜荷,也就不会去在意了。 姜荷看了司遇行,脸上带着兴趣,“简溪?就是司总的妹妹?她还怀过孕?” 她一脸真实的好奇,“不会是司总的孩子吧?没听说过简溪小姐嫁人呢。” 司遇行闭了闭目,很有理由怀疑她就是故意气他。 以前她也会这么说。 想来,那会儿她就已经很委屈了,是他没有洞察到。 司遇行笑笑,一脸耐心,“她怀过孕,不过小产了。” “至于孩子,那自然是她丈夫的,她夫家姓郑,在云城没什么名号,胜在两人情比金坚,也不能不让嫁。” 言语之间无形的撇掉自己的关系,说明简溪对郑飞学是真爱。 姜荷心底难得的撇撇嘴。 他既然把她当做以前的姜荷,却说这些她早就知道的屁话,哄谁呢? 拿上包,她出了房间。 曾屹已经站在走廊,姜荷见怪不怪。 等两人走过去,曾屹自动跟在身后,一边毫不避讳她的开了口: “简溪小姐今天联系过私人侦探,不过两人没碰面,昨晚那人还押着,您见见?” 姜荷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司遇行这是在监视司简溪? 正想着,司遇行突然转头问她:“你去吗?” 姜荷莫名其妙,“司总的家事,我就不好参与了吧。” 司遇行稍微吸气,是有些拿她没办法。 他颔首,示意曾屹先走,他双手叉上腰,转身面向姜荷,“你不认也没关系,但我知道是你。” “你声音没怎么变,那条围巾跟我同一款,这世上除了你不会有第二个人有,不是么?” 姜荷想走,他拦着,过不去。 “所以,司总到底是想让我做什么?” 司遇行低低的看着她,“没想让你做什么,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从来没想刻意伤害你。” “我也想试着弥补,这个过程希望你能看到。” 姜荷握着包包的手紧了紧,终归是没忍住。 “司总所说的弥补是什么?是司简溪伤害了谁吗?那直接把她送进监狱不就好了?” 说这么多有什么用。 第111章 母婴店撞见 从前他就是这样的,永远停留在嘴上,甚至嘴上还永远偏向司简溪。 所谓帮她处理睡睡的事,到最后不也是哄哄她而已? 所以,姜荷对他所谓的弥补毫无兴趣。 幸好,出了酒店,宋再安的车竟然停在那里,姜荷顺势跟司遇行和曾屹道别,“司总,合约有什么问题我们再联系。” 也不管他什么表情,姜荷直接往宋再安走过去。 宋再安目光稍微眯起来,远远看了看司遇行,又落回她身上。 倒是很绅士的给姜荷开了车门,然后才问:“怎么跟司遇行一起出来?” 话里的狐疑已经非常重了。 姜荷叹了口气,“昨天会场碰见了,后来有事找我,正好我感冒发烧。” 宋再安顿时明了,睨着她,“我打电话那儿就已经感冒了,不告诉我告诉他?” 姜荷抿了抿唇,“没告诉他……不告诉你,不也是怕你担心吗?而且你还要照顾宝宝,我不能再分你的精力。” 气得宋再安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道:“房子马上好了,到时候你就搬过去。” 宋再安是特地来接她吃饭的,结果自己气饱了,只点了些她爱吃的。 姜荷被他看得很有压力。 只能转移话题,“你也一把年纪了,真不打算成家?” “那别人要是再问起我们的关系,你怎么办?” 宋再安冷哼一声,睨着她,“这是接触到司遇行了,又开始考虑我的人生大事了是吧?” 什么跟什么,她以前不也一直在关心他的人身大事吗? 他都四十一岁了,从三十八那年,姜荷就一直在问他的终身大事来着,他一直不当回事。 一晃三年都过去了。 虽然说这个年纪的男人确实正是魅力浓厚期,但再过三四年可就不是了。 宋再安给她舀了一勺鱼,“真要问,那就是不娶,一个人多舒服。” “至于你,我这命算是你的药救回來的,照顾你们母子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吗?” “我可不是某些白眼狼,过河拆桥,忘恩负义。” 字字不提司遇行,句句都在骂他。 她一直都知道宋再安对司遇行的敌意很重,他早就说过跟司遇行是仇人。 但他来了云城这么多天,姜荷倒也没见他怎么针对司遇行。 “所以你这次来云城,还买了房打算长居,不是为了成家,是为了司遇行?” 宋再安:“就不能是为了你们?” “让你们娘俩有个自己的家能回,不是很好吗?” 姜荷一时间接不上话,喉咙略微酸涩。 以前,她一直以为,这世上再也没有她亲近的人,不可能再有人真正关心她。 但宋再安对她,是真的一直都很用心。 宋再安顶了顶腮帮,“至于司遇行……我倒是想弄它,但是司纪祥不让。” 姜荷愣了一下。 纳闷的转头看他,“你还认识司老?” 这事没听宋再安提过。 姜荷对司纪祥的印象很浅,结婚的时候、乃至婚后都几乎没见过面,看得出来,司老不喜欢司遇行,连带着也不喜欢她。 “什么表情?”宋再安抬眸。 姜荷有话直说,“司老不喜欢我,我也不见得喜欢他,你要是跟他关系好,我可能也会有点不喜欢你。” 宋再安突然被她逗笑。 “那你想多了,我跟那老头关系不好,说不定比你还讨厌他呢。” “那你这么听他话?” 他不让动司遇行,就不动了。 宋再安想了想,总结为五个字: 权势的力量。 行吧,虽然姜荷不太信,但确实很有说服力。 吃完饭,两人本来准备直接去宋再安那边,姜荷两三天没见到宝宝了。 中途路过商场,想逛一下。 过来的时候带的行李有限,加上现在的情况看来,回去的时间会被延长,有必要再购置一些东西。 比如宝宝的衣服和玩具。 宋再安把车停到了商场地下车库,然后两人乘电梯上楼。 姜荷来过这个商场,不算陌生,直接先找着母婴店去。 她没想到的是,会在这里碰上司简溪。 那会儿还没到店里,司简溪只是路过,一看到她,瞬间就认出来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确实太漂亮惹人眼了。 “姜荷?”司简溪是考虑一会儿,才用的这个称呼。 “这位是?”司简溪又看了她旁边站着的宋再安。 说不上来卫生间,司简溪看着宋再安,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她又笃定没见过这个人才对。 宋再安淡淡的略过司简溪,只看姜荷,“你朋友?” 姜荷心底有些无语,他明知道司简溪的。 当年她出了什么事,都一五一十跟他说过,他早看过司简溪不知道多少遍了。 姜荷只得微笑,“不是,是司遇行的妹妹。” 宋再安转头又问司简溪,“你有事?” 司简溪感受到了敌意,忍不住笑,“这位先生好像很不喜欢我?” 宋再安看了一眼时间,嘴里一点没客气,“你又不是人民币。没事我们还忙呢。” 司简溪也不尴尬,看了一眼旁边的母婴店。 他们刚刚应该是准备去这里的。 她视线不由得往姜荷肚子上看,怀孕了吗? 司简溪微笑,“那你们忙。” 她继续走自己原本的路,但没有离开,回过头,看他们真的进了母婴店,顺手拍了个照片。 当然是发给司遇行。 司遇行突然和女人靠近,她又义务让他保持清醒,告诉他,这女人是名花有主的。 司遇行和曾屹走了还没多远,也刚好到商场后面的另一条街。 盯着母婴店的牌子,司遇行神色不自觉的往下沉。 “左转。”他突然开口,“去商场。” 曾屹不明所以,在路口停了下来,等绿灯亮起后改为了左转。 车子刚停下,司遇行就下了车,一个人大步往里走了。 姜荷和宋再安已经从母婴店出来,去对面的儿童服饰,她刚拿起两件衣服对比。 视线平扫的余光突然捕捉到司遇行进店,看似在找人。 然后与她视线相撞,又紧紧盯着她手里的衣服。 第112章 忙着回家造人 姜荷一时间定在那儿,脑子里在想这人怎么又在这儿? 她第一时间甚至根本没去想要怎么解释的问题。 等宋再安把衣服接过去,说了句:“都买吧,省得你纠结,我又不是没钱。” 姜荷这才反应过来,身子跟着转了过去,没看司遇行。 司遇行在进店之前,以为自己会大步而入,但是临到此刻,突然发现不太敢往里走。 他的视线在姜荷和宋再安之间来回轮转,眉头没有皱起来,那里却像是有一块化不开的浓影。 终于,他走到姜荷身边了,身体率先做出反应,本能而精准的捕捉到了她的手腕,目光深深看着她。 司遇行觉得有些可笑。 在她失踪的三年里,他一开始异常的愤怒,即便司立钦说,他或许有错,没给到她足够的信任和安全感。 但抛开这点理智,他愤怒于她对婚姻的儿戏,愤怒她的不告而别,就像在无声控诉他多么的十恶不赦。 可明明他什么都没做! 他等这三年,并非因为痴情,更多的就是这股气,非要让她出现,然后好好问问她犯的是什么病? 司遇行甚至想过,倘若姜荷再次出现,他多半会把气尽数撒出去,也让她尝尝那种说不出的痛苦。 然而,看到她之后,司遇行不说多有好感,总之没做到恨之入骨。 哪怕此刻,看到她跟另外一个男人亲昵的逛店,买的还是儿童衣物,他喉咙里千回百转,到最后,也只是问出一句: “感冒好了?” 姜荷也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的要把手腕抽回来,但司遇行略微收拢五指,没松开。 没办法,姜荷只得勉强的弯了弯唇,“好多了。” 又问:“司总也来逛童装?” 司遇行喉咙微动,实在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倒是反问:“怎么突然逛起童装店?” 姜荷心底紧了紧,不知道说什么。 倒是宋再安凑过来,“又碰到了?” 他调侃的看着司遇行,“听闻司总公务繁忙,怎么遇见这么频繁,怕不是对我女朋友有意思?” 姜荷愣。 司遇行更是神色变了变,抬眸看向宋再安,最终又缓缓看回她脸上。 仿佛就在问——你们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姜荷也没想到宋再安会突然发癫,她总不能当面蹶了宋再安?但她好像也不能承认。 于是,她只能沉默。 “还挑吗?”宋再安问姜荷。 姜荷哪还有心思挑衣服? 倒是司遇行大方的开了口:“不用付款了,就当我送的了。” “想必是给朋友的孩子送礼?不如也捎我一份。” 司遇行说得非常自然,他刚刚就看到姜荷挑的是男童的衣服,他也随手指了一拍,让人包上。 姜荷有些无语。 “不用了司总,我不是给朋友送的,两套就够。” 司遇行眸底的光变了变,不是给朋友送的,那是给谁? 宋再安突然笑出来,“司总这是什么眼神?” “我们就是给未来的孩子准备的,不行么?” “咱俩现在感情正浓,保不齐很快就有了,提前准备准备,不奇怪吧?” 姜荷:……还是你会说。 见她始终没有反驳过宋再安的话,司遇行终于定定看着她,“我有话跟你说,找个地儿喝杯茶吧。” 听起来还挺平静的。 但姜荷每次听到他说要聊聊就觉得头大。 “没空。”宋再安一嘴替她回绝,口无遮拦,“忙着回家造人呢,不然衣服不是白买了?” 司遇行没有看宋再安,更没有和他说话,大概是怕自己失控,转身出了那个店。 姜荷以为他走了。 可她跟宋再安出去的时候,司遇行的人已经候着,要把她请上车。 宋再安拧眉,看了看两边人高马大的保镖,问姜荷:“你会打架吗?” 姜荷:“……” 反正宋再安自己是不能动刀动枪的,死过一回的人,身体零件从某种程度来说,比普通人脆一点。 这也是他不打算谈恋爱结婚的原因,万一在兴头上过于剧烈,直接在床上嘎嘣一下过去了,多丢人? “实在不想去,我替你报警或者……” 宋再安倒也可以叫司纪祥弄几个人来。 司纪祥好歹是司遇行的爷爷,孙子总是干不过爷爷的? 但姜荷摇摇头,“算了,我去跟他聊一下。” 回云城的时候,她就做过心里准备,如果真的碰上,不可能躲得开,除非让他彻底死心。 司遇行坐在车里等着,保镖左右簇拥着姜荷一直到她弯腰钻进车里,根本不给她任何逃离的机会。 车子启动,那几个保镖也上了车,跟在后面。 姜荷的视线从后视镜收回来,轻轻吐气,“司总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可司遇行没开口。 直到车子在一家茶楼停下。 茶楼位于郊外,林荫溪声,环境很好,她跟着司遇行一路踩着平整的青石板入内。 “我喝不了茶。”姜荷在司遇行斟茶前就打了招呼。 意思就是,有什么事直接聊就好了。 可司遇行仿佛没有听懂她话里的意思,茶给她改成了白水,却没有要打算聊事情的意思。 一盏茶的时间都快过去了,他依旧是沉默的。 然后开始倒第二杯。 姜荷有些耐不住性子了,可抬头看了看窗外,保镖就在不远处站着,想必门口也有。 她只得看了对面的男人,“司总,您到底想跟我聊什么事?” 司遇行听到她的称呼,手里的动作轻微顿了一下。 别人一般不喜欢被人直呼其名,但他好像更喜欢她喊名字。 他抬眸,目光落在她脸上,无端想到了昨晚她让他帮忙那东西,又生气又撒娇的模样。 也就生病无助的时候比较可爱。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司遇行问。 语调听不出起伏,也看不出情绪,他甚至没再看着她的表情,就像是随口问问。 姜荷看了看他。 “司总问这个干什么?我的私事,跟我们之间的生意,应该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也不影响。” 司遇行指尖转着茶盏,仿佛察觉不到烫。 第113章 喜欢皮囊? 片刻,才薄唇碰了碰,“有。” 姜荷:“?” 男人抬眸,这次倒是直说了,“你若是在跟他谈恋爱,我可能不太高兴跟你做生意。” 姜荷皱眉。 有些好笑,“明博的威望那么大,司总是那种工作当儿戏的人?” 她之前就想过会不会被报复,后来想了想,不太可能,毕竟这说到底是司立钦公司的项目。 司遇行却认真的看着她,“不是,但这件事上可以使。” 她一时间竟然无话可说。 司遇行放下了杯子,身体往后倚靠,长腿交叠,双手交握放在了膝盖上。 一种审视而拒人千里的姿态,无端中让人增加心理负担。 只听他继续道:“我对你是什么意思,你不可能看不出来。” 对此姜荷只得失笑,“难道每个人对我有意思,我都必须做出回应,甚至顺从吗?” 司遇行反而捕捉到了另外的重点。 “很多人喜欢你?” 姜荷:“……” 他自己还自问自答的点了点头,“也是应该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她一直都很受欢迎。 即便当初那个霍开泗的事误解了她。 和霍开泗约会的人不是她,是姜允棠,司遇行查清楚过了,但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一种“她很受欢迎”的印象。 “但有件事,我有必要提醒你。”司遇行一直觉得这件事提的太早会让她有心理压力。 他还想着,等两个人自然相处,关系好一些了再说的。 “我们之间,还没离婚。”他一字一句,平缓而清晰磁性的嗓音。 姜荷诧住。 “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随即她笑了,“怎么可能。” 说到这个,她总是有些义愤填膺的,最后那段时间,他签完字了,却在耍她。 “司总签字的离婚协议,我是亲眼看了的,没什么问题。” 司遇行突然定定的望着她。 姜荷被他看的莫名其妙。 半晌,才听到他难得轻声:“总算承认了?” 承认她是姜荷,是他的妻子了,否则没人会见过那份离婚协议。 姜荷一愣,顿时有些生气。 一不小心竟然掉到他的坑里了。 司遇行反而心情好了一点,目光都透出一抹缱弄,他没法骗自己,对她确实是有感觉的。 随即莫名有些委屈,“我的签字是怎么来的,你不应该最清楚了?” “从头到尾,我就没有签过字,至今,甚至都还没有弄清楚,你到底是哪一次骗我下笔的。” 姜荷一脸不可置信。 “你在说什么?” 她骗他签字? 哦也是,在他那里,她永远都是个嘴里没一句实话的撒谎精。 这种感觉,就像回到了过去那三年,让姜荷觉得窒息。 她略微吸气,“司总,如果你是要聊这些,我想我该走了,还有事。” 司遇行能感觉到她突然变化的情绪,皱了一下眉。 他起身,挡在她走向门口的必经之路,沉眸看着她,“是又冤枉你了?” 司遇行心里没觉得冤枉,除了她,他不觉得还有谁有这样跟他亲近的机会。 但过去几件事堆砌在一起,都说他冤枉了他,所以司遇行本能的开了口。 “如果是,你可以说。”他伸手,试图将她带过来。 姜荷看到他的,惊了一下,本能往后退了一步。 “行吧,就算你没签字,鬼帮你签的,但已经过去三年,离婚早已是事实。” 司遇行似是低哼了声。 “什么叫事实?” “别跟我说分居两年自动离婚,不存在这种事。” 只要他本人,就不存在。 姜荷狐疑的盯着他,很努力的想,他这样纠缠,是不是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三年前是要绑架她要她的命,现在呢? “分居两年,感情破裂,哪一个都可以是离婚的事实依据。”姜荷也看着他。 司遇行彻底扯了一下嘴唇,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笑。 “你说感情破裂,那我现在在干什么?这三年,我都在干什么?” 鬼知道。 姜荷撇嘴,没搭话。 她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了,试图越过他走出那扇门。 可司遇行腿长,挪一步就能轻而易举的堵住她。 “如果你在跟别人谈,那就回去处理好,我们的婚姻还在继续,若是传出去,明博遭受的损失,连我都不一定处理得了。” 哦,这是威胁她了? 姜荷笑,“那就别处理了,反正不是我的公司,也不是我的钱。” 她可不在乎。 司遇行听着她的话,皱了皱眉。 并不是生气,反而觉得她这话说得有点可爱,真是不顾人死活。 姜荷推了他一下。 她现在虽然瘦,但也经常跟实验室器材打交道,力气可不算小,把他推开了。 司遇行都愣了一下,她已经走到门口。 门一拉开,保镖果然堵在那儿。 最后姜荷被推了回来,门被保镖拉上,还听到了锁门的声音。 她顿时拧眉,“司遇行,你到底想干什么?” 总算喊他名字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跟她正正经经谈一次恋爱? 他都三十多的人,听起来多少有些幼稚了。 想和她恢复正常的夫妻婚姻关系? 对她来说,也许挺为难,也太快了,她那边的私人关系还需要处理。 不等他说什么,倒是姜荷突然质问他:“司总刚刚问我,你对我是什么感觉,我看不看得出来?” 说实话,她确实看不出来。 “像司总一样对我一见钟情的男人遍地都是,看来司总也是这样,对吗?” 司遇行皱起眉。 他不认为自己是这样。 可姜荷依旧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语调里多了几分讽刺,“可司总毕竟跟别人是不一样的。” “别人不认识以前的我,只有你最清楚,也最厌恶。” “偏偏,现在看到了却说喜欢,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司总是喜欢我这副皮囊?” 司遇行眉头越发紧了。 对她的每一句都有意见。 什么叫他最厌恶? 什么叫他喜欢皮囊?他不是那种人。 不等他任何反驳,姜荷放下了包,满是坦然,“那是不是,我现在满足司总了,司总就会作罢。” “反正你也只是看中这副皮囊,过个瘾……” “姜荷!”司遇行终于忍无可忍。 第114章 拍项链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这无异于骂他是个肤浅低俗的油腻男。 司遇行绝对不承认。 他不是那种人,他对她更不是如她所说的只喜欢皮囊,只想过男女关系这个瘾。 这话实在是过于露骨又难听。 看他恼羞成怒那样,姜荷一点也没被吓到,表情很淡的看着他,“那司总是要怎么?” 司遇行被她气得闭了闭目,抬手曲起食指顶着额头,吐气。 几秒后,他松了松领口,嗓音是平稳的,“我不想和你吵架。” 姜荷冷笑。 以前就是这副死样,说什么不想跟她吵,又哪一次的事情不是他逼得她没有余地? 所以这种人最恶毒,把人逼到绝境,又一副好脸的模样,反问人家怎么这样? “不吵我就走了。”姜荷也不想再跟他浪费时间。 她把自己的外套都脱了。 此刻里面的衣服夸张的隆起,从昨天半夜吸奶,到现在,因为司遇行一直在,她都没弄过。 估计又到临界值了。 姜荷拿上包和外套,直接往门口走。 门打不开,她就回头看着他,也不说话。 司遇行黑着脸,下颚明显紧紧绷着,也一样不说话。 可最后,仿佛是拿她没办法了,即便脸色黑如锅底,也还是冷声让保镖开门,让她出去。 姜荷走出那扇门时松了一口气。 她最清楚司遇行生气了,而且是很气,所以她走的很快,也暂时没法预料他生气会对她做些什么,走为上策。 “就这样?”宋再安挑起眉,听她讲完了整个过程。 姜荷瞪他一眼。 “你难道还让我倒霉?”什么叫‘就这样’? 宋再安若有所思,“我还以为,按照司遇行以往那么强势的做派,回对你强制爱。” 话虽然不好听,但确实这么想的。 那样才符合司遇行的人设。 但司遇行既然没这么做,宋再安站在男人的角度想了想,想不出其他答案了。 只有,司遇行或许真的对她感情浓厚。 这瞬间让宋再安不舒服了。 他凭什么? “你怎么想?” 姜荷莫名其妙的看他,“不怎么想。” 干脆没有想过那些事,她也不会去想,完全是浪费时间,她压根没想过回头。 “你快开车,送我回酒店,昨晚的奶还没冻上呢,别坏了。” 说到奶,关乎到小宝的食粮,宋再安马不停蹄的开车往回走。 回到酒店,姜荷背过身去吸奶,宋再安在冰箱那边摆弄,又跟医院那边负责照顾小宝的护工和医生通了电话,问着他离开这两小时的情况。 姜荷回头看了一眼,问:“宝宝这两天怎么样?” 宋再安回:“挺好,虽然跋山涉水,不过他安心住他的小玻璃房,没任何异常数据。” “听老金的意思,在云城再监测半个月,如果各项结果都没有问题,就可以从玻璃房出来,跟我们一起正常生活。” 听起来是很简单的话,但姜荷觉得如此可喜可贺,鼻头已经开始发酸了。 她经常怀念孩子出生一个月之后,到六个月之前那段日子,是她亲手抱着小小的他,让他躺在自己臂弯里吃奶的。 可是六个月之后,这种最亲密的母子情就被剥夺了。 顶多是每两个月有一次见面,能够抱他、看他笑,然后又得把他送回玻璃房。 她唯一能为宝宝做的,就是保证好自己奶汁的质量,一点都不敢马虎。 整整两年半了,这种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喂。”宋再安声音是柔和的,“你可别哭,哭也会产生不好的激素,也影响质量来着。” “别到时候小宝喝完在玻璃房里流一整天的眼泪。” 姜荷瞪了他一眼。 吸完奶,她拿过去放进冰箱。 也是那会儿,忽然脑子里恍惚的记起来昨晚吸奶的场景。 所以,昨晚是司遇行…… 可他好像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也对,司遇行虽然结过婚,跟单身男人也差不多,并没有经历过老婆妊娠,肯定不知道什么吸奶之类的事儿。 难怪冰箱里的东西都看不出是不是牛奶。 “不用急冻。”宋再安提醒她,“我带箱子了,走的时候就带回去,不会坏。” 姜荷点点头。 想起来周五的拍卖会。 她来之前就想好了要去的,看上里面的几样东西,估计会挑着拍回来。 “你去吗?”她问宋再安。 宋再安其实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但她喜欢,他就会陪着。 这三年,姜荷除了制药,不用照顾宝宝的时间就拿去研究藏品了。 在富人阶级圈,藏品是个稳定赚钱门路,只要嗅觉灵敏,转手就能提升藏品价值。 一开始其实她也不懂这些,是那会儿逼着自己把空余时间用完,于是用心去研究。 就像老师当年对她说的,她这样稳的心性,只要用功,干什么都能成。 到目前为止,姜荷眼光还都不错,名下已经不止两个小目标,都是一点点滚雪球涨起来的。 宋再安有时候看着她的那个小藏馆都会羡慕,她钻进藏馆研究那些藏品时候的专注模样,跟她埋头在实验室制药一样有魅力。 “可以去,你给我买个礼物。”宋再安老神在在的伸手要。 姜荷笑了笑。 “行~” 拍卖会当天。 姜荷带着宋再安很早就到了,坐在座位上研究贵宾先导册子。 这次确实有项链,这下不给他买都不行了。 拍卖开始后,姜荷在前排,前期入手了两件藏品,一幅策马图,一个玉杯。 看到那条项链拍卖信息,她转头问了句宋再安,“好看吗?” 宋再安当然说好看。 他有点项链癖,觉得好看的都喜欢买下来,家里已经放不下了,专门组了个房子放着。 姜荷以前调侃他,买下来的项链戴上去都重得能把他勒死了,他就一个脖子,买那么多干什么? 奈何他有钱。 项链报价一出,姜荷举了牌子。 她还以为自己稳稳到手,因为这不是热拍品。 结果,拍卖员往后面看去,“八十万!” 姜荷皱眉,也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就看到举着牌子的司简溪。 而她旁边陪着坐的,不是司遇行是谁? 第115章 小孩住哪 姜荷第一反应是不高兴。 怎么走哪儿都能碰到他们俩? 云城说小也不小了吧?俗话说的,两个人若是一个东城上班,一个西城上班,可能半辈子都碰不到一次的。 “怎么了?”宋再安也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司简溪朝他们看来,笑了一眼。 啧。 宋再安只看到了满满的挑衅。 “加!”他下巴一台,“不蒸馒头争口气,就算是一个小目标咱都得拿下来。” 姜荷起先也是这样的心境。 她凭什么总要被司简溪膈应? 以前也就算了,那会儿她确实没什么能耐,但现在,这还要说财力,把司简溪单拎出来不依靠司遇行,一定不及她。 于是,姜荷再一次举牌,加了二十万。 场内原本还挺平静,结果发现一个小项链竟然还掀起了波澜,都往这边看。 然后又兴致盎然的看向司遇行和司简溪那边。 司遇行不参与社交已经很长时间,除了必须露面的国家级场合之外,他几乎不会出戏。 今天居然来这么个不大不小的拍卖会,还跟人对上了。 果然,司简溪那边也再一次举牌,加了五万。 不是司简溪没钱,而是这个项链最高价值也就这样了,加多了显得她很白痴。 姜荷却觉得这是把她架起来了。 加价不多,却在跟她争,无非就是让她继续加,要么就放弃。 她不可能选择后者。 姜荷着实没想到司遇行在茶楼的气会撒到这种地方,这是铁了心要跟她抢? 她略咬牙,“一百二十五万。” 依旧是增加二十万的幅度。 拍卖员都有些唏嘘了,但笑脸依旧,转向那边的司简溪,询问是不是还要加价。 司简溪看了看司遇行,她反正不想加了。 不值当。 司遇行却把她手里的牌子接了过去,往前聚了聚,在全场看热闹和期待的目光,用他惯常深沉徐缓的嗓音:“一千一百二十三万。”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惊愕的同时,不少人都在想这人可能疯了。 姜荷只觉得一口气堵在了喉咙里,的确是被恶心到了。 她即便再想赢,也不可能拿一千多万买一条项链?她还没疯。 结果宋再安先疯了,“你不跟?” 姜荷瞪了他一眼,“回头我送你十条行不行?” “那能一样?” 宋再安一脸被激起斗志的公鸡样儿,“我现在是你男人的身份,他跟我抢礼物,那是侮辱我,你不给我长脸回去?” 姜荷已经放下牌子。 确实不值,她是有钱,可她不是傻子。 “长不了,你也不许拍。”她一句话落下,不再动作。 项链最终落入司遇行手中。 再后面,姜荷也没多大兴致了,一想到后面有两个倒胃口的,她甚至不太坐得住。 等拍卖会一结束,她进行了简单快速的手续交接,然后和宋再安直接离开。 快上车时,姜荷被一个男人拦住,“姜小姐,司总想约您聊一聊。” 又聊一聊。 宋再安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呢,扭头就冷笑,“你们司总眼睛还没好?没看出来我们出双入对的么?他老约什么?” 保镖这种职业,对主人的忠诚度是极高的,听到这句话脸色当即就不太好看。 仿佛想说,他们司总看上的人,是谁的女朋友不重要,抢过来也不是什么大事,配得感极高。 不过保镖不想惹事,忍住了,只看着姜荷,等回复。 姜荷没什么表情,“如他所说,麻烦转告你们司总,希望他跟我保持好距离。” 说完姜荷钻进车里。 不远处的暗影里,司遇行把一切看在眼里,看着保镖无功而返,薄唇动了动,“开车。” 车子在宋再安他们之前离开。 姜荷隐隐看到那边一辆黑色轿车滑了过去,扫了一眼,他们的车子转了弯,先送她回酒店。 路上,宋再安跟她说了一下新房子那边的进展。 “等都收拾完,我让人再彻底清扫一遍,否则不放心小宝住进去。” 姜荷想了想。 “就算扫两遍我也不放心。” 现在市场的装修材料谁也说不好,宝宝本来身体就比较特殊,她不敢冒任何一点风险。 宋再安那套别墅虽说不是新建的,装修也之前就有,但是最近也动作装潢的。 万一有甲醛问题怎么办? 宋再安夜知道她的顾虑。 那怎么办呢? 小宝马上可以出院了,总不可能跟着他们俩住酒店,非常不现实。 宋再安倒是想让孩子住到半腰别院,司纪祥那儿,那地方有山有水,环境是没得说,绝对是出院修养好去处。 但这事,她肯定不同意,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没理由说服她。 难住了。 “不行就租一套房子先,二手,干净的?”姜荷提议。 宋再安点了点头,“我留意一下。” 姜荷已经拿了手机,直接找司立钦。 大哥房子多,而且他会保密的。 宋再安瞥了一眼,没提出异议,看来是赞同的。 司立钦的手机,司亦痕直接就发了语音过来,“你跟我们还客气什么?直接跟我们住不就行了?” 反正房子都空着。 姜荷笑了笑,“情况比较特殊,明天我请你们吃个饭,详细说吧。” 司亦痕语带兴奋:“行啊!我把睡睡也带过去!” 提到那只猫,姜荷有些自责。 这两天,司亦痕已经给她发了很多睡睡的照片。 猫的年龄已经很大了,以前她养的时候很活跃,但这两年明显安静多了。 “好。” 就这么定下了。 宋再安送她到酒店房间门口,“早点睡,明天我接你去见司立钦,晚上有什么事直接打给我。” 姜荷点头。 然后一回屋,她直接把门锁死,手机一关,这样就不会有任何事了。 果然是一觉到天亮。 她起床,洗漱收拾完等宋再安过来接。 也是那会儿,开机看了看,工作信息之外,微信好友申请依旧躺在那儿。 然后好几个未接来电,号码是她熟悉的一串数字。 姜荷自然不会回复,手机还是静音状态,上了宋再安的车,去跟司立钦父子俩赴约。 第116章 有故人之姿 司立钦把位置定得很私密,姜荷若是自己过来找地方不一定找得到,是司亦痕专门接她来了。 看到和她一起来的宋再安,司亦痕一脸的警惕和八卦,“他是?” 不会是男朋友吧? 司亦痕心底叹了口气,虽然挺好,但他还真是想过让姜荷跟他们父子俩成为一家人的。 他们仨同频,生活在一起该多幸福? 不过,她如果找到了幸福,那司亦痕也是祝福的。 来的路上,姜荷嘱咐过,所以宋再安这回不嘻嘻,绅士的跟司亦痕握了个手,“我跟她,是过命的朋友。” 司亦痕露出笑,不是男朋友就行。 三人上了楼,进入包厢。 司立钦随后也到了。 一眼看到宋再安,司立钦愣了一下,然后问姜荷:“这位……?” 司亦痕率先回答,“不是男朋友!” 姜荷失笑。 宋再安却一脸狐疑的看着司立钦,别告诉他,司立钦也喜欢姜荷? 如果司立钦喜欢姜荷,那肯定不会是因为姜荷现在的长相,而是以前就喜欢。 可……以前,他们之间的身份可是…… 想着,宋再安不由得多看了会儿司立钦,发现对方也依旧在看他。 都说了不是男朋友,怎么还看。 看上他了? 司立钦在对面拉开椅子坐下,视线终于淡淡挪开,跟姜荷聊起来过去这三年不见的空白。 姜荷一时间还不知道从哪说起。 宋再安帮她找了个切入口:“她当年走的时候就已经怀孕六周了。” 司立钦和司亦痕立刻双双震惊的盯向她的脸。 别看司亦痕是个逼近一米九的男大了,感性起来说哭就哭,眼睛一红,欻欻抽纸巾。 “所以我说二叔就不配!” 司亦痕甚至很想说,司简溪当初那个孩子没了,说不定就是冥冥中的报应,给姜荷赔一个的。 姜荷笑了一下,“哭什么,宝宝现在挺好的,最难的那段已经过来了。” 司亦痕来不及擦鼻涕,又一次震惊的盯着她,“你这么说,我有个妹妹了?” 姜荷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你怎么知道不是弟弟?” “弟弟也行啊,在哪呢?怎么没带过来?”司亦痕一连串的问话。 反而司立钦很安静。 大概是作为单亲父亲,他最能明白姜荷这几年做单亲妈妈有多苦。 姜荷看着司立钦那心疼的眼神,喉咙再一次发酸。 眼眶也跟着有些湿润了。 “他叫宋恩远,随他姓,平时我们都叫宝宝。” 姜荷也想过取好听一些的乳名,但是都觉得没有叫‘宝宝’来得直接,孩子真真是她手心里最珍贵最珍贵的那块肉了。 司立钦倒是微皱眉,“怎么跟他姓?” 跟她姓也是好的啊。 姜荷不是很在意,主要是当时也没办法了,在当地妊娠,受到一些限制。 而且宋再安在那边的势力广,随他姓挺好的。 “宝宝生下来身体状况很不好,住了一个月保温箱,后来出院回家没过半年,又进去了。” 那段日子怎么煎熬,姜荷没法用语言去表达。 巴掌大一点的孩子,最严重的时候,从头皮,到脚背,没有一块好皮肤,到处都是针眼,淤青很久都不散。 那时候的无数个夜晚的自责和焦虑。 她只道,是因为怀孕的时候,她体内激素还没排干净,是她的身体原因导致孩子身体素质不行。 可她还是固执的把孩子留了下来,是她让孩子遭受了这些非人的人间疾苦。 她终究是没忍住情绪波动,眼泪有些止不住。 宋再安给她递纸巾,一手轻拍后背,“好了,都过来了。” 他替她把后面的话说完,“小宝从国外过来的一路,都在玻璃房里,玻璃房安排上私人飞机,运过来,下飞机直接送进医院,现在也是,半个月后估计就能出院了。” 司亦痕不知道什么是玻璃房,他只知道几个月的孩子可以住保温箱,两岁的孩子,住的得是什么? 或者说,两岁的宋恩远长得还是跟几个月的孩子那么大点? 那得多可怜啊。 心疼,也更想揍二叔了。 司立钦总算反应过来什么,看了看姜荷面前的杯子,她刚刚拒绝了一切有酒精和刺激性的饮料。 “还在哺乳?”他问。 姜荷点头,没觉得有什么难为情,若是宝宝需要,她喂到四五岁都无所谓。 司立钦也不是觉得意外,而是道:“我那边有一些你可以吃的营养品,回去我给你挑一挑。” 姜荷吸了吸,“谢谢大哥。” “我今天过来,主要就是想跟您租一套房子,宝宝的身体状况特殊,我怕租其他人的房子不安全。” 司立钦立刻听懂了。 “行,我今晚就整理出来,把适合的给你挑几套,你再挑?” 司亦痕当即就推荐了几套他自己名下的,有平层,有别墅。 最后平层pass掉了,“弟弟得静养,太高层也不合适,空气不行,得种花得养水才可以。” 就这样,话题陆陆续续的打开,一点都不觉得生分。 也是这顿饭接近尾声的时候,司立钦突然转向宋再安,问了一句:“宋先生第一次来云城?” 宋再安靠着椅背,摇头,“那不是,姜荷三年前被绑架,就是我带她出来的,离开云城也是我带她走的。” 司立钦能够想象出来,他的权势不小,导致司遇行这么长时间都找不到姜荷。 要达到这样的权势,在国外怎么也要深耕十余二十年? “宋先生是哪年到的墨西哥?” 宋再安似笑非笑,表情怕怕的,“司先生怎么对我很感兴趣?” 姜荷也挺纳闷的。 大哥平常绝不是个多话的人,跟宋再安第一次见,怎么就直接问起这些东西了? 司立钦却很不避讳,点头,“是,总觉得和宋先生投缘,宋先生身上有故人之姿。” 听到这话,姜荷微微好奇,转头打量宋再安,又打量司亦痕,看看两人有没有相似的地方。 都说孩子容易随舅舅,宋再安该不是司亦痕的舅舅吧? 宋再安听完依旧是淡淡的笑,回答得不温不火的,“哦是吗,你说的那位故人一定很帅吧?倒是很荣幸了。” 第117章 卖掉婚房? 到底谁荣幸? 司亦痕听完嘴巴微张,像是从来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人,但自恋归自恋吧,倒还真不让人觉得讨厌。 司立钦看出来对方不想多聊,理解性的点了点头,终止话题。 四个人吃完饭,继续在包厢里闲聊了一会儿。 姜荷发现了一个点,就是他们四个人竟然出奇的聊得来,仿佛相见恨晚。 她极少会遇到这样同频的人就算了,宋再安一直都是一个比较挑剔的人,没想到他竟然也聊得来? 或者说司立钦,姜荷在司家那么长时间,也没听说他跟什么朋友一认识就这么聊得来的。 大哥的生活永远都只有工作和儿子,没时间的时候都在工作,有时间了就是带着司亦痕到处去打卡,根本没见过他什么朋友。 他跟司家几个人也都没这么坐下来聊天的时候。 所以姜荷挺好奇。 回酒店的路上,她问宋再安,“你是不是装出来的?为了给我面子,假装跟我的朋友聊得来?” 宋再安失笑,“你看我像是那么委屈自己的人?” “你那么喜欢司遇行,我不也照样膈应他?”他一句话把姜荷堵死。 姜荷直接瞪他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还有,“我对司遇行没感情了,你别乱扣帽子。” 宋再安轻哼,笑笑不说什么。 车子送到门口,姜荷自己下车,宋再安也跟着下来,不放心非要送她到门口。 司遇行就是这样一路看着宋再安把姜荷送回房间的。 站在她的房门外,司遇行眉心轻微的蹙着。 他一直在想,就算她与宋再安之间是情侣关系,平时也看不出感情多好,很好处理。 但看着这一路宋再安的呵护,他自然能看出来宋再安对她的用心。 且不说其他,她这样的外貌,什么样的呵护都值得,只是他心头不舒服。 这些,本该都是他的,只有他有资格做。 如今他反而才像是那个没有立场的人。 想到这里,司遇行眉宇之间的阴影越是浓了。 曾屹在远处的走廊尽头站着,他还以为看到太太回来,司总会第一时间过去敲门。 但远看着司总竟然只是站在走廊,半晌没什么动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状态一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夜色已深。 曾屹也跟着皱了眉,他没谈过恋爱,更没有结过婚,不清楚司总现在是什么心境,只是觉得看着那个高大又沉寂的身影,突然觉得可怜。 这个词本不该出现在司总身上,连曾屹都吓了一跳。 但他就是这样的感觉,毕竟这些年他跟司总走得最近,最清楚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太太刚走那短时间,司总长久失眠,白头发都开始长,后来是慢慢缓解了不少。 但是最近这几天又开始了,半宿半宿的不睡。 看着司总往这边走来,曾屹叹了口气,也没敢说要不要他代为去敲门? 回去的路上,司遇行始终没有开过口,但也没睡。 曾屹几次看了后视镜,后座的人都一脸冷肃,像是在思考什么事。 直到车子进入青檀府,曾屹终于听到司遇行突然吩咐,“明天一早,让法务团队待命。” 曾屹心里一个‘咯噔’! 是不是要处理离婚的事情? 签字并非司总的笔迹,只是真的非常像,这也是今晚才拿到的鉴定结果。 那就等于司总没有同意过结婚这个事,可太太如今跟别人在一起了,那最严重的话,可能涉及到重婚。 司总该不是要告太太? 以他的性子,手腕强硬是一贯作风了。 曾屹欲言又止,想着要不再私下找太太好好聊聊呢? 可司遇行下了车,已经大步进入别墅,径直上楼,回房间把门一关。 曾屹停好车,站在别墅外来回踱步。 他在犹豫要不要打给法务那边。 最后想了半天,还是点进了微信,太太那边还是没有通过他的好友申请,他只能再加一次,这次把加好友的备注改了。 【太太,司总可能找法务解决假离婚一事,你们聊聊?】 之后他盯着手机半晌,竟是一点动静没有。 没办法了,拖到凌晨,曾屹把司总的吩咐传达给了法务部。 第二天一早。 法务代表一共三人,已经在青檀府前院等着。 曾屹带着他们绕过前厅,穿越走廊,去了副楼。 司遇行姗姗来迟,俨然黑眼圈又重了些,他跟曾屹要了一杯咖啡,随即看了法务。 “婚后购置的房产有哪些?” 法务手里有厚厚的文件,旁边也带了专用的笔记本电脑,立刻开始按条件找房子。 “个人理财有么?股份多少,都有谁家,列出来我看看。” 法务听着这些话,心里有些暗暗的吃惊。 司总该不是遇到什么经济危机了? 打算变卖手里的个人资产? 偌大一个明博若是开始出现这个问题,那可是非常严峻的事情。 就在上个月,最老牌的房地产恒生已经爆雷,十年前,所有人都以为恒生的兴旺会永恒的,结果说爆雷就爆雷,欠银行的款项高达几十亿。 没办法,恒生都已经开始卖各个商场商厦。 难道明博也要步后尘? 可明博集团跨度那么广,按说一个领域栽了,其他领域的资金完全够填补才对? 这么想着,律师已经差不多罗列出房产,将笔记本屏幕给递了过去。 司遇行只是简单看了一眼。 然后鼠标随便点了几个,“把这几个卖了,需要我签字,还需要什么?” 法务都被震惊住了。 目光落在司总随手点的其中一套房—— “司总,婚房也卖?” 青檀府刚好在里头。 司遇行这才低头仔细扫了一眼,又把青檀府给勾掉了。 像儿戏,又像赌气。 这是法务的感觉。 不过该回答的问题还是要认真回答,“司总说的只是婚后财产,如果真的要处理,有些带有太太名字的房产是需要太太签字的。” 司遇行仿佛只是淡淡听着,点了一下头。 道:“哪几套,挑出来,你负责联系。” 曾屹在一旁听听了半天,好像慢慢回过味来了。 第118章 验DNA 但是法务还没反应过来,讶异之色很明显,只是很快又压了下去。 然后求助性的看向曾屹。 曾屹眼神示意了一下,然后轻轻摇头,先答应下来,事后再聊。 看着司总走的时候,法务如释重负,还以为今天会有很大的工作量,大到商界都要产生震荡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等司总走远,曾屹才看了法务,“太太那边,我也帮不上忙,只能你自己想办法联系了。” 太太不加别人的微信,但是法务毕竟特殊,估计能通过,而且能见到她人。 曾屹把微信号给了。 。 姜荷接到陌生电话的时候,是第二天中午。 她以为是自己拍的藏品要送过来,接通后,却听对方自我介绍,是一名律师。 姜荷客气的打断,“不好意思,近期没有这方面需求。” 刘臻顿了一下,“太太,我不是推销的,是受司总委托,有些文件需要您签字……” 姜荷一听到那个称呼,眉头就皱了起来。 语气也变得疏冷,“我跟司遇行之间已经没关系了,有什么事都不用找我,就这样。” 说完她直接挂断。 电话很快又再一次响起。 姜荷自然不会接。 结果,半个多小时后,是警方找到了她的酒店房门口。 她因为司遇行去过警局,对这种事莫名的抗拒,一时间神经也变得紧绷。 “我犯什么事了吗?” 刘臻从旁边走出来,“太太,是我刘臻,刚给您打过电话,我实在联系不上您,但这事您又必须出面,而且是法律层面上的必须。” 言外之意,她和司遇行不是她说离婚了就是离婚了,有没有关系,还得是法律说了算。 姜荷略吸气,“稍等,我换个衣服。” 虽然是警方找上她,不过刘臻最终没带姜荷去警局,而是约了个谈事的地方。 姜荷听了一会儿,明白了,司遇行要倒卖自己的资产。 但那些属于婚内资产,她有权过问,甚至有权反对,只要她补签字,手续就走不下去。 姜荷觉得挺可笑。 “我跟他婚姻存续期间,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大权力。” “你若是喜欢,可以更大。” 司遇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从屏风那边迈步走过去,步伐不急,神色也是平和的。 “这是正常程序,你签个字,该你的那份我也会给你。” 姜荷皱眉,“不用。” 她一份都会要,因为不想跟他沾上半点关系。 司遇行当然明白她怎么想的,他只是装作不知,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问刘臻,“倘若太太不签字,耽误我的资金周转,导致公司破产,会是什么结局?” 刘臻都听呆了。 也立刻严肃起来,小心翼翼的捧着自己的金饭碗。 “司总,这事非同小可,倘若公司真的出了问题,到时候您和太太是一体,那债务自然是一体的了。” 姜荷一听这话,顿时有些炸。 她什么都没干,离婚也是被他逼得,回过头告诉她还要承担他破产的债务? 很想骂人。 她转头冷冷盯着司遇行。 “当初离婚是你逼我的,是你们全家都在逼我,没有人在意我的死活!” “好,我离了,现在司总死缠烂打是什么意思,是看我活得好好的不顺眼,一定要逼着我去死吗?” 刘臻还没走,听到这样的话,大惊失色。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里了,可是资料不是一下子能收走的,只能埋着头大气不出。 以最快速度一把薅过东西,连忙离开。 司遇行看着她失控,眉峰也拢了起来,声音低沉,“我从来没想逼你。” “别跟我说想不想,你已经做了!” 姜荷缓缓吐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司遇行,我们都是成年人,做过的事你就别死皮赖脸了,没什么意义。” 司遇行静静的看着她那深恶痛绝的表情,胸口发疼。 半晌,理清楚她的话。 “我回去会问清楚。” 司家是不是逼过他,是不是有事是他至今都没有完全了解的。 “你做什么,我都没兴趣。”姜荷语调越发冷淡了,“原本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事,现在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免得一直纠缠不清。” “我不是你找的那个姜荷。” 她平淡的跟他对视,没有半点回避,也没有任何闪烁其词。 司遇行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了,没什么反应。 姜荷当然也知道他会这样。 她已经准备好说辞了。 “我跟你太太没有任何地方相似,你自己有眼睛应该能看出来不需要我说。” “但我又确实很多地方与她类似,所以你才会错认。” “没错,我现在就是用她的身份在活着,所以才会让你这么觉得。” 司遇行听得云里雾里,她总不能想说自己换魂了。 他不可能相信这种事,可她又说得太煞有介事。 有一瞬间,司遇行脑子里真的在搜寻当下医疗技术最高境界到了哪一步? 这两年和司立钦的公司有交集,这方面他多少是有了解的。 医疗科技的确在日新月异。 没等他产生狐疑,姜荷接上自己的话: “你的姜荷死了,但我用的全是她的血,也是她的心脏,她过往我一清二楚。” 这么说够好理解了吧? 姜荷想在是真的多一秒都不想跟他再纠葛,宝宝马上出院了,她没那个时间的。 所以她抬手脱掉外套,过程中一直看着司遇行。 “司总记得你太太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你随便摸,我保证没有任何一点相同。” 姜荷身上有痣,但是司遇行以前根本看不见。 何况,她能点掉的痣已经全部处理过了。 再就是身上的伤疤,她不清楚那几次发生关系他记不记得。 也没关系,她也全部做过处理了,连宋再安都说,前后完全两个样,要不是他亲眼见证,他也不信。 司遇行的目光落在了她手臂某一处。 他记得那里有个疤,是指腹能感受出来的程度。 可如今,真的一片光滑。 不知道是不是他昨晚睡得实在太好,他脑子有些恍惚了,竟然无法思考着到底是真是假? 是姜荷给了他最后一击: “当然,还有个最直接的方式,司总可以让人验我的DNA。” 第119章 你疯了? “姜荷虽然死了,但她以前的DNA资料司总一定是能弄到的,对比一下不就知道了?” 她说完依旧看着他。 司遇行眉头早已紧紧缠在一起。 从她眼里,他竟真的丝毫看不出编排,她是真的毫不顾虑的想让他查? 但那一刻,司遇行反而退缩了。 倘若查出来真的不一样呢? 姜荷把衣服穿了回去,“我话就说到这里,希望司总以后体面点,至于离婚的事,你要是不介意,我也可以代替私人再跟司总离一次。” 说完,她直接推门出去。 姜荷尽量压着步子,但实则她很急,只想快速逃离那片空气。 连她都不知道怎么想出那么难以置信的说辞。 她是真的没了办法,以进为退,反而成了最优选。 宋再安听完她的复述,有些震惊,又有些好笑,“你觉得司遇行那种老狐狸,还会信你这么忽悠?” 是个正常人都听得出来这是假的吧? 科技再厉害,也还没到能把一个人的芯子换到另一个人的皮囊之下的。 要么科幻片看多了,要么穿越看多了。 姜荷一口粗气往外吐,“没招了。” “实在不行,我先回去,合作的事,让李方敏继续谈。” 宋再安轻哼,“那肯定谈不下来。” 姜荷也很无奈,这么好的合作,别人抢都抢不到,她是想给司立钦送都送不过去。 司遇行可真是绊脚石。 意外的是,宋再安在两天后,竟然真的收到了小道消息。 司遇行那个疯子。 他竟然真的找机构做姜荷的DNA分析报告了。 要不是他路子广,还真收不到信息。 姜荷也没想到司遇行真的会去做,她不理解他为什么就这么固执? “你想怎么办?”宋再安问她。 如果不想让司遇行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也不是很难,无非就是打通关系,多花钱。 姜荷想了一会儿,“我把几样藏品低价卖了,你帮我处理一下吧。” 宋再安瞥她,“有钱了不起?” 怎么现在让他办事居然还要给钱了。 姜荷笑了一下,“有钱还真的了不起。” 以前她什么都没有的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又是什么日子。 要不是有钱,她回来一趟早任人宰割了。 宋再安拿起外套出门去了。 。 曾屹亲手经办DNA比对的事,但司遇行也全程跟进。 从机构出来,曾屹进入车里,把相关资料递过去,“司总,还需要等一等才能出结果。” 曾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您怎么突然想查这个?” 司遇行将资料整理好,放回纸袋,脑袋后仰,拇指曲起顶着太阳穴,看起来很疲惫。 然后姜荷说过的话,大致不差的跟曾屹说了一遍。 曾屹顿时静默。 这怎么可能呢?哄小孩都没有这么哄的。 曾屹差点笑了,可是看到司总异常严肃和凝重的神色,他笑不出来。 司总该不是信了。 这个念头让曾屹逐渐皱起了眉,心底开始隐隐不安。 很早之前,曾屹就在想,司总是不是应该去看一下心理医师,或者精神科医生。 但是后来又看不出什么异样了。 这几天,那种感觉又返潮上来了,他握着方向盘,眉头更紧了。 “回紫垠。”司遇行突然低低的道。 曾屹点头。 他还以为司总是回去看望一下二老。 这三年多司总不肯考虑终身大事,夫人没少操心,也为此吵过架,都没用,司总也回得越来越少。 不过简溪小姐多半时间住在这边,宅子里的气氛还是挺好。 去年的时候,简溪小姐还养了一条狗。 他们的车刚进去的时候,刚好见简溪小姐正在跟狗玩飞盘,夫人坐在前院茶桌钱陪着。 岁月静好。 “二爷回来了?”蓝姨笑着迎上来。 司遇行脸上没任何表情,只是点了一下头。 路过茶桌钱,司遇行才看了看司夫人,“有事跟您聊。” 白喻玲视线从茶杯越过,一脸好奇,是不是想通了? 她带起笑跟着司遇行往里走,一边嘴里说着这两天的事:“老家的那个女孩最近已经把婚定下来了,我原本还想撮合你们俩。” “家里做水泥的那个老李,你还记得吧?”白喻玲见他没反应,稍微快了几步跟上去。 司遇行抬手松开领带,终于转过身来。 白喻玲这才发觉自己的儿子脸色冷漠异常,目光也是像陌生人一样盯着她。 然后同样冷漠的问了一句:“当年姜荷离家出走,是不是你们逼她离婚?” 白喻玲表情一僵。 但又很快调整好,笑了一下,“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那都多久的事了,别提那些扫兴的人。” 白喻玲想去拉他坐下,仔细聊一聊相亲的事情。 司遇行往后退一步,自己坐下了。 语调也越冷了,“您若是不肯说,那扫兴的人,恐怕就是我了。” “除了逼她离婚,还有别的什么事?我只有半小时听您讲。” 白喻玲生气了。 她也冷起了脸,“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你妈不是你的员工!你现在跟我说话都这样了吗?” 司遇行淡淡看着她恼羞成怒,眸色越发沉了。 他了解自己的母亲,这表现就是默认了。 “简溪那次伤害姜荷的小猫,您也知情是吗?” 白喻玲:“司遇行!你是疯了吗?” “姜荷她算什么东西,你要因为她这样对待自己的妈!” 司遇行缓缓抬眸,一字一句的回答这个问题:“她是我太太,是我亲口承诺娶回来的人。” “既然司家把她弄丢了,我就得把她找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那异常冷漠的眼神,白喻玲心底一瞬间的慌神。 这两三年,她真的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以前她不了解、也不喜欢司立钦,可是跟司遇行一直很好的。 到底什么时候成了这样? 她喉咙里堵了一块,却没给他想要的答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司遇行转头看向了窗外,沉默良久。 之后没再说话,而是起了身,快到门口才冷冷的留下一句:“从今天开始,外院的门落锁了,等你们什么时候肯跟我说实话再说,生活用品会有人送进来。” 白喻玲不可思议的盯着他,“你这是干什么?囚禁我们吗,你疯了?” 第120章 醒了 司遇行怔了怔,竟然眉目蹙起,在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半晌,得出一句:“有可能。” 司简溪往别墅里走,发现司遇行竟然已经出来了,脸色还异常的冷,看到他也没有变化。 那个眼神,尖锐森冷,刺得司简溪背后都一凉。 但她还是努力笑了一下,“遇行哥?” 她和往常一样,亲昵的去挽他的胳膊,“你最近是不是都休息不好啊?我认识一个医生……” 司遇行略微侧身,司简溪发现自己的手挽空了,顿住那儿。 而他正低眉看着她。 “姜荷与我离婚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司简溪皱起眉,“怎么突然这么问?” 那就是有了。 司遇行得出了答案。 因为这个答案,司遇行第一次直白而强势的问到司简溪流产一事。 “姜荷没有推你,是不是。” 司简溪心跳变快,甚至有些慌乱,他今天很不一样,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 “遇行哥……” 姜荷脸上满是无辜和心疼,“我从来也没有说过二嫂推我呀,我一直说她没有的……” 不知怎么的,司遇行听着同样的话,去是完全不一样的心境。 当时的姜荷,也是怀着孩子的。 她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万一推人不成,自己也摔了呢? 是他当时潜意识里先入为主的不信她。 全是他的错,她当时该有多绝望? 一个怀着孩子离开云城,在外生活一定寸步难行,所以一尸两命。 那个词震得司遇行胸口发麻。 他步伐很大,但每一步似乎都很麻木,钻进车里,思绪都变得混乱。 “去查当时查到的周用海和简溪有什么关系。” 曾屹听完还有点懵。 周用海已经查过了,没什么问题,但司总这么说肯定是有原因的,他只觉得心惊。 当天下午,曾屹放下了手里其他工作,专门重新调查了周用海。 结果惊愕的发现,周用海已经进医院很久了。 推算下来,就是他当时最后一次调查周用海之后不久,周用海发生了重大车祸,直接成了植物人,至今躺在医院。 曾屹做这种事太多了,总觉得这一定不是巧合。 周家还有其他人,曾屹顺势查了一下。 发现周用海已经离婚,而他的妻子已经改嫁到国外,他的孩子也搬到东南亚生活了,这一年他们一家在云城的生活痕迹为零。 曾屹把这些汇报给司遇行时,司遇行的脸色已经很复杂。 常年在商场纵横捭阖,他很清楚这不是简单的巧合,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只是他不愿相信,那个亲手挑选、从孤儿院救赎的小女孩,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阴暗狠毒? 甚至这份狠毒,不光针对姜荷,而是落在了他身上。 “还有件事。”曾屹想起来,“找到了一些周用海和郑飞学之间的关联。” 这两个人明显是认识的。 但是简溪小姐从来没有提过。 所以,就算周用海没了,也可以从郑飞学那里套出信息。 司遇行摆摆手。 曾屹:“那我明天约一下郑飞学。” 。 第二天,姜荷没什么事,去看看司立钦挑好的房子。 上午看了两套,下午还有一个别墅,司立钦非要她看完再挑。 姜荷觉得每一套都特别好,多看一套,无非就是她多一点纠结。 果然,下午去看的那套是她觉得最心仪的,但是位置在青檀府,意味着跟司遇行是同一个小区,只是隔了一条街。 难道不会撞见。 “要不就这套?”司立钦问她。 姜荷一脸无奈,“我得再想想,先去吃饭吧,我请您。” 她拿了手机,顺便给司亦痕发消息,让他一会儿直接去餐厅汇合。 另一边,司立钦接了个电话,脸色一下沉了下去。 然后凝重的看了她,“可能吃不了了,出了点事。” 看他那个表情,姜荷都跟着有些紧张,“怎么了?” 司立钦迟疑片刻,还是道:“老二出事了,人在医院,我得过去一趟。” 毕竟在医药领域这方面,他的人脉广。 姜荷没反应过来。 司遇行前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走之前,司立钦看了看她,“你,去不去?” 姜荷笑了一下,摇头。 司立钦急急匆匆的走了。 没想到司遇行进医院这事,连宋再安都知道,她刚和宋再安碰面,他就问她知不知道。 宋再安是纯八卦心理,“听说是曾屹在外面谈事情,突然那个餐厅后厨爆炸,炸到前厅引起大火了。” 新闻还没爆出来,明博那边估计也会做出拦截。 “司遇行是去找曾屹,消防没拦住让他给钻空气进去了,然后就横着出来的。” 说起来就一两句话,但姜荷想想那种爆炸过后的大火弥漫环境下找人,只觉得窒息。 “他对曾屹的感情倒是挺深。”她评价了一句。 宋再安点头,“那是,没听过么,司家对司遇行最亲近的人,除了过世的老太太,就是曾屹了。” 他‘嘶’了一声,“这么看,司遇行也算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怎么对你这么绝情?” 无端被捅了一刀的感觉,姜荷忍不住又瞪他一眼。 宋再安这才笑,“要不要帮你买一束花送去医院?” 姜荷蹙眉,“我看着很像好人?” “不是,送菊花,白色那种。”宋再安贱贱的补充。 姜荷给了他一个眼神,她这会儿有些发愁,司遇行进医院了,也不知道伤得情况怎么样。 合作岂不是真要搁置? “叮!”姜荷手机响了一下。 她看到了微信里又一个好友申请,点进去发现还是曾屹。 加好友的语气异常恳切: 【太太,先生是为您在查司简溪,能来看看他么?】 姜荷挺意外,意外于司遇行怎么突然脑子不合适,竟然想起来去调查司简溪? 那可是他的心头宝。 这次她通过了好友。 但第一句是问对方,【合作会搁置吗?】 曾屹那边沉默良久,最终委委屈屈,【太太,我知道您是嘴硬心软】 之后又安静许久。 司立钦给她发来了消息,就两个字:【醒了】 第121章 他不可能不爱 第二天,姜荷还是去了医院。 宋再安带她去的,说做个体面人,毕竟还有合作呢,探望合伙人也是很正常的事。 曾屹反应敏捷,出事的时候第一时间保护自己,并找了出口,人反而没怎么伤。 司遇行手臂上烫了几个水泡,亮晶晶的肿着,头发也被烧了不少,索性剃了个寸头。 姜荷确实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个发型,第一时间有点认不出来。 没有头发修饰,所有五官直击视觉,他整个线条显得越发冷硬。 看到她进门,司遇行大概想坐起来,曾屹没让,怕蹭到水泡,医生说他们来处理之前别弄破。 姜荷莫名想到了他刚出完车祸,知道眼睛盲了,且恢复希望渺茫的那段时间。 她刚照顾他,他每天的戾气都很重,没有视觉的眼神看她都跟刀一样。 那时候姜荷内心是真的替他难过的,只是他看不见她每天担忧的眼神。 那种心境被勾起,姜荷暗自轻轻吸气。 说不上来是因为医院的环境让她觉得呼吸不畅还是怎么,看到司遇行这模样,胸口不太舒服。 “司总。”她把花篮和水果放过去,语调如常,“万幸是皮外伤,安心养着吧,合作的事往后推推也没事。” 这个时候,她说的还是工作,司遇行心脏梗着,却没有理由挑刺,竟也点了点头。 “合作会让底下的人照常推进。”他说。 姜荷有点意外的看了他,淡淡笑了一下,“行。” 病房里就这样突然陷入了安静。 宋再安在一旁正撑着下巴,一脸琢磨的看着司遇行,冷不丁的打破了气氛,问: “司总真是有情有义,一个助理都能豁出命去救,你俩该不是有一腿?” “sorry啊,我说话比较粗,纯好奇。” 其实曾屹也没想到。 他出来后,保镖过来说拦都拦不住司总。 按道理,这种事,作为保镖是坚决不会让自己的主人去涉险,除非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曾屹回宋再安,“司总向来有情有义,但这种事确实太危险了,我心有愧。” 宋再安似是笑了声。 “我怎么听说他以前结婚的时候可不是这么有情有义的人,既然这么有情义,怎么没干脆你俩结婚?祸害姜荷干什么?” 司立钦站那儿看了看宋再安。 仿佛不惊讶他这么口无遮拦,符合那个人的性格。 姜荷暗地里扯了一下宋再安。 抬眼看去,原以为司遇行会黑脸,却发现他好像没有特别大的表情变化,只是静静的朝她看来,眼神幽深。 有那么一瞬间,姜荷像是看到了那里头盛满的歉意。 歉意? 她狠狠怔了一下,司遇行怎么会觉得对她有歉意呢? 她挪开了视线,问宋再安,“你不是还有事么?” 宋再安点着头,“嗯,带你去看看咱们的婚房。” 姜荷:“……” 她回头跟司立钦稍微对了个眼神,房子的事,过两天再敲定。 出了医院,姜荷杵了一下宋再安,“你最近怎么总惹司遇行?他那个人心眼很小的,小心咬着你不放。” 她躲都来不及,宋再安倒好,最近总往人家枪口撞。 宋再安轻嗤,“多大事,我反咬比谁都狠放心吧。” 刚准备上车走,曾屹从医院里追了出来,第一声喊她‘太太’,到了跟前,才改过来称呼:“姜小姐,能不能耽误您两分钟?” 姜荷礼貌的侧过身,“什么事?” 曾屹看她是不打算跟他走坐下来聊,只好站在路边说话。 “司总受伤,其实不是为了救我,是去救您。” 姜荷听得莫名其妙,她又不在那个地方,怎么还扯到她身上来了? “他让你这么说的?” 曾屹连忙摆手,“不是,您别误会,我这么说,绝对不是打感情牌的意思。” “司总刚醒的时候您不在,所以不清楚情况,他睁开眼第一件事,是问您有没有出事。” 曾屹苦涩的笑了一下,“您是不是也纳闷,明明您都不在那儿,为什么司总突然这么问。” “我当时也这么想的,也愣住了。” “后来才明白过来,前一天您跟司总不是在那个商厦童装店碰见了吗?他以为您在里面。” 姜荷听得更加云里雾里了。 “那不都两天之前的事情了?” 曾屹微微抿唇,表情里透出一种难以描述的心痛,“其实这不是第一次了。” “上一次司总也分不清今天和昨天,过去的事情,他总以为是今天发生的,所以记岔开会时间。” 上回那个开会时间都过去了,司总还要开会,曾屹尽力着急,连对方公司都叫了过来,可以说是一团乱。 好在最后他都圆过去了,没出什么岔子。 他没想到昨天会发生那样的事。 姜荷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想问,司遇行是生病了吗? 但她觉得自己不该问,也没有立场问这种话,本来是跟她没有关系的。 她深深吸气,说不上来,胸口发闷。 “所以,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说什么还是做什么吗?” 曾屹也沉默了片刻。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司总这几年真的很可怜,他对您的感情我看得最真,现在您也看到了的……” 姜荷胸口越发闷了,她不想再听下去,抬起手制止了曾屹。 道:“你是他的特助,应该知道他去做DNA鉴定了,所以我不是那个姜荷你也应该知道。” 说到这个,曾屹眼里的心疼越重了,“太太,您知道吗?这种东西,我作为正常人一听就知道不可能,但司总他真信了。” “他对您的愧疚太重,您说任何苦难他都会信,然后想尽办法的去弥补。” “他不可能不爱您,您和他之间也许有很多误会,既然您回来了,不如给他一次机会,彼此好好聊清楚?” 姜荷静静的站了会儿。 明天似乎是立秋,很快就是他们曾经的结婚纪念日。 可是那年的中秋纪念日,他们在离婚,他在无情的逼她永远消失。 姜荷没法理解,一个从未看得见她,一个口口声声逼她消失的人,他会愧疚吗? 第122章 能陪我聊聊么 街上的风一下子变冷了,冷得姜荷根本忘不掉每一年的入秋,更忘不掉中秋。 这种冷冰冰的感觉提醒着她,那个人不会愧疚,也不会心痛。 “你要是说完了,我该走了。”姜荷给不了任何帮助或者承诺。 曾屹有些愣。 他没想到她这么绝情,以前她不是这样的人,她整个人很柔和,很包容。 可是曾屹也不能强迫她,只能看着轿车逐渐远去。 宋再安看了看一路沉默的姜荷,眉头舒展不开。 “又心软了?”他问。 姜荷只是觉得唏嘘。 然后她刚刚努力的想了一会儿,“每次司遇行突然对我好,后面一点没好事,他是商人,本性就是有所图。” “所以,现在他这个样子,你说他图我什么?” “图你貌美如花,还能图什么?”宋再安倒是挺明白。 他说的也是实话,她现在的长相,确实是个男人都会动心的。 姜荷终究是翻了个白眼,他就没个正形。 “大哥的房子,你觉得选哪套好?”她换了话题。 宋再安说:“青檀府。” 姜荷微微张大眼,转头看他,认真的吗? 宋再安很认真。 “我的出发点是为孩子好,而不是怎么去避开司遇行,就这么简单。” 言外之意,凭什么为了躲避他,就委屈自己? 青檀府那套房子,无论从环境还是配套设施来说,都是最好的。 万一孩子哪天出点紧急情况,物业能够给予最快的医疗响应,他们有自己的绿通。 这才是最珍贵的地方。 姜荷眉梢微抬。 好吧,他不正经归不正经,但是很多时候总是能让她醍醐灌顶! 房子的事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姜荷开始着手把东西带到青檀府,自己再收拾打扫一下,然后布置儿童房,以备孩子随时都能住进来。 下午,姜荷接到了电话,是明博那边打过来的,让她带好证件和印章。 看样子是准备签约落锤了。 她没想到的是,地点居然在医院,就在司遇行的病房。 还好高级病房不拥挤,明博那边来了四五个人,可见对这次合作的重视。 姜荷还觉得小题大做,直到她看清后来补充的协议。 合约期竟然增加到了二十年,涉及的资金就更不用说了。 她狐疑的看向司遇行,“司总这是什么意思?” 司遇行手臂上的水泡已经戳破,敷了药,但是不能被碰到,所以他坐得距离桌子有一段距离。 跟她也就距离了大概三米。 他隔着桌面看向她,“意思就是未来二十年,你们的研究室都不愁没有投资来支撑课题研究。” 当然也不愁她的药卖不出去,司立钦也被他绑定了二十年的合约。 姜荷反而犹豫了。 时间确实太长了。 李方敏是激动! 这能不激动吗?她今年都三十多了,等于说可以在研究所干到退休,在职期间完全不担心失业,各种福利也之后有涨无跌! 谁说司遇行冷漠无情的?她怎么越看越觉得这司总简直是天下第一好人。 那两个字,姜荷最终是签下去了。 就像宋再安说的,这么好的条件,她不可能在找到另一家公司,没有必要为了避开谁而放弃全公司福利。 签约完毕,双方握手拍照,还有人鼓掌。 然后司遇行拎了一个袋子出来,隔着桌子递给她。 姜荷没动,只是皱眉,“什么?” “有点重,你接一下。”他低低的嗓音。 那会儿,其他人基本都退出去了,等着晚上的庆功宴。 姜荷只能站起来,把袋子拎了过来,往里迈看了一眼,看出来是那晚拍卖会上的项链了。 她笑笑,“司总应该是给司简溪拍的,给我不合适,我可不想招人恨。” 她把袋子放回了桌上。 司遇行抬眸,紧紧捕捉她的脸,“我只是为了买来给你。” 姜荷看看东西,又看看他。 “百十来万的东西,你花八位数?” 脑子有什么问题吗? 司遇行仿佛根本不在意花了多少,只是问她:“你高兴就好。” “收下吧,算是签约附加条件之一。” 姜荷起身,项链还是放在桌上,她不能无缘无故收这么重的礼物,只是道:“那就庆功宴见了,司总。” 听她一口一个‘司总’,司遇行手臂上的水泡隐隐作痛。 最终点了点头。 结果,等姜荷下楼,上车的时候,身后跟来的人直接把那个袋子顺势放进了她车里。 她想追过去,人家保镖身高腿长,一转眼都没影了。 她总不可能扔掉,只能先放车上,找机会还回去。 晚上的庆功宴,姜荷作为乙方,必须出席。 没想到的是,司遇行还真的也来了。 不过他表现很正常,没有再像之前一样‘黏’着她,也不会可以给她搞压力。 仿佛只是把她当合作方来对待。 姜荷不能喝酒,本来说她以茶代酒的,司遇行却拿起另一只杯子,“我来吧。” 他不仅要喝自己那杯,她的那杯也代了。 可能是今晚是气氛太好,明博签约的项目组又是真的高兴,一开始还拘谨,后来就放开了。 司遇行代酒,他们也照敬不误。 姜荷吃得差不多,去了一趟洗手间,整理好仪容和衣服后才出来。 远远的就看到了司遇行。 他没有抽烟,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她看到的是侧影,低着头,在灯光下透着一股道不明的孤独。 像是感应到她,司遇行缓缓转头看过来,然后似有若无的冲她勾了勾唇。 走近了,姜荷才见他抬起手,给她递来一瓶饮料,“喝么。” 她摇头。 司遇行自己的那瓶拧开灌了两口,味道清爽,有解救的作用。 “能陪我聊几句么。”在她准备走过去的时候,又听到他问。 偶尔有人路过,尤其是明博那边的人,姜荷都会稍微转过去回避一下。 司遇行像是知道她的顾虑,往前走了两步,几乎完全掩进了光线的阴影里。 姜荷不喝酒,回去坐着也坐不住,跟着往里走了走。 听到司遇行很低的嗓音告诉她:“结果出来了。” 第123章 骤然失控 姜荷稍微反应了一会儿,明白过来他说的应该是DNA比对的结果。 宋再安干预过了,她也不担心结果。 两个人之间长时间的沉默。 司遇行转过来,看着她的脸,仿佛在看另一个人,最终又转了回去。 “所以,她一定跟你讲过很多自己的事?” 姜荷只能顺着自己编的东西往下圆。 “当然,她的事,我全都知道。” 司遇行手里握着那瓶饮料,指腹一下一下的摸着粗糙的盖子边缘,听得出来,力道有些重,但他仿佛察觉不到疼。 姜荷看了看他。 发现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也就没出声。 “你知道她怀孕了吗?”他问。 姜荷只觉得心脏往下坠了坠,“嗯,知道。” “那你应该也知道她避孕药过敏?” 姜荷没说话,不知道前后两句问话有什么关联性,还是说他现在脑子真的生病了,说话东一句西一句。 他的视线透过窗户,望着黑漆漆的夜空,“她没跟我说过,我猜的。” “好几次,我们措施都不到位,我内心是想要孩子的,我以为她也懂,所以跟我说不会吃药。” 司遇行低笑了声。 “她到底是怀孕了,说明她也爱过我,对我抱有希望,对么?” 姜荷无话可说,现在的她不是当事人。 “可我终究没有给她应有的庇护,她是恨我,负气之下才离开的云城。” 应该的,司遇行想,她应该恨他。 姜荷紧紧握着手心。 终于没忍住,“所以,她怀孕、她无助的时候,司总在干什么?” 司遇行的视线终于从夜色里收回,看向她,只是眼神有些恍惚,像是想到了当年的种种。 “我不知道她怀孕。” “若是知道,纵使她千错万错,我都不可能对她说出那样的话。” 姜荷蓦地皱起了眉。 这话的意思,就是她还是有错? “她有什么错!”她短暂的没有控制好情绪。 司遇行深深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姜荷才眨眨眼,敛去思绪,“你继续。” 好一会儿,司遇行却不说话了。 姜荷抿了抿唇,“司总若是说完了,那我该走了。” “那个项链放在包厢里,司总记得取一下。”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握住。 男人抬眸,姜荷依稀看到深邃的眸底轻微闪着的施润,静静的锁着她。 “不会打扰你,别躲我。” “行么。” “没别的意思,可能我偶尔会想听听关于她的事。” 姜荷喉头被什么堵着,发音不顺畅,只随意的“嗯”了声。 司遇行松开了她,“你走吧,不用回包厢,烟味重,我替你打招呼。” 她确实不喜欢烟味,从来就不喜欢。 以前司遇行刚车祸眼盲、处于暴躁的那段时间,他还会抽烟,而且经常偷偷抽。 姜荷为此没少干涉,也没少为此被他撒气,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逐渐的很少抽了。 应该是知道眼睛有可能康复的时候吧。 总之不是因为她不喜欢闻烟味。 曾屹一直在不远处后者,看着姜荷走了,才从阴暗里走出来,到了司遇行身边。 “司总。”曾屹担忧的看了看他,“您喝得有点多了,回去休息?” 司遇行只是把没开封的那瓶饮料递给曾屹。 “她真的不喝。” 以前姜荷喝的,而且应该很喜欢,因为司遇行发现过她偷喝。 只是他没有点破,也没让司家人知道。 但刚刚她眼神都没变一下。 曾屹知道司总想说什么,想说那真的不是太太。 可是这压根就是不成立的命题,只有司总还在想着努力的去证明什么,他真的魔怔了, 曾屹还想说,可能鉴定有什么问题,却听一旁的人突然问了一句: “你说,我明明对姜荷有感情,若是再喜欢这个姜荷,算不算出轨?” 曾屹愕然。 他没办法回答这个听起来很精神分裂的问题。 说到精神分裂,曾屹眉头又紧了。 “司总……” 司遇行摆摆手,“回去睡一觉。” 头疼得厉害。 曾屹赶忙点头。 两人出去的时候,司立钦的车停在餐厅门口,“听说你喝酒了,过来接一段,正好有事找你聊。” 曾屹没喝酒,依旧开车,他们兄弟俩坐后排。 隔屏被司立钦打开了。 “你之前说过姜荷怀孕了。”司立钦问。 “该不会以为那是我的孩子?所以才对她发脾气?”虽然这样问很荒谬。 司遇行都皱起了眉,“你在想什么好事?” 司立钦松了口气。 不是就好。 “一直没跟你说,那天我在姜荷车上不是巧合,是司简溪的安排,不管你信不信,这是知情人告诉我的。” 司遇行蓦地转头盯着他,“你说什么?” “你那天不是对我敌意很大,不是以为我跟姜荷有见不得人的关系?” “我当时以为,她车上的熏香是你放的,也是这么跟姜荷说的。” “后来才发现,那是司简溪做的,不是你。” 司遇行猛地想起了那天姜荷在车里对他的种种抗拒,她是生着气跟他做完的。 做完后,她也没有再看他一眼。 而他转头下了车,因为简溪正好找他。 心脏猛地被扯了一下。 所以,她一直以为,他在故意给她和大哥下套? 以至于后来简溪出事,他跟她联系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在气头上…… 不对。 一切都不对,他们之间仿佛什么都错位了。 司遇行抬手按了按胸口,嗓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司立钦拧了眉,“你怎么了?” “心脏又不舒服?” 那天火场出事,医生说了,是因为司遇行过度紧张,进火场后突然晕厥,不省人事了,所以才会被烫伤。 而他突发晕厥不是第一次了。 上一次医生就警告过,要注意休息,否则很可能引发心源性猝死。 “你别激动。”司立钦这会儿是真担心他的身体。 司遇行眉峰拧紧。 “还有什么,是瞒着我的?” 他想起来离婚的事,“爸妈逼她跟我离婚,你也知情?” 司立钦倒是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你他么少给我装!”司遇行骤然失控,一把拎了司立钦的领子。 但胸闷让他喘不上气,又缓缓松开。 司立钦抬手帮他顺气,“你深呼吸,真出了事,爸妈又要跟我决裂了。” 第124章 质问 “少碰我!” 司遇行一把甩开司立钦伸过来的手。 车厢虽然宽敞,但兄弟俩都身量高,动作幅度大,手甩开砸在车窗上。 “嘭!”的一声。 司立钦听得出来,他此刻的心情,就跟那声音一样的沉闷。 但司立钦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在外人眼里,司遇行就是铜墙铁壁,喜怒无形。 可在他面前,司遇行只是他弟弟,有着当弟弟会出现的行为,这才正常。 “不是故意不告诉你。”司立钦试图把声音放缓。 “是我当时跟你说了那么多,你都不信,你的心早就偏到简溪那儿了,这些年一直都是,你没发现吗?” “我说得越多,你只会越厌烦我,同样厌烦姜荷。” “当初你们没离婚的时候,我相信姜荷也无数次跟你解释过,你是不是从来不信她,反而觉得她可恨?” 一个道理。 人在那个自我凹角的时候,越跟他起劲,只会越糟糕。 司立钦平时又那么忙,哪里有空随时想着找机会跟他细聊这些东西。 司遇行仿佛不赞同他,但又无话可说,只目光狠狠刮过去。 他知道,他当时就是气话。 可她不知道姜荷也同样在气头上! 如果知道,他一定不会那样说话,他竟然还当她是想拿乔,想逃避。 “我跟她,至今也没有离婚。”司遇行纠正了一句。 然后又沉沉的问:“谁告诉这些的?说简溪动了手脚。” 司立钦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姜允棠,就是她的堂姐。” 听到这个名字,司遇行眉头打结。 又是她。 “她人呢?我要听她亲口说。”早就查出了她冒充过姜荷,可是司遇行到现在也没找见这个人。 司立钦摸了摸鼻尖。 “我送出国的。” 司遇行冷幽幽的转过视线。 司立钦无奈,“不是为了跟你作对,是她把当时的男朋友霍开泗砸进医院了,怕进局子,正好我欠她个人情。” “就这样,别这么盯着我,都是实话。” 司遇行冷冷的别开脸,许久没再开口。 他在想。 如果知道她在气头上,如果他不那么偏心,现在孩子是不是已经会喊爸爸了? 胸口越发疼得厉害。 司遇行压低身子,几乎把自己蜷缩起来。 司立钦看到他这个样子,才猛然发现,明明的经常见的人,竟然瘦了那么多。 什么时候瘦成这样的? 司立钦皱起了眉,有些担忧,“你最近是生病了吗?” 司遇行没理会他。 “所以,她是真的被绑架过?你知情吗?”许久,司遇行没有抬头,却沉着声问。 司立钦摇头。 这个事,他真的不知道,只是他觉得姜荷不会撒谎。 司遇行也查过这个事,还是没结果。 他有时候会有一种错觉,仿佛他眼盲的那三年,全世界都在骗他! 就仗着他看不见,一件接一件的蒙蔽他,实在可恨。 许久,他抬起头,盯着司立钦。 司遇行脑子里快速闪过什么年头。 他的人查不到姜允棠是因为司立钦在帮忙。 他也查不到姜荷离开云城后的一切,是因为宋再安动了手脚。 那么,他一直查不到当年姜荷是不是被绑架,又是谁在掩盖? 答案呼之欲出,也让他胸腔里的积怨在剧烈猛涨。 司立钦还以为他想揍人,却忽然情绪一转,冷淡的问起正事:“你找我什么事?” 司立钦眉头动了动,“就姜荷这个事,就当还我自己一个清白。” 他跟姜荷有什么也只会有惺惺相惜的友情,没有司遇行想的那些龌龊。 司遇行让曾屹把车停下。 然后丝毫不客气,看都没看司立钦,只道:“你可以滚了。” 司立钦真是很久没见他这么失控的发脾气了,虽然看着让人心都发堵,但活人感重多了,也挺好。 车子继续往前开。 曾屹扫了一眼刚收到的信息。 “司总,郑飞学可能快醒了。” 他那天跟郑飞学碰面,后来发生爆炸,郑飞学也受了伤,一直都是昏迷状态,刚刚有醒来的迹象了。 他们都知道,郑飞学突然出事,一定没那么巧,和周用海是一个道理。 他从后视镜看了看,“您打算,怎么问简溪小姐?” 目前全部都是怀疑阶段,都拿不到实质性的证据,直接发问,估计她也不会承认的。 万一真相再有出入,这十几二十年的感情算是彻底破了。 司遇行很久没再出声。 他算不清楚,自己到底误解了姜荷多少事情。 她和大哥如果清清白白,当初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她该多心痛,该是什么表情? 他试图把跟她关系恶化那个月的所有事桩桩件件的回忆清楚,却发现胸口疼得厉害。 长长吐出一口气。 “先去山腰旧宅。”司遇行沉沉道。 现在他不着急质问司简溪,更想弄清楚,当初姜荷是不是真的被绑架了。 曾屹没弄懂他的思路,只是改了行驶路线。 上一次去山腰旧宅都好久之前了,最近听闻老爷子司纪祥身体不太好,去一趟也情理之中。 这么晚,山腰宅子基本上到处都是黑着灯的。 曾屹停下车,想说要不要先去把管家叫起来? 结果发现后座的司御行推开车门,直接迈着大步就进了院子。 从院子里走到主宅的大门前,司遇行没有敲门,直接按的门铃。 门铃响了四五秒的时间,他又开始很不礼貌的敲门,在夜色里,这些动静直接惊得后方池塘的鱼虾都在乱蹦。 管家拧着眉,眼睛惺忪的来开门,“二爷?出什么事了这么大动静?” 司遇行很不客气的往里走,自己按亮客厅的灯。 亮如白昼。 然后他坐在沙发上,“看样子动静还是不够大,老爷子都没醒。” 管家一脸汗颜。 早就知道司家就这位难伺候,管家也不多说别的,水都没给倒一杯,直接上楼去跟司纪祥通禀情况。 没大会儿,一主一仆搀扶着下楼来。 司遇行看着老爷子那张饱经风霜的脸,这两年似乎确实是老多了。 “怎么病了?”司遇行薄唇动了动。 司纪祥还以为他是在关心自己,一个嫌弃的眼神扫过去,“你少来作点妖,我还能长命百岁。” 第125章 扔池塘 司遇行似是笑了声。 “活那么久,良心安么?” 司纪祥总算觉察司遇行的不对劲了,皱起眉,“上我这儿撒野火来了?” 司遇行定定看了他几秒。 “三年前的中秋,是不是你派人绑架姜荷。” 就这么冷不丁的一句抛出来,完全没有铺垫。 司纪祥都愣了了一下,他怎么会知道的? 随即一想,不可能,神色也就无比坦然起来。 “大半夜的说什么梦话。” 司遇行本不想跟他浪费太多时间,只要他认,只要他清楚自己当时错怪了姜荷。 既然老爷子不认,司遇行也耐心的把理由给了他: “我之前在找一个将姜允棠的女人,却一直没找到,今天大哥才说,是他藏的人。” “同理,能让我找不到踪迹的,只有自家人,除了大哥,就是您。” 司纪祥抿了一口水,“你怎么不说是你亲爹?” “他没那脑子和胆量。” 司纪祥:“……” 倒是抬举他了呗。 他也没抬头看司遇行,“你有本事就去查,每次这么冒冒失失的扰我清净,我可没那么好脾气。” 上次因为姜荷死了的消息,就狠狠为难了他一番,还想怎么样? 司遇行倚着沙发,表情越来越冷。 “我一直以为,即便您不喜欢我这个孙子,好歹我们一脉血亲,如今看来,您只把大哥当孙子,我从来不是。” 司纪祥表情不变。 只听司遇行音色一转冷,“既然如此,我也不跟您客气。” 他起身,示意曾屹过去把老爷子带上。 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说着:“明天一早,若是老爷子断气了,就说夜钓滚进池塘淹死的。” 司纪祥顿时清醒了,直接火冒三丈。 “司遇行!我是你爷爷!你这像话吗?” 司遇行停下脚步,回头,勾唇笑,“现在知道您是我爷爷了?干涉我的婚姻,欺负姜荷的时候,请问您是什么角色?” 司纪祥气得差点晕过去。 曾屹人高马大,一点不客气,而他毕竟是老了,直接被曾屹架了起来。 这个时候按道理,他应该说说好话。 但司纪祥从来就不是个服软的人,他尽可能用着能够脱困的招数。 却发现,在绝对年轻的力量面前,十八般武艺都等于零! “司遇行!” 老爷子只得脸红脖子粗的瞪着前头司遇行的背影,“这样对自己长辈,你要遭雷劈的!” 司遇行笑了,“您仗着我瞎做了那么多亏心事,怎么没被劈过。” 说明上天不长眼。 他冷下脸,迈着大步,走到了池塘边。 曾屹也挟着司纪祥站到了一旁。 同一时间,管家早就被控制了,其他跟来的保镖把屋子周围该处理的监控全部处理好。 看着那几个保镖也跟着立在了池塘边,司纪祥总算感觉到了司遇行的认真。 他是真想要他的命? 这个不孝孙! “说吧,为什么要绑她。” 司遇行总会想起那天姜荷对他求救时的紧张口吻,他竟然还以为她的装的。 因为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会有人真的动她。 “绑到了哪?对她做了什么?她当时什么状态,哭了没有?”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但司遇行问得并不急,仿佛每问一个,都在设想姜荷当时的绝望。 他的心也跟着一次次往下沉。 “她当时还怀着孕,那是您的重孙,对自己的后代做出这种事,您何止要被雷劈,该下十八层地狱才是。” 司纪祥突然停下来,“什么?” 随即脸色终于变了变,“我不知道她怀孕。” 司纪祥一声雷厉风行,黑白场摸爬滚打,但还没畜生到孕妇和婴儿都不放过。 尤其,那是司家未出世的后代。 这一句,就等于他承认了自己绑架姜荷。 司遇行眸子骤然涌起戾气,一步步走进老爷子,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 “我爸是奶奶跟别人生的吗?” 所以他不是他的孙子,才这样对他么。 司遇行实在想不出其他理由。 司纪祥也气得吼了一句:“你积点口德,我是那种会让别人戴绿帽的怂货?” 司遇行不想再多废话,而是问他:“脱衣服吗,可能沉底沉得慢一些。” 司纪祥听完脸都绿了,竟然跟他来真的? “你就真不怕遭天谴!” 司遇行笑了笑,“您要这么说,我确实该,瞎了眼没给她任何庇护不说,反而成了伤她最多最直接的刽子手。” “正好,上天一次收俩孽障,我陪您挺好,您路上也不孤独。” 司纪祥膝盖已经淹到水了,被冻得一个激灵,“你给我拉上来,混账东西!” 司遇行无动于衷。 “我说还不行吗?” 司遇行也没什么反应。 司纪祥只得全盘托出:“为了让姜允棠替换回去做你老婆,我必须让姜荷消失腾位置!” “但我可没真想让她死,离开是她自己的选择!” 司遇行仿佛听不懂了。 让姜允棠做司太太? 他竟然今天才知道这件事。 真是当他瞎了,一个个这样欺负人。 “扔进去。”司遇行薄唇一碰,毫无温度。 曾屹心底惊了惊,司纪祥毕竟老了,这么冷的水,一进去绝对冻得抽筋游不起来。 这可真会出人命的。 但看司总铁青着脸,他太需要一个发泄的口子,曾屹一扬手。 ‘扑通’一声。 司纪祥试图游过去上岸,但候在岸边的保镖不费吹灰之力把他弄了回去。 几次折腾下来,司纪祥突然动弹不得,直直往水底沉。 曾屹咽了咽口水,看着司遇行,“司总?” 司遇行胸口弥漫着无边无际的窒息感。 他要让司纪祥也尝尝这种滋味。 片刻,司遇行才转身离去。 曾屹连忙挥手让保镖把人捞上来。 紧接着听到了山腰旧宅管家哭天抢地的声音。 司纪祥被放在地上做人工呼吸,按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过劲来。 这一辈子,他好像是第一次觉得怕了,这小子是真的想让他死。 “换回姜允棠,我父母全都知道,是么?” 司纪祥气急了,“废话!能不知道吗?只有你瞎,他们又不下,姜允棠进进出出紫垠多少字了,谁不知道?” 第126章 被电红了 曾屹满脸惊愕的看向司总,微微摇头,因为连体都不知道。 很明显,老爷子刻意绕开了司总的亲信。 司遇行心里也冷冰冰、空落落的,他猛然想起了那么几次,他感觉到‘姜荷’的异样。 他甚至当面问过她是不是换了香水,还有那次按摩中途,那个不安分的手。 当时司遇行却没有那方面的冲动,他此刻终于明白过来是为什么。 他眼睛瞎的时候,身体已经帮他做出了答案,他只接受姜荷一个人。 那么…… “姜荷本人,知道么?” 司纪祥笑了一下,“当然不知道。” 果然。 司遇行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姜荷什么都不知道,却一定从他身上发现过一些不属于她的痕迹。 司遇行努力的回忆,有没有哪一次,是因为姜荷误会他外面有了女人而跟他闹别扭的? 他也不知情,一定会不耐烦的中伤她。 “你有什么理由这么做?我自问这些年,也没有亏待您。” 司纪祥坐起来,浑身无力,喉咙火辣辣的,但是气急败坏。 “你有脸问?” 他冷哼,“我安排姜允棠替补回来,跟姜家要了龙树梁子那块地,这个你知道的。” 司遇行越发不理解,声音冷漠:“一块地,就要毁我的婚姻?” “看来我回去的确该做做亲子鉴定了,若我不是司家后代,你们整个司家都喝西北风去吧。” 司纪祥深吸气,“一块地不值当,但你二叔的下落值当!” “你二叔当初死在龙树梁子,我不信!” “我已经派人去把那些地方都挖了一边,根本没有他的遗体。” “你二叔可能还活着,你知道吗?” 司遇行越发冷漠,“这就是你牺牲我的理由。” 司纪祥一下子倒是哑口无言了。 他对二儿子有愧,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至于因此伤害司遇行,司纪祥一直觉得没什么,反正他们夫妻也没感情。 给他随便塞个老婆,到时候他反手自己离婚打发了,反而是解救司遇行不是吗? “所以,我二叔找到了吗?”司遇行突然问。 司纪祥瞥了他一眼。 没说话。 司遇行微微眯起眼。 “看来是找到了?”他起身,眉宇间的阴戾突然就重了,“那就好。” “我再送他下地狱一次,正好。” “你说什么?”司纪祥一愣,“你敢!” 司遇行笑了一下。 他以前也不是这样的人,极端、暴戾这些词语,完全与他不沾边,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接受的。 他好像没什么不敢,因为没什么在乎。 是他们夫妻就像猴子一样被自家人耍! 司遇行喉咙里泛起一阵恶心,多一句都懒得再听。 曾屹察觉司总的异样,却见他摆着脸面无表情的起身,径直出了屋子。 他叮嘱保镖留下看着这边,自己跟了出去。 车子停在院前的路边,司总站在不远处,似乎是在吐。 曾屹眉头皱起来,快速拿了一瓶水赶过去,他现在很确定,司总恐怕必须要看医生了。 司遇行推开曾屹递过来的水,转身上车。 仿佛多一秒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停留。 “派人二十四小时看着这里。” 那一路,司遇行胸腔里翻涌着道不明的恶心,他突然连自己都开始厌恶了。 这个婚姻,是他弄丢的。 弄丢的又何止是婚姻,包括孩子,包括她。 “司总,回青檀府?”曾屹开着车,有些不确定。 司遇行确实不想回家,那里空空荡荡的。 他没想回去,想待的地方也就是那是更衣室,但那个地方待久了,一样会让他觉得窒息。 “姜小姐的酒店退了吗?”司遇行问。 曾屹愣了一下。 怎么会突然称呼为姜小姐? 所以,司总是真的信了,她不是太太。 但又忍不住想去找她。 曾屹动了动喉结,“今天还没有,但在张罗搬进新房子,不确定有没有住酒店。” 司遇行侧首看着国道两侧闪过的夜色,“去看看。” 曾屹把车子开向酒店。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司总却又好半晌都没有动作。 “她跟了我三年,一个子儿都没落着。”司遇行抬头看着酒店的灯光。 “要是知道我过来找这个人,她应该会生气。” 曾屹叹了口气,“司总,要不再做一次鉴定?” 司遇行不悦的扫了一眼,“别打扰她。” 曾屹:“……” 可想而知,他内心有多纠结,一边不想打扰,一边又忍不住凌晨都要驱车过来看看。 曾屹也不敢问要不要上去看看,就陪着一直坐在车里等。 直到接近凌晨三点。 司遇行从车上下去,迈着步子进了酒店,乘电梯,按下姜荷所住的楼层。 下了电梯,司遇行站在了姜荷那个房间门口,但没有敲门。 过了几秒,是那扇门突然从里面传出‘咔哒’的响声。 司遇行眉头紧了一下,本该做出反应的,但是反应迟钝了两秒,那扇门就在他面前打开了。 姜荷皱着眉往外走,一打眼看到人,先是顿了一下,也没仔细看,“你好!” 司遇行顿了一下,喉结微动,没出声,只是朝她点了点头。 姜荷略微喘着气,“方便帮我去叫一下前台吗?我房间里出了点问题。” 司遇行这才看到她一个手捏着另一个指尖,神色紧了紧,“怎么了?” 这下姜荷听出对方的声音了,抬头打量过去。 先认出司遇行现在的寸头发型。 然后看清了是他。 她犹豫了两秒,最终指了指房间,“我刚刚可能把热水壶摔坏了,再用就有点漏点,现在不敢靠近……” 本来她想烧水,把东西摔了一下,再烧水就把自己给电到了。 水壶还摔在地上,地上也都是水,姜荷也不敢随意过去,生怕哪里再漏电。 司遇行目光又一次落在她手上,“触电了?” 姜荷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还好,不严重。” 但借着走廊不算明亮的光线,司遇行都能看清她手指已经被电打红,一定是疼的。 他张了张口,又斟酌了分寸,才再次开口:“下去让人换个房间吧,若是没有空房,就住我的,一直空着。” 第127章 密码,孩子生日 姜荷抿唇侧了侧身,没立刻回应。 她是睡到半夜迷迷糊糊渴得不行,结果这两天中午都没在这边,没水喝了,冰水又不敢碰。 结果就成这也了。 她这会儿睡衣底下还什么东西都没有,更没想到司遇行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一时间心情复杂。 “我,进去换个衣服。”她想了想道。 司遇行看到她穿得单薄了,立秋前后这两天夜里是冷的。 但他觉得,她应该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穿得不得体。 他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隔着距离,伸出手递给他,语气是客气的: “不介意的话,披一下。再折回去不安全,万一再踩到水。” 姜荷知道他说的很有道理。 这也是她穿戴不整齐也只能往外走的原因,那摊水还就靠近门口,她生完孩子视力下降厉害,没戴眼镜啥都看不清。 她想了想,把他的外套接了过来。 司遇行长得高大,衣服自然也非常宽大,以前的姜荷披上可能勉强合适。 现在披在她身上,衣摆就到了脚踝,把她整个人都裹住了。 也是那一瞬间,衣服上残留的雪松气息将她完全包围,姜荷依旧下意识的屏了一下呼吸。 司遇行忽然看过来,“疼的话最好去看看。” 姜荷调整好表情,勉强笑了一下,“没事,可能太紧张了。” 两人一起乘电梯下去,姜荷去前台说明需求。 “能不能直接给我换个房间?” 主要是她真怕再被电,触电这个事,她心里多多少少还有些阴影,差点因为触电而无人知晓的死在实验室了。 前台态度倒是很好,但是帮她查了一圈,发现果然没有空余的同级别房间了。 “降级也没关系的。”姜荷道。 前台看了看她入住时候的备注,“没有冰箱哦。” 那没法了,她需要冰箱。 司遇行一直站在一旁,这会儿才看了看她,“那就住我那套,不用房卡,你上去输密码就成。” 大半夜的,实在没辙,姜荷说可以给他付费。 司遇行似是顿了一下。 又道:“都行。” “下次给吧,手机没带,很晚了,你先上去休息。” 他两句话几乎连在,也没有要送她上去的意思,仿佛从上次她略微发过脾气说不是姜荷之后,他在注意避嫌。 姜荷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回头叫住他,“那个,密码是?” 司遇行刚走两步,也不怕别人听见,直接报了四个数字:“0525。” 姜荷听完心底猛地一僵。 眼神也不自主的定在他脸上,没有收回来,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是慌了的。 姜荷还以为,他会选一个平时他用得多的密码,要么是谁生日,可是都不是。 她只道大多数司遇行的密码,刚刚就是例行的故意问一嘴,没想到会是这么一组数字。 他为什么会选这样一个密码? 是知道什么了吗? 司遇行自然感觉到了她突然发紧的视线,怔怔的盯着他。 电梯间的灯光柔和,打在她脸上就像某种高级滤镜,那张脸越发精致无暇,眼神透澈又茫然,像是被吓到了,很难令人不心动。 司遇行眉头略微紧了紧,不自主的靠了一步回去。 “怎么了?”他问话的嗓音都在不自觉放平柔。 姜荷看着他折回来,下意识往后退了退,然后眨眨眼挥去心底那层惊慌。 不可能是,他怎么可能知道宝宝宋恩远的生日? 姜荷勉强笑了一下,摇头,“没事,听错了,还以为是陆老师的忌日。” 这回换司遇行神色僵了僵。 陆皖清的事,姜荷怪过他,他是该细究一番,给她一个答案的,可惜没那个机会了。 司遇行眉头一点点的蹙起来,刚平复下去的那股窒息感再一起涌上来。 姜荷被绑架前,他误解她和大哥,为此两个人之间本就存在别扭。 司简溪的事上,他才会无意识的偏心。 那才是致使她彻底对他失望的,是不是? 她在电话里,听着他那么绝情的狠话,该是什么心情? “姜荷。”司遇行突然唤她。 姜荷袖子下的手心略微紧了一些,他的声音太低沉,透着一股说不清的纠缠。 “要不你打我,扇我也行。”司遇行徐缓的嗓音,“就当是替她出口气。” 实际是,更是让他心里能好受些。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做什么都没有了意义,但什么都不做,他心里难受。 姜荷莫名的看了他,“什么。” 司遇行喉结压了压,依旧压不住嗓音里溢出的心疼,“那天,她真的被绑架了。” “她跟大哥,也从来没有逾矩的关系。” “包括她的前任,都是我的误解,她没有前任。” 他很低的说了句“对不起。” 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其他事,司遇行会一一去弄清楚,也许,她真的从头到尾没有对他说过任何一句谎话。 姜荷心里五味杂陈,也不知道是不是半夜没睡醒的缘故,心率好像有点不正常。 她没有对他的那些话做出什么回应,只客气的摆摆手,“那我先上去了。” 进了电梯,她才狠狠吐出一口气。 他竟然在跟她道歉。 那句‘对不起’莫名的在脑子里回想,低哑,诚恳,甚至心痛。 看来是他查清了一些事情吗? 三年过去才弄清楚,也真是没法描述。 但她确实有所动容,因为从来没见过司遇行这样,更没听过他道歉。 走到房间前,姜荷输入密码。 第一步跨入房间,首先闻到的依旧是熟悉的、属于司遇行的味道,避无可避。 房间里一切都非常整洁干净,但是姜荷一点都睡不着。 酒店工作人员帮她把行李全部腾了过来,更加睡不着了,干脆去泡了个澡,好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 。 司遇行一个人在电梯间站了挺长时间。 从酒店离开,眼看着马上五点了,曾屹实在的不放心,“回青檀府有些远,不如去紫垠住一晚?” 没想到后座的很快“嗯”了声。 车子在极度的安静中驶进紫垠庄园,别墅里还没有人起床走动,门口电子眼识别车辆,放行,进入地库。 司遇行乘电梯直达二楼,回了以前住的主卧。 推开门,脚步遂进的那一两秒,司遇行就几不可闻的蹙了一下眉。 房间里的味道,不全然是他喜欢的,掺杂了其他什么。 第128章 审问来了 里头没开灯,但他已经习惯了黑暗,也没把灯打开,缓步往床边走。 窗外的天边已经有了黑蓝色的微光,他这一夜没睡,总算有了一点睡意,准备在床边躺下。 可刚坐到床边,眉头彻底聚拢成形。 床上已然躺着一个人。 有那么一瞬间,司遇行出现了恍惚,但他知道不可能是姜荷。 “啪!”他抬手,终于把床侧的小灯打开。 光一亮,看着被子里露出来的一张脸,司遇行神色有短暂的冷凉下去。 司简溪缓缓转醒,被灯光刺得皱起了眉,抬手挡了挡,然后看清了坐在床边的男人。 先是怔愣,随即涌起欣喜,“遇行哥?” 司遇行一夜没睡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你怎么躺这里。” 司简溪委委屈屈的坐起来,顺势抬手理了理头发,动作间透出几分刚睡醒的隐约娇态。 “我最近总是睡不着,然后半夜实在没辙,就过来躺一下你的床,没想到直接睡沉过去了。” 说完这些,还加了一句:“你知道的。” 是,司遇行带她回司家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司简溪都睡眠不好。 他觉得是不适应这里的环境,和家里的其他人不熟,所以总是缠着他,要看到他才安心。 第一次她失眠,让她住过他的房间,那会儿他在出差,之后时常会有这样的情况。 司遇行自然也记得姜荷在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几次。 只是那时候,他丝毫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是他忘了,司家没变,司简溪没变,可是他变了,他已婚,姜荷本该是他们小家的女主人。 别人都不介意,但是姜荷呢? 他竟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起来,回你房间。”司遇行低低的开口,听不出任何温度。 司简溪心底漏了一拍,总觉得他今天有些冷得吓人。 “遇行哥……” 司遇行已经从床边起身,径直出了房间。 没一会儿,佣人进来了,司简溪看着一同来的几个佣人,其中有蓝姨,起床的动作便停了下来。 结果,蓝姨为难走到床边,“简溪小姐,二爷让过来把房间收拾了,东西都要换一遍,尤其是床品……” 按理说,这是很正常的,司遇行非常爱干净。 但是放在这一刻,司简溪感受到了浓浓的针对,他是故意的? 这个意识让她抓紧了被子,她弄不懂到底是怎么了,这三年,她已经是使劲浑身解数的去表现。 她以为姜荷走了,一切都会好起来,她把周用海都处理了,最近也处理了郑飞学。 一切隐患都解决了,她以为事情会朝着自己的预料方向发展,她想要的一切都能实现的! 可是为什么南辕北辙? 司遇行那么讨厌姜荷,就因为姜荷死了,难道就突然爱了吗? 男人都这么贱吗? 越想,司简溪越气,呼吸都跟着粗重起来。 蓝姨不明所以,只担忧的看着她,“小姐?” “滚!”司简溪终于忍无可忍,突然把枕头砸了过去。 一个佣人被吓得一跳,连忙低下头往后撤。 只有蓝姨经验丰富,站在那里没动。 怎么说呢,她知道简溪小姐在司家的地位很高,但再高的地位都是依附二爷来的。 蓝姨敢欺负姜荷,但是不敢忤逆司遇行,一顿饱和顿顿饱,她还是分得清的。 二爷今天一大早回紫垠来,蓝姨总觉得气场不对,她还是觉得照办为好。 “小姐,我已经让厨房熬了您喜欢的汤,这两天您可能没睡好,下去喝点?” 先让人离开,收拾房间要紧。 司简溪胸口起伏着,她也怕司遇行走了,掀开杯子大步下了床。 司遇行没走,也没坐在客厅,或者站在以前的落地窗前。 他出了别墅,绕到了后院。 紫垠如今的后院,除了一点花花草草之外,没什么值得看的东西,但总比在屋子里让人舒爽点。 他现在进入别墅都觉得不舒服。 倘若父母和司简溪都知道姜允棠替换回来过,也就都知道姜荷被排挤出去,他们就那么看着她的笑话。 上下的佣人也该是知道的。 司家上下都要靠他来撑着,可就在他的眼皮底下,一群人,这样对待他的妻子。 这不是对姜荷一个人的欺凌,这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天色见亮,司遇行从后院进入客厅。 白喻玲和司建宗都下楼了,正好在楼梯脚的地方碰到。 曾屹正和他们说着话,司建宗便皱了眉,“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曾屹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是白喻玲声音略微拔高,明显的不悦,“为什么?” 曾屹抿了抿唇,不再多说什么了。 白喻玲和司建宗这会儿看到了司遇行,齐齐朝那边看过去,白喻玲率先不悦的看着他,“遇行,不让你爸去上班是什么意思?” 司遇行目光淡淡扫过,先一步进了客厅,其他人也只能跟着进去。 包括刚下楼的司简溪,隐约听到父母语调里不太高兴,心里有跟着沉了一点,“妈,怎么了?” 白喻玲冷着脸,朝餐厅看去,“你个不知道又在发什么疯,今天不让你爸爸去上班,也不让我出门,说是有事要聊。” 司简溪挽住白喻玲,安抚道:“遇行哥最近可能心情不太好,可能是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吧。” 但之前全家都被他禁足了,没想到,现在连爸的工作都要限制? 司遇行坐在桌边,毫无食欲。 等一家人都坐齐了之后,他才开口:“爸,妈,有几件事我想问清楚,希望你们如实告知。” 白喻玲抿着唇,“我看你像是审问我们来了!” 司遇行:“您也可以这么理解。” “你!” “好了好了。”司建宗调停局势。 他在这个家一向是个和事佬,永远都是好脾气的样子。 看了司遇行,“这些年家里一切都好,稳步上升,不要为了一点小事就动气,一家人无论什么事好好说就行了。” “你问吧。” 司遇行沉默了好一会儿。 因为挤压了太多事,一时间不知道从哪开始问,那就…… “我跟姜荷的婚姻,是我亲口答应了的姜老太太可以娶她,你们有没有私下对她有额外附加条件。” 第129章 生怕你被牵连 好了,白喻玲算是真看明白了,就是来审问他们的。 司建宗稍微蹙眉,“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你的婚姻当初都是以你,和公司舆论有利面出发的,我们自然不会乱来。” 司建宗是生意场上待惯了的人,说话自有一套。 可司遇行只会比他更精,完全不吃他这一套。 “不乱来,不代表没做,是么?” “仔细说说。” 白喻玲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把我们当父母还是当犯人?” 司遇行脸上的表情都没变一下,只眼皮淡淡的抬起,直直的看向白喻玲。 然后扯唇笑了一声。 “正好,我今天也想问问您,这几年,你们有没有把我当儿子,有没有把姜荷当儿媳?” 终于提到了姜荷。 白喻玲那股火就更旺了,她就知道是因为姜荷。 真是不明白了,他是魂被掏了吗? 姜荷在司家的时候,他对姜荷爱答不理,冷冷冰冰的,姜荷没了,他倒开始找事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直说!”白喻玲气哼哼道。 司遇行这会儿脑袋‘突突’的疼,也不打算浪费时间和他们迂回。 “那要看你们干了什么,如果坐实了杀人放火这样的罪名,倒还不由我说了算。” 白喻玲瞪大眼,“怎么,你还想把我们送进监狱吗?” 她转头看向司建宗,“看看,你们司家的好儿子!都已经开始要把自家人往禁欲里送了!传出去,别说你们司家,我的脸都丢光了!” 司遇行突然想起一件事。 以前他母亲总说“我们司家”,如今事情放到自己头上了,变成了‘你们司家’。 这算是变相的承认吗? 司遇行眉头皱起来,那种窒息感又一次扑面而来,姜荷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些委屈。 那三年,她到底怎么过的? “逼她离婚,给她的,是什么条件?”司遇行直接问。 这次司建宗也皱起了眉,“遇行,你说话属实不合适,什么叫逼她?” “你是做生意的,双方谈事情能够成,那一定是双方对条件都不存疑,说明对方也都接受。” 司遇行把视线转过去。 “我进明博这么多年,亲自出马与合作方谈事情,从来没有让过步,所有条件,只有对方认可的余地。” 言外之意,他一直都在主动方。 而姜荷,一定是那个被动方,她没得选。 她说过她爱他,这就是她必须让步的地方,不让步能怎么办呢? 白喻玲冷哼,“你想听是吧?行我告诉你!” “我们给了她一大笔钱,还给了她国外非常有名的教授推荐信,就算刨除这些,能让她嫁进司家都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不是吗?” 一大笔钱? 司遇行想起来姜荷时不时会让他帮扶司家,倘若她真的拿到一大笔钱,她一定会自己给司家,不会朝他开口。 “是转为彩礼,给了司家吗?” 白喻玲没想到他竟然猜这么准。 “那又怎么了?哪个女儿出嫁,彩礼不给父母?” 司遇行的视线就直接落在了司简溪身上。 她嫁给郑飞学的时候,白喻玲不肯把钱给郑家,而是必须交到司简溪手里。 司简溪抿了抿唇,他知道司遇行眼神里的意思,所以更加没有开口说话的立场了。 “我们给了她推荐信,你应该知道那东西多值钱。” 司遇行:“对姜荷来说之前,对你们来说,不过是张个嘴的事。” 白喻玲说一句被他堵一句,懒得再说了。 “瞒着我逼她离婚,配合老爷子逼她出局,简溪平时欺负她,你们也视而不见……” “遇行。” 司建宗不赞同了,“你跟她结婚三年,我们是一辈子的家人,你怎么现在看自己家里人全员恶人?” “离婚的事,确实瞒了你,但其他事,你只是看不见,不是感知不到,你自己的态度就没有问题吗?” 司遇行被问得沉默许久。 “是,我的问题最大。” 但他的问题,只有她本人能够谴责。 现在要解决的是他们的问题。 此后餐桌上长久的沉默。 司建宗还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是他的态度,导致了姜荷在司家的地位。 然而,司遇行起身时,留下一句:“以后您都不用劳累公司的事了,家里成员的持股比重,最近的董事会将重新做出安排。” 这可是非常重大的事了,司建宗拧了眉,“遇行,你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他都觉得弥补不了,那至少,让那个死去的姜荷,和他未出世的孩子一个交代。 但这些事,他不想多说,只一句:“倘若姜荷还在,您本该有一个孙子的。” 听到这话,司建宗也是半晌没反应过来。 姜荷失踪的时候,已经怀孕了吗? 虽然他对姜荷也算不上满意,但对子嗣还是很看重的,这多少让他有些惋惜。 白喻玲却越发生气。 “我说他怎么跟失心疯似的,搞了半天,就为了一个死人这样为难家里人,他还知道孰轻孰重吗?” 司建宗按了按眉头,“行了,倘若姜荷真的怀着孕出走的,那就是人命!” “当时她若是说自己怀了孕……” 司建宗想,他估计会留她一段时间,哪怕把她安置到郊外。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行,你们都仁慈,就我恶毒,好像从头到尾所有事只有我在做?” 司建宗不想和她多加争辩,摆摆手起身离席。 。 姜荷因为昨晚半夜起来折腾,后来泡个澡更加睡不着,天亮之后才睡过去。 她睡得很沉,也不知道是司遇行的这个套房太舒服还是她太累,完全不知道时间。 一直到被电话吵醒。 宋再安带着担忧的声音,吐出一口气,“你可算接电话了,人呢?退房了?” 姜荷反应了一会儿,“……我在司遇行的房间。” “什么东西?”宋再安尾音瞬间挑起。 姜荷闭了闭目,“不是那个意思,我一个人住,只是昨晚出了点状况,临时换不到房间,所以住过来了。” 宋再安‘啧’了声,那是挺临时的。 “午饭来接你?今晚住到青檀府去,反正酒店也住不了了,司简溪可能要找你麻烦。” 姜荷坐起来,“她找我干什么,比美?” 宋再安笑,“那谁能比过你?” 又道:“明博这一个中午翻天覆地的,你倒是睡得香,我生怕你被牵连。” 第130章 他像是才活过来 姜荷这才起床,稍微翻看了一下当天热闻。 明博今早召开了董事会,看起来变动比较大,具体的姜荷没细看,往下划了划。 就看到了跟自己相关的东西。 评论说着关于司太太的传言,说司太太隐婚五六年,一直在蛰伏伺机,这下总算被她吹动了枕边风。 意思是司遇行这么大动干戈,是因为她? 姜荷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幸好她现在没有真的在司家,她不是那个跟司遇行隐婚的司太太了,不然看着都憋屈。 再往下翻,才看到有人提到了司遇行当年的车祸。 【这一看是就是查到了当初车祸动手脚的真凶,开始清理门户了】 【清自己家?】底下有人发了个狗头。 然后又有人说: 【那说明是内鬼呗,豪门内斗司空见惯】 姜荷看了一小会儿,没什么兴趣,就放下了手机。 不过那些评论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司家虽然人丁不算兴旺,但也不算团结。 然后她猛地回过神。 这难道说的是司立钦? 跟司家关系不好的一家人,那不就是大哥吗? 姜荷匆匆洗漱完,给司立钦去了个电话,先是问了句:“你没事吧?” 司立钦刚开完会,从明博大厦离开没多久,突然被姜荷一问,倒没反应过来。 她这才道:“我看到明博开董事会的新闻了,是动了不少董事吗?” 司立钦当然也知道外面在传些什么,明白过来她的担忧,笑了一下。 “跟我没什么关系,纯坐着陪了一上午。” 哦,那就好。 大哥一看也不是那么阴暗的人。 具体动了谁,姜荷没打算问,倒是司立钦自己跟她说了: “我父亲月底开始正式卸任,简溪和我母亲手里的股权多半会被逐渐稀释,尤其简溪手里的。” 姜荷已经出了酒店。 宋再安的车子停在门口,给她开好了车门。 她钻进车里,“司简溪跟他决裂了?” 以前不是挺宝贝的么。 司立钦沉吟片刻,“我也没有得到确切消息,开会都是临时通知,确实有些突然,不过……” “司遇行做事不可能乱来,肯定有他的理由。” 姜荷点点头,没接话。 司立钦问她:“不高兴吗?” 啊? 她不明所以,她难道应该高兴吗?跟她都没什么关系。 “简溪让你受了不少委屈,说不定他这么做,也是这个原因,心里会不会舒坦一些?” 姜荷:“……” 她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司遇行没理由为了她这么做,如果非要找理由,那一定是为了他自己。 “今天搬到青檀府?”司立钦又问。 “宋再安是这么安排的。”姜荷回。 “行,那我晚上带司亦痕过去蹭饭,睡睡就不带了,万一对孩子不好。” 司立钦青檀府的那套别墅距离司遇行的那套有一段距离,因为中间隔着一条街,一个在东区,一个在西区。 宋再安和姜荷中午吃完饭就过去,司立钦父子俩是晚上五点多过来了。 别墅里还没有保姆,晚饭就几个人围一起煮火锅,两拨人都买了食材,根本吃不完。 刚开始吃,宋再安的八卦雷达又开始动了。 “你弟突然大动干戈,连亲爹都削,怎么了,他车祸是你们亲爹干的?” 姜荷忍不住看他。 想提醒他说话稍微收着点,大哥平时挺儒雅的,但宋再安说话就非常随性,她怕司立钦不习惯。 结果他们明明只见过一次,却像是很熟了,司立钦也没表现出任何。 还真顺着宋再安的话往下接,“应该不是我爸,动爸妈可能是因为当初他们瞒着老二,逼姜荷签了离婚协议。” 姜荷的筷子一顿。 她狐疑的看了看司立钦。 “这事连我也不知道,是今天我爸找我说了,才知道确有其事。”司立钦也冲她看。 就好像在说,她真能瞒,竟然谁都没有告诉。 姜荷手腕有点发酸,把手收了回来。 那种酸感顺着筷子好像麻到了她身上的神经,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很突然。 司遇行不知情? 逼她签离婚协议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会不知情呢? “你一直以为他知道。”司立钦问她。 姜荷自嘲的笑了一下,“司家上上下下,怎么可能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司立钦本来也这么想,但是看到司遇行这两天的状态之后,他相信是真的。 “毕竟他那时候眼睛看不见,想绕过他,其实也简单。” 这话对姜荷来说没有太大的说服里。 但她又想起了自己当初拿姜允棠的身材数据蒙骗司遇行的事。 司遇行不也一直不知道她是个胖子吗? 心里越发有些被搅乱了。 宋再安看看她,又轻哼,“那也是他司遇行的错,倘若他婚内对姜荷恩恩爱爱的,姜荷能离婚?” 是啊。 如果他对她有感情,对她好,姜荷一定有勇气跟他说,能不能不离婚? 显然,司遇行没有给她任何这样的机会。 姜荷心理上又舒服多了。 “那司简溪是怎么个事?”宋再安又问。 司立钦煮了新菜,往下压了压,表情略微寻味。 “可能就跟车祸有关,具体不清楚,老二跟谁也不说。” 宋再安咋舌: “都这样了,还是要捂着他的小心肝是不?” 司立钦笑了一下,“那不至于,只不过,他的面子也是要的,传出去说他亲自带回家的妹妹,蓄谋制造车祸致使他眼盲,谁还敢买明博?” “只是不想引起舆论,低调速战速决的好。”一个低低的嗓音突然从院外传过来。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们煮火锅没在别墅里,在后院找了块地方,后院长长的工艺栅栏,一眼就能看到外面站着的男人。 几个人突然都不说话了,活像被本人抓到了在背后嚼舌根。 只有宋再安笑呵呵,“长狗鼻子了,这也能找到。” 司遇行目光从姜荷脸上扫过。 可能吃过辣,她嘴唇泛红,脸颊也是淡淡的红色从白皙的皮肤里透出来。 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而后,司遇行视线也跟着动了动。 一天一夜没睡,这会儿他像是才活过来,控制不了那种感觉。 “路过。”但他面上依旧波澜平静,连嗓音都像是录制过的一样沉稳。 第131章 酥麻,颤动 宋再安转过头去,一点都不客气:“路过你倒是走啊,站那儿闻味儿?” 司遇行也不是个厚脸皮的,但是那一秒,他就是一双长腿立着没动。 然后自己都没想好就说了句:“顺便取一下衣服,不知道方不方便。” 这话当然是问姜荷的了。 姜荷这才想起昨晚披走了他的外套,今天中午才起床,下午忙着买食材弄火锅,还没洗。 她抬起头,“我改天给司总专门送过去吧,现在没来得及洗。” “不碍事。”他说。 这个不碍事,也不知道是说改天送,还是不用洗现在拿走? 弄得气氛就那么僵住。 姜荷又是个皮薄的人,出于礼节也只能让人先进来,然后她进去拿衣服。 “那你稍等。”姜荷不情不愿的转身往别墅里走。 司遇行说:“不急。” 然后等姜荷拿着他的外套出来,发现司遇行已经在火锅桌边坐下了。 而宋再安站着。 很明显,司遇行坐的宋再安的位置。 姜荷狐疑的左右看了看,别人还能抢到宋再安的位置? 然后她这才看到宋再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外套脱了,里面穿得单薄,领口露得挺大。 于是,一眼可见他戴着的项链。 就是司遇行拍下的那一条。 姜荷:“……” 她是无奈又想笑。 本来这项链她准备还回去的,宋再安直接拿走戴上了,说:“反正就是要送我的,司遇行送也一样。” “等哪天特地戴给司遇行看,让他知道自己花一千万拍的项链在情敌脖子上,气死他!” 现在看,气没气死不知道,反倒宋再安成了拿人的手短。 司遇行看到她出来,神色有那么些不确定,竟专门问她:“我今天都没顾上吃饭,你……会介意吗?” 衣服还拿在手上,她能怎么回答? 姜荷只能把衣服暂时放在一旁,“菜很多,我们也吃不完。” 再之后,曾屹也进来加了把椅子。 原本四个人的桌子,一下子就感觉热闹多了,当然,人头热闹气氛不见得热闹。 司遇行偶尔会问问宋再安那边的生活习性、趣事等等。 他看起来很放松,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没有这样跟一群人吃饭了,语调一直随性低沉。 姜荷原本有些不自在,想起来如今他们只能算陌生人,她就放开多了,开始自顾自的吃。 这么正宗的火锅好久没吃到了。 他们聊他们的,她吃她的,吃着吃着多少有点忘我,没看自己夹了什么。 但是下一秒,一双筷子伸过来,一声不响突然就把她碗里的菜拿走了,还很自然的一句:“这你不能吃。” 姜荷愣了愣。 因为说话的是司遇行。 代表着那双筷子也是他的。 宋再安和司立钦当然也被司遇行的行为吸引过去,导致桌上瞬间安静了,都在看司遇行。 司遇行自己似乎也没有过多考虑,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把别人的菜夹过来了。 于是it进退两难,把菜吃了也不是,给她还回去也不是。 只得勉强解释一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总把她当成我太太,她不能吃西芹。” 宋再安狐疑的看向她。 姜荷手上只是微顿,然后微笑,“那司总确实是又弄混淆了,我能吃。” 她一时间也是脑子没有转过去,竟然又把司遇行碗里的西芹加回来吃了。 只想着证明自己能吃这个东西,忘了这东西已经进过别人的碗。 但她总不能再吐出来。 气氛难以描述,司遇行倒是只看了看她,仿佛没觉得异样,又或者是怕她尴尬,很自然的把这一茬略过去。 之后司遇行开始对着司立钦聊公事,还是那个不紧不慢的节奏。 姜荷以前从来没发现司遇行是个会调节气氛的人,在她的印象里,他永远都是那个吧气氛搞死的角色。 如今,每个人一开始都不自在,听他聊得不疾不徐,气氛似乎也慢慢变缓和了。 真是神奇。 直到天色都暗下来,他们竟然还在聊,连宋再安也加入了阵营,似乎是对其中一个项目感兴趣。 三个男人还聊到了那个行业领域目前的形式,和将来几年的光景。 姜荷不懂做生意,只是觉得听着很舒服。 曾屹也一直坐在桌边,只是他跟姜荷的心境不同。 他有些……心酸?又或者说是心疼和感慨。 司总什么时候这样活络过? 从来没有的。 向来只有别人迎合他的份儿,他若是板起脸不想说话,别人也不敢说。 调节气氛?不可能的。 但司总今晚就是做了,在曾屹看来,都是为了能让太太舒服些。 可能这就是爱情? 能够为对方做出前所未有的改变,哪怕很细微,越是让人感慨。 司总从未说过这么多话,他也从未给司总在饭桌上倒过这么多水,嘴巴都说干了。 司遇行端起曾屹再次添过的水,稍微抿了一口。 夜幕降临,火锅桌上是明亮的,周围也有灯亮起,但相比白天还是逊色。 就是借着这样的光,司遇行的目光越过杯沿,不自觉的落在姜荷身上。 她吃得很细致,很小口,低头时一缕发丝轻轻垂下去,随着她的动作微微的晃动着。 很小的幅度,却让司遇行喉结滚了滚,温热的水入喉,变得炙热。 他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窥视,但这一定是曾经自己最嗤之以鼻的龌龊行为。 但他克制不了。 即便内心告诫过自己,她不是她了,他依旧忍不住想去注视。 就像今晚,明知道这样很丢人,他还是不顾面子的站在了那个栅栏外。 他很清楚不该这样。 既然她不是她了,那么他此刻的行为就是越轨,令人不齿。 闭了闭目,司遇行准备把水杯放下去,但…… 桌子下的小腿突然被人蹭了一下。 司遇行握着杯子的手一僵,但神色没有多大变化,目光微微略向侧对面的女人。 那一瞬间,他不可抑制的蹿起一股难以描述的微妙,酥麻,颤动。 司遇行早忘了有多久没有这样的感觉。 上一次,大概就是在格林小区外的车上,那也是他和她做的最后一次。 司遇行至今依旧会无数次的去回忆,却无法复刻那种感受。 原来是这样! 他眸子几乎殷切的看着她,平时无比理智的脑子,此刻已经胡乱构造出: 她是不是也同他一样,是有感觉的? 第132章 被赶出司家 姜荷刚刚吃着东西,被宋再安在桌子底下踹了一下。 不重,但是他看过去,正好跟宋再安的视线碰上,就知道是他了。 她也知道宋再安的意思,天色已经晚了,司遇行该走了,但偏偏他们兄弟俩聊得太投机。 宋再安也没忍住被带着走了,突兀的撵人不太合适。 所以,宋再安想让她当那个恶人,开口送客。 姜荷心底轻哼,戴了一个项链,又跟人家聊这么高兴,你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她想逗逗宋再安,把脚尖伸过去,碰了碰,示意他自己张口,然后低头继续吃自己的。 下一秒,宋再安又用脚尖顶了顶她。 姜荷面不改色,挑衅的还了回去。 而司遇行再一次几乎同一个位置被蹭过,杯子里的水已经被他喝没了。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动作很自然,只是握着玻璃杯的手背透气青筋,血液在皮下静脉有力的滚过。 他竟然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甚至渴望着她再多碰一会儿。 “司总。”听到她突然开口,朝他看来。 司遇行幽暗浑浊的眸光即刻变得清晰了些,也看着她,“嗯。” 姜荷不逗宋再安,主要确实是晚了,她还有一些事去做,也不能太晚休息。 但抬头打算跟司遇行说话的时候,发现他仿佛是之前就一直在看着她? 也可能是自己的错觉,因为他表情异常的清明平淡,等着她继续说话。 姜荷自己先放下了筷子,“你们吃着,我吃好了,还有点事得去处理,一会儿可能就不能送二位了。” 她先走,剩下他们几个男人处理起来可以随意点,也算破局了。 司遇行倒也点点头,“好,谢谢招待。” 很客气。 姜荷稍微松了一口气,他确实不像之前那么执拧了。 挺好。 她起身,真的进了别墅不管他们了。 上楼之后,偷着从走廊窗户往外看了看,见他们确实都站起来,看样子是在告别了。 因为没有佣人,桌子自然得他们几个男人收拾。 破天荒的一幕。 尤其司遇行收拾碗筷的模样,同时让其他几个人都惊愕。 曾屹是因为跟着司总久了,最知道他很讨厌洗完,宁愿做一天的饭,司总都不愿意洗一个碗。 司立钦当然也知道。 小时候没少因为这个事跟司遇行交换一些条件,他觉得洗碗是小事,也因此能凭借这一点,从司遇行手里换来不少好东西。 思绪一下子有些被拉远,内心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怅然。 转眼见宋再安夜惊奇的看着司遇行,很显然也觉得他这个样子过分不同。 司立钦目光变得若有所思。 直到东西全部收拾完,清洗的事儿就交给洗碗机了,几个人道了别,各自离开。 司立钦最近就住旁边的格林小区,近,绕两步就到,所以先走了。 司遇行和曾屹最后走。 出了后院门,走过可视栅栏,司遇行伸手扶了围墙。 曾屹没料到司总会突然停住,继续往前挪了两步,反应过来后,赶忙后撤。 “怎么了?”他紧张的一把托住司总的臂膀。 刚刚不是还走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像是腿软的站不住了? 只有司遇行自己知道,他其实从刚刚就快撑不住了,全身都软,收拾餐桌动作应该是僵硬的,只是他控制得好,视觉看不太出来。 心脏的跳动被压制太久,反而变得鼓噪起来。 他被曾屹扶着上了车。 冷不丁的问了一句:“曾屹,你谈过恋爱吗?” 曾屹弯着腰,半个身子在车里,听到这个话,狐疑的看了看自己老板? 什么意思? 要给他介绍对象吗? “还没……”曾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司总,您认识的都是大家闺秀,我这种粗人恐怕配不上人家。” 说着话,感觉到了司总冷飕飕的视线刮着他的脸。 “……怎么了?您不是想给我介绍对象?” 司遇行削了一眼,还想让他介绍姜荷给他? “挺会做梦。”他嘴唇碰了碰,一脸的警告。 会错意了,曾屹一脸尴尬的从车厢退出去,回到了驾驶位,安安分分的开车。 司遇行靠着后座,身体已经很累了,可思绪异常亢奋。 他不该肖想她,这样对不起姜荷。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克制不了,人活一世,是不是不该亏待自己? 就这么纠结的回了青檀府的别墅,这一晚,司遇行倒是睡得出奇的好。 一夜好眠。 不少人却疯了。 首当其冲的,是司简溪。 司遇行没有给她任何理由,就这样限领她离开了司家,搬出紫垠庄园。 她所知道的所有密码全部重置,所有银行卡全部收回。 唯一给她的,是一笔现金。 看起来现金是很好的东西,但往往彻底切割,最多被使用的工具也是现金。 “为什么?”司简溪哭得肿着眼,非常可怜的抓着司遇行的衣角问过他。 但男人异常冷淡。 “到合适的时间,你会知道答案。” 那些事,司遇行不想一件一件的去验证,一点一点去剥开她的种种丑陋,那不是对她的惩罚,更像是对他的讽刺。 人是他亲自带回来的,如今变成这样,是他没有教好。 可他现在有其他的事情想做。 但他的人会去查,到时候警方会做最后的处理。 这是他对司简溪的最大仁慈和体面。 司简溪回到郑家的第一秒,眉头皱起。 但先于她出声的,是自己的婆婆,“你还真回来了?那飞学怎么办?我们郑家怎么办!” 郑家门楣其实很普通,这几年好容易往上走,必然是倚靠了司家的。 司简溪这突然被撵出来,司家以后绝对不会再帮郑家,可郑飞学才刚昏迷住院啊! 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郑夫人以前是国营厂出来的,说话做事没那么多讲究,直接往外推搡着司简溪,“我不管,你给我想办法回司家!” 当初要不是看她有一层司家女儿的身份,郑家可不会娶她!喜欢郑飞学的女孩多的是! 都是司简溪手段龌龊,给郑飞学下药,两个人生米煮成了熟饭,郑家才不得不娶了她。 “飞学还躺在医院,你要回来,也至少跟司遇行要一笔慰问金,飞学是跟他的特助出去见面才出的事!” 听到这话,司简溪猛地惊住,“你说什么?” 第133章 故意提起姜荷 司简溪花了大价钱找人去处理郑飞学,但是她只知道郑飞学当天会在那个楼里,并不知道他跟谁在一起。 所以,郑飞学竟然是跟曾屹见的面? 曾屹是司遇行最倚重的特助,没有司遇行的吩咐不会擅自行事,他也不可能跟郑飞学有任何交集。 那么,司遇行知道她做的事了? 不会的! 司简溪安慰自己。 周用海都等于死人了,说不了也动不了,过去所有事,不管怎么样,司遇行都问不出来个结果的。 如果非要说她错,也只是错在那天的爆炸火灾让司遇行误伤了。 “你知道他们聊什么了吗?”司简溪问郑夫人。 郑夫人看着她一惊一乍的,瞥了一眼,“我怎么会知道?” 她也没那个兴趣知道,不过,如果司简溪非要知道,也不是不行,有钱能使鬼推磨。 可郑夫人还没开口,司简溪先一步开口:“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司简溪只是被司家赶出来了,严格来说,也不是没地方可去,云城那么多酒店,她哪儿不能住? 她还不稀奇回郑家呢。 司遇行只是把她所有的卡和资产都做了冻结,但她有自己的存款,加上司遇行给的那一笔,省一点也够她花半辈子。 她先去酒店要了一间房,这两天慢慢看个房子。 然后第一时间去了医院看郑飞学。 郑飞学醒了,看到司简溪来,眉头也是皱起,“你怎么惹司遇行了?” 司简溪没回答,把买过来的水果和吃的放好。 问他:“你好点了吗?” 心里想的是,怎么没炸死他。 郑飞学冷哼,“这儿没人,装什么大尾巴狼?” 以前司简溪对他那是爱得都没有主见,有求必应的,但是一年多前,这人就变了。 现在被司家赶出来,又巴巴的想回来求他了是吗? 司简溪也不生气,“老公,你这话说的,我们是夫妻,我来看你不是应该的吗?” “你想吃什么水果?我给你弄。” 郑飞学人是受伤了,但性可不安分,风流的顶了顶舌尖,“你给我弄?” 同样的一句话,明显就完全不是一个意思了。 司简溪也听出啦他话里的低俗,她手上轻微的顿了一下,眼底闪过恶心。 但很快就毫无踪迹了,“桃子吃不吃?我刚刚尝了一下还挺甜的。” 郑飞学看她装傻,随手抓起手边的东西丢了过去。 药瓶里的还有很多药,那个重量正好砸在司简溪额头上,立时皮肤泛红。 司简溪皱起眉捂了一下,又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受伤了心烦,我这不是过来照顾你了吗?” 说着,她弯腰捡起了那个药瓶。 郑飞学被她这模样弄得狂起来,找回了最开始她非要嫁给他时候的那种感觉。 “啧!” “你早知道会有被司家撵出来的一天,当初就能上点心,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 说起那个孩子,郑飞学还是会升起怒气。 当初让她回司家养胎,结果呢?把孩子都弄丢了! 如果那个孩子还在,这都两岁多了,光是满月、百天、周岁、两岁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能捞司家多少! 司简溪抿了抿唇,“对不起,我也不想那样,我也没料到二嫂会在那个地方跟我聊半天……” 说起来,郑飞学一直觉得那个姜荷故意的,但司简溪一直说姜荷没推她。 反正郑飞学不信! 司简溪就是为了讨好司遇行,才不敢指认姜荷。 这也是现在郑飞学不喜欢司遇行的原因之一。 如今还把司简溪撵了出来,这是要彻底跟郑家断了关系,真是又扣又绝情。 “啪!” 司简溪递过去的水果直接被郑飞学给打掉了。 然后他一把抓过司简溪的头发,把她往下按,“不是说给我弄吗?正好,再要一个。” “这样你在郑家还算有点用,否则,我妈可不大会留着你。” 司简溪抿了抿唇,往病房门口看了看,“这在病房呢,不好……” 郑飞学哪听她的废话? 又用力扯了一下,颐指气使,“那你不会去关门?” 司简溪忍了忍,还是转身去关门了。 她现在的确有钱,但光有钱是不行的,只要郑飞学不死,她后半辈子都不安心。 她变得跟最开始和郑飞学‘谈恋爱’时候一样的温顺、恋爱脑。 到后面,司简溪略微迷离的时候,也故意动情的说着,“老公,我们真的再要一个吧?我最近好好调理……” 郑飞学心底轻哼,她也就这点作用了。 看得出来,她也是真的想再有个孩子,把他拴住,也保住自己郑家媳妇的地位。 所以,郑飞学越发觉得那事就是姜荷干的。 事后。 司简溪给郑飞学弄水果,似是苦恼又伤感的提起姜荷,“孩子的事,的确是我对不起你,没照顾好它,但我觉得我做的也是对的,否则,我,包括你,咱们郑家现在可能没这么安然。” 郑飞学不以为意,“怎么的,你若是真状告姜荷推了,那就是谋杀,该她担责。” “司遇行再厉害,他能高过法律,还能把你、把咱们怎么着?” 司简溪抿唇,“……你别激动,小心伤口……我也就是这么一说。” 不对。 郑飞学狐疑的盯着她,“你被撵出来,难道真是司遇行给那个死了的姜荷出气?” 司简溪没说话,也稍微低下眉眼,反而没看郑飞学。 郑飞学一看她这样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一把抬起司简溪的脸,“真的?” 郑飞学这人上学时候就风流、混不吝,还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特征—— 大男子主义,好斗。 他就算不见得多爱司简溪,但是别人如果欺负到她头上,他这个做老公的不可能袖手旁观! “那姜荷不是死了吗?没死?”郑飞学拧着眉头。 之前就知道司遇行的老婆失踪了,难怪对外一点消息都没放出来,也没说找到实体。 原来是还活着? 郑飞学更好奇了,“她人呢?回云城来了?” 司简溪这才摇了摇头,声音无力,“我也不知道,听曾屹说漏嘴应该是,但我又没见到二嫂,挺奇怪的。” 第134章 宋厅南 郑飞学可不在乎司简溪见没见到姜荷,他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难怪,那天曾屹莫名其妙的找他出去喝什么茶? 就好巧不巧的出现了爆炸事故。 哪有这么巧! 司遇行还真是无法无天了?竟然敢这么干! 既然他敢,郑飞学更是没有什么不敢的,他光脚还怕穿鞋的吗?保不齐到时候为了平息事态,司遇行还得求着他和解。 “你晚上想吃什么啊?”司简溪很自然的挪开了话题。 “随便,能补身体就行。”郑飞学正琢磨事儿。 司简溪依依不舍的准备走了,“那我下午给你送过来!” 等她离开,郑飞学在手机里翻着,然后打了个电话。 “帮我看看司遇行这几天都跟谁见了,有没有一个叫姜荷的女人?就司遇行的隐婚老婆。” 虽然郑家在云城没什么根基,也不算豪门,但郑飞学年轻的时候太能玩,云城的犄角旮旯没有他不知道的。 结实的人自然也五花八门,能用的时候还是用得上的。 毕竟外界现在还不知道司简溪被撵出来,不知道郑家被司家唾弃了。 才过了不到两小时,郑飞学接到了回电: “有倒是有一个姜荷的女人,但那也不可能是司遇行老婆啊哥们。” 郑飞学听得莫名其妙。 姜荷不就是司遇行的老婆? 只听那边道:“人家姜荷是姜博士,HMS毕业出来的,我听我一亲戚的意思,她这两年在医药界的影响力比新冠还牛逼!” 那边还叨叨的说了几句。 比如,姜荷进HMS之后,一度挑战导师。 结果就是,导师研究几年的难题被她解决了。 她毕业的时候,HMS拼命想把她留住,天价条件都开了不知道多少,但人家就是没答应。 就冲这一点,整个国际都极其敬佩她,那名声和影响力更是可想而知了。 郑飞学微蹙眉,以前知道一点,姜荷学的是针灸? 怎么的,国外常青藤还搞中医了? 要么,这个姜荷真不是那个姜荷,到时候他亲自去看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 姜荷昨晚吃火锅可能吃多了,起床有点上火,端着一大杯子水在喝。 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宋再安走过去走过去的时候,她也没有把屏幕关上,因为宋再安确实看不懂那些奇奇怪怪的化学名、公式、字符。 简直是要命。 也不知道她怎么学进去的那些东西,所以宋再安才异常佩服她。 他也从来不敢真的以救过她和陆皖清的名分要求她什么,因为哪怕没有他,以她这个本事,走哪儿都能成功。 到时候这些好事可轮不上他了! 姜荷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见我身份证了么?” 宋再安莫名其妙,“你身份证?……该不是忘酒店了。” 被他提醒,姜荷蓦地反应过来,皱起眉。 不是忘记在酒店了,而是,应该是司遇行的那件大衣兜里。 她当时跑出门的时候拿了身份证和房卡的,后来司遇行给了大衣,她穿着去了他的套房,两个卡片都顺势揣进衣兜了。 退房的时候,她也没用到身份证,直接从司遇行那个房间离开,其他手续,酒店前台说都给她弄好了。 “怎么了?”宋再安看了她。 姜荷缓缓看他,“我给你送了个项链,你去帮我把身份证拿回来?” 在宋再安准备点头的时候,补偿:“在司遇行拿走的那件大衣里。” 难得司遇行这两天理智了,不再认为她是他老婆,她是不想多跟司遇行再接触的。 宋再安觉得这是小事,一口应下了。 中午,宋再安开车去找司遇行拿身份证,姜荷留在别墅。 她跟司立钦的公司建立了合作,后续还有很多程序要走,毕竟她的研究室在国外。 要跟国内的医药销售公司合作,她自己的公司和产品,乃至整个研发过程,都需要提交给云城相关部门走一遍。 本来姜荷以为这个过程应该挺快的,结果今天早上她弄了一早上,光填资料都费劲。 每次不是这里标红,就是怎么提交都转圈圈,然后提示失败! 看样子是只能去一趟现下窗口咨询和办理了。 她想赶紧弄完,离开云城,尽可能把过程缩短至一个月。 后续只要把药品输送给司立钦这边就好。 下午,她便打了个车去药监局。 司立钦公司所属区域的药监局看起来还挺大,外面停了一排车,她以为都是来办理业务的。 进了办事大厅,却发现没几个人? 姜荷左右看了看,随机找了个人,“你好!” 被她搭话的女士脸上的笑容很是勉强,但又确实笑着,问她需要什么服务。 姜荷有些莫名,抬头看了一眼那边空着好几个的窗口,正好见一个男人朝这边走过来。 跟她说话的女士眼睛也瞟了一下,好像一下紧张起来。 姜荷反应过来了,她这是遇上领导下来视察了? 于是她快速说明自己的需求。 宋厅南刚刚就与她对视上了,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宋厅南也第一眼就看清了她。 他是总监局多年,在政界也算是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想往他身边塞的更是数不胜数,但他从未有过这种瞬间。 说不上来,就只是一眼,感觉等了很多年。 这会儿宋厅南自然也听到了她的话。 “交给我。”宋厅南朝那个女职员示意。 女职员听到这话,冷汗直冒,这意思是不是她工作失职到了没有补救的机会? 但也不敢不听,低着头退远了点。 秘书也站在了距离宋厅南两米多的地方。 “证件、资料带齐了吗?”宋厅南问姜荷。 他说话的语速均匀,声线低沉,听起来公事公办,没有任何起伏,的确给人一种上级领导视察的威严。 连姜荷都莫名其妙的跟着紧张,她笑了一下,“我也不清楚齐没齐,您帮我看看?” 她就是不知道还要什么资料才过来的,要是有人一次性给她列出来,那最好了! 宋厅南抬眸看她,眼神被那抹突然扬起的笑容晃了一下,然后低头。 第135章 约心理医师 宋厅南接过姜荷递来的资料,目光平滑的扫过资料,同时也扫过她干净、平整的指甲。 没有任何多余的涂抹和修饰,指尖透着淡淡的肉粉色。 简单,又漂亮得不可思议。 当然,这一切,宋厅南都未曾表露,而是一件一件的帮她看下去。 姜荷还想着,其实她打印过来的东西也很多,他这么看一遍怕记不住,准备帮他拿纸笔。 结果,宋厅南整理好她的资料,抬眸看了她,“缺几样,我替你列出来,回去准备充分,明天再过来。” 姜荷微微张口,“那太谢谢您了!” 能帮这么大的忙,姜荷觉得可以留联系方式的话,为她将来的研究室便利应该是好事? 于是她客气的伸出右手,“领导,方便加个微信吗?” 宋厅南低眉看着她白嫩的虎口,伸手握了上去。 很短暂的接触后分开,他说:“留个电话吧。” 随后侧首看向身后不远处站着的秘书。 秘书便上前来,跟姜荷交换着电话号码。 姜荷这才感觉自己有点冒失了,这一看就是大领导,自己私自要人家联系方式,很容易让人多想。 还以为她要贿赂呢! 希望秘书给的是领导的号码,不是秘书自己的。 临走的时候,姜荷看秘书始终不问她叫什么,号码留下了,不问姓名,岂不是转头就被忘了? 她还是厚着脸皮,笑着道:“我叫……” “我知道。”宋厅南低低的开口打断她,“看到了。” 哦,她想起了刚刚的资料。 姜荷这才挥挥手,“那我就先走了!” 大厅里的人都在往这边看,可惜了听不清他们说什么。 如果他们能听见姜荷自我介绍,估计很快她就要被编排了,这也是宋厅南打断她的缘故。 出了大厅,姜荷正好接了宋再安的电话。 “司遇行属狗的吗?”他问。 姜荷还认真的想了一下。 说:“忘了,怎么了?” 宋再安在那头吐槽,说自己到明博找司遇行,秘书说司遇行不在。 但他明明看到曾屹在了。 他等了一会儿,司遇行本来说一会儿就回来,可他打了几个电话,都是被各种推迟。 宋再安一下就知道司遇行是狗,故意的。 “我看他就是想让你自己过来取身份证。”宋再安道。 姜荷打了车,那只能去了,等着用证件呢。 她到明博大厦楼下,宋再安提前出来接她,乍一眼看到她的时候,稍微眯了一下眼。 姜荷今天穿了一件秋冬的及膝连衣裙,外面粉白色的大衣,很简单的装束,但就是看着很漂亮。 尤其阳光一照,衣服是淡粉的,她的皮肤也透粉得像花瓣一样,整个人生动无比。 宋再安突然就卸去了表情,认真严肃,“要么你别上去了,我再去一趟。” 姜荷皱眉,狐疑的看他,“不是你刚刚叫我过来?” 宋再安挑眉,后悔了。 “姜小姐?” 曾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正往这边来。 宋再安蹙眉,率先转身问曾屹,“你老板到底回来没有?没回来我们就先走了。” 曾屹这会儿视线有点被宋再安当了,只得稍微偏头引颈往宋再安后面的人看,“您也找司总?” 姜荷稍微挪了一步,客气的微笑,“我昨天有东西落在你老板的衣服兜里了。” 曾屹点头,“宋先生说过,要不二位进去等?” 宋再安不想去,姜荷抬头看他。 她稍微凑近宋再安,“我身份证急用。” 宋再安略吸气,突然握起她的手,然后才跟着曾屹往公司走。 曾屹视线略过他们的手,抿了抿唇,到底是没有立场让人家别牵手。 只希望司总没看见。 司遇行自然是看到了的。 他坐在办公室里,门从内被他推开,等着姜荷上来。 昨夜又是没怎么睡,司遇行始终是很难一下子将她这个人戒断,看到她过来,好像都不那么难受了。 过了几分钟。 姜荷跟着曾屹进了司遇行的办公室,然后办公室门在背后被关上。 “司总。”姜荷依旧是客气的,说明自己的来意。 司遇行点头,说他知道,只是刚刚一直在忙,这会儿才终于空出时间。 那张身份证,司遇行从抽屉里拿了出来,从桌面给她递过去,又很随口的问: “姜博士这是新办的证?以前没办过吗?” 姜荷把身份证接过来,笑了笑,回答得很坦然,“没有。” 司遇行的见过姜荷身份证的。 当初两个人结婚没有去民政局办,但该有程序都有,也有留档,他看到了她的身份证,和那上面的人像。 的确,一点都不像。 但仔细看,又似乎有点像。 最后只能归结为是心理作用。 “我这边还有些程序在走,希望跟司总合作愉快!”姜荷说着官话,也算是在道别。 司遇行只是点头,“客气。” 他也没有强留她,而是把她送出办公室大门,然后叫了曾屹进去。 曾屹还纳闷司总怎么这么快就让太太走了? 一回头,才看到司总正在蛮力扯开领带,手背上青筋凸起,面色也说不上来的晦暗。 等扯开领带,司遇行才沉沉吐息,“给我杯水。” 曾屹连忙照做。 “您……怎么了?” 司遇行接过水,咕咚咕咚几口送下去了,但眉头依旧皱着。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刚刚看着姜荷,胸腔那种难以克制的感觉翻涌,像心跳失常,又像很快要窒息。 曾屹看着老板这样,迟疑了一会儿,终于道: “司总,要不,去趟医院。” 不是问句,口吻透着一些凝重。 司遇行缓缓抬眸看着曾屹。 他并没有发怒,或者质疑,而是安静的看了好一会儿。 曾屹是他的贴身特助,既然提出来了,那么他一直想忽略的事情可能确实到了必然的那一步。 然后司遇行点了一下头。 “你约一下。” 曾屹回:“已经给您约过了。” 司遇行这才深深看了曾屹一眼,仿佛不悦:你早就觉得我有病? 曾屹抿唇,选择不对视,只说着:“这会儿就能过去,做个试题,顺便跟医生吃个饭?” 第136章 整容了 到了医院,医生已经在特地等司遇行。 曾屹作为贴身特助,连这种时候都没有被司遇行留在外面,只是让他带上耳机。 所以司遇行和心理医生一对一咨询的时候,曾屹也在一旁坐着,听不见但是看得见,确保安全。 司遇行不觉得自己生病了,只是觉得最近太疲惫,就当过来放松一下。 可做出来的试题却不容乐观。 心理医生看了他,“司总,您希望我如实直说,还是委婉乐观?” 司遇行看了他一会儿,跟着严肃起来。 他这是第一次跟一个外人完全袒露内心的纠结,等于将这些年的隐私都剖开来。 既然做到了这一步,自然不能白来。 他略微坐直,“你直说。” 心理医师点头,稍微斟酌了一会儿: “简单来说,您目前的情况正在处于安稳和病发的那个临界点,一旦撑不住,也就是最近的事。” “你觉得我该怎么选?” 心理医师想了想,“站在我的角度,我自然是希望我的顾客都好,那就选B。” “如果您真的喜欢姜荷二号,那就去追求,去尝试,长期压抑迟早出事。” “至于姜荷一号,既然是您的亡妻,就算您现在追求二号,也不是不爱亡妻了,恰好是感情的转移。” “换句话说,也可以叫宛宛类卿。” 对此司遇行轻微吐气,“忘了告诉你,她们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身材、样貌、处事,没有。” 心理医生笑了一下。 “不可能的,一定有,要么是别人肉眼无法看出的类似,比如闻起来类似,听起来相似,或者触感熟悉,等等。” 一个人不可能莫名其妙喜欢另一个人的,一定有一个点。 这回司遇行不说话了。 她们身上的味道是一样,声音也是很像的。 曾屹偶尔视线会扫过去,虽然听不到他们聊了什么,但大致能感觉到过程比较愉快。 结果看起来也是不错的。 从医生办公室离开时,天已经泛黑了。 曾屹正想着是回青檀府去,还是公司,毕竟司总一个人的时候也不爱回青檀府,住公司居多。 却听后座的人说了句:“去佳膳食坊。” 曾屹稍微想了一下,那是前些天跟太太吃过饭的地方。 司总这是突然心情好了,食欲也跟着好起来了? 好事。 走着走着,曾屹听到后座的人说起了心理医师给他的建议,然后问他可取否? 追太太? 曾屹觉得没什么不可取的。 “万一她不是呢。”司遇行问。 曾屹微蹙眉,很奇怪,他之前竟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万一不是……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车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司遇行也不再问了。 他听医生的。仿佛这样,有个充分的理由,心里比较过得去。 。 姜荷回了一趟青檀府,但是为了准备各项资料,又出了门。 等忙完,已经是饥肠辘辘,正好就在佳膳食坊旁边,上次吃着还挺喜欢,拐道就去了。 李方敏的身体刚好转过来一点,肠胃受不了其他东西,过不来吃饭。 姜姜也来不了。 最后只有宋再安过来跟姜荷一起吃饭。 看着她跑一下午准备的资料,宋再安问起来,“有没有想过,把研究室挪到云城,或者弄个小分部?” 姜荷挑了挑烤生蚝里过多的蒜蓉,抬眼看了他。 “你不应该盼着我早点回去,然后尽量不到云城才对吗?” 宋再安以前确实这么想的。 “这不是低估了司遇行对他老婆的感情么?既然他对司太太感情深,三年都在等,那就不会对你怎么样。” “还是那套理论,自己的利益排第一。” 研药这个领域,云城绝对是一个非常肥厚的市场,放弃了实在可惜。 而且,她对云城应该也更有感情,让她在外面飘着,始终是没有根的。 姜荷比较赞同,昨天吃火锅的时候,司遇行都很安分,态度也是平淡、正常。 宋再安颔首,“趁着资料齐全,看看能不能把手续一起跑下来,哪怕你不在这边,放个人带着也行。” 虽然她的身份还是药理化学家,是搞研究的,但生意也是她在做,做生意就得多几条路。 姜荷包里的电话震动。 她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很自然的接了起来,“学长?” 那边是一两秒的沉默。 “竟然真的是你?” 姜荷这才顿了一下,把手机拿下来,看来电备注。 确实写的‘学长’,只是她刚刚以为是在博研院的学长,没注意看来电卡是她最早那个旧卡。 所以,对面是沈寻。 “叩叩!”包厢门几乎同一时间响起。 姜荷转头去看,对着电话,“学长,你在敲门?” 沈寻果然就在门外,表情复杂得不好用什么词语精准描述。 刚刚沈寻只是一打眼看到了她,他是怎么认出来的呢? 第一眼是凭感觉。 因为姜荷在没有试药发胖之前虽然也是虚胖,可轮廓还能看出她的底子。 沈寻是少数见过她那个阶段的人,第一眼还愣了一下,想着怎么会有人这么像? 等他再定睛看,果然不像的。 但和沈寻一起的宋厅南顺着他的视线,反而问了句:“你认识姜荷?” 沈寻几乎是脑子里一道惊雷。 她叫姜荷? 于是他拿出手机,试着拨了那个电话。 三年都不曾拨通的电话,竟然真的通了,更惊人的是她张口就喊他学长。 沈寻想那一瞬间就确定了是她。 “你怎么……?”沈寻上下打量着她,皱着眉,又满是疑惑。 姜荷笑了一下,打趣,“整容了。” 沈寻看着她笑眯眯的样子,知道她在开玩笑,恍惚间觉得大学时候的姜荷回来了。 她失踪前那几年都不怎么会笑的,但实则她内里有狡黠可爱的一面。 “哦对了。”沈寻回头看到宋厅南跟了过来,顺势介绍她,“这是我常跟你提的学妹。” 沈寻的老师是姜荷的师公。 宋厅南再一次跟姜荷握手,儒雅客气,“见过了。” 沈寻和宋再安同时扭过头。 第137章 他是谁 “你们见过?” 沈寻很诧异。 因为他这个表哥很死板的,从上学开始,每一步都精准踩在规划上,读什么专业,考什么证书,毕业走哪方面的基层。 一直到现在的位置,无一例外。 绯闻方面也几乎是零,没见过他和哪个女性私下打交道。 姜荷笑着点头,“今天在药监大厅第一次认识,没想到在这里又遇见了,真是巧。” 沈寻有点挪不动脚,看了看宋厅南,“那要不,凑合一下,一起吃?” 怕他不答应。 结果宋厅南声音平稳,“好。” 宋再安左看右看。 他知道宋厅南,不是因为跟他同姓,毕竟他这个姓氏是后来才安上去的。 不过,他选择后来用‘宋’这个姓氏,也跟宋厅南多多少少有点关系。 没想到竟然碰上了。 他还认识姜荷?恐怕不止认识。 宋再安看向姜荷,真是招蜂引蝶,防抖防不住。 姜荷接收到宋再安的眼神,看不确切想说什么,但看表情就不是什么好事,她一脸莫名其妙。 席间宋再安问起来,“宋厅成家了吗?” 姜荷微张大眼,第一次见面,问人家这种问题不礼貌吧? 这种诧异,就像是姜荷第一次听司立钦问宋再安的情况一个感觉。 宋厅南也看了一眼宋再安,但还是礼貌的回答:“还未,事业刚顺。” 意思就是——已经立业了,正好,接下来可以考虑成家。 宋再安微微挑眉,一副‘果然’的表情。 沈寻不关注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一门心思只想多看看姜荷,一直在问她这些年的情况。 他这才知道,陆老师当初并没有真的出事,而是被宋再安接走了。 只不过,后来吃了特效药醒来,陆皖清的身体底子还是太差,在宋恩远出生三个月的时候离世了。 沈寻胸口梗着酸涩,“那师母也算欣慰了,能看着你和孩子平安。” 宋厅南安静的听着。 自然就知道了姜荷有孩子一事,也知道了宋再安不是孩子的父亲。 也就是说,她现在单身。 “现在住哪里?”沈寻依旧一门心思的想多知道她的情况。 姜荷自然也是坦然告知,当初在那个旧号码里留着沈寻,就是把他当亲人的。 正说着,姜荷吃到了一颗花椒。 麻感一下子袭击着她的神经,鼻头轻微皱了一下,不怎么明显。 但下一秒,宋厅南抽了纸巾,已经很自然的越过来递给她。 姜荷顿了一下。 她刚刚还想着怎么办呢,纸巾在宋厅南手边,她不太够得着,想硬着头皮干脆直接咽下去算了的。 看到纸巾出现在眼前,她眼眸抬起,略微意外,“谢谢宋厅!” 宋厅南客气的点了一下头,也没多说什么。 随后几个人继续吃饭,沈寻和姜荷聊得热络,宋再安和宋厅南在局势问题上,也能聊上几句。 一顿饭吃下来,四个人似乎都热络了。 姜荷心里是有点庆幸的,如果研究所真要落地云城,那以后要拜托宋厅南的事估计不少。 反正沈寻跟他也有表兄弟关系在,她就不用太别扭了。 回去的路上,宋再安直接问姜荷,“对宋厅南什么看法?” 姜荷觉得这个问题奇怪。 “挺好的啊,我下午就搜过了,个人形象和工作能力都非常好的人。” 宋再安挑眉,“所以这样一个人,能够给你开绿色通道的几率,是不是有点小?” 这话把姜荷问住了。 她也知道宋再安不可能无缘无故说这个,问:“你想说的是?” “他对你有意思。” 姜荷沉默了。 说实话,她也是喜欢过人,也自认自己不迟钝,别人对自己有没有意思肯定能感觉出来? 她觉得宋厅南对她并没有什么,认识时间满打满算,二十四小时都没有呢。 但宋再安很笃定,“你做个心理准备,若是不想涉及感情,那就得放弃他这条路。” 听得出来,宋再安并不反对她利用美貌。 宋再安一直都是个利益为上的人,也是这么教她的,这点姜荷知道。 但这话听起来就不太舒服,就好像她若是有事拜托宋厅南,就等于在美人计。 但她确实没这个意思。 宋恩远健健康康是她目前唯一目标,其他事暂不考虑。 宋再安直接点穿:“宋恩远马上也可以出院了,你还是可以考虑的。” 姜荷:“……” 宋厅南是看着姜荷和宋再安先走的。 他本该跟沈寻一块儿走,却蹙了蹙眉,不动声色的往周围扫了一圈,没上车。 “你先走,我还有点事。”他把沈寻送上车,之后在原地站了会儿。 拿手机拨了个电话,“派两个人来。” 他可能被跟踪了,今晚在这边的消费和监控等等都需要处理掉。 挂了电话,一辆车停在宋厅南跟前,他这才上车。 不远处,郑飞学差点跟宋厅南对视视线,惊得赶紧背过身去离开那个地方。 他本来想看看那个姜荷到底什么情况,结果她竟然跟宋厅南也有关系? 宋厅南的家世背景太硬,三代都飘着红光的,他若是真想对姜荷怎么着,还得先搞清楚他们什么关系。 派过来巡查的人到了宋厅南车子边,弯腰钻入车内,过来汇报情况。 “查看过了,周围没发现有人跟踪,您说的那个疑点是明博总裁,司遇行。” 他应该不至于跟踪宋厅? 宋厅南摆摆手让人下去了。 同一时间,司遇行的车就停在对面拐角的地方。 司遇行是吃饭出来看到的姜荷他们一行人,他看着姜荷和宋再安离开,又看着宋厅南上车。 问曾屹,“他是谁?” 曾屹介绍了一番,后道:“总之是个人物,以后估计还会往上升。” 司遇行是听过宋厅南的,司立钦搞医药的,自然提起过,只是一直没见过人。 听司立钦的意思,很难搞。 今晚这么看起来倒是挺接地气。 “回青檀府。”司遇行这才低低的道。 他今天吃得不错,难得慵懒的往后倚靠,开始想事情。 过了会儿,吩咐曾屹,“明天让人把包厢留出来,约药监的人。” 第138章 桌下手背触碰 这几年司遇行不怎么应酬,在外吃饭的时间也极少,原本在各大餐厅的定制包厢都放了权限。 这突然要约,曾屹也不觉得难办,司总这一看就是想帮太太办事。 按照进度,太太那边这几天估计为了各种手续跑得焦头烂额。 先前曾屹还在想,司总追太太,若是送花、送礼,总觉得不太适合她。 这么一看,就懂了,这不比送花实在? 姜荷接到司遇行电话是在第二天下午。 “约了药监的人,你也过来吧。”他低沉的嗓音朴实无华,听起来很公事公办。 姜荷不解,“我就不去了吧?” 司遇行语调如常,“我们如今是合作关系,你的手续跑太慢,也会影响到我这边的进度。” 也是有道理的。 姜荷只能收拾收拾赶过去。 她到的时候,包厢里坐了四五个人,除了司遇行,她似乎也没有细看那几张脸。 可能是骨子里的本能了,有司遇行的地方,她很容易就忽略了别人。 但别人可没法忽略她。 从她进包厢的那一秒,王科长就眼神不由得一亮。 姜荷今天其实穿得很低调,就是因为知道司遇行约的是这种单位的领导。 她上身是黑色衬衫,唯一的独特设计是衣领出的同色系系带,随着走出晃出轻微好看的幅度。 下身是白色掐腰的秋季大摆裙。 整个人中规中矩,可她皮肤过于白皙,进来这一段走得急,脸颊透出一层淡淡的粉色,是纯正国风的醇厚齿白。 司遇行目光淡淡扫过王科长,眸子暗了暗。 随即抬手招呼姜荷,“过来坐。” 虽然只简单三个字,但一下子将物理其他人的注意力扯回了正规。 既然是司遇行叫过来的人,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必然不一般了? 王科长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姜荷两眼,他干到正处了,见过的女人也是形形色色,依旧觉得这样漂亮的是头一回。 其实说不上来她五官多么的惊艳完美,但就是让人觉得移不开眼。 “明博最近有意朝医药方面展开,想必各位领导也知道的,这位是姜总,即将与明博深度合作的JR创始人,往后我与她,都要劳烦领导们多关照了。” 他话说得再客气,可碰杯的时候,没有任何人的杯子比司遇行的高。 姜荷看了一眼司遇行。 能听出来他是为她好,甚至感觉能为她以后分部落地云城做铺垫。 但她其实不是JR创始人,严格来说创始人是宋再安。 姜荷倒也没必要非得纠正这种小细节,只是觉得承不住这么大的人情。 王科长笑着接了话,“哪里话,我们这边对明博这样的实力集团,或是JR这样的新兴专精小企业都理应做出扶持的。” 一群人客气了几句,都举杯干了。 姜荷起初很迟疑,她不能喝酒啊。 也是那一秒,司遇行在桌下的手轻轻碰了碰她。 她狐疑的转头,果然对上他的视线,他眨了一下眼,眼神里是安抚的。 只是很短暂的瞬间,姜荷却心脏猛地空了一瞬,直直的往下坠。 那种感觉,就像深夜突然做梦,整个人骤然往无底深渊坠下去。 她已经忘了上一次这种感觉什么时候,也许是六年前,也许是很早很早,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以至于姜荷愣在那儿。 司遇行又一次轻轻碰了她,用的是手背。 动作很轻,只是若有似无的蹭过她的手背,力度轻到她好似都能感觉到他手背上凸起、跳动的青筋。 然后司遇行又伸手来握她的杯子,“不能喝么?” 说话的时候,他也是冲她眨了一下眼。 姜荷很确定。 虽然他的眨眼动作其实很普通,也没有刻意用力,但她就是觉得在给她传递信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酒杯。 脑子里蓦地记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的某一幕…… 那是司遇行眼睛出事的第一年,她刚熬过了他非常暴躁的时段,好容易说服他,第一次跟着她一起去华清看望陆老师。 也算是第一次回门吧。 饭桌上,陆老师那个身体都跟司遇行碰了酒。 可司遇行坐那儿不肯动杯子,显得非常不给面子。 姜荷不想让陆老师担心,以为她在司遇行那儿受尽委屈,于是偷偷在地下戳司遇行的手背,示意他抿一口也行。 司遇行最终是跟陆老师喝了那杯酒。 但是回家的路上,他又一脸委屈似的,反过来问她:“你不是严令我不能碰酒?” 姜荷当时愣住了,难道他那会儿没动,是因为听她的话? 可她那会儿根本没想这个事,光想着让陆老师放心。 “看来我的身体,没你的老师重要。”司遇行后来说了这么一句,当时脸就是黑的。 姜荷吓了一跳,她没有要害他的意思,但又确实无从解释,两个人竟然就那么僵了好几天。 此刻。 姜荷也明白司遇行的意思了,她只要抿一口,表态,就是表意这些领导,让人家觉得她对今晚的饭局诚心、重视。 于是,她也学着别人举起杯干了。 液体一进嘴里,姜荷意外但又意料之中。 没有味道。是水。 所以,她刚刚没有会错意,司遇行就是在暗示他。 碰完杯也喝完了,桌上气氛热络起来,但姜荷心思却有些散乱。 她不应该能接收司遇行的示意的。 他们现在只是陌生人。 但偏偏她能。 包括后续王科长大致问她一些JR的情况,司遇行在旁边偶尔眼神看她,偶尔放下筷子身体往后靠。 她就知道,他看她是可以明确回答王科长的问题。 他往后靠,那就稍微保留,不要和盘托出,对后续审核不利。 一顿饭整个过程就这么顺利结束了。 送走了药监部门几个人,姜荷也准备走了。 “司总,那我也先走了?今晚的情我记着,谢谢。” 司遇行只是客气的点头,又看了那边过来的车。 “一起吧,我也回青檀府,同路。” 车子停在跟前,司遇行替她拉开门。 姜荷非常想拒绝,但偏偏他的态度非常得体,反而显得她心思不净。 第139章 想那只猫了 但是上了车,姜荷就有点后悔了。 车里的空间毕竟是密闭的,司遇行自己不知道喝没喝酒,总是姜荷闻不到任何酒味,或者异味。 只有他身上那股雪松的淡香。 她试图把脸侧向窗外,好让味道淡一点,实际上作用微乎其微。 “云城待得惯么?” 司遇行平稳的声线打破安静的空气,听起来只是普普通通的寒暄。 姜荷随即看了看他,也是很客气的眼神,然后点点头,“挺好的,不怪国外很多人拼命想定居云城,拿这边的身份证。” 云城的身份证非常难办。 她还以为司遇行会顺势问她怎么把身份证办下来的? 毕竟那么难办的东西,如果不是之前有过什么,要办下来可不简单。 结果他居然没多问? 看样子,他是完全相信了她不是另外一个人的说法,这一点又一次让姜荷放松。 姜荷发现,司遇行确实变得健谈了。 他会主动找简单的话题,随性、自然的交谈,整个人松弛、儒雅。 没嫁给他之前,姜荷知道的他就是成熟儒雅的,只是嫁过去后被他厌弃,看到的就只剩冷漠了。 以至于,再次看到这样魅力的一面,她竟然又没出息的心跳不稳。 这也不怪他,非常可观的说,司遇行依旧长得丰神俊朗,这样春风如许的交谈,任何一个异性都会欣赏。 聊着聊着,聊到了工作。 “在云城,研究室落地要比其他私企难一些,但有什么问题,你还是可以找我。” 姜荷看了看他。 司遇行嘴角细微的弧度,“作为合作人的特殊便利。” 她这才淡笑,“那先谢谢司总了。” 宋厅南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多个人多条路。 正聊着,曾屹猛地开始踩刹车,同时绷着声音喊了句:“司总!” 姜荷那会儿正跟司遇行说话,看着他在那一秒神色猛地一沉,突然就朝她侧身扑过来。 紧接着猛烈的撞击和惯性的摇摆! 前座曾屹那儿的安全气囊弹出,发出“嘭”的一声,姜荷脑子都白了一瞬。 然后觉得呼吸不畅,才睁开眼。 司遇行整个人护在她面前,身体沉重的压在她身上,而他的脑袋像是直接杵进她肩窝里了。 两个人太近太近,近得姜荷能感觉到司遇行的气息往她颈窝喷。 细微的几缕更是顺着领口往里钻。 她僵着身子,呼吸都快堵没了,只得抬手推了推,“司遇……司总?” 司遇行这才缓缓松口手臂,把两个人紧贴着的身体拉开距离,然后低头看她,“有事没?” 姜荷摇头。 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也没看到受伤或者流血,稍微放心下来。 随即发现两个人的距离还是近得异常,司遇行低垂眉眼,似乎还在看她。 姜荷不自在的挪开了会信,略微皱起眉,“你刚刚那样太危险了。” 她是系着安全带的,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多严重。 倒是他,原本应该也系着安全带,那一瞬间也不知道怎么解开的,直接用身子包裹住她,挡在了面前,这万一前面有东西贯穿进来,他不就完了? “没想那么多。”司遇行低低的看着她,声音略微的异样。 然后他坐了回去,动作稍微缓慢。 “你是客人,总不能让你在我车上出事。”他道。 说完话,抬头看向曾屹,“怎么回事?” 曾屹还没晕过去,想起来刚刚无条件就往这边挤过来的车子,正一腔恼火,解开安全带,“我下去看看。” 对方司机都昏迷了,趴在安全气囊上,后座有小孩哭得撕心裂肺。 曾屹听到孩子哭那么厉害,生气至于,又气不打一处来。 一边拽开后座门一边骂:“都带着孩子的人,能不能慢点开?是你老公吗?” 跟孩子坐着的是一个女人。 女人这会儿估计吓傻了,眼泪往下掉,但是说不出话,刚抱着孩子摇头。 曾屹气死了,但还是把孩子接了过来,一边拧眉看着刚刚的女人,“你赶紧打个救护车。” 姜荷听到孩子哭,惊魂未定至于,也忍不住下了车。 小孩在曾屹怀里非常不安,哭得很厉害。 姜荷心里难受,“我抱吧。” 曾屹转过身,“您没事吧?” 姜荷摇头,把孩子接了过来。 她抱孩子自然是很熟练的,这会儿在司遇行面前也忘了装,顺手的吧孩子抱好,臂弯裹住他,轻轻拍着后背。 “没事了没事了~” 孩子竟然奇迹般的开始不哭了,只张着大眼睛看着她。 姜荷笑了一下,想起了宋恩远六个月之前的那段时间,抱在怀里也是这样奶呼呼的。 说起奶…… 刚刚这小孩哭得嗷嗷的,姜荷感觉胸口一阵发紧,多半又溢奶了。 还好她今天穿的是黑色衣服,真看出来就说这小孩的眼泪得了。 小孩的妈妈这会儿吓得站不稳,姜荷暂时没把孩子给她。 曾屹还在一旁训话。 女人终于惊魂未定的开口:“我只是打了个网约车……” 曾屹这才抿唇,更生气了。 网约车,拉的别人的老婆和孩子,敢不要命的开,疯了是吧? 交警来了,处理事故,事故双方都要去一趟交警大队,受伤的去医院做检查。 以防意外,曾屹让对方母子俩也去,又看了姜荷。 姜荷自己感觉没任何事,但不太放心那母子俩,只能也去一趟。 也是到了医院,那个昏迷司机的情况才被医生告知—— 司机在半个月前刚查出鼻咽癌。 曾屹当即拧了眉,那是一种职业嗅觉,一个有癌症的司机,大晚上突然挤蹭他,绝对不会是驾驶意外问题。 要么骗保,要么蓄谋。 背后还有人给他钱,才会这么干。 他回头看了司总和太太,不好说冲着谁来的,所以沉默。 但司遇行神色亦是凝重的,两人都往一个地方猜测了。 姜荷一无所知,但她的视线定在司遇行左侧耳后,逐渐皱起了眉。 她看到了疑似血迹,扯了一下他的衣服。 “怎么了?”司遇行侧首低眉看向她。 姜荷看他若无其事的平静表情,很怀疑他自己感觉不到疼吗? “你耳朵后面是不是破了。”她指了指。 司遇行抬手一抹。 指尖就沾了血。 曾屹一惊,耳朵位置特殊,但总归是在脑袋上,连忙叫了医生。 脑震荡。 这是半小时后,司遇行的检查结果。 如果不是医生说,司遇行都没表现出头疼头晕,这会儿躺在病床上才微微皱眉。 却冷不丁说了句:“想那只猫了。” 第140章 两个人怎么能叫单独呢 姜荷有些茫然,没听懂,只得看向曾屹。 曾屹一个大男人,眉宇间流露出几分心酸,冲她笑了一下,“是我们太太留下的一直猫,叫睡睡。” “以前一直是司总在养,最近放到大少爷司立钦那边了,您认识的,就您现在的房东。” 姜荷是有些惊愕的。 她从来不知道之前一直都是司遇行在养猫,还以为睡睡一直都在司亦痕那边。 司遇行不是很讨厌宠物的吗? 她缓缓的看了床上的人,这会儿可能难受了,闭着眼,一个手腕搭在眉骨上。 只听曾屹在一旁继续着: “以前司总不喜欢动物,最开始那只猫也不喜欢司总,一猫一人还对抗了不短时间呢,现在就好了,睡睡很黏司总,司总也喜欢把猫放床上睡觉。” 让猫同床睡。 姜荷只觉得震惊。 以前司遇行是都不让猫进房子的人,谈什么让它到床上睡? 司遇行这会儿拿掉了横搭在眉骨上的手腕,目光轻幽的看着她,“姜总养宠物吗?” 姜荷摇头。 只说:“以前倒是养过。” 司遇行唇角微微弯了一下,“猫放在床上一起睡,听它嘴里咕噜咕噜的声音,很助眠。” 他失眠吗? 这是姜荷第一反应。 “司总有一段时间失眠严重,肉眼可见的瘦到了一百五以下。” 一个将近一米九的人,瘦到一百五十斤以下,可想而知快接近瘦骨嶙峋了。 但那一段,外界几乎不知道,只有曾屹清楚。 曾屹看了看司遇行,“医院里很难睡得好,我让人把猫带过来吗?” 这虽然是医院,但也是顶层VIP,规则不是那么死。 司遇行却摆摆手,“算了,麻烦。司亦痕还得骂我跟他抢。” 末了,司遇行看向姜荷。 目光还带着车内两个距离过近那几秒的轻幽,嗓音缓了缓,“你要不要先回去?” “已经叫了其他司机过来,让他送你。” 说实话,姜荷这时候心有余悸。 她已经不太敢坐别人的车了。 “算了,我叫人过来接一下。” 虽然很晚了,但宋再安一般都是愿意的。 姜荷打了个电话。 果然,宋再安一听她出车祸,马不停蹄的就过来了。 进病房的时候,宋再安看向司遇行的眼神自然是友好不了,皱着眉,一副看扫把星的眼神。 姜荷无奈,暗地里碰了碰他,让他表情稍微收敛一点。 宋再安干脆开炮,“司总啊,你的司机如果技术不行,建议换一换,要么就别搭乘她。” “你知道她现在多金贵吗?” 司遇行答非所问: “姜总以前不珍贵么?” 一点点话语漏洞都被他揪住了,宋再安轻哼,“那不一样,进入HMS前后的含金量怎么都有差异。” “关键是,她如今背负着JR,还有我这边所有投资。” 这才是关键,宋再安一直都致力于外界普通渠道拿不到的药物,而这些药物,主研究还得靠姜荷,其他高材生再怎么厉害,都只能打辅助。 有些天赋,真的是无价财富。 走之前,姜荷当然还是安慰了一下曾屹,毕竟,不是他驾驶有问题,真的就是意外。 宋再安拉着她出了医院,又问了一遍身体情况,确保没事了才上车。 她只道宋再安这么担心她,最主要原因还是她的药物研究价值。 但心里还是挺感动。 可能这就是她和宋再安之间关系的特别之处,她清楚他最看重她什么,他也从不掩饰。 这关系看似复杂,但至少明明白白,没有阴暗和弯绕。 “看来下次出门我得陪着了。”宋再安低哼。 姜荷累得往后靠,数了数宋恩远出院的日子。 这几天抓紧把手续跑一跑,等孩子出院,她要把时间腾出来,专门陪陪他,带他在云城到处走走、吃吃。 因此,第二天,姜荷就马不停蹄忙碌起来。 果然不可避免,要麻烦到宋厅南。 姜荷本来是通过沈寻的,想让沈寻去约宋厅南,结果沈寻没空,她只能作罢,改天。 结果,没过会儿,姜荷接到了宋厅南那边打过来的电话。 “喂?”姜荷看着陌生号。 “我是宋厅南。” 她顿了一下。 “哦是宋厅,您好!” 宋厅南声音依旧温陈,但少了在大厅说话的严肃感,“沈寻说你找我,正好我有空,你吃了吗?” 都这么问了,姜荷当然回答没吃。 宋厅南约的餐厅很常规,但有点小众,找了一会儿姜荷才找到位置。 他的秘书将她领进去。 看样子宋厅南自己已经吃过了,饭菜是专门给姜荷上的小份,精致又小巧。 宋厅南就在旁边喝点茶。 两个人一饭一茶,这场景看起来惬意又温馨。 宋厅南话不多,但是适时都会抛出话题,不期然让姜荷想到了最近司遇行的健谈。 只不过,她跟宋厅南不太熟,所以还不那么的放松舒适。 后来聊到了工作,宋厅南忽然问她:“听说,昨天和局里的人吃了个饭?” 姜荷愣了一下。 那是司遇行组的饭局,她告诉别人是不是不太好。 随即姜荷反应过来,司遇行组的饭局宋厅南知情,这是他们内部下属跟他说了,还是他特地查的? 该不会是查下属贪贿吧? 如果他这么严厉的话,姜荷可不敢找他办事了。 两人虽然还聊着,但她突然安静下去,宋厅南能感觉到,抬头看了她。 当下倒是没说什么。 出了那个餐厅,宋厅南让她上车。 他后面拿了一个盒子出来,递给她。 “沈寻给你的,知道我们碰面,让我转交,说难得重逢不送你礼物他心里不舒服。” 姜荷失笑,这的确是沈寻会做的事。 “谢谢!”姜荷接过来,“改天我单独请学长和您吃饭。” 宋厅南倒是笑了一下,“两个人怎么能叫单独呢。” 气氛微妙。 因为姜荷听出来了,他是想让她单独约。 想起了宋再安的话,姜荷第一反应是应该跟眼前这位保持一些距离。 她双手握了握,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什么。 就这么静住了。 是宋厅南侧头看她,大概见她双手交握,问她:“冷么?” 姜荷还在想怎么回话,没反应过来。 “嗯?” 宋厅南看她一双眼睛茫然,干净,心头克制的微动。 笑了一下,“沈寻说你做研究的,你们这一行都这么可爱么。” 脑袋聪大脑世界丰富,对外就卡顿? 他说话的时候语调低而缓,听不出轻佻。 宋厅南是真觉得她可爱,尤其知道她已经有孩子的前提下,显得反差很大。 第141章 她也怕冷 姜荷更愣了,她可爱? 从来没觉得自己跟这个词沾边。 以前认识她的人,大都是说她安静无趣的,只知道埋头读书。 离开云城后认识她的人,统一的反应都是:漂亮。 甚至有时候都把她的专业和能力给忽略了,等知道她的研究成果之后,还是会说,那更漂亮了。 宋厅南微微笑着,又拿出了两外一个盒子,也是直接递给她。 姜荷有些不解,但是本能的已经接过来了,眼神狐疑的朝宋厅南询问。 宋厅南很喜欢她那双眼睛。 尤其是这样茫然看人的时候,干净又空洞,总觉得能让人卸下一切职场尔虞我诈。 他勾唇,“也是送你的,就当初次见面的小礼物,不值钱,能喜欢就好。” 姜荷这些反应过来了,这是宋厅南给她的? 她想都没想就往回推。 宋厅南神色稍微一板,“沈寻跟我堂兄弟,收他的,不收我的?” 关系一转,就亲近多了。 但姜荷觉得这还是不能收。 宋厅南坚持,让她拆开看看。 她打开了。 很惊讶,通体很润的一只镯子,比较细,质地清透,看起来一点都不老气。 关键是,她确实喜欢比较纤细的首饰品,不管是金子还是镯子。 金子还好,挺好买的,但是这样儿的玉镯绝对不好找。 她不信宋厅南是随手送的。 也不可能不值钱。 那是一瞬间,姜荷内心是触动的。 “这真的太贵重了。”她仔细放回去。 宋厅南看着她把东西退回来,也不伸手接,就看她放哪放。 姜荷就那么尬住了,她没地方放,这车子不像司遇行的那么阔绰,有小桌子,直接放上去。 两个人就在后排,中间的扶手台都拉起来了,放回去只能放宋厅南腿上。 而男士那个位置放东西,多少有点尴尬不合适。 看她无从下手,宋厅南竟笑了。 真是经常茫然、呆萌,但又不像二十一二岁的女生那么青涩无知,对成熟的宋厅南来说,是刚好合适的。 只见了三面,却连他都总是跟着她放松。 这种感觉让宋厅南觉得舒适、上瘾。 终于,他伸出手,“我给你戴上?” 姜荷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宋厅南并不给她多余拒绝的空间,把盒子接回去,拿出玉镯,另一手摊开等她。 看他拿玉镯的样子,姜荷真怕下一秒就摔了。 然后她的手被宋厅南拉了过去。 动作很自然,也没有太多暧昧,就好像单纯给她把镯子套上而已。 但毕竟是接触,手腕上传来男人指腹间的温度,姜荷脑子里又不期然的想到了司遇行。 过去他总是喜欢握她的手腕。 她每一次都能感受到那股温热,早已经形成了记忆反射。 但她只能强迫自己把那股感觉压下去,不去想司遇行。 甚至有些懊恼,她的世界,不应该总是存有司遇行的痕迹,早就该剔除干净的。 也许就是因为这点懊恼,姜荷没有再拒绝宋厅南,任由他给自己把镯子戴上。 “很漂亮。”他由衷的夸奖。 她皮肤很白很白,玉镯飘着一丝丝青绿,跟她非常配。 之前宋厅南挑镯子的时候是想着,这个颜色,一般人戴上可能会老气,或者和死亡芭比粉一样踩雷。 但他挑对了。 她非常衬这抹青绿。 “谢谢,是您挑得好。” 宋厅南随口纠正,“我只比沈寻大几岁,别把我喊老了。” 姜荷一愣,笑了一下,可能被宋再安的说话方式影响了,一时间没管住的开玩笑,“那我怎么称呼,厅南哥?” 沈寻好像这么称呼的。 宋厅南神色微动,她喊起来跟沈寻可不是一个感觉。 然后平常的点头,“可以,挺好。” 姜荷只是玩笑,他这么认真的同意,她反而觉得不好。 想到了司简溪对司遇行喊“遇行哥”,乖乖的。 “还是叫你宋厅好了。” 沈寻说的,以前他叫宋厅,叫起来别人都以为他是厅长,后来加了个‘南’字。 但很多人还是习惯喊他宋厅了,因为他现在确实是宋厅了。 宋厅南没再纠正,送姜荷回家。 姜荷想了想,应该去看一下司遇行,只好报了个地址,说是去那边有点事。 等下了车,她稍微拐道,打个短途车去了医院。 司遇行其实可以出院了。 一直等到姜荷过来。 她进门的那一秒,他就注意到了她手腕里的镯子。 蹙了一下眉。 想起了姜荷,以前她从来不要玉镯,说不方便,平时又要做饭,又要做家务。 那一瞬间,司遇行才意识到,他亏欠的果然很多。 可惜她们不是一个人,自然不能乱送。 “司总今天好点了?”姜荷带了水果,放在桌上。 司遇行点头,“本就是消失,还麻烦你跑一趟。” 很是客气。 但姜荷觉得这样更自在,权当陌生人来重新相处。 正巧,曾屹办出院手续回来了。 司遇行说出院先去吃个晚饭,他这一天在医院没吃好。 姜荷是已经吃过饭的,结果硬是被司遇行给带过去了,她都觉得好笑,一天吃第四顿了。 “药监那边有什么反馈么?”司遇行问她。 姜荷摇头,“暂时没有。” 司遇行轻微顿了一下。 按说不应该。 专门打过招呼的,一个工作日,至少能把资料过完。 “没有反馈原因?”他又问。 姜荷:“还没,一两天应该是没那么快的。” 然后司遇行的手机响了一声。 是站在门口的曾屹发的信息:【姜总今天下午跟宋厅南见了一面】 司遇行眉宇间的沉色便重了几分。 那就是因为宋厅南。 这些套路,司遇行太清楚。 药监那边没动静,宋厅南想自己动,条件可想而知——让姜荷自己找他。 他又一次看向了她手腕里多出来的镯子。 “冷吗?”司遇行冷不丁的一句。 姜荷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无意识的双手握着转搓了两下。 “没。”她笑笑。 但司遇行还是让人把包厢里的温度往上调了调。 这才秋天,别人还在开制冷呢,他们现在开的是制热模式。 姜荷也怕冷,司遇行第一年从不管她,后来卧室温度都往上调,他热就少穿点。 第142章 我帮你扣,介意吗 姜荷不知道司遇行在想什么,只觉得有些尴尬,因为今天见宋厅南的时候也问了她同样的两个字。 司遇行今天虽然也会找话题,但明显没有那天吃火锅健谈,不只是是不是心情不好。 姜荷自然没什么话题,所以两个人之间有那么些安静。 于是姜荷只能跟着吃吃菜。 桌上的菜基本都是她喜欢的口味,吃着吃着又吃了不少。 等她停下的时候,才发现司遇行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姜荷顿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脸颊,“怎么了?” 司遇行笑了一下,看起来有些欲言又止。 姜荷放下了筷子,“没事,司总有话可以直说。” 只见司遇行把手机屏幕拿起来给她看。 姜荷也没想起来避嫌,视线看过去,正好见屏幕上是曾屹发给他的信息。 曾屹说他临时有点事,一会儿过来接他。 也就说门口没人。 然后呢? “我耳后和后背得擦点药,可能要麻烦你了。” 语气听起来还是那种客气、平缓的,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姜荷这才知道他后背竟然也受伤了? 药他随身带了,椅子往后撤,到了一旁的休闲小沙发上,司遇行开始抬手解开衬衫纽扣。 姜荷看到那个动作,不期然的想到什么,无意识的稍微撇开脸。 心跳晃了晃,耳根的血液不自觉涌动。 她回想到每次他想做的时候,都是这样,二话不说抬手开始解衣服。 他那会儿是眼睛看不见,不知道这个行为在安静的、没有前戏铺垫的情况下,看起来多霸道。 “姜总?” 司遇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了几分试探和询问,像是在说:我准备好了,可以帮我涂吗? 姜荷回过神,表情也已经收拾妥当,走到他旁边,拿了一旁的药膏。 等看到他后背那一大片的擦伤,姜荷还是愣住了。 “怎么这么严重?” 他当时竟然一点都没表现出来。 到现在,司遇行也是淡淡的态度:“皮外伤都不算,小淤青,放以前两三天见好。” 现在呢? 见她眼神带着疑问,司遇行略自嘲: “这两年身体不太行,各方面技能都要差些。” 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听说是听说过的,因为妻子失踪,司遇行茶饭不思,化身工作狂,也蹭频繁进出私立医院,等等。 只是姜荷一直不怎么信。 她把药膏摸上去的时候,司遇行又说:“可以揉一揉。” 姜荷指腹也就稍微往下压。 “用点力,没事。”他道。 她改为了整个掌心给他涂药,正好可以一起按摩。 姜荷以前就一直很擅长按摩,但这一次给司遇行的手法自然跟以前不一样。 司遇行当然感觉到了。 他此刻的表情说不上失落或者失望,早就做好了她的确不是姜荷的准备。 只是心情多少会有些异样。 给司遇行擦完药,姜荷把药膏放下,抽了纸巾给自己擦手。 司遇行直起身,扣上一个纽扣后就朝她这边转了过来,视线落在她身上。 整个人明显顿了一下。 然后轻咳一声,峻脸略侧过去,“你的衣服……” 嗓音很低,瞬间带上了一些模糊的沙哑。 姜荷当时沉浸在自己的一些思绪里,并没听见他带上了不自然的声音说了什么。 只是看到他侧过去,又听他咳嗽。 还茫然的问:“怎么了?” 司遇行回头,目光再次避开,“你……” 这次姜荷留意到了,她一低头,惊得血液都往上涌,快速双手去捂胸口。 她今天穿的是针织衫,胸前是扣子,这会儿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崩开了! 姜荷不光是尴尬,更多的是懊恼。 这种情况不止一次了。 出门时候的胸围,和吃了不少东西,水分充足的时候完全不是一个维度。 只不过以前都是在家里,这种情况,她换一件更宽松的衣服即刻。 现在衣服也能穿上,但明显绷得更紧了。 她扣扣子几次都弄不上,一直低着头,耳根发热,血液好像都在头顶。 姿势保持久了,没发现身体在晃,没控制住平衡,往旁边歪。 那边就是他们刚吃饭的桌子。 眼看着要磕到,司遇行神色一暗,顾不上许多,长腿宽大的迈了一步垫过去,手臂有力的伸开直接将她托住揽了回来。 姜荷整个人有些头晕目眩,只看到司遇行的脸放大在视野里,第一反应就是要远离。 结果她还没下意识的把人推开,就听到他轻微倒吸气的声音。 也许是扯到疼的地方了。 以至于姜荷抬起来的手收回了力道。 而司遇行那会儿把她揽回来失去了平衡,往后面的小沙发倒。 她一收力道,也被他带了下去,两个人就那么摔进沙发里,且…… 司遇行的衣服扣子只系了仅一粒,第二例的时候他侧过脸去怎么扣也没扣上。 姜荷亦是胸前扣子崩开。 总而言之,此刻的小包厢看来有些凌乱,饭菜未收,药扔在一旁,而两个人都衣衫不整…… 这叫什么事? 姜荷闭着眼,眉头紧皱,疼! 虽然她在上,但是刚刚那一下摔下去身体撞在一起,只觉得她胸腔都要炸了。 “麻烦你,先别动……”她艰难的开口,呼吸都不敢太重,减轻胸口起伏。 哺乳期最怕的就是胸部撞击,还撞这么重。 司遇行大概也发觉了她的异常,顾不上自己,抬眸沉沉望着她,“摔到了吗?” 姜荷咬牙,摇了摇头。 她一手抓着沙发边,尽量缓缓的把身体移开,靠着沙发腿坐一会儿。 司遇行眉头已经皱了起来,“要不要叫医生?” 他不清楚她怎么了,但明显能看出在忍痛的表情。 姜荷摆摆手,“不用管我……一会儿就好,谢谢。” 话是这么说,但司遇行自己系好衬衣扣子之后,她总不能继续不管崩开的口子? 偏偏,她这会儿是真的一点不敢动,碰一下就感觉针扎一样的疼。 司遇行跟着坐到了地上,“胸闷喘不上气还是怎么了。” “我帮你扣,介意吗。” 他又问。 第143章 好点了么 姜荷知道这样显得她不礼貌,站在司遇行的角度,也显得他很尴尬。 不管她吧,她走哪儿衣衫不整,管她吧……确实就只能是帮她把扣子系好。 在那两分钟里,姜荷的大脑好像空白了。 她不知道时间是怎么过去的。 但她的衣服确实是司遇行帮着弄好了,没觉得疼,又或者是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只觉得羞耻。 还好,司遇行的‘健谈’又回来了: “审核程序的事,我这边会替你催一催,不会太慢。” “如果姜总确实打算将分部落地云城,最好就这段时间,赶在十月底过完手续。” 姜荷顺势问:“为什么?” 司遇行目光看向她,也顺势扫过自己系的纽扣,没有歪,这才挪开了视线。 回答她:“医疗制药体系第五代审核马上开始,赶在这一步之前落定,对你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有些条款过了十月就是绝版。” 姜荷很惊讶。 但司遇行既然这么说,那一定是真的,他应该有相应的消息渠道。 这就是有钱人会更加有钱,底层人,除非拥有极其硬核的技术在身,否则极其难跨越阶层的缘故—— 信息壁垒极其严重。 这种消息,想创业做这一行的小年青又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也正因为这一点,姜荷在这件事情上还是第一次下定了决心。 做。 把分部落地云城。 为此,她多少是有些感激司遇行的。抛开那些个人恩怨和他对她的冷漠,作为合伙人,他的确很不错。 姜荷胸口还是难受,得尽快走,也没再怎么细聊,只随口约了下一次再说。 司遇行倒也没有强留,而是跟她一块儿从包厢离开。 曾屹不在,司遇行要自己开车送她回去。 姜荷有些迟疑,“你行吗?” 男人略勾唇,“真的这是皮外伤。” 不,姜荷其实说的是他的车技。 他之前眼盲三年,那必然是不动车的,后来就算好了,也都是曾屹开车,他行不行? 可能是看出她的顾虑,“我慢点开。” 姜荷坐进后座,司遇行去了驾驶位。 她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自己酡红的脸,头发还有些凌乱,难怪刚刚服务员看他们的眼神怪怪的。 姜荷叹了口气,往车窗边挪了挪,避开镜子。 车子缓缓启动,一路平稳的回到了青檀府。 宋再安的车在他们后面开进来的,但是看到她从司遇行的车上下来,仿佛也不是特别惊讶,也挑着眉看她。 姜荷瞥了他一眼,转身跟司遇行打了个招呼。 司遇行降下车窗叫住她。 “约的时间别忘了,到时候曾屹会再提醒你。” 他说的是曾屹,那就是放在了工作的层面,姜荷也就认真点头,“司总放心。” 宋再安夜冲司遇行抬了抬下巴,然后看着他的车子立刻。 终于“啧”了声。 “他是真信,还是假信?”宋再安问。 是真信?只把她当工作伙伴。 还是假信?借着工作靠近她。 姜荷不知道,她也不在乎,只要不打扰,甚至骚扰她就行了。 看她急匆匆的往别墅里走,宋再安大概知道她在急什么,他倒反而停在了外面,怕她尴尬。 然后若有所思。 宋厅南对姜荷有意,这是一定的,他不会看错。 姜荷吸了满满两袋奶,整个人才轻松下去了。 她害怕今天的碰撞导致自己发炎,还咨询了在国外照顾过她的老师,然后照做。 弄完这些,手机响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到是微信。 点进去没新信息,倒是下方通讯录那儿显示一个红色的1。 司遇行换过头像了,但姜荷还是一眼就感觉那个人是他。 加好友的信息里,他也不说自己是谁,而是一句:【好点了么】 姜荷握着手机,指尖微蜷,心脏‘嘭嗵’泵了两下,跳得很高再回落的感觉。 她手指往下挪了挪。 有点犹豫是通过,还是在这个加好友页面回复一句,然后不通过? 可司遇行说了下次还要约工作。 “叩叩!” 正犹豫着,宋再安突然敲门。 姜荷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什么,手一抖,就点了个通过,加上好友了。 对面几乎下一秒就发了信息过来。 【谢谢】 她微微蹙眉,不知道司遇行在谢什么。 但那一瞬间,姜荷就是觉得有位微妙,就好像他们真的才刚认识。 这个过程,从前是被联姻直接跳过了的,她从来不知道跟一个异性从陌生相处是什么感觉。 就是这样吗? 但她那时候跟宋再安相处也并不是这样的。 她和宋再安好的时候听话,但对抗的时候居多,有时候能吵起来,谁也不服谁。 起身,姜荷过去开门,“干嘛?” 宋再安一看她这个口吻,眉头一挑,“怎么这么凶。” 姜荷上下扫了他一眼,他是穿戴整齐的。 “大晚上的宋先生不睡觉,你最近没发现自己皮肤粗糙松弛了吗?” 宋再安早都习惯了她总说他老。 横了她一眼,“再老也像二十。” 趁她回嘴,加了一句“你像十八。”把她给堵住了。 姜荷突然被逗笑了,让他说正事。 宋再安说临时有事,明天和后天都不在,后天晚上才能到家。 姜荷一般不过问他的生意,在她眼里,都比较灰色,不问的好,只是点点头,“知道了。” “有什么事还是打电话,随时开机。” 她摆摆手。 送走了宋再安,姜荷回到房间,微信里又多了一条消息。 是司遇行,给她发了一个时间,还有一个地址。 她先是发了个问号,问他:【?明天下午吗?】 司遇行很快回复:【你有事的话可以改。】 姜荷倒是没事,就是确认一下。 。 第二天下午,司遇行出发前也给姜荷发了信息。 姜荷从青檀府过去,几乎跟司遇行前后脚到饭店。 司遇行特地等了她两分钟,看到她这么准时,稍微勾唇,过去帮她开了车门。 进去的道路上,司遇行一直在帮她介绍今晚一起吃饭的人,尽量让她一会儿能一一对应上。 但是到了门口,姜荷脚步一顿。 “怎么了?”司遇行抬眸。 自然都看到了偶遇的宋厅南。 第144章 情敌回话 姜荷在想,司遇行今晚约了宋厅南吗? 但是刚刚的介绍里没有他。 如果没有约,那宋厅南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这让她很尴尬。 毕竟审核的事她找过宋厅南,转头却被他撞见自己又找了司遇行? “宋厅。”姜荷还是很自然的抬手打了招呼。 宋厅南也含蓄的微笑,冲他们微微扬了下巴,道:“这么巧,也来这里吃饭?” 哦,原来是他在这边有饭局。 姜荷这下坦然点头,“司总和几个领导约了一起,正好谈点事。” 宋厅南点点头,示意他们先进去。 姜荷进门前,还是礼貌的冲宋厅南笑了一下。 宋厅南的视线落在她的手腕上。 那里是空的,她没戴玉镯。 视线收回,宋厅南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转脚继续朝着之前的方向离开。 但他没有回原本的包厢。 而是找了休息室。 大概半小时后,司遇行提前过去结账,要路过休息室。 两个人坐在了同一张桌边。 桌上放着香烟,只是谁都没有要抽的意思。 宋厅南率先问起来今晚他们聊的事。 司遇行开门见山,“姜荷那边的手续进度慢,看来是宋厅的意思?” 宋厅南看了看他。 语调如常,“没那个必要,都是一样的程序,几天时间都是正常需要。” 司遇行:“但她的可以更快。” 这回宋厅南沉默下来,等于默认了。 只要他干涉,确实把审核时间缩得很短,但他没做,是因为还没约到姜荷下一次吃饭。 两个男人彼此是什么意思,都已经心知肚明。 宋厅南也没打算遮掩。 倒是反问司遇行,“听闻司总是已婚。” 司遇行看了他,也很坦然,“是已婚过,但目前身边没有太太。” 他没有用‘丧偶’这个词。 但宋厅南听得出来是那么个意思,“所以,我不太理解司总这是?” 司遇行勾唇,“谁规定一辈子只能爱一个女人,宋厅没有前任么?” 一句话还真是把宋厅南卡住了。 也很明确的听得出,司遇行就是要靠近她,即便他结过婚。 这确实合法合理,宋厅南说不出什么不对,只得略略笑了一下,“明白了。” 各凭本事吧。 “别卡了。”司遇行抬眸,直说。 “她的分部必须在十月之前敲定,过了这个时间,她的损失极大。” 宋厅南已经站起身,但是没走,转过身,长久的看了司遇行几秒钟时间。 “我自然是希望她好。”宋厅南这么说。 司遇行笑了一下。 都是老狐狸,怎么会听不出宋厅南这话里是什么意思? 希望她好,但前提是她能好,能明白宋厅南的用心? “我会帮她走走关系,宋厅既然不帮忙,希望也别拦着,没那个必要。” 宋厅南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白,眼里稍微有点不好看,但面上还是带着笑的。 “司总这话说的,像是在跟我叫板?” 都是成年人,司遇行还不至于那么幼稚。 何况,他没有那个必要,“我的领域不在医药,药监局管不到我这里。” “当然,宋厅估计不少同僚在各个单位,宋厅若是想跟我叫板,也可以过过招。” 别说他只是个商人,企业一切动向都要看着上面的政策行事这种话,对司遇行不是很管用。 他是商人,资金实打实捏在自己手里,每一个领域的资金周转都是他一分一分攒下来的。 几笔大额贷款基本都是上面主动要求他做的,司遇行完全可以不做。 所以,他其实不怕政策打压。 谁打压他,他把钱袋子一收,到时候难看的是市场,是国库的那些一页页账面。 宋厅南出来他的意思了,嘴唇略微抿起。 随即一抹笑,“司总想多了,还不至于。” 司遇行点头,示意他先走。 姜荷见司遇行半天没回来,包厢里的几个领导她有点招架不住,只好找借口出来了。 正好看到宋厅南从休息室出来。 她刚要走过去打个招呼,又见司遇行也走出来了。 姜荷愣了一下,然后本能的退了回去,谁也没让看见,干脆拐道去了个洗手间。 等她再回房间,司遇行已经在座位上了,看她回去,他跟其他人开玩笑: “我当各位把姜总吓跑了,你们该不是灌姜总了?” 一圈人连忙摆手。 姜荷陪着笑,“没有的事!” 不过眼神止不住往她身上嫖是真的,也动不动要跟她碰杯,虽然她是以茶代酒,但难免就会碰到她的手。 当然,生意场上难免的,姜荷也没有太标榜自己,只是不太习惯。 可能她只适合实验室,这种事还是得李方敏来。 司遇行组的局,他提杯结束。 走的时候,姜荷在前,司遇行稍微慢她半步,她试图放慢脚步,但还是这样。 终于意识到司遇行是故意的。 姜荷回头,见他正看着自己,“走走?” 刚吃完饭,而这个饭馆后面是江景,确实适合散步。 虽然姜荷不太想,他既然邀约了,她只能奉陪。 “那天的车祸,这两天查了一下。”司遇行突然提起这个事,姜荷都快要忘了。 倒是那对母子通过曾屹给她道过谢。 “你刚到云城,有什么仇家么?”司遇行问。 姜荷一脸不解,“司总这意思……冲着我来的?” 怎么可能。 她在这里,除了司立钦和沈寻,没人知道她是谁,连司遇行都认不出来,她哪来的仇家。 “至少确定,不是冲着我。”司遇行道:“但又不像是单纯的意外。” 那姜荷得回去问问宋再安了,保不齐是被他牵连。 “过两天可能会出结果,到时候跟你说。”他又道。 姜荷点点头,“又要麻烦司总了。” 两个人就在江边走了一会儿,她稍微搓了搓肩头。 司遇行侧首看来,“回吧。” 依旧是司遇行送她回青檀府,几乎是车子刚停下的时间,姜荷的手机响了一下。 是微信。 但依旧没有新消息,而是通讯录那一栏一个红点点。 姜荷点进去,又看到一个好友申请。 这两天好像总是出现这种似曾相识的画面,弄得她都有点恍惚,还以为做梦了。 “怎么了?”司遇行已经把车停下,看到她皱眉。 姜荷连忙微笑,“没事,谢谢司总。” 她把手机屏幕翻进掌心,因为那个加好友的应该是宋厅南。 第145章 你的电话,我一定接 做完那个动作,姜荷才自己愣了一下,她藏什么? 现在她和司遇行又没有什么关系,就算让司遇行知道自己跟同宋厅南有联系怎么了? 正常社交。 “姜总。”司遇行低低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只不过姜荷边往里走,边低头看手机里那个加好友的头像,没听见。 直到司遇行重新喊她:“姜荷?” 姜荷这才条件反射的回过头,“司总喊我?” 司遇行狐疑的看着她回头的那一瞬,就像是本能。 随即又看了别墅,这个时间了,别墅里没有亮大灯,“宋再安不跟你住吗?” 姜荷也回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别墅,“哦他出差了。” 司遇行便蹙了一下眉。 “那有什么事,你打我电话。” 说着话,司遇行示意她看手机。 他把自己的电话号码从微信给她发了过去,“你存一下。” 姜荷其实想说不用,她就算有什么事,肯定是给宋再安打电话的,宋再安都是第一时间有求必应。 不会像司遇行…… 想到这里,姜荷客气的笑了一下,刚要开口。 司遇行直接打断了她,“我看着你存,车祸的事目前还没定论,万一对方丧心病狂跟踪到这里,怎么办?” 这倒是有点吓到姜荷了。 然后半开玩笑,“我存司总电话倒是可以,但是我打电话司总万一接不到呢?” 这个问题,让司遇行猛然想到了陆皖清出事的那天。 姜荷一直怪他不接电话。 “不会。”他笃定的开口,“你的电话我一定接,二十四小时开机。住得近,也随时能帮上忙。” 行吧。 姜荷点头,“那我记下了。” 她把本就熟悉的电话号码直接存进了通讯录,然后目送司遇行的车子离开。 回到家里,姜荷先把大门反锁,想了想,又过去把一楼的窗户挨个检查一遍,这才上了楼。 顺便微信里问司立钦: 【宋再安出差了,我一个人有点担心,别墅周围有监控吗?】 司立钦:【让司亦痕过去陪你住?】 姜荷想了想,也行。 她去洗了个澡,进去之前已经把那个好友申请通过了,对面确实是宋厅南。 他的朋友圈基本上没有任何私人生活的分享,都是一些工作内容,显得非常严肃。 以至于加完好友,姜荷都没敢跟他搭话。 洗完澡出来才看到宋厅南问她: 【你知道有人跟踪你吗?】 姜荷大脑神经一紧。 【什么时候?】 然后她蓦地想起了司遇行今晚也跟她说过的车祸的事,是不是同一个人? 具体要追溯到他和沈寻们在饭馆碰到她,一起吃饭的那天了。 宋厅南毕竟在这一行久了,警惕性比常人高,那天就发觉了有人盯梢。 当时以为目标是他。 这两天才确认下来,对方盯的是姜荷。 司亦痕还没过来,姜荷心底不免有些慌了,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打个电话。 宋厅南先打了过来。 “不用太紧张。”他的声音确实给人安抚的作用,“我的人在反跟对方,有什么事会有人先确保你的安全。” 姜荷松了一口气。 随即闭了闭眼,“谢谢你……我确实不知道这个事。” 她现在头脑空白,实在想不出来谁会跟踪她? 偏偏宋再安夜不在,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喂?”大概是听她没动静,宋厅南略微担忧的问她,“你在外面还是?” 然后他主动解释,“我的人虽然反跟了对方,但不会将你的行踪报告给我,只是让他确保你的安全。” 意思就是他尊重她的隐私,不会打着保护她的名义也跟踪她。 可能宋厅南这一行都需要这样细心,有些细节确实很能打动人。 姜荷点点头,“在家……但是,就我一个人。” 说完这个话,她是有点后悔的。 宋厅南已经适时的问:“需要的话,我可以过去。” 也是那会儿,司亦痕给她发了微信消息,说他今天下午就从云城去了外地,瞒着他爸走的,这会儿到了目的地才敢告诉。 所以说,他今晚过不来。 “你稍等,我处理完手头一点事就过来。”宋厅南没再询问,而是直接给了决定。 然后姜荷听着他穿衣服的声音。 再然后,宋厅南竟然也不挂电话,他嘱咐秘书做事的声音都通过听筒传了过来。 姜荷觉得自己还是该避讳一下,万一听到不该听的,于是把声音关掉了。 直到五分钟后,宋厅南在没挂微信语音的情况下,给她微信发了一个消息。 【?】 姜荷把声音开大。 “我刚刚看你在处理工作,避嫌了。” 宋厅南似是笑了声,“我已经下楼了,马上过来。” 那半个小时,姜荷都没想太多。 一直到宋厅南到了别墅门口,她拿着手机出去开门的时候,她才恍惚的感觉,这样是不是不太对劲? 以前,她都是等着司遇行下班回来。 现在别墅里只有她,而她却叫了一个并不是很熟悉的人过来陪着。 转念一想,安全第一。 拿宋再安的思想来说就是,在自己的利益和安全面前,其他任何东西都能往后排。 姜荷往四周看了看。 “那人是不是也跟到了这里?” 宋厅南摇头。 “我下过指示了,你回家的时候,就让保镖把人引开。” 姜荷稍微松了一口气,带着宋厅南往家里走。 宋厅南进门换了一双宋再安的拖鞋,说话的声音和动作明显都跟着减小了。 问她:“孩子睡了?” 姜荷顿了一下。 想起来那天饭桌上什么都聊了的,于是笑了笑,“宝宝还在医院呢。” 姜荷还想着,幸好孩子在医院不在家里,不然她中午出门的时候,宝宝一个人在家里多不安全? 可下一秒,他就看到宋厅南眉头皱了一下。 “你这两天去医院看过孩子?” 姜荷点头。 当然的,当妈之后一天不见孩子就想得慌,自然每天都要过去看看的,少一天都会觉得缺点什么。 宋厅南神色略微凝重,“保镖反馈,对方跟着你去过医院。” 姜荷猛地站了起来。 那岂不是对方现在已经知道了她有个孩子,还知道孩子在医院? 第146章 罪名可轻可重 不行! 她现在就必须去医院看看。 那边虽然有宋再安的医疗团队和安保人员,但对方在暗,暗箭难防,难保就没有纰漏。 宋厅南看得出她的紧张,握了握她的手腕,“你先别慌,就算那人去了医院,那么我的人,也是在医院。” “他知道怎么做。” 姜荷摇头,“我必须过去一趟。” 宋厅南随着她往门口走,“我陪你过去,不用太紧张。” 姜荷怎么可能不紧张? 那是她拼了命留下的唯一一个亲人,但凡孩子出点事,她真的不敢想自己还要经历一次什么样的折磨。 车子终于到了医院,姜荷根本顾不上身后的宋厅南,自己快步往里跑。 要不是宋厅南个子高走得快,她电梯都没打算等。 两个人一块儿上楼。 宋恩远住院的楼层是特设的,医疗团队,住院环境,进出的护士都是宋再安亲自带过来,每一件事都是仔细嘱咐安排过的。 出了电梯,有一道门需要验证身份,宋厅南进不去。 姜荷验完身份往里走,让他在外面等一会儿。 宋厅南左右看了看这里的环境,着重关注了监控布置,看起来安全系数足够。 就是不清楚什么人会盯着姜荷? 她是带着技术从国外回来的,是这个方面?还是私人恩怨? 大概半小时。 姜荷从里面出来。 虽然看孩子好好的,但她脸上的担忧依旧很浓。 “我能不能跟你安排的那个保镖聊一聊?” 她想知道对方到底跟踪了她多久,又都跟踪到了一些什么地方,还是每一天都事无巨细? 宋厅南很自然的拿了手机,拨通保镖电话,说了两句后将手机给了她。 “你好。”姜荷拿过手机,声音都有些不可自禁的紧绷。 她这才知道,对方其实早在她和宋再安那次跟沈寻他们吃饭之前就跟踪他了。 因为在那个之前,姜荷跟宋厅南就在办事大厅见过面。 保镖原本是随时保证宋厅南安全的,自然就留意到了当天的情况。 她不由得想,这么早,是职业上竞争对手从国外就开始派人跟踪了吗? 也不对,那样的话宋再安早该发现了。 “你想见见?”宋厅南问她。 姜荷抬头看他,没说话。 “我原本的意思是让那个人继续跟踪,看看他的目的是什么,但如今,我更担心你的状态。”宋厅南看着她。 姜荷眼睫颤了颤。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宋厅南说话总是让人心头温热。 她最终点了点头,“嗯,我等不了。” 一直让人跟着,等那人暴露自己的目的,万一到时候伤到孩子呢? 她不敢赌。 宋厅南:“好。” 两个人又从医院离开,先是上了宋厅南那辆车,宋厅南载着她过了几个街道。 最后在一个安静的街角停了下来。 紧接着,来了一辆又高又长的黑色商务,全车防弹材质,从外面丝毫看不到里头。 “走吧。” 宋厅南率先下车,转过身为她护着头顶,又带着她去了旁边那辆商务车内。 商务车厢内非常宽敞,全车里外都是黑色,给人一种庄严肃穆感。 座椅旋转朝向后备箱,那里已经绑了一个男人跪在地上。 宋厅南将一把带着冷色暗光的手枪放在一旁的时候,姜荷也愣了一下。 他在暗中安抚的握了握她的手臂。 紧接着,让后备箱里跪着的男人抬起头。 那一秒,姜荷什么都明白了。 因为她认识郑飞学,司简溪的丈夫。 也不用再问,郑飞学跟她无冤无仇,只有司简溪会将她视作眼中钉。 姜荷冷冷的看着郑飞学,她没想到,自己就算已经‘死’了一次,司简溪竟然还是能够找上门。 她那个流掉的孩子,至今还要把账算在她头上? 阴狠的人都这样吗?不存在的事,骗所有人,最后连自己都骗,认定了是她害她流产的? 除此之外,姜荷找不出别的理由了。 但她不能这么问,否则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我跟你认识吗?”她冷着声问郑飞学。 郑飞学之前已经被保镖下手打了一顿,这会儿说话都觉得肋骨疼。 他抬头,拧眉盯着姜荷,问:“你是姜荷吗?” 说实话,跟了这么多天了,郑飞学都不太确定这一点,因为他知道以前的姜荷长什么样。 这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呢? 但他又确实看到了这女的跟司遇行见面。 司遇行那人虽然对姜荷没感情,但又守寡守了三年,任何女人都不接触,唯独她除外。 姜荷倒是坦然,“我的确叫姜荷,怎么了?” 郑飞学:“我是问,你是司遇行的老婆吗?” 这个问题让宋厅南皱了一下眉,似乎也有些意外和好奇。 姜荷却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我听说司遇行的前妻叫姜荷了,怎么,这世界上只有她能叫姜荷?” 不改名字这件事,姜荷是做过很久的心理斗争的。 姜老太太告诉过她,这个名字是她父母很用心取的,所以她不想舍弃,最终没有做任何更改。 “所以你是认错人了,对吗?”她声音越发冷了。 一副被认错造成了她的各方面损失、必定要追究的模样。 郑飞学没吭声。 他在怀疑。 宋厅南当着郑飞学的面,毫不避讳的问她:“你想怎么处理?” 这话问得非常随意,以至于郑飞学敏锐的朝宋厅南看了过去。 他也算见过不少场面,这种口气越是随意,就说明权利越大,郑飞学皱了眉。 “你又是谁?” 上次在饭馆外面就看见他了,总觉得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回去后忘记查资料了。 宋厅南自然没理他,只是等着姜荷的决定。 姜荷握了握手心,她自己无所谓,但宝宝的安全容不得半点差错。 终于问:“我想怎么样都可以?” 宋厅南点头。 “他跟踪政府要员,这种罪名可轻可重。” 轻则劝诫,但上升至间谍,那就出不来了。 政府要员说的当然是宋厅南自己了,他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更换了被跟踪对象,把自己说成了受害者。 郑飞学狠狠拧眉,“我TM什么时候跟踪你?” 第147章 怎么不理我 宋厅南不喜欢听人爆粗口,眉头皱了皱。 也不等郑飞学再脚边什么,抬抬手指,后备箱的门就开了,郑飞学被人一把扯了下去。 姜荷还是皱着眉,她不清楚这件事到底能有个什么样的结果。 “你放心。”宋厅南低低的开口:“罪名从我这边安,但他到底为什么跟踪你,也会一并帮你弄清楚。” 她这才点点头,稍微舒出一口气。 如果能弄清楚,那就一定跟司简溪脱不了干系,把他们夫妻俩都解决了,才是永绝后患。 他们重新换回宋厅南的车回青檀府。 上车的时候,姜荷看到了有微信消息,随意扫了一眼。 是司遇行。 在那一瞬间就失去了点开看的欲望。 郑飞学是司简溪的丈夫,司简溪是他妹妹,这些人之所以到现在都还在破坏她的生活,一切的一切,源于司遇行。 如果只是她个人安慰,她或许可以理智。 但是关乎到孩子,她没办法不归咎于他。 如果不是他找她,没人会发现她的! 之前姜荷觉得只是一个名字相似,只要司遇行相信了她不是那个姜荷,正常社交没有问题。 可她忘了,司遇行身边还有很多人。 司遇行信,别人未必不防。 她现在可以相信那年绑架她的人不是司遇行,也许就是司简溪。 所以这帮人到现在还想要她的命! 司简溪必须进监狱。 这个念头出来,姜荷拿了手机,直接点开司亦痕,毫不犹豫的发过去: 【当年睡睡出事的视频你还留着吗,给我一份】 放完信息刚要放下手机,微信再次响起,这次是语音。 司遇行打的。 姜荷没怎么犹豫,直接按掉了。 宋厅南稍微侧首看过来,不清楚看没看到,但是一句也没有多问。 车是秘书在开,宋厅南和她坐在后排,车厢里很安静。 一路回到青檀府,两人进入别墅,姜荷先去倒了两杯水,不知道怎么谢他,“要不,我也送你个礼物吧。” 宋厅南接过水杯,似是笑了一下,目光裹着她。 “不需要礼物。” 能遇见她,就已经很好。 姜荷没听出话外音,疲惫的坐在了沙发上。 宋厅南去打了两个电话,安顿了一下今晚对郑飞学的一些安置问题。 他回来的时候,姜荷还在沙发上,就是有点出神。 她在想,司简溪还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没有?送她进监狱的同时身败名裂是最好的。 然后她想起了前两天司简溪突然被司遇行断绝关系的新闻。 或者,应该说是八卦。 司家至今没有认证过那些传言,不知道哪一条是真的? “手冷吗?” 宋厅南的声音突然将她的思绪扯了回来,而他已经很自然的握了握她的手。 那个动作放在任何人身上可能都透着暧昧,可偏偏宋厅南坐起来感觉没有任何逾矩。 仿佛就只是为了确认她的手冷不冷。 姜荷突然被人这样亲密接触,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也没说话。 宋厅南见她又这样茫然的看着自己,嘴角略微弯起来。 “上次就问你冷不冷,以为你是寒性体质,这么看倒也不是?” 现在中秋刚过,还不算深秋,体寒怕冷的人会比别人怕冷一些,她不算是。 姜荷还是没明白他问这个做什么? 指尖宋厅南似笑非笑,又抬了抬下巴,指着她的手腕,“那只玉镯不错的,即便是寒性体质也能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秃秃的手腕。 终于反应过来,原来他绕了一圈,是说让她戴上他送的礼物? 姜荷尴尬的笑了一下,“主要是出去外面办事不方便,怕弄坏了。” “人民公仆就是提人民分忧解难,若因为害怕危险就放弃,还有何意义,镯子也一样。” “首饰就是用来戴的,怕坏就不戴,那它岂不是发挥不了价值了?” 他都说了这么长一串,姜荷实在找不出理由反驳了。 两个人又聊了好一会儿。 宋厅南也许是怕她心事多睡不着,一直陪着。 后来聊到了他刚进入这一行时候的艰难。 姜荷听着他也曾经寸步难行,跟村民斗智斗勇,一下觉得跟这个人距离拉近许多。 睡下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姜荷躺下的时候看到司遇行发的微信了。 【为什么不接电话?】 后来他又打过。 然后问她: 【出什么事了么】 大概是他自己也有了预感,问号都省了。 姜荷那会儿正跟宋厅南聊得正好,当然没理他。 后面司遇行还发过几条,她都很快划了过去,然后停在最后两句上: 【怎么不理我】 【明天想邀你到我这边,你看行么?】 她当然没有回复,更不可能过去。 就因为跟他见了几次面,就已经让人盯上了,她再去司遇行家不是嫌自己命太长? 按成静音,姜荷躺下就睡。 很显然,司遇行是个不眠夜。 但他早已习惯了,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失眠的。 站在自己的府邸天台,往司立钦那栋别墅的方向看了许久。 司遇行自然想过直接过去找姜荷,但又觉得这样过于莽撞。 兴许她只是睡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司遇行七点不到起床,收拾完换身衣服,驱车绕去姜荷那边。 刚到后门外,透过栅栏,司遇行已经看到了院内停着的一辆红旗。 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宋厅南。 司遇行握着方向的手一紧,眉宇瞬间沉了下去。 一脚刹车,目光抬起,盯着那栋别墅二楼,他知道那是姜荷的房间。 而等别墅的门打开,司遇行先看到的不是她。 是宋厅南。 就那一瞬间,司遇行眉峰已经拧了起来。 和宋厅南谈过之后,司遇行并非没有想过这个可能,他告诉自己,得不到也就罢了,只是一些方面相似而已,她不是姜荷。 但看到这一幕,胸口堵着的那股沉闷,远远超过了他以为。 司遇行下了车,找了一会儿后门的门铃,没找到,便抬手拍门。 “姜荷。” 姜荷刚起来,听到了拍门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从窗户看了一眼。 没等看清,率先听到司遇行的声音。 四目相对。 司遇行清晰的看着她的表情淡下去,然后从窗户退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的视线。 第148章 竟然真的不是你! 胸腔里那种轻微的撕裂感再一次涌上来,司遇行拿了手机给她发微信过去。 【能不能先给我开门?】 姜荷自然也看到了。 可她现在的本能就是躲开司遇行,好像躲开了他,就等于躲开了许多不明危险。 别墅里没有保姆,早餐自然是没有的,得出去吃。 宋厅南要去上班,顺便把姜荷载出去,到楼下便看到了司遇行的身影。 他倒是反应如常,回头看向姜荷,“司遇行找你?” 姜荷摇头,“公事会安排别人去对接的。” 两人换鞋出门。 司遇行已经绕到正门等着,他的车停在那儿,宋厅南的车是没法直接过去的。 司遇行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宋厅南降下车窗,“司总?” 司遇行目光往后座,“我找她说两句,宋厅先走吧。” 场面有略微的僵持住,因为姜荷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司遇行就那么耐心的等着。 姜荷没了办法,最终对开车门,回头冲宋厅南打招呼,“那你先去吧,慢点开。” 宋厅南的车子一离开,整个院子就安静下来。 司遇行自然能看出来她一夜之间对自己的疏离。 当然,从前也不见得亲近,但这种疏离过于尖锐。 “为什么。”他也直接问。 姜荷刚刚胸口堵了一团气,这会儿顺了不少,总不能冲着一个陌生人发火。 她的语调心平气和,“宋厅昨天提醒我,我被人跟踪了,人也抓到了。” 司遇行眉头皱了一下。 姜荷看着他的那个细微动作,所以他应该是知道的。 “据宋厅的人调查,对方跟你有着密切关系。他为什么跟踪我?除了与司总有关,我想不出其他的。” 司遇行目光暗暗看着她,“所以你躲我。” 这句话听起来不太舒服,但又是事实。 姜荷只能说:“我只是觉得,跟司总之间仅工作关系,我没有必要因为这点关系搭上自己的人身安全?” 司遇行听明白了。 视线落进她眼里,“我会处理好,你不用躲。” 姜荷皱了皱眉,摆摆手,“司总可能误解了我的意思,不管有没有这件事,我们也仅限工作关系。” 她看了一眼时间,想避开他往外走了。 司遇行没让,反而长腿一挪,堵得更严实。 姜荷不悦的抬起头,对上司遇行幽深的眸子。 “除了合作伙伴,我还是把姜总当朋友的。”司遇行道。 他也没有把关系说得太近。 姜荷笑了笑,“谢谢,但我觉得不需要。” 还是很抗拒。 司遇行看着她往后退了一步,另谋出路,从另一边脱离他的控制区域钻了过去。 他眉峰蹙了一下,“姜荷。” 姜荷也还算礼貌,“我要去吃早餐了,司总应该也很忙,再见。” 司遇行没接话,而是步子迈得大了,在她从自己的车前绕过去之前,长臂一伸,捉了她的手腕。 又是那种精准的捕捉。 姜荷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甩开。 只不过司遇行扣得紧,手臂没被她摆脱,人还到了她面前,低眉看着她。 姜荷没有抬头,“你把手松开。” 司遇行舌尖顶了顶齿沿,还是缓缓松了手。 “我看你和宋厅南相处并不排斥,怎么到我这里就不一样了。” 姜荷觉得好笑。 因为跟你相处,我随时会掉脑袋,能一样吗? “我向你保证,会将这件事处理好,以后不会再有人跟踪你。” 姜荷终于抬头,缓缓看着面的人。 她发现,自己完全没有信任他的力气了,大概是被辜负了太多次。 姜荷太清楚他处理事情的方式了,尤其是涉及司简溪的时候,不是偏心就是和稀泥。 这种事情,她经历过了那么多,为什么还要再试? 现在的她可没有试错成本。 但这些话她没法说,如今她是另一个人。 “司总。”姜荷只是突然开口问了一句:“你如今这样算怎么回事?” “我很想知道,对着我这么说话、做事的时候,会不会想起你的前妻?” 几乎是跟宋厅南一样的问题。 司遇行眉头也动了一下。 许久,声音低低,“人总要往前走。” “所以,您的前妻活该被遗忘?” 说这话时,姜荷难免有了一切欺负,她毕竟照顾了他三年,贴身贴心的照顾。 也忍受伍叔委屈忍了三年。 转头在他这里已经了无痕迹,他已经可以很自然的开始去了解、接触,甚至追求新的女性。 即便那个新的女性就是她自己,但是姜荷还是觉得说不出的憋屈。 那三年终究是磨灭了她心底里以为的美好爱情。 但说完这话,姜荷自己也察觉了不妥。 既然都是前妻了,一切都是司遇行的权利,他若是去追求别人岂不是更好了? 司遇行长久没搭腔。 或许是连他也答不上来这个问题,能够彻底忘了,接受新人么?不会半点愧疚? “我得走了。”姜荷终于绕开他。 想起来她没开车,光步行走出小区是很远的。 她又转过身,准备去开辆车。 司遇行:“我送你。” 姜荷客客气气,“不用了,我叫个外卖进来。” 也不出门了,出门万一又被人跟。 司遇行的车在门口停了很长时间,一直到姜荷叫的外卖都送过来了,他终于离开。 微信里,他留了四个字: 【我去处理】 说的应该是郑飞学了。 但姜荷没抱什么希望,反而觉得宋厅南那边会处理得让她安心,毕竟司遇行的处理方式,她早就摸透了。 一个人吃外卖,食欲不是那么好。 手机响了两三下。 姜荷拿起来发现是短信,而且不是广告信息。 这年头极少有人会用原始的短信联系的,她最近遇到的也就是宋厅南了。 很显然,这会儿给她发信息的人不是宋厅南。 对方问: 【你回云城了?】 【我刚刚看见的不是你?】 姜荷看得莫名其妙。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又发: 【竟然真的不是你!】 【回头我得帮你问问二叔当年有没有弄丢你的双胞胎姐妹!】 这一下姜荷看出来了,这是姜允棠,说话语气也跟她对上了,就是没弄懂她在说些什么。 第149章 另一个自己 是姜允棠在哪里碰到了跟她长得很像的人吗? 说起来,姜荷和堂姐姜允棠这三年其实算是有联系的,她也知道是大哥司立钦把姜允棠送出国藏起来的。 前段时间听闻霍开泗回了霍家,好比迈入了人生新篇章,过去的事不会再被翻出来,毕竟那算是霍开泗的黑历史。 【我在云城】姜荷回复:【你回来联系】 对方秒回: 【已经到了!请我吃饭吗?】 姜荷今天正好也没什么事。 双方约了个餐厅。 姜荷到了之后在车上等了一会儿,想着等姜允棠到了一起进去。 结果半天没见人,只好先进去定位置。 找位置的时候,姜荷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苗条的身影上,“……堂姐?” 她见过姜允棠发胖,也见过她苗条的时候,很好认。 但姜允棠就不一样了,她一脸陌生和茫然的看向姜荷,直到姜荷坐到了她对面。 姜允棠缓缓张大嘴,“你……姜荷?” 姜荷笑了一下。 “你换头啦?”姜允棠的惊讶毫不掩饰,瞳孔都在放大。 “我还说我刚刚……” 姜允棠的话说到一半,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似的。 “我刚刚碰到一个跟你非常像的人,那这么一看,一点都不像了,因为那个人像以前的你。” 姜荷只是笑笑。 “我那时候胖,胖子基本都一个模样,像也正常。” 姜允棠眨了眨眼,是吗? 她其实都有点快忘了姜荷胖的时候脸部五官什么模样了,只是觉得今天那人实在过于像。 也可能是被外形给蒙蔽了,才会看哪都觉得像? 两人之前偶尔有联络,见面并没什么生疏,反而能聊到一起,也能吃到一起。 姜允棠甚至一眼就看出了她今天有心事。 “怎么了?” 姜荷略微吐出一口气,心里闷了太多事也是需要纾解的。 她简略的讲完,姜允棠却听了个明白。 “正常!换我也不信他。” “男人是什么样?你看看当初的霍开泗,如果不是我那时候撞,可能已经被他弄死了。” “司遇行现在是被你的皮囊吸引,若是为了你对司简溪痛下杀手,那他这人更是冷血。若继续护着司简溪,那更要远离了!” 总之一句话,司遇行无论如何都不该出现在选项里。 “司立钦在忙什么?”姜允棠突然问。 姜荷摇头,不太清楚。 姜允棠摆弄手机,“想约他吃个饭,感谢一下,一直没动静。” 这几年姜允棠在外面安安全全的,还学了服装设计,也算带了点小成就回来的。 而这一切,归功于司立钦,他值得一个真诚感谢。 “哦回复了!”话音刚落下,姜允棠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了看,司立钦给了一个地址,应该也是个餐厅。 姜允棠回了一条语音: “我还在吃饭,吃完了再找你。” 两人显然也不陌生。 司立钦不知道姜允棠正跟姜荷吃饭,“那我过去吧,正好有事交代你。” 毕竟姜允棠刚回云城,怕她和霍开泗的事又弄出什么水花。 两人一边吃一边等司立钦。 反正都是认识的,姜荷没打算避开,哪知道,司立钦并不是一个人来的。 司遇行跟他一起。 姜荷这才快速从座位起身离开。 姜允棠是姜荷的堂姐,她这个司遇行眼里的外人,自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姜允棠抬头跟司立钦打了招呼,回头发现姜荷没了,还懵了一下。 然后又看了看司遇行,明白过来了。 “两位司总好!”姜允棠笑呵呵的起身,伸手。 司立钦绅士的跟她握了一下。 司遇行却冷着脸,只目光犀利的从她脸上扫过。 他的婚姻出现重重问题,姜允棠逃不了干系。 姜允棠见人家不搭理,也不觉得尴尬,笑笑的坐下了,随即叫了一瓶酒上来。 司立钦有些无奈,在姜允棠打开酒瓶之前,把酒拿走了。 然后指了指司遇行,“他有些事要问你。” 姜允棠一摊手: “问什么?” “我确实冒充过姜荷挤进你们的婚姻,但仅仅为了钱!” “我还想办法撮合过你和姜荷。” “司家上下都不知道姜荷多喜欢你,更不知道你对姜荷的感情,这就是你的失败之处。” “还有什么?” “想问姜荷去哪里?抱歉不知道。想问她喜不喜欢你?……以前超爱,结果你眼瞎处处偏袒司简溪。” “好了说完了,我可以喝了吗?” 司立钦知道她的酒量不行,酒品听说也不怎么样,喝多了就不让人睡觉。 他把酒退了,又加了两个菜。 给姜允棠嘱咐的事情,姜允棠边吃边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直到中途,姜允棠抬头,咀嚼的动作僵住。 然后看着‘姜荷’慢慢往这边走过来。 真的,如果不是姜允棠跟姜荷一直有联络,如果不是她刚刚才跟姜荷见过面,她一定会以为这个人是姜荷! 女人站在了他们餐桌边。 司立钦和司遇行觉察多了个人,很自然的抬头去看。 司立钦明显一顿。 司遇行的表情没有那么明显,但他也是在监控里看过姜荷无数遍的人,眉头轻微皱了起来。 此刻皱眉的,还有姜荷。 她刚刚从后门离开餐厅,绕到前门去取车,上车之际,看着那个女人从自己的车子边走过去。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活在平行时空的夹缝里,仿佛在看另一个自己! 恍惚又诡异。 太像太像了。 如果不是一阵冷风让她回神,她真以为自己在做梦。 看来姜允棠看到的女人就是她? 姜荷一直看着那个女人站在了桌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最后四人落座。 她坐在车里看了好一会儿,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许久才吐出一口,慢慢挪出车子。 出差两天的宋再安回来了,比预期稍微提前了一点。 姜荷到的时候,宋再安刚进门,正赤着脚,“我被偷家了?” 姜荷看了一眼宋厅南穿过的拖鞋,“宋厅昨晚住这里。” 宋再安表情微妙,“发生什么事了?” 姜荷这会儿脑子还有点乱,确实发生了不少事,还得理一理才知道从哪说起。 第150章 只有对她,才会有这样的感觉 “姜荷回来了。”她这样说了一句。 宋再安上下扫了一眼她,“我知道,你不在这儿么?” 姜荷抬眸,“我见到她的时候,甚至都感觉我自己是假的。” 她最近总是会恍惚,真的怀疑过自己的真实性。 突然认真的盯着宋再安,“我昏睡那段时间,你是不是真的往我身体里换了内芯?” 宋再安没忍住弹了一下她的脑袋,“少熬夜,都开始科幻了怎么?” 。 姜允棠也觉得非常魔幻。 ‘姜荷’同他们坐下之后,整个状态,完全就是她认识的那个人,甚至什么都能对得上。 她连第一次一起吃饭吃的菜都还记得。 ‘姜荷’看了司遇行,“过去很多事就不提了,我这次回来,可能留也可能不留。” “但首先,我们之间的婚姻要解决清楚。” 司遇行极少有这样彷徨的时候。 上午,他还在青檀府跟另一个女人纠缠。 晚上,他的前妻真的回来了。 按理说,他等了三年的人,无论如何他都该是欣喜、庆幸的。 但这些感受似乎统统没有。 他需要跟她好好聊一聊。 司立钦和姜允棠继续在那张餐桌上吃饭,而司遇行和‘姜荷’换到了一个小包厢。 司遇行许久未开口,目光落在对面。 ‘姜荷’坦然的让他看。 终于主动问:“离婚协议要重新弄么?原本双方都签过字了,可你好像不认。” 司遇行看着她,答非所问: “为什么一声不吭就消失?” 女人笑了一下。 “你在心底认定了我害的司简溪,是你让我消失的,忘了吗?” 司遇行闭了闭目。 “我从未签过字。” 女人静静的看了他几秒。 “什么意思,你现在不想离婚?” 她点了点头,“明白,也许你觉得我欺负了你。” 女人转头看向窗外,思绪似乎飘得很远。 “这几年我也经历了许多,司遇行,如果你想试试,我既然回来了,可以给出时间的。” 曾屹知道这个事,连忙从外面赶回来,去了那个餐厅。 站在包厢门口,他敲了敲门。 “进。” 很熟悉的声音。 曾屹推门进去,看到坐在那里的太太,整个人如遭雷劈。 真是太太? 女人浅淡的笑了一下,跟他打招呼,“好久不见,瘦了点。” 曾屹满是试探,“太太?” 这到底怎么回事? 如果这真的是太太,那么之前的姜总就真的不是?可司总对姜总…… 曾屹也捋不清了,只能维持着场面,“您真的回来了?” 女人笑,“你这件衣服居然还在穿,司遇行不给你发工资吗?” 她问得很自然。 曾屹内心却是更加的震荡,因为这件衣服是某一年太太送的,他跟司总一人一件。 质量很好,款式也不过时,他每年都会穿一穿。 这么细节的事,除了太太,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知道了。 曾屹看向了一旁的男人。 司遇行当初看不见,可曾屹眼睛完好,连他都没有否认的人,那就肯定是她了。 他说不上来这种感觉,脑子里想到的竟是早上那张疏离、生气的脸。 可既然他的太太回来了,那么,以后他对她,就不能再…… 司遇行眉头微微蹙起,“吃饭吧,吃完一起回。” ‘姜荷’微抿唇,“我订了酒店,不方便的话……” “回紫垠。”司遇行接话,“没什么不方便,你也住惯了那边。” ‘姜荷’倒是没反驳。 曾屹也想让她去紫垠住住看,太太在那边生活得最久,如果不是真太太,一眼就看得出来了。 。 姜荷一晚上睡得不太好。 第二天早上,她穿过街道,去对面的商铺吃早饭。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司遇行和……他太太。 这个早餐店是她当时跟司遇行住青檀府那几天得知的,味道是姜荷喜欢的,就过来了。 司遇行手臂上挽着另一个女人,目光却落在她脸上。 姜荷只得客气的打了个招呼:“司总,早!” 女人便朝姜荷看过来,“认识的?” 司遇行神色微微沉着,目光变得克制,最终是“嗯”了声,“最近在合作的乙方。” 听到那个‘乙方’,姜荷心境微妙。 女人微微点头,“要一起吗还是?” 司遇行终于挪开视线,“不了。” 姜荷礼节性的笑了一下,选择挪到后面排队。 司遇行身边有人了,按理说,姜荷觉得极好。 但是她惊愕,也好奇,这个人到底从哪钻出来的?几乎和过去的她一模一样,连她自己都惊叹的程度。 这时候,若是宋再安跟她说,她是被共享了姜荷过去的记忆和情感,她并不是姜荷本人,她都会信的。 但世界上没这么玄幻的事。 她就是姜荷。 这女人是谁? 她靠近司遇行是有什么目的吗? 这么想着,姜荷不免一直在观察,发现这个女人跟司遇行相处的每一帧,都跟过去的她太像了。 她还在排队,司遇行他们要走了。 女人朝姜荷略微摆手,“那我们先走了。” 姜荷也笑笑,点了点头。 刚好有人端着热热的早餐出来,姜荷正在换头跟他们说话,一边往前挪队伍。 “小心!”女人皱眉,声音稍微提起来。 司遇行已经眼神一身,率先伸手过去将姜荷往这边拽了过来。 险险的避开了。 那人的汤还是洒了一些出来。 司遇行低眉,“烫到了吗?” 姜荷低头,看着司遇行紧握自己手腕的指节,然后摇头,“没事。” 她示意他松手。 可司遇行盯着她,指腹反而紧了紧。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只觉得在那一瞬间抓住她的手腕这种事早就做过无数遍。 只有对她,才会有这样的感觉。 可偏偏,他身边还站着自己的太太。 他这样到底算什么? 司遇行薄唇抿着,眉心之间的克制聚拢,终于松开了力道,也没再看她,转身离开。 姜荷忍不住去看两人的背影。 她想,这样应该是挺好的,他不是等了前妻三年么? 正好有人陪他了。 而她呢,也可以用现在的身份安安静静的生活。 第151章 没料到会撞在一起 姜荷买完早餐回别墅,没有进屋,一个人坐在前院的小桌上慢悠悠的吃着。 她说不上来这个感觉。 摆脱一个一直厌恶她、她也一直在回避的前夫,按理说应该很开心。 但她此刻的心情却异常平静,甚至过于低平。 宋再安站在二楼窗户前看着她,过于了解,自然就能看出她此刻心情并不算好。 甚至连他下去,她都没发觉。 肩头被轻轻握住,姜荷才惊得回头,诧异的看着宋再安,“你昨晚不是没回来住吗?” 宋再安勾唇,“在外面没你,睡不好,所以半夜又回来了。” 切。 姜荷信不了他的鬼话。 她只是把面前的早餐推过去一点,让他一起吃。 宋再安还没洗漱,没动早餐,而是看着她,“来吧,红颜知己就位,说说怎么心情不好了?” “嗯?”姜荷警惕的看向他,“我什么时候心情不好。” “现在。” 她咀嚼的动作停了停,有些狐疑,“真的吗?” 宋再安点头。 然后开着玩笑,“怎么了,司遇行相信你不是前妻,转头追求别人去了?” 姜荷瞥了他一眼。 什么都猜得这么准,总有一种他提前知道一切的错觉。 但宋再安之前出差了,司遇行有没有对外宣布前妻回来的事,他不可能知道的。 “跟我就不用顾忌,想说什么说什么。” 姜荷摇摇头,“说不上来。” 宋再安往后靠。 “所以你对司遇行还是有感情。” 姜荷蹙眉,没有肯定这个说法。 “你介意的,是他过去对你的那些偏心和伤害,倘若他能改,保不齐你立马就吃回头草。” 嗯这个话不太好听,但姜荷好像挑不出毛病。 毕竟,司遇行那样的身价、外形条件,如果他对哪个女人真心实意的好,没有人会不喜欢吧? 但她确实见过他太多的无情和冷漠了。 心底轻轻叹口气,姜荷放擦了擦手,吃饱了。 宋再安低头看了看手机,眉头稍微皱了一下。 “怎么了?”姜荷看过去。 他收起手机,“一个忘年交身体不太舒服,可能得去探望一下。” 姜荷狐疑的看他,他来云城才多久就有往年交了? 结果宋再安快出门的时候突然喊了她,“要不你跟我一起?给老头按摩按摩,或许舒服些。” 姜荷今天无事,去的时候顺便带了一套针灸工具。 车子往山腰旧宅去。 管家远远就看到宋再安的车了,提前给开好了门,茶也泡上了。 两人下车的时候,司纪祥和管家都在前院站着,正好看他们下车。 姜荷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甚至有一种被拉来见家长的错觉,偏头看了看宋再安,“这人,怎么有点眼熟?” 宋再安微微勾唇,凑近她,“你前夫的爷爷。” 姜荷愣住。 他就是司纪祥? 他们婚礼没有出现,此后婚姻三年也没有出现过,没想到以这种方式竟然见上了。 看起来瘦瘦的,精神说不上多好,但站得笔直,看得出来年轻时候是有过一番风姿的。 “来了?”司纪祥率先朝走近的两人打招呼,道:“也就你还记挂着我,家里那几个没一个有良心。” 姜荷敛眉,欠了欠身。 宋再安把她介绍给老爷子,听到她名字的时候,司纪祥也不惊讶,“听你提过几次了。” “她针灸和按摩都很精,你今天算有福了。”宋再安语带骄傲。 事实如此。 姜荷现在虽然在云城,但每天都有人会找到国外的医院,都是想预约她针灸的。 宋再安目前正在研究的一台机器,就是专门为她两身打造,实现她的跨空间针灸。 姜荷之所以一直对宋再安的感情不一样,这大概也是重要的一点,他极度支持她的事业。 且,配合她的研究脚步,她需要的,他都在亦步亦趋的给她填补上。 老爷子和宋再安坐在一起喝茶,姜荷就在一边先给老爷子做简单按摩。 管家把老爷子这几年体检的片子等等都拿了出来。 哪里疼,哪里酸事无巨细。 姜荷也认认真真的帮忙看了一遍,有些小问题她今天就能解决,顽固性的可能要多来几次了。 要针灸了,姜荷让老爷子换了个地方。 宋再安也跟着换,就坐在一旁认真看姜荷施诊。 在国外他也经常这样,她工作,他就在旁边看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偷师学艺。 实际上,宋再安只是喜欢她专注工作的样子。 比起她如今的外貌,宋再安更欣赏她的工作魅力,她每出一个药,宋再安比她还要骄傲! 两个小时很快就过了。 老爷子针灸完正在热敷。 安静的山腰旧宅又传来一阵车声,由远及近。 姜荷只当是路过的车,但长久住在这里的管家一听就知道是来宅子里的。 果然,没一会儿,车子停到了宅子前院的路边。 下车的,依旧是两个人。 看到来人,管家皱起眉,都有一种想赶紧把门关上,假装不在家的冲动。 只可惜,司遇行已经跟他四目相对住了,管家只得过去开门。 “老爷子呢?” 管家笑了笑,“在里头待客。” 司遇行眉头微动,“有客人?” 管家点头,也不好说是谁,引着两个人往里走,目光稍微往司遇行身后的女人看了看。 进了院子,又进屋,客厅没人,但能看到阳台的三个人。 司遇行目光稍微顿了一下,确实没料到会撞在一起。 他来这里是临时起意,昨晚本该住在紫垠庄园,但她说想回青檀府住。 而住青檀府到山腰旧宅相对近,干脆就来一趟。 说到底,司遇行心底对身边的这个人存疑—— 从前她长什么样,除了他眼睛看不见,别人都能看到,但外界又不曾见过,那只能让家里人看看。 父母当初逼着姜荷离婚,司遇行现在对他们不够信任,想着过来探探这老头的口风。 司纪祥刚做完针灸和按摩,全身轻松,容光焕发,看到司遇行,‘哟’了声。 “稀客,这次过来给我埋土还是沉塘啊?” 司遇行不接话,只一句:“过来看看您。” 后面跟着的女人看到宋再安,目光微顿,然后划过,冲老爷子欠了欠身算是打招呼。 第152章 打麻将,他很温柔 司纪祥看到女人,目光缓了缓,没往身后的姜荷看,而是问:“姜荷吧?” 司遇行轻哼了声: “当初不是你绑的人,这会儿不认识了。” 司纪祥没想到他这么直白,轻咳了一声。 正好后面的女人微微的笑,自我介绍,“我现在更名叫江妗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她更名的事,司遇行昨晚自然就知道了。 在座稍微诧异的只有司纪祥和姜荷。 姜荷刚刚就听到司遇行那句‘当初不是你绑的人,这会儿不认识了’,她心里‘咚’的一下。 转头看向司纪祥。 当初绑架她的人,是司纪祥? 姜荷擦手的纸巾紧了紧,怎么都没想到会是他,她以为不是司遇行就是司简溪,再不济就是白喻玲。 老爷子那时候跟她无冤无仇,面都没见过,为什么这样对她? 早知道刚刚多扎他几针! 她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司纪祥正好看过来,对视她的视线,又很快移开,心虚似的。 姜荷吐出一口气,往宋再安那边走。 正好听到女人的自我介绍。 她叫江妗? 挺好听的名字,跟她气质也配,看起来白白净净,安安稳稳的。 姜荷在想,难怪以前别人都觉得她脾气特别好,特别乖巧,外表看的确是这样的。 但她清楚自己内心的另一面,所以更加觉得这个江妗内里应该不是个木讷的人。 五个人坐在客厅,有一会儿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管家泡茶细微的茶具碰撞,弄得管家还紧张了。 司纪祥只能打破沉默,“今儿这针灸像年轻了十岁,改天若是还不舒服,再麻烦你跑一趟?” 话当然是对姜荷说的。 姜荷也就点点头,“您是再安的朋友,不麻烦的。” 司遇行目光忽然往姜荷看过去。 她还会针灸? 之前只知道她做化学药理研究的,从来没有提过针灸。 姜荷会针灸。 司遇行此刻很想问问江妗会不会针灸? 江妗自己朝姜荷看过去,肉肉白白的脸颊一笑带起苹果肌,“姜小姐也会针灸吗?好巧。” 司遇行侧首看了江妗。 江妗冲他看了看,“怎么这么看我,我会针灸你又不是不知道。” 随即,江妗看向了司纪祥。 “我这次回来,司遇行的意思是想认真试一试,毕竟那时候我们只是联姻,他看不到我,感情自然少一些。” “加上他还没在离婚协议书上签过字,那我们的离婚就不算数,我还算您孙媳妇,以后有需要,我可以给您针灸的。” 说到这里,江妗顿了一下。 然后略微不满,“不过,下次麻烦您别放老鼠咬我了。” 司纪祥抿唇摸了摸额头。 姜荷狐疑的看过去。 她被绑架的时候那些细节,只有她自己知道,可是这样听来,江妗一清二楚? 除非共用脑子和记忆,否则她实在不明白。 姜荷还掐了掐自己,心想,自己不会真的是假人吧? 疼! 她猝不及防“嘶”了声,赶紧松了手。 宋再安和司遇行都朝她看过来,姜荷只能当做没看到。 几个人没事可做,老爷子平时也就钓个鱼,实在没什么可招待的,最后拿了一副麻将出来。 “上次有人送的年礼,玉质的,小心些搓。”司纪祥道。 四个人的位置是姜荷对面是江妗,司遇行对面是宋再安。 坐好后,江妗有些尴尬的笑笑,“我可能得现学了,没玩过。” 司遇行目光温和,“无事,先打一圈就会了。” 姜荷没吭声。 她以前是不会打麻将的,过年过节的时候,司家会聚在一起玩麻将,但是因为她不会,只做旁观,或者给他们做水果、点心。 司遇行在她左手边,突然随口似的问了句:“姜总会吗?” 姜荷微微抿唇,淡笑,“会的。” 其实她不会。 出国这几年时间无比紧迫,除了孩子,她还要顾及学业,后来又开了研究室,哪有空玩? 即便玩,在国外没人玩麻将的。 但她也能现学的,以她的能力,相信可以很快学会。 司遇行目光收回去,看不出情绪。 宋再安笑呵呵的问:“打什么?打多少啊,先说好,免得到时候耍赖,我可没打算让着你们。” 江妗没玩过不懂,只是看了看司遇行。 司遇行薄唇微动,“随意。” 姜荷没客气,“打钱吧,直接一点。” 宋再安接话,“一把一万?” 姜荷直接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疯了吧? 他知道她不会玩,还敢玩这么大,这是想想赢司遇行的,还是想赢她的? 姜荷略努嘴,“我很穷的,小一点。” 司遇行开了口:“一千吧。” 这个行,达成了共识。 第一把算是示范,一边打,两个男士一边给江妗大致讲解,姜荷就在一旁仔细听。 江妗偶尔皱起眉,“我这……听没听牌?” 她主动的戳了戳司遇行的手背,“你帮我看一下。” 司遇行放在牌桌上的手稍微收回,但身体倾斜过去,帮江妗看牌。 “没听,快了。”司遇行替江妗理了一下牌,“这样放好,一目了然。” 江妗不好意思的笑笑,“谢谢。” 姜荷看着两人几乎挨在一起的脑袋,视线默默的收了回来。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耐心的司遇行。 以前司遇行对她,不是冷脸,就是冷声,总之没有表情,也没有温度。 原来他也是可以这样的。 试玩的一把,江妗很快就自己自摸了。 宋再安笑,“啧啧,新手保护期还真是灵!我今天恐怕得破产?” 江妗笑得很不好意思,“哪里,凑巧了,宋先生还是多让着我点,不然我还得朝司遇行借钱。” 宋再安:“夫妻俩还谈借?” 江妗只是看司遇行。 司遇行便接了一句:“嗯,我的就是她的,你能赢算你的。” 宋再安:“那我不客气了。” 老爷子这里有麻将,但是没麻将机,要四个人一起洗牌。 姜荷在心里默默记着刚刚他们说的规则和技巧,洗牌的时候手不小心和司遇行的碰到了一起。 第一次她过于专心,没反应过来。 第二次双手洗牌,小指又跟司遇行的碰在了一起,她心底轻轻顿了一下,余光略微扫过去。 司遇行似乎没察觉。 那就只是不小心正常触碰,难免的,不过下一次她的手幅度小了一点。 结果,再一次蹭到了司遇行的手。 第153章 自己的孩子,自然喜欢 姜荷呼吸到一半,顿了顿,不由得稍微往那边看。 可司遇行毫无异样,其他人自然什么都没发现,她缓缓吐气,只好把自己洗牌的手滑动幅度继续减小。 开始第二把牌。 江妗确实是有新手光环在的,刚摸了两圈牌,她那边油听牌了。 司遇行可能担心她没看懂牌,还侧首问她:“确定吗?” 江妗自己自己数了一遍,然后笑了笑,“嗯,确定没问题。” 宋再安开着玩笑,“你们夫妻俩还真是发财来了?” ‘夫妻俩’两个字不知怎么的,让司遇行有一种不习惯感。 或许是因为江妗刚回来,两个人只见面了不到二十四小时,相处起来甚至还处在陌生阶段。 有一瞬间,他会想,当初跟姜荷初次见面甚至都没有这种感觉。 又过了两圈,姜荷扫了一眼自己的牌面,“我也听牌了。” 司遇行微微侧首,“看来不是新手也有光环?” 姜荷心底晃了晃,他该不会是在探她是不是新手? 这东西确实是能看出来的,至少她拿牌和出牌的时候就看得出不是老手。 但也不至于很萌新。 因为姜荷毕竟耳濡目染,经常看白喻玲他们玩。 她笑笑,没多说什么。 到姜荷了,她拿了一张四条,毫不犹豫的直接打出去了,二次拿了一张九万也直接扔出去了。 司遇行稍微看了她一眼。 第三圈的时候,牌到了司遇行这里,他拿了一张六条,指尖轻微摩挲。 然后放回自己的排面,换了一个六饼打了出去。 姜荷手都伸出去了,眼睛蓦地一亮,“胡了!” 她第一次胡牌,难免有些激动,声音雀跃的稍微勾起,动作都清越起来,直接拿起司遇行刚放出来的牌。 拿牌的时候司遇行的手仿佛还没完全撤回去,她碰到了他。 但是激动得没注意。 “我胡了!”她重复,然后把自己的牌推倒给他们看。 司遇行侧首,其实不用看都知道她胡了。 只是没想到胡个牌她那么激动,整个五官似乎都上了一层光,眼睛纯净的亮晶晶的。 江妗都忍不住看了姜荷。 早餐店碰到的时候,江妗没怎么看,现在坐在姜荷对面,视觉非常直观的被漂亮的五官冲击着。 她长得真的很漂亮,不是单纯皮囊的那种漂亮,五官浓颜系的纯欲,加上动作语调间的灵动。 别说男人了,她都觉得美。 “恭喜啊!”江妗笑着拿起了手机,在他们四个人的小群里发了专属红包。 后来连续两三把,竟然都是姜荷先胡,有一把自扣,另外要么司遇行给她胡了,要么宋再安给她胡了。 江妗在对面叹了口气,“说好的新手光环呢?” 司遇行也淡淡的看了她。 姜荷心里又是一顿。 她也没办法啊,莫名其妙的就是胡了,总不能装着不胡? 她第一次玩,让她装还不知道怎么装呢。 “要不,结束?”她笑笑。 其他人自然不肯,江妗还说必须赢回去一些才行。 管家上了水果和点心,四个人继续玩,这一坐,竟然就到了下午四五点。 小群里的红包刷屏了好几页,大多数是给姜荷的。 其他三人有输有赢,估计只有她是纯赢钱。 江妗淡笑着看姜荷,“姜总手气这么好,改天可不得请我们吃个饭?” 宋再安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江妗。 按理说,她现在待的位置,是真正属于姜荷的,她应该想着避开姜荷才对,怎么还往上凑? 司遇行也略微看了她,还以为她会对姜荷有一些同性相斥,竟一点都没有。 姜荷不好意思的笑着,“可以啊。” 晚饭之前管家大概问了他们几个的喜好。 江妗笑着说了两三样,姜荷都听着,那确实是她以前常给司遇行做的菜,也是她爱吃的。 宋再安羡慕似的,“你们夫妻俩口味这么统一?” 江妗笑笑,“这都是我以前常给他做的,他比较喜欢。” 姜荷想起司遇行说的,那是因为她喜欢那些菜,江妗竟然连这些也知道? “我不挑,随姜荷口味。”司遇行很自然的接了一句。 也许是没留意说错了名字,几个人打着麻将谁也没有注意,也没人纠正。 最后一把,江妗可算了胡了,也是司遇行那儿胡的。 总的说下来,司遇行输的最多。 晚饭的时候,跟打牌差不多位置,老爷子和宋再安坐在了同一边。 江妗偶尔给司遇行布菜,动作很自然,仿佛已经习惯了。 司遇行都会客气的说个‘谢谢’,“你自己吃,不用照顾我,现在不是以前。” 姜荷低头自顾吃着,偶尔回个微信消息。 然后宋再安突然也给她夹菜。 “多吃点,好备孕。” “咳!”姜荷差点呛到,稍微侧过脸想瞪他,又碍于老爷子也在那边,只得忍了。 司纪祥听到宋再安的话愣了愣。 当真了似的问宋再安,“你们已经领证了吗?” 宋再安不太正经的笑,“生孩子和领证有什么关系?什么年代了,想生就生,养得起。” 然后他看向司遇行。 “司总这失而复得的,是不是也该打算要一个了?” 司遇行小幅度嚼着食物,仿佛没有想过这件事。 江妗倒是忍不住的看向了司遇行。 声音不大的问:“我一直想知道,你会喜欢小孩吗?” 司遇行这才咽下食物,动了动喉结,“自己的孩子,倘若有了,当然是喜欢的。” 江妗微蹙眉,似乎有什么憋闷。 她筷子拨着碗里的东西,“……你以前也没说过啊,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 姜荷总觉得每一次江妗说话,她心里都是抖一抖。 江妗很多时候说的话,都是以前的她想说的,只是那时候她说话司遇行从来没好好听过,逐渐的,她失去了跟他沟通的欲望。 这会儿,姜荷握着筷子,指尖略微紧了紧,当初孕期的一些心酸漫上来。 更是想起了她离开的那天,想过鼓起勇气告诉他她怀孕了,再问问他,会不会喜欢小孩,会不会改变离婚的决定? 可惜他没给她机会。 可他现在给江妗说的又是另外的话。 现在说的是真话吗? “听江小姐说,你们离婚还有乌龙,司总没签过字?”姜荷不知怎么的,脑子里的好奇问了出来。 第154章 胸腔的热意越浓 江妗虽然长得圆润,胜在皮肤好,骨架好,脸上的浮肿趋于姜荷后期的模样。 这么看,其实不难看的,甚至有些可爱,尤其她眼睛水润清亮。 听到姜荷这么问,江妗看向司遇行,看起来她也很好奇,不明白其中是怎么回事。 宋再安也煞有介事的看过去,“我都好奇了,司总的签名还能有人假冒不成?这不得吃牢饭。” 面对几个人的目光,司遇行看起来对聊这件事的欲望并不大。 他甚至觉得自己内心不想让姜荷知道他没有离婚,明知道这样不对,但他内心隐隐往那边倾斜。 可既然江妗都在,他只得道:“离婚的事,我确实一直不知情,直到复明后拿到离婚协议书才知此事。” “先前也一直以为是姜荷……之前江妗仗着我眼盲,找机会让我签下了。” “最近还在查是谁的笔记,初步断定是我的养妹司简溪,不过她若不认,也不肯再仿写,做鉴定比对的可能性极低。” 也就是说,没办法将司简溪板上钉钉。 姜荷很是震惊。 “你不知道最初要跟……要离婚?”她皱着眉。 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明明是白喻玲亲口跟她说,这是他们一家子的意思。 江妗也皱着眉,叹气又似埋怨,“竟然是这样?” “我一直以为从一开始,你就想跟我离婚,只想让我给你治病,只好就踹了。” 活脱脱是对一个负心汉过河拆桥的鄙夷语气,又带了些娇蛮的委屈。 司遇行有些无奈,“我既是自愿答应联姻,又怎么会随意放弃一段婚姻?” 他说:“我不是那种人。” 听着司遇行温和有余的口吻,姜荷胸口一下子有些闷得喘不上力气。 她勉强扒完最后两口饭,放下碗筷,“吃好了,你们慢用。” 她来椅子,起身离开餐厅,脚步越走越快。 走到后方鱼塘边,姜荷闭上眼长长的吸气,吐气。 她记得一清二楚当初司机跟她对坐谈条件的场面,那时候她还没嫁进去,结婚证都没拿到,就听到这样的条件,心里是慌乱而憋屈的。 但她还是那么选了。 现在仔细想想,司遇行确实不在场。 可是她怎么都没想到白喻玲会瞒着司遇行,也没想到这么大的事,他们竟然瞒得住? 是她想当然了。 所以,他一直没有想过离婚吗? 可是那三年,他算是认真对待婚姻和她了吗? 姜荷的矛盾答案又来了。 最后自嘲的笑了一下,这会儿想这些做什么?人已经是江妗的了。 就算司遇行真的变好了,他的好,以后也只属于江妗,跟她已经没有丝毫关系。 “姜总。” 男人低沉的声音突然传来,姜荷意识快速回笼,转身之前整理了一下表情。 回头时已经带上淡淡的笑,“司总?” 姜荷稍微往回走,“找我有事?” 合同已经签了,后续合作的推进都是工作室和司立钦那边的公司来负责。 所以,司遇行找她确实没有工作上的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走到这里了,隔着一段距离,目光在她脸上游移片刻。 没有看出异样才缓缓移开,“没什么事,看这边风景不错。” 姜荷点点头,“是挺好的,难怪老爷子养得精神矍铄,是个世外桃源。” 司遇行点点头,没接话。 姜荷觉得两个人这么站着挺尴尬,她又不能直接走。 他一来她就走,显得像是她在刻意避开,便随口问:“你太太呢?” ‘太太’这个称呼,司遇行竟然还是不习惯,或者说,不习惯放在江妗身上。 他薄唇动了动,声音很低,“给老爷子按一按,聊聊以后有没有来针灸的时间。” 姜荷也点点头,接不上话。 倒是司遇行突然问她:“姜总也会针灸?倒是意外。” “师从哪位教授?”他问。 姜荷抿了抿唇。 她实在是没料到今天会碰到他们,更没有料到江妗刚好也会,这成了今天的重要话题似的。 都问到脸上了,她总不能不回答? 只得模棱两可,“师从说不上,属于家族传承吧。” 反正她不说老师的名字就好。 司遇行静静看了她两秒,看不出任何撒谎的痕迹,她说的过于自然。 姜荷实在找不出话题,最终又拐到了他的婚姻上。 “先前听别人说过司总的婚姻,听起来挺波折,但这么看其实挺感人,很浪漫。” 司遇行喉结微沉,“浪漫么?” 他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听她夸赞他和江妗的婚姻,司遇行高兴不起来,反而心头像压着一块石头。 江妗回来这件事,他也没有太多的情绪。 只是出于情义,他也不能离这个婚,除非…… 除非什么呢? 感情彻底破裂? 姜荷点点头,“很浪漫啊,破镜重圆,追妻圆满了不是?司总不是痴等了三年吗?” 司遇行双手别进兜里,沉默着没有接话。 空气又静了下来。 有鱼儿突然跳到水面上透气,“噗通!”、“噗通!”的轻微声,很悦耳。 姜荷听着自己也感觉透到了氧气似的。 “可跟她一起睡依旧失眠,只有跟你那一晚睡得很好。” 司遇行的声音突然低低的响起,混在鱼儿弄出来的悦耳声中,姜荷却听见了。 她下意识的朝他看过去,目光有些怔怔的,也忘了挪开。 司遇行的目光对上她,亦没有要挪开的意思,就那么执拧凝着她看。 仿佛看的不光是她这张脸,更是眼睛深处的东西。 凝视越久,胸腔的热意越浓,脚步便不自觉的迈了过去。 姜荷意识到男人的气息已经很近的时候,蓦地回过神,屏住呼吸。 她睫毛抖了抖,移开视线,又故作无事的扯出一丝表情: “司总说笑了,我们什么时候一起住过一晚……?” 说着话,姜荷也想起了酒店她发烧那晚。 过程她几乎全部忘了。 起床的时候司遇行并不在,难道是跟她同床睡的吗? 还做了什么? 越想,她心跳越快。 不能继续和他待在这里,这是姜荷脑子里剩下的唯一反应。 第155章 生病了? 她抿了唇。 司遇行却依旧那样看着她,目光似暗似浓似缱绻,甚至带着一些痛色。 仿佛无法做出这个选择题,要么背信弃义,要么违背内心,哪一个都不称心。 不远处,宋再安站在高处,看着鱼塘边逐渐靠近的两个人,眉头皱了一下。 他即便看不清也能想象出来他们彼此对视的那种氛围。 大概就像两颗核心力相互吸引,不由自己控制的两颗行星,偏偏被外部力量干扰着无法贴近。 宋再安收回视线,也抬脚回了屋里。 江妗和老爷子聊完出来了,正好和他碰上。 江妗问他:“他们呢?” 宋再安嘴皮子动了一下,“在一起。” 江妗略意外的抬眼看向他,“你不拦着吗?” 宋再安笑了一下,“这好像应该是你的事?” 江妗皱了一下眉,知道他是个奸商,想得到利益,却不想当那个恶人。 她往后院那边走去。 看到司遇行和姜荷的时候,姜荷已经往这边来,看样子准备走。 只是后面的司遇行依旧挺拔的立在鱼塘边,目光遥遥望着的,应该是姜荷的背影。 即便隔着距离,江妗都能感觉那双深褐色的眸子目光深邃炙热,但又克制。 果然,她一出现,司遇行的视线转了过来。 “司遇行?”江妗喊他。 男人稍微抬起下巴,算是对她的回应,没有立刻过来,江妗只得走过去。 “钓鱼吗?”江妗问司遇行。 司遇行没那个心思,只是暂时不想离开,哪都不想去,想静静的待一会儿,老爷子这地方正好不错。 姜荷从鱼塘边出来,也碰上了宋再安。 宋再安朝她扬了扬眉毛,在问:回吗? 她当然是巴不得赶紧回去了。 两人跟老爷子打了个招呼就上了车,管家追过来给姜荷塞了个红包,说是老爷子的一点心意。 姜荷一脸狐疑。 宋再安倒是理所当然,“你给他费力气针灸那么半天,出诊费总是要出的?” 说着,他拿过红包,“出少了我都不乐意,挂你的号出诊多贵呢。” 宋再安打开红包,抽出来一张卡,挑眉: “看起来还行。” 都用卡了,起码不会是一万这种小钱。 姜荷却吓了一跳,“不行,不能收!怎么给这么多?” 宋再安把卡给她塞了回去,开车。 下山的时候,宋再安才道: “你刚刚不是也听到了吗?当年绑架你的人就是司纪祥,他这个估计是愧疚了。” 姜荷气归气,但也觉得可笑: “都过去这么久了,我是他孙媳妇的时候,他下得去手,现在没什么关系了反而好起来了?” 什么逻辑。 宋再安轻哼,“嗯哼,那也不看看你前后跟着的是谁,不看僧面看佛面的。” 姜荷侧脸,‘咦’的表情看宋再安。 看他的面子给她送红包? 不过,也似乎在理,老爷子不喜欢司遇行,当然不会把司遇行的老婆放在眼里。 可如今,司纪祥以为她跟宋再安一起的,宋再安又是他的忘年交,自然分量不一样了。 姜荷扯了扯唇,“那倒是,我到现在都记得那天老鼠从脚背爬过去的感觉。” “所以这钱该你收!” 收吧,大不了后续她再来针灸几次。 然后又想起了正好也会针灸的江妗。 姜荷忍不住好奇,“我以前只觉得自己胖,也没发现胖也挺可爱,她怎么能跟我以前那么像?” “还刚好会针灸,甚至……我跟司遇行的很多相处细节,她一清二楚。” “真要怀疑我才是假人了。” 宋再安仿若无事,“你们婚姻三年,但凡想打听,有些事情摸清楚起来又不难,私宅佣人那么多。” 这话也对。 紫垠庄园佣人多,辞职了的也不少了。 姜荷累了,没再去想。 可是那晚,她睡得很差很差。 她梦到了司遇行,用那种深沉炙热的眼神紧紧锁着她,望眼欲穿试图将她啃噬似的。 她皱着眉,喘不上气,憋屈、郁闷。 尤其司遇行试图抱她的时候,姜荷终于质问: “既然有感情,既然不想离婚,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冷漠?” “为什么那天要说那么无情的狠话?” 她想要跟他说怀孕消息的,他知道吗? 梦里司遇行只是拧着眉,一遍遍的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姜荷……” 梦里很乱。 姜荷听他还说:“我不想要别人,只想要你!” 语调压抑,深情,无奈。 姜荷微微张口,却说不话,甚至觉得他的眼神烫人,偏偏她躲不开。 她开始慌乱推着梦里的男人,他越是不撒手,她越是慌,最后急得几乎哽咽: “那她呢?她才是司太太!你的名声、集团的名声不要了吗?” 蓦地,姜荷一下子醒了过来。 清醒的前一秒,她嘴里几乎喊出声,都是对司遇行的质问。 她嫌冷,屋里没开空调,结果醒来发现自己一身的汗。 姜荷坐了起来,低头缓了一会儿,掀开被子去了卫生间。 再回来就睡不着了,怎么用力闭眼都是梦的内容。 又忍不住回想起白天司遇行对江妗的温柔、周到。 想着想着,终于又慢慢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已经八点多了。 没睡好,脑袋沉沉的,不想动,就那么赖了会儿床。 宋再安上来敲门,“还没醒?” 姜荷只得坐起来,发觉身上也在疼,疼得她直接皱起了眉头,又动了动。 终于确定了是哪里在疼。 胸部。 睡了一夜,已经硬邦邦的了,姜荷心道坏了! 昨晚被乱梦弄得都忘了吸一点奶,加上前两天被狠狠撞了一次,一直有点疼。 这多半怕是发炎了。 她一下就翻了起来,快速进了卫生间。 宋再安听她半晌没动静,这才推门进入,床上没人,转头看向卫生间。 姜荷推开门,沮丧着一张脸看他:“我发炎了,帮我约个医生?” 发炎? 宋再安顿了顿,视线往下移了移。 明白了。 然后宽慰她:“没事,反正家里存的奶水够宝宝喝一段时间,不会断粮。” 姜荷点点头,主要是难受。 火辣辣的,就好像胸前埋了两颗正在燃烧引线的地雷。 宋再安打了电话,让医生过来,他原本是有事要出去的,看她不舒服,也把工作暂时往后推了。 等医生来之后,姜荷看了他,“你去忙吧,我没事,好多了。” 其实哪那么快? 只是她没让医生给宋再安说乳腺发炎会发烧,严重还是得去医院。 她挑了轻松的说,等宋再安走了才难受的拧眉。 “没有脓,应该不严重?”她问医生。 医生替她看了一下,已经发烧了,但如果后续能退烧是没什么问题的。 “乳汁必须要排出来,否则会一直发烧,超过一天就严重了。” 姜荷点头,排吧,疼也得排。 医生帮她弄的,疼得她龇牙咧嘴,一旁的毯子都抓皱了。 “哺乳期不光要忌口,还要调节好自己的情绪,也不能太疲劳的,是不是没好好遵医嘱啊?” 之前撞到胸口也是这个医生看的,所以大概知道她的情况。 姜荷模糊的“嗯”了声,她现在可能各方面坏情况都算。 乳汁排出来了一些,姜荷觉得轻松多了。 休息一会儿再排。 她松了一口气,闭着眼睛往后靠,手机震动的时候,她随手摸过来,划了一下,接听。 “喂?” 她以为是宋再安打过来的,正想说没事了。 发觉那边很安静,然后传来男人低低的嗓音:“你生病了?” 第156章 半个身子挡在她面前 就像昨晚梦里的声音飘出来了,姜荷愣了一下,顿时睁开眼,看了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酝了酝喉咙,声音也比刚刚有力气多了,“不好意思,司总。” 司遇行重复问了一遍,“生病了吗。” 姜荷顿了顿,“嗯……没有,是没怎么睡醒,司总找我有事?” 那边这才没再多问,只是道:“有一个合作专访,JR和徽瑞都要出面,你看你方便吗?” 姜荷迟疑了一下。 按理说,应该她出席,毕竟药物研发的整个过程,她最清楚。合作下来各项事宜她也是事无巨细。 但她这个情况,这三天内估计不好出门。 只好道:“我会给李方敏嘱咐好,由她出席。” 司遇行那边沉默片刻。 姜荷抿了抿唇,“司总是觉得这样不妥吗?” 司遇行:“没有,其他的明博来安排。” 挂了电话,姜荷又下意识的舒出一口气。 这个医生是跟了宋再安有些时日的,知道平时姜荷和宋再安的相处模式。 所以看她这样,笑了一下,“什么人还能让姜总这么紧张?” 姜荷无奈的笑笑,“甲方爸爸,有钱就是腿,没办法。” 过了会儿,她手机又响了,这次她没有直接放耳朵边,看到是司立钦了。 “大哥?” 司立钦第一句也是:“身体不舒服吗?” 姜荷不解,她刚刚特地让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样,“怎么这么问?” “老二说你不出席专访。” 哦原来是这样。 只听司立钦道:“你的研究室若是要在云城落地,这次专访其实是个好机会,你作为创始人和研究核心,对工作室的奠基、立意等等,是最了解,也最有宣传影响的,想好了?” 司立钦只以为她是为了避开司遇行,所以不出席这个专访。 还特地告诉他:“老二不会出席专访的,他没这个习惯。” 过去六年多,司遇行眼盲的时候从不出席这些场合,那是为了避免公司舆论。 后来姜荷离开,司遇行也没有露过面。 姜荷笑了一下,“我不是为了躲他……具体是哪天?” 这两天肯定是不行的。 司立钦那边听出了她的意思,“你这两天有事?” “那我让他跟专访那边打个招呼,时间往后挪三天,你看合适吗?” 姜荷抬头看向白医生,“三天,你觉得我能好吗?” 白医生给了个‘OK’的手势,姜荷也就顺势答应了司立钦。 挂了电话,姜荷想起来她跟司亦痕要了当年的监控,还没传过来,在微信上问了他一下。 司亦痕那头显示‘正在输入’,结果好一会儿都没消息过来。 姜荷狐疑的打了个问号过去。 司亦痕终于发文字过来了: 【还在翻内存,这两天有点忙,过两天给你?】 姜荷说行。 三天后。 专访定在下午。 曾屹说一开始司遇行定在室外,但是怕外面温度比较低会冷,后来又改回了室内。 地方是明博这边负责挑选和布置的,透着一股大集团的奢华味道,自然是挑不出毛病的。 姜荷这两三天都没闲着,提前跟专访主持对过大概内容,她专门写了稿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回答内容,确保能对研究室的落地有正向影响。 除了主持记者提问,听众席还安排了领域内各公司代表,医药代理等等。 搜集到最关注的问题就是: 将来对各种癌症的有效药能不能针对性研究出台?价格能不能从天价往下打? 第一个问题只能姜荷来回答。 “作为化学药理研究一线,我最希望有病能治,治疗是为了康复,而不是仅仅为了活着。生活质量是第一位……” 她的回答没有华丽的辞藻,朴实接地气,也不虚与委蛇堆砌各种专业官话。 但这是姜荷最本真的坚持和想法,这也是她选这个专业和职业的初心。 如果不是为了这一点,她大可以只继承陆老师的衣钵,开个诊所针灸就好了。 为了选这个专业,陆老师也没少为她操心,甚至怕她辛苦,忍痛想让她停下学习针灸的步伐。 所以她走到今天,也有陆老师的一份希望,姜荷更必须坚持下去。 专访会议到一半,会堂气氛热烈,后半程要交给徽瑞和明博,但依旧有不少人想问姜荷很多问题。 比如她是不是也会参与研究美容整容类药物? 问着问着就偏了,问她这么漂亮是不是动过? 等等 姜荷都是微微的笑,实在没办法,揶揄了一句: “外貌其实不是很重要,我长成这样,不照样被人甩了?” 底下“啊?”声一片。 姜荷便笑道:“开个玩笑,但外貌的确不是感情的保鲜剂,或者说仅凭外貌维持的感情是很脆弱的。” 比如司遇行。 他长了那样一张脸,帅得人神共愤,可她最开始那些深藏的爱意,到最后不也是被消磨了?还不是毅然想离婚。 后半程专访会自然也很圆满,司立钦儒雅和煦,说话同样很悦耳。 最后顺便还隐晦的帮姜荷未来的研究室打了个广告。 到这里,会议本该圆满结束。 听众席后方突然蹦起来的人,闯过两个保安就往前面冲,手里挥着像是海报的东西。 一边喊着:“明博黑心,谁敢买他们参与注资的药?” 姜荷瞥到了一眼那张海报,上面印了很多照片。 其中一张,她看出了那是睡睡受伤的照片,奄奄一息,腿上、眼睛、鼻子都是血。 即便过去这么多年,姜荷依旧能瞬间想起那天,人都晃了晃。 那人在上台时被按了下来。 不过,都已经这样了,粗鲁带下去显得欲盖弥彰。 司立钦问了句:“什么情况?” 男人被按着,嘴里又喊着:“司遇行是奸商,因为他妹妹为非作歹,背后是因为他的纵容和默许!” 那人又胡乱掏出了一些东西,其中有司简溪武装严实,秘密与人接头似的照片。 “这是我爸,他被撞成了植物人,就是司简溪和司遇行干的!” 打印出来的照片被那人扬手撒得到处都是。 姜荷看得到照片,不认识上面跟司简溪碰面的人,也不认识那个车祸受伤的人。 但看清那是周用海,眼神一下就沉了,示意保镖将人控制好,然后快速收拢地上散落的东西。 司遇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姜荷旁边。 明明他才是那个正在被讨伐,很容易被冲上来的人重伤的人,他却半个身子挡在她面前,呈现一种保护姿态。 然后姜荷听到他沉稳的嗓音: “把带拉出去,明博不容任何造谣,也不会回避任何问题,这件事,后续公关部将配合公安做出专业回应” 第157章 为她代酒 姜荷被司遇行和曾屹带来的人前后左右裹着移动,一群男人太高,直到离开那个专访大厅,她才得以看见光线。 司遇行神色透着肃穆的薄冷,示意曾屹先把她带上车。 姜荷没有拒绝,她也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只不过走之前,往四周扫了一圈,刚刚事发突然,这会儿她大概反应过来了。 睡睡的那些照片是从监控视频里剪下来的,那就只有司亦痕会有,这件事多半跟他有关系。 可别被司遇行抓到了。 不然司亦痕这么针对司简溪,司遇行怪罪起来怎么弄? 还好,她没看到司亦痕。 姜荷在车上给司立钦打了个电话,“司先生,你已经走了吧?” 当着司机的面,姜荷改了都司立钦的称呼。 司立钦说已经离开,反过来问她有没有事。 “我还好,司总安排司机送我了,你放心。” 挂了电话,姜荷又偷偷给司亦痕发了微信消息: 【躲好,小心司遇行削你】 【事先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难怪之前跟他要监控的时候支支吾吾的不给,原来是憋了个这样的大招。 放在专访会上闹事情,这事儿不大也闹大了。 不管司遇行后期怎么找补,司简溪这个人反正都成了争议。 后来那两天,姜荷也不出门了,乳腺发炎刚好一些,她得注意饮食,都在家里自己简单弄清淡的吃。 正好避着专访闹事的风波。 当然,她也留意着明博那边,看司遇行会怎么替司简溪开脱。 结果都没有。 两天过去了,司遇行竟然都没有替司简溪说过好话? 是挺出乎意料的,当初司遇行哪舍得司简溪受半点委屈? 直到第三天,明博公关部终于有了动静。 姜荷看到了公关部门发出来的一个声明。 第一个意思,就是表明司遇行、明博,于司简溪之间已经不存在亲属关系。 司简溪的个人行为,自然也不受司遇行或者明博集团的庇护或者纵容,该怎么追究就怎么追究。 司遇行甚至还从中透露了一点: 明博方面将会配合警方,查清楚周用海到底是怎么出事的,如果查出结果,明博不会做任何包庇,会将证据原模原样递交官方。 这样的声明和新闻一出来,网上的评论说什么的都有。 “要不说男人善变呢?以前多宠,现在就多冷漠。” “所以没什么是永痕不变的,男人不可信。” “听闻是司遇行的老婆回来了?所以司简溪才被赶出来的吗?” “那司遇行真宠老婆,老婆吹枕边风,就把亲妹妹给抛弃了。” “所以这男人到底好还是不好?说宠老婆吧,对以前宠溺有加的妹妹翻脸不认人。” 姜荷退出了页面,没再看下去。 但有一点,网友说的是对的—— 司遇行现在真的很宠江妗。 早上她刚听说,江妗才回云城,没带什么行李,司遇行让整个商场的品牌往家里送了一趟衣服、首饰。 那不光是要花费金钱和人力的事,主要是他有心。 至少,以前她从未有过这样的待遇。 姜荷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在比较,且微微蹙了眉。 直到手机突然响起,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消息。 是专访三方要一起的饭局,当天结束专访本该去庆祝吃饭的,因为出了岔子,推了几天。 姜荷在三方群里回复了个:【好。】 以防需要喝酒,姜荷没有吃药。 这两天反正也不吸奶,略微抿一两口还是可以的。 她到地方的时候,司立钦带着徽瑞三个高层已经到了,司遇行那边还没来。 落座的时候,姜荷坐在了司立钦旁边,免得左右都是陌生人,她会不舒服。 过了五六分钟的样子,明博的人到了。 一共五六个人。 姜荷抬头看去,除了三个高层走在最后面之外,曾屹走在前面,司遇行在中间。 而和他并肩走着的当然是江妗。 江妗挽着司遇行,公共场合姿态看起来不是非常亲密,但至少看得出恩爱。 如果不是恩爱,这种饭局,司遇行又怎么会带她过来? 而姜荷从未有过这样被他带过去、被人认识的机会。 姜荷无声的把视线收了回来,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司立钦说着话。 江妗却主动的跟她和司立钦打了招呼。 姜荷只得抬眸看过去,微笑回应。 哪知道一回应,江妗竟然就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想坐在她的旁边。 姜荷心里再不愿意也不能明说,只得看着司遇行又顺势落座在江妗另一侧,三个人就这么挨着。 再之后李方敏来了,坐在了最外面门口的位置。 人到齐了,饭局也自然开始。 一开始大家都拘谨,说话客客气气,后来才逐渐缓和,聊得也热络起来。 江妗偶尔会偏过头跟姜荷说话。 “你也喜欢吃这个?” “生番茄你也不吃吗?” 姜荷有些无奈,她其实都能避开,只是二十多年的习惯了,没有特别留意,把生番茄挑出来放在了一边。 被江妗看到了。 她很是惊奇,“我极少见到能吃熟不能吃生的人,你还是第一个跟我一样的,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 姜荷当然只能笑着点头。 司遇行隔着江妗,目光是不是往这边看。 尤其江妗说这些的时候,司遇行总会看过来。 姜荷的这些习惯,他当然比谁都清楚。 她不是,可偏偏什么都能对应上? 司遇行的目光有些沉,侧首的频率不自觉的变高。 别人都以为他是在看司太太,但姜荷断定他是在看她,所以她极其不自在,去了两次洗手间。 再坐下,就有人打趣着要跟她碰杯,说她一直往卫生间跑,是不是不想跟大家喝? 都说她逃酒了,姜荷再拒绝就显得不礼貌了。 她端起了杯子,“没有的事,您误会了,这两天略微不舒服。” “来吧,这就跟您喝一杯,我敬您!” 姜荷很爽快,主动起身跟那人碰杯,然后准备喝了。 一只手却从一旁伸过来,高大的身影也顺势站了起来: “姜总身体不适就不喝了,我们男士多体谅,我代劳吧。” 他说得很平淡很稀松平常,“合作愉快。” 第158章 从身后拥住她(必看!) 说罢,司遇行仰脖子一口闷了。 姜荷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他就这样当着江妗的面给她挡酒吗? 她的视线忍不住又往江妗的方向微微的移下去。 看不清,只知道江妗并没有什么动作,也没说话,看起来反应不大,很大方很明理的样子。 以前反正所有人都是这么说她的,明理乖巧。 司遇行虽然一直扑克脸,不过愿意给姜荷代酒,让大伙儿觉得他也没那么可怕。 于是后续也会偶尔有人跟姜荷碰杯。 有了先例,司立钦有样学样,也像司遇行一样替了姜荷一杯。 显得司遇行那个代酒不那么特殊了。 姜荷暗地里轻微吐出气,感激的朝司立钦看过去,司立钦只微微冲她勾了勾唇,继续和其他人说话去了。 姜荷回头时,江妗正在帮她把水加满。 江妗说话柔柔淡淡的很好听,“姜总,你水凉了,帮你加一些。” “不舒服要多喝热水。”她说。 姜荷没什么朋友,异性也就宋再安,同性算是姜允棠吧。 还是头一次被一个不熟悉的同性这样关心,说不上来的心里一暖,但因为彼此身份问题,又觉得怪怪的。 只好笑笑,“谢谢。” 江妗把水杯递过来,姜荷去接。 也是那会儿,姜荷才看到了江妗手上的一枚戒指,就戴在无名指上。 姜荷视线顿了顿。 因为那枚戒指有些熟悉。 可能是因为她对司简溪当初戴走的戒指太关注了,她清楚的知道那对戒指的设计,哪怕细微纹路都一清二楚。 所以姜荷真的一眼就确定,这枚戒指和司简溪的那枚非常像。 转而,她下意识的越过江妗,往那边看向司遇行。 司遇行一个手放在桌面上,所以她正好一眼就看到了—— 他也戴了戒指。 那一瞬间,姜荷只觉得胸口猛地窒息了一下,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滞住了。 结婚三年,她从未收到过戒指。 可是江妗回来一周,司遇行就送了她,和她一起戴。 再想想之前听说司遇行专门给江妗购置衣服、珠宝的事,姜荷还是忍不住冒了酸水。 有一瞬间,她甚至竟然荒唐的想,这些本该都是她的。 “怎么了?”江妗问她。 姜荷这才赶紧收回视线。 但司遇行显然注意到了她刚刚盯着他看,也转头看过去,见姜荷脸色略微苍白,摇着头。 表情显然很不好。 司遇行眉峰蹙了蹙。 姜荷端起江妗递过来的温水喝着,两三口就直接喝没了。 她想自己倒一杯,又怕自己心绪混乱,会把水打翻,干脆放回了杯子。 正好,又有人想给她敬酒。 姜荷努力扯出一抹笑,从刚刚的情绪里抽离出来,道:“那我小酌一口。” 司遇行看到她拿了酒杯,跟人碰完还真的准备喝,下意识的伸手过去,像之前一样要代酒。 但是这一次,姜荷略微侧身往另一侧避开了他,紧接着自己喝了剩下的那点酒。 司遇行的手顿在半空看着她突然置气的行为。 之前好让他代酒,现在怎么了?他眉峰微拧,却没找出原因。 但更加确定了她前后的心情变化。 不知怎么的,连他的心情都跟着往下沉。 司遇行今晚喝了好几杯,已经快要到量了,脑子和胸腔都有些发热,思绪亦是。 他有些控制不了,或者说清醒时压抑多了,此刻借着酒劲儿不想那么自制。 目光便直直落在姜荷身上,“不是不舒服?” 姜荷没想到他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关切。 她承受不住。 江妗还坐在这里,别人会怎么说她? 所以她只当做没听见,为了避开司遇行那过于浓稠的目光,她不得不起身离席,假装去洗手间。 出了门,姜荷找了个地方坐着不动了,消磨时间。 想着等一会儿饭局差不多了再回去。 可惜她没带手机出来,否则还能随时跟李方敏发消息问什么时候结束,她掐点回去。 外头夜色如墨,她脑子里那两枚对戒的样子越发清晰! 那不是司简溪戴过的那一对,说明是司遇行重新叫人设计了一对,专门给江妗的。 多用心啊。 姜荷莫名讽刺的轻哼出声。 一个人就那么躲着待了好久,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过了好久的时候,腿都蹲麻了。 姜荷站起来缓了一会儿往包厢回去。 到了地方,发现里面安安静静。 一推门,果然,人都不见了? 没了也好,说明散了。 她从左边绕过桌子,去拿自己放在座位上的包,结果上面什么都没有。 李方敏帮她拿走了吗? 这么想着,姜荷转身又往外走,拉开门准备出去。 也是那会儿,男人的气息从身后靠近过来,手臂也正好越过她的肩头,将门板按了回去。 重新关住了门。 姜荷看着面前的门板,男人遒劲有力的大掌按在上面,手背上经络分明。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没有转身。 是司遇行抬手将她的身体转了回去。 可是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她一转过来,但凡抬头,好像就能碰到司遇行低下来的五官。 姜荷不敢。 她侧着脑袋避开,想要从他手臂下逃离。 司遇行身体却突然抵进,不让她逃开,随即伸手捏了她的下巴。 不重,只是将她的脸蛋抬了起来,低眉紧紧的、安静的盯着她。 姜荷无法和他对视,多一秒都觉得呼吸不畅。 她抿住唇,转开下巴。 司遇行再一次将她的脸蛋扳回去。 姜荷心头颤了颤,声音都忍不住发紧:“司总……你喝多认错人了。” 司遇行眉头皱着,似是自嘲了一声。 “为什么我总觉得没有认错?”近乎呢喃,却又无力的自我辩解。 他可能真的喝多了,看着这张脸,感受着她身上的气息,指尖略微用力,不可抑制的想要吻上去。 姜荷发现的时候,心里大骇,惊得张大眼。 在司遇行的唇吻过来的下一秒,她慌乱的避开,一下子将身体转了过去。 再一次面对着门板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也紧紧皱着眉,试图唤醒司遇行的理智,“司总,我是姜荷,不是江妗!” 姜荷…… 司遇行低低的呢喃了一声,从身后拥住她。 第159章 不想忍也忍不了 姜荷只觉得身上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腰上,是男人缠上来的手臂,手腕勾得很紧,将她整个身体都往后拉,用力压进那具宽厚的胸膛。 男人胸膛传来的温热让姜荷无所适从,她手足无措,又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最终去握了他的手指,只图掰开。 可司遇行腾出另一个手,反握住她,双臂都改为从身后抱着她。 那么用力。 他的下巴也抵在了她的肩头,鼻尖似乎埋进了她的后颈,发间都是他炙热的呼吸。 “你到底是谁?” 姜荷听到司遇行这样痛苦而模糊的问话。 仿佛带着无尽的执拧和彷徨。 他对她的感觉独一无二,可是江妗在任何方面都证明了自己是司太太。 司遇行不知道怎么了,他也不清楚该怎么办。 他就是控制不了的想姜荷。 从前司遇行从来不信一见钟情,更不信短时间内可以爱上一个人,所以他愈发无法解释,自己是怎么回事? 姜荷掰不开他,反而被他抱得更紧了,不敢动了。 只能尽量清晰的告诉他: “我是姜荷,司总,JR的姜荷,你放开我……” 姜荷蓦地咬了唇。 因为司遇行从身后摸索着她。 她整个人都在那一瞬间麻了,时隔这么久,那些熟悉的感觉像是一夜复苏,清晰的涌了上来。 姜荷只觉得自己指尖都在发麻,发抖。 “司总……”她试图唤醒身后的人。 可是声音也带着一丝丝颤抖,听起来反而像是带上了某种旖旎。 男人身躯越发的烫,蓦地将她的身体一下子转了过去,进一步发力,将她狠狠抵在门板上。 不疼,因为司遇行的手垫在她的腰后,另一手握着她的脑袋隔绝了门板。 只是太过突然,姜荷愣住了没反应。 “你生气了是么?”司遇行突然没头没尾的问。 姜荷眼睛里是茫然的,眉头是皱着的,她听不懂他的话。 直到他低着声,耐心的问她:“我带江妗出席饭局,你不高兴,对吗?” 那一刻,姜荷彻底愣住了。 自己不想承认的心情被清晰的摆出来,她内心清楚的知道自己否认不了。 可是她没有那个立场,更没有身份! 她不说话,司遇行却从她的眼睛里读到了默认。 司遇行就这样吻了下来。 唇畔压住她的,握着她脑袋的手微微用力,不满似的身躯继续抵进,呼吸在那一瞬间粗重湿热的缠着她。 姜荷整个大脑都空白了。 她睁着眼睛,惶恐惊愕的看着尽在咫尺的浓密睫毛。 直到司遇行吻她的动作辗转,变了角度,姜荷才猛地回过神,开始不管不顾的想要推开他。 许是她推得太过用力,许是感受到了她的恐惧,司遇行放开了她。 目光却直直的黏在她被吻得发红的唇瓣上,还透着一丝清莹晶润。 想再吻下去。 “啪!”姜荷的巴掌打断了他。 司遇行似乎回神了一点,目光缓缓抬起,看到了她生气到发红的眼睛。 顿了顿,眉宇间的心疼跟着溢出来,“抱歉……” 他腾出手,想为她擦眼泪。 姜荷整个人已经乱了,只有巴掌扇出去的那一秒自己也吓了一跳。 司遇行的脸那么精贵,他会这么对付她? 可是下一秒,他说‘抱歉’。 那一瞬间,姜荷心头涌起的是酸痛。 这不是他认识的司遇行!不是那个冷漠无情、从来没有温度,更不会爱人的司御行! 可是如今温柔,会爱别人的司遇行不属于她。 这样叠加的念头终于让她清醒过来,用力推开了他,转身打开门冲了出去。 司遇行往后退了两步,看着姜荷的身影从门口消失,眉头再一次皱了起来。 他低头,舌尖略微扫过唇沿,动作慢得像个混不吝的浪子。 只是浪子表情轻挑,而他神色深沉静默。 或许他是真的有病了。 明明知道不应该,偏偏,在刚刚那几秒的时间里,他觉得异常满足。 满足到只有那几秒,是他这段时间以来唯一感觉自己活着的时间。 片刻,司遇行回过神,第一时间追了出去。 外面早就黑了,其他人转场去唱歌,她一个人跑出去是没有车的,何况她情绪激动…… 司遇行的步伐越来越快,没有顾忌的喊着:“姜荷”、“姜荷”。 姜荷走在前面,她隐约听到了司遇行喊她的名字。 她竟然不敢再走了,生怕被太多人知道司遇行在追她。 而她停下来没几秒,司遇行果然追了上来。 姜荷又挪了两步,转脚进了旁边暗处的拐角,不想让任何看见她和司遇行在一起。 司遇行顿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 “抱歉。”他再一次低低的道歉。 这一次仿佛清醒了,但听不出多少后悔。 因为他竟然再一次追文刚刚的问题,“告诉我,是不是因为江妗你不高兴。” 姜荷怒意的瞪着他,气得回了一句:“我该怎么回答?” 回答完她就后悔了。 这就像是在默认,她就不该接话。 “对不起,很晚了司总。”她尽可能让语调变冷变淡,变得公事公办,“我先走了。” 可手腕被握住。 她的身体被带了回去,本就狭小的拐角,显得比刚刚的门边还要逼仄。 姜荷不由得开始心慌,开始腿软。 “司遇行……”她无意识的喊了他,本来想让他让开的。 但是出声下一秒就噤了声,她不该喊他名字。 果然,即便这里昏暗,姜荷也几乎清晰的看到男人那双眸子转为深暗温热,锁着她。 他钳住她,抵着她,“无论事后如何,随你处置,此刻我不想忍也忍不了……” 他说得冠冕堂皇,然后竟再一次吻她。 且这一次吻得发狠,吻得用力,让姜荷避无可避的纠缠,一寸寸深入。 姜荷只觉得自己要疯了,她喘不上气,她无法思考,她全身都是瘫软的。 直到司遇行吻她吻得过分动情,一声沙哑的低哼溢出。 她最清楚那是司遇行极度想要的样子,于是几乎瞬间就惊醒,即便手脚发软都推着他,“不……” 第160章 他当初是不是喜欢她? 姜荷推过去的手被司遇行握住。 他真的就是为所欲为,不粗鲁,但也丝毫都没把她的拒绝当一回事。 直到他吻够了,慢慢的放轻、放慢节奏,最后变为流连厮磨,再将她的脑袋按进他胸膛。 而他的下巴搁在她肩颈处,一说话气息便肆无忌惮的往她脖子里钻: “可以打我,也可以告我……” 司遇行也觉得自己疯了。 但他没得选,不这样,他也会疯。 医生说了,他最好不要过分压抑自己,那份压抑才刚刚要在她身上舒展,江妗就回来了。 成了更大的压抑和折磨。 只有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放松。 她想怎么样,他都认。 可姜荷许久都没有动静,她不想说话,不想看他,也不想跟他再继续瓜葛。 他说的那些,姜荷觉得只会让他们之间的纠葛更深。 她站不住了,靠着墙壁蹲下。 司遇行默默的陪了她一会儿,也蹲下身,“等我,去给你拿包。” 她回来之前,司遇行就是回去专门帮她拿包的,正好她也回来了,他刚走到门后。 所以进门后姜荷没看见他。 偌大的包厢只有他们两个人,司遇行内心深处的悸动便随着酒意疯涨。 出来追她时他没来记得拿上包,这会儿折回去,拿了包后快步回原地方。 幸好,她还在。 姜荷当然在,她不可能不拿自己的包就走,那里面有她的手机和卡。 接过包包,姜荷什么都没说,腿脚恢复一些力气了,自己起身,从司遇行旁边走过去。 司遇行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过了两个灯,外面都是黑暗的,姜荷还是停了下来,“别跟着我。” 就当今晚什么事都没发生。 司遇行迈出去的脚步停住,又收了回来,看着她站在那儿打车,上车,然后离开。 回到别墅,姜荷都觉得心跳还没有回到位置上。 随便洗漱了一番,她就躺到了床上,被子直接拉过头顶。 这一觉,一直到到了第二天快十点。 睡得断断续续,不算很舒服,但好在时间够长,不缺觉了。 起床后,姜荷洗漱的时候才看到自己脖子上有红痕,手腕上也是,嘴唇边边也有一点红的印记。 她脑子闪回黑暗里那一幕幕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心跳还是会变得混乱。 闭了闭眼,不再去想。 洗完脸,姜荷边吃早餐边看手机,丝毫不让大脑闲下来。 然后就看到了司简溪被传唤问话的边角新闻。 不是主页头条,但也是权威媒体发出来的,足以见得,这是真事。 下午姜允棠给姜荷打电话,想去看望一下宋恩远,顺便晚上请她吃饭。 宋恩远现在不用一直待在玻璃房里,可以在整个病房自由活动。 姜允棠买了一大推的礼物、绘本、乐高等等,完全是不把医院当医院。 道理还非常正:“小孩这么大的时候千万不能让他觉得医院、幼儿园是个什么特殊的地方,就不能让他觉得差异对待,想怎么玩怎么玩。” 反正这一层没有几个病人,宋恩远把玩具车开出去都没问题。 姜荷站在不远处,看着姜允棠陪宋恩远玩得开心,心底说不上来的有些酸。 姜老太太两年前去世了,虽然感情不亲厚,但也是她喊一声‘奶奶’的人,姜荷心底比较矛盾。 如果姜允棠不这么好,她反而心安理得的跟姜家脱离一切关系。 最近听说姜家情况是真的紧张了,姜显节和妻子因为经济问题,离婚闹得不可开交。 姜凡启也不省心,大学念到一半染上各种恶习,把人家女孩子糟蹋了被告关了半年,出来直接废了。 但回来这么久,姜允棠还真一个字都没跟她提过这些。 晚上两人一起吃饭,姜荷才主动问起来,“大伯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姜允棠眉头一挑,“不关心。” 她显得十分洒脱,“我给了他们一笔钱的,他们想让我嫁一个老头,我没同意,选择给钱。 就当是脱离这个家庭了,以后有什么事都休想拖累我。” 姜荷佩服她,又有点诧异,“你好容易搞点自己的事业,刚攒点钱岂不是又没了?” 姜允棠“啊”了一声,表情有点不自然。 她讪讪笑了一下,“不是,我其实……没你想的那么穷的。” 就算当年从云城走的时候,她手里也是捏着一大笔司纪祥给的补偿款,所以根本不怕出国后饿死。 只是,这事姜允棠还没有跟姜荷说过,这也算她的心病了。 姜允棠抿了抿唇,放下筷子,“那个……我有个事憋了好久,必须跟你说一下。” 姜荷笑笑,“这么严肃干什么,怪吓人。” 姜允棠面带愧疚。 “就是,我当初离开云城,手里不是有一大笔钱吗?霍开泗当时也想要的那笔钱,那是司纪祥给我的。” 姜荷动作顿了顿,没理清。 “你还跟那老爷子认识?” 姜允和盘托出:“因为我答应了顶替你的位置,等司遇行眼睛好了,假装是你继续但他老婆,把你挤出去。” “而且我好几次都偷偷跟司遇行接触过的,当然!我对他没有半点想法!我甚至想撮合你俩!” “我那会儿假装是你的时候,出去跟霍开泗约会,还被司遇行和他陈昭南撞见过……” 姜允棠发誓的举起手。 姜荷懵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她猛地想起来,司遇行不止一次误会她在外面有人。 可是当时她以为姜允棠没有社交,只是偷偷回来了而已,她压根没想过司遇行撞见他们约会了。 这就是司遇行几次对她发脾气的原因吗? 他是吃醋? 这个念头冒出来,姜荷自己都惊了一下。 可是她竟然觉得就是这样。 以前可能觉得司遇行不会吃醋,可是现在她知道他当初不想离婚,知道他对她有感情后,这种设想就顺理成章了。 如果真是这样,她都错过了什么? 突然吃不下饭了,心脏里的血液炙热的涌动着。 姜荷竟然有一种冲动,过去问问司遇行,他当初是不是真的也喜欢她? 第161章 她才知道都是假的 “你跟司遇行真的一点没可能了?” “那个江妗到底怎么回事?” 姜允棠好奇的随口问起来。 姜荷的思绪也就被扯了回来,对啊,现在多了一个江妗,她还有什么身份去问? 裤腿被抱住,宋恩远小手温热的扒在她腿上,“妈妈?” 姜荷低头,心里顿时温软。 算了吧,她如今的心思就该放在自己和宝宝身上。 她蹲下身,用手背温柔的蹭了蹭宋恩远红扑扑的脸蛋,很久没见过他这么精力充足的样子了。 “怎么啦?”姜荷声音也不自觉跟着变嗲。 宋恩远五官长得很精致,端端正正的,虽然一直住玻璃房,其实也看不出病态,就是不太爱笑,一股子小高冷。 “可以让阿姨常来陪我吗?”他指了指姜允棠。 姜允棠立马笑呵呵的答应,“当然可以!” 宋恩远又问:“上次的叔叔来的时候,你就来,行吗?” 上次的叔叔? 姜允棠不知道是谁,还以为是宋再安,偏头眼神询问姜荷。 姜荷淡笑,“宝宝说的是大哥。” 哦司立钦啊。 姜允棠顿时猜到了原因,没忍住笑出来,“怎么啦?那个叔叔过来看你的时候太闷了不好玩,让我来中和一下吗?” 宋恩远非常认真的点点头。 噗! 姜荷也笑,“大哥是以前一个人带小痕没经验,不太敢溺爱,都是严肃脸,估计习惯了。” 两个人又陪了会儿,直到宋恩远睡着。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姜允棠接了个电话,随即皱着眉看了姜荷: “我得去趟医院,我爸妈不知道又闹什么,这次可能有点严重,我妈进医院了。” “我陪你过去吧,正好开车了。” 怎么也是养过她一段时间的,真出了事进了医院,既然知道了,姜荷也做不到不闻不问。 医院走廊。 姜显节有点狼狈,衣服被撕扯得变形,头发也乱糟糟,脸上还被抓了几道。 姜允棠黑着脸过去问了几句,才知道姜显节被抓挠得失了理智,竟然抓起凳子朝妻子砸了过去。 姜夫人当场失去了意识。 到这会儿,姜显节估计才开始后怕,腿软的靠着墙,最后坐到了椅子上颓败的抱着头没再说话。 姜允棠气得闭了闭眼,“姜家走到今天,全是你们作的!” “当初厚着脸皮让奶奶装病,逼着姜荷嫁过去,从司遇行那里骗了那么多钱,但凡你们会节制点,但凡约束着姜凡启,姜家后半辈子躺着吃到死都吃不完!” “你们就是活该!” 姜显节如今也是彻底没了斗志,低着头声音无力,“你骂吧,随便骂,我也不管了。” 他管不了,这些年姜显节觉得自己已经是为这个家操碎了心,他也很想把家业做大。 可是命里就是缺这个东西吧,无论他怎么努力,始终都爬不上那个坡,他能怎么办? 现在老婆还要跟他离婚,老夫老妻这么多年了,到头来想踹了他就跑,他的脸还往哪放? 姜显节承认当时怒火攻心了,但他没想真的让妻子死。 医生出来了。 “病人的伤势很重,受伤在头部,目前依旧是昏迷状态,初步断定还会持续很长时间。 就算苏醒,不确保自理能力完整,后续也需要复杂的手术和康复治疗,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姜允棠一下子真是绝望。 姜家目前的状况根本付不起昂贵的医疗费用,到最后无非就是她来承担。 姜夫人从抢救室出来被送进ICU,姜允棠则忙着去缴各种费用。 姜荷在病房里陪姜显节待了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上一次两个人接触的记忆,停在姜显节在车里威胁她的时候,姜荷确实友好不起来。 病房门被推开。 姜荷以为姜允棠回来了,一转头,却发现江妗站在门口。 她愣了一下。 江妗又不是真的司太太,自然跟姜家没有半点关系,她竟然也过来探望? 那这戏确实做的挺足。 紧接着,姜荷就看到了司遇行。 他们夫妻俩现在好像去哪儿都是形影不离的。 想到这里,在接触到司遇行的视线之前,姜荷就把目光挪开了。 司遇行抬眸正好她转过脸,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有些冷,仿佛不想看到他。 他目光也移开,看向姜显节。 姜显节看到司遇行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起来: “司总!我真是没想到你会过来,现在只有你能救姜家了!” 说着,姜显节又转向了江妗: “我就知道小荷你心地是最好的!你最懂感恩,当初的事,是大伯不知好歹,你大人大量就原谅我吧!” 江妗看了一眼被握住的手,抽了回来。 “大伯这话真是矛盾,既然知道我心地好,当初为什么要这么欺负我呢?”,她语调不重,但轻微透着讽刺。 “小时候苛待也就罢了,我嫁给司遇行那几年,你们竟然得寸进尺,让奶奶跟我演破产那一出,让我傻傻的在夫家尽力巴着娘家,导致夫妻感情不和……” 姜显节怔了怔,“你都知道了?” 江妗不冷不热,“再不知道,我就真是傻子了。” 姜荷却听愣了。 其实,刚刚在抢救室外,她就听到姜允棠说什么让奶奶装病逼她嫁给司遇行了。 只是那时候姜荷关注着伯母的伤势,脑子里没多想,没转过弯。 这时候才皱起眉,看向姜显节。 之前姜家一直都是装的濒临破产? 怎么会呢? 她记得很清楚,那会儿都有人找上门了,逼着姜显节把账还清楚。 姜家的公司门口也遭遇过好几拨打砸威胁。 老太太那会儿的病情也是姜荷陪着去医院的,病例什么的,她全都看过,就差亲自给看病了。 竟然全是假的? 那她哪三年每一次听着奶奶诉苦,每一次探望都要留钱,每一次姜显节发愁她都会在司遇行面前争取一些利益,又算什么? 姜荷转头看向了司遇行。 司遇行听到这些,似乎一点都不诧异? 所以,他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 只有她一个人蒙在鼓里。 这就是他当初总是说她爱钱、为了给姜家谋财而嫁给他的原因? 第162章 我可以离婚 是啊,在司遇行眼里一定是这样的,她跟姜家都是骗子。 可他既然知道,却从来都不问她知不知晓!就这样断定了她是那样的人。 姜荷越想,胸口越闷得慌。 “借过一下。”她抓起一旁的包,侧身迈开步子,直接从他们夫妻俩旁边走了过去。 江妗都被撞得往旁边移了一步。 司遇行手臂被她擦过去,指尖微蜷,到底是没有伸手拉住她,怕彼此难堪。 但司遇行留在这里的心思已经没了。 干脆对着姜显节直奔主题: “既然到了这一步,姜总还是考虑考虑我的方案吧,拖着对姜家没任何好处,窟窿只会越来越大。” “目前姜家还算有点价值,我愿意接受,再拖下去,我就不敢保证了。” 姜显节拧着眉,不甘,又毫无办法。 公司也是他的心血,虽然不成器,那也是他几十年的结晶。 现在司遇行想接手公司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姜显节道:“方案可以接受,但价钱不行,至少五千。” 五千万对司遇行来说简直九牛一毛。 江妗听完都笑了,“大伯,你到现在,对自己和姜家的公司都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吗?” 司遇行愿意接手都是看在联姻的份儿上。 果然。 司遇行毫不留情,声音很冷淡,“今天之前或许可以涨一涨,但现在,八百是极限。” “什么?” 姜显节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几十年的公司啊,只值八百万? 这不是打发叫花子吗! 姜显节气急了,“没有你这么趁火打劫的!” 八百万够干什么? 他们一家子一月个吃喝拉撒都得多少?以后妻子的医疗费还是很大一笔,这怎么够? 司遇行当然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但他是为姜家救急,不是来就难,不可能将他们的生活、病痛全部接手。 何况,他这一刻心情极差,八百都懒得给。 “姜总自己考虑,过了今天,或许只剩五百不到了。” 说着,司遇行转身往外走。 江妗看了姜显节,直到他心高气傲,“大伯,司遇行今天看来,都是看我的面子,你还是答应的好。” 姜显节气得指着江妗: “你就是回来报复我的是不是?” 江妗笑了一下:“大伯也觉得亏心吗?” “你要是这么想,那就是吧。” “对了,姜凡启在哪里,我要见他一面,当年的一点事还没弄清楚,如果他能给我弄清楚,说不定我会帮你跟司遇行说说情,涨到一千。” 姜允棠推门回来,正好见江妗在,顿了一下。 江妗略微的笑,跟她打招呼:“堂姐。” “那我就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伯母。” 姜允棠没说话,等江妗出去,跟姜显节嘱咐了句“哪也别去,防止大夫找不到家属”,然后离开病房。 在电梯口,姜允棠追上了江妗。 也没遮掩,“我知道你不是姜荷,以后别来了。” 江妗看了看她,“堂姐在说什么?” “装什么装。”姜允棠一点没客气。 “别人分辨不出来,但我跟姜荷是朋友,我比谁都清楚你不是她,你那心眼都快长到眼睛里去了。” 姜荷的眼睛可比她的漂亮多了,也纯净多了! 江妗似乎也不恼,温吞吞的笑着,“哦”了声。 姜允棠又瞥了一眼江妗,说不上来为什么气,可能是在她眼里,一直觉得姜荷跟司遇行就该是一对。 她是亲眼见过司遇行和姜荷相处的,一直觉得司遇行明明喜欢姜荷,姜荷更是忘不了他。 也不知道这江妗是用了什么妖术,听说司遇行都去做了鉴定,结果没把江妗撵出去。 总不能江妗跟姜荷的连基因都一样? 要么,司遇行就真的是喜欢姜荷以前的样子,那就没法了,总不能让姜荷变回去。 不划算。 “我很好奇,你到司遇行身边是为了什么?”姜允棠跟着江妗进电梯,直接问。 江妗只是反问,“还能图什么?” 姜允棠撇撇嘴。 也是,司遇行要颜值有颜值,要钱有钱,身材也不错的。 电梯到了一楼,两人往外走,姜允棠眼尖,一眼看到了不远处姜荷在前面疾走,司遇行大步跟着身后。 看着就像是在哄女朋友。 姜允棠心底一愣,第一反应就是拖住江妗。 “诶你帮我个忙。”她突然扯了江妗一把,带着往反方向过去。 “医生刚刚开了不少药,取药那儿帮我排个队,我去签到,省点时间。” 江妗被她不由分说的推着往那边走,“你刚刚不是还挺看不上我的?” 姜允棠不客气的轻哼,“所以使唤你是给你面子。” 。 姜荷一样后方终于被司遇行一把拉住。 她是生怕被人看见,恨不得立刻将手抽回去,“你到底要干什么?” 司遇行低眉看着她,眉宇间沉淀着一层沉重的执拧和纠结。 “昨晚回去,有不舒服么?”他低声问。 姜荷闭了闭眼,知道他想问什么。 她的道德观很正常,必然会不舒服。 但既然他这么问了,她故意冷着语气,“还真有,司总恐怕有什么传染病,去查查吧。” 司遇行愣了愣。 猛地想,她这个说话的口吻和以前的姜荷真像。 但以前他眼睛看不见,从来没发现她生气的样子这么可爱。 “什么病,会让人上瘾的么?”他薄唇微动。 姜荷略瞠目,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要脸吗? 司遇行见她张着大眼睛瞪着自己,喉结动了动,“别这么看我……” 姜荷一下子意识到什么,把脸偏了过去,语调更是疏远,“麻烦司总松开我,让别人看到了不好。” 司遇行无动于衷。 姜荷略吸气,“司总,别忘了你是有家庭的人。” “现在全城都知道司总夫妻恩爱,传出去让别人怎么说我?你不要名声我还要。” 司遇行听着这句话,目光反而深深望着她,若有所思。 “我可以离婚,你也不是第三者。” 姜荷只觉得听到了什么雷霆言语,瞳孔越是张大。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男人目光低垂,眼神深浓,“很清楚。” 第163章 怕她去伤害姜荷? 姜荷却笑了。 “司总就不怕别人笑话吗?” “当初三年痴等,外面都说司总多么的情深义重,司太太刚回来,转头你却说可以离婚。” “然后呢?” “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无缝衔接了我?” 姜荷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就是觉得讽刺。 “所以,司总痴等并不是因为喜欢你太太,就是立一个痴情人设?” “而你现在这样,也不过是喜欢我这副皮囊?” 江妗和过去的她一模一样,可是司遇行不喜欢啊,那不就是看上了她这副皮囊吗? 人都是视觉动物,姜荷能够理解,连她自己都更喜欢现在的自己,何况男人? 但是放在爱情里,她也会觉得失望和讽刺。 司遇行眉峰微微蹙了起来,大概是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感觉。 他想,倘若她不是这个容貌,也许他也会动情,他喜欢的就是这个人而已。 只是没有这种假设。 何况,他自己也清楚,当初眼睛盲着看不到姜荷长相的时候,他对姜荷也是动了情的。 说到底,他自己也不想承认自己的多情和移情别恋。 他的沉默,让姜荷自嘲的笑了一声,抽回手。 司遇行眉头紧了紧,长腿迈了一步拦住她的去路。 他怕她就这么跑了。 “随你怎么想,感情的事勉强不了,只能跟着感觉走。” 他希望她也是。 但没敢说这个话,只是低低道:“别躲我,我不会不顾场合让你难堪。” 姜荷心底笑了声,难道还得夸他懂事吗? 还有…… “看来司总一直都是跟着感觉走,所以当初跟司太太结完婚对她没感觉,才那么不和养妹避嫌,导致婚变?” “如今还要跟着感觉走了,你又把江妗置于何地?” “婚姻就是为了长相厮守自愿上的枷锁,如果都要跟着感觉走,遍地都是出轨,结婚的意义何在?” 换了方向,姜荷终于和他拉开距离,然后快步离开。 司遇行忘了去追。 他确实被她的话击中,婚姻的确是对双方的约束底限。 可倘若另有真爱,也要无休止、无意义的死守?那这婚姻除了折磨,又有什么意义? 蓦地,司遇行皱起了眉。 她刚刚说什么? 说他婚后晾着江妗,和养妹不避嫌? 这让司遇行记起了当初姜荷几次提起的话题,每一次都情绪激动,直指他和司简溪之间有问题。 司遇行从未有那样的心思,听到那种话只会反感,从未细想过她为什么会那样控诉。 如今司简溪已经和司家没有关系,司遇行也清楚司简溪私下不清白的为人处世,甚至他的车祸都正在指向司简溪,他也开始能够理解姜荷对她的排斥。 如果她不是当初的姜荷,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司遇行回过神,终于大步追过去。 但姜荷早就走了。 姜允棠取完药出来,正好看到司遇行凝着眸子到处找人,她已经接到姜荷信息,说先把车挪到另一条街。 “司总?”姜允棠笑着打招呼,“找我呐?” 司遇行看到姜允棠就黑脸,他跟姜荷婚姻走到尽头,她是最大的功臣! 但想起姜荷今天来这里,是跟姜允棠一起的,脸色稍微缓和: “见到姜荷了么?” 姜允棠笑着摇头,“没有诶,她说有约会要先走。” 约会? 司遇行冷眼盯着她,终究是扯动嘴皮子问:“你和她很熟?” 姜允棠略微扬起下巴,就像在问: 怎么的,我要是跟姜荷很熟,你想巴结我吗? “国外认识的啊,认识也得两年了吧?她的事,反正我基本都知道,在这边,她也就我一个朋友。” 信息已经给的很明显了。 姜荷在这里本来也只有她一个朋友,司立钦是异性又不能随时约。 司遇行略抿唇,剑拔弩张的气息似是收了起来,“好,那以后若有事,可能还要麻烦你。” 姜允棠一脸乐意的笑笑,然后摆摆手走了。 江妗见司遇行干站在那儿,走过去往周围看了看,“怎么了?” 司遇行没应声,只淡淡道:“上车吧。” 江妗很明显能感觉到司遇行的态度淡下去,她也没觉得扫兴或者失落。 因为回来后,除了一开始司遇行说不想离婚,想试一试之后,他的态度也没有多大的热络,反而都是她在主动维系。 戒指也是她要求去做的,更是她要求司遇行戴上的。 出席什么晚宴,或者去他公司,自然也都是江妗自己去的了,司遇行可从来没记起来带上她。 上了车很自然的问着: “去吃江景铺吧?听说出新菜了。” 江景铺是曾经姜荷唯一喜欢的店,偶尔司不在饭店,司遇行又想吃东西的时候,都从它家买。 但司遇行不想跟其他人一起去。 车子没有启动,司遇行声音平稳:“一会儿有应酬,载你到店里,让司机来接。” 江妗看了看他,不赞同的皱起眉,再一次教他: “有应酬我也可以去啊,不是跟你说过了么?有好玩的、好吃的,都记得带上我,夫妻俩无论什么事最好都共同经济,否则彼此之间的隔阂会越来越厚,谁也不了解对方的生活,跟陌生人似的!” 先前司遇行听她这样说,也确实没反对她跟着去。 他确实是试过了跟她相处,但真的不行。 他低眉,抽了笔和支票,写完后给江妗递过去: “今天的场合不适合带人,你自己去逛逛吧。” 江妗没接支票,皱了皱眉,温柔的望着他,“你今天怎么了?” 不对,应该说这两天不对劲,比之前还不对劲。 具体来说,应该是那晚专访庆功宴吃完饭之后开始的。 庆功宴吃完饭,大部队去唱歌,司遇行消失了一段时间,姜荷也没见人。 是不是跟这个有关系? 江妗轻轻吸气,还是猜测的直接问出口:“是不是跟那个姜荷有关系?” 司遇行眉峰微微一凛,侧首时眉宇间都带上了几分冷意,“你想说什么?” 江妗清晰感觉到了他的锋利,这是生怕她去伤害姜荷? 第164章 没必要闹到那一步 意识到这一点,江妗笑了一下。 “就是问问啊,姜总那么漂亮,事业又做得那么棒,别说男人了,我都会爱上。” 在他听来,江妗无非就是在跟他套话。 司遇行不是不敢认这件事,只是在一些事情准备好之前他说一些话,只会给姜荷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司遇行将支票放在了中央扶手,神色间带上了严肃,“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这段婚姻,过去的确有很多问题在我,因此我想过尝试修补。” 说到这里,他稍微顿了一下,侧首与江妗坦白对视: “但想必你也能感觉到,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你我之间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江妗又不傻,她当然听明白了。 所以笑了出来。 “司遇行,你这又是什么意思?我没回来的时候拼命让人到处找的是你,已经打扰到我的生活。” “我回来后,在我明确表示要离婚的时候,也是你自己不同意,非要试一试。” “现在你说没可能就没可能?我必须什么都听你的,凭什么呢?” 江妗说话并不咄咄逼人,但反而显示出了她得不高兴和不乐意。 “我现在还就不想离婚了,我发现其实跟谁过都一样,不就是联姻么?你过去应该也这么想,应该明白我的感受。” 吐出一口气,江妗看了他。 “过去,我们之间有太多误会,我会逐渐解开,像以前那样去爱你。” 司遇行却眉峰皱起。 “问题不在这里,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 江妗微笑,“我明白,你是想说你想在对我没感觉了,不喜欢了是吗?” “没关系啊,我会用力爱你,总会日久生情。” 司遇行闭了闭目,别说尝试了,他现在听到‘日久生情’,想到以后要相处的种种就已经觉得很排斥。 他抬起手打断了江妗。 随即表明自己的立场: “我没有那个打算,也不会有那个精力,既然说了没有可能性,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当然,该给你的补偿都会给到位,这方面你不用有顾虑。” 江妗定定的看着他,“如果我坚持不离婚呢?” 夫妻俩拉扯十几年都离不了婚的大有人在,只要一方咬死不松口,法律也没有任何办法。 司遇行眉心紧了紧,“没必要闹到那个地步。” 江妗也不再跟他争辩了,随手拿了支票,转身下车。 看着她打了个车离开,司遇行拢起的眉峰依旧没有舒展,也不想自己开车了,打开车门换到了后座,给曾屹打了个电话。 “过来开车。” 曾屹到的时候,司总靠在后座,仰头阖眸,眉头还有皱过的痕迹。 发生什么事了? 他不明所以,也没敢问,默默上车,启动车子。 司遇行没睡,车子刚动,他便睁开眼,“结果还没出来?” 曾屹略侧首,“还没有,应该快了,不过……为什么您这么笃定?” 司总一直觉得江妗不是真的太太,明明无论江妗的长相,还是行事,或者其他细节都表明她就是太太。 说实话,曾屹内心里也有那种诡异的错觉——姜总感觉比江妗更像太太。 问题是,江妗这么大个活人,就算有人给司总做局,也做不了吧? 而且江妗回来这么久,并没有任何有损司总的行为,不想别有目的。 费解。 “对了,警方那边已经成立了专项小组,简溪小姐最近在敏感期,限制处境了。” 顿了顿,曾屹才道:“听说,她被郑飞学打得不轻,还被逼去了不入流的酒吧。” 去做什么就不用说了。 郑家也没有落难到那个地步,郑飞学这么做,无非就是故意的,因为简溪小姐无处可去,也不可能离开云城,所以故意做给司总看。 郑家靠司家习惯了,简溪小姐脱离司家,让郑家无利可图,他可能想试试看司总会不会管。 说实话,看着简溪小姐那样儿确实挺可怜的。 但一想到当初她可能背地里真的没少欺负太太,曾屹也就没打算去管。 人做事,总是要为自己的行为后果负责的。 司遇行没说话,只是眉头皱在一起。 等马上到公司,曾屹才听司总说了句:“郑家相关的所有项目都往回撤。” 很简单的一句话,也算是表态了。 只要明博有动作,界内其他公司都会听到风声,都会以为郑家出了什么事,没人敢再跟郑家做生意。 这种大企业效应是很可怕的,像郑家这样中不溜的公司,很容易就是一夜破产。 司遇行下车进了公司。 司家的确跟司简溪断了关系,但终究是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看到别人这样欺辱不可能无动于衷。 当然,司遇行不觉得这是庇护,只是不管司简溪犯了什么罪,该惩罚她的也不是郑家。 。 司简溪昨晚被逼通宵,今天又被郑飞学带出去应酬,整个人严重缺觉,头疼欲裂,有一种下一秒就要猝死的感觉。 以前她吃最好的、睡美容觉,以至于这种感觉让她濒临崩溃。 可郑飞学根本不给她喘气的时间,下午还要带她去应酬谈事。 带她的目的,无非就是她的脸。 郑飞学虽然打她,但从来不打脸、不掐脖子,穿着衣服她依旧美丽动人。 只不过,他们等的甲方一直没来,直到郑飞学接到电话,公司那边出事了。 很多合作方找上门,全是挑毛病要解约的。 这无异于灭顶之灾。 但司简溪看着突然觉得很爽!不让她活,那就都毁灭吧! “你看什么?”郑飞学哄走各个合作方说会一一解决,间隙的时间在办公室,转头看到她就开始撒野火。 “都他妈怪你!”郑飞学说着毫不犹豫的一脚直接踹到司简溪肚子。 “但凡你争点气,老子能一辈子靠着司家!” 这肚子反正也没用,郑飞学再一次抬起脚,被敲门声打断了。 他一走,司简溪立刻溜出办公室,她听明白了,是因为司遇行,这些甲方才来跟郑家解约的。 司遇行还是念着她的对不对? 第165章 你喜欢司遇行? 司简溪现在唯一能想到解救自己的人,只有司遇行了。 她高估了自己,以为手里有钱以后怎么都可以,可她跟郑飞学是夫妻,她有多少钱,对方一查便知。 那些钱已经被郑飞学抢得不剩不少,她不给就会遭一顿打。 她也尝试过逃,但男女悬殊,她根本没那个机会。 所以只要钱彻底没了,她的命估计也没了。 她没有娘家人,周用海一家已经被她解决掉,她成了真正的孤儿,孤立无援,唯有司遇行…… 司简溪先是去了紫垠庄园,发现大门紧闭。 把她赶出来之后,听说司遇行不回这里,养父母也出国旅游了。 司简溪打听了一下,知道下午有个茶会,姜荷回来后,司遇行对她那么例外,一定会带她去! 司简溪找了个共用卫生间,尽量把自己收拾得看得过去,然后也去了那个下午茶会酒店。 她熟悉这种下午茶会的流程和漏洞,想办法混了进去,然后在大厅和各个地方寻找姜荷的身影。 姜荷没看到,首先看到的是江妗。 司简溪狠狠愣住。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还用力揉了揉! 竟然真的是姜荷? 这段时间她被郑飞学折磨得几乎跟外界断触,压根不知道多了一个江妗。 她跟过去的姜荷一模一样,以至于司简溪暂时忘了找姜荷这回事。 下意识就以为这人绝对就是姜荷了! 没有司遇行的身影,但是江妗身上的高定、珠宝全是顶级货,可想而知司遇行对她多好。 司简溪本来想找司遇行求救的,可她回过神来,郑家今天之所以受创是因为姜荷吹枕边风想报复她? 别人不知道她和郑飞学根本没感情,只以为她和郑家是一体的,对付郑家等于报复她,是这样吧? 那她找司遇行根本没用是不是? 既然求救没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姜荷跟她一起毁灭! 司简溪咬着牙,看着江妗的光鲜亮丽、其他太太对她的阿谀赔笑,那本该都是她的! 目光动了动,司简溪的视线落在了江妗的手上。 她竟然戴了戒指? 和她当初跟司遇行要来的戒指是不是一样? 那一刻,司简溪内心的嫉妒和恨意打到了顶峰。 凭什么姜荷这样的孤儿可以幸福,她就不可以! 司简溪转过身去了茶水间,别人的托盘端着昂贵红酒,她的托盘里放了一个小壶,一个杯子。 这种一般都是特殊来宾专点的标配,只不过,专点的小壶里是定制饮料或者红酒,但她的壶里是开水。 司简溪一路小心翼翼的避开人,缓缓往江妗那边靠近。 走到跟江妗说话的人旁边,司简溪停了下来,稍微绕了两步,走到了江妗的侧对面。 那个角度泼水是最好的! 于是她看准了时机,一手握着托盘边缘,一手勾住壶把,假装不小心失去平衡,把壶把一勾。 壶身倾倒,她在控制着托盘直接往江妗的脸上泼。 尖叫声顿时四起! 。 司遇行刚准备从公司离开,曾屹急匆匆的推开门,“司总,太太出事了!” 司遇行神色一凛,猛地站起来。 两人一边说一边进了电梯,驱车直奔下午茶会。 司简溪已经被保安架走控制在休息室,会场里的骚乱还没有完全平息,富太太们被吓得够呛。 站在江妗旁边的两三个太太还被波及,两人烫到了手臂,正在紧急冲冷水,也叫了医生过来。 司遇行看着大厅一侧围着的一群贵太太,还有惊魂未定的拍着胸口。 “司简溪怕不是疯了?司家怎么都对她有恩,怎么能这样对她嫂子?” 司遇行目光越发冷沉。 他从进门开始视线就扫了一遍,直到这会儿终于看到自己要找身影。 随即脚步一转,长腿往另一边大步迈过去。 茶会大厅很多贵太太自然看到司遇行了,他实在是太出挑,想注意不到都难! 然后看着他焦急的搜寻,终于大步往一个女人而去。 “伤到哪了?”司遇行甚至在隔着两米左右距离的时候,就一把握起姜荷的手,左右看。 姜荷也愣住了,她试图把手抽回来。 但司遇行完全不理会,只拧着眉,“汤到哪了?” 一圈贵太太都看得懵圈又诧异,左看看姜荷,右看看那边的江妗,一脸吃瓜。 这是怎么回事? 司遇行找了一圈,竟然晾着司太太,直奔其他女人,看得出来那是真的担忧和紧张。 姜荷略微咬牙,声音挤出来,“司总,您又认错人了!” 司遇行这才缓缓抬眸看着她。 也察觉到了周围的视线,仿佛逐渐回过神来。 两曾屹都一瞬间打了个激灵! 对啊!太太是江妗,不是姜荷啊。 但是刚刚进门的时候,别说司总了,连曾屹自己都是下意识找姜荷的。 “太太?”曾屹赶忙调转目标,关切的走过去,“您没事吧?” 江妗朝姜荷那边看了一眼,冲曾屹摇摇头,语调不冷不热,“没事。” 因为有事的是司简溪。 这不,司遇行去休息室的时候,司简溪正在里面疼得哇哇叫。 即便冲着冷水,司简溪还是觉得皮好像要掉了,好疼,疼得钻心! 江妗跟到门口,冷眼看着。 司简溪过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所以司简溪动手的前一秒江妗早有准备。 她抢了一旁侍应生手里的托盘,在司简溪把那壶水泼过来的前半秒,直接翻转托盘,整个兜头给司简溪还了回去。 二水泼了司简溪一脸,端着托盘的手臂自然也没能幸免。 司遇行既然来了,干脆负责到底,把被波及的贵太太全都送去医院,然后带司简溪也去医院。 姜荷本来没被烫到,司遇行点她名:“你也去。” 她方向拒绝,司遇行一句:“检查一下为好,防止事后扯不清楚。” 意思就是万一她时候会讹他? 姜荷都听笑了,她跟他保持距离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找机会跟他扯上关系? 但她若是不去,就好像真的想跟他有点后续瓜葛似的。 那就去吧。 车子前前后后好几辆都去了医院。 几个贵太太检查完,司遇行和曾屹挨个道歉、打招呼之后陆续离开医院。 姜荷被留下了,因为司简溪发疯,竟然说是受她指使才这么干的。 江妗当即转头问姜荷,“姜总对我有这么大敌意?” 这话不知道是质疑司简溪,还是质疑她。 姜荷只面不改色:“没有的事,司太太想必听说过一些关于司简溪过去的所作所为。” “要说敌意,司简溪对司太太恐怕全是敌意,连戒指都要撞你们的婚戒,这正常吗?” 姜荷也是一时冲动,就这么一提。 没想到江妗突然转头盯着司简溪,出其不意的问了句:“你喜欢司遇行?” 姜荷都惊了惊,她说的那么隐晦,江妗居然懂? 除了她,没有人敢这样质疑司遇行和司简溪,那一瞬间,姜荷觉得江妗像她的嘴替。 第166章 不舍得? 病房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极度的安静。 司遇行的脸色说不出来是冷漠还是阴沉,总之很不好看,似乎这个话题还是让他觉得离谱。 但他突然在想,当初姜荷那样说他和司简溪或许是因为吃醋了,口不择言,那么现在连姜荷都觉得司简溪有这样的心思,总不会是空穴来风。 所以,即便他觉得这是无稽之谈,却也缓缓将视线落在司简溪身上,没有什么温度。 这个他亲自带回家,当司家一份子来养育的妹妹,在他丝毫没有察觉的时候到底都藏了些什么心思? 司简溪拒绝回答任何人,也没有看任何人。 只要她不开口,所有人都得难受! 江妗并不内耗,只是笑了笑,“不好意思说是么?” 她走过去,拉起司简溪的手。 即便司简溪因为烫伤的地方疼痛而叫出声,她都跟没听见一样,转动着司简溪的手,看着她手上的那枚戒指。 “听说郑家特别艰难,但这枚戒指你还是戴着,看来是真喜欢,对你来说很重要。” 她丢回司简溪的手,装作不知情的转头看向了司遇行: “既然你妹不肯说,我想知道,她这个戒指是你送的吗?” “我的婚戒跟司简溪手上的实在长得太像,你总不会是批发了好几只,挑一个送给我了?” 问这个话的时候,江妗语调虽然平静,但看得出来已经很不悦,隐隐带着酸味。 司遇行略蹙眉,“自然不是。” 他薄唇略微抿了一下,目光不自觉的略微往姜荷的方向过去,才接着道: “这对戒是应你的要求,临时找设计师做出来的,就这么一对。” 江妗突的笑了声,“难道同一个设计师?不然为什么这么像?” 这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了。 姜荷站在一旁,听到司遇行说是应江妗要求临时让人做的,看得出来,他比以前对待婚姻的态度好了太多太多。 她稍微挪开视线,不自觉的吐出一口气,又看了一眼时间。 觉得自己没必要待在这里了。 可她刚想走,江妗不客气的叫住了她,“姜总,怎么急着走?你的问题还没弄清楚呢。” 姜荷微微蹙眉,“我什么问题?” 江妗:“司简溪不是说受你指使么?这嫌弃可还没洗清呢。” 姜荷有些无语。 她现在不想掺和在他们之间,语调淡下来,也很不客气,“我没有自证的义务,司太太若是怀疑,可以自己去茶会调监控,或者找证据。” 说完姜荷准备出去,江妗却挪了一步,拦住她。 “我也是为姜总好,不弄清楚对谁都不好。” 司遇行竟也看向她,“委屈你留一下。” 姜荷心底冷笑了声。 他还真是…… 一如既往的不分青红皂白。 姜荷闭了闭目,压下心头的情绪,“司总是觉得,我会指使司简溪去伤害你太太?” 江妗对她有敌意,会这样怀疑可以理解,但司遇行自己应该知道,她巴不得离他远点。 “当然不。”司遇行倒是答得干脆,“只是不该污蔑你。” 哦,听起来还是为了她的清白了。 姜荷也懒得吵了。 江妗再次质问司遇行,“所以,是同一个设计师吗?” 那就等于让设计他们婚戒的设计师,给他妹妹设计婚戒。 司遇行薄唇微动,“是。” 又道:“司简溪手上的戒指也出自这位设计师之手,甚至,当初那枚戒指是我给……我的太太准备的。” 顿了顿,司遇行似是想起来一些不愉快的过往。 “只是发生了一些事,我心灰意冷没能送出去,想着没有送的必要了,正好司简溪看到戒指,吵着要,顺手给了。” 江妗听得张大眼。 “难怪,当初好好的戒指不给我,给你妹了?” “司遇行,我是你太太!你把戒指送给你妹,你觉得合适吗?你们之间正常吗?” 司遇行当时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的。 在他看来,他的物品司简溪若是想要都可以拿走,他不在乎这些。 而那对婚戒,他的确花了精力让人去做,做好了,回头却发现姜荷跟前任不清不楚。 他的自尊不允许再把戒指送出去,宁愿扔了都不可能让它面世。 司简溪要他也便给了,因为已经没了价值,在他看来,给司简溪跟扔了是一个意义。 当然,如今站在江妗的角度,司遇行必须做出该有的解释。 “她不知道那是我准备的婚戒,若是知道,估计也不会朝我要。” 江妗笑了。 “她说不知道是婚戒,你就信?” “如今司简溪干了那么多事,你还觉得她单纯善良吗?” 这话把司遇行问住了。 以前他从未看清司简溪。 她的确不是他印象里的女孩了,连他的车祸,都有司简溪的一份。 “收回来。”江妗丢出来三个字。 司遇行蹙了一下眉,“有必要么?” “不舍得?”江妗反问。 姜允棠来了之后在病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了,听着他们夫妻俩一来一回。 这是完全没把旁边的人当一回事,夫妻关系不和的事仿佛是不打算遮掩了? 她没猜错,司遇行对江妗无感啊,他还真是喜欢姜荷的! 哪怕姜荷换了脸,哪怕江妗有姜荷以前那张脸,司遇行认的,都是姜荷的内在灵魂。 啧,突然觉得好浪漫。 司遇行淡淡开口:“你可以拿回来,但还是别戴了,另一只我也不打算戴。” 他不是不舍得,而是别人用过了,他没那个捡剩的习惯。 但那对戒指,司遇行是很喜欢的,另一枚戒指一直在柜子里。 那是他当初为自己和姜荷准备的,花了不少心思,如今并没有跟江妗一起戴的想法。 连手里这一枚,他恐怕也很快会摘下来。 若是真的要与谁一起戴对戒…… 司遇行朝姜荷看了一眼,才发现她冷着脸,眉头便微微蹙起。 道:“差不多就这样,有什么事私下再说,你们先走,我和司简溪聊两句。” 江妗自己把司简溪手上的戒指撸了下来。 就算是扔了也不给她继续戴! 然后也不看司遇行,拎起包直接出了病房。 第167章 那是为她设计的戒指 姜荷总算能走,自然也往外走。 司遇行却稍微挪步,拦了她一下,“在下面等我两分钟?” 姜荷没那个想法,她现在思绪有些乱,她第一次知道那对戒是司遇行准备的婚戒。 那就是给她准备的啊。 可是这么大的事,她从来不知道,司遇行一个字都没有提过,时隔这么多年,她甚至还要从别人口中偶然得知。 以前姜荷一直觉得那段婚姻,她已经尽心竭力、问心无愧。 可是现在想想,她真的做到位了吗? 如果她一点问题都没有,为什么司遇行会不愿意和她说这些?会不愿意直接送给她? 他说他心灰意冷没打算再送…… 哦,那就是因为知道了姜允棠和霍开泗约会,把这件事安到了她身上,觉得自己的太太出轨了。 这其中确实有姜荷的错,导致司遇行认错了人。 就这么阴差阳错……然后连环错。 可是一切都发生了,他们走到了彻底破裂,到现在,她知道了这些…… 后悔吗? 那一瞬间,姜荷竟然真的有一点。 所以她觉得自己很可笑,当初可是信誓旦旦,绝对不要再跟他有半点瓜葛!甚至想过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 这种情绪不止一次了,上次知道他们的离婚约定,司遇行被司家瞒着的时候,她就有过。 他不知情,他不是故意逼她离婚。 姜允棠说姜家假装破产,而司遇行知道这事的时候,她也有过。 司遇行是以为她也是同伙,所以才对她冷漠的,他不是故意冷落她。 心里乱七八糟的思绪全部搅在一起,可还能怎么办? 姜荷低眉,绕开司遇行要出去。 司遇行觉察她的情绪不对,反手扣住她纤细的手腕,没有将她扯回来,而是自己身躯侧移,低眉去看她。 即便她低着头,司遇行依旧能感觉出来她眼底微红。 “怎么了?” 他声音都跟着有些低了,不重,带着几分担忧。 “江妗的话不用放在心上。”司遇行以为她是觉得自己被无端污蔑了心里憋屈。 姜荷没搭腔,只是把他的手拿掉,终于从病房走出去。 司遇行回头看了一眼姜允棠,也没说什么,姜允棠倒是冲他点了点头。 “我跟姜荷在楼下等你一会儿。”这才跟上姜荷走了。 司遇行将病房门关上。 司简溪看着他关好门走回来,心里那一点点希冀的火苗又燃了起来。 明知道不太可能,还是忍不住紧紧盯着司遇行,“我现在真的无路可走了,我不奢求能像以前一样生活,能不能求你救我,只要活着,只要脱离郑家,就好。” 司遇行在床脚站定,双手插入黑色的风衣兜,静静的看了司简溪几秒。 “为什么这么做?” 他这么问,就是断定了她根本不是受谁指使。 也就等于断定了她就是这样的人。 司简溪还想挣扎一下,“我知道错了,可我没办法,郑飞学要逼死我,我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奢求你能注意到我的处境。” “所以要拿别人的安危当垫脚石。”司遇行目光里尽是失望。 “你从来都是这样的人,是吗。” 司简溪张了张口,“不是的……我不是,司遇行……” 司遇行侧目看向窗外,侧脸显得冷硬淡漠,显然是不相信她的话。 “我原本不想对你赶尽杀绝,实在找不出理由,能够让你参与到车祸事件里,我待你不薄。” 司遇行仿佛在回忆,又仿佛在检讨,想不明白为什么。 还是说…… “江妗说的,是真的吗?” 因爱生恨,只剩这么一个解释。 司遇行想了想,车祸暂且不说,后来他婚姻的种种问题出现,都在司简溪回娘家养胎之后。 这是第一次司简溪终于敢让自己的爱慕躺在阳光下。 “你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没有之一,我喜欢你,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吗?”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啊,只要你喜欢,你可以娶别人就可以娶我……” 司遇行听不下去,眼神冷冷的看过去,迫使司简溪停了下来。 “所以你以前明里暗里一直在针对姜荷?” “车祸又怎么解释?” 司简溪至今想起当年的事,也依旧是心有余悸,每每都总是会做噩梦。 她红着眼看着司遇行,摇了摇头,“不是的,我那么爱你,怎么可能做伤害你的事情?” “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那样,那都是周用海做的……” 果然,司遇行从她里听到了周用海。 他们之间真有关系,明明八竿子打不着。 “你跟周家什么关系?” 司遇行当然是让人查过了的,但没有查出结果。 事到如今,司简溪也不瞒着他,“周用海是我亲生父亲,这件事除了他和我,没人知道。” 提起那个人,司简溪依旧咬牙切齿。 “他要毁掉我的幸福,要逼我跟他相认、逼我离开司家、离开你!他凭什么?” 她出生就对父母没有记忆,是他们把她给扔了的! 看到她成了司家的养女才会想要认回去,如果她是普通人,周用海也绝不会有这个念头。 所以司简溪不甘,周用海不配她相认。 “他们把我扔了,我不想回去,不想离开爸妈,更不想离开你,我跟你们才是一家人!我有错吗?” 司简溪内心里的委屈第一次往外吐,烫伤的疼痛和情绪释然,手都在发抖。 “周用海他逼我给钱,否则揭发我的身世,我没办法,一次又一次的给钱!” “在你车祸前,我所有积蓄都已经被讹光了,甚至出卖过公司内部消息给他。” 那段时间,她频繁往司遇行的公司跑,偶尔就能听到一些内幕。 周用海几次找她,还真利用那些信息也从明博的合伙人中骗了不少钱。 但人的胃口只会越来越大。 周用海不满足,那次要司遇行的行程消息,好卖给其他公司。 “我以为,他只是要消息,我知道那天你的行程保密,可如果我不说,周用海就会把我所有事抖出来。” 她几次给他明博的信息,已经涉及商业机密了,司简溪怕坐牢。 她没得选,只能把司遇行当天的行程给了他。 “我不知道他要走消息竟然是要制造车祸,我真的不知道!” 第168章 始终爱的是你 司简溪也很后悔,她后悔一步步错得离谱。 如果最开始身世的事告诉司遇行,也许司遇行会帮她解决的? 可她终究是不敢冒那个险。 司遇行推算过很多种可能,竟然从未想过这一种,说到底,她是帮凶。 而他此刻在想,姜荷那时候生气的控诉他和司简溪之间不清白,那语气,他竟然至今记得。 当时她是真的很委屈吧? 他却觉得荒唐。 原来女人和男人看事物的角度和结果居然差这么多,他丝毫未曾发觉,更是没思考过姜荷为什么会那么想。 既然如此…… “所以,你当初明理暗里一直都在针对你二嫂。” 是肯定句。 司遇行脑子里轮回的想起了不少事,最典型的莫过于那只猫,睡睡的事。 那么残忍的虐猫,真是司简溪做的。 “还有什么?”司遇行看着她。 司简溪动了动嘴唇,她想问,如果她说了,他会原谅吗? “我没想伤害任何人,哪怕是姜荷,我也没对她直接下手不是吗?” “我只是想要家里一个位置,想要一个庇护,我真的错了吗?” 司遇行讽刺的拧眉,“我对你、司家对你不够庇护?” “就是为了护你,你二嫂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听到这话,司简溪笑了。 “姜荷那点委屈算什么。” “她就算再委屈,也有你,有爱她的陆教授,有呵护她的学长,还有那么多同行的敬仰。” “我呢?” “我被周用海设计卖给郑飞学,被灌药送到他的床上,我被逼着咽下这个屈辱,还要装出跟郑飞学热恋、甚至嫁给他!” “只要我不照办,周用海就不断不断的威胁!” “嫁进郑家后,还要忍受郑飞学的恶心,我恨不得他们两边都死绝,否则我没有活路,我能怎么办?!” 这些绝望,她真的从来没有可以诉说的地方。 她一个人憋着,憋到周家死绝,憋到郑家垮下去,她以为自己就重生了,却没想到自己早就已经被拖下深渊。 司简溪嫉妒姜荷是真的。 “同样是孤儿,为什么姜荷可以得到那么多爱?而我什么都没有?” 司遇行听到这里,五味杂陈。 她看别人看得很清楚,自己呢? “爱你的人一定比姜荷多,爸妈对你的疼爱少么?我对你的呵护,都到了众所周知的地步,是你没有低头看过自己,没有想过知足简溪。” 司遇行语调透着惋惜,透着无奈。 才知道她走过那么多弯路,本不该是这样的。 如今不是他能不能救她,是她犯了太多错,只有法律能救她。 司简溪听得冷笑。 不过听他说到爸妈,司简溪确实想到了父母。 尤其养母白喻玲对她是真的很好,那她是不是还有点希望? “爸妈去哪了?”司简溪忽然问。 她被司遇行赶出来这段时间,父母一直没什么动静,她也联系不上。 司遇行只简单一句:“出国游玩。” 实际上,就是因为司遇行要处理她的事,所以才把父母支开了,否则母亲一定会拦着。 到时候江妗和姜荷,大概也都会被波及。 司简溪恍然大悟,难怪母亲一直不联系她,不是不关心,是联系不上。 “你好好养着吧,后续的事警方会处理,不管结果如何,只要你认,只要好好服刑,都会好起来。” 司简溪已经没听他说话了,只想着等白喻玲回来。 医院门口。 姜荷原本要走,姜允棠拽着她,满脸愁容,“我想找你聊聊,心情不好。” 姜荷看了看她。 她的心态一向好,万事看淡、看开,怎么可能心情不好? 但还是问她:“怎么了?” 姜允棠重重的叹气,“我可能爱上司立钦了。” 嘭! 姜荷直接左脚踢到了右脚后跟,不可置信的缓缓转过头,看向姜允棠。 “你刚刚说什么?” 姜允棠一脸愁容,又不好意思,“你没听错。” 姜荷确实是意外,非常的意外。 这确实有必要听姜允棠倾诉一下。 两人往医院旁边一个小糖水铺走,点了两杯后坐在外面的小桌上等。 姜荷听姜允棠絮絮叨叨的说着,其实也不是特别意外。 大哥那么优秀,当初又是亲力亲为把堂姐送出国,后续又是各种帮忙。 但姜荷也知道大哥对亡妻的感情,若真想续弦早就找了。 所以堂姐的纠结和担忧都是有道理的。 “算了,不聊我的了,说说你的吧?”姜允棠突然调转话头。 姜荷一脸懵,“我的什么?” 姜允棠瞪她,“你跟司遇行啊,总不能聊你跟宋再安,那人老奸巨猾又吊儿郎当的,反正我不同意你俩。” 姜荷失笑,她跟宋再安怎么可能,那是革命战友。 她跟司遇行也没什么可聊的。 姜允棠盯着她,“我刚刚都听见了,司遇行当初还是珍视那段婚姻的,不然也不会亲自去找人设计婚戒。” “都怪我,当初被他看到跟霍开泗那个王八约会,误会你了,所以没送戒指,对吧?” 姜荷笑笑,“跟你没关系。” 姜允棠摆手,“关系大了。后来我被安排替代你的时候也是,总之我有义务给你俩理清楚。” 她试探的看着姜荷,“你刚刚听到他当初想送戒指,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姜荷低头看着面前的饮料。 实话实话,“有吧。” 不可能灭有的。 姜允棠微挑眉,这不是有感觉么? “又能怎么样?”姜荷缓缓笑了笑,“当初他是喜欢我的,可如今对着江妗不也没感觉了?” “他可以为了我这张脸背弃婚姻,将来也会为了别的什么,背弃我这张脸。” 姜允棠皱起眉。 听起来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小时候就是学渣,大道理是真说不出来,憋出一句:“不是啊,那司遇行以前和现在,喜欢的不都是你一个人吗?” “那会儿看不见你长相都喜欢你,现在看见了……” “那就看的不是长相,直接是嗅着味儿找着你的这个灵魂本体就来了,没被江妗那个外貌糊弄骗走,对吧?” 第169章 还生气吗? 姜荷沉默了好一会儿,想着这段时间的种种。 也许是被姜允棠撺掇的,心底那点念头忍不住的闪动起来,终于犹豫的问: “你真的觉得,司遇行以前喜欢我吗?” 姜允棠一脸比入党还坚定的表情:“必须的!” 本来她不想说当时看到司遇行对她沙发强制爱的画面来着,觉得有点羞耻,但姜允棠在那一刻真的能感觉到司遇行对她绝对有感情。 “因为我知道一个男人对着没感情的女人是什么样的,就比如当初的霍开泗对我。” 他们俩谈了那么久,一直都是姜允棠主动,还一直都没有发展到实质性的那一步。 霍开泗也不太喜欢跟她接吻,每次都草草收尾,不是说突然有这个事,就是要去干什么。 以前姜允棠傻,真的以为霍开泗那是有上进心、有事业心。 姜荷听得耳根都有些发烫,“你怎么还偷看呢?” 姜允棠‘噗嗤’笑出来,“我真不是故意的,主要是你们俩那会儿太激烈了……哈哈不说了不说了!” 眼看着姜荷想打她了,姜允棠赶紧打住。 然后很认真的帮她分析,“司遇行喜欢你是肯定的,如果真的一点感情没有,过去三年他怎么可能那么守着?” “换个角度,如果他对你没感情,当初费心思找人设计戒指,看到我跟霍开泗的约会,就对你生气了,气得戒指都不送了。” “不喜欢是不会生气的,知道不?” 姜荷轻轻蹙着眉。 她想起来那次吃饭时司遇行对江妗的照顾,以及打麻将那天他的温柔,当时她内心的确有着不一样的情绪,谈不上生气,总之不是那么高兴。 难道她到现在也喜欢他吗? 姜允棠看她把话听进去了,加了一把劲儿: “别犹豫也别害怕,试试又怎么了?你跟他有婚姻的,还没离呢,江妗的身份目前揭露不了,不代表她就合法。” “司遇行喜欢你,你若是也余情未了,再这么错过下去,多可惜?” “咱退一步说,如果你对他真的失望透顶,再试试也不够爱了,大不了到时候再彻底说清楚断开,反正没遗憾,是不是?” 姜荷之前内心确实有一层道德的枷锁,挺姜允棠这么说,确实被安抚到。 然后狐疑的看向姜允棠,“你这么能说会道的,自己的感情怎么就处理不了?” “真喜欢大哥就去表白,大不了最后做朋友,大哥那人很体面的,不会因为你表白失败就不跟你做朋友。” “当然,万一你表白成功了呢?” 姜允棠:“……” 她余光乱飘,总算看到司遇行出来,正在找人,松了一口气。 还想着怎么让司遇行往这边看呢,司遇行那厮就好像给姜荷装了雷达,正好就转头看过来了。 姜允棠冲那边挥挥手,然后跟姜荷交头接耳,“司遇行在找你,我回避一下?一会儿没事我就自己走了,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姜荷都来不及说话,姜允棠拿着饮料自己闪了。 没一会儿,司遇行也到了她坐着的桌子前。 姜荷低头尝了一口特色糖水,然后抬头,问了司遇行一句:“想尝尝吗?” 司遇行原本暗色的眸子短暂的亮了一瞬。 他以为她会像之前一样躲开他,找借口直接离开。 “好。”司遇行自然是理科应下。 他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然后很自然的端过她刚刚尝过的那碗糖水,自己也低头尝了一口。 姜荷一愣,略张大眼看着他的行为。 司遇行喉结滚动,嗓音都被糖水润过的悦耳,“挺好,甜而不腻。” 姜荷终于抿了抿唇,“我,我刚刚只是问你要不要点一碗尝尝……” 没让他直接直接尝她的啊。 司遇行听完仿佛一点也不尴尬,只是冲她微微勾唇,“那赔你一碗?” 没什么特别的话,姜荷听得心头莫名动了动。 司遇行真的又点了一碗糖水。 之后两个人就那么安静的坐着,基本没人说话,但气氛似乎并不是很怪。 姜荷其实知道司遇行不太爱吃甜的,但那碗糖水他品得很认真,一点一点陪着她,最后真喝完了。 她想问的东西其实很多,但毕竟现在身份不方便,她自己先否认了自己是姜荷,这会儿又突然问过往显得很奇怪。 说到底,她依旧是不太确定司遇行对她的感情有几分? 倘若过早的什么都说了,恢复到曾经的身份,若是哪天司遇行很快又腻了呢? 那她岂不是把过去那三年的路重新走了一遍。 从糖水铺离开,司遇行订了个餐厅。 姜荷看了看时间,晚饭时间已经过了,她刚刚去参加那个下午茶吃了些点心,其实也不饿。 但她没有拒绝。 地方选的是一个私房菜,环境很安静,很雅致,灯光是暖色调。 司遇行带着她一路进了雅间,门一关,房间里越发安静私密,还好,有很低的轻音乐流淌,气氛不会尴尬。 传菜员也设了专门的传菜口,不进房间。 “还生气么?”司遇行突然问她。 姜荷本就觉得这气氛容易让人晕乎,他这么一问,总觉得空气里过于暧昧。 但又想起姜允棠那句:江妗的身份目前揭露不了,不代表她就合法。 真说起来,她跟司遇行的婚算是没离? 那她现在的行为算第三者么? 姜荷这么想着,心底的道德观小人像是在打架。 司遇行见她稍微蹙起眉,以为她还在他那晚的行为生气,再一次跟她道歉: “抱歉,下次我注意分寸。” 姜荷抬眼看过去,嘴巴比脑子快,“怎么注意分寸,时间短一点还是力道轻一点?” 明明是在讽刺他那晚确实非常不绅士,但这话在司遇行听来,怎么都有些娇嗔的味道。 他这才很明确,今天她对他的态度是有了转变的,而且很清晰。 司遇行心潮涌起,喉结动了动,但一时间无话,反而指尖摸上了无名指的那枚戒指。 姜荷当然也注意到他的动作,顺势看过去。 然后见司遇行直接把戒指给退了下来,当着她的面,甚至表态似的抬眸与她对视过来。 第170章 反手精准的将她握住 姜荷眉心蹙了蹙,挪开视线。 “菜来了。”她说。 传菜口确实已经来了两个菜,都没端过来。 看司遇行只盯着她也不动,姜荷只得起身去端菜。 “我来。”司遇行也跟着站起来。 他手长脚长的,姜荷当然争不过他,人也回不到座位了。 司遇行放好菜,回身就将她堵在传菜口边上。 那里靠近门,姜荷想往旁边滑走,但门把手将她挡住了,她被迫困在司遇行身前。 男人宽阔的身躯距离太近,跟一堵墙似的,她眼睛没地方看,只能下意识的低头。 司遇行想看到她的脸,很自然的拖着下巴迫使她抬头。 一个动作让姜荷内心涌动变得不规则,“司……” 她差点习惯的喊他全名,又适时的改过来,“司总……吃饭吧。” 司遇行知道她或许饿了,但他竟然舍不得这一时半刻的亲近。 那晚之后,他几次回想那个画面,每一次都热血翻涌,只增不减。 他竟然有一种回到了二十来岁,那种肆无忌惮热恋年纪的错觉,很疯狂的难以自制,也很真实。 “菜没上齐。”司遇行找借口。 他目光紧紧凝着她,终究是忍不住,“你今天的意思,也是愿意跟我试试,是么?” 问完一瞬间,司遇行当即后悔了。 这种话或许会让她有压力。 毕竟他此刻的身份还不清白,那边还有个江妗。 姜荷纠结的微微抿唇,实在不敢过于明确的作答,她的勇气,可能在当初嫁给他的时候用完了。 然后踩了坑,早就没了安全感。 “不急。”司遇行自问自答,“那先吃饭?” 姜荷点了一下头。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又是过分的安静。 姜荷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屏幕,是微信,拿起来点开,发现是宋厅南的消息。 最近是两会期间,宋厅南这些天都特别忙,上次之后见面的机会极少。 不过宋厅南下了班之后,基本都会抽空跟她发信息聊两句。 姜荷猛地记起来,是不是宋厅南给她派的那个保镖还没撤?看到她跟司遇行单独过来吃饭,所以问起她了? 她点开微信,看到了辛溪内容: 【没伤着吧?】 有些意外。 这种纯商业的下午茶会,而且还基本都是女性参加,大厅内发生的一点骚动宋厅南竟然也能知道? 姜荷打字回复: 【我没什么事,谢谢宋厅关心。】 宋厅南那边显示‘正在输入’。 好一会儿,终于发了信息过来: 【下周休息两天,能不能约到你吃个饭?很久没一起吃饭了,朋友的朋友新开了私房菜,给了个卡。】 上次就听宋厅南说过,这种事很多,他经常会受到各种卡。 没什么关系的也就罢了,但这种有朋友关系的也不好一直拂人面子,偶尔他会顺应人情,喜欢的话以后也还会再去,总归都会付钱。 看他打了那么多字,姜荷犹豫了一会儿。 下周她没什么事。 或者说,签约完之后,她其实基本没事,就等着分部的审批手续而已。 最后回了句:【到时候没事的话就去。】 司遇行看她一直看微信,目光淡淡看过去,也没多问,只是给她夹了菜。 “谢谢!”姜荷刚刚在手机里对着宋厅南客气,这会儿没转换过来。 也是下意识的客气。 司遇行便抬眸看了她,眼神略微的幽暗,看得姜荷都有些莫名。 “怎么了?”她不明所以。 司遇行稍微勾了勾唇,没说什么。 他其实依稀能猜到微信里是宋厅南,但这也很正常,她这样的优秀异性,又怎么可能缺少追求者? 甚至某一秒,司遇行想,即便她同时接受追求,他都觉得无可厚非,总归他会成为最后的胜者。 那股劲儿,真像他最早接手明博,干劲十足的年纪。 难怪都说爱情让人年轻,荷尔蒙果然是不可替代也无法复制的东西。 “听大哥说,你可能近期要离开云城?”司遇行终于没让气氛继续沉默下去。 姜荷没想到司立钦还跟他聊这些? 司遇行主动解释:“你租住他的别墅,是我主动问了一些情况。” 哦,她点点头,“先前的计划是这样的。” 但现在分部要落实下来,时间会往后退,何况……私事方面显然也发生了她预料之内的变化。 司遇行抬眸看她,也就是说,现在变了,也可能不会再走。 他眸光温暗几分,很自然的问起了她的工作。 “平时都在实验室?很忙么。” 姜荷点点头。 她喜欢这份职业,待在实验室里的时候,反而是她觉得最放松、最舒服的时间。 因为实验室那扇门可以隔绝一切人情往来,勾心斗角,全身心投入也不会去想那些纷纷扰扰的东西。 “母校也在云城。” 姜荷自然的说是HMS。 结果司遇行很认真的问,“大学呢?” 他说:“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好奇你的专业,以及上学的样子。” 姜荷想了想,算是如实说了母校,但没提其他细节,他总不能去扒她那一届的信息吧? 他们那一届那么多学生呢。 轻音乐不知道换了几首,姜荷吃得慢,但他们家的菜和点心都太好吃,不知不觉感觉吃多了。 人有些犯懒的,坐在桌边,偶尔抿一口饮品,很惬意。 一侧大屏幕打开的时候,姜荷愣了愣。 这哪是吃饭的雅间,明显就是上好的约会地点。 吃完饭,听着音乐,喝着饮品还能舒舒服服的看一场电影,全程都没人进来打扰。 她长这么大没谈过恋爱,但又异常向往,以至于异常的好奇和兴致。 司遇行看到她轻轻“哇”了声,惊喜的模样看得人赏心悦目,说明他今天这个安排没有槽点。 电影也是司遇行选的,并非单纯的爱情题材,而是带点纪录片味道的传奇爱情影片。 到最后男女主角历经艰难险阻,同时拥有了职业生涯至高荣誉和爱情的时候,情绪感染极强,激荡得令人想哭。 那会儿光线更暗,姜荷反手在旁边找纸巾。 司遇行正好伸手过去帮她抽纸巾,两个人碰到了一起。 姜荷第一反应就是转头看,然后要立刻缩回手。 可司遇行碰到了纸巾的手却放弃了原本的路径,反手精准的将她握住。 她的手很小,握起来也很软,那种娇软细腻的触感,在黑暗中被放大,让司遇行莫名觉得熟悉。 姜荷心底一慌,挣了挣,司遇行却握得更进,映着电影片尾的些许光亮,他正侧首望着她。 第171章 我道歉,你享受就好 姜荷一直以为他们之间什么都变了。 现在才发现,她不行,最起码连坦然跟司遇行对视都做不到,多一秒她都怕眼神出卖自己。 可司遇行总是喜欢跟她对视。 她刚要偏过脸,男人另一个手便伸了过来,半握她的脸。 姜荷抿了抿唇,好像感觉他手心里有点潮热的汗。 他也紧张吗? 司遇行的确从未有过这种感觉,签上亿的合同,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姓名三个字。 但坐在这里,内心一直没有安静过,脉搏跳得躁动,连带着指尖都有着轻微的颤抖。 嗓音也跟着变得很哑,“喝一点么?” 姜荷看到他点了红酒,容量很低,看起来像果酒,但她刚刚拒绝了的。 她不能喝酒。 这会儿也是摇摇头。 司遇行想喝一点,无非就是缓解情绪,既然她不要,他也没有强迫,握着她的手也没松开。 “电影放完了。”姜荷提醒他。 该走了。 司遇行依旧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因为他不想走。 这封闭隐私的包厢,就像另一片天地,不用去在乎外头的舆论和身份。 姜荷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想赶紧离开座位,哪怕回桌上喝口水都行,这气氛过于的…… 她刚站起来,司遇行也突然起身,侧身迈了一步,就那么堵在了她的座椅前。 姜荷猝不及防的往后一退,跌回了软椅里。 她仰脸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是站着的,长得又高,她的视线平齐处是…… 角度很尴尬,姜荷第一时间偏过脸没看,司遇行便顺势蹲下身,就那么单膝跪地的姿势停在她面前。 他薄唇微动,嗓音低沉,“不想走。” 姜荷被这简单的三个字烧得脑子有些‘嗡嗡’的。 仔细想一想,她当初暗恋司遇行,然后嫁给他,和他洞房的那晚似乎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心脏里像是住了个春天。 她抿着的唇动了动,“司……” 话还没说出来,司遇行竟然突然吻上来。 他一手撑着她的座椅扶手,另一手绕过她的腰,不让她往后躲避,臂弯用力将她往回拉。 姜荷整个人一下子像是过电,从心脏到指尖都在发麻,根本没想起来要推开面前的人。 他吻得热切而专注,但最开始只是缓慢温柔的试探,意识到她没有抗拒才迫不及待的缠入。 姜荷能感觉司遇行从跪地的姿势起来了,但她是坐着的,以至于他也不可能直接站直。 那个姿势维持不了太久就会累,所以司遇行几乎和她挤入了同一张椅子。 软椅发出轻微又暧昧的声响。 姜荷纠结过,然后想着姜允棠的话,最终任由自己跟着感觉往下沉陷。 直到胸口传来一股酸麻的疼痛,她蓦地睁开眼,推了一下司遇行。 他很快松开,低眉关切的望着她,“怎么了?” 姜荷胸口略微往后缩,他刚刚碰到她胸口了,有点疼。 但她又不能说自己在哺乳期,时间久了涨奶? 他一直盯着她看,那双眼睛深邃浓稠的尽是缱绻,化都化不开,看得姜荷有点心惊了。 万一直接在这里失控…… 她只是想试试,可不想直接发展到那一步。 于是姜荷撇脚的转移话题,“我们这样,算不算偷……” 司遇行突然用手指压住她的唇,没让她把那个词说完。 这种词语放在她身上不合适,不管如何,都是他在主动。 姜荷换了一句话,“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跟江妗的关系?” 司遇行显然早就想过这个事情。 “已经初步与她提过了,我跟她不合适,各方面也也不会亏待她。” 姜荷没搭腔。 江妗是谁,她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头绪,宋再安之前说可以帮她稍微打探一下。 毕竟是在伪装她身份的人,有必要弄清楚。 但是,到目前位置,宋再安并没有给她回馈,估计还没查出来。 也不知道她靠近司遇行到底是什么目的。 “我会尽快处理清楚。”司遇行额头递过去,动情的望着她,“只要你给我机会,怎么做都好,我都没有问题。” 姜荷略微低眉。 不太敢对视,有点在骗他的意思。 她并不是全身心投入,只是试一试,万一司遇行哪里有不对劲,她会立刻撤退的。 那算不算破坏他的婚姻? 也不对,他这个婚姻本来就是她跟他的……真乱。 姜荷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司遇行听到了,眉心微沉,以为她是不信他,转手抬起她的脸,“怎样才能信我?” 姜荷顿了顿,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司遇行一下急了,拽着她的手往自己胸口按,“除了你,没人能让我这样……” 她猝不及防按上男人结实的胸肌,就像摸了一块烙铁,赶紧把手往回抽。 司遇行外套脱了,只穿了衬衫的,很薄。 那种触感,姜荷真怕自己控制不住。 结果是司遇行先绷不住,声音都颤了,“姜荷……” 他喊得那么动情,姜荷心脏都跟着颤了颤,她张了张口,“我不是……” 她也没有不信他,至少今晚相处下来,她能感觉出来他跟自己,和跟江妗在一块的状态是不一样的。 他很照顾江妗,但没有那种随时在散发男性魅力的感觉,就很绅士很沉稳而已。 话没说完,电话先响了。 屏幕上显示着宋厅南的名字。 姜荷如同看到救星,以为接电话就能把这一趴给略过去了。 可司遇行突然荷尔蒙上头,嫉妒让他变得冲动,突然将她的手机压住。 然后抬眸幽幽看着她,“不接行不行?” 姜荷诧异的看着他这幼稚的行为。 “可能是工作上的事。” 司遇行心底轻嗤,宋厅南找她就不可能是工作上的事,那点审批用不着宋厅南亲自来。 电话都响结束了。 姜荷叹了口气。 司遇行倒是知错能改的样子,“抱歉,有失体面了。” 接着就一句:“我给你道个歉?” 姜荷:“?” 以前她一直觉得司遇行这人刻板、无趣、冷漠,但是这次回来感觉不是那么回事。 说不上来哪不对,反正他说那句话和看着她的眼神怪怪的。 果然,他又一次吻过来,还冠冕堂皇,“我道歉,你享受就好。” “……” 第172章 下次给我 姜荷后来变得云里雾里,不知道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也不知道该怎么结束。 仅仅剩下的一点理智让她迷离的睁开眼。 司遇行已经吻到锁骨,气息热烈沉重,又带着一些克制。 他自然知道不可以到那一步,至少现在不能,但说不清道不明,他过于迷恋她、迷恋这种感觉,甚至…… 司遇行总有一种他对她这副身体十分熟悉的错觉,熟悉到水到渠成,那种感觉…… 好像他们之间根本不碍于任何陌生感,好像他们已经在一起很久…… 司遇行蹭着她的皮肤,克制不了的又一次寻觅那双柔唇,但她抬起手,掌心对着他挡在了自己嘴唇上。 那双眼睛朦胧,紧张又歉意的看着他。 显然就是在告诉他不可以继续了。 那会儿司遇行已经整个人陷入座椅里,也不知道何时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裹在怀里。 司遇行很喜欢这样抱着她,她整个人在他怀里感觉很小一个,身子软软的。 这会儿见她这样拒绝,司遇行莫名笑了一下,有些可爱。 他喉结动了动,倒没有要继续为难她的意思,只是…… “你想么?” 男人极度低沉的嗓音裹挟着一股说不清的蛊惑,气息都抵在她耳边,“我不动你,但不舒服的话,也可以帮你……” 这话说得实在是太让人脸红。 姜荷目光惊愕又羞赧,耳根特别烫。 不过想一想,以前司遇行其实也会这样,平时在外面的时候看着永远冷冷冰冰的,但是在床上,他确实很会…… 但那是他对以前的姜荷。 如今在他视角,她已经是另一个人,他也可以这样勾人,姜荷居然莫名其妙有点吃自己的醋。 “才不要。”她轻哼了声。 但声音过于微妙,尾音不自觉的软着,听着别有一番滋味。 “啊!”姜荷刚准备从司遇行腿上下来,又低叫了声。 司遇行突然抱着她翻了个身,他自己再一次退到了椅子上,单膝跪地,目光抬起,诚挚又缱浓的望着她,“我可以……” 姜荷心头狠狠颤了颤。 “……” 后来她完全失控,播放完毕的电影音乐混杂着面红耳赤的声音,姜荷都不敢低头去看。 结束手,她索契身子,脑袋往椅子靠背里面埋着,好一会儿没动作。 太脱离掌控了。 她也没想到会这样。 姜荷一直都觉得自己其实是个循规蹈矩的人,不管是学业还是事业。 但是往往一碰上司遇行,好像又一些都会脱离她所以为的轨道,跟着他一个‘有妇之夫’出来吃饭,还做了这种事…… 脸上到现在都烫着。 司遇行却像是故意,他替她清理完后把裙子弄好,然后将她抱起来揉进胸膛。 就那么安静的抱了会儿,可能自己也平复得差不多了。 这才抵进她的耳廓,“你刚刚很喜欢。” 姜荷闭着眼,脸又一次发烫,没忍住,直接在他胸口拧了一把。 “嘶……”司遇行看似痛呼,嘴角又噙着弧度在笑。 低声补了一句:“我也喜欢。” “……”姜荷实在无话可说。 以前她跟他亲热之后,她从来不用面临这种羞赧的瞬间,因为那会儿他看不见啊。 两个人又待了好久。 明明也只是第一次这么接触,且一共都不到半天,居然真有一种在热恋的感觉。 不知怎么的,越是这样,姜荷心里越会有些慌,大概是因为太快了。 司遇行结了账,带她离开包厢,往餐厅后门上的车,全程他几乎没让她俩开过臂弯。 他的外套在姜荷身上,他手臂又搂着她,所以全程都没人能看的见她,直到进了车里,他才松开。 曾屹在驾驶位等着,很体贴的给他们打开了隔屏。 姜荷把外套脱下来,叠好,递还给他。 司遇行看了一眼衣服,又看着她的手,在想,现在拿了衣服,下次是不是约不出来了? “下车会冷。”他低声拒绝,“披回家吧,下次给我。” 姜荷没跟他争,因为一说话就会稍微靠得近些,她现在有点想保持理智距离。 司遇行以为她累了,看着她往旁边挪了挪,然后闭上眼靠着。 到青檀府,先送姜荷。 下车的时候她披着司遇行的衣服,朝他摆摆手,快步进了别墅。 车子绕着那栋别墅,穿过街道又回了司遇行自己的房子。 宋再安端着杯咖啡,站在楼上窗户前饶有兴致的看着,然后转身慢悠悠的下楼。 姜荷上楼梯的时候正好一抬头,撞见下来的人。 她手里还是司遇行的外套,手指稍微蜷了蜷,随即又坦然的抬头,“怎么这么晚不睡?” 宋再安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干嘛去了?” 姜荷扬了扬手里的男士外套。 宋再安挑眉,“宋厅南?” 姜荷瞥他一眼,知道他能看出来,就是故意的。 宋再安继续往下走,“哦,司遇行啊,那你眼光还是那么差。” 姜荷当然知道他就是想说狗改不了吃屎,按照他的性格,心里肯定是这么想的,只不过对着她说话稍微收敛了点。 她这会儿脑子算是比较清醒了,也觉得今晚有点离谱。 倒不是说后悔,就是有些不合适。 姜荷没跟他争辩,只一句:“感觉这个东西我也没办法主导,要不然跟你同居那么几年,怎么就没对你有感觉呢?” 宋再安一听就不乐意了。 “说归说怎么还带人身攻击呢?” 这不是明摆着说他没有男性魅力?这么三四年都没让她心动? 姜荷失笑,“我只是在说实话,而且语气很无奈,可没有讽刺。” 宋再安冷哼。 “反正我不可能祝福你,换个人还能考虑。” 姜荷又跟着他往下走了,两人进了客厅,他们俩也好久没有坐下来好好聊聊天了。 宋再安抿着咖啡,“我虽然的确嫉妒,但只要你高兴、幸福,选谁我的意见都不大,反正你也不会选我。” “但是你仔细想过了,这样选不会后悔?” 姜荷摇头,“不知道,还没想那么远,只是试试而已。” 她只道宋再安的顾虑,怕她再吃苦,毕竟他是唯一一个在她最狼狈的时候目睹全程的人。 “那怎么不选宋厅南呢?”宋再安很真诚的发问。 “要不跟他也试试?” 第173章 她太惊艳 姜荷惊愕的看向他,狐疑的挑眉,“你是在教我养鱼吗?” 宋再安蛮不正经,“什么叫养鱼?养鱼那是时间管理大师,陪着这个还要拼命瞒着另一个,你不一样。” “你这边跟司遇行接触,那边让宋厅南知道。那边跟宋厅南约会,最好给司遇行也拍个照。” “咱光明正大的来,谁受不了谁退出去,还省得你纠结了不是?” 听起来还真是有道理呢,歪道理。 姜荷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咖啡。 “大晚上的不打算睡觉了?” 宋再安故作忧伤的叹了一口气,“家里的白菜都被猪拱了,睡什么觉,还睡得着?” 姜荷瞪了一眼他,反正她困了,得去睡觉。 宋再安看着她上楼,杯子里的咖啡也喝完了,兜里的手机响起。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两个字。 那是他给江妗的备注,防止江妗什么时候联系他的时候被姜荷看到了解释不清。 江妗给他发的信息,问知不知道司遇行的行踪。 宋再安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靠回沙发,慢吞吞的打字回复过去。 【姜荷刚回来,司遇行就不清楚了,估计也刚到家】 另一边。 江妗问完宋再安,司遇行的车确实就刚好回到别墅院内。 她穿着睡衣,一直在给司遇行留灯,等他回来,这会儿听到车声就下楼去迎接。 第一眼看到的是司遇行身上没穿外套。 秋天的夜晚还是很凉的,江妗皱起眉,“你的外套呢?小心着凉了。” 说着她伸手要去挽他的胳膊,把他快速带进屋里。 那个动作,就像是他眼盲的时候,姜荷每一次都熟稔的给他引路。 但不知为何,司遇行看着这熟悉的动作却找不到那种熟悉的感觉,于是他不动声色的稍微避开手臂。 薄唇微动,“不冷。” 江妗顿了一下,并不尴尬,只当没发现,笑着看他,“累不累?” 司遇行依旧是淡淡的,弯了一下唇表示回应,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目光在进门换鞋的时候稍微扫过玄关。 眉峰便轻轻蹙了一下。 “好看吗?”江妗问他。 玄关一侧有一个很长的置物柜,漂亮的炫彩璃面板,之前司遇行没有在上面摆放任何物件。 但今天江妗在上面放了一排的盆栽,什么花都有,还有小松盆景,基本上把置物台完全利用了起来。 看着是无可厚非的,只是司遇行不喜欢。 他穿好鞋,直说:“不难看,但我不喜欢,都撤了吧,这里不要摆放东西。” 江妗皱起眉。 她今天是花了不少心思摆弄布置这些的,他竟然是这么个反应。 “这不是挺好看的吗,怎么不喜欢?”江妗不太甘心。 司遇行解掉领带,终于看了看她。 然后颔首指了指那个置物台的面板,“认识那上面的炫彩图案么?” 江妗摇头。 反正她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觉得这个炫彩璃很好看,但又觉得那上面的印花很丑,很俗,像是七八十年代大妈的审美。 司遇行不说话,将玄关的灯关了,然后打开置物柜单设氛围灯。 周围都是黑暗的,只有氛围灯亮起,很清晰的将炫彩图案投射出来,角度正好,地板和天花板上都可以看到漂亮的图案。 是一片花海,红花绿叶。 这么看,确实没有那么种俗感了,甚至很惊艳,能投射出这样的角度,那一定是在设计方面花了大价钱的。 但江妗依旧不认识那是什么花。 “这叫姜荷花。”司遇行淡淡的解释。 他在想,她自己原名就是姜荷的话,为什么连这种话都不认识? 江妗一愣。 她缓缓的看向司遇行。 “你做这个,是为了给你……” 想说‘你前妻’,又自然的改过来,“给我的吗?” 江妗很是意外,又一次看着地板和天花板上的花海,竟然很是动容,眼眶都有些施润了。 “我没想到那三年你真的……” 真的那么深情,那么痴情的在苦等。 江妗连忙道:“那我不放东西,马上撤掉!” 这她还有什么理由继续在上面放东西,放着东西可就看不出来完整的花海了。 司遇行没再说什么,把氛围灯关了,顺手开了客厅的大灯。 补充了一句:“以后这个房子里的布置摆设,不管大小,希望你尽量都不动。” “我跟你提的事,你尽快考虑,房子我可以给你置办,到时候你搬过去就好。” 江妗皱起眉。 她微微咬唇,若有所思,最后盯着他,问:“你今晚,是去见姜荷了吗?” 司遇行无法说‘不是。’ 但也不能让别人记恨姜荷,只是道:“工作上的事。” 他没有再看江妗,转身上了楼。 江妗在原地站了会儿,又转头看着玄关,然后跟着上楼。 她进房间的时候,司遇行已经准备去浴室洗澡了,看到她进门,显然顿了一下,微蹙眉,“有事?” 两个人虽然都住在这栋别墅,但这是司遇行一个人的房间,没跟江妗一起住。 江妗笑笑,“过两天有个活动,我看到请柬了,都是带家属出席的,我陪你去吧。” 司遇行知道她说的活动,他的确必须出席。 原本不打算带家属,但先前已经让外界知道了她,不带过去就会引起猜测。 猜测自然会引发揣度和扒料,万一扒到姜荷身上。 看他没有反对,江妗好脾气的笑起来,“衣服我都已经挑好了,一人一套!” 司遇行点了一下头,“嗯。” 江妗这才准备出去了,又被司遇行叫住。 他说:“我提的事,你考虑考虑。” 又是离婚的事。 江妗知道他心意定了,她面上是不能跟他唱反调的,也就稍微收起笑意,“嗯,我知道了。” 宴会当天。 姜荷陪同宋再安出席。 宋再安在云城算是生面孔,但他的产业并不让人陌生,刚进场,没少过来打招呼寒暄的老总。 末了,都像是约好了,一致的赞美姜荷今晚很美! 宋再安夜忍不住看她,“你太给我长脸了,今晚真的很漂亮很漂亮!” 这是大实话,她太惊艳。 宋再安一直都知道姜荷很适合这种绿色,穿在别人身上显土显黑,只有她穿着整个人清新又娇嫩,皮肤本就白,衬得越发白皙! 这种颜色敢穿的人挺少的,所以大厅里出现另一抹类似的颜色,很容易就抓走了眼球。 宋再安略略一眯眼,是江妗。 第174章 在哪里?不要误会 姜荷也看到了,撞衫了? 宋再安看看那边,再看看姜荷,凑近她,“还是你好看!” 按照正常审美,毕竟身材和五官都摆在这里了,江妗要比她大一圈还不止一点。 姜荷微微的笑,“其实司太太也挺好看的。” 只不过这位司太太每次公众场合应该是不太擅长化妆,很容易让人忽略她的五官。 加上她的身材比较臃肿,给人的整个印象就是——不好看。 但其实江妗皮肤也很白,一白遮百丑嘛。 江妗当然一眼就看到了姜荷,她稍微拽了拽司遇行,“她怎么跟我穿的一样?” 这礼服是她特地提前挑的,大有质问司遇行有没有给对方买礼服的意思。 司遇行目光穿过人群,定在姜荷身上,只一眼就挪都挪不开。 但这是公众场合,他需要克制和淡然。 “不一样。”他很平静的回答江妗:“你的偏一点水蓝。” 姜荷的则是圣诞绿。 江妗轻哼了一声,“司总看得可真仔细。” 司遇行薄唇微抿,不再评价了。 有人上来寒暄,夫妻俩自然都跟着碰杯、聊几句。 宋再安跟司遇行的公司基本没有业务重叠区域,也就没有主动去凑。 姜荷没有跟着长时间应付人,自己找了个不错的位置品尝点心。 刚吃第一口,她就轻轻挑动眉毛,因为尝出来这是江景小铺的口味了,应该是为晚宴专供的。 好吃。 她拿了三四样,各一点,准备过去慢慢品尝,就当晚饭吃。 坐下后,姜荷稍微扫了一眼,没看到司遇行和江妗,应该是老板们去休息室专谈了。 不过大厅里剩下的女伴都很赏心悦目。 姜荷很喜欢看美女,可能是因为以前自己的容貌焦虑,总想跟别人学学怎么修饰仪容,怎么创新搭配,怎么化合适的妆。 边吃边看,很惬意。 依稀听到旁边昏暗的地方有人说话时,她才扭过头。 男人高大的身影隐在昏暗里,轮廓不是那么清晰,但姜荷听到他问了句:“怎么了?” 是司遇行的声音。 她身子略转过去,定睛看了看,是他。 旁边当然是江妗。 江妗站在黄色暖光里,跟司遇行站得很近,说话的时候还要跟他稍微凑近一点。 江妗刚刚去了一趟卫生间,这会儿不好意思的把司遇行拉到了这里。 趁着没人,还是说话小声,“我可能那个来了,你帮我看看裙子脏没脏?” 司遇行先是反应了小片刻。 江妗在他面前转过身,让他帮忙看看。 他低眉在江妗的裙子上扫了一眼,没看到污渍,“没有。” 说罢,他准备走了。 江妗却拦住他的手臂,“你帮我把衣服整理一下,我刚刚可能弄不合适了,拉链也没完全拉上,够不着。” 拉链就在后背,司遇行看了,拉好着的,但还是绅士的帮她稍微整理了一下,毕竟不能形象不端。 江妗着转过去看着司遇行。 “我今晚可算是帮你谈成了一笔很大的生意?那你有没有什么想表示的呢?” 明博正在准备往北欧扩张版图,很巧,这次来的最大经销商竟和江妗认识。 这笔生意确实是大差不差了。 司遇行倒也大方,“你想要什么都行。” 他的意思是,离婚的时候,她需要什么都可以写在条款里,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亏待她。 但江妗笑着仰头看他,“这可是你说的,那你亲我一下?” 司遇行眉峰一蹙。 “怎么了,这里又没人。”江妗也有些不高兴,然后示意司遇行往那边看。 最大的经销商卡文利就站在那儿。 “刚刚交谈的时候,你也听出来了,卡文利最喜欢深情不移家庭和睦的合作对象,这算是给他加深印象。” “否则等他知道咱们即将离婚,你猜他怎么想?” 司遇行知道这话有道理,但他不可能为了一笔生意,就假装跟江妗恩爱,这属于欺骗。 即便商场到处尔虞我诈,这种表面功夫遍地都是,可他还不至于。 “合作先看实力和诚意,这些外在……” 司遇行的话还没说完,江妗突然踮起脚。 “你不不主动,那只能我来了!” 说罢,她很快的亲了他一下,眉眼间带着幸福的笑。 司遇行背对着卡文利,下意识的皱了眉。 但不等他说什么,江妗已经很快推开,也冲他摆摆手,“那你继续去谈生意吧,我自己到处逛逛。” 说完直接走了。 卡文利自然是看见司遇行了,也看到了他们恩爱的一幕,主动走过来,笑着跟司遇行说话。 两人一边说,一边挪步往大厅走。 姜荷坐在那里,全程目睹了一切。 说不上来多吃味,但确实有所动容,面前的点心都不那么可口。 不过,她又想,她也是陪着宋再安过来出席晚宴的,这种场合,很多东西都可以理解为礼仪。 又不是深吻。 这么想着,司遇行和卡文利已经从昏暗处走到灯光下,姜荷的视线也就落在了司遇行的手上。 她顿了一下。 刚刚对自己的自我安慰瞬间就有些讽刺了。 他手上戴了婚戒。 那是他当着她的面摘掉了的东西,结果又戴回去了。 也许不算什么大事,但姜荷有一种被欺骗的错觉,就好像他那天摘戒指只是为了演给她看。 那他所有的行为,会不会都只是为了做戏? 这个念头漫过理智,姜荷彻底吃不下,点心被放回碟子里。 她动作间,司遇行像是感知到什么,突然朝这边看过来。 短暂的四目相对,姜荷别开了视线。 司遇行亦是一顿,随即神色都变了变,他知道她都看见了,目光竟有些慌乱,连卡文利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卡文利问他:“司总?” 司遇行回神,跟卡文利简单说了几句,然后相互握手后道别分开。 送走卡文利,司遇行再次去看那个休息桌,柔软沙发上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他心底像是抹的跟着降空了一块,目光快速搜寻起来。 想起什么,又拿了手机,在微信里给姜荷发过去: 【不要误会】 姜荷那边毫无回音。 司遇行又发了一句: 【在哪里?】 第175章 睡了 司遇行从休息拐角出来,目光在大厅扫了一圈,平时轻而易举就能捕捉到的身影确实没在。 这种感觉竟让他觉得从未有过的焦心。 他拿了手机,准备打给姜荷。 正好有认识的人凑上去来寒暄,司遇行抬起手,“抱歉,临时有点事。” 他就这样捏着手机从大厅走了出去。 姜荷看到司遇行发过来的微信了。 【不要误会】 【在哪里?】 也从他的口吻里听出一丝丝紧张,但姜荷皱着眉看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她说不上来这种感觉,心底发紧,略酸,但其实他们之间并没有到那个关系的。 姜荷刚要把手机收起来,司遇行的电话就拨了过来。 “怎么跑这儿了?” 宋再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旁边,姜荷顺势把手机收了起来。 她冲宋再安笑了一下,“怎么,没遇到能聊一起的吗?是不是嘴巴都没你毒,谈着没意思?” 宋再安轻笑,“你当谁都干这么跟我说话的?也就你了。” 他‘活阎王’的暗称不是白叫的。 “想回去了?”宋再安看了一眼时间。 姜荷如实点点头。 “那走吧。”他半点没犹豫,稍微颔首,把外套直接批给她,又略微揽了她的腰。 他们从大厅一侧离开,出了酒店,等车子过来,然后上车离开。 司遇行从前门往侧门寻找,依稀看到一辆刚离开的车。 电话里依旧是盲音,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吐出一口气。 半小时后。 江妗到处找不到司遇行,给他打了个电话,才知道他竟然已经离开了大厅。 他自己走了,没叫她? “你去哪了?”江妗很是诧异。 还以为他是临时去了哪里,结果听司遇行说是青檀府。 回家了? 回家不喊她,江妗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了,没办法,她只能自己打了个车回去。 为了参加这个晚宴,她穿得这么精致隆重,站在路边打车看起来属实有些格格不入。 司遇行已经到了青檀府,但不是回自己的房子,而是去了司立钦那栋跟前。 别墅里有灯光。 司遇行敲门后又按了门铃,好一会儿才看到一个身影走出来。 宋再安衣服都还没换,稍微歪过头看着院门外的司御行,“司总?这么晚有急事?” 司遇行倒是很礼貌,“打扰了,姜荷跟你一起回来了?” 宋再安摇头,“没啊,找她,打电话看看呢。” 司遇行狐疑的看着他。 宋再安一脸坦然的让他看,姜荷本来就没有回来。 司遇行却不信,“她可能误会了一些东西,麻烦让她出来见见我,或者我进去。” 宋再安笑了一下,“司总,我记得你还是已婚的?” “那这大晚上的找上门来,是个什么意思?这样对姜荷是不是不太好。” 司遇行语调沉定,“我心里有数,现在想见她。” 宋再安真想刺激他说“她去见宋厅南了”,想了想有点缺德,只说了句:“她确实不在,有事去见别人了,而且今晚不回来。” 听到她今晚不回来住,司遇行眉头一下沉了,想确认似的盯着宋再安。 宋再安略颔首,“慢走?” “知道地址么?”司遇行问。 宋再安摇头,当然不能告诉他了。 。 姜荷在医院。 宋恩远今晚撒娇非要她过去陪他住。 玻璃房已经扯了,正常住院,再观察几天,如果没问题,宝宝就能出院了。 姜荷在想,是不是应该给他物色一个幼儿园? 但他的身体毕竟跟其他孩子不一样,暗普通孩子的程序按部就班把他送到那种大环境,可能免疫力扛不住。 聘个老师来家里教学其实也可以。 进医院之前,姜荷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不想被任何人打扰,大晚上铃声响起也会吓到宝宝。 上楼,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宋恩远抬头看过来,小脑袋略微歪了歪。 说了句:“妈妈今天漂亮!” 姜荷弯起笑。 “颜色很适合。”他又说。 姜荷突然觉得鼻酸。 在她曾经最糟糕的设想里,宋恩远会因为住在玻璃房,与世隔绝,三岁之内都不会正常说话、交流。 但他真的很棒。 上次姜允棠送的书几乎都被翻过,看来他也一直在学习。 姜荷坐下来,拿起一册画本开始给宋恩远讲故事,一切都很熟稔。 因为就是宝宝不在身边,江姜荷也联系过很多次。 手机一直在包里时不时的亮起,姜荷都没空去看,直到宋恩远睡着。 姜荷也累了,明天还得早起。 睡前,她看了一眼司遇行的众多未接来电,最后在微信里回复了一句: 【睡了】 第二天。 宋再安跟她说好的,去山腰旧宅。 司纪祥老爷子要让她做针灸,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让江妗去。 姜荷毕竟收了卡的,就当是售后了。 但宋再安带她去是有别的事,快到宅子的时候,才跟她说:“宋恩远刚出院的时候,如果市内住不惯,先来这里住一住?” 姜荷一愣。 “来这里?不太好吧。” “我跟老爷子没什么关系,你跟他说得好是忘年交,其实也就是生意关系?” 这样的关系,怎么可能适合把孩子放在这里? 这边距离市区又比较远,她要过来看得专门抽时间,等于把孩子交给别人在照顾。 不行的。 亲戚关系还能理解,且不一定用心,她当初在大伯家过的什么日子? 这种无亲无故的,她不放心。 宋再安斟酌了一会儿,“这方面倒是不用担心,我跟他的关系比亲戚差不到哪。” 姜荷摇头,拒绝。 宋再安暂时没再劝。 到了地方,司纪祥还没用早餐,在等他们。 早餐挺丰富,管家专门煮的细米线是姜荷喜欢的,旁边还摆了一盘烧肉。 看起来还真挺有那个特色,明显特地准备。 姜荷狐疑的看了看宋再安。 司纪祥这么用心,该不是想帮她照顾小孩的意思? 莫名其妙想帮她照看孩子,她更紧张了,以前还绑架过她呢。 早餐桌上,司纪祥倒是很亲切的跟姜荷说话,最后才终于拐到孩子身上: “你是不是不太放心?” 第176章 我给你擦 姜荷礼貌的笑了笑,只能说:“您年纪也大了,不好麻烦您的。” 司纪祥立刻坐直起来,“年纪大吗?但我精神头好得很,没有问题的。” 姜荷看了看宋再安。 宋再安完全宽心: “他虽然当初绑架了你,但后来我把你救出来,又带你离开云城,这些他都是知道,且默许的,还帮了忙,这些年司遇行才找不到你。” 意思就是不用对他有敌意。 不过,姜荷既然不放心,宋再安也从中缓和: “她跟孩子也很久没在一块儿了,不放心正常,我们在那边先带着,后续若是有机会,就带到这里过过周末。” 司纪祥笑着点头,“也行也行!” 姜荷看看老爷子,又看看宋再安,总觉得他们之间确实有一种超乎朋友关系的亲厚。 或者说,司纪祥对宋再安、以及跟宋再安有关的事,都特别用心。 但是在她的印象里,老爷子就是个很冷漠的人,从骨子里的冷漠。 亲孙子的婚礼都不参加,过年过节也从来不去紫垠庄园,司建宗和白喻玲夫妇俩想来山腰,他也不允许。 就完全不把亲情当一回事。 唯独有点例外的,就是司立钦了,时常往来,偶尔也会给司亦痕买这买那。 听司立钦说过,老爷子以前也这么宠他二叔,也就是老爷子的二儿子。 姜荷没见过,听都没听过。 这大概是人老了,开始眷念亲情了吗? 早餐后三人闲聊了一会儿,下下棋,然后姜荷做针灸。 针全部炸完,司纪祥闭着眼睛应该是睡过去了,很放松。 姜荷起来放松胳膊,依稀听到了车声由远及近,想到了上次在这里碰到司遇行夫妻俩。 这么巧吗? 她这么想着,往院子里走,看向前面的马路。 还真有一辆黑色轿车上山,停了下来,车门打开,男人从驾驶位走下来。 不是司遇行是谁? 姜荷有点愣住。 因为隔着院子和院门,她都能感觉到司遇行转过头,视线一眼就锁住她。 他熟门熟路的推门进来,步子迈得矫健而宽阔,全程眼睛仿佛都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啧,又这么巧?”中途,宋再安突然出现。 司遇行的视线被打断,淡淡看了宋再安,好像在说,不巧,他专门来的。 宋再安看了看司遇行,又回头看了看姜荷。 姜荷已经转身去洗手了。 老爷子这宅子的前院石阶旁有水龙头,洗手很方便,就是水有些凉。 姜荷的手刚做完真就,又酸又累,指尖泛红,凉水一洗,舒服很多,指尖也变凉了,皮肤显得越发白。 司遇行走到她身侧,没说话,从衣兜里拿出白净的帕子,伸过来就要帮她擦手。 姜荷吓一跳,把手缩了回去。 小声提醒他:“司总。” 这有管家,还有佣人,她是不习惯的。 司遇行低眉看她,分辨不出来她是避嫌,还是因为生气,所以不想与他亲近。 “我给你擦。”他低低的开口。 姜荷摇头,只能去接他手里的帕子,“我自己来,谢谢。” 司遇行起初不肯给。 过了两秒还是把帕子给她递过去。 结果姜荷去接的时候,他默不作声,就那么顺势握了她的手。 姜荷静了静,无声的把手往回抽,司遇行又握得更紧。 院子里安安静静,只有两个人无声的在那边纠缠了一小会。 最后司遇行妥协,因为有佣人出来了。 问姜荷:“姜小姐,热饮好了,给您端出来还是进去尝尝?” 姜荷回头,牵出一抹笑,“我一会儿进去就好,麻烦了。” 那会儿,司遇行已经很有眼力劲儿的往旁边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佣人听完点点头又折回去了。 姜荷轻微吐气,把手帕给司遇行扔了回去。 帕子落在男人胸口,他连忙抬手接住,姜荷已经往回走了。 司遇行眉头皱了皱……他不会哄人。 只抬脚立刻跟了上去,三两步并上她,声音很低:“我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但你一定误会了。” 姜荷停了一下,“你老婆亲你不是很正常吗?” 司遇行眉头皱得更紧了。 姜荷已经进了屋。 热饮味道很好,难怪老爷子平时都不喜欢下山,他这里真是藏龙卧虎,什么都有,好吃好喝好环境。 司纪祥醒来的时候,刚好见司遇行跟姜荷一人一边的坐着,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你怎么过来了?”司纪祥问。 司遇行面不改色,放下抿了一口的饮品,嫌太甜。 然后淡淡道:“找你聊点事。” 司纪祥一听就没好事,当即皱眉,“又什么事?” 结果司遇行还真有正事,丝毫没避讳姜荷,“姜家的公司已经过手了,你那块地现在完全属于我,想拿回来的话可以办个手续。” 姜荷从饮料抬眸。 姜家的公司卖给司遇行了? 她怎么不知道这个事,姜允棠跟她提过吗?还是她听过之后忘记了。 好端端的,他竟然把姜家这个烂摊子给收了? 结果,姜荷想多了。 刚好听到司遇行说‘五百万’。 五百万买了姜家,是这个意思吗?这跟捡的好像没有多大区别,以姜显节那脾气,不得气死? 司纪祥听完也特别诧异,“你缺这点钱,至于这么趁火打劫?这么欺负姜家,好歹还是你岳丈呢。” 司遇行神色没有半点动容。 “正因为是半个岳丈,姜荷姓姜,才手下留情,没让他直接倒闭。” 他说得很平淡,又好像带了一丝丝的郁堵。 姜荷心底‘突’的动了一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为了她才收购的姜家。 司纪祥哼了声,“那时候没见你待见前妻,马后炮看着倒是痴情种,有什么用?” 司遇行没接话。 姜荷觉得自己坐在这里有点多余,终于端起杯子走了出去。 司遇行再出来的时候,她那杯饮料已经喝没了。 他伸手过来,拿走她的杯子,顺势吸引她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姜荷准备去拿杯子,伸出去的手顿了顿,目光看着他手上那枚还没摘的婚戒。 顺着她的视线,司遇行一低头自然注意到了,当即皱了一下眉。 昨天那样的场合需要,他戴了回去,晚上联系不上她,心思全在她这边自然没想起来这回事。 这会儿他准备再次取下来。 第177章 她喜欢这样? 姜荷不知怎么的笑了一下,虽然无声,但司遇行留意到了那其中的轻讽和不信任。 他嘴唇动了动,又仿佛无从解释起。 “该取针了。”姜荷说了句,礼貌的冲他点了一下头,转身又回去了。 宋再安双手环胸,闲闲的看着司遇行就那么跟着姜荷出来又进去,又出来再回去,跟个跟屁虫似的。 他也是没想到司遇行这么个高傲的人,也能做到这个地步。 这是真爱的力量吗? 他仿佛这辈子都没有遇到过,真是遗憾。 然后缓缓扯唇,生出几分嫉妒。 司遇行含着金汤匙出生,在他奶奶庇护下无忧无虑的长大,接手明博后又是一路高歌,这辈子真是一点挫折没有过。 再看看他自身,从小就长得精致,走到哪都有一堆小姑娘围着,上学的时候情书都塞不下书包。 成年了更是帅得人神共愤,可以说他这一声,真的是半点瑕疵都找不出来。 真要算,那就是六年前那场车祸造成的阶段性眼盲。 但是眼盲不也让他娶到了姜荷这么一个宝藏太太?又是因祸得福,又成了人生赢家。 这样看起来,姜荷折磨折磨他,真是应该的。 宋再安似笑非笑,“司总,追女人不是光动两条腿黏着就行的。” 他就是故意这么说,没想到司遇行还真的转过身,很是认真的问他: “宋总觉得,她喜欢什么东西,或者什么方式?” 宋再安跟姜荷熟,这方面一定是知道的。 听完这话,宋再安若有所思了一会儿,然后笑着走进司遇行,两人用耳语的分贝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 司遇行仿佛真听进去了。 屋里。 姜荷给老爷子取了针,开始热敷,一边叮嘱:“我针灸期间,您就不要下水游泳了,非但效果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出现其他问题的。” 司纪祥有点犟: “没事!我这两天游泳感受非常好,身体精气神很倍儿!” 姜荷抿了抿唇,还是让宋再安劝劝吧,也不知道这一把年纪的怎么就突然开始热衷于学游泳了? 转头见司遇行和宋再安都回来了,姜荷低头继续手里的活儿,把针都放好。 弄完这些,宋再安和司纪祥已经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司遇行陪着一旁喝着茶。 姜荷放好针盒,回过身视线无意识的从司遇行身上扫过,突然顿了一下。 她刚刚没怎么仔细留意他今天穿的衣服,只看到是一件黑色风衣。 这会儿总算看清了,他里头也是一件黑色衬衫,只不过今天没有领带,而且…… 纽扣竟然还敞开了三颗。 他是热吗? 姜荷不由得想着,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还在想,以前司遇行穿衣服非常规矩,一颗纽扣都不可能开,一点点细节不到位也不行,现在是怎么回事? 已婚了所以仪容不是那么要紧? 关键三颗纽扣开得实在是……有点大了。 她甚至一眼就能看到他结实的肌肉线条,难免会想到那晚在餐厅吃饭后看电影的环节。 姜荷低了眉,也拿了一杯茶慢慢品着。 司遇行自然知道她刚刚一直在看他,这么看,宋再安说的还真是,她喜欢这样? 司遇行确实没有追求过女生,也没有谈恋爱的经验,看来是可以多多取经。 尤其司立钦十几岁就开始谈恋爱,以后该多跟大哥聊一聊。 这么想着,司遇行宽阔的肩臂又稍微扩了扩,衬衫领口跟着略微扯开、合拢。 姜荷本来没专门看的,但司遇行长得本就英俊,身材又好,很简单的一个动作也的确是魅力雄厚。 甚至有点孔雀开屏的感觉,看得姜荷眼神晃了晃,茶也喝不下去了。 她对别的男人真的不这样,唯独对司遇行的男色好像没有抵抗力。 怕失态,姜荷只得放下了杯子,说出去接个电话就起身从客厅先出去了。 司纪祥还留她和宋再安吃午饭呢,姜荷这会儿觉得自己待不到那时候。 巧了,姜荷接到了宋厅南的电话。 “喂?”她竟然有一点看到救星的感觉,但是听到宋厅南的话,又稍微蹙眉: “今天吗?” 姜荷略微意外,“那我确实该考虑一下……好。” 挂了电话,她回客厅。 那会儿,老爷子正好也在留司遇行一起吃午饭,三个人刚刚不知道聊了什么,看起来气氛很好。 司遇行抬眸看了看姜荷,应下了,“嗯,中午有空。” 等他说完,姜荷才冲宋再安扬了扬手机,又给老爷子打招呼: “纪老,我临时有点事,午饭就不吃了,等下次有机会!” 人家有事,司纪祥也不可能强留,直说让管家给她带点儿这边种的菜和瓜果带下山,纯天然无公害的,想买都买不到。 司遇行这头刚答应留下吃饭,她就要走,眉心轻蹙望着她,“工作上的急事?” 姜荷礼貌的点点头,“算是。” 她接了管家递过来的袋子,打过招呼就往外走了。 看司遇行准备跟着出去,宋再安看了他,“刚说完就忘了?” 黏太紧男性魅力就往下降,才答应留饭就跟着她走,那不是很明显么? 司遇行是觉得昨晚的事还没解释清楚,至少跟她说会儿话。 但这会儿,姜荷动作麻利的直接把车开着下山了。 宋再安道:“一会儿载我一起吧,你要再走了,我就回不去了。” 司遇行只得留下。 。 姜荷开车直接去跟宋厅南碰面。 还是在上次的餐厅,看来宋厅南比较喜欢这边的口味和位置。 菜已经点好了,宋厅南在门口接她进去,姜荷把步子加快了一些,生怕别人看到宋厅南,免得一会儿过来找他敬酒、打招呼。 宋厅南替她拉开椅子,刚坐下,姜荷就诧异的看了他,“宋厅,您母亲真的是陆老师的表亲?” 宋厅南回到对面坐下,“这还能骗你?等你见了我母亲就知道了。” 姜荷是真的一点都没想到。 她跟陆教授生活、学习这么多年,其实挺她提起过远房表亲,陆老师还经常给那个表妹寄东西,但姜荷从来没见过那位。 没想到缘分这么奇妙。 第178章 见家长 宋厅南说他母亲这两天来了云城,他也是刚知道自己的母亲跟陆老师竟然是表亲。 姜荷跟陆老师生活这么多年,只知道她跟师公没有孩子,却很恩爱,多数时间全给了自己的教育事业。 陆老师平常几乎也没有什么社交,过年过节似乎也都在学校,夫妻俩的亲戚关系似乎都很简单。 所以,突然知道有陆老师的亲自过来,姜荷理应去见一见。 饭桌上,姜荷稍微了解了一下宋夫人的喜好,第二天去宋厅南家里的时候特地买了伴手礼。 一套秋天的衣服,还有一副耳饰,一盒点心,其他一些水果之类的,路上姜荷才后知后觉,怎么像在见家长。 宋厅南出来接她,“怎么买这么多?” 姜荷笑笑,重的东西都给他拎着。 进门前,宋夫人也迎出来了,一看到姜荷,一脸惊讶,“这就是小荷?” 姜荷笑着打招呼:“阿姨好!” “好好好!快进来!” 迎着姜荷进门的时候,宋夫人忍不住往自己儿子看去,眼睛里都是惊讶和自豪。 着实是没想到他竟然能遇上这么漂亮的姑娘。 厨房里姜荷帮不上,宋夫人都不让进,余下的活儿交给了阿姨,宋夫人也出来跟他们坐着聊天。 姜荷这才知道,宋厅南是从小镇一路走出来的。 当然,高中时,宋厅南遇到了一生的贵人,他的干爹,姜荷听到名字就知道那是在政坛几乎通天的人物。 而直到现在宋家也有人在政界身居高位,宋厅南正好姓宋,加上当时成绩非常好、家庭又困难,所以才被宋家认作干儿子。 之后宋家当然是一路培养宋厅南,也让他稳扎稳打,一路走到了现在的位置。 很显然,有宋家在,宋厅南将来的晋升空间还很大。 之前姜荷知道的宋厅南的身世就是宋家那边的,所以听他说母亲从南方小镇过来,她才会觉得诧异。 宋夫人亲昵的给她弄了水果,“你吃。” 然后她坐在一旁一脸慈爱又满意的端详她,眼睛都带着淡淡的笑。 宋夫人这辈子觉得非常圆满,儿子虽然离得远,平时顾不上回家,但有出息,她脸上也有光。 这几年她唯一操心的,就是儿子的终身大事。 没想到这一趟过来,竟然就碰上了姜荷。 “你觉得宋厅南怎么样啊?”宋夫人小声问她,一副生怕她看不上宋厅南的担心。 姜荷笑了一下。 “宋厅很好的,阿姨。” 宋夫人微微摆手,“我知道他好,我是问男女关系那方面,他是不是还没追到你?” 姜荷张了张口,她有点没法接话了。 “妈。”宋厅南接电话回来,猜出来母亲在偷偷打听什么,有些无奈的提醒她收敛点,“别把人吓着了。” 随即看了姜荷,“尽操心我的事了,别介意。” 姜荷摇头。 倒也不会,她还是挺理解的,以前陆老师也总操心她找不到男朋友。 宋厅南坐下来,“您聊点别的。” 宋夫人当着儿子的面也不好多问了,笑笑的转移了话题。 自然是说到了陆皖清。 “皖清其实跟我提过你,而且好几次,都说你很优秀,很贴心,她是把你当亲女儿养的!” 提起老师,姜荷不免伤感,点点头,“是。” “老师偶尔也提过您,但不详细。” 宋夫人点头,“可以理解。” “皖清从镇上出走之后,就再也没回去过,她爹和哥嫂都亏欠她的。” “皖清出生的时候,她妈妈羊水栓塞就没了,她爹不是个人,不管她吃也不管她穿,全村人都见过皖清赤身裸体到处翻吃的样子,她那么小。” “我家在镇上,那时候条件也不怎么好,我只一次去过那个村,给了皖清一点干面包……” 说起这些宋夫人忍不住抹泪。 已经过去五六十年了,还是觉得记忆尤新。 那天的天气过于恶劣,她跟父母就在皖清家住下了。 她七岁多,皖清才两岁多,说话刚清楚些,衣不蔽体,脏得看不出来五官,睡前抱着一张过世的照片喊妈妈,看得出来,她一直都是以那张照片为伴的,半夜又饿的直哭,依旧只能对着照片里逝去的妈妈哭。 每一个画面都太清晰了。 宋夫人越说越忍不住眼泪直掉。 “后来我们家偶尔会去看看皖清,我是慢慢看着她长大的。” “她读书的轨迹从村里的猪圈学校,直接跳到县里,然后到了省城,大学就到了云城。” 在当地来说,都非常的传奇。 “当然,她父亲和哥哥嫂子没有在她的学习路上起到任何作用,反而一直逼她辍学打工,补贴家用。” 姜荷竟然从来都没有听老师提起这些,她根本不知道老师一路走来那么辛苦。 她一直以为老师家世不错,只是父母过世早而已。 原来,那都是不能提及的过往,所以老师从不和她揭伤疤。 “我爸妈资助她到高中,然后皖清就可以自己拿到各种资助款和奖学金了,然后还反过来给我爸妈,给我各种买东西。” 姜荷听着听着,也跟着掉眼泪。 她心疼老师。 她苦了一辈子啊,到头来,她还连累了老师,一天福气都没享上,最后两年还是在病床上度过的。 突然就觉得自己很失败。 就算再蜕变,就算如今工作再成功,有什么意义呢? 老师受过那么多苦,却给了她那么多爱,她却什么都没有回报。 宋厅南看姜荷抽了几次纸巾,已经坐到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又看了宋夫人,“妈,聊点别的吧。” 两人一边一个的抹眼泪,弄得宋厅南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姜荷制止,“我想多听听。” 宋厅南轻轻叹了口气,只能陪着了。 姜荷想知道的是陆老师的父亲和哥哥肯定找过她吧? 果然。 宋夫人说:“找过啊,不止一次,皖清第一份工作就是这么没的。” “后来我妈看不过去,跟对方吵起来,到最后打起来,直接去了警局,就那次有了案底,我不能考公。” 说到这里,宋夫人赶紧宽慰姜荷,“当然了,我反正也考不上的,就是怕影响宋厅南,还好,我秦家那边支持宋厅南,什么事都没有。” 第179章 我们聊一聊,行么? 所以,老师后来的安静,是宋夫人的父母案底换来。 姜荷竟然有一种她欠宋夫人一家的感觉。 没有宋夫人和她的父母,陆老师就没有后来的教学成就,也不会把她带过去养,自然就不会有她的现在。 所以,姜荷也得感恩宋夫人。 宋厅南看了宋夫人,“我怎么也从来不知道这些?” 他在云城这么多年了,母亲跟陆皖清教授关系这么深厚,但他跟陆教授一点交集都没有。 宋夫人苦涩的笑笑: “皖清不让说啊,你从咱们镇上出来之前,皖清还帮过咱们好多的。” 那时候陆皖清的条件确实已经比宋夫人家要好很多了,所以陆皖清反过去帮宋夫人家。 她们私底下一直都以表姐妹相称。 “说起来,你能被你干爹碰到、认作干儿子,皖清在这中间是出了很大力气的。” 要不然,他们一个小镇,宋厅南有多少几率和机会碰上宋家? 宋厅南越发意外,随即心生亏欠。 他听说过陆教授重病的事,但他们不是师生关系,又没有交集,自然没探望过。 “您连这个也能憋住?”宋厅南微蹙眉。 宋夫人叹口气,“皖清就是不让说,她怕影响你仕途,毕竟她小时候那些经历,和家里成员都不干净。” 这社会网络太发达,很容易被各种扒出来牵扯。 “皖清哪怕是生病那两三年也会时不时给我寄东西,直到后来没再有东西寄过来,我就猜到……” 宋夫人声音颤着没说下去。 然后问姜荷,“她走得痛苦吗?” 姜荷也红着眼,摇头,“从这里离开后,老师醒来过一年多,一直在吃我和朋友研制的药。” “状况其实还行,只是各方面机能退化了……” “老师最后是……安乐走的。” 想起那一段,姜荷依旧会深夜醒来就睡不着,总会想起老师求她安乐结束的画面。 姜荷拿了手机,从上锁的相册里点开了一张照片。 那是陆老师走之前,他们拍的一张全家福: 陆老师抱着宋恩远,她和宋再安分别站在陆老师身侧挽着她,看起来幸福、温馨。 宋夫人看得又哭了,跟姜荷要了一张照片存在手机里。 吃饭的时候,宋夫人一个劲儿的给姜荷夹菜,“太瘦了,要多吃点,身体养好,长命百岁,你老师看着都开心!” 这里有说得姜荷都推拒不了。 最后看她实在吃不下了,宋厅南把她的碗端了过去,把她剩下的给吃了。 “不能浪费粮食。”宋厅南说这话的时候领导气息一下就上来了。 姜荷想拦没拦住。 宋夫人也放下筷子,郑重的看着宋厅南,“你以后,一定要多照顾小何,陆老师对咱们、尤其对你的恩情很大!” 宋厅南答应得非常郑重,“好。” 姜荷听完笑了一下,“我还觉得亏欠您和宋厅呢,您对我老师才是恩重如山。” 宋夫人笑,“那倒好,咱们相互都有恩,来回缠着分都别想分开,注定就该是一家人。” 话题突然就绕到一家人上了。 姜荷没结束。 宋厅南看了姜荷,“别有压力。” 晚饭姜荷也是在宋厅南家里吃的,吃过饭宋夫人还不让她走,一定要让她留宿一晚。 姜荷已经百般推脱,毕竟她半夜要起来,不是很方便。 “你就留下陪我住一晚?我以后恐怕也没机会再来云城,这次也住不了几天,行不行?” 最终她拧不过宋夫人,再不答应都快哭了。 晚上姜荷的确跟宋夫人一个屋子睡的,临时弄的两张折叠床。 两个人依旧是聊了很长时间,直到宋夫人睡下,姜荷去了卫生间。 她的手机响了好几次,但她不方便接,这会儿才在卫生间接通。 “喂。” 对面是司遇行的声音,“你在哪?” 姜荷对司遇行是熟悉的,几个字就听出来了他声音里略微的压抑,让她突然想到了那三年窒息的婚姻。 突然就不怎么想跟他说话了。 “司总有事吗?”她问。 司遇行那头短暂的沉默了。 然后才低低的问她:“你果然在生气。” 是那种笃定的口吻。 姜荷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这么肯定的,只知道她这会儿心情很沉闷,不想说话也就那么沉默着了。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司遇行沉着声,透着一丝丝的小心翼翼。 看来他去青檀府找过了,宋再安高速他她今晚不回。 姜荷:“很晚了司总,该休息了。” “姜荷。”司遇行突然打断她,声音带着低低吐出的气息,无奈甚至有些心痛。 “你总要告诉我在哪里,我才能想办法给你解释,是不是?” 姜荷这才无奈的笑了一下: “司总,你可能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而且……” “我想我们之间并没有需要解释的关系吧。” 这下司遇行彻底拧了眉。 她这是很生气。 不想见他,还不想听任何解释。 司遇行没哄过人,以前司简溪很好处理,她想要什么都会冲他提出来,然后他给钱、给卡,就好了。 想到司简溪,司遇行就想到了当初亏欠妻子的很多。 一次婚姻没有处理好,亏欠过一个人,不想这一次在感情里再亏欠对方。 于是,越是一门心思必须见到她、必须给出解释。 所以,大概半小时后,姜荷在即将睡着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她前几年习惯了手机一直开着,以至于手机一直震动,很怕把宋夫人吵醒,赶忙起来,又去了阳台那边。 又是司遇行。 姜荷已经拧了眉,接通。 还不等她责难,对面男人略微沉冷的声音倒是先质问起来,“你在宋厅南家?” 那语气,好像难以置信,又好像不准,更像她不应该在宋厅南家里。 姜荷被打搅睡觉本就有气,加上他这样的紧追不舍,让她之前那种‘太快了’、没有安全感的感觉一下浓烈起来。 干脆一句:“我在哪里,应该和司总没有多大关系吧。” 司遇行气息沉了沉。 语调是有所放软的,“你生我气也好,但别冲动做其他决定……我们聊一聊,行么?” 司遇行以为,她看到他和江妗的相处,以为他不可能离婚,转头就选择了宋厅南。 这是不负责的赌气。 姜荷听得莫名其妙,直接把电话挂了。 第180章 那就什么都不算吧 这么一闹,她是真的一点都不困了,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听着宋夫人均匀的呼吸。 忽然就想到了和陆老师一起睡的日子,她偶尔失眠的时候,也这样听着老师的呼吸躺着。 那应该是她接到姜家的电话,老太太让她替嫁过去那段时间,她常常失眠。 恍若隔世,又好像一下子被拉扯回了那时候,飘飘忽忽的才开始困了。 姜荷似乎做梦了,梦里老师抱着宋恩远在门口等她。 等走近了,老师才严肃的盯着,突然问她:“小荷,你是不是想走回头路?” 姜荷一下愣住了。 她张了张口,想解释过去她和司遇行之间的很多问题,也许都源于彼此之间的沟通不够,误会太多。 其实他该是喜欢她的,故意让她居家为他做饭,且只吃她做的饭菜,原来不是使唤她,而是怕她也中毒,不让吃司家大灶的饭。 平时她一说自己的喜好他还会故意不吃,不是讨厌她的喜欢,而是避免别人有目的性的下毒。 他也精心准备了婚戒的,只是误会她出轨前任了一赌气没给她送。 离婚的事,他压根不知情,从未有过跟她离婚的心思。 想起来那个月他总喜欢跟她亲热,她还以为是故意找茬。 他也没有绑架他,甚至是真的不知道她当时出事了,并非故意不救她,故意说那些狠话。 老师看着她,轻哼了声:“你就是太好哄。” 姜荷轻轻皱起眉,老师这是不同意她继续跟司遇行有纠葛了吧。 蓦地,姜荷醒了过来,面前正有人喊她醒醒,她懵了一会儿,坐了起来,“怎么了?” 是宋夫人,朝她指了指门口,“宋厅南喊你,说是有什么人找你?” 姜荷脑袋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第一反应是不是哪个病人半夜有紧急情况了。 下床快速往外走,然后看到客厅那个古木鱼缸,终于一下子回过神,这是宋厅家。 不是国外,哪有病人? 姜荷闭了闭眼,醒神了,看到宋厅南穿着睡衣,披了一件外套在玄关处,才问:“有人找我?” 宋厅南指了指门外,“司先生。” 姜荷表情顿了一下,随即眉头稍微皱起来,看了宋厅南,“不好意思,打扰你和阿姨睡觉了,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宋厅南目光落在她皱眉的脸上,“没事,我等你,不关门。” 不关门,自然就能看到外面两个人说话的情形,但是听不见他们说什么,既保证了她的安全,也尊重了她的隐私。 姜荷点点头,往外走。 可能是几次被打扰睡眠,她是不太高兴的。 睡前她回复信息就是为了让司遇行不再连环call,没想到后面打了个电话不够,他竟然还找了过来。 这又是干什么? 刚走到门口,宋厅南追过来,把他身上披着的外套给了她,“别着凉,冷的话就进来。” 他的外套也只是临时披的,不太厚,如果站外头说话太久恐怕会冷。 司遇行就站在大院门外,看着宋厅南给姜荷披上衣服,两人之间的亲昵让他觉得刺眼。 但他脸上尽可能克制的没有表现出来,就像她说的,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他确实没那样限制她的资格。 看着她走近,司遇行来时所有的焦躁和不悦都压了回去,只低眉看她,“是不是因为我?” 姜荷莫名的蹙眉,“什么。” “是不是因为宴会上看到我与江妗那样,你……” 姜荷抬起手,没让他说下去。 她吐出一口气,“你这样大半夜查我行踪,还过来找人,真的不太礼貌了。” 也不知道是司遇行这样实在是追得太紧,还是因为刚刚那个梦,梦里老师的话,还是她被打搅了睡眠,姜荷现在觉得很烦心。 她觉得太过于压迫。 就算是真的谈恋爱,她大概也受不住这样窒息的方式,她也需要自己的空间。 以前她嫁给司遇行是直接结婚,一门心思给他治病、给他做饭,根本没有两个人相互磨合、相处的过程。 所以,她从来也没有关注过这些。 他的控制欲太强了。 司遇行终究是皱起了眉,“难道我不该过来么?” “你说我们之间没有那样的关系,就算没到那一步,知道你在生气,你知道为此找其他异性,我坐视不理算怎么回事?” 姜荷好像听出了重点。 她闭了闭眼,“司总想多了,我来宋厅家不是因为私下的男女关系,或者不满意你对江妗那边的处理。” “你对江妗怎么样,我反而觉得都是应该的,毕竟她是你太太……” “你不要总说不在乎,那我们先前都算什么?” 司遇行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听不得她这样大度、满不在乎的态度,仿佛他在她这里就无足轻重。 但他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都很愉快,她也很喜欢不是么? 她就是逃避,甚至有点不想负责。 这是司遇行的第一个念头,这一点猛然跳出来的时候,他那高傲的自尊心受不了,语调便没怎么控制好。 姜荷被他突然拔高的嗓音说得怔了怔。 这倒像是她辜负了他一样。 确实有些窒息。 她最怕的就是跟他吵架,以前的时候是,现在依旧是,面对他棱角锋利、沉冷的五官,她就觉得喘不上气。 姜荷下意识的抿唇,别开视线没再看他。 “那就什么都不算吧。”她说出一句。 自己也顿了一下,但是话出口了,虽然有些狠,心里却有一丝丝敞快。 “你回去吧,我们都要睡了,别再打电话或者敲门了。” 说完姜荷也没再看司遇行,径直转身回了屋里。 男人挺拔的身躯却一直立在院门外,就那么盯着她转身、毫无留恋的一步步走向门内等着的宋厅南。 心口像是撕裂了一道口子,夜晚的冷风毫不留情的往里灌,压得他喘不上气。 “姜荷。”他试着喊她。 但是大门已经被宋厅南关上了。 姜荷没敢回头,只听宋厅南跟过来,“他似乎不肯走,如果觉得纠缠,我去说一声?” 第181章 这算威胁吗? 姜荷连忙摇头,“没那么复杂。” 她其实也有些无力,因为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情况,她也没经验。 只是本能告诉她止步,总觉得这一步踏过去,真的会踏空,不知道跌到什么地方。 以前她还敢冒险、敢赌,说嫁就嫁,但是现在姜荷反而胆子小了,也许是因为有了宝宝吧。 后半夜姜荷睡得很差了,第二天起来,精神自然是好不了。 宋厅南不知道跟宋夫人说过没有,宋夫人什么都不问,早早的就把早餐做好了,“吃完了再去补一觉?” 姜荷愣了一下,那确实不太方便的。 宋夫人觉得稀松平常,“以前宋厅南学习苦,放假的时候我都尽量让他睡觉。” 虽然只是简单两句,但是听得出来宋厅南小时候是被爱包围的。 吃过早饭,姜荷没去补觉,该回去了。 宋厅南要送她,路上顺便聊了聊她工作上的事。 “年底落实完,翻年正好有企业评选,你可以正好报个名,资料和链接通道,到时候我都会给你发。” 如果真的被评选中,对JR是非常好的镀金。 姜荷都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能认识宋厅南,要不然根本不知道能参加这些评选。 宋厅南把她送回青檀府,宋再安来开门,难得热情的请他进去坐坐。 姜荷莫名的瞥了一眼宋再安,她都没打算留宋厅南的,他突然凑什么热闹? 结果宋厅南明明说有事要去忙,宋再安一邀请,也真的进了屋。 宋再安难得雅兴,给泡了一罐早茶,好不惬意。 姜荷算是看出来了,他的确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明知道昨晚司遇行找她了,现在故意跟宋厅南亲近。 姜荷只能陪着。 好在宋厅南知道她没睡好,并么有坐太久就起身告辞。 “我母亲这两天可能心热着,隔两天估计又要喊你过去吃饭,忙的话你就推了。”宋厅南对姜荷说。 姜荷笑笑。 “我还是会去的。” 就如宋夫人说的,她来云城的机会不多,也住不了多久,喜欢喊她过去,其实也是一种对陆老师的怀念,姜荷克不忍心拒绝。 送走宋厅南,姜荷上去睡了一觉。 宋再安已经出门去医院看宋恩远了。 等姜荷再醒来是中午十一点多了,结结实实睡了一觉。 宋恩远很快要出院,在此之前,她打算去看看大哥那边养着的睡睡,于是去了一趟小区门口的宠物店。 她没离开云城之前就对这家宠物店很熟了,进去之后,直接去自己要买的狗粮货架。 到地方却发现换了摆设,转头问店主:“**那款狗粮没了吗?” 店主听完诧异的看了她,因为那款狗粮已经好久没卖了,看她也不眼熟,怎么会知道的? “那是我们家独有的狗粮,后来不做了呢,您怎么知道的?” 姜荷顿了顿,只得笑笑,“听朋友说的,那有点遗憾。” 她只能选了另外牌子,又买了狗狗的衣服和玩具去结账。 站在柜台前,听到门口过的风铃响起。 姜荷自然是转头看过去,很不巧看到江妗走了进来。 她第一反应是想避开,干脆把脸转了过去,当做没看见,结完账就走吧。 出来的时候姜荷穿得简便,头发也是散着的,除了宋再安估计也没人认得出来是她。 然而。 江妗还就走了过来,“姜总?” 姜荷扫码结账,人家都打招呼到脸上了,她没法继续装下去,只好转头礼貌的笑笑。 “司太太。”她也打招呼。 江妗听到这个称呼,表情似乎微妙了一下。 姜荷发现江妗也不去逛,仿佛不是来买东西的,就看着她结账,把东西放进袋子,然后竟然跟着她往外走。 出了店门,姜荷停下来,转头正准备问话,江妗先笑着开口: “姜总,你没猜错,我就是特地来找你的。” 那语气,有点像来捉奸质问。 姜荷却很坦然,“那找个地方坐坐吗?” 江妗点头,“好啊,正好午饭时间,我请你。” 两人就在青檀府别墅区不出口,绕过去一条街的西餐厅坐下了。 姜荷也不率先说话,想听听江妗找她能有什么事。 江妗看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她看着柔和、安静,让姜荷觉得她真就是以前的自己。 但面前的江妗一看就是个有主见,喜欢掌控局面的人,菜是她点的,甚至都没有礼貌性的询问姜荷的喜好,或者让她也点菜。 江妗把菜单递给了侍应生,转头就直接冲姜荷抛来了问题: “他跟我提了离婚的想法,姜总觉得司遇行这样的男人可靠吗?” 姜荷有些意外。 司遇行提过离婚了? 那他的行为确实很有反差,以前跟她结婚的时候,即便两个人动不动就闹冷战,但他从来没有提出过,他自己也说从未想过离婚。 结果为了她,这么快要跟江妗离婚了? 姜荷内心是有些喜色,因为司遇行很果断。 但同时又想,他这么果断,算不算无情? 姜荷淡笑,“我不需要靠任何人,所以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你跟司总之间婚姻的事,我其实也没兴趣知道。” “可他是因为你才跟我提离婚的,不是吗?” 江妗真是一点都不迂回。 姜荷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那司太太怎么想?” “如果司遇行真的不喜欢你,你怎么挣扎都没用的,反而会很痛苦,很累。” 这种感受,她最有体会了。 江妗看着她,“我想姜总怎么想。” “我已经跟着他认识了不少界内认识,也帮他争取了很大的合作机会,如果这个时候我们的婚姻出现问题,舆论的压力一定会非常大。” “他也许有这个自信扛得住,但姜总是女人,舆论对女人可通常都是不友好的。” “到时候你或许会被冠上‘第三者’的名称,还会被扒重重历史过往,你自己能够为爱承受住,那么,你的家人呢?” 姜荷顿时皱起眉。 “司太太这话什么意思?” 她辨不清江妗是按照常理说的这句话,还是因为知道她有孩子? 姜荷忍不住竖起极大的警惕和敌意。 这算威胁吗? 正想着,江妗抬眼看向餐厅入口的地方,皱了皱眉。 姜荷回头跟着看过去,正好见司遇行黑着脸进来,看步伐就是径直朝她们走过来的。 第182章 他根本没变 果然,他直接走到桌边,伸手就握了姜荷的手腕,要把她带走。 江妗看着司遇行,突然笑了一下,“我们还没离婚呢,公众场合,你是不是应该顾及一下女士的名声?” 司遇行侧首,五官和眸子在那一瞬间已经变得很冷,“你想干什么?” 江妗脸上的表情也淡了下去,仿佛受伤,仿佛失望,又仿佛下了面子调不出更多的表情,只是盯着司遇行: “我还能干什么?如果姜总真的喜欢你,难道还能劝动她放弃?” 江妗看了看一直很平静的姜荷,又看回司遇行,一笑:“你又急什么,除非……她并不喜欢你。” 司遇行表情越是一沉,握了握姜荷的手腕,示意她跟他走。 姜荷没动。 她把手抽了回去,平静的开口:“司太太说的对,司总确实应该先处理好家事,我不想被人造谣。” 司遇行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冷落? 他转过身,眼神完全专注的只落在她一个人身上,“我会离婚。” 像阐述,又像承诺。 “我清楚你的顾虑,所以等离了婚,再正式追求你。” 这样,别人就不会对她说三道四。 姜荷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她现在什么都不确定,只觉得他这样确实很冒险。 “你就不怕,到时候什么都没得到吗?” 司遇行的语调很坚定,“这个婚迟早要离,不是因为你,更不会把离婚的成本和后果算到你头上。” 追不上她,就只能算他不够优秀。 “真感人。”江妗不合时宜的轻笑了一声,带着些许的讽刺,“我甚至想看看,一份爱情能感人到什么地步,所以不想答应离婚。” 说完话,江妗自己先起身走了。 司遇行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脸色难看。 低头看向姜荷又温和下来,“吃好了么?要不要再开一桌。” 姜荷哪有胃口? 她摇头,“昨晚没睡好,我回去休息了,司总还是去跟司太太聊聊吧。” 司遇行顺手拎起了姜荷的东西,要带她去里面的包厢吃饭。 态度还是坚定,“没什么好聊的了,她若不点头就走诉讼,也不会很难。” 无非就是他多给补偿,这方面,司遇行没想吝啬。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闹过不愉快的缘故,司遇行有些强势,拉着她的手腕,一点不给她抗拒的机会,直接带进包厢。 菜还是他点的,都是她喜欢的口味。 姜荷确实饿了,等菜上来她也就没客气,安静的吃起来,就是没话跟他说。 司遇行仿佛不介意她的冷落,也不怎么吃饭,只是看她吃,一边说着那天晚宴的事。 “江妗替我引荐了欧洲一个合作商,那边喜欢看合伙人夫妻感情和睦……” 她慢慢吃着,也淡淡的听着,听完了,点点头,没说什么。 司遇行终于轻轻皱眉,在她伸手夹菜的时候握住她,借机夺去她的视线。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有些不知所措,“要怎么样才不生气?” 姜荷:“……” “我真的并不是生气,只是……” 她试着把手抽回来,没抽动,放弃了挣扎,坦然看着司遇行。 “我只是在认真思考我们之间的关系,该不该继续,我没什么安全感,不确定司总这股新鲜劲儿能维持多久?” “云城也是美女云集的城市,倘若下一个美人很快就出现,司总是不是也会迷上别人的外貌?” 司遇行无端拧眉,“不会。” 他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喜欢她的容貌,但又不单单这一点,他更迷恋的是她给他的那种感觉。 姜荷也没否定他。 昨晚是烦躁和不清醒之下说话有些任性,这会儿平静了,也不想把话说绝: “你还是先处理好自己的事吧,我不喜欢太快,觉得不真实。” 司遇行认真听着她的话,明白她说的或许是他昨晚的行为。 点头,“好,我不会逼你……” 他大概还想说什么的,只是被电话给打断了。 姜荷跟他坐得近,电话那边的声音有比较大,语气很不悦,所以她一下就听出来是白喻玲的声音了。 说实话,对这个前任婆婆,她有点应激。 可能是那三年她已经费尽力气想做好一个儿媳,却时常被白喻玲‘谈话’的缘故。 “……行了,我下午过去一趟。”司遇行最终在几分不悦中挂断电话。 姜荷已经把手收回来,“你去忙吧。” 司遇行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也开始吃起来,偶尔还会给她夹一筷子。 问她:“有没有什么喜欢的楼盘?” 青檀府是司遇行当初亲力亲为的婚房,那里也放着很多姜荷的痕迹,比如那个礼物柜,至今保持原样。 他对那些东西,总是有着说不清的眷念。 但江妗过来后,司遇行尽可能不去看,也不去碰那些东西。 他的确不喜欢江妗,但又割舍不下那些东西,很矛盾,所以,若是和姜荷在一起,继续住那套房子,总觉得不太合适。 姜荷听完心底跳了一下。 “我刚说过的,别太快。” 司遇行略勾唇,“先看着,要办手续,重新装修,时间会很长。” 姜荷没有接话。 两个人还算和谐的吃完了午餐,司遇行把她送了回去。 下午四点左右,姜荷在手机里看到了一条边角新闻。 【一路受宠果然没那么容易衰败!】 封面能看到一点内容,里面提到了司简溪,她就点了进去。 之前知道司简溪因为给江妗泼开水,江妗不和解被押进警局了的,结果新闻说,她已经出来了。 姜荷轻轻蹙眉。 司遇行这个行为,跟当初处理她跟司简溪之间矛盾不是一样的手法吗? 所以他根本没变,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那么以后呢? 姜荷一下子觉得她没有头脑一热的跟司遇行推进太快是对的了,看得她莫名窒息,退了出来。 此时,紫垠庄园气息也很压抑。 “你要是把简溪赶出去,就先把我撵出去!”白喻玲跟他说了好一会,说不通,便撂下狠话。 母子俩几乎是说红了眼。 司遇行眉峰冷淡,“我宠她二十几年,她做出那些事,这个结果,已然对她仁至义尽。” 白喻玲能看出他心意已决,狠狠拧着眉,“你就是说什么都要置她于死地是吧?” “她一个女孩子,去监狱里就是死路一条,你怎么忍心!” “就算她做过错事,谁还不会犯错,你给她一次改正的机会,她若还执迷不悟,我来替你处置不行吗?” 司遇行唇畔越冷,“不行。” 同样的错,他不能犯两次,过去觉得她至善,如今就是留一个不确定的雷。 白喻玲狠狠盯着他半晌,突然起红眼站起来,“好!” “既然如此,你跟我断绝母子关系,把我也一并撵出去!” 司遇行似是不可置信。 他的母亲当初也是被人称之为‘司太太’,能受得住这个称呼,自然不是等闲。 她不该是这样。 “到底谁才是您的孩子?”司遇行难以理解问了出来。 白喻玲听完蓦地一愣,像是瞬间被踩到了隐痛,烫到似的拔高声音: “司遇行你个不孝子!你在说什么浑话?” 这不就等于等于质疑她对丈夫不重,质疑他不是司建宗的儿子吗? 第183章 第三者 司遇行的冷漠丝毫不移,“这件事就这么决定。这种话,希望您以后也三思。” 司遇行转身出了紫垠庄园,交代门口保安,不准司简溪回来。 但交代是一回事,白喻玲坚持又是另一回事。 晚饭前,白喻玲把司简溪带回了紫垠庄园,保安敢拦着,那就是失业。 没办法,保安只能给曾屹电话。 曾屹又转达司遇行。 “知道了。”司遇行坐在办公室里,抬手按了按眉心。 转而,他把电话打给了父亲司建宗。 “您现在退休了,公司的事不用跟着操心,那就管管家里的事吧,我不想闹得太难看,您若也不处理,只能我来。” 司建宗已经知道事情来龙去脉,应了声:“好。” 他也没有想到司简溪这个养女竟然那么深的心思。 那可是蓄谋的车祸,差点要了司遇行的命,不是小事。 回了紫垠,司建宗单独喊了白喻玲去书房说话,书房门一关,起初里头很安静。 可过了一段时间,里面的声音变大,变成了争吵。 司建宗此刻双手叉腰,站在窗户边,也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妻子。 “你对简溪的感情就这么深?深到不顾自己儿子生命的地步?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简溪那孩子跟妻子的感情比较深,两个人聊得来,这司建宗都知道。 但大是大非放在前。 司遇行可是明博乃至整个司家的命根子! 白喻玲摆摆手,“你们父子俩都不用说了,我不会改主意的。” “她从那么小,我就带在身边养着,等同于我的女儿,我没那么狠心说扔就扔!” “甚至说不好听一点,司遇行从娶了姜荷之后,就是人家说的娶了媳妇忘了娘,他就是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姜荷把你赶出公司。” “谁知道哪一天又怎么对我?说到底,儿子不如女儿贴心。” “简溪是做错了,那就给她机会改,我替她保证,她若是改不了,我跟她一起走!” 司建宗听着她说的这些,即便有道理,但是放在司简溪做过的事面前,不值一提。 所以他皱着眉,实在不明白妻子到底在想什么。 等白喻玲离开,司建宗吐出一口气。 转而,他把电话打给了司遇行,“你妈怕是魔怔了,但你也别硬来,先让人查查你妈回来后,司简溪都跟她说什么了。” 作为商人的嗅觉,司简溪以前干过那么些事,总觉得至今都不干净。 妻子的反应,恐怕跟她有关系。 司遇行沉吟片刻,“嗯,最近我不过去,你们注意身体吧。” 然后挂了电话。 调查的事,司遇行自然是随手嘱咐给了曾屹安排下去。 司建宗则从书房下楼。 还没下去,隐约听到客厅里有人说话,除了妻子白喻玲和司简溪之外还有一个声音。 他抬脚下楼,猛一眼看到站在客厅的江妗,愣住了。 刚刚白喻玲跟他也是这样的反应。 此刻,白喻玲就在质问江妗,“是不是你让司遇行这么做的?你在报复简溪!” 江妗面不改色,淡淡的目光扫过去,也毫不虚伪,“我这样跟他吹枕边风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白女士,我当年收了多少委屈,你最清楚,司简溪对我做了多少恶心事,你也清楚,我讨回来不应该吗?” 白喻玲特别不喜欢现在江妗说话的语气,“姜荷,你别一副受多大委屈的样子,你没得到好处吗?” 江妗笑了一声,“为了个司遇行治病,接受你们所谓的条件,然后被司简溪简介害死陆老师,害我自己差点被绑架致死……这些好处吗?” 司建宗听得很是诧异。 姜荷变化太大了。 以前那么忍气吞声,如今虽然不是伶牙俐齿,但说话很是给人一股压迫感。 司简溪皱着眉反驳起来,“你别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害死陆老师了?” 江妗眼神挪过去,“不是你缠着司遇行不让看手机、接电话,切断了陆老师的医疗援助?” 然后她看向白喻玲,“说不定改天,司简溪在你还有气的情况下,就亲手给你拔管了。” 这话听得白喻玲手都颤抖起来,指着江妗,让蓝姨把她哄出去。 江妗淡淡的站在那里,“谁敢动我,司遇行如今可是宝贝我宝贝的不行。” 蓝姨还真不敢动了。 毕竟,姜荷消失之后,二爷那‘痴情’样,她都是实打实看过的。 江妗朝客厅里走进去。 冷不丁的看着司简溪,“别看了,我今天就是过来问问,那份瞒着司遇行的离婚协议,是你偷偷签的字吧?” 司简溪心底一跳。 司遇行调查过这个事了,但她没有漏出任何破绽,司遇行也拿她没办法。 姜荷现在又能拿她怎么样? 江妗收起视线,“我会查清楚的,然后废掉这份离婚协议。” “我跟司遇行的婚姻一定会长长久久,至于你……” 江妗又看了看白喻玲,最后转身看向司建宗,把后话给咽了回去。 从紫垠庄园走的时候,司建宗送了送江妗。 江妗有些意外,她还以为司家所有人都没有心呢,既然这样…… 她停住脚,“白女士鬼迷心窍只认司简溪了,您还是查查她这几年都做了什么吧。” 司建宗听完蓦地警惕,盯着她。 因为他刚刚也才跟司遇行说过这个话,那会儿姜荷都到小区了,不可能知道。 说明是她自己知道些什么? “你想说什么?”司建宗紧着声音问。 江妗笑笑,没多说,抬脚离开了。 。 司简溪重新得宠的消息还挺热的。 尤其,第二天姜荷看到了白喻玲带她逛奢侈品店,两人像母女一样亲昵的照片。 司遇行竟然真的不管。 她点了‘不感兴趣’,然后退出新闻。 然而,另一则新闻悄然冒了出来: 【听闻司遇行之前突然对妹妹心狠,是受了枕边风!且枕边风不是他老婆吹的!】 一下就提升了信息的八卦味。 不是司太太的枕边风,那不就是有了别的女人? 自然就有人开始想尽办法的分析司遇行这些日子的行为、踪迹。 也有人开始偷偷扒那个所谓‘第三者’的身影。 第184章 我挺喜欢你的! 最关心这个所谓‘第三者’的,莫过于司简溪。 她没想到司遇行先前为了姜荷几乎跟家里闹翻,现在居然还能弄出个第三者? 他怎么可以这样……而他即便这样女人换来换去,也永远没有她的机会。 司简溪控制不了那种嫉恨。 相比起来,她好像对那个‘第三者’反而没那么恨,因为她现在更讨厌江妗。 江妗来了一趟,几乎三两句就把她扒了个底朝天,很多事情她竟然全部知情? 连她偷偷模仿签字都知道。 其他事都是小事,这件事不能被落实锤,签字关系到明博的一些集团利益,白喻玲想救她都没门。 所以,她的当务之急,反而是把江妗弄出局! 有了白喻玲的撑腰,司简溪自然又能活动了,不过她暂时拿不出那么多钱请人去查谁是‘第三者’。 她想到了那个姜荷。 上次去晚宴本来该朝她泼开水的,看到江妗后都忘了这一茬。 司简溪是凭着那天晚宴的一些信息找到了姜荷的踪迹,结果发现她竟然就住在青檀府? 那毋庸置疑!她一定是那个第三者了。 司遇行也真是无所顾忌,为了方便偷情,竟然都把情人安排到了自己的婚房同小区。 那他三年的苦守多么讽刺? 留意了整整一周,司简溪终于确定那个姜荷会去一个车展。 到时候她也去,跟姜荷套套近乎,两人同战线把江妗弄出局。 周五的车展,姜荷预定了票,她确实打算买一辆新车,想着实地去看一下再做选择。 她刚出发的时候,司遇行打了电话过来,问她中午怎么安排。 姜荷倒也没隐瞒,“去参加个车展,就在那边吃了。” 司遇行明显顿了一下,问她:“星甸?” 姜荷看了一眼手机里的短信,车展的全称她没注意看,现在才看前两个字确实是星甸。 司遇行似是笑了一下,“巧了,正想约你过去看看的,合适就订一台。” “我开个会,然后过去找你。” 他想来姜荷有不能说不行,“不耽误你工作就行。” “不耽误。”司遇行嘴角略微有了弧度,还以为她依旧在生气会不理他的。 原本将近两小时的会议,司遇行缩短会程,把剩下部分交给秘书,自己提前离席。 曾屹去取车,开到电梯口接上司遇行便出了车库往车站去。 刚出地库门口,到公司门口的时候,车子却被拦住了。 “太太?”曾屹诧异的看了看外面的江妗,又回头看了一眼司总。 江妗走到车边,抬手敲车门。 司遇行眉峰轻微蹙了一下,还是把车门打开了。 江妗很自觉的直接坐进车里,笑着看了司遇行,“我听说今天有个车站,一直没有属于我的代步车,想去看一看。” 司遇行眉头紧了些,“你怎么知道我要过去?” 曾屹在驾驶位立刻坐直了,知道司总很忌讳行程外泄,之前车祸就是这么出的,所以他可没有给太太透露过。 江妗笑着,像是愣了一下,“你也要去?我还说过来问问你呢,正好见你的车出来了,就让你捎我一段,你们也去,那最好了。” 曾屹:“……” 太太这也真是太巧了,跟能掐会算似的。 司遇行往里侧挪了挪,拉开了距离,没有再说什么。 他本想干脆取消行程不过去了,但已经跟姜荷说了,不去也不好,他能见她的机会也不多。 这会儿在想怎么让江妗自己去逛。 司遇行在手机里翻着,最后没法,给陈昭南发了个信息: 【找个人做车站导游,带江妗逛逛】 陈昭南很快回复: 【我上哪认识这种人?】 司遇行:【那就你自己了】 陈昭南:【……】 半小时后。 姜荷已经在车站了,刚看的一辆车很漂亮,车厢也够宽敞,适合带小孩用。 想着再看看别的,刚往那边走,一眼看到了并行的三个人,她顿了顿。 司遇行也没说要带江妗啊,他们不尴尬,姜荷都觉得尴尬。 她想着,要不就别打招呼了,人家夫妻来看车展,她现在还什么都不是,确实不适合出现。 尤其这样的公众场合,到处都是眼睛。 她象征性的跟司遇行对了一下眼神,示意自己去那边了,让他不用管她。 就只是那么一下眼神交流,她都觉得像是不正当关系,怪怪的。 司遇行看着她避开他们往另一边走,也没法追过去,稍微吐息,看了一眼手机。 陈昭南说是过来了,但还没到。 他提前跟江妗打招呼:“一会儿要跟车展商聊点事,找了个朋友过来带你逛。” 江妗兴致不错的样子,也没有多问,只笑着点点头,“好啊。” 司遇行吐出一口气,心情依旧谈不上好,这情况,多少让姜荷觉得难堪了。 车展很大,还分区,每个区的展品类型、品牌都不一样。 姜荷特地换了个地方。 碰到司简溪的时候,她刚好在看一台保姆车,猛地看见那张脸凑到自己跟前,愣了一下。 “嗨?”司简溪笑着与她打招呼,“姜总?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听着那熟悉的、娇柔的、软软的声音,姜荷一瞬间就想到了那三年。 那时候司简溪说话就是这样的,听起来温软无害,和她内里完全两个样子! 这要是换个人,恐怕就被骗过去了。 这会儿姜荷只是淡淡的看着她,“你是?” 司简溪笑着,“姜总应该认识我,只是没见过,我是司遇行的妹妹!” 姜荷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听过一点,你找我是……?” 司简溪看着她清淡高雅的样子,那张脸是真的很漂亮,上次看就觉得漂亮,现在看,越觉得漂亮。 乍一眼惊艳,和久看耐看,她竟然全都占了,身材也……好的离谱! 挑不出什么缺点,就像司遇行,这么看两个人还真是配! 司简溪心底略微吃味,面上朝姜荷凑上前,看起来亲昵又友好的道:“我知道你跟我哥的关系哦,我挺喜欢你的!” 她跟司遇行的关系? 估计是看到这两天的一些八卦了。 姜荷笑笑,“司小姐可能误会了。” 第185章 她竟然就是姜荷! 司简溪看她面不改色的清淡,知道她在装,“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二嫂那边都不会透露一个字你放心!” “今天我也正好过来看看车,没想到能碰上你!你有喜欢的吗?” 姜荷实在不想跟她多交集,礼貌的笑着摇摇头。 本来想着她这么冷淡了,司简溪会自己走,却发现这人非但不走,还就那么尴尬的陪在旁边。 随即说起来:“听说这边有几个店的菜都很不错,一会儿我请姜总吧?” 姜荷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马上就回了,不打算在这边吃。” 司简溪点头,然后目光落在姜荷的手上,视线猛地顿了一下。 姜荷没发现她的视线异样,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这车展是看不成了,还是早点回去吧,过去陪宋恩远一起吃饭挺好。 刚把手机放下,司简溪却再次靠近过来,笑着问她,“姜总,你这戒指哪家定制的呀?很好看。” 说着,司简溪直接伸手握过姜荷,像是真的对那枚戒指感兴趣。 姜荷没想到她突然上手,本来就不熟,突然这么亲近,她是非常不习惯的。 结果她试着把手缩回来,司简溪竟然捏的紧,她没抽动。 司简溪再次朝她看来,“我朋友之前还说喜欢一款戒指,跟这个有点像,听她说是林吝大师的设计?” 姜荷终于把手收回来了。 没想到司简溪这么识货。 可能就是因为当初司遇行没有送婚戒的缘故,姜荷对戒指有一种莫名的偏执,这几年的藏品里戒指就不少。 她手里这一块的确是林吝大师的设计品,是她直接从林吝手里拍过来的。 平时她其实不怎么戴,这两天心情不太乐观,想着让自己高兴点,就戴上了。 果然赏心悦目,心情也好多了。 谁知道会碰到司简溪这个糟心的人? “我朋友送的。”姜荷简单回答。 司简溪却缠着她问哪个朋友,能不能介绍给她,她也想找大师给设计。 那会儿,姜荷扫了一眼司简溪的手指,当初的戒指确实没在她手上戴着了。 她在想,以司简溪目前的经济状况,买得起林吝的作品吗? 不是笑看司简溪的意思,就是觉得她突然挺奇怪的。 姜荷的直觉没有错,司简溪的重点根本不在姜荷手上的那么戒指,而是在她的手指上。 当初姜荷嫁进紫垠庄园,朝夕相处算是三年,司简溪对姜荷身上的一些细节,甚至比她老公司遇行都要清楚! 比如,姜荷的手指。 那时候姜荷胖,司简溪也没怎么留意过她的五官,但是姜荷的手指很好看,白白的,嫩嫩的,柔柔的,软软的。 唯一有一点,她的右手小指头中间那个骨节的骨头有点凸起,伸直的时候尤其明显! 除了姜荷,司简溪没有在其他任何人手上看到过。 所以,刚刚看到她小拇指的时候,心头就像猛地遭到撞击。 她见过那么多人,唯独同样叫姜荷的这个人手指是这样? 是巧合吗? 司简溪心脏猛地跳个不停! 她立刻想起了姜荷的老师陆皖清当初在医院去世之后,骨灰存在那个骨灰堂。 正好,她有认识的人在那附近。 司简溪一边拖住姜荷,一边趁机赶紧发了个信息。 【帮我去骨灰堂看一下陆皖清的骨灰怎么样了,重谢!】 偷偷发完信息,司简溪拉着姜荷往另一边走,“这台也特别好看,一起买还很优惠,姜总要不也考虑一下?” 姜荷有些无奈,“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了,今天就不看了。” 司简溪突然一脸哀求的挽着她的手,“其实,是我想求姜总一点事……” “我前段时间不是惹我哥生气了吗?最近他又稍微软和了,我想趁机讨好一下他,跟他拉近一点关心,他那么喜欢你,我要是送一辆车给你,他肯定高兴,我也高兴,姜总也高兴?” 姜荷皱眉。 司遇行真的是又准备对司简溪既往不咎了啊。 但她也不觉得司简溪有这么好心,给她买个车,难保哪天就让她在车上出事了。 司简溪的一针一线,她可都不敢要,更别说车了。 “你真的误会了,我跟司总只是合作关系。” 姜荷也不算说谎,目前他们本来就只有工作关系,退一步讲,就算有关系也不会给司简溪说。 这么想着,姜荷转身,从人群往外走准备离开车站。 另一边,司简溪收到了朋友的一跳消息,看完后她立刻看向姜荷,并跟了上去。 正是那会儿,姜荷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宋再安打过来的,“骨灰堂那边说陆教授的骨灰坛被人打了,你要不要过去一趟?还是不管?” 当初离开云城,云城这边可能需要联系到她的地方,宋再安都替她留了电话。 虽然陆老师那会儿尚未离世,但骨灰坛里确实有她的私人物品,姜荷不能不管,得取回来。 挂了宋再安的电话,她亲自给骨灰堂那边回电话过去。 “你好,陆皖清的骨灰盒怎么会打了呢?”姜荷走到人少的地方,停下来讲电话。 听着那边道歉、解释等等。 她想了想,决定先过去处理好,然后再吃饭。 彼时司简溪就站在距离姜荷两米的地方,她能清楚的听到姜荷的确打给了骨灰堂,还询问了陆皖清的骨灰盒问题。 所以! 司简溪猜对了!她心脏又一次‘咚咚咚!’的疯狂跳着,这个人竟然就是姜荷? 那么,那个江妗是什么鬼? 是不是司遇行对她的障眼法?他知道她想对付姜荷? 司简溪突然非常庆幸她今天来找这个姜荷了,如果直接对江妗下手,岂不是直接跳进司遇行陷阱? 司简溪想想都觉得后背发冷。 但既然现在姜荷就在自己跟前,她既是司遇行的新欢,又是司遇行的旧爱,她真是没有任何理由不弄死她! 这里人多眼杂,根本没人留意来往的人都是谁、做了什么,如果这时候她从姜荷背后一刀捅过去……! 司简溪越想,竟然越觉得有些兴奋起来。 从她被郑飞学家暴开始就一直随身携带道具,也专门研究过怎么捅能让人一刀毙命…… 第186章 双双重伤 她脑子里一股热血翻涌,叫嚣着让她立刻实施! 被那股叫嚣推动着,司简溪的脚步开始往前挪,手伸进随身的包里,直接把刀子掏了出来。 姜荷彼时浑然未觉,她挂了电话,前面正好有人挡住了,得退两步,往另一侧的空隙走出去。 刚转过身,余光看到了司简溪,然后她转过头。 果然跟司简溪四目相对上。 姜荷一愣,因为她从司简溪的眼睛里看出了某种狠厉! 不等她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司简溪突然快步靠近过来,也是那一瞬,姜荷视线里有略微的冷光闪过。 她视线一低,突然看到了司简溪手里的匕首,大脑在短暂的时间里空白了。 没想到司简溪这么疯,在这样的场合竟然要持刀伤人? 短暂的懵神后,姜荷才快速反应过来,得跑! 可是这地方到处都是人,根本没有可以跑的余地,她本能的往后退了两步,撞上了人,没地方退了。 姜荷便狠狠盯着司简溪,“你要干什么!” 司简溪似是冷笑了一声,身形反而快起来。 “姜总?” 姜荷耳朵边突然传来一个不太友好的声音。 姜荷几乎是用余光,看到了从人群那边走过来的江妗,江妗脸色不太好,一脸质问的样子。 “姜总为什么也在这里?”江妗大步走近,“你们是不是约好的?难怪他要……” 正说着,江妗又看到了司简溪,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怎么也在?”表情里的嫌弃根本就不遮掩。 然后狐疑的看向姜荷,就好像她跟司简溪是一伙儿似的。 也是那一秒,司简溪已经冲到跟前,姜荷来不及多想,伸手一把拽向江妗,“快……!” 姜荷想让江妗躲开,司简溪万一误伤。 可江妗刚被她碰到,突然就狠狠甩开她,“别碰我!我没想到你们竟然这么龌龊!一个个都背着我……!” 姜荷被江妗这一把甩开,她自己惯性的往反方向踉跄过去,看起来就像是被姜荷推过去的。 看着江妗身体晃着撞向司简溪的方向,姜荷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升了起来。 脑子里瞬间想起了当初司简溪流产的事。 但她刚刚真的没想推江妗! 这会儿,姜荷为了弥补,甚至没再往后退,而是想着过去再把人拉开。 可司简溪不管不顾的冲过来,正好对上江妗,两个人撞在了一起。 只听见“啊!”的痛呼声。 姜荷瞪大眼忘了动弹,看着江妗狠狠拧起眉,满脸不可置信的缓缓看向司简溪。 司简溪死死咬着牙,眼睛都在发红,仿佛杀红了眼,手肘往后一退,看起来是要来第二刀! 反正她今天已经动手了,动江妗也不亏,江妗没了,就没人会挖出她做过的那些证据! 江妗挡住了姜荷的视线,只能看到司简溪似乎又捅了一刀,两个人身体缠在一起,推拉了一会儿。 等姜荷回过神的时候,司遇行已经到了。 他先是一把将她拉过去,目光快速在她身上扫过,眼里的紧张和担忧一览无余,晃了晃她,“怎么了?” 姜荷推着司遇行,“快,看看江妗……” 视线移过去,那边的司简溪和江妗两人竟然都倒在了地上。 司遇行这才看到司简溪,拧了眉,下一秒,目光里已经有血液晕开。 那一片一下子变得混乱,来看车展的人跑的跑,避的避。 曾屹第一时间过去查看江妗,顺便报警。 挂了电话,抬眼看向旁边躺着的司简溪。 姜荷强自冷静下来,简单说了是司简溪想对她行凶,结果跟江妗相互误伤了。 曾屹听完缘由,却觉得肉眼看起来,司简溪流的血竟然比太太的还猛,看得人有些触目惊心。 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太对司简溪行凶。 现场很快被封锁。 司简溪和江妗都被送往医院,曾屹跟着上了救护车。 司遇行则带着姜荷上车。 姜荷刚坐定,车内安静的环境让她的理智完全回拢,她终于看向司遇行。 “你太太受伤了……” 司遇行握了她的手,冷冰冰的,让他眉头皱了起来,“我知道,不用解释……” 姜荷摇头,她把自己的手抽了回去。 总觉得是她害江妗受了伤,但她必须说清楚,“我真的不知道江妗会过来,我也没有故意推她……” 那一瞬间,司遇行竟然想起了曾经无数次没有信任妻子。 他眼神定定的望着她,“和你没关系,不要自责。” 可是姜荷做不到心安理得。 司简溪就是冲着她来的,结果误伤了江妗,否则她根本躲不过这一劫。 她怎么能不愧疚? 都这样了,她还要抢走江妗的丈夫,姜荷突然觉得做不出来。 车子往医院开,姜荷陪着在走廊里等着,司简溪和江妗都在里面做急救。 医生出来说,江妗流的血虽然不多,但是非常惊险,差那么一寸就是致命的要害! 而司简溪相反,虽然不是致命位置,却在大出血。 很不巧,司简溪的血型比较特殊,医院暂时还没有充足的血液,正在紧急从其他医院调配了。 但目前还没找到。 医生问司遇行,“您是家属?之前伤者也输过血,你们有认识的朋友可以给她输血吗?” 确实是有的。 司简溪从来到司家之后,受过两次伤,第一次要输血找不到血源之后,司遇行就做过相应准备。 他薄唇略微抿着,终究是拿了手机出来,拨了个电话过去。 但看起来,电话那头始终无人接听。 好一会儿,司遇行沉默的挂了电话,“没打通,我再联系,麻烦你们尽力。” 医生点了点头,情况紧急,也不能一直在这里等家属回复,先进去了。 司遇行收起手机,回头没看到人,眉心蹙了蹙,转过身。 姜荷站到了另一侧的窗户边。 她知道宋厅南跟司简溪是一样的血型。 但她没那个权利让宋厅南献血,私心里,她觉得这事跟自己没关系,不用管。 但如果司简溪真的就这样死了,她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有了孩子后真的什么都害怕报应。 第187章 给你们太太炖个汤 司遇行走到姜荷跟前,略微靠得近了一些,就发现她会稍微往旁边挪。 “怎么了?”司遇行以为她吓着了,又或者,因为司简溪而怪他。 姜荷微微抿唇,她是觉得,江妗在里面躺着,她跟司遇行走太近不合适。 然后想起来司简溪今天的话。 之前她跟司遇行之间误会太多,才会最终走到那一步,如今姜荷觉得有什么事,总该问问他。 “司简溪今天突然找到我的,说知道我是你新欢,想跟我攀好关系,听她的口气,她跟司太太关系很差,一直这样吗?” 姜荷想知道司遇行如今对司简溪的态度到底改观了没有。 “我之前听闻司总已经公开跟司简溪断了关系,她不再是你养妹,但她说,你这边是心软了,准备再把她接回去的。” 司遇行眉峰蹙起来,“没有。” “是我母亲,司简溪跟我母亲感情一直不错,我母亲比较心软,做不到太绝情,出国游玩回来又把她接回老宅了。” 姜荷竟然轻轻松了一口气,原来是白喻玲。 那就挺正常了。 以前司简溪跟白喻玲的关系的确是好,好得比亲母女都黏糊,在这一点上,姜荷佩服司简溪,很有一手。 司遇行低眉看着她,“她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姜荷想了想。 “可能想联合我,一起对付江妗吧,她没把话说完,突然就变脸了。” 司遇行眉头越发紧了。 到现在,他都没想明白司简溪为什么会突然朝姜荷一个陌生人行凶。 “嗡嗡!”姜荷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顿了顿。 竟然是宋厅南。 倘若是问起来,她在医院,他可能真会过来,那很可能当场输血…… 姜荷私心里是不怎么愿意的,她特地拖了一会儿时间,就当交给天意了。 心里默数了十个数,电话还没断,她只好接听。 “看到新闻了,是不是在医院,哪一楼?”宋厅南沉稳的声音里透着几分不容质疑的关切。 姜荷只得说了楼层。 没一会儿,宋厅南就上来了,目光先是在姜荷身上游走,“没伤着吧?” 她摇摇头,勉强笑笑,“是司太太和司总的妹妹伤到了。” 宋厅南点了一下头,看起来就冷淡多了,似乎并不是很关心别人。 倒是问起来事发的原因。 其实姜荷在想,司简溪突然想捅她,估计是吃醋和嫉妒,因为司简溪喜欢司遇行。 司简溪又猜测了她是司遇行的情人,可不就是找着来了? 所以,最开始说什么对她有好感之类的话,无非就是为了放松她的警惕而已。 但她又拿不出证据,万一司简溪醒来继续找机会,姜荷一点办法都没有。 正想着,宋厅南点了点头,问她:“既然你没事,要不要先走?我妈看到新闻挺着急,非让我过来看看,饭没吃吧?顺便过去一起。” 姜荷微抿唇,还是顺势点了头。 司遇行看她要跟宋厅南离开,倒是没有阻止,但稍微拦了一下,“这边忙完我联系你。” 姜荷点了一下头,也没说多余的话。 下了楼,坐进宋厅南的车,姜荷只是系好安全带,一直到车子快到大院了,她终于叹了口气。 “宋厅,我刚刚其实是故意没推脱就跟你走了,怕你留在那儿给司简溪输血。” 她心里还是有些过不去,想问问,她这样是不是显得挺恶毒的? 宋厅南几乎一下就听明白了她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略微勾唇笑了一下,“那真是不巧了,我最近确实不能输血,所以你不用自责多想。” 姜荷诧异的看过去,“真的?为什么。” “刚拔了牙。”宋厅南语调里透出了一些些的无奈。 “长了一颗智齿,一直没时间管,前段时间疼得厉害,约了医生,昨晚抽空刚去拔了。” 说着,宋厅南还侧过脸,让她对比一下,他有一侧的脸看起来是不是有点肿? 姜荷认真看了会儿,摇头,“还真看不出来,可能是因为宋厅你天生丽质!” 宋厅南轻微托着脸包,“别逗我笑,也会出血。” 姜荷这才立刻认真脸。 两人进了大院,宋阿姨已经在等了,饭菜、碗筷都摆好了。 “你能吃这些吗?”姜荷看了看宋厅南。 刚拔完牙几天,是只能吃流食的才对。 宋厅南顺势摆手,“我喝粥。” 宋夫人听得云里雾里,朝儿子看了一眼,接到眼神后也一个字都不多问,转头进厨房,“我看看粥好了没有。” 简单,米饭挖出来,加水微波炉打一下,很快就是粥。 宋厅南喝了一碗粥,然后就是喝鸡汤。 宋夫人也在一旁给姜荷舀了汤,“现宰的鸡,宋厅南不让我在这里养,得赶紧吃完,要不你每天过来吃吧?” 姜荷听得一顿,“那怎么好意思。” 宋夫人这个人很会做事,不会强迫人,直接改了话:“或者,你带两只走,自己去宰了炖汤,另一只送朋友也行?” 宋厅南也不插话,显然是随他母亲处置。 所以,姜荷从大院走的时候,竟然是拎了两只活鸡出去的。 为了表示自己确实承了这份情,姜荷让宋厅南送她到青檀府,然后跟他告别。 问题是宋再安非常怕鸡! 鸡肉他都不吃的程度! 所以,她不可能真把两只鸡弄回家里的,就那么巧,一转头看到了方全。 毕竟是老熟人,姜荷顿了一下。 倒是方全看到她动作顿住,才试探着称呼她:“姜荷小姐?” 姜荷反应过来方全不认识现在的她,只很淡的点了一下头,“你好,找我?” 方全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司总说联系不上您,让我特地过来候着,说他今天处理事情会有点晚,估计晚一些找您。” 姜荷那会儿答应司遇行完全是为了快点走,他来不来找她,其实不是很在意。 还是点点头。 末了,姜荷顺势把其中一个袋子递过去,里面装着一只鸡: “别人送我的土鸡,一个阿姨自己养的,给你们太太炖个汤挺合适。” 姜荷是真的一番心意,又哪能知道自己送的一只鸡,还能把宋恩远给暴露了? 第188章 尽快要个孩子吧 方全知道太太受伤的事,推脱不下,最后接了过去,“那谢谢姜总了。” 姜荷笑笑。 剩下这个给大哥吧,大哥厨艺好,估计能炖汤,还能红烧一锅,到时候让宋恩远也饱饱口福。 于是,方全走了之后,姜荷也没回别墅,而是转脚又往小区外,一边给司亦痕打了个电话。 “你在不在家?” 走到路口,姜荷停下来,打完了电话,叫了个车过来,去大哥那边。 方全需要穿过那条街,回到青檀府A区,所以他能看到姜荷的身影。 走到门岗亭,方全把那只鸡递了进去,“先帮我保管一下,下午过来拿。” 转头看姜荷上了车,方全记了一下车牌号,自己也叫了一辆车,“麻烦踩一脚油,跟一下我朋友。” 姜荷坐在网约车里,跟宋恩远那边的医生打了个招呼,她晚一点带鸡汤过去。 到了司立钦父子俩住的小区,姜荷下车,司亦痕已经在等着了,看到她手里的袋子,一脸新奇: “活鸡?” 说起来,司亦痕还没见过呢! 姜荷直接递给他,司亦痕心理抗拒了一瞬,想了想,不能让她看遍啊,牙一咬就接了过来。 “哇。”姜荷被逗笑,反而一脸崇拜的看着他,“果然是长大了,挺man。” 司亦痕是一点都受不得夸,耳朵都有点红了,还硬撑着轻描淡写的样子,“这都不算事儿!” 姜荷添油加柴:“那你顺便把它宰了拔毛?等你爸回来炖汤就快了。” 司亦痕自夸的话到嘴边,收不回去了,硬生生答应下来。 方全下了车,加快步子才看到前面的两人有说有笑的,一看就彼此之间已经很熟了。 说明这位姜小姐跟司总这边的亲戚早都见过,这些事,恐怕只有太太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方全从上岗就在青檀府打理事务,那是司总和太太的婚房,所以他的归属感更多是在于他们的‘婚姻’。 当初太太搬过来住的时间虽然不多,但方全对太太的重视的确要比司总的高。 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司总在等太太,方全同样是。 说得自私一点,只要太太回来,那么他的职业生涯就还有往上升的无限可能,关于太太的一切资产,他都能进行打理。 这才是他这种管家职业人的终极目标。 当然,他更多的是希望司总和太太白头偕老,他也才能一直做下去。 现在太太是回来了,可是他们之间的感情似乎出了问题,方全也不得不跟着八卦了一些。 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会在同一个小区真的见到这位跟太太以前的名字一样的女人。 方全不明白司总找这位姜总,是因为她的名字吗? 那家里的太太要怎么自处? 方全自小就道德感重,他内心里无条件偏向太太江妗。 想着这些,他竟然在小区外待了一两个小时,大少爷司立钦回来的时候他也看到了。 所以,这位姜总,真的跟司家其他人都熟。 相反,太太跟司家人的关系,却都不好,这让方全心疼。 太太不是个圆滑的人,所以才处不好关系,这不应该成为外人趁虚而入的理由。 那会儿天黑了,方全还没走,倒是看到姜总又从大少爷家的小区出来了,手里拎着食盒。 方全皱了一下眉。 看她上车,他没多想,还是直接跟了上去。 姜荷自然不知道自己被跟踪了,带着东西去了医院,宋恩远都快馋哭了。 进医院之前,姜荷才稍微往周围扫了一圈。 上次的事情之后,宋再安特地加了警戒,那一层病区,外人其实别人也上不去。 方全的确上不去,但是他跟到电梯井,在不远处停下,看着姜荷上楼之后才跑过去看。 楼层数一直往上,应该是上了顶楼。 但是那里没写是什么科。 方全皱了皱眉,这才转头看这栋楼的信息——儿科大楼? 他懵了一瞬。 这位姜总有孩子了? 是谁的? 两个问题从脑子里冒出来,方全有些不可置信。 可是不对,司总过去三年过得很糟糕,他是一直在等太太的,绝不可能跟别人有孩子,所以…… 这位姜总的孩子,就是她跟别人的。 司总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吗? 方全走出医院,脑子里很多想法,又满是迟疑,他觉得该让司总知道这个事。 但中间毕竟有一个孩子,小孩不应该受到大人和外界的一些骚扰。 他若是捅破了,孩子恐怕必然要受罪的? 这事纠结得方全一路都皱着眉,然后顺道去了江妗住院的地方。 司遇行办妥完手续,江妗和司简溪分别安排了病房。 当然,司简溪还在ICU。 失血过多,随后后来输血了,但时间拖得太久,造成了不可逆伤害。 白喻玲和司建宗都过来了,白喻玲的脸色尤其难看,碍于在医院,也没有吵。 但在她看来,司简溪会这样,就像是司遇行亲手干的。 “先生,夫人。”方全跟夫妻俩打过招呼,然后去了江妗的病房。 江妗醒了的,看到方全过来,略微转过脸。 她知道方全忠心,特地问:“司简溪死了没?” 方全愣了一下,抬头往门口看,可别让夫人听见了。 他稍微摇头。 江妗闭了闭眼,看起来很遗憾的样子。 方全也知道太太性子变了不少,但他又觉得这样其实也挺好,至少不用事事受气。 “明早我给您炖个鲜鸡汤,会很快好起来的。”方全安慰。 江妗笑笑,她当然知道,自己不是致命伤,养个四五天也就好了。 可惜了司简溪没嗝屁,这下反倒要博得白喻玲和司遇行同情了? 想到这里,江妗皱着眉。 又想到了姜荷,“司遇行在外面吗?姜荷不知道伤没伤着。” 听起来不怎么有关联的两句话,方全却听懂了,太太是怕司总扔下她,只顾着去关心那个姜总。 方全微笑,“司总在外头的,忙前忙后一下午,他其实很关心您!” 江妗嘴角扯了一下,闭上眼,她心里有数。 方全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是问了句:“太太,等您好了,尽快跟司总要个孩子吧。” 江妗一怔,刚闭上的眼睛立马睁开,突然直直的盯着方全:“什么意思?” 方全欲言又止。 江妗神色便一下子重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第189章 没拉黑你 方全被太太突然凝重的神色吓了一跳。 也立刻反应过来,这件事不应该这么唐突的告诉她,对她也会是一个很大的伤害。 想当初,太太也是有过一个孩子的,所以对这种事一定存在阴影。 方全这才勉强笑了笑,“没,只是觉得您跟司总该要一个孩子了,有了孩子,都会好起来的。” 虽然话很俗,但是在豪门里,这种少奶奶的地位很大程度上的确和孩子有关系,有了孩子就有了底气和勇气。 江妗又看了看方全,这才靠了回去,“我还以为这几年司遇行在外面突然有孩子了。” “以后说话别奇奇怪怪的。”江妗声音透着虚弱,虚惊一场的样子。 方全连忙点头,“是是,您别激动,伤口容易二次出血。” 这件事,方全还得想想怎么弄。 作为丈夫,司遇行本该在医院里陪着江妗,但既然方全过来了,这事就交给了他。 走之前,司遇行倒还是跟江妗打了个招呼,让她安心养身体。 江妗看着司遇行离开,看了看方全,“你们司总平时对任何女人都这样淡漠的吗?” 方全听着有点怪怪的,司总对其他女人怎么样,太太应该最清楚才对。 她虽然离开过三年,可也跟司总婚姻三年呢。 方全笑了一下,“司总这应该叫专情,不滥情。” 江妗虚弱的低哼,“确实不滥情,也挑不出其他毛病,除了不给我爱情,他倒是什么都愿意给我。” 方全没法接话。 “对了,你稍微留意着点司简溪,看她什么时候活过来。” 方全听着太太现在说话的用词,有些好笑,也点头,“好。” 又问:“今天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江妗想了一会儿,摇头,“我也不清楚,发生得太快,那会儿大脑都是空白的。” “还好没死。” 然后江妗吸气,“也许司简溪就是冲着我来的,她想对付我也不是第一天了,是司遇行视而不见。” 这一点,方全替司总澄清,“也不是,这三年来,司总对司简溪的态度已经很大改变。” 江妗:“可司简溪没死,还在紫垠庄园自由进出就是他的失败。” “她做过多少亏心事?害司遇行车祸,虐我的猫,害死陆教授,污蔑我推她流产导致我被绑架都没人管……简直罄竹难书。” 说着,江妗闭了眼,一副恨极而无力的模样。 方全动了动嘴唇,想安慰太太。 江妗已经淡淡的把话转开,“你就留意着她吧,有什么事都告诉我。” 顿了会儿,她道:“我知道你对我好,你放心,以后我这边的私人财产经理人,终归是你的。” 这虽然是职业管家终极目标,但被这么说出来会显得方全很功利,他连忙起身,“我做事,太太放心。” 。 司遇行出了医院,试着给姜荷打了个电话,被挂了。 他坐进车里,抬手撑着额头歇了会儿。 又打了一次。 其实也不想干什么,就是想联系一下她,听听声音,简单说两句什么都可以。 也许是司遇行以前太忙工作,如今恍悟的察觉,他这一生除了工作,好像什么都没有。 很孤独。 有时候他也想跟人说说话,也想忙完了有个人一起回家或在家等着吃晚饭,也想达成合作有人分享。 但似乎,都没有。 姜荷在医院陪宋恩远,每次进医院,她的手机都是静音的,所以听不见司遇行来电。 倒是宋恩远中途看到了她的手机屏幕在亮。 “妈妈,电话?” 姜荷看了一眼,是司遇行,只得笑了笑,“可能是广告。” 宋恩远一脸童真的无语,“妈妈,我虽然没手机,但也知道广告是没备注的。” “上次棠棠阿姨手机里来了伯伯电话,她也这么哄我的。” 姜荷:“……” 不对,姜荷突然好奇的看向宋恩远: “你大伯伯,给棠棠阿姨打电话?” 大哥司立钦虽然很绅士儒雅,但司家人可能骨子里都比较淡泊,保持距离是很有一套的。 尤其大哥这么多年都没有跟什么异性走得近,也极少见他主动联系,他跟姜允棠应该没有工作来往? 一个药企,一个服装,根本没交集。 这么想着,姜荷突然笑了一下。 司遇行的电话已经断了,姜荷终究是没接,而是坐下来继续陪宋恩远边玩边闲聊。 “过几天就接你出院,住的就是伯伯的一套闲置大别墅,到时候妈妈给你找个老师好不好?” 宋恩远点头,“我自己挑。” 懂,宋恩远从小就是个有主见的,不会说话的时候开始,每天穿什么衣服反正都是他自己指着挑着搭配。 这次找老师,姜荷也准备好了各个老师的资料卡,到时候让他自己筛选。 晚上姜荷住在医院陪宝宝。 第二天吃过早餐姜荷才走的。 没想到司遇行这么执着,也这么刚好,在她上车没多会的时候又给她打来电话。 “喂?”姜荷接了。 那边可能还意外了一下,短暂安静,问她:“吃了么?” “嗯,刚吃完。” 然后两个人都沉默,气氛一下子凝住片刻。 姜荷主动打破尴尬:“江妗怎么样了,你还在医院吧?” “没有。”司遇行说:“管家看护她。” 姜荷想了想,“这件事有我的缘故,中午我买点东西过去看一下,你觉得合适吗?” 主要是她怕引起江妗的情绪波动。 也可以买了东西让司遇行送进去。 她这么问,司遇行轻微蹙眉,她对江妗毫无敌意,就好似对他毫不在乎。 末了,司遇行低着声,缓缓问,“是不是因为江妗受伤,你最近想跟我保持距离。” 姜荷没想到他竟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既然问了,她顺势应声:“嗯,我怕她受刺激,显得我趁火打劫,不道德。” 司遇行沉默许久。 最后“嗯”了声,“理解也尊重你,但,电话能不能不拉黑?” 姜荷愣了一下。 “没拉黑你……我昨晚有事忙,一直没接。” 司遇行的一句“什么事忙得那么晚?”还是忍了下去。 第190章 你买戒指干什么? 电话两头的人再一次又都安静了下来。 姜荷知道司遇行此刻的心情应该也挺复杂,那边江妗受了重伤,他作为丈夫不可能不闻不问。 这边呢,她又是他正想追求的人,生怕他对江妗关切了她就会不高兴。 说实话,情感上姜荷会有一点,但理智上,她不会多想,毕竟他对江妗好也是应该。 甚至,姜荷觉得他应该对江妗更好一些,更亲近些也许就能发现江妗不是以前那个姜荷,然后司遇行自己弄弄清楚江妗的身份。 要不然,就算他跟江妗结束了,到时候江妗在他们之间反而成了定时炸弹,至今都不知道江妗是谁、目的是什么。 这么想着,姜荷打破沉默,“你这几天多关心江妗吧,她无论和身体还是心理上都会比较需要人。” 司遇行薄唇淡淡抿着,沉默。 道理他自然之道,人是他娶回来的,就算是联姻,他当初也是冲着一直过下去来办这件事,他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不可能出现需要轰轰烈烈的感情。 如今他确实做不到与江妗多亲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多给她补偿,现金资产股权,都行。 “你要去忙?”司遇行问。 这话背后隐含的意思,就是他并不是很想去看望江妗,如果姜荷有空,更希望和她见一面。 姜荷没想那么多,她这会儿要回家,之后得去一趟商场,下午应该要去看宋阿姨,还那两只鸡的礼。 便道:“是有一点,今天有事。” 司遇行这才低低应了声:“好,也要注意休息,最近恐怕要降温。” 姜荷听着这简单的叮嘱,有点儿出神。 以前,这些话都是她对司遇行说,司遇行从来不会关心她是不是冷、是不是饿、是不是不舒服? 她还一直觉得他从小被人围着、供着习惯了,不会爱别人、也不会关心别人呢。 原来他会啊。 这种感觉有些奇特,以前的她没得到的东西,换个身份,最终她又得到了。 姜荷稍微笑了一下,“好,你也是。” 挂了电话,她在手机里搜着中午要去的那个商场都有什么店。 青檀府没人,宋再安这两天好像很忙,早上醒来一般不见人,晚上睡觉他又还没回来。 姜荷自己洗洗、换身衣服,又紧接着出了门。 晚上自然是去了宋厅南家里吃饭。 宋阿姨再一次留姜荷住下,本来姜荷要拒绝的,但今晚宋厅南不回来,宋阿姨身体还不太舒服,多半是云城的空气比南方小镇要干,她不适应。 她只好住下陪了一晚。 很巧,第二天开始,姜荷又需要准备各项资料了,JR云城分部的审核紧张变快,宋厅南给她发了个表格,里头列明了各个准备和注意事项。 有些东西,她还真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弄,晚上又继续去了宋厅南家,让他看看东西都合不合适。 宋厅南这两天很忙,肉眼可见的疲惫。 但见到姜荷拿出来的资料,他撑了撑眼皮,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疲态,反而眉眼往上提,心情不错的样子。 “你办事效率倒是高。”他掂了掂姜荷准备的一沓资料,沉甸甸的。 姜荷笑,“上学的时候就是好学生,老师指哪打哪,宋厅都那么辛苦给我列了个表格,我还能不照做吗?” 两人在沙发坐了下来。 宋夫人看到他们俩头对头的研究资料,笑了一下,转身进厨房,给他们弄点东西吃。 弄资料是个精细活,两个人一直搞到很晚,连姜荷都困了。 一回头,发现宋厅南靠着沙发,一手抵着额头,好像睡着了。 她顿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应该很累很累了,结果还被她拉着忙活了半天,到现在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一股愧疚涌上来,姜荷皱起眉,声音放得很小,“宋厅?” 喊了两声没反应。 “宋厅南?” 可能是大家都对全名比较敏感,宋厅南眉头动了动,随即睁开眼来,没睡醒,眼底透着一些血丝。 姜荷连忙道:“你快去睡吧,明天晚一点起。” 宋厅南依旧是先看了茶几上的文件,“弄完了?” 姜荷随便点头,“完了的,其他的改天再说。” 见宋厅南还要拿起来检查,她干脆上手推着他往卧室的方向走,他要是累垮了,她罪过就大了。 等姜荷回到卧室,宋阿姨不知道是睡醒了还是也没睡,翻了个身,睁开眼看了她。 “我吵醒您了?”姜荷不好意思道。 宋夫人笑笑,“不是,没怎么睡着,老了就这样。” 姜荷心底笑。 之前那天宋阿姨可是在旁边睡得呼呼的。 她躺到了对面的床上,就听宋阿姨叹了口气:“我过两天就走了,以后你要多来看看宋厅南。” “别看他现在位高权重,又跟宋家关系好,但我总担心他内心孤独。” “豪门的生活我也不清楚,总觉得少了些温情,但我又不能要求人家什么,他们对宋厅南也是顶好的了。” “说到底,我就是盼着他赶紧成家。” 说起这个,宋夫人想起来前几天和宋厅南去了一趟他的干爹家里。 几代从政当官的人家,进门就开始空气里的感觉都不一样,他们更侧重宋厅南的未来仕途,仔细的关心就少一些。 但她反而觉得宋厅南更需要这些,他小时候在家里是被微暖包围的,现在一个人在云城,官的大了,家里空落落的。 姜荷笑了一下,“宋家那边说不定是有豪门千金给宋厅般配的,这个您不用担心。” 云城豪门的千金,让宋家挑,那肯定是挑门当户对的,不会随便委屈了宋厅南。 宋夫人在昏暗里几不可闻的叹气。 就怕宋厅南不喜欢,她反而更喜欢姜荷这种。 但是看他们俩目前的状态,还没到那一步,说多了怕起反作用。 聊着聊着,姜荷手机震了一下。 她把亮度调到最低,拿出来看到是司遇行给她发的微信。 【哪一个比较好?】 姜荷点开前面他发过来的图片,惊了惊,问他:【你买戒指干什么?】 第191章 宋恩远被爆料了 一看就是很昂贵的价格。 比之前的‘日’‘月’对戒看起来还要闪。 姜荷心里有些不安,司遇行在这方面真的太过激进了,又或许是她看惯了他的冷淡。 盯着手机,过了会儿,姜荷才看到他回复过来: 【供应商送的礼,得挑一套】 这样啊。 既然是供应商送礼,那肯定是越昂贵、品质越好就越好了? 姜荷点开又看了一会儿,最后回复:【右边那套】 以她这几年搞收藏的经验,错不了。 【好】司遇行回复。 之后两人简单互道晚安就直接睡了。 那几天姜荷很忙,审核资料阶段结束后,她还需要到各部门现场面谈一些事宜。 按着时间,应该是可以在两会之前搞定。 周二。 司遇行说过的最近降温,果真是,整个云城突然就变冷了一大截。 看天气预报说是受了西伯利亚冷空气的影响,未来两天甚至可能骤降逼近零度。 有史以来寒冬来得最快的一年了。 也巧了,正好是降温这天,宋恩远要出院,姜荷赶紧临时准备了暖和的衣服。 从病房出来,宋恩远裹得圆溜溜的,也不用走路,宋再安直接将他抱了一路。 下了电梯,车在后门,走出去步行的距离比前门要稍微近一些,但还是有一段的。 宋再安穿了家常的黑色羊绒大衣,衣襟一敞,直接把孩子裹进怀里,一点风都见不到,直到上车。 宋恩远刚从宋再安的大衣里钻出来,就趴在车窗上往外面看,兴致勃勃,新奇坏了。 看孩子高兴,姜荷自然也开心,一路都在给他介绍云城各个街景。 宋恩远最后感叹,“这里真好!” 宋再安不乐意了,低哼了声,“怎么个意思,我那边整座城以后都是你的,那儿不好?” 宋恩远若有所思。 “等你送给我的时候再说吧。” 宋再安:“……” “看出来了,狼崽子一个,身衰志不衰,这是等着我的遗嘱呢?” 宋恩远二话不说,把宋再安的手拉过来一个,贴了贴他的脸。 前后不过两秒,算是哄好了。 姜荷看得直笑。 幸好宋恩远一点都不像司遇行,不然等长大了人际社交、感情生活估计都得受不少挫折,目前这样挺好。 车子回到青檀府,没想到司立钦和司亦痕竟然都已经到了,来之前也没打个招呼。 门口堆了一堆的礼物,都是给宋恩远的。 宋恩远认识司立钦,接着又看到了姜允棠,小脸立马有了笑。 因为姜允棠送了整整一架衣服,全是她自己设计的,各个类型都有,大小不一。 看得姜荷都突然眼眶发酸。 姜允棠嗔她,“大好的日子,憋回去奥!” 姜荷失笑,“我这是激动的,又不是哭,谁让你这么好。” 姜允棠:“姜家的一堆屎里,出了一颗金子,对吧?” 姜荷:…… 一行人进了门,外面冷,男士负责把东西搬进来,女士和宋恩远就在客厅等着。 今天的饭宋再安会亲自下厨,现在司立钦和司亦痕来了,就是三个人,做什么都快。 外面隆冬骤至,别墅里其乐融融。 晚饭前,学长沈寻也来了电话,估计是突然记起来这回事了。 半小时后,沈寻跟宋厅南是一起过来的。 宋再安把人让进家里,又问:“你俩开的谁的车?停地下车库了还是?” 沈寻抬眸,“我的,怎么了?” 那不行。 司遇行认识沈寻,估计也记得沈寻的车牌号,得开到地下车库去。 今天家里这么热闹,宋再安可不希望司遇行过来。 司遇行一来,江妗也得跟着,他看见了会觉得闹心。 弄完这些,宋再安才再次回了屋里。 一群人热闹到晚上九点多。 姜荷把宋恩远陪着睡着之后,也到了客厅,一起打打牌,聊聊天。 许是他们太着迷了,等结束牌局的时候,才发现外面竟然飘了雪。 不厚,反而是开车容易打滑的程度。 姜允棠看着外面的血,忍不住咋舌,冲司立钦一句:“云城这天气可真是,跟你一样,反复无常毫无预兆。” 姜荷眨了眨眼,趣味的看向司立钦。 大哥反复无常吗?不会吧,在她眼里,他已经是全世界情绪最稳定的人了。 宋再安眉头一挑一挑的,仿佛猜到怎么个事了。 然后冷不丁的吻宋厅南:“听说宋老的学生又高升了呢,他女儿安排给你相亲了?” 宋厅南指尖略微顿了顿,目光温和的看向姜荷。 “有这回事。”他也没有遮掩,“长辈的祝愿是一回事,年轻人怎么选,他们最终倒不会过多干涉。” 姜荷倒是觉得挺好。 姜允棠的目光在她和宋厅南身上来回转悠,看出来宋厅南喜欢她,但她不怎么来电了。 心底暗暗叹气,司遇行那狗东西可真有福!这么优秀的宋厅南都撬不走墙角。 既然下雪不方便开车,干脆所有人都住下了。 屋外一晚上冷冰冰,别墅里暖烘烘的。 但姜荷第二天起床洗漱完进厨房的时候还是莫名打了个冷颤。 别人还没怎么醒,她准备先简单弄点早餐给宋恩远。 按照医嘱,宋恩远出院之后,她母乳的量就要慢慢减下来,所以宋恩远要添加的辅食量变大,一早起来就得吃,不然容易饿得烦躁。 姜荷抬头看着厨房窗外的雪,这天气一下子变了,很担心宋恩远生病。 之前都是她母乳居多,那是最好的免疫盾牌,往后母乳少了,他自己要靠自己的免疫系统,最近还真不敢让他生病。 这么想着,姜荷拿了手机,准备给找找老师负责宋恩远的饮食,把营养跟上,再让他练个什么项目配合增强免疫力。 可手机刚打开,自动推送的新闻页面跳出来。 虽然很快被其他同志压过去,但是姜荷敏锐的捕捉到了其中的字眼,眉头一下子皱起来。 【宋部长】、【青檀府】、【有妇之夫】、【孩子】这些字眼组在一起,姜荷心脏怦怦跳。 她关了火,专门转过身靠着灶台才点进去仔细看。 果然! 是宋恩远被爆料了。 准确的说,是她有孩子的事,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就被人拍到了,只不过那时候宋恩远完全被裹在宋再安的大衣里,什么都看不见。 第192章 关系回到原点 但是到了青檀府的照片拍得清晰,证明她就住在这里,一家三口进了一栋别墅。 再之后,是宋厅南过来的时候被拍到了。 所以才会被人臆测:宋厅南和有妇之夫不清不楚,夜晚留宿,而这个有妇之夫还有个孩子。 姜荷紧紧拧着眉,上次宋厅南处理过之后,狗仔应该都没了的,怎么会突然? 在医院拍,然后又跟着回了青檀府,这一看就是有预谋的,一早就知道她住哪里。 否则整个过程这么长,不可能一路跟过来都没跟丢他们的车。 想到这里,姜荷只觉得全身发愣。 “姜荷?”宋厅南从楼上下来,客厅里没找到,这会儿大步进了客厅。 正好见她一个人在那儿看手机发愣。 宋厅南自然也是知道了新闻,这会儿脸色凝重,担心她的状态。 “别担心,我已经吩咐下去让人撤了。幕后曝光的人也会去查。” 姜荷闭了闭眼。 这些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已经受牵连了。 她想不出来谁会做这种事? 江妗吗?还是司简溪? 两个人应该也出院了,说不定司简溪又有力气开始做坏事了。 “那个叫司简溪的,就是司遇行的养妹,你要是方便,先着重让人查一下是不是她。” 宋厅南点头,“好,不要太担心,孩子还不懂这些,你高兴他才开心。” 姜荷勉强笑了一下,“我明白你的意思。” 没过会儿,宋再安和司立钦都下来了。 很明显,都知道这个事了。 不过那会儿,相关的八卦新闻页面已经撤掉了,各个平台都没找见。 司立钦拧着眉,“不是司简溪。” 姜荷看过去,“你怎么知道?” 司立钦连忙解释,“我不是替她开脱,只是她在司家生活这么多年了,做事风格我多少是了解的。” “不管是老二的车祸那个事,还是后来重重事迹让老二两口子离了婚,从头到尾,司简溪都不带半点嫌疑,没人看得出来是她做的。” “但这个事,爆料的狗仔已经抓到了,人都到警局了。” 换句话说,如果真是司简溪干的,她都不可能让狗仔被抓,早就处理干净了。 姜荷越发惆怅。 这么说,完全不知道是谁做的了,更是让人发慌,不明白对方到底什么目的。 “狗仔怎么说?”宋厅南突然问。 司立钦摇头,“只说正常职业行为。” 怎么都不可能。 姜荷不是明星艺人,也不是公众人物,没什么好曝光的,且明显直冲而来。 既然狗仔抓到了,姜荷还是决定过去一趟,如果实在没办法,就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动之以理。 没想到,他们到的时候,司遇行竟然就在警局。 司立钦低声给她提醒,“多半是他撤的新闻。” 司立钦本来也打了电话,不过那边说司总已经吩咐过了,那就只有司遇行了。 姜荷没想到这一点,对着司遇行投过来的视线,只能礼貌的笑笑,说了句:“麻烦你了。” 司遇行没说话,示意她进办公室。 狗仔在里边,别说对方态度非常诚恳,除了承认自己职业行为作祟,觉得姜荷实在漂亮,所以忍不住拍的,然后拍着拍着就跟拍了之外,认错也非常积极。 姜荷进去的时候,狗仔正在写道歉信。 看到她,狗仔也是一脸的歉意,又是鞠躬,又是道歉。 这让姜荷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只是皱着眉。 “没人指使你?”她问。 狗仔一头雾水,“怎么都这么问,这种事其实在我们圈子里很正常……” 姜荷挑不出人家的毛病,但照片已经被拍了,八卦也爆出来过,即便撤掉了,也已经不少人看过。 影响已经形成,弄得她一口气堵在喉咙里。 等道歉信写完,也只差跪着跟她道歉了,姜荷一句话都不想说。 也是狗仔走了之后,姜荷才反应过来,司遇行一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对了,她发愁得竟然都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司遇行发现了她有个孩子。 他现在是怎么想的? 姜荷在某一顺确实心底慌乱了一下,但转念一想,她带着一个孩子不管跟谁谈感情,孩子都不该成为减法。 她没什么好自卑和歉意的。 其他人默契的给了空间,只剩下姜荷跟司遇行在那个办公室。 姜荷看了看他,“你不是一直说要聊聊吗?” 司遇行薄唇淡淡抿着,没说话,但点了一下头。 他带她去了他的车上。 密闭的车厢空间里,空气越发安静,两个人之间的气流仿佛在无声涌动。 司遇行静静的看了她许久,终于低声问:“的确是你的孩子?” 姜荷坦诚的对上他的视线,点头,“对,是我儿子。” 她不想把孩子从出生那天开始的经历都说一便,只简单概括:“他身体不好,出生六个月开始住院,一直到现在,好不容易出院,我不希望他受到任何恶意打扰。” 司遇行能看出她眼神里的坚定,那是对孩子爱护的坚定。 因为她看他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的眼神。 司遇行喉结几次滚动,极少有的思绪断层。 半晌,才又一句:“能不能问问,孩子的父亲是……?” 对此,姜荷指尖略微蜷起,脸上是淡然的,“这个不方便透露。” 司遇行眼睫微微晃了一下,缓缓点头。 他突然变得沉默。 那种感觉,再一次让姜荷觉得窒息。 她倒是直白的问他:“司总现在,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司遇行也看着她,眉宇间有一层很淡的暗色沉郁,竟然是好久都没应声。 他沉默的时间里,姜荷觉得每一秒都有点窒息。 他说对她感觉强烈,连原配都可以爽快的给钱离婚,结果一知道她有个孩子,他就沉默了? 倒也能理解。 他这样的身份地位、家世条件,找什么都比找个单亲妈妈强。 这也是当初姜荷总觉得太快,总没有安全感的原因,司遇行不喜欢小孩。 她想过,即便他说多喜欢他,知道她有个孩子,他还喜欢吗? 在不知道宋恩远身世的情况,如果他还是那么坚定,那姜荷一定也没什么好犹豫。 当然,他的退缩属于人之常情,只是在感情里,谁不想要无条件的被坚定选择? “没关系。”姜荷微微的笑。 他选择放弃,她理解。 “还有,今天的事,谢谢司总了。”姜荷很郑重的跟他道谢,然后伸出手。 司遇行低眉看了一会儿,也伸出手,客气的跟她握了握。 这样的握手完成,意味着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回落到远点,姜荷是这么认为的。 第193章 碰见司遇行 所以收回手,她点头算打过招呼,转身离开会议室。 司遇行并没有跟上她。 姜荷竟然反而觉得心头猛地一松,才发觉,原来她就算依旧会被司遇行这个人吸引,但内心深处,也依旧害怕世俗的眼光。 之前就算他一直在准备离婚,就算她明明就是他的正牌妻子,江妗是个冒牌,但她依旧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插足者。 有一种陷入牢笼的死循环,在这一刻莫名其妙的放松了。 虽然遗憾也很浓,但至少心底轻松。 司立钦看到姜荷只有自己走出来,眉头皱了一下。 他是单亲爸爸,很清楚如果再找个伴侣,对方一定会介意多个孩子这回事。 放在司遇行身上也一样,找个另一半有孩子,他肯定会突然反应不过来。 但在司立钦看来,老二当初苦守三年,那就是对姜荷有感情,后来她换了模样回来,即便有个江妗,老二还是被姜荷吸引。 证明他对姜荷就是灵魂性的喜欢。 怎么会就一个孩子而轻易放弃? 那会儿他要为了姜荷,放弃自己苦守了三年的婚姻,内心就该是纠结苦恼的,好不容易战胜道德桎梏,就这么放弃了? 姜荷坐在车里,又一次想起那晚梦到陆老师的事。 有些庆幸自己没有一股脑的扎进去。 今天的天气依旧很冷,车窗上落了一层灰蒙蒙的雾,姜荷突然问:“这天气是不是很适合吃火锅?” 开车的司立钦狐疑的从后视镜看了看,不确定她这是情绪好,还是不好。 倒是跟他坐一起的宋再安转头看了看她,知道她是情绪不佳。 以前她的体重摆在那里,所以后来姜荷很注意饮食,要不是怀孕必须保证孩子的营养,她可能一天一顿都不会吃。 怀着宋恩远的时候还是胖,后来生完孩子的时候,可能因为一场大出血,加上各种消耗,人反而瘦了,以往激素也似乎随之排出体外,很快瘦了。 宋恩远刚开始吃奶还非常给力,姜荷喂他肉眼可见的喂瘦了。 再后面,她已经习惯了少食,如果不是压力太大或者情绪太差,基本不会这么放纵。 “想吃就吃。” 宋厅南从青檀府出来后有事跟他们分开,这会儿打了电话过来:“处理完了?” 姜荷皱了皱眉,“算是,但我不太相信那个狗仔的话。” 总觉得背后肯定有人,只是目前查不出来罢了。 司立钦说,如果是司简溪做的,连狗仔都不会暴露。 但姜荷想,这恰恰是对方的高明之处,把狗仔拉出来挡枪了,只要狗仔态度到位,后续查不出什么名堂。 后面那个人不就高枕无忧了? “好,我让人继续查清楚。”宋厅南道。 然后两人又聊了会儿工作上的事,下周药企、药监、社保好几个方面要一起开会,姜荷作为JR的代表必须出席,还要准备不少问题的回答。 姜荷一一记下了,这会儿很有干劲儿。 快挂电话的时候,她才问宋厅南要不要今天也过来一起吃火锅。 “号,忙完马上过去。” 就这样,昨天聚在一起的人,今天继续聚在一起,别墅里依旧是热热闹闹的。 尤其宋恩远,他不知道外面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个别墅很新奇、儿童房里的玩具很丰富、今天的清汤火锅很新鲜…… 作为在场唯一的女士,姜允棠几次跟司立钦对视,最后自己咂摸出味儿来了。 也有点可惜。 在司遇行看来,姜荷现在像是勾魂的插足者,等以后他知道真相,她一直都是他要找的人,不得悔死? 这么一想,司遇行也挺煎熬的,换做内核松一点的人,估计都精神分裂了。 吃过火锅,男人们在那儿聊其他话题,姜允棠把宋恩远安置去研究拼图,然后拉着姜荷在儿童房地毯上坐下。 “难过啦?”姜允棠看她。 姜荷笑了一下。 姜允棠早上其实也看到那个八卦了,那会儿热度蹭蹭往上涨,说明是不少人都在看。 评论区她也扫了一眼,很多人都在骂姜荷是小三。 因为外人一直都知道司遇行结了婚,虽然是隐婚状态,没见过司太太,但是有太太的。 “不用理!”姜允棠看事情永远那么透彻,“你才是正牌司太太好吧,谁小三?江妗才小三呢!” “话说回来,江妗到底什么来头,这么久了司遇行竟然都弄不清楚她的身份吗?” “宋再安也调查不清楚?” “其实吧,虽然有点遗憾,但我觉得这还挺好,在你陷进去,坦白身份之前,一件事就把司遇行给试探出来了。” “要不然,等你跟他好了,甚至又一次步入了婚姻才发现这些事,岂不是又痛苦三年、三十年?” 姜荷听着姜允棠在耳边噼里啪啦的说了那么多,最后笑了笑,“我其实还好。” 然后看着姜允棠,“宋恩远说大哥跟你……” “诶诶诶!”姜允棠立马让她打住,“别每次一说你的事就开始往我身上扯哦。” “我上次扯到自己身上完全是为了拖延一下时间,让司遇行下楼找你,结果他不争气……不提也罢!” 姜荷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确实差点又陷进去了。” 那几天,跟司遇行在一起是前所未有、像情侣谈恋爱的感受。 现在回想起来也还是会心底一动。 所有……“我有时候在想,我这样站在他面前,却隐瞒身份,对他是不是太残忍?” 以前司遇行看不见,至今在她身上也无从辨认,明明是她这个人,她却一路否认,让司遇行也以为自己对婚姻不忠。 姜允棠以前会觉得,现在不了。 “这哪叫残忍,要不是这样,你能看出来他没那么喜欢你?” “要不是这样,你这个婚一辈子估计都离不掉。” “现在挺好,江妗顶着你的身份,他正好准备离婚,到时候就离干净了。” 嗯,这么想倒也是。 姜荷心底那点沉重好像差不多被聊没了。 那晚睡得不怎么样,做梦反反复复,但姜荷起得依旧很早,给宋恩远弄了早餐。 这两天她会比较忙,暂时找不到可靠的阿姨来照顾孩子,于是这事被姜允棠揽下了。 接下来那几天,姜荷忙进忙出,每天回来最幸福的就是宋恩远迎接她。 现在可以正常抱他了,姜荷往往爱不释手,司遇行那边传递的情绪几乎被忘却。 一直到她去开会那天,碰见司遇行。 第194章 给她弄菜,看不懂他 姜荷的分部审批相关事宜其实不算严格会议,只是需要她回答一些问题,或者说做出一些保证,以后分部落地不去碰触红线。 聊完之后,才是一个大会议。 JR、徽瑞和明博三方公司代表都要到场,主要确保上次姜荷跟徽瑞合作的药物进入社保。 会程有点长,等结束的时候,外面都已经天黑了。 天气依旧很冷,主持会议的领导干脆留他们吃饭,一行人都去了食堂。 应该都是提前吩咐过了,食堂这边的饭菜都备好了,他们一到就开始上菜。 食堂的几张桌子拼了个大桌,参会的所有人围着坐。 因为不是旋转桌,只能每两三个人就重复把所有菜都摆一遍。 JR这边只来了姜荷一个人,她左边是司立钦,右边一开始是社保局的职员,不知道什么时候,司遇行过来了。 姜荷发觉旁边的人是他的时候,是因为司遇行过来后站着把他们面前的菜挪了一下。 那道平时很少吃到的东安鸡被司遇行挪到了她面前。 这个菜姜荷好多年没吃了,回来后其实也没跟司遇行提过她喜欢吃,就是上次吃饭正好点了。 也许是过程中她吃得比较多。 司遇行又挪了挪其他几样菜,然后很自然的坐下了,全程倒也并没有跟她有什么交流。 这让姜荷有些难受,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想干什么? 不过,吃饭中途,司遇行基本都跟他右边的人低声说话,没往她这边转。 看来是她想多了。 今晚的会议很成功,免不了大家要干一杯。 姜荷现在正慢慢把母乳全部断掉,已经两天没吸奶,所以稍微喝一点是没关系的。 可她刚准备把杯子拿起来,司遇行的手伸过来,把她的杯子换掉了。 他的动作很自然,也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但是姜荷伸出去的手刚好跟他的手腕捧在一起,她顿了一下,没忍住狐疑的看向他。 司遇行依旧并不看她,表情也是很普通、淡淡的。 举杯之后,姜荷一尝杯子里果然是茶水。 后续又继续吃饭。 只不过,他们聊的话题相对多,姜荷一个人夹在中间实在没什么好聊,只能慢悠悠的吃东西。 “要帮忙么。”司遇行冷不丁的侧过头来,问。 姜荷筷子顿了一下。 有一个菜比较远,她一直没吃,这会儿是准备趁着别人都在说话,手臂够着尝一下的。 没想到司遇行发现了。 他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很淡,也透着几分礼节性,姜荷也没法当众不理会。 只得笑了一下,“那麻烦司总了。” 司遇行稍微起身,他手臂长,直接把那道菜换了过来,近到方便她夹取。 “可以放回去了!”姜荷夹了一点,不好意思的抬手推了推空气。 司遇行还是面不改色,“放着吧。” 随即他转过头又跟别人说话去了。 姜荷也就安静下来,盼着这个晚餐赶紧结束。 宋厅南在会议中途离席了,他们快吃晚饭的时候,他竟然又来了食堂。 有人恭敬的起身跟宋厅南打招呼,要给他让座。 他摆摆手,“都接着吃,不用让,我加个椅子。” 宋厅南拎了个椅子过来的时候,司立钦竟然主动起身,把自己的椅子往旁边挪了挪,空位给了宋厅南。 于是姜荷左边的人成了宋厅南。 她也诧异的看了一下司立钦。 司立钦只是略微冲她勾了勾唇,在外人看来好像他们一点都不熟。 她今晚突然就看不懂这兄弟俩了。 宋厅南见姜荷没再动筷,“吃饱了?” 姜荷略微笑,稍微压着声音,“其实早就吃饱了。” 宋厅南一脸歉意,“那倒是我来晚了。” 宋厅南之前就私下打了招呼的,所以就是因为他一直没来,所以晚餐一直都没有散。 姜荷吃不下了,把自己面前的菜稍微往宋厅南的面前挪了挪,“你应该没吃?” 宋厅南添了半碗米饭,专心吃。 因为司立钦不会找他闲聊,姜荷更不会当这么多领导的面和宋厅南攀谈。 倒是宋厅南偶尔就会抽空跟她说上一两句。 “明天周末,什么打算?”他问她。 声音低,所以姜荷略侧过脸,挨过去了一点。 “正常过,应该不出门。” 出门也不会出小区,顶多带着宋恩远散散步,外面太冷了,不敢待太久,容易感冒。 宋厅南点了点头。 后来两个人一直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聊顺了,所以吃晚饭起来走的时候两个人的步调也基本的一致的往外走。 他们在食堂三楼,下楼前要过一个十几米的走廊,灯光比较亮。 姜荷已经穿上了大衣,围巾也拿起来往脖子上圈好。 转眼见宋厅南也开始戴围巾。 她目光将将看过去就直接愣住了。 宋厅南见她盯着自己,略勾唇,“怎么了?我脸上没擦干净?” 姜荷摇头。 刚要说什么,步伐被一群人带着继续往前走。 那会儿,姜荷也发现了,好多人边走边回头—— 因为她跟宋厅南的围巾一眼看就非常的相似,颜色、勾针走向、纹路几乎一模一样了。 很难不让人以为是情侣的。 她的分部今天才算敲定下来,这突然被人误解为情侣,她脑子有点懵,想着把围巾取下来。 但是走廊尽头就是户外楼梯,真的冷,松了一点风就猛往脖子灌,冻得她立刻捂紧了。 姜荷很想问问他围巾从哪来的,同样的另一根应该在司遇行那儿才对。 可惜压根没有单独说私话的时间。 到了门口,宋厅南就要跟各部门的人打招呼道别,挨个握手。 姜荷这边跟司立钦象征性的道别,然后转向了司遇行。 他这一晚上的话说多不多,但是从走廊那会儿开始,好像一句话没再说过。 这会儿,他一双眸子正静静地看着她,脸色说不上好坏,就是薄唇抿着。 姜荷还是伸出手,“司总。” 司遇行目光从她脸上挪到了她手上,有两秒的留白,然后才伸出手回应她。 姜荷感觉他握得有些重,也可能是错觉,因为他并没有跟她说什么客套的话道别,转而就跟别人握手去了。 第195章 考虑净身出户 姜荷也不可能跟宋厅南一辆车,而是上了自己的车,跟着前面的红旗陆续离开。 本来她想回家后,在手机里问问宋厅南的围巾怎么回事。 可她回去后宋恩远不太舒服。 姜允棠说晚饭就没怎么好好吃,还一直打嗝。 多半是最近戒奶的缘故,光吃饭或者面,他的胃还受不了,只能慢慢来。 姜荷弄了一个温热的艾草包,一手抱着宋恩远让他躺在臂弯,另一手在他腹部滚那个艾草包,让他的为舒服一点。 孩子睡着的时候很晚了,姜荷也困得不行,围巾的事没去问。 一晚上睡得很沉,姜荷一睁眼都七点了。 她起来后洗漱做早餐,空隙时间还是习惯的看一看新闻。 然后就看到了一个街头采访小视频。 虽然打码了,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是司遇行,等他一开口就更确定了。 街采问题是;【如果婚外遇到了心动的真爱,会不会主动净身出户】 司遇行回答得一板一眼:“会考虑,但现实情况不允许,也许对方无法经营现有的公司,不会打理、支配目前的家族资产。” 姜荷听得更是纳闷了。 他这是依旧打算跟江妗离婚,甚至净身出户吗? 那江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岂不是……? 猛地,姜荷脑子里冒出一个坚定的猜测—— 曝光她和宋恩远的,是不是江妗? 江妗的身份至今不明,如果她就是个专业骗子,专门研究她、研究她和司遇行的婚姻,然后整成她的模样专门来骗司遇行的呢? 那么她一直隐瞒身份,岂不等于给了江妗机会。 这个婚一旦离了,江妗骗到巨额资产,那她也算一个推手了。 想到这里,姜荷关掉火,快步上楼,去敲了宋再安的房门。 他昨晚很晚的时候应该是出去了,不知道几点回来的,这时候估计还在睡,但她很急,只能打搅他的睡眠了。 “叩叩叩!” 敲了好几声,宋再安总算是出来开门,满眼惺忪,“怎么了?” 姜荷压下那点歉意,“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你,要不等聊完了你再接着睡?” 宋再安打了个哈欠,“你都发话了,那我还能不听?” 说着他半闭着眼睛跟她去了客厅,靠在沙发上继续一副睡相,“你说,我能听。” “之前你不是一直在查江妗了么?到现在没结果?” 这真的不像宋再安的办事效率。 当初她被老爷子绑架这种事,正常谁都想不到的,他都能第一时间赶来、毫不费力把她带走。 就调查一个人,他花这么久? 也不是姜荷怀疑他,知道他最近挺忙,可调查也不是他亲力亲为,结果应该早上报个他了才对。 宋再安稍微睁开眼睛,“也不算没进展,只不过……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姜荷总觉得宋再安在这里面对她有所隐瞒。 他既然这么做,那肯定有他的原因,她不可能逼问,便换个方向: “我怀疑,爆料宋恩远的就是江妗。” 宋恩远是他视如己出的孩子,孩子遭到曝光了,宋再安不可能无动于衷。 这比直接逼问来得好。 果然,宋再安眉头一下皱起来,“江妗?” 他稍微坐正,“你是发现其他证据了还是?” 姜荷苦笑一下,“在江妗的视角,我就像第三者,无所不用其极也很正常,这样才能保障她的婚姻继续下去。” 宋再安摇头。 “不对,司遇行最近都有净身出户的念头了,江妗巴不得离婚才是,婚内她反而没什么资产。” 姜荷皱眉。 “万一她不图钱,就图长远计算,保住婚姻,图司遇行这个人呢?” 骗婚的先例并不是没有,国内最大的骗婚案就是一个男艺人和女主持人,资金也涉及到千万量级的。 所以这种事是会发生的。 “你再加大力度查一查她吧,尤其这件事上,着重一下?” 宋再安倒是点头,“知道,昨晚忙这个事儿去了。” 姜荷略意外,“你半夜出去忙这个去了?” 他点头。 这一点宋再安没有撒谎。 因为他也怀疑是江妗所为了,可惜逼问到脸上了,江妗都没有认。 “我的确想守住司遇行和这个婚姻,但还不至于缺德到一个孩子都伤害吧?” 这是江妗的原话。 宋再安略微眯起眼,静静盯着她半晌。 这两天云城一直下雪,此刻还有薄雪落在江妗额头上,她随手掸去,一脸坦然随他看。 宋再安认识江妗也算一年多了,有时候还真是不太看得透这个人。 他们之间的交易早就达成,过程和结果都会很简单,量她也不敢对他有所隐瞒和欺骗才对。 “最好是这样。”宋再安掸掉手背上的雪,慢条斯理的戴上手套,“否则你应该知道于我做生意背叛条约的下场。” 江妗抬眸看向他。 笑了一下,“当然。” 国内没人认识宋再安,但是国外他是被人称作‘黑暗教父’的,都干什么勾当,不用说了。 没人会试图挑衅他的。 不过,这里边,江妗可能是个例外了,她并不怕他,仅仅跟他做生意。 “我这边兴许可以解决司遇行,但我看你那边,怎么姜荷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相比起来,宋厅南更像后来者居上?” 宋再安表情冷漠的看她一眼,“我跟姜荷共有一个孩子足矣,不需要别的东西。” “还有,我的事,少猜少问。” 江妗笑笑,“知道。” 她就是纯好奇,这么看的话,他是不喜欢姜荷吗? 他这种身份,也可能是不敢说,满世界可能都有仇人,万一牵连姜荷母子俩呢? 宋再安已经转身步入雪夜,江妗原地站了会儿,也转身回了青檀府。 凌晨四点的青檀府壹号,别墅里黑漆漆的,但司遇行站在窗户边。 床边的窗帘是合上的,他的身影不显,目光穿透夜色,凭借一点点雪色,依旧能清晰的捕捉到刚进院门的江妗。 男人两指夹着窗帘,将最后一点窗帘缝隙拉上,转身回到了床上。 床头笔记本开启的屏幕上躺着的是江妗这两年的过往资料,仔细到她在某个路边摊吃了一串烤鱿鱼的地步。 第196章 有她没我 司遇行靠回床头,目光落在亮着的电脑屏幕上,暗色的眸子映着一点点光。 他一直有一种江妗换了个人的错觉。 但之前司遇行已经查过江妗的DNA,的确跟那个与他结婚并生活三年的姜荷一致。 包括他跟姜荷一些婚内相处细节,她也都是清楚和熟稔的。 但司遇行一直以来,就是有那样的感觉。 之前就一直在观察江妗,她并不是第一次这样半夜出去后又悄无声息的回来。 姜荷有孩子的事刚爆出来,她又一次夜晚出门,司遇行越发确认,江妗不会是那个他娶进门的人。 那三年,尤其是她从云城消失前一个月,其实司遇行就该发现她一直盼着离婚。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总是不愉快。 所以,就算她再回来,也不可能为了留住他们的婚姻而努力,甚至对他妥协,相反,更可能对他避之不及。 可他需要证据。 偏偏各方面调查全都完美无瑕,毫无破绽。 便只能想别的办法。 街头采访那个事,司遇行的临时起意,正好碰到了,他便这么说了,一个是本心想法,另一个,就是想看看江妗的态度。 她到底是真的想尽可能挽留婚姻?还是听了他‘净身出户’的言论,开始动摇? 倘若真的对他有感情,见钱该是不足以撼动她的。 但司遇行的确更情愿江妗选择金钱,就证明她这个人一定有问题,他内心那些愧疚也有所安放。 第二天一早。 司遇行特地起得比较早,江妗是三点多才回来的,睡不了多会儿,他想看看她能不能起得来。 没一会儿,江妗还真从楼上下来了。 “你今天怎么醒这么早?”江妗没怎么睡醒的模样,很自然的往厨房方向走,准备给他做早餐。 跟从前的妻子一样,饮食上,江妗对他的照顾非常周到。 司遇行接了一杯水,目光借着杯沿淡淡的扫过去,神色如常。 “有些饿了。” 江妗到了厨房门口,回头微微皱眉,“昨晚是不是光喝酒了没吃饭?” 然后语调里透着几分不满的责备,“你这样下去,胃迟早都被你折腾坏。” “人年轻时候的好身体是最宝贵的东西,不然等年纪上来了,想吃什么都吃不了,你就知道痛苦了。” 司遇行没有回应。 曾经姜荷也非常关心他的身体,她本身学药理的,饮食上也格外会为他搭配。 所以,胃病这样的‘总裁病’,司遇行并没有。 但姜荷的关心不会在嘴上说这么多,她一贯的话少,更不是这么嗔他。 越不像了。 司遇行如今非常后悔当初没让人在别墅里各个角落都装监控。 他那时候眼睛瞎,看不到姜荷的样子,否则也不至于现在要这样猜着去比对,说不定他能看出很多姜荷身上独有的不一样。 平时司遇行都是在客厅或者餐厅看财报等着,今天走到了厨房门口。 江妗诧异的回头看了看他。 她眼里也还有些警惕,他今天怎么突然站那儿了? “这么饿?”江妗面上是笑着的。 司遇行不置可否,总之没有走开。 江妗转过身开始自顾的忙着,过了会儿,问起了司简溪,“你那个养妹怎么样了?” “是打算让她一辈子待在司家了?” 曾经的姜荷对司简溪也是有敌意的,但这种感觉依旧不太一样。 曾经,她对司简溪的敌意更多的是提防,但江妗的敌意感觉更多的是恶意。 司遇行对司简溪的处理已经很坚定,但这会儿江妗问起来,他故意模棱两可: “妈如果一定要留她,我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江妗手上的动作果然顿住。 然后幽怨的转过来盯着他,“所以你早知道她是喜欢你的?” 司遇行微蹙眉,有些反感这个事,神色也淡淡的冷意,“刚知道不久。” 江妗低哼了一声。 “之前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但是发生了车展的事,我就一句话……” “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司遇行抬眸看过去,“妈如果坚持要留司简溪,你就同意离婚?” 江妗非常直白的一眼看过来:想的美。 “我是说在司家有她没我,但我跟你的婚姻照旧,我甚至会想办法恶心你,以及你的家人。” “有些气受够了,这辈子多受一秒都不行。” “司简溪那样阴暗、恶毒的人,对宠物、对人下手眼睛都不眨,我不明白你妈到底稀罕她什么?” “她怕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在司简溪手里了?” 听到这话,司遇行神色微妙的变了变。 怎么说呢。 以前的妻子很温善,像一只小白兔,就是从小闷头学习,不谙世事的感觉。 但如今的江妗,给司遇行一种在社会上混得很深的感觉,因为她的这句话正是他跟爸聊过的。 正常女孩想不到这些。 “怎么了?”江妗见司遇行盯着自己,抬手摸了摸脸。 该不是昨晚熬夜,眼袋太重了?不像姜荷了? 转念一想,不对,以前姜荷有没有眼袋,司遇行也不知道。 “好了。” 江妗端着早餐往外走,给他摆在桌上,又去弄了一杯早餐奶。 两个人对面而坐。 司遇行淡淡的提起:“倘若我净身出户,你什么想法?” 江妗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抬眼,静静的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的时间。 随即表情认真的问:“你真的愿意净身出户?为了姜荷?” 司遇行也看着她,想知道她问这句话时,是愿意还是不愿意离婚。 男人放下牛奶,薄唇微动,“算是。” 江妗似是冷笑了声:“我竟然都不知道你是一个这样深情的男人。” 司遇行语调都没什么起伏,只是顺着她的话:“从前待你有缺,是我做得不到位,所以会尽量弥补。” “弥补?那就把感情给我就好了。” 司遇行微蹙眉: “唯独这个做不到。” 江妗慢慢的嚼着煎蛋,也看着他,“你真的这么喜欢姜荷吗?她有孩子的事,你也看到了?” “那是她跟别人的孩子,你一个明博总裁,要为别人养孩子,你不怕哪天百亿家产都成为别人的?” 第197章 好像他是洪水猛兽 豪门本身就很避讳这种事情。 所以很多很多私生子就算找上门了,能不认的不认,能打发的打发,除非确认清楚,私生子将来不会狼子野心,让家业更名改姓。 司遇行低眉,吃得有些安静,好长时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江妗就知道,他这样成熟的人,对这个问题绝对有所考量的。 所以,什么爱得深爱得专情?放在利益面前,也一样要左右放在秤上掂量掂量。 江妗便笑了一下,“所以,你也没多爱姜荷啊,那何必净身出户呢,我们好好过不行吗?” “你这么大的家业,净身出户了,我连公司们朝哪都不知道,不怕司家就此消失?” 司遇行喝着牛奶,目光平视过去,“所以,即便如此,你还是不愿意?” 江妗似是有些不高兴了。 “你是在试探我吗?” 她顿时放下了餐具,“我告诉你司遇行,你越这样这婚我不会离,我不图你的钱。” 司遇行没有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任何撒谎的痕迹。 所以,她真的不图钱。 那她要什么? 司遇行真是一点答案都没有。 要说她爱他?司遇行也并不觉得,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什么眼神,以前他或许不知道,但现在他很清楚。 他看姜荷时的眼神,绝不是江妗看他的那样。 “不吃了。”江妗兴致缺缺的擦了擦嘴,“你吃完先去忙吧,我会下来收拾。” 她得上去继续补觉了。 司遇行在餐厅里坐了挺长时间,一点点把早餐吃完。 父亲司建宗打了个电话过来,语调略微凝重,“你妈这几年……可能真的有事瞒着我,这个事,我也只能和你说。” 家丑不外扬,明博更是经不起,他也丢不起这个脸。 “如今是你当家,你来决定最后怎么处理。” 司遇行眉峰蹙起,“确定了吗?” “还没有。”司建宗叹了口气,“你弄吧。” 他一把年纪了,实在没那个精力,也怕自己受不住。 挂了电话,司遇行看了一眼时间,确实该出门了,公事在前,家事只能放一放。 。 姜荷早上陪着宋恩远吃的早餐,他的胃看起来舒服多了,但还是决定带他去一趟医院。 宋再安昨夜睡得太晚,姜荷没忍心再打扰,只好把姜允棠叫上。 结果刚出门,宋厅南的那个保镖已经在外面了。 “宋厅让我候着,以防您这几天有什么需要,我都可以搭把手。” 姜允棠把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眼里亮起光,一副恨不得上去捏捏对方肌肉的眼神。 笑着道:“这不巧了吗?那你来当司机吧,去省儿童医院,顺便还能防止再被人偷拍。” 保镖给她们打开门,一边一板一眼的回答:“姜总放心,目前别墅乃至小区内都排除过了,不会有人偷拍。” 但是出了小区还不一定,所以他得跟着。 姜荷点点头。 其实,前一晚从派出所出来,新闻撤了之后,这件事好像就没有后续了。 好像那个爆料的人,就只是为了爆料,一点后续动作都没有。 车子停在儿童医院门口,保镖下车后打了一把黑色的伞,给她们开车门的同时几乎能将她们的脸都遮住。 几个人就这么进了医院。 姜荷挂了号,签到之后还需要排队等大概半小时。 姜允棠扶在在里头大厅等着叫号,大厅人太多,姜荷怕交叉传染,带着宋恩远出了大厅,到后面一块空地待着。 “妈妈?”宋恩远突然拽她的衣角,“那人怎么一直看我?” 姜荷正给他弄水,不以为意,随口回:“因为宝宝好看呀!” 宋恩远:“……” “妈妈,他真的一直盯着我看。” 不会是传说的人贩子吧。 姜荷试了试水温,递给宋恩远,“喝吧。” 等他在喝水,姜荷也才抬头往四周随便看了看,然后蓦地僵住了。 在别的地方碰到司遇行可以理解,她怎么都想不到儿童医院还能碰见,司遇行来这地方干什么? 姜荷愣神的时间,司遇行已经走了过来。 他的视线也的确是落在宋恩远身上的。 姜荷站了起来,想了想,只能打了招呼:“司总……” 司遇行眼神倒也看了姜荷,但又很快回到了宋恩远身上,小伙一边喝水,一边从杯沿偷看他。 这个动作,也是司遇行常做的。 “这就是你的孩子?”司遇行声音稍微放轻,探手过去大概是想摸摸孩子的脑袋。 姜荷本能的一下子挡在中间,“司总……!” 司遇行的手悬在半空顿住,像是没想到她会把他当洪水猛兽提防。 姜荷反应过来他应该不是想伤害宝宝,就算他怎么不喜欢小孩,也不至于大庭广众动手,她确实有点反应过激了。 但已经挡在中间了,姜荷只得勉强笑笑,“不好意思,宝宝感冒不太舒服,别传给你了。” 宋恩远抱着杯子,仰着脑袋:我感冒了吗? 司遇行这才把手收了回去,“抱歉,唐突了。” 姜荷再次笑笑,将宋恩远拉到身侧,顺势抱起来,“我们的号应该快到了,那司总,我们就先进去了。” 司遇行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点了点头。 姜荷看他表情挺淡,想来是前段时间的荷尔蒙退了,人也彻底理智起来了,没什么波动。 姜允棠正要出去找他们,看到姜荷进来,一皱眉,“怎么了,你脸这么白?” 姜荷这会儿才稍微大口出气,“碰到司遇行了。” 姜允棠睁大眼,“司遇行?……这儿童医院啊,怎么他有私生子啊?” 姜荷摇摇头,她现在哪有力气管别人,抱着孩子往诊室走。 看诊还挺快的,今天正好是一个权威老专家坐诊,问他们能不能接受中药,然后开了药方。 出来的时候,姜允棠一脸八卦的从外面快步凑上来。 “司遇行还真跟一个女的在这边,那女的带了个孩子,应该也是来看病的,关键那小孩看着比宋恩远还大。” 姜荷点点头,“可能是同事或者朋友吧。” 姜允棠狐疑的看着她,反应这么淡,这是彻底死心了还是装了一层壳子? “我来抱吧。”姜允棠把孩子接过去,“你们分部是不是下周开业典礼?” 姜荷点点头,“嗯,宋厅南是这么建议的。” 各项手续走完了,跟明博和徽瑞的合作正好高热,趁这个时间先开业,人手不够后续慢慢招。 这样的好处就是可以尽快开始走企业评选了。 “那开业典礼司遇行肯定还来的?”姜允棠随口问。 第198章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姜荷想了想,按理说是这样的,但是不确定他想不想来,目前司遇行应该是对她下头了,派个秘书或者曾屹来都是可以的。 JR分部的地址选在二环长兴街,也很巧了,距离江景小铺不是很远。 姜荷准备当天开业典礼结束后,去江景小铺请客,但是约了好几天,至今都还没约上。 典礼放在了周三。 人不算多,过程也不复杂,她讲话完毕后,司立钦和宋再安又说了几句致辞和祝愿。 姜荷没请宋厅南来,毕竟他的身份特殊,她这是商业企业,宋厅南出席这种庆典,怕对他的职业名声造成不好的影响。 结果宋厅南自己过来了。 姜荷说了自己的顾虑,宋厅南一笑,“这有什么,我能来,说明你的企业在药业这一块合法合规,高标优质。” 她听得头皮有些麻,“你这是把我给架起来了,以后都不能触碰任何红线,不然就是毁你的脸。” 这是来监督她来了啊。 宋厅南勾唇,“差不多是这意思。” 宋厅南在上面说话的时候,司遇行刚到,姜荷当然要过去打个招呼。 司遇行只是很简单的冲她点了一下头,然后又转头看向宋厅南,甚至可以说是盯着宋厅南。 姜荷还想礼节性的客套几句,看他这样冷淡,只好把话吞了回去,退到一旁。 之后她也尽量不去看司遇行,免得一会儿他看她不顺眼,万一发作起来,对她的开业庆典也不好。 幸好,整个过程都很顺利的进行到了最后。 宋厅南应该是还有事,过来跟姜荷打招呼,“晚饭前我会到,现在得先走了。” 姜荷笑着点头,带着几分狡黠的正式,跟他握了个手,“感谢宋厅莅临,那就晚饭见了!” 宋厅南知道她是做样子,避免被人抓拍造文章,勾了勾唇,倒也很配合,“晚饭见!” 她是准备亲自把宋厅南送出去的。 但一旁的司遇行突然开了口:“找个方便的地方说话。” 姜荷顿了顿,抬头看向他,确定他是在跟自己说话。 司遇行的确是看着她的,她只好点了一下头,“好,那个……姜姜,送一下宋厅!” 公司每个办公室现在都比较空,只是简单布置,姜荷随便挑了一个推开门,“司总请。” 司遇行看了看她,然后才迈步走进去。 姜荷进去的时候,他还沉着声提醒:“关门。” 姜荷的手还在门把手,本来只想虚掩上的,他这句话一出,姜荷只能把锁扣压了进去。 其实姜荷也依稀能感觉出来,今天司遇行的情绪不高,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高冷。 此刻盯着她的视线也是颇有压迫力。 “司总是有……” “这就是你那晚戴的围巾?”男人冷不丁的开口问。 姜荷纳闷的低头看了看,刚刚她准备送宋厅南,拿了围巾想戴上,又被他叫住,还没来得及放下,直接拿过来了。 “所以,你给他也弄了一条。” 司遇行又问。 姜荷这才有点反应过来,刚刚宋厅南讲话的时候,他为什么一直盯着看,原来是在看围巾。 “不是。” 宋厅南那条围巾是怎么回事,姜荷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问呢,但肯定不是她给的。 “几乎一模一样。”司遇行笃定的开口,语调里透着质疑。 说实话,姜荷只是觉得外形和走针都像,也不敢说一模一样。 但那晚开始,司遇行的确也是这么盯着她和宋厅南看的,难道是在确认两条围巾是不是一样? 姜荷下意识的笑了一下,“这是……” “这是陆老师亲手织的孤品,不可能有一模一样的吧?” 司遇行就那么直直盯着她的眼睛,“我有就一条。” 姜荷抿唇,无言以对。 她不知道司遇行这是又怎么了,不是都已经下头了吗,突然在意这些东西的意义是什么? 他突然朝她走了过来,“这围巾,你真的只是从别人手里转来用?” 那一双眸子深暗冷淡的看着她,姜荷都想往后退。 但她定定的站着,微微的笑,“我记得我解释过了的。” 司遇行竟然又绕回了刚刚的问题:“所以,宋厅南那条哪来的?” 姜荷有些无奈,“我怎么会知道?” 在司遇行听来,她这句话回答得很不耐烦,神色跟着变了变,沉沉的看着她。 “你现在是准备选他了,是么?” 姜荷:“……?” 她到底是闭了闭眼,笑了一下,“司总,我以为那天在派出所我们之间已经很清楚了?” “我有孩子,你也知道了,你不接受,我也看到了的。” 司遇行眉头皱了起来。 嗓音亦是往下沉,“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接受?” 这话,一下子让姜荷愣住了,脑子没转过来,他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 从知道爆料的那时候起,明显态度就直线下滑,之后也并没有任何联系了。 姜荷张了张口,“我觉得司总就是这个意思,而且我也理解……” “你理解什么?” 他几乎是步步紧闭的口吻,仿佛她给他扣了天大的冤枉。 但她总不能问“那你到底喜不喜欢我,愿不愿意接纳带孩子的我?” 他们还没到那个地步吧。 姜荷挺害怕跟他闹不愉快的,看了一眼时间,外面应该快结束要拍照了。 “司总,时间差不多了……” “说清楚。”他倒是一点不急似的,声音低沉情绪,定定的看着她。 姜荷慢慢皱起了眉。 “到底要说什么,我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 司遇行脸上的表情彻底没了,就那么看着她,真的就好像她把他踹了一样。 姜荷受不了那种视线,转开脸。 她实在不明白他到底要干什么,态度明明是拒绝继续尝试,嘴上又好像很深情,反而是她情短移恋伤了他一样。 这是干什么? 姜荷脑子里电光火石的闪出一个念头。 “司总是考虑到各方面利益,没办法继续跟我尝试,但又觉得先前你自己把话说得太满,所以不好意思吗?” 他说只对她有感觉等等,确实听起来非她不可,结果一听到爆料立马跑得干脆。 这的确会让人看来他不担事,也不专情,更不长情,甚至会被人觉得有点渣。 但姜荷也没这么觉得,没谴责他啊,反倒他自己跑上来非要说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第199章 能不能看着我? 姜荷闭了闭眼,终于往后退了一步,抬起手,示意他不要激动,也不必多说。 “我真的觉得这是人之常情,司总完全不用遮掩这一点,甚至为此专门在围巾上找茬。” 说她转头就选了宋厅南,转头就给宋厅南弄了定情信物,这样显得那段还没来得及开始关系,是她的问题,而不是他的。 想让外人这么觉得? “完全不用的,真的。” 司遇行脸上的表情可谓是有些难看了。 “你好像对我很了解。”他沉沉盯着她,语调里明显透着隐隐的咬牙切齿。 更像是反话。 “我没在派出所当场跪地求婚,说绝不在意你有孩子,就等于我介意你的孩子,不再跟你继续?” “看你和宋厅南你来我往,也不能问那是不是你送的东西,问就是质疑你多情,掩盖我的退缩?” “姜总这脑子埋头做实验可惜了,应该多做生意。” 听他一句一句,好似慢条斯理,但姜荷只觉得是一刀刀在往她脸上刮呢。 就是想说她自以为是,乱扣帽子。 本来姜荷今天心情还挺好的,这会儿多少有点生气了。 “所以司总想说什么?我都帮你找好理由了,也说了不介意,你又说不是,那是什么意思?” 司遇行沉沉凝着她,“发生这么大的事,我就不能考虑?” 姜荷失笑。 “考虑什么?” “考虑要不要跟我继续,考虑以后会不会多个拖油瓶、替别人养孩子?” “所以这些不都是我说的意思吗?你当然可以考虑,我很理解。” 还要怎么说。 司遇行似是被气着了,张了张口,又没说出什么来。 两个人都静了好一会儿。 “这么听来,你是在怪我派出所那晚没有当场坚定表态。” “我没有。” 姜荷蹙眉,怎么说不明白呢? 那都是他的权利,她有什么好怪,换做是她,如果他多了个孩子,那也一定会有所顾虑的,这都人之常情。 司遇行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自顾道:“好,我这两天做个声明,你觉得如何?” 姜荷眉头直接皱得跟毛毛虫一样。 她转过去盯着他,“司遇行,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逼我吗?” “我说选择权在你,你非要说我这是逼你和江妗断开,你是嫌外面那些人骂我骂得不够难听吗?” 凭什么她就成小三了,她不过是没有公开身份的正宫! 本来没气的。 他这是什么行为? 明明自己不想继续了,非要过来给她扣帽子,突然发个声明,别人还以为是她逼宫上位呢! 司遇行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情绪失控,朝她走过去,“没说你逼我,我做事,自然凭自己意愿。” 姜荷往后退了退,避开他,已经不想跟他说了。 “到点了,马上拍照,请你别把我的庆典搞砸。” 说着,她转身朝门口走。 司遇行步子比她大,一阵风的从她身后掠过来,人已经先一步到了门边,直接把她拦住了。 姜荷最怕跟司遇行吵架闹不愉快,只是现在她表面上要比以往沉静,不会表现出来。 也就静静地看着他。 司遇行竟觉得被她看得头皮略紧,动了动唇,“还没聊清楚。” 姜荷的手机响了。 庆幸她今天的冬裙有兜,手机带过来了。 她直接拿起来接通:“喂?” “姜总?您去卫生间了吗?要准备拍照了哦。” 姜荷点头:“知道了我马上来。” 说着话,她眼神看向司遇行,意思就是让他把门打开。 “说完就走。”司遇行突然开口。 姜荷还没挂电话,她突然觉得他刚刚说话的声音是几句标志性的低音炮,磁性穿透力强。 电话那边的姜姜明显听到了,顿时没了声。 然后又‘嗖’的挂了。 姜荷无声的收起电话,“司总,现在能让开了吗?” “我知道你生气,但这里没人,能不能把给我的称呼改了?” 司遇行想说很久了,他很不喜欢她喊‘司总’,非常的疏远冷淡。 姜荷没说话,现在别说改其他称呼了,她都不打算跟他继续交流。 见她一言不发,司遇行似是有些懊恼,但自己也是憋了几天的闷头来的,说话多少带着硬邦邦的味道: “我一定会跟江妗离婚,这点你放心,哪怕净身出户……” 姜荷猛地看向他。 情绪再一次被往上推,“你知道所这些话会给我多少压力吗?” 先不说他们可能不能继续尝试在一起,就算哪天在一起了,万一发生点什么事,司遇行会是什么说辞? 他会说,是她精神压力、逼着他承诺离婚,甚至逼着他尽快选择,所以他才不得不净身出户! “司遇行,我甚至没有真正考虑到我们在一起的那一步,你这无异于就是在胁迫我。” 姜荷控制情绪和表情久了也会累,她不想继续跟他在这里僵持。 她试图越过他,自己把门拉开,力道不小,司遇行被她推得移开了少许。 继而,他又挪了回来,身体正面挡在她面前。 空气已经安静下来。 许久,司遇行才缓缓开口:“你说你有压力,有没有想过我也会有?” 姜荷闭了闭眼,没看他,也不想说什么了。 “在你出现之前,我守了那个人三年,如今要彻底背离当初的坚守,别说外人骂我无情,连我自己都会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冷血,会担心你是不是也这样认为……” 他的声音很低,透着几分道不明的微痛。 “姜荷。”他低声喊她。 姜荷抿着唇无动于衷。 “我说话的时候能不能看着我?”司遇行低沉的嗓音有些轻了,“我想我应该不比宋厅南差?” 每次一听他提宋厅南,甚至以宋厅南来影射她花心,姜荷就来气。 抬头狠狠看过去,然后微微愣住。 她才发现他眸底微红,泛着几缕血丝,那是刚刚没有的。 深邃的眼神,泛红的血丝,深深的看着她,每一样都让人心头狠狠一颤。 “有孩子这么大的事,你一直瞒着我,我考虑一下你就要转头跟别人走,你知道我什么感受?” 第200章 你一个人带小孩? 姜荷有些不可思议。 不是因为他说出的话,而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像是她欺负了人。 更没想到他竟然会是这副样子。 以前的司遇行在姜荷印象里,永远高傲、冰冷,什么时候对什么事红过眼? 以前他也从来不会说这么多话,刚刚跟她说那么多,仔细想想竟然有点小孩吵架的意味…… 她真是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心神在那一瞬间是搅乱了的。 但她还没有丧失理智,整个看起来反应很稳定,“先不论其他,我跟宋厅没有男女关系,麻烦你不要乱传。” “在你这边只是被网友骂一骂,但污了宋厅的名声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司遇行脸色依旧沉沉的。 听起来,她很维护宋厅南,生怕对他的事业有影响。 “还有,司总既然在考虑、在权衡利弊,其实就是犹豫,人在有犹豫的时候就不要选择那个选项,否则总有一天会后悔。” 这就好像某天她想吃烧肉米线,看到西昌烤鱼后就突然犹豫了,那么烧肉米线就应该直接放弃不选。 说完话,姜荷冲司遇行点了点头,终于拉开车门走出去。 司遇行眉头拧着,“姜荷。” “姜荷!” 姜荷尽量走快一点,走到有人的地方,就不至于缠不清楚。 在密闭空间独自跟他待这么久,她都有点精疲力尽了。 姜姜在拐角处等她,姜荷刚转过去又吓了一跳,姜姜一脸憨厚的笑笑,“您来啦,快走吧!” 说完又偷偷往后瞄了一眼。 没看到司总。 说起来,姜姜觉得姜总跟司总还是挺般配的,神仙颜值,要是这两人一起生个娃,不知道得多逆天。 有李方敏在维持,场面很稳定,已经在拍照留念。 姜荷刚站到位置,姜允棠一把将她拽过去,按在C位,“别浪费美貌!” 要是姜允棠有她这个脸,恨不得一天拍一百张照片,直接往各大媒体发,光流量估计都得吃撑死。 奈何姜荷的美貌在她身上,都排不上闪光点的队,就她那一手针灸,或者药里研究的本事,到哪都横着走。 拍前面几张的时候,姜荷注意力还稍微往后挪一挪。 司遇行确实一直都没有过来,兴趣已经从其他门离开了。 转眼又看到了他的大衣。 正想着,司遇行回来了,只不过他表情麻木,谁也没看,径直往外套的地方走,随手拎了起来。 李方敏作为正常典礼的场控,自然要过去请他一下。 但司遇行只稍微顿了一步,“不了,临时有事。” 连头都没抬,更是看都没看李方敏或者这边拍照的情况,就那么迈着步子离开了。 姜荷想,他不过来拍照也是好的,不然他红着眼拍出来别人还以为她这个公司怎么他了。 拍完照,各自散了休息休息,吃饭还是定在了江景小铺,只不过好包厢没要到,要了小半个外面的层厅。 去江景小铺之前,姜荷把李方敏拉过来单独说话,“你尽量都通知到,别漏了,尤其明博那边,看司总来不来。” 别到时候说是没通知到他。 李方敏点着脑袋,“我问过曾特助了,还没回复。” “好。” 姜荷抽空给司亦痕打了个电话,问问宋恩远什么情况。 是该尽快找个靠谱的阿姨才行,否则她和宋再安一旦有事出门,家里都没人看孩子。 电话拨过去,司亦痕接通后估计放在旁边了,能听见他们俩一起玩的声音。 看来是有点运动量的,宋恩远凑过来的时候呼哧呼哧喘着气,“妈妈?” 姜荷嘴角已经弯起来,“跟哥哥玩得开心吗?” 宋恩远就一个字:“累!” “累就对了!”司亦痕在一旁扬声。 姜荷没忍住笑出来。 她知道司亦痕在干什么,之前司亦痕就跟她说过了,生命在于运动,宋恩远的体质不好不是因为基因,可能是因为激素,所以多带他运动,免疫力、性格什么都会更好。 很显然,他也是这么做。 只要不是剧烈运动,不受伤,姜荷是没什么意见的,她是单亲,有男生帮着带孩子是好事。 “那妈妈早点回,今天早早睡。” 宋恩远已经跑远了,司亦痕凑过来,“他今天玩嗨了,晚上估计沾枕头就睡,不带醒的!” “辛苦你了,欠你个人情!” 挂了电话,看了看时间,她先过去,跟餐厅稍微交涉一下,别出岔子。 李方敏则继续跟曾屹发消息。 曾屹这会儿也回复不了,因为司总根本就不搭理他,秘书万菊进总裁办公室已经好半天了还没出来呢。 上次万菊紧急请假,先斩后奏去了医院,说是孩子急诊,司总也是丢下手头的事突然就过去了。 曾屹到现在还没弄懂司总那天为什么会过去,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关心下属的私事。 但这事比较敏感,他也没敢直接问。 只能等。 办公室里。 万菊从进来开始,大气都不敢出,她觉得司总今天突然叫她过来,估计是准备把她开掉了。 整个秘书室,她是唯一的一个瞒着所有人结婚,且生了孩子的。 她以前身材也好,后来怀孕后开始发胖,同事问了也是这么说的,她担心怀孕这事没做报备,司总那么严厉,万一把她换下去呢? 所以,万菊把整件事捂得严严实实,整个孕期满秘书室都只以为她就是胖! 后来生完孩子又慢慢收回去,坐月子请了一个月假,其他都正常工作、休息,硬是一点没让人察觉。 直到前两天,孩子急诊,万菊什么也顾不上了,直奔医院! 上面发觉她缺岗,她纸包不住火了,只能先斩后奏请了个假。 那天她也没想到司总会直接到医院堵她,仿佛是要验证她是不是在撒谎。 看到她和孩子后,司总也没说过什么话,倒是把医药费都掏了…… 万菊一直觉得司总这样的人不会喜欢孩子,也不喜欢底下的员工欺瞒,甚至为此影响到工作。 她站在办公桌前,也不敢问,只等司总开口。 司遇行抬眸,“坐。” 万菊抿了抿唇,还是坐下了。 之后司遇行处理了一份文件,然后才开始看向万菊,问了句:“你一个人带小孩?” 第201章 他还是来了 万菊如实回答:“半年前离婚后,就是一个人,请了个挺好的阿姨。” “所以,我平时的工作时间是不受打搅的,您可以放心!” 她就是想保证,自己依旧能够胜任这份工作。 如果丢了工作,万菊完全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她现在的阶段,很难再找到这么好的岗位了。 “离婚的时候也没听你说过,看来是为爱向前冲。”司遇行稍微将椅子往后滑。 万菊:“……” 头一次听到这么接地气的话从司总嘴里出来。 然后苦涩的笑了一下,“是吧,为了他还瞒着家里和公司偷偷领的证,仪式、婚纱、首饰什么都没要,结果就这样散场了。” 但万菊其实也不后悔,同样的荷尔蒙,一辈子都会有重复,爱过就是爱过。 至少她有个特别可爱、特别贴心的儿子。 “小孩难带么?”司遇行又问。 万菊毕竟是干秘书的,察言观色的本领要比一般人强,逐渐意识到司总并没有任何怒意,更没有咄咄逼人。 反而像是在关心她? 万菊稍微放心下来,倒是笑着,“辛苦肯定是辛苦的,但孩子会带来很多无法复制的快乐。” 她列举了好几件,说着说着把自己都感动得眼眶泛红。 司总给她递纸她还吓一跳,“谢谢司总!” 司遇行递完纸,单腿立着靠在办公桌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万菊的情绪平复,才听司总冷不丁的问了句:“有没有想过再找?” 万菊脑子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她捏着纸巾,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向靠在桌边的男人,大脑有一瞬间的电击。 “司总……” 万菊稍微睁大眼,司总该不是想给她的宝宝当后爸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万菊直接倒吸一口凉气,别说眼睛没再红,脸都白了。 虽然司总真的很帅,身价很高,也非常成功,但是……万菊真的没想过啊,她也不觉得自己驾驭得了司总这么牛逼的男人。 她这多少有点鲜花糊牛屎的感觉——她是那泡牛屎。 司总这样的高岭之花,她哪有勇气,又哪来的福气? “司总……您是不是再考虑考虑?”万菊也不敢乱说话。 司遇行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思绪也收拢来,看向万菊,“……什么。” 万菊动了动嘴唇。 她不敢说太多啊,只能咽下唾沫,“没想过再找!女人离了婚,想再找的几率非常小!” “离过婚,或者单亲,那就说明尝过婚姻坟墓的苦了,不可能再次随随便便就跳进去的。” 万菊看司总的眉毛皱了起来,这是说动了? 那就好。 却听司总又认真的问:“如果那个人对你够好,也会善待你的孩子呢?” 万菊:“……” 不管了,她咬咬牙,说实话。 “不是亲生,毕竟是不一样的,尤其您这样的身份地位,荷尔蒙上头时怎么承诺都行,看什么都好。” “但等热情褪去,会觉得对方配不上,若是有了自己的孩子,也会本能的偏心等等。” “大人的一点点偏心,孩子可能就是一辈子的阴影,我不希望我儿子有这样的经历,所以我一定不会这么选。” 司遇行抬手按了按眉心。 然后冲万菊摆摆手,“明天开始,你只用上半天,季度奖照发,人事那边曾屹会去打招呼。” 万菊听着这话,有些战战兢兢,“司总,公司没有这样的先例,不太好吧?” 司遇行绕回办公桌,随手拿了手机和外套,“先例都是开创的。” 他要出办公室,万菊赶紧让到一旁,然后跟在后面走出去。 曾屹看到办公室的门打开,视线在两个人身上来来回回,也没看出什么。 只看到万秘书脸色有点泛白。 训话了这是? “我去吃饭,你安排好万菊过来接我。”司遇行走向电梯。 曾屹知道司总要去JR分部的庆典聚餐,点点头。 等电梯走了,他才转向万菊:“司总说什么了?” 万菊有点儿发愁的看着曾屹,“曾特助,你平时观察过司总吗?他对我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曾屹眉宇一点点往两边拉——什么? 万菊还在苦恼,“其实这人没有表面这么好的,工作能力确实不错,平时穿搭也漂亮,但回到家就不怎么爱收拾的,司总看着应该有洁癖……” “万秘书?”曾屹忍不住打断她: “你孩子好像都五岁了,一孕不是只傻三年吗?” 万菊叹口气,“但是司总问我会不会给孩子找后爸……” 后爸? 曾屹蓦地想到了姜总和那个孩子。 他好像一下就懂了那天司总为什么放下公事跑去医院,估计就是想到姜总母子俩,共情万秘书了。 然后严肃的问万菊:“还说什么了?” 万菊也算一五一十,就说她怎么怎么劝退司遇行的。 曾屹一个闭眼吸气。 “怎、怎么了?”万菊不明所以,“劝反了?” “废话,你想想司总会看上你?要是能看上,早八百年就看上了,你来公司工作都多少年了?” 万菊顿了一下,也是啊。 那她紧张什么?白紧张了。 曾屹看着她的表情,这是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你把司总跟他喜欢的人拆散了懂吗?” “啊?”万菊瞪大眼,好大一顶帽子。 不怪万菊,前几天都操心着儿子的身体,根本就不知道姜荷跟宋恩远的那则爆料。 自然就不知道司总跟一个有孩子的女性有关系。 这下脸更白了,“要不,我追上去重新跟司总说?” 曾屹拿她没辙,摆摆手,让她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人事那边我会打招呼,忙去吧。” 曾屹也离开了公司。 司遇行的车堵在了半路,今天地上的雪没有完全化开,绿灯通行的行人步伐没那么快,他的视线自动捕捉那些戴围巾的行人。 没有任何一款,跟姜荷的类似。 足以见得宋厅南的那条围巾绝不是市面上随手能买到的。 他眉心略微沉着,缓缓启动车子。 抵达江景小铺时,已经上菜了,座位大致分为三块区域,徽瑞的人,JR自己的职员,再就是姜允棠这类家属性质。 那边空着的,估计就是给明博留的。 司遇行却抬脚直接坐在了‘家属’区域,就在姜允棠的旁边。 姜允棠看到他坐下,眼神缓缓在他身上从上往下,透着几分意外,还以为不来了呢! 第202章 把她抵在墙边 姜荷当然也看到了司遇行,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他的视线扫过来的时候,姜荷跟他对上了,也不好装作没看见,很自然的远远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 看起来他的情绪已经稳多了,这让姜荷心底跟着松一口气。 她是真的很害怕争吵,下午那会儿如果他不那么激动,或许她还能多跟他心平气和聊清楚。 张罗完事情,姜荷回的也是姜允棠那桌,在姜允棠旁边坐下。 司遇行在她的侧对面,抬眸朝她看来,目光也温和得多了。 所以,席间,姜荷才敢轻松如常的起身提杯,“今天感谢各位都能来,我先敬大家一杯聊表谢意!” 司遇行的目光落在了她的酒杯上。 “姜总能喝么?”他突然问。 他们这一桌其实都是自己人,姜姜连忙假装没听见,转过去跟李方敏说话。 其他公司职员见状,当然也假装没听见。 只有姜允棠微微的笑,“放心吧,喝一口没事,喝多了不行,我都不同意别说司总了。” 然后加了一句:“难怪司总口碑好呢,比起某些职场男性,的确绅士又体贴。” 直接解释为对职场女性的正常照顾了。 司遇行也没有多解释,伸手跟姜荷碰了一下,之后大家又碰了碰,一起喝了一杯。 吃得差不多,李方敏跟姜荷要去每个桌大概聊两句,都碰一杯。 走之前,司遇行正好起身,看样子的要去卫生间,不过姜荷走到他旁边的时候,他手腕不明显挡住她。 声音很低,“少喝点,下午的话没说完,再聊聊,不吵。” 姜荷又诧异的看了看他。 可能是看出来她对吵架这件事挺抵触了,那倒好,她只要不吵,她愿意好好跟他聊一聊。 司遇行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宋厅南也已经过来了,正着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 姜荷在另一桌,目光看过去,见到两个人握了握手打招呼,宋厅南坐下后,两人似乎有一句没一句的一直聊着。 她终于绕了一圈回去,宋厅南先朝她微微一笑。 姜荷中规中矩的单独给宋厅南敬了一杯,不带任何私人情感的感谢。 这个分部能够这么快落成,包括后续的企业评选能够正式入选,确实都是宋厅南帮的忙。 “份内事,不要这么客气。”宋厅南轻轻跟她碰了一下。 后来又待了会儿,司遇行先从桌边起身,说是去抽根烟。 姜荷下意识的看过去。 她知道司遇行不爱抽烟,不知道是不是过去那三年染上的?但最近也没见他抽过的。 这么想着,司遇行走了几乎已经在转头看她了。 意思很明显了,就是要聊一聊。 她把这边交给了李方敏,让姜允棠也稍微帮忙看着点,“我去去就来。” 餐厅位置本来就紧张,大厅里的桌位是满的,更没有包厢或者休息室,司遇行在前面走着,不知道要去哪。 走得越来越安静了,姜荷都有些迟疑的停下脚步,“要不,改天找时间?” 这边都没什么人了,他怎么还走? 给人一种心怀不轨的错觉。 司遇行回眸看来,又朝她折回来,走到她边上,一言不发,只是稍微弯腰,直接把她的手牵过去,带着她走。 姜荷怔怔看了两秒被他拉过去的手。 他握得很紧,透出某种坚定。 终于到了走廊尽头,司遇行停了下来,跟她面对面站着。 这里没有人,窗户留了一个很小的缝隙,隐约能听到外面的风声,但反而显得他们之间的空气异常安静。 “你要说什么?”她看了看外面,又看他。 司遇行低眉,视线落在她脸上,“养孩子是一项很大的工程,我还是要说,听到爆料我需要考量,这不代表我就冷血,或是退缩。” “你觉得一个男人,在知道你有孩子之后,什么考虑都没有,张嘴就能给出天花乱坠的承诺,可靠么?” 姜荷理解,“所以我说尊重你的。” 司遇行稍微吸了一口气,有些不悦的睨着她。 “你就不问问我考虑什么?” 算了。 他似是被气到了,双手揣回去,“我必须考虑好我是否能做好这个父亲?能不能给孩子最好的成长环境。” “不做这些考虑,那就是对你,对孩子都不负责,不是么?” 姜荷脑子蓦地一空。 所以,他说的考虑,不是考虑利益问题? 而是考虑,他选择她之后,能不能做到最好? 这不是一般人的思维方式啊。 “看什么。”司遇行低眉,略冷哼,“你就是那么看我的?有没有要说的?” 姜荷抿了抿唇,她是真的一点都没想到他会这么坚定,甚至在刚刚过来的路上,她都在想各种措辞,怕言语过激,又跟他吵起来。 结果…… 全是她错怪了他? “我……”她嘴唇动了动,这是想让她道歉呗? “那你真是那么想的?”姜荷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再次确认。 结果司遇行气得脸黑,“你不会针灸,要不要拿个针过来给我戳一下,看看针发不发黑?” 嗤!姜荷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但这也不能怪她……“你自己没说清楚。” “没点表示吗?”司遇行依旧黑着脸盯着她。 姜荷:“……” 这人怎么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下午的时候真感觉他要吃人了,回去之后这两个小时发生什么? “干嘛!”姜荷见他突然一步移过来,本来就很近的距离,突然更近了。 她急得本能快速往后退了一步,结果就撞在了墙上。 还好司遇行手快,抬手就垫在了她后脑勺的位置,再然后是顺势扣着力道,将她揽了过去。 再略微倾轧,把她以一种暧昧的姿势抵在了墙边。 “你……”姜荷看了看走廊那头,“司总……” “嗯?”男人危险的吊起尾音。 姜荷闭了闭眼,改了称呼,“司遇行……你这样我没法好好说话……” “好吧,我错怪你了,是我自己没安全感,以为男人知道女人带个孩子,就一定会放弃。” “但是……宋厅的那个围巾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会儿帮你问问。” “她母亲送的。”司遇行倒是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 姜荷狐疑的抬起头。 所以他刚刚跟宋厅南一直说话,是在聊这些? 第203章 车祸 其实姜荷并没想到司遇行会这么在意一条围巾。 或者,按照姜允棠的话说,他在意的不是围巾的事儿,而是她这个人,和她的内心倾向。 越在乎所以越敏感,在爱情这东西面前,不管他是多高身家、多高权利地位的男人都得低头。 姜荷被他盯得低了低眉,“我就说跟我没关系。” 司遇行似是‘嗯’了声,但还是盯着她。 “男士都有什么美容项目么?”司遇行忽然问。 姜荷一脸愕然,狐疑的抬头看了他。 才见司遇行略略弯了弯嘴角,“你一直不肯看我,看看做一下是不是会不一样。” 姜荷:“……” 他现在真的是比以前会说话多了。 “所以,姜女士现在对我的什么想法。”他又问。 姜荷也没法从他和墙壁之间走出去,只能将他稍微往外推了一点,“热……” 结果司遇行顺势就握了她的手。 “这么冰的,热什么。” 她一双手确实都是冰凉的,这借口等于没找。 姜荷没辙,算是比较认真的在思考他的问题。 “到目前来说……挺好的。” 过去很多误会,因为她目前身份没跟他说,他自然没有亲口对她解释,但通过江妗或者司简溪,她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当初的司遇行对她,其实也确实不差,只是可能爱得不那么明显,也不能怪他,毕竟他什么都看不见。 司遇行静静看着她,像是松了一口气,但又没有完全松。 就像万菊所说,她的身份,要考虑的不单是自己,孩子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所以,司遇行试着提出来:“周末或者抽时间,我能去那边见见小孩么?接触一下。” 姜荷根本没想到这一点。 她今晚还是第一次对司遇行的考虑彻底进了一步,但突然提到孩子,她还是心底‘咯噔’一下。 司遇行自然也看出来了,也能理解,她的反应总比万菊说的乐观多了。 “没关系。”司遇行先她之前开了口,“站在你的角度,的确应该有所顾虑,不急。” “但我的态度很明确,不管对你还是对孩子,一定尽己所能。” 姜荷其实很想问他一句,他以前不是很讨厌孩子吗? 对自己的孩子都不想要,那别人的孩子,他真的能好好对待? 还是说,目前也只是因为激素冲动。 但她又不能这么问,因为他会反问一句“你怎么知道我以前不喜欢小孩?” 等她过了最近这小段忙碌期,好好跟他聊聊,如果真的可以,她也不介意坦诚相对的。 她点点头,“好。” “那……先回去?” 他跟一堵墙一样站在这里,密不透风的,姜荷是想走都走不了。 司遇行虽然“嗯”了一声,但又没有明显的动作。 姜荷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忍住拧了一把他侧腰的地方。 司遇行猝不及防的一躲,她就已经趁机从身侧空隙滑了出去,走得很快。 他看着她跑走,无奈的溢出笑,随即略扬声,“少喝点。” 姜荷朝后摆摆手,她当然知道,非必要不会喝酒的。 她回到桌上,姜允棠挤眉弄眼的看她,姜荷嗔了她一眼。 之后她偶尔有人敬酒的时候抿两口,都算不得喝酒。 宋厅南今晚是个比较特殊的存在,商场跟官场总是相通的,尤其他这种高升空间还非常大的人,谁都想过来赚个脸熟。 眼看着他今晚喝第三杯了,姜荷实在怕他喝多,偷偷压了压他手腕,“要不……?” 她下巴指了指门口,他找个借口先离席完全可以。 宋厅南冲她略略摇头表示没事。 也是那会儿,他的电话响了。 宋厅南低头看了一眼,是陌生短号,没有任何备注,说明不是认识的人。 他一般不接陌生号,但这会儿想了想,试着接通,“哪位。” 姜荷听不到那边的人说了什么,只看到宋厅南突然皱了皱眉,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她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转头看着他。 期间宋厅南几乎没再说什么,最后才:“好,二十分钟左右。” 说完他挂掉电话,除了脸色凝重,实在看不出其他什么,但姜荷心底有些慌,“出什么事了?” 宋厅南下颚略微收紧,“我母亲那边出了点事。” 他说是‘出了点事’,但站起来的时候,姜荷明显看到他肌肉轻微颤抖,手臂撞在桌上。 当着别人,姜荷没多问,而是跟着起身。 “你留下。”宋厅南看了她,“这是你JR的庆典,早离席不好。” 姜荷放心不下,“是宋阿姨还是?” 他只说是母亲,姜荷不确定他说的是宋阿姨,还是养母。 问完之后,姜荷已经从他的表情里知道了答案。 是宋阿姨。 “我陪你过去。”她不容置疑的开口。 一定不是小事,她还从来没见过宋厅南这个样子。 姜荷跟宋厅南准备走的时候,不少人自然都注意到了,她只能说临时有急事,让李方敏代为照顾好。 司遇行正好回来了,目光落在她这儿,又看了看宋厅南。 姜荷也没法跟他说什么,只得跟他对视了一下。 出了餐厅,姜荷才问宋厅南,“宋阿姨怎么了?生病了还是?” 前两天就一直不太舒服的,但按说应该不会严重到让宋厅南这么沉重。 “车祸。”宋厅南简短两个字。 姜荷大脑一下子空白了。 宋阿姨之前说,知道她的公司要落成,说是等公司落成再请她吃个饭再走。 所以推迟了几天离开云城,应该这两天就走了,却突然发生这种事。 姜荷突然想,如果不是为了等她公司开业,宋阿姨早几天走了,是不是就没这事? 宋厅南的秘书显然已经收到消息,已经把车开过来等着了。 等两个人上车,车速立刻提升,往医院赶。 一路上,姜荷在祈祷宋阿姨没那么严重。 可事与愿违。 刚到抢救室外,姜荷就看到了那一路的血,一阵阵眼晕,只能扶着墙。 宋厅南跟医生在说话,姜荷在旁边听着。 医生说,撞得很严重,当场失去意识,一路都没有止住血,进了手术室后,到现在,才找到腹腔内多个出血点。 目前首要的要紧事,是备血。 宋阿姨跟宋厅南一个血型,但近亲不到万不得已不相互输血,所以医院血库急缺,甚至整个云城同行都联系了,能调到的数量非常有限。 “如果有认识的人是这个血型,建议能来就来一趟。”医生语重心长的看了宋厅南。 “当然,我们这边能联系的也已经帮您联系了。” 才这么说着呢,姜荷看到一个身影往这边走过来。 稍微定睛一看,不就是司简溪么? 第204章 他心里有我 司简溪也正看着姜荷,像是很诧异,然后才看向宋厅南,“医院联系我过来的,请问……?” 可能是司简溪进来的时候打过电话了,这会儿已经有医生出来。 姜荷站在那里,看着宋厅南和司简溪都跟着医生走了。 司简溪直接输血,宋厅南也要做准备。 她不自觉的皱起眉。 过去好一会儿,两个人才回来了,都按着手臂的针眼。 姜荷好半天也没说话,只是一直看着司简溪,有一种荒唐的念头呼之欲出,但又不是那么清晰。 抢救进行了好久。 她的电话响过,是司遇行打过来的,这种情形下,姜荷没接。 彼时司遇行已经从江景小铺离开,没想到会碰上江妗。 “你怎么过来了?”司遇行挂了电话,略皱眉。 曾屹在一旁都不敢看司总,他也不知道太太是怎么过来的,感觉闻着味儿就来了。 好多时候曾屹都有这种感觉,以前的太太没这样,现在的太太就跟装了雷达一样,好多事她都知道,司总在哪她一清二楚的。 江妗看了看司遇行,“好说呢,这么晚了都不回来,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喝酒了吧?正好,我开车吧。” 司遇行看了一眼曾屹。 曾屹终于硬着头皮开口:“太太,我没喝酒。” 江妗声音温温和和,但是眼皮都没抬,“我不太相信你的技术。” 其实就是不想让司总再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回家吧?曾屹想。 然后江妗把车钥匙从他手里拿了过去。 曾屹讪讪的看向司总,这个……他总不能当街跟太太抢回来吧? 江妗上了车,两个男人在旁边杵了一会儿,也只能上车了。 司遇行准备再打个电话,倒是屏幕先亮了起来。 “喂。”司遇行公事公办的接听,那边的声音客客气气,“您好!请问是司简溪小姐的哥哥吗?” “我们这边是**医院,司小姐这边输血已经不少了,她还想继续,我们劝动,您看能劝她一下么?” “因为后续我们可能还需要找她,希望她把身体养好……” “给谁输血。”司遇行没什么表情,打断了那边的话。 那边说了个名字。 司遇行大脑里搜索完,确认并不认识,但下一秒,他从电话的背景音里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多问了一句:“宋女士的家属是哪位?” 那边一说‘宋厅南’,司遇行便稍微坐了起来。 这么说,宋厅南和姜荷着急离开,就是因为宋母出事了。 挂了电话,司遇行把医院地址给了江妗,让她改道。 江妗竟然也没多问,也许是听到他的话了。 不过,快到的时候,江妗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司简溪都跟司家断了关系,找你干什么?怎么不去找白女士。” 司遇行眉峰略蹙着。 司简溪跟司家该断的关系的确断了,但母亲白喻玲不肯断,若是司简溪做点什么事,外人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司家。 到了医院,一行三人往里走。 那时宋厅南不在抢救室外。 姜荷终于走到司简溪面前。 司简溪坐在椅子上,脸色看起来有点苍白,却冲姜荷笑了一下,突然喊她,“二嫂,是你对吧?” 姜荷脚步蓦地顿住,瞳孔里映出惊愕。 然后脑子里走马观花的闪过许多事儿,终于,缓缓的把很多东西凑在了一起。 “上次车站你就认出我了,是吗?” 所以才会突然行凶。 江妗果然是被她连累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道宋阿姨是谁吗!” 司简溪当然知道那是宋厅南的母亲了,她也是顺着姜荷才知道的宋厅南,又顺着宋厅南知道了他母亲在云城。 更巧合的是,她上次大出血了,以前都是司遇行张罗这些事,这次她花了些钱弄了些资料。 跟她同血型的、在云城的人并不多,她在其中看到了宋厅南。 可是宋厅南位高权重,她轻易是碰不到的,他母亲反而给了机会。 司简溪笑着看着姜荷,那笑容里有胜券在握,有幸灾乐祸: “我管她是谁,只知道从今天开始,宋厅南母子都离不了我,除非宋厅南想让他妈死在里面。” 姜荷真的觉得司简溪有病! “你这是杀人,你一定会坐牢的!” 司简溪根本不在乎,“坐呗,比起死,谁都愿意坐牢吧?说不定我坐牢比你还长命百岁呢。” 姜荷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或许司简溪的精神真的早就有病了。 “你就不怕死刑?” 姜荷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出来了。 司简溪也笑了,“你傻呀,宋厅南会让我死吗?我死了,他妈立刻就得死!” 所以,这就是她的保命符。 姜荷狠狠拧了眉,原来这才是他这么做的原因? “别这么看我,是你也会这么做。司遇行无情无义,说断就断了,甚至一直没断过派人调查取证,就是要弄清楚离婚协议是不是我签字,要以商业罪把我弄进去。” “按他的性格,只要我进去了,一定会想办法把我弄死的。” “现在不一样了,宋厅南会保我不死!” 姜荷听得捏着手心,手腕都在颤抖,她没见过这么丧心病狂的人! “都是你们逼我的。”司简溪竟然还理直气壮的看向姜荷,像一个胜利者。 “你要是当初乖乖跟他离婚,我用得着做那么多事吗?” “走了就算了,回来还要霸占着他,要不是你对他贼心不死,我也不至于这么心累。” 司简溪往椅子上一靠,“现在你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了。” “因为他没接你电话,害死了陆教授。又因为你缠着他,我才对宋阿姨动手,全是因为你!” “你跟司遇行在一起,每天都会想到自己害死的人吧?” 姜荷往后退了一步: “原来离婚协议是你签的字?” 她至今都没有答案的事情,没想到在司简溪这里亲口被解疑了。 姜荷笑了一声,“那你多想了,我还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说出来,我都不知道他当初真的没有签字,他就是不想离婚,他心里有我……” “啊!!”司简溪像是突然崩溃,一个字都不想听,猛然大叫。 “司遇行他现在爱的是江妗,你做梦吧!” 司简溪咧着牙,笑得像个嗜血鬼,“我永远都是他妹妹,我害死宋阿姨,你永远愧对宋厅南,会迁怒司遇行没把我处理干净!” 第205章 你想好了就行 姜荷只觉气得眼前都一黑一黑的,第一次有一种想打人的冲动。 也是那一秒,她感觉身后有人过来,走势很猛,然后她被人冲撞得往旁边歪了歪。 江妗已经一阵风的从她边上走过去,到了司简溪所在的椅子面前,抡起手臂就是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声音极其清脆,一看就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别说司简溪了,旁边所有人都一下子惊住了,江妗那个体格,一般人承受不住。 果然司简溪直接软软的往椅子上靠,震惊的看着江妗:“你有病啊?” “我为帮你,为了让姜荷跟我哥断了,你为什么打我?” 江妗冷笑,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她去车展找姜荷的时候,以为她不知道想干什么? “我打你还需要理由?”江妗冷笑看着她,“要不换个方式再捅你一刀怎么样啊?” 说到这个,江妗目光难免阴暗的扫了一眼司遇行,仿佛在说:就是因为你留的余孽。 那一刀,江妗也没办法还回去,因为白喻玲护着司简溪。 今天呢,听到刚刚司简溪喊的那些话,江妗一股火就冒上来了。 “我看你是为了让他们俩感情更坚固吧?” “你越拆他们,越得不到才会越爱,越吵感情反而越深没听过吗?” 江妗看起来真是气到头了,说话也空前的刻薄: “啊对了,你没爹妈,肯定没见过夫妻越吵越爱这回事吧?难怪你也不懂怎么去爱一个人,只会得不到就毁掉。” 司简溪被一句一句的戳着痛处,不顾脸上火辣辣的疼和头晕,站起来就要还手。 江妗一步都没有退,甚至下盘还稳了稳,让司简溪推了一下。 然后理直气壮的还手,一把就将人搡到了地上,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了司简溪。 转头又看向司遇行: “就这样的恶心玩意,你到底有什么不能解决的?我真是一秒都不想再看到她!” 司简溪听到这话了,又痛又笑,司遇行当然解决不掉她了。 就算查准了她伪造签字,就算把她送监狱里,白喻玲会护着她,除非司遇行跟家里断绝关系。 可他是司遇行,为了一个女人干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唾沫都能把他淹死,明博也别想善存! 只是姜荷不敢赌司遇行的薄情,他不断绝关系也有一万种办法弄她,所以必须找个能保她的人。 就是宋厅南。 宋厅南的政界身份,在这方面可比司遇行的权势好使。 姜荷站在一旁,还是第一次见江妗这个样子,除了外表,好像跟以前的她丝毫都不一样,倒不是凶神恶煞,就是气息剽悍。 司遇行像是怕江妗也动手打她似的,将她往一旁带了带。 姜荷一转身看到宋厅南回来了,连忙问:“怎么样了?” 这是楼层最边上,但司简溪的声音够大,宋厅南还是听了个大概,目光扫过去。 目光尤为凌厉:“杀人犯法,不会因为我母亲需要你的血,我就会对你有所宽恕。” 司简溪脸疼,头疼,之前被江妗捅到的地方好像也疼。 但她笑着努力起身,知道宋厅南不会不管急救室里的人,他们当官的永远都是说漂亮话。 背地里不知道给她多少好处,让她当这个大血包呢! 宋阿姨抢救了很久。 凌晨才从抢救室出来,紧接着推进重症监护室。 这期间,姜荷一直陪着,司遇行夫妻俩也一直没走。 警方已经把司简溪带走了,白喻玲还来了医院门口,想拦警方,没拦住,转头朝司遇行撒气。 “简溪要是真的坐牢,我就死给你看!让云城都看看,你这个儿子到底怎么当的,要逼着亲妈去死!” 姜荷皱着眉,虽然明知道白喻玲是什么样的人,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母子的关系,现在这么差了吗? 司遇行也许是听进去江妗的话了,“您继续这么执迷不悟,那我只能处理您了,您也不用死,放心。” 白喻玲愕愣了一下,可能没想到他儿子真的这么狠,她左看右看。 一边是江妗,一边是姜荷,她非常讨厌江妗那张脸,但也讨厌姜荷这个新冒出来的狐狸精! 江妗大概是看出来白喻玲想发疯,先一步上前,在白喻玲动手之前,直接把人拽过去,扔给了曾屹。 真的是扔。 曾屹能清晰感觉到那种寸劲儿的冲击力度。 他甚至怀疑,太太那三年是去部队历练了吗? 曾屹带着白喻玲上了车,送她回紫垠庄园,司总让他换了门岗,不准夫人再进出。 医院门口剩下姜荷,司遇行,江妗。 宋厅南要留在医院,万一紧急情况,让医生随时找得到他,姜荷说了回大院帮他拿几件衣服和日常用品。 她看了看司遇行,“今天都累了,你们也回去吧,有什么事我们抽空再说。” 不等司遇行说话,她又看了江妗: “江小姐,改天有空,我会专门聊一下。” 江妗眼神轻轻动了动,这是要逼问她的真实身份了? 所以,姜荷这是想好了要跟司遇行复合的意思吗? 江妗深深的看着她,说了一句:“你想好了就行。” 姜荷也没想到她会这么一句,感觉江妗一直都知道她就是以前的姜荷? 可江妗沒看她了,转身想上车,想起来车子被曾屹开走了。 竖起眉毛看向司遇行,“叫人来接,冻死了。” 那语气,竟然有一种中世纪贵族千金的颐指气使。 司遇行:“给你打个车,我陪姜荷去取东西。” 江妗突的笑了,“你怕她一个人不安全,就放心我一个人?” 又道:“早干嘛去了?” 话是这么说,江妗打了个哈欠,好像很累了所以不耐烦,拿出手机,像是自己叫车。 前后也就十来秒吧,一辆车就停到了路边,闪了两下灯。 江妗也不跟他们俩打招呼,直接扭头就走了,钻进车里呼啸而去。 司遇行看着那辆走远的车,眉峰几不可闻的蹙了一下。 虽然光线昏暗,看不太清,但以他对世界各品牌车商的了解,那像是国外某款绝版改装车。 这种车会出来跑网约车? 第206章 只能唯一对你深情 “怎么了?”姜荷见司遇行定定的盯着那边,以为是担心江妗。 想了想,“要不,你还是先回去?” 司遇行回神,侧首看她,若有所思,没说话。 姜荷反而被她看得莫名其妙,然后往宋厅南的车子走,早点把东西取过来。 司遇行缓步跟在身后,在她准备拉车门的时候扶住车门,没让她打开。 姜荷不解的回头。 司遇行的手覆上她的,顺手拿走车钥匙,“喝酒你敢开我都不敢坐。” 说罢,他将她带到后座,开门送进去。 姜荷终于反应过来,“你没喝吗?” 司遇行原本想直接回答,却翻身弯腰,突然朝里凑近,“要不你验一下。” 那语气很平常,而且很认真,但偏偏就透着一种奇怪的情调。 姜荷微微往后靠,抿了抿唇,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 姜允棠跟她说:“你就是配得感太低了,就算你对全世界宣布就要司遇行了,又怎么了?” “为什么要愧疚?江妗又不是真原配,你管她受没受伤,会不会难过呢?” “人之所以幸福,就是得自私一点,别人的事管她呢!我们又不是观音菩萨,管不过来。” “当然,前提是你确定能够重新接受司遇行,那其余的就都不成问题!” 她回想姜允棠的话,有些出神,司遇行竟然也不退出去。 等她回神过来,他目光变得微暗,冷不丁的问:“多想了不高兴?” 姜荷不明所以,“什么。” 司遇行也不瞒她,“最近总觉得江妗不对劲,还在查,刚刚接她的车不像网约车,就多看了两眼。” 姜荷听完失笑。 “你就算是真的担心她,我也不会说什么的,很正常。” 可司遇行眉眼深沉,定定望着她,“不正常。” 他很郑重的考虑过这个问题。 “于我来说,不正常。” “只要你在,就做不到对所有人都温柔周全,如果这样算无情,那我宁愿就做个所谓冷血的人。” 姜荷看着他认认真真的脸,异常深静的眼神,知道他是怕她觉得他这个人对前妻无情。 但就像他说的,哪有人能做到对世界平等博爱? 相反,如果有一个人能在他这样冷血的人心里成为特别的唯一,那是多幸运的事。 哪怕真的有一天,她不再是那个唯一了,拥有过好像也没什么可后悔的。 想着,姜荷笑了一下,“好啊。” 司遇行像是愣了一下,确定什么似的看着她。 姜荷再次点头:“我说好。” 男人这才喉结动了动,显然想说什么,跟她要一个明确的关系,但一时间又说不出来。 姜荷抬手撑住他不自禁凑过来的下颚,“你先好好开车,别分心。” 她现在对车祸也有阴影了。 感觉身边总是出车祸。 司遇行难得乖乖点头,全程还真就异常专心,开车每个动作都规范得不行,看得出来,很把她的命当一回事。 到了宋厅南家大院外,司遇行说他不进去,让她收拾好东西喊他去拎。 司遇行没有跟进去的原因,一是内心还没平复,需要点空间。 二来,嘱咐曾屹派人跟着江妗,看看她都跟谁碰面。 今晚他不回青檀府,江妗多半是要出门的。 曾屹多问了一嘴:“那夫人这边的事……” “我回去处理。”司遇行道。 打完电话,姜荷还没出来,司遇行便敲了敲门还是进去了。 姜荷在宋阿姨住的那个房间,想着也给宋阿姨拿点东西过去,万一这几天会醒来用得上呢? “你住这里?”司遇行找到了卧室,站在门口问。 姜荷从衣柜里探出头,半开玩笑,“我总不能和宋厅住一个屋?” 说完突然表情不明的看向司遇行,他之前是这么以为的? 司遇行略清嗓子,挪了挪视线,“挺好。” 姜荷忍不住笑了一下,最后拿了两件衣服,从大院出去的时候,姜荷才补充了一句: “宋阿姨算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 司遇行系着安全带的手顿了顿。 “宋厅南是宋家干儿子,我今天才知道他亲妈在世。” 对外从未提起过,外人提到宋厅南都只知道云城宋家,对生母的资料保护得极好。 姜荷点点头,只是想让他知道,她为什么会来宋厅南家。 不是因为宋厅南,是因为宋阿姨,这么说应该很清楚了? 司遇行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好了,突然身体倾斜过来,很自然的帮她系了安全带。 车子启动后,司遇行看了看她,“睡会。” 也好。 姜荷想跟他说的事情有点多,不适合在车上,这点时间不够用,又没有其他可聊,比较适合睡觉。 那一路很安静,车子开得也很稳。 到了医院,姜荷醒来时,司遇行已经下了车,拎了后座的东西,看样子是准备不把她叫醒,自己送上去。 见她动了,才探上前,“醒了?” 姜荷左右看了一眼医院大门,随即解开安全带下车,“走吧,宋厅应该等急了。” 司遇行在出电梯的时候迟疑了一下,最终没说什么,一起过去了。 宋厅南在病房门口,看到姜荷和司遇行两个人一起过来的时候,眼神里透出一丝复杂。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如今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和时间去考虑和经营男女之情。 也许他和姜荷之间缘分不够,相遇的时机不对。 “辛苦你了。”宋厅南声音里带着遗憾之余的疲惫,依旧是客客气气。 姜荷听着心头有些堵,努力笑了一下,“宋阿姨一定会没事的。” 宋厅南只是略点头。 他父亲也是车祸走的,车祸受伤到这个程度,宋厅南很清楚机会渺茫。 末了,他看了司遇行,“司简溪的事,倘若我秉公处理,司总这边……” “我不插手。”司遇行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 “抱歉,过去一直没有全力尽快处理关于司简溪的事,否则宋阿姨这个事原本可以不发生。” 宋厅南摆摆手,事情已经这样,他现在听再多安慰也没什么用,反而想静静的多陪陪她。 第207章 那我是谁? 从小,宋厅南就一直在读书,所有时间不是上学就是看书、做作业,仿佛长大就是一瞬间的事。 长大后,他离家远了,高中寄宿,学业繁重,好像都没怎么陪她说过话。 等进入单位,他照顾百姓父母的时间都要比陪自己父母的时间多多了。 细细想来,他跟她安静坐着好好闲聊,好好吃个饭的次数真的屈指可数。 姜荷过来陪着住的那几天,应该是最多的了。 宋厅南是打心底里感激她,至少,母亲走之前是期盼着他和姜荷,也觉得他们能成的,让她一直这么认为也挺好。 宋厅南看了司遇行,“听说,司简溪之所以能够肆意妄为是司夫人的纵容。” “你作为亲儿子,一定也不好跟自己的母亲闹翻,母子之间还是好好谈吧,世事无常,我们这样的年纪,跟父母温情相处的时间真是不多。” 姜荷喉头轻微哽住。 没想到宋厅南都这样了,他竟然还在替司遇行考虑,怕司遇行在司简溪和白喻玲之间难做。 但宋厅南那是因为没有真正了解司简溪是什么样的人。 所以她没忍住插了一句:“他的家事,就让他自己处理吧,司简溪作恶不止一次了,她该受到应有的惩戒。” 末了,姜荷不想继续这个问题。 问宋厅南,“你累了吧?不然今晚我在病房吧,你去好好睡一觉,我最近不累。” 她怎么可能不累? 最近弄分部的事,宋厅南最清楚她累,摆摆手,“辛苦司总再送她一趟了。” 这回两人没用宋厅南的车了。 司机过来接司遇行,车子就停在楼下。 上车的时候,姜荷才发现司机是青檀府的管家方全。 她感觉,司遇行从见到方全的时候起,表情就变得有点儿凝重,透着一丝丝深冷。 直到车子进入青檀街,司遇行低低的开口:“你先跟我去一趟家里?” 姜荷听出来是在问她,诧异的转头看过去。 方全还在这里呢,他对‘司太太’很忠心的,司遇行这么问她,总觉得不太好? 不过,如果能今晚都聊清楚,去一趟也不是不行。 于是姜荷点头。 方全果然开了口:“司总,太太在家里。” 司遇行竟然没理他。 方全再一次看了后视镜,姜荷看到了,方全在看她,可能是想让她拒绝。 但姜荷没那么做。 车子停在了青檀府壹号的门口。 方全倒是下了车,给司遇行开了车门,司遇行目光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自己过去给姜荷开车门。 带着姜荷往别墅里走的时候,司遇行也冲方全一句:“你也进来。” 姜荷进门之后,看到了江妗,礼貌的冲她笑了一下,“司遇行可能有点事……” 江妗好像不想理她,倒是看了一眼后面跟进来的方全。 方全可能猜到司遇行让他进来是什么事了,眼神给江妗递了递,让她一会儿回避,不用管他。 江妗莫名蹙眉。 司遇行握了姜荷的手腕,稍微带了点力道,让她坐下。 随即目光凌厉的扫向方全,“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进来,是自己跪下跟姜总道歉,还是选择报警处理,自己选。” 姜荷一脸不明,“什么事?” 司遇行让方全自己坦白。 方全知道司总是什么性子,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他也是聪明人,知道司总说的是什么事。 也不推诿绕弯子,“没错,知道您和太太关系恶化的时候,我跟踪过姜总。” “我知道她也住青檀府,甚至知道她去那个医院看自己的孩子。” 听到这里,姜荷终于脸色变了变。 “那则爆料是你放的?” 方全沉默的没说话。 一旁的江妗听完后皱起眉,看向方全,“你放的?你确定?” 方全知道太太人好,从她第一天住进青檀府就对他很好,就算离开三年再回来,对他还是挺好。 这就够了。 方全点头,“是。” 司遇行脸色越发冷厉,“你也是我亲自挑的人,倒是走眼了,这一行你以后不用待了。” 姜荷张了张口,想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 她一直觉得方全很好,怎么会忍心这样去曝光一个小孩? 但江妗再次先说话了。 “好了,别争了,我爆料的。” 方全猛地看向她,“太太!” 本来就是他做的,他被开就被开了,如果能保全他们的婚姻,也挺好。 她这一句话,岂不是让司总无论如何都要跟她离?甚至可能因此连财产都极致压缩。 江妗直直的看向司遇行,“我爆的料,跟方全没关系。” 方全的确跟踪了,也什么都知道,但他并没有给外面的媒体提供任何照片或者视频。 也许是他的照片、视频遭到了泄露,他无可辩驳。 太太没必要给他背锅啊! 司遇行目光透着某些难以理解的意味,目光缓缓在方全和江妗两个人之间来回。 江妗来了之后,司遇行很少回来这里住,方全作为管家,一定是陪伴江妗最多的人。 往往人在孤独、颓废时很容易被一点点温暖打动。 方全看着司遇行那个眼神,只觉得脊背都泛起了寒冷,“司总,您别误会,太太她只是可怜我……” “我可怜你干什么?”江妗淡淡扫了一眼过来,很是不以为意。 然后她转身回了一趟房间,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另一台手机。 屏幕上的一张照片就是那天爆料之一,角度一模一样。 方全是真的没想到,然后觉得一切都完了,这比自己被开了更严重。 姜荷反而不觉得意外,她也猜测过这个可能的。 司遇行眉峰冷凝,“为了不离婚?” 江妗:“还真不是。” 司遇行看着她骨子里透出来一种无所谓,总会觉得窝火。 一开始他以为她那是柔和,跟以前姜荷一样的忍气吞声,后来才慢慢发现,她那就是漫不经心。 “你不是姜荷。”司遇行蓦地冷下嗓音,“但我依旧肯给你高额资产,还有什么不满足?” 江妗稍微愣了一下,看向司遇行。 反问:“那我是谁?” 第208章 我就是姜荷 目前司遇行的确还没有完全查清楚她的身份。 也不打算再自己查下去,“这事交给警方。” 在今天之前,司遇行都没有想过对江妗残忍,一来可能是她的确跟姜荷那么像,二来事情闹得太难看,明博会受影响。 但如果爆料是江妗做的,那就没什么可商量。 江妗看了一会儿司遇行,不知道是心痛于他的无情,还是在计量整件事要怎么挽回。 然后终于看向了姜荷,“既然这样,我搬出去。” 当然,江妗没忘了方全,“跟他没关系,让他正常工作。” 司遇行却跟没听见似的,吩咐方全,“自己写辞任书,明早送到曾屹那儿。” 江妗皱了皱眉,最后没说什么了,回了一趟房间。 再出来的时候,拿了个不大的包,估计也就是一些必要的个人物品,居然也什么都不打算带走。 “把字签了。”司遇行想起什么,从抽屉拿了份资料出来。 江妗失笑,“你自己都说了我不是姜荷,还签什么字?” “那份离婚协议,你的签字造假,女方签字也假的,玩儿呢。” 说完竟真的转身就往走了。 姜荷看了这半天,都有些回不过神,她还以为司遇行一点都不知道江妗身份。 “等一下。”姜荷忽然叫住江妗。 江妗没停,姜荷只得追出去。 司遇行想拦她,她冲他点了点头,“没事,我跟她说两句话。” 出远门之前,姜荷追上江妗,稍微拦了她。 江妗刚刚算是走得快的了,但她现在胖,累得都有点喘,不悦的看着姜荷,“怎么了?准备跟我炫耀你的胜利?” 姜荷看了看她,“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有些问题想问问你。” 江妗没说话。 姜荷便继续往下问:“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以前的司太太长什么样?” “甚至,你连以前的司太太吃饭什么爱好、照顾司遇行什么习惯都知道得很清楚。” 除非躲在她被窝里了,不然有些事真的很匪夷所思。 江妗似是笑了一下,“我还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呢,这就不奇怪了吧。” 确实。 她跟司遇行之间相互误会的很多事,好像都是江妗间接让她明白过来的。 “比如?”还有什么是江妗知道的? 江妗随口就能往外倒: “比如,姜凡启当初刷的那张黑卡,就是司遇行给你的那张,不过,那是司简溪掉包到姜凡启手里的,他手里本该是你留在医院那张卡,都是黑色。” 很具体。 所以姜荷觉得异常震惊。 那就完全说得通了! 可是江妗为什么会知道? 姜荷盯着那张脸,真的有一种魔幻的恍惚感,该不会江妗是她的魂吧? 江妗瞧着她那呆愣愣的样子,笑了一下,“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再不问可能没机会了。” 姜荷表情顿了顿,还以为她说的自己会被警方抓走。 于是道:“爆料的事,我不会让你进监狱。” 事情虽然发生了,但处理得及时,宋恩远没遭受实质性的伤害,到现在为止,整件事并没有任何余音。 江妗却微微皱眉,“烂善不是什么好事。” 姜荷:“……” 随即她笑了一下,“说起来很奇怪,从一开始,我总觉得你不像坏人,也不会伤害我。” 事实的确如此。 江妗担着‘司太太’的名头这段时间,司遇行跟她之间关系没处理好,当江妗这个正宫并没有对她怎么样。 江妗没接她的话。 只是道: “对了,宋厅南的母亲往后如果真的长时间需要输血,但又不想要司简溪活着的话,找司简溪的弟弟,就是周用海的儿子。” 姜荷微蹙眉,正在脑子里搜寻这号人。 江妗提醒她:“就是专访会议结尾的时候突然闹事那男的,那是周用海儿子,没死,我救的。” “他跟司简溪一个血型。” 说完这些,江妗看了一眼时间,准备走了。 姜荷有些难以理解,之前她那么坚持不离婚,怎么今晚说走就走? 她还想好了一大推说辞想跟江妗谈来着。 “所以你到底是谁?”姜荷终于问。 江妗笑了一下,“以后可能会知道。” 说完就直接拉开门出去了。 姜荷站在那儿半晌,她以为最难的一关,竟然反而简单得匪夷所思。 她都设想了很多可能,比如江妗是诈骗犯,为了财产,会极力在她和司遇行之间作梗,甚至不惜玉石俱焚等等。 “冷不冷?”司遇行出来,在她肩上披了件衣服。 姜荷回神。 率先想起正事,“上次专访会议闹事的男生你还记得吗?是不是在监狱里?” 司遇行点头,“诽谤罪,关不久,但也不会让他轻易出来。” 姜荷连忙摆手,“那是周用海的儿子,跟司简溪一个血型,他应该不是坏人,宋阿姨需要他的血。” 司遇行目光缓缓落在她脸上。 “江妗和你说的?” 姜荷点头,“嗯。” 司遇行没说话,只是要带她进屋。 姜荷微蹙眉,“你是不乐意从中协调吗?那我可以自己去,宋厅南现在走不开,只能我帮他做这些事。” 见他还是不说话,姜荷眉心紧了紧,停在门口。 两人站在了门外。 司遇行转过身低眉看她,“现在最急的不该是宋厅南的事,哪怕是,江妗的话你也信?” “为什么不信?而且宋厅南这事就是很急。” 人命关天能不急吗? 司遇行静静看了她片刻,意识到在她心里,宋厅南是排在前的。 “我呢?” 姜荷莫名的看着他,“你什么事?” 司遇行本也不该问的,显拧巴了,他便结束了话题,“先进去吧,外面冷。” 姜荷看他把外套给了自己,点点头往里走。 也以为他会帮她去联系监狱方面。 结果回去之后,他一个字没提。 姜荷本来不好逼他,他们都还没有完全摊开聊,但她还是没忍住:“你帮一下行吗?诽谤是明博这边立案的,我怕我提不出来那个人。” 司遇行目光微微的暗。 片刻,缓缓问:“你今天是第一次破天荒的松口,愿意推进关系,是为了让我帮他做事?” 姜荷都愣住了。 “当然不是……” 但,确实,今天这些事都很巧,全都碰到了一起,她张了张口:“司遇行……” “我就是……” 第209章 你醒了? 她想说,她就是姜荷,姜荷又怎么可能不喜欢司遇行? 但姜荷的话还没说出来,突然听到一声巨响!甚至感觉整个别墅都震了一下似的。 方全神情一震,猛地冲了出去。 青檀府夜晚的采光并不差,刚出院门,往右顺着路面看过去,侧柏遮挡了部分视线,但依旧能看到那辆被撞得几乎半个车身面目全非的车子。 半个车子像一团被捏皱了的纸,还在不断冒烟。 姜荷不知道那是谁的车,但方全知道是太太那天车站给她自己买的新车。 方全几乎是眼前一黑,差点栽到地上,又扶住了墙,连忙往那边走。 姜荷转头看了司遇行,“江妗?” 司遇行亦是神色凝重,已经在往那边走。 姜荷按了按胸口,最近对‘车祸’两个字真的有应激了,然后又第一时间想到了司简溪。 难道又是她干的好事? 这么想着,姜荷也快步往那边走,因为除了江妗的车,另一辆车也在路边,估计是撞上之后被弹出去了。 方全和司遇行先去看江妗,姜荷想了想,先去另外一台车里,免得司机跑了。 然而,她走到车子边,并没有看到驾驶位上有人,后座也是空的? 逃逸了? 姜荷在周围扫了一圈,真的没人,这才往江妗那边过去。 江妗看起来伤得不轻,人虽然醒着,但是眉头拧得死死的,看起来呼吸都疼。 “报警了吗?”姜荷拿了手机。 江妗稍微睁开眼,“先送我去医院。” 她可不能死在这里,确实全身都疼,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内脏。 至于报警,其实她只道是谁干的,所以报不报警都无所谓,反正警察也查不到的。 方全想把江妗抱起来,姜荷阻止了,“我就救护车吧,别乱动,万一二次伤。” 姜荷已经很快打了120,青檀府自己有医疗通道的,几乎只两分钟,车就过来了。 三个人都跟着去了附近的医院。 江妗前段时间才刚因为被捅了一刀出院,这又进了医院,确实够波折的。 姜荷在走廊里看了司遇行,“司简溪在哪里?是不是她?” 事实证明,司简溪因为宋阿姨的时候,这会儿在派出所,合并司遇行那边的伪造签字等上诉,以后估计都出不来了。 那还有谁? 姜荷正思考着呢,接触到了方全的视线,她愣了一下。 江妗这会儿在方全眼里还是‘司太太’,他们太太出了事,姜荷是最有嫌疑的人。 见方全盯着自己,姜荷微皱眉,“跟我没有关系,我就算再喜欢你们司总,也不可能犯法,我进去了谁养我儿子?” 方全没说话,只是把视线挪开了。 江妗在急救室待了大概三十分钟,然后转到了病房,医生说没有伤到内脏,就是肋骨有轻微骨折,要养几天。 “你们先回去吧,今晚我陪她。”姜荷看了司遇行和方全。 她已经跟姜允棠打过招呼,照顾宋恩远,她今晚先陪着江妗,正好还有很多话想跟江妗聊。 方全和司遇行都不放心,虽然不放心的出发点不同,但两人都没动。 行吧,方全不走也行,姜荷看了司遇行,“你应该还有事的,先去忙,方全留在这边就好。” 司遇行的确还要处理他母亲的事,走到她身边,把外套留给她了,“明早过来接你。” 姜荷点点头。 司遇行刚走,姜荷关了门,走到病床边,看着床上的江妗,“你是醒着的吧?” “能说话吗?” 方全倒是先说话了,“姜总,让太太休息会吧。” 江妗睁开眼看了姜荷,“你要说什么?” 声音很轻,听起来不敢用力,但神志是完全清醒的。 姜荷拿了个凳子坐到床边。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爽快的承认自己不是司太太姜荷,我还以为你靠近司遇行有目的,一定会死缠烂打。” “当然了,这不是重点,你有什么目的我也不是很感兴趣,我只是好奇,你是谁?” “为什么跟以前的姜荷长那么像,甚至知道很多关于她的往事,细节到不科学的程度。” 方全在一旁听着,皱着眉。 他其实觉得太太刚刚承认自己不是以前的司太太完全是被司总给气的。 这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她就是太太啊。 “我确实有目的。”江妗缓缓道,“但跟你没关系,跟司遇行也没关系,就他……” “我还真看不上。” 说着还瞥了一眼姜荷,那语气,就好像在鄙视她——也就是她了,对司遇行着火入魔的。 姜荷一时间噎在那儿。 “所以……你特地调查过司遇行夫妻俩过去那几年的所有事?” 江妗神色淡淡,“又不是什么难事。” 方全一直在旁边,他听着‘太太’说话,其实也能感觉出来不一样了。 只是他更情愿这个人就是太太,情愿她还在。 “所以你对我也没什么敌意,是因为我对你的目的没什么阻碍。” 那倒挺好。 只要她不是司简溪那种人,姜荷选择司遇行就没什么后顾之忧。 她就怕跟司遇行在一起之后,江妗又突然对外弄出一些幺蛾子来。 “我本来今晚就要离开云城的。”江妗说着闭了闭眼,一肚子的火。 宋再安这个狗东西。 姜荷看她闭上眼,以为她太累了,也没再过多打扰,让她睡。 一整晚,方全窝在椅子上,而姜荷在一旁的躺椅上睡得还算勉强。 清早,医院走廊就有平床过来过去的推着走,姜荷睡不着,起来看到方全坐在那儿,吓了一跳。 方全:“我出去买早饭,姜总吃什么吗?” 姜荷摆摆手,“我不饿,你给江妗和自己买就行,我一会儿回去吃。” 方全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床上还睡着的人,转身放轻脚步出去了。 姜荷往后面的墙上靠了靠,没睡饱,有点晕晕乎乎的。 感觉一个阴影压下来,她还以为是自己没睡醒的缘故,睁开眼却见江妗站在自己跟前,正弯下腰看她。 姜荷几乎叫出来,“……你!” “你醒了?”她心脏都差点蹦出来了。 第210章 让她别发疯 江妗缓缓点了一下头。 姜荷坐了起来,“医生说你没有内伤,这会儿没有不舒服的吧?……一会儿我还得走。” 又道:“方全去给你买早餐了。” 江妗只是很淡的点了一下头,然后冷不丁的问:“宋再安跟你的感情怎么样,好吗?” 她这个话题跨度有点大,姜荷莫名的看了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挺好的,我们生活挺长时间了,都把彼此当亲人。” 江妗又点了点头,然后往周围稍微看了一圈,在找自己的衣服。 随即往衣柜那边走。 姜荷看她走得慢,跟在身后怕她突然摔倒。 江妗只是拿了柜子里的衣服出来。 她被撞的时候是车后半截被猛撞,车头那半边反而是好的,车子最后也没着火,所以她的衣服完好。 “你要出院?”姜荷看她拿了衣服出来,问。 江妗冲她象征性的笑了一下,没说什么,估计是没太多力气说话。 姜荷只好在外头等着。 江妗换了衣服出来,看了她,“让方全不用带早餐回来,我们出去吃吧。” 她说:“我也有些话想跟你说,正好坐下来起吃个早饭?” 姜荷想了想,也行。 两人从病房离开,到了护士站的时候,姜荷倒是跟值班的护士打了个招呼。 这会儿没到上班时间,医院还是很安静,两个人站在电梯间等电梯。 姜荷留意到江妗在看她,也低头看了看自己,除了她身上披了一件司遇行的外套,其他也没什么。 “你冷吗?”她问江妗。 江妗笑了一下,“司遇行还从来没给我披过外套,这么看,你在他这里,确实是有点特殊。” 姜荷略微笑了一下。 电梯到了。 江妗先往里走,然后依旧打量着她,问:“你真的特别喜欢他吗?” “姜总这么漂亮,一定也见过不少男人,司遇行比他们都优秀?” 电梯壁光滑,映着姜荷的脸,即便不够清晰,即便睡意惺忪,依旧能看出那种沉静惊艳的美。 别人第一次见她总是觉得她很漂亮,甚至会盯着看。 但姜荷自己其实没有太大感觉,可能是因为这个模样对她来说,不是一夜之间早就,而是慢慢瘦下去,慢慢保养起来。 她每天都看着,也就习惯了。 要说男人,确实也什么都见过了,比司遇行优秀的并不是没有。 “不知道江小姐有没有喜欢过人,或者说爱,那是一种感觉,在别人身上都没有,唯独对一个人会产生独特的化学反应。” 江妗心底嗤了声。 倒是想到了宋再安,随即咬着牙深深吸气。 ‘叮!’电梯到了。 两人往外走,方全正好从那边进来了。 当时人已经有点多了,很多家属都过来找住院的家人,电梯间都在排队。 江妗看到了方全,稍微拉了一下姜荷,“小心别撞人了。” 姜荷被她这么一拽,避开了迎面走过来的人,注意力也就下意识的看了江妗,说了个谢,没看到那边的方全。 两人出了医院,江妗随手拦了个车,还真就停下了。 姜荷扫了一眼车身,黑色的,但又跟普通的黑色有点差别,很炫酷的泛着一层冷光。 坐进去后,发现里头装饰也非常干净,透着一股低调的高级感。 这么好的车出来跑滴滴吗? 司机问:“二位去哪里?” 江妗随口报了个地址。 姜荷在云城长大,但也不是哪都去过,还真不认识她说的那个地方。 等快到地方了,姜荷皱了皱眉,确定是这里?这也不像有早餐店的样子? “你是不是记错地方了。”她看了江妗。 江妗没说话,只是无声的朝司机颔首。 司机稍微侧身,用余光接到命令,点了一下头就直接下车了。 姜荷缓缓皱起眉,看向江妗。 江妗这才冲她笑了笑,“别紧张,想吃点什么?” 随即江妗给她指了指她脚边的一个皮质箱子,“那是个保温箱,早餐种类应该挺全的,你挑一个。” “想喝或者吃冰的点心,这边取。”江妗拍了拍她手边的车载冰箱。 果然是豪车,姜荷想。 她直接打开箱子,温热的早餐果然都放在里面,还真是种类齐全,连米粉这种都有,汤、粉分开放着。 “你吃什么?”姜荷问她。 江妗正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然后笑了一下。 “这会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也不问我想干什么,还吃得下去?” 姜荷拿了煎蛋出来,又挑了两眼看着不错的。 “反正人都已经在这里了,总得吃点,否则一会儿想跑都没力气。” 江妗笑得深了些。 她顺手拿走姜荷的煎蛋,“你再拿一个吧。” 姜荷也不计较,一边取东西,一边问:“所以,你带我来这个干什么?这算绑架吗?” 江妗咬了一口煎蛋,转手从冰箱里取了一瓶冰镇饮料,拇指一扣打开,居然就那么喝了。 姜荷看得直皱眉,感觉小腹都疼了,她可不敢这么喝冰的。 “你到底是谁?”姜荷很是好奇。 江妗慢悠悠的吃着,也歪过头看她,最后只说了一句:“一会儿可能就知道了。” 之后江妗没再说话,就只是安静的吃东西,仿佛在等什么。 姜荷也吃的差不多了,也一起等。 没一会儿,江妗拿了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不用装,来赎人吧,否则我就把她从桥上扔下去。” 说完就直接挂了。 姜荷狐疑的转头看过去。 “你是在说我吗?” 姜荷虽然不知道她打给了谁,但那个要被从桥上扔下去的,显然就是她了。 她皱了皱眉,自己没招谁没惹谁吧? 然后她开始观察这辆车,江妗却放下手里,懒懒的开口:“不用看,你想逃是逃不出去的。” 没一会儿,她自己的手机响了。 姜荷一看是宋再安,那种安心感多了些,“喂?” “在哪里?”宋再安直接问。 姜荷抿了抿唇,“江妗刚刚是打给你了吗?我跟她在一块儿,车里,车在桥上,我出不去。” 宋再安听完之后只一句:“我现在过来,让她别发疯。” 第211章 有事想麻烦姜总 姜荷听着宋再安那边挂了电话,稍微蹙了蹙眉。 她跟宋再安生活了很长时间,当然最知道宋再安平时做事、说话是什么调性。 他刚刚说‘让她别发疯’的时候,姜荷总觉得,怎么宋再安跟江妗像是认识的? 姜荷再次打量着江妗。 那会儿,外面已经有车靠过来。 宋再安做事一向高效率,他本人没到,他的人已经先来了。 江妗笑了笑,也不担心什么,降下一点窗户,然后往姜荷那边坐了坐,亲昵的将她搂了过去。 姜荷现在的体型等于江妗的半个,几乎直接被她揽入怀了。 随即,江妗转头看向窗外,冲那边的一辆车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让他们别妄动。 姜荷其实内心还算平静。 可能是在国外跟宋再安呆久了,她也见过一些硝烟场面吧。 但她相信,这是云城,不会发生那些电影大片里的场景。 没一会儿,宋再安到了,他直接把车开过来,推开车门走下来,脸色有些难看。 “把她放了。”他第一句话就是拧眉冲江妗。 江妗依旧搂着姜荷,脸上似笑非笑,“我到现在肋骨还疼,宋先生是不是后悔昨晚没让那人撞死我。” 姜荷蓦地一愣。 然后震惊的看向宋再安,“你做的?” 他派人撞江妗?为什么? 姜荷想不到他跟江妗能有什么利益冲突,而且他说过,回了云城做事风格一定会改,不会像在国外那样,给他们母子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宋再安没看她,只是盯着江妗,“让你放人,我们之间的事,私下解决。” 江妗就像是听到了冷笑话: “怎么解决?再撞我一次?” 她现在根本不信他,深知他什么人,只道:“我要离开云城,你活着你的人都不要拦着。” “我带姜荷去机场,直到上飞机,我才会放了她,否则……” 后续的话不言而喻了。 宋再安咬了咬牙。 随即冷哼,“你怎么确定我会妥协?” 江妗:“哦……姜荷对你来说,完全不重要呗?你想要的只是她制药的能力,对吧?” “该不会宋先生还在那个小孩身上放了什么东西,方便以后利用和挟持姜荷吧?” 宋再安听得脸色发黑,“你最好管住嘴。” 江妗笑笑,“照做吧,我时间宝贵。” 宋再安却没有要挪开的意思。 江妗脸上的笑意没了,“什么意思。” “你不应该最清楚?还没有几个人,敢这么跟我做交易的。” 交易? 姜荷靠着江妗,听着他们之间一来一回的交流,终于完全确定,他们就是认识。 她看了宋再安,“难怪你一直都说没查到江妗的身份,原来是故意不跟我说。” 江妗倒是回答她,“他还真没查到,所以这不是急了?” 姜荷只是看着宋再安。 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所以,你跟江小姐是什么交易?” 宋再安目光凌厉,警告的看向江妗。 江妗依旧无视宋再安,直接回答姜荷的问题: “最开始,其实是我找到宋先生做交易的。” “我跟以前的司太太长得一模一样,以此靠近司遇行,做司太太,拆散你跟他。” “当然了,司遇行对你一见钟情,一定会想办法解决我,我呢,就死缠烂打,让他永远得不到你。” “这应该是宋先生要的效果?” “他可能嫉妒司遇行这辈子什么都好吧,所以不想让司遇行的爱情和婚姻美满,甚至,最好因此让司遇行患上精神分裂。” 的确也差一点成功了。 那段时间,司遇行没少看心理医生。 姜荷其实不算震惊,她知道宋再安跟司遇行不对付,虽然她一直都不知道具体的原因。 但她没想到,他会背着她,跟别人做交易? 姜荷看了江妗,“所以,你没有完成,他才派车撞你?” 江妗摊开手: “我本来是想按照交易来的,但是看着你那么喜欢司遇行,也看到了司遇行对你的钟情,实在做不了这种亏心事。” “我甚至……” 江妗看着姜荷,似笑非笑,“帮你探清楚了过去你们之间的所有误会,已经算是很努力的在撮合你们了,你没感觉到吗?” 姜荷听完,内心有些震动。 因为她之前就有这种感觉,只是没敢这么想。 毕竟她跟江妗又没什么关系,江妗凭什么帮她? 江妗一件一件的数给她听: “离婚的事,司遇行从头到尾被瞒着,这是我当着你的面跟他们问清楚的,你听到了的。” “姜家破产的事,他们瞒着你,后来司遇行知道了,他以为你知情却瞒着他。所以他一直以为你是个拜金女,把他当提款机,这事你也知道的?” “还有,那对结婚戒指。” “我专门让司遇行弄了一对新的,就是为了戴出来让你看见,看到了自然就会问起来了。” “之后的事你也知道了,司遇行说不是故意送给司简溪,是他心灰意冷都打算把对戒扔了,司简溪要过去了。” 说到这里,江妗看着她,“我帮了你这么多,就是不忍心看你爱而不得,谁让你只喜欢司遇行?” “既然我都帮了你,你也帮我几个小忙?” 第一个,就是让宋再安让开,别挡道。 姜荷明白。 她看了宋再安,“你为什么一定要拦她。” 应该还有别的原因才对。 宋再安冷脸避开眼,看起来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见姜荷一直盯着他,才不得不开口:“你也知道,没有人敢耍我。” 姜荷知道。 但是……“我在她手里,你也不管吗?” 宋再安微蹙眉,仿佛在问她:你到底是哪边的? 姜荷在江妗臂弯里动了动,“我还有些话想跟江小姐聊,一会儿你再过来吧。” 放人肯定是要放的。 不然一会儿司遇行就该来了,姜荷担心到时候场面会更加的失控。 江妗笑看着她,“巧了,我确实有事想麻烦姜总。” “虽然我也会针灸,但我的技术不太精湛,家里有人需要治疗,姜总方便惠泽么?” 姜荷安静看了她两秒。 道:“可以啊,如果告诉我你的身份。” 第212章 是双胞胎吗? 江妗笑着,“姜总这样就不太好了,我觉得,你不会很愿意知道我的身份。” “我毕竟还替你挡过司简溪的一刀,也没少替你出手揍她,没功劳也有苦劳?” 姜荷神色晃了晃。 “那天车展,你故意来挡刀的?” 江妗无奈,“不然呢?” “司遇行出发去车展之前,我都不知道他要过去,只知道你要去,专门去找你的。” 姜荷听了那句‘只知道你要去’。 江妗确实有一种手眼通天的感觉,总是知道很多事。 “你为什么知道我那么多事?” 姜荷一直觉得,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像的两个人,如果有,那一定是某种缘由。 只是她这会儿不是很敢问那个可能性。 她很小就没了父母的,记忆里也从来就没有什么孪生姐姐或者妹妹的印象。 “查啊。”江妗说得轻描淡写。 这对她来说,确实很轻易,欧盟最大的信息公司是她家的,全世界要查哪都不是很难。 姜荷静了好一会儿。 她一下子接收的信息太多,有些冲击。 所以,江妗一开始其实是为了让她给家里人看病,所以调查了司太太的一切过往,进而冒充她? 宋再安找到她,想跟她做交易,让司遇行爱而不得。 但江妗为了能请动她,只是假意跟宋再安合作,实则就是在司遇行身边,变相撮合她和司遇行? 的确,江妗没伤害过她,倒是打司简溪下手挺狠。 姜荷没有不信的道理。 “也就是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 在这一刻之前,姜荷其实话语间都没有透露自己是谁,提到以前都是用‘司太太’替代的。 可江妗既然能查到以前司遇行跟她婚姻里的种种细节,一定也知道她就是那个姜荷。 江妗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会儿,“今天我们俩聊了这么多,你一直没对我透露,我也一直没说出你是谁,你知道为什么吗?” 姜荷摇头。 她懒得猜。 只知道江妗对她确实没敌意。 江妗稍微叹口气,“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对任何人吐露你就是以前那个姜荷了,继续以现在的身份过下去,对你和司遇行来说,比较好。” 姜荷微微蹙眉,“为什么?” 她这两天已经做了决定要告诉司遇行的。 昨晚如果不是江妗突然被车撞,打断了她的话,她已经说了。 江妗:“因为你一旦恢复过去那个身份,迟早会扯出身世,那你跟司遇行能不能长久可是另一回事了。” 姜荷还是不明白,但又隐隐约约猜到了一点什么。 “你跟我,是双胞胎吗?” 江妗勾唇笑,“我也是前两年才知道的。” 然后她还很自豪的张开双臂,“怎么样,我特地吃胖的,是不是跟你特别像?” “不过说实话,瘦的时候,我感觉你比我漂亮,要不我别瘦回去了!” 姜荷看得出来江妗的性格跟自己确实不一样,她跟姜允棠比较像,洒脱,还有些幽默。 “我那会儿胖了是因为激素,你单纯吃胖的,所以比我那时候好看。” 姜荷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江妗脸上。 虽然她没怎么表现出来,但此刻心脏的跳动出卖了自己。 这么多年了,她从小没了父母,后来师公走了,老师也走了,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一个人。 但是知道怀上宋恩远的时候,那种渴望亲情的感觉是难以言喻的。 就像现在,她内心的激动也很澎湃。 这是跟宋恩远一样亲的亲人。 不过她现在不太爱表现出柔软,只是笑着问:“那,你跟谁生活?爸妈?” “我们该不是什么贵族千金,然后知道我是身份,他们会反对我跟司遇行吧?” “噗嗤!”江妗没忍住笑。 然后江妗嗔了姜荷一眼,“你还挺能想呢,不过,我们爸妈要是在,就好了。” 姜荷心底轻轻沉了一下。 原来爸妈是真的没了。 “我这次离开云城,也不一定还回不回来,即便回来也会很久,干脆都告诉你吧。” “如果调查没错,爸妈的死跟司家有直接关系,所以你明白我为什么让你用新身份生活了?” 江妗本来不想说,但她怕姜荷不信,等一切坦白,总有一天会牵扯出来。 但只要她不说是以前的姜荷,她跟司遇行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她和司遇行彼此心里都不会负担。 姜荷手心微微紧了紧。 总觉得有点狗血,不太信或者是不想信,反问:“什么关系?” 她那时候虽然小,但依稀记得父母的离世是正常的。 江妗叹了口气,“建议你不要往深了问。” “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是好的,人已经没了,就让那些事过去,否则你痛苦,司遇行也痛苦。” “我最开始来的时候,本来也是想拆散你们的,我甚至想一把火将司家给烧了!” 所以,跟宋再安做交易的时候,江妗没什么顾虑,反正他们的目标差不多一致。 但后来,她跟司遇行相处,又接触了姜荷,才慢慢改变了想法。 江妗在欧盟长大,家里人对她虽然很好,但那些好是有目的的,她从小在各方面被极其严格的要求,她不知道爱情里爱一个人、或者被爱是什么感觉。 但一定很幸福。 既然姜荷跟司遇行相爱,她不想让姜荷跟自己一样变得枯燥无味。 “我最开始来的时候,是准备毁了司遇行,你自然就不痛快,后来不忍心,中途叛变宋再安,改为撮合你们了。” “你知道的,我也可以直接离开,你跟司遇行之间就是需要这么一个人来调节。” “否则,以你之前受伤的程度和决心,项目一结束,就想方设法回去了,对他心存怨恨,根本不可能给他机会。” 想了想,江妗补了句:“那还真便宜司简溪了!” “哦对了,我还替你把司简溪欺负回来了,要不是我,你能把巴掌扇回去?” 她现在恐怕喝口水都得考虑一下宋恩远,别人打架斗殴了。 “我说这么多,就是想表达——你跟他能重新在一起,还是我的功劳,就听我的,别深问,一家三口好好幸福就行了。” “别辜负我一顿辛苦,你都不知道跟司遇行住一起有多难受,他对其他人可真是冷漠。” 第213章 我不信你的 这也是江妗觉得,司遇行不会辜负姜荷的原因。 一辈子能遇到一个这样的男人不容易,过去姜荷受过很多伤,江妗查的一清二楚,是因为他们之间太多误会,且并非司遇行渣。 要不然,她也不会选择撮合。 姜荷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句:“爸妈的事,跟司遇行有直接关系吗?” 如果只是司家,司遇行没动手,姜荷觉得时间和感情总可以盖过那些东西。 “叩叩!” 车顶被人敲了两下。 宋再安已经十分不耐烦,“放人,没完了?” 江妗看了姜荷,“你送我去机场?” 宋再安目光落在姜荷脸上,见她竟然情愿的点了点头。 有些资料,确实不用去查了,宋再安这时候要是再猜不出来他们俩是孪生姐妹就太笨了。 他没说话。 江妗让司机回来开车,直接去机场。 宋再安的人都散得差不多,只有他自己和另外一辆车一直跟着往机场走。 江妗也不怕他玩什么花样,因为她的车会直接开进机场,连车一起上飞机,然后才会让姜荷回来。 宋再安想对她动手是没机会的。 姜荷还以为自己也算是见过一些世面了,看着那架不属于云城的私人飞机,再感受着自己连人带车被送上飞机,内心还是感慨了一下。 江妗已经解开安全带,示意她可以下车了。 又嘱咐了一句:“虽然宋再安之前救过你,也帮了你跟宋恩远三年,但最好别对他太掏心,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姜荷:“……” 总感觉他们俩八字不合,相互一说话就变味,完全不是他们平时对其他人说话的状态。 知道江妗是为她好,姜荷当然也不会这时候替宋再安开脱,只是点头说好。 然后犹豫着问:“你……还会来云城吗?” 江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姜荷笑笑,不追问,倒是问了另一个问题,“我们俩,谁大一点?” 江妗眉头一动,“当然我是姐姐!多护着你,看不出来吗?” 姜荷笑得深了不少,“我也这么感觉,有人依靠的感觉真好,突然还有点不想让你走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从小姜荷就是孤独长大的,任何事都是自己扛着,有问题只能一遍遍问自己,即便后来跟陆老师生活得很幸福,但童年那些过往真实存在。 现在猛然成了妹妹,姜荷突然有一种‘她也可以软弱一些’的放松感。 江妗嗔了她一眼。 “别咒我,我今天必须走。” 宋再安是什么样的人,江妗知道,交易把他坑了,他不讨回去是不会罢休的。 只有她回了爱尔兰才安全,在那儿宋再安拿她没办法。 姜荷笑笑,“那有空再来。” 下了飞机,姜荷站在不远处,看着飞机起飞,没发现宋再安已经走到自己身边。 直到他说话,姜荷转头看到他。 “确定那是你亲姐?”宋再安问。 姜荷微笑,“我也刚知道,但说实话,从见她的第一次我就感觉她对我没恶意。” 宋再安轻哼了声。 “怎么没听你提过,还让我深查来着。” 说到这个,姜荷转过身,正面对着宋再安看着他,“我以为,从正式认识之后,我们之间没什么秘密的,看来不是这样?” 宋再安:“只这一件除外。” 正式认识之后的事的确都不会相互瞒着,但之前的,宋再安也没保证。 姜荷一脸严肃,“有没有为了能让我和JR长期为你赚取利润,在宋恩远身上动手脚?” 宋再安脸色一下有些难看了。 “我是那种人?” 他把宋恩远当亲儿子,这点毋庸置疑! 姜荷看着他的表情,算是得到了答案,“知道了,回吧。” “你不想知道我跟司遇行为什么有仇,你父母的事跟他又有没有关系?” 姜荷脚步下意识顿住。 随即又继续往前走,江妗让她不要问,那她还是不问的好。 宋再安亦步亦趋的从她身后跟上来,话也没有断: “没记错的话,你父亲被撞的那天,你也在场,不是还看到过司遇行也在现场么?” 姜荷整个人蓦地僵住了。 她可以不问,但没办法阻止宋再安的话飘进耳朵里,而且她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件事。 姜荷第一次见司遇行的时候年龄不大。 她唯一记得的,就是司遇行眼睑处那一颗细小的黑痣。 之所以她记得第一次见他,是因为后来在进入大学的第一天,她再次看到了司遇行,也是那样的近距离,那颗痣还是那么清晰。 那时候,她脑子里的记忆被猛然勾起,很确定她很早就见过他,只是忘记了具体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原来,就是在爸爸被撞的时候? 姜荷记得爸爸被撞过车,但住院没有太久就出来了,之后居家办公的时间居多。 长大后她才回想小时候很多事,才知道那不是因为工作变动,而是因为车祸留下了后遗症。 再后来,爸爸走了,妈妈也跟着走了。 这些事,在姜荷的记忆里是一夜之间发生的,全世界冷飕飕的,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和漫天的黄叶。 姜荷看着宋再安,笑了一下,“司遇行那时候才多大?怎么可能撞我爸?” 编得实在不够真实。 姜荷身上还披着司遇行的大衣,她继续低头往前走,但大衣里的手却不自觉的蜷缩着。 宋再安步子不疾不徐的随着她,“你七岁的时候,他十岁,不小了。” 豪门里让孩子早早碰车是很常见的事,只是不会让开到公路上而已,玩车,对他们来说只是一项娱乐,而不是成年必考本儿的技能。 姜荷眉心稍微皱了起来,“你跟他有仇,自然会想办法抹黑他。” 宋再安失笑,“我跟他有仇,但跟你又没有,只会为你好,所以才一直不希望你跟他在一起。” “可惜被江妗弄得南辕北辙……你现在考虑清楚倒也不迟。” 姜荷淡淡看他一眼,“我不信你的。” 说完她出了机场。 但其实姜荷也没有做到完全不信。 第214章 你几岁来着? 这东西就像往一杯水里滴了墨汁,肉眼看着再干净,也不是绝对的透澈了。 尤其,刚走出机场,姜荷就看到了司遇行。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过去跟他同乘一辆车、把之前想说的话全部说完。 但姜荷还是冲他微微一笑,“没什么事,不用担心。” 司遇行看看她,再看了一眼宋再安,“江妗走了?” 那人不搭理他,姜荷冲司遇行点点头,“刚走。” 想必司遇行也没查出来江妗是谁,所以,姜荷这会儿也没说那是她姐姐。 “先上车,冷。”司遇行过来虚揽着她往车子边走,一边开了车门。 然后就听到后面好像一阵风声。 紧接着宋再安低哼了一声,‘嘭’的突然身影变矮。 姜荷一顿,转头看过去,原来是宋再安掉地上了,准确的说——扑到地上,姿势略微狼狈。 而刚刚那阵风应该来自于风风火火折返回来的江妗。 江妗返航,下飞机,追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将宋再安的身体拽翻面,然后抬腿直接往他脑袋上一个扫堂腿。 姜荷没有完全看见,只余光依稀,但还是被震惊了。 江妗这个体型,身手竟然还这么飒,难怪她揍司简溪的时候那么轻而易举。 宋再安显然也是完全没料到。 人已经在地上了,人还有点懵,缓缓抬头看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逐渐皱眉。 一辈子的英明。 江妗仿佛气得不轻,冷冷盯着宋再安,“你怎么这么贱呢?” 她特地什么都不跟姜荷说,他倒好,不知道从哪来的消息,三两句都倒出去了。 江妗也知道,宋再安一定是故意的。 她不跟姜荷说,他就偏要说,这样她就会被逼着折返回来。 他成功了。 宋再安这会儿才手臂撑地,但是没站起来,而是换个姿势继续坐在地上,倒是也透着一股子不一样的帅气。 他一手拇指擦了擦嘴角,没有血。 然后微微勾唇,仰着视角看站着的江妗,竟然有一种欧美电影大片女主角的感觉。 “敢耍我的人,一般都是吃不了兜着走,但是你,我想了想,兜着也不准走。” 江妗冷着脸,转头看向姜荷才稍微缓和点,“你别听他的,就当他放了个屁。” 然后横了一眼司遇行,“愣着干什么,带她走啊?还等我抢亲吗?” 司遇行估计没这么被人指鼻子训过,脸色不对劲。 姜荷拽了拽他,他才跟着钻进车里。 车窗外,宋再安已经从地上起来,他带过来的人这会儿才围上来。 但他抬手挥了挥,按几个人又散开了。 江妗转身钻进宋再安车里,宋再安跟着坐进去,车子直接开了出去。 车里,江妗脸色很黑。 宋再安莫名其妙的问了句:“你瘦下来的样子,跟你妹妹一模一样吗?” 江妗冷哼,“我跟你奶一样。” 宋再安先是顿了一下,随即地笑出声,“那真是有幸,我奶奶可是两世纪公认大美人。” 江妗狠狠睨了一眼,不再跟他嬉皮笑脸。 “宋先生,交易不成仁义在,闹得太难看,到时候收不了场了,我背后有人,你可没有。” 宋再安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会儿。 他背后确实没人,这条路老爷子铺垫了一个开口,之后都是他一个人走出来的。 如今老爷子半截都入土了,真出事也帮不上他什么。 “这怎么叫闹大,不是解决问题么?”宋再安看她。 江妗盯着他。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爸妈出事虽然司遇行跟他爷爷责任最大,但司遇行他二叔也逃不了干系……也就是你。” 宋再安脸上的表情请问僵了一瞬,微微眯起眼。 没想到她竟然真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除了老爷子司纪祥,目前谁都不知道的事,她竟然知道,有点意思了。 “你早起那么帮姜荷,也不是出于什么好心,是怕哪天旧事翻出来,她会恨你,所以你才不断的给她施恩?” “你这种人才是最阴暗的。” 宋再安点了点脑袋,他完全承认自己的阴暗。 拿了冰块,裹了帕子,宋再安往脸颊上敷着,避免一会儿肿起来。 “姜荷跟司遇行之间怎么发展,我劝你不要再去干涉,否则我肯定不会放过你。” 宋再安听到了,只是笑笑,没说话。 江妗便扭头,目光不悦。 宋再安的视线跟她对上,冷不丁的问:“你几岁来着?” 他刚刚突然在想这个问题,但是发现从她脸上,好像看不出什么年龄的痕迹,也猜不出来。 江妗像看白痴一样把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把脸转了过去。 宋再安也把自己看了一遍。 莫名其妙。 好一会儿,他才突然反应过来,她跟姜荷是双胞胎,那年龄不就是一样的么? 想到这里,他不自禁的闭眼失效。 他能破天荒这么蠢的时间还是极少数的,应该是被她那一记扫堂腿撞傻了。 司遇行的车在后面。 姜荷把外套脱了下来,叠好递给司遇行。 司遇行没接,“想吃什么?” 姜荷想了想,好像并不是很有食欲,但看他拿殷切的眼神,只好随口说了佳膳食坊。 司遇行让曾屹拐道过去。 “不叫他们吗?”姜荷指了指前面的车。 司遇行对宋再安没有什么好感,对江妗又没有感情,确实是想不出叫他们的理由。 看出来他想独处,姜荷笑笑,“行。” 希望他不会多问一些东西,姜荷现在要重新摆放自己的位置,依旧是新的姜荷。 总感觉比完全坦白身份,做回以前的姜荷,还是会多一点说不出来的压力。 车子抵达佳膳食坊。 因为来得突然,姜荷在包厢里坐定之后,司遇行去吩咐后厨。 那会儿,她看了一下手机,就看到了关于白喻玲的一点消息。 不是很大的媒体爆料,也是很简短的一则声明,写着白喻玲和司建宗离婚了。 她有些意外。 司遇行昨晚是不是就是忙这个事去了? 他回来的时候,姜荷手机页面还在那儿,司遇行倒是简短一句解释:“送她出国了,以后多半不回再回来。” 第215章 戒指,纪念 姜荷想了想,目光犹豫的看了他两下。 司遇行感觉到了,不等她问,主动解释:“我母亲在嫁给我父亲之前,有过一段算是刻骨铭心的感情,家里没同意拆散了,后来才嫁给我父亲。” “她的前任在她出嫁后出国,后来算是发迹了,事业做得也比较大,听闻孩子是有两个,但是一生没有正式娶妻,一生追求自由浪漫。” “前两年跟我母亲联系上了。” 说到这里,司遇行稍微顿了一下。 姜荷也顿了顿,略微笑笑,“其实这属于你们家的隐私,我确实不适合问了。” 司遇行却看过来。 “你想知道的,都可以知道。” 那眼神仿佛在说,他们迟早会是一家人的,他不介意跟她说这些。 姜荷心底一暖,也猜到了一点,“是司简溪牵线联系上的吗?” 所以,司简溪跟白喻玲之间就有了个共同的秘密,白喻玲才那么的护着司简溪。 不然,万一司简溪嘴巴不把门,白喻玲的秘密就被人知道了,她这个年纪,不管是她个人还是司家,都承受不起这种丑闻。 司遇行点头。 说到这个,司遇行想起了江妗。 “江妗给我父亲提醒过这个事。” 所以,他调查起来,确实占了先机,否则司简溪先一步曝给媒体,这会儿明博又得一阵忙活。 “怎么了?”姜荷见他眼神怪怪的看自己,心底会下意识的一紧。 他该不是又要问身份的事? 但司遇行只是问:“江妗……你会介意她的存在么?” 姜荷笑了一下,“怎么会,你跟她又没怎么样。” “那,改天,请宋再安和她一起吃个饭,你觉得如何?” 姜荷有些诧异,刚刚说叫上他们的时候,司遇行都没同意,这会儿怎么又突然想通了? 司遇行目光温柔的看向她,“宋再安毕竟是你关系最亲近的人,总不能就此疏远了。” 选了他,她就必须跟原来的朋友疏远的话,说明他做得不到位。 诧异眼睛的诧异更甚。 这种细微的东西,以前司遇行绝对不会想得到,他眼里永远都只有工作,根本没那个时间去为谁设身处地的想。 或者说,只有司简溪可能有那个待遇,她遇到任何事,司遇行可没为她考虑过。 果然是不一样了。 “怎么了?”司遇行见她盯着看,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在试着做一个平凡、有烟火气的伴侣。 姜荷微笑摇头,“没事……请江妗吃饭是应该,她成全得很爽快,那怎么她跟宋再安要一起请?” 司遇行剥下一块完好的蟹肉放她碗里,“他俩关系不一般,你没看出来么……就算现在没有在一起,以后估计也会。” 啊? 姜荷确实愣住了。 宋再安会喜欢江妗? 江妗会喜欢宋再安? 怎么她看着,两个人一见面恨不得打起来。 “不聊他们。”司遇行适时的将话题扭转回来,“你……要继续住大哥的别墅,还是搬过来?” “你住的话,我就暂时住其他房子,格林小区空着一套,距离近有什么事能照应上。” 他想得很周全了。 但姜荷想了想,先婉拒了,“反正都近,现在还是同一个小区呢,先这样?” 司遇行没有强求。 “对了。”姜荷迟疑了一下,还是道:“那个管家方全,他虽然跟踪过我,其实我也能理解,源于他忠心护主,所以,还是让他回来工作吧,别开了,现在社会这样的人挺少的。” 司遇行静静看了她两秒,眼神都是温柔的。 她很好,有时候好到司遇行会觉得自己配不上。 最终点头,“好,听你的。” 姜荷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了看,是姜允棠,第一时间接通了,“喂?” “怎么还没回来,没事吧?” 姜允棠昨晚就在别墅里帮忙带宋恩远,早上起来已经跟孩子吃过早餐又玩了会儿,宋恩远这会儿去睡觉了,她就闲了下来。 “没事,在吃饭,可能要聊会儿。” 姜允棠听她这说话的感觉,一下子猜到了,“哟~吃草着呢?” 回头草。 姜荷轻轻咳了一下,怕姜允棠说出她身份的事。 姜允棠听到后非常识趣,“好好好,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的浪漫,记得给我带点好吃的回来就成!” 她都开始怀念之前那段把自己吃胖的日子,真是百无禁忌,什么都吃,世间美味好像都尝遍了。 所以,现在让她由奢入俭,时不时就想念那些美食。 “知道啦。” 关了电话,姜荷看向司遇行,正好他把一个东西从桌子边缘推过来。 姜荷起先没注意,他的手快到她手边的时候,她才低头看去。 原本以为他想牵手,结果看到了他推过来的一只墨绿色锦盒。 即便是个盒子,质感看起来就已经觉得里边放着的东西价值不菲。 姜荷警惕的看向他,“什么?” 司遇行倒是很随意,“一个小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款式还可以再换。” 姜荷在他的视线下打开盒子,看到里面躺着的戒指,心虚顿时涌起。 果然,他上次征询她的戒指不是什么品牌方送礼,就是他特地挑选的吧? “不行,太贵重。”她想都没想的就要还回去。 司遇行的手撑在对面,没让她推动盒子。 东西太贵重,姜荷也不敢继续用力,万一掉地上。 她只能看着他,“我们才刚开始,真不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司遇行略微勾唇,“本该是我起身,亲自给你戴上,就是怕你觉得压力大,才这么给你。” “先收着,等哪天想戴了再戴就行,不急在今天。” 那意思是,今天是一定要手下的,因为今天算是他们确定关系的第一天。 是个纪念。 姜荷斟酌了会儿,最终是接了过来。 她很仔细的把戒指拿起来看,发现上面是刻字了的。 是她们两个人的名字缩写。 据她所知,以前那对明月戒指,司遇行没有做这样的刻字,后来给江妗的那个也没有。 那这对算是最特别的了。 “你也不怕哪天咱俩散了?那这戒指可就作废了,你弄个名字别人都不会再戴的。”姜荷冲他开玩笑。 司遇行听完满眼的深沉,“不会有那个可能……我不想也不能再失去你,若真有那天,不管用什么办法……” 第216章 心头又是一阵疼痛 不管用什么办法,他都会将她留住。 但是话没说完,姜荷不忍心看他这么沉重,笑着打断,“就这么一说!” 她既然决定了,也愿意按照江妗的建议,以现在的身份跟他继续,也是因为不希望有那么一天。 吃过饭,两人继续在餐厅里坐了挺久。 司遇行问起了宋恩远。 问怀他的时候是不是很辛苦?生他的时候呢,凶不凶险? 姜荷其实已经很少去回想那些事了。 但她怀孕和生产也的确都挺辛苦的,毕竟她是以那样的身体条件怀上孩子,中途又是情绪波动,又是舟车劳顿的颠簸。 她挑简要的说: “怀孕的时候,我身体不太好,吐得非常严重,后期保胎比较辛苦。” “生他的时候也确实痛苦……” 姜荷稍微顿了顿。 想起了那段时间的种种,人虽然活着,但真的就像是经历了一次生死。 司遇行从他的座位起身,坐到了她身边。 那会儿,姜荷才留意到他的表情透着难以言喻的凝重和心疼,那是她在外人脸上从未见过的表情。 哪怕是宋再安亲眼看着她经历那些,她都觉得司遇行此刻的心疼比他更甚。 她有些诧异,想抬头看仔细些。 但司遇行已经把她拥到怀里,宽大的掌心压着她的脑袋,几乎将两个人的身体嵌在一起。 他的嗓音亦是变得很低,很温润,“不管发生什么,日后我一定对你、对孩子好,这话永远作数。” 姜荷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气息透着微微的颤抖。 她心头也跟着温热,他其实,应该不是不爱孩子的人对吧? 过去她一直以为他不喜欢小孩,其中应该也有一些误会,只是现在他们之间没有江妗这样的介质在,姜荷没办法跟他聊过去。 她是真的没想到听她说怀孕和生子,司遇行的反应会这么大。 然后姜荷回过神,司遇行刚把白喻玲送到国外去了,让白喻玲跟司建宗离婚、送出国,估计都不是白喻玲情愿的。 等于是司遇行逼着自己的亲妈离开了云城,离开司家,再知道一个当妈的辛苦,他心里应该也很感慨? 姜荷反手也轻轻抱了抱他。 “你……有没有问过白女士,如果她知错,也悔改,是不是一家人不用走到这一步?她难受,你也愧疚。” 最主要原因在于司简溪的挑拨,不然也不会出那些事。 现在司简溪在监狱,白喻玲若是能改,司家这样的豪门,肯定是最希望一副和睦的。 但司遇行沉默了好几秒。 最后才说话:“她确实不适合在国内跟我们生活,人和人之间许多嫌隙不是那么好修复的。” 至于他这个做儿子的,“往后她的生活,照样会有明博的照应,生活质量不会发生太大变化。” 姜荷也不好再多加评价,只是点点头。 倒是开了个玩笑:“白女士之所以被送出国,说到底是江妗让你们查了一下,我现在可是把江妗当恩人了,她给我让位的那……” “以后我们之间若是出问题,白女士的事,你该不会怪我?” 司遇行低眉,其实他都懂她想表达的。 勾唇笑了一下,“算谁也算不到你头上。” 她受的委屈比谁都多。 姜荷放心的点了点头,然后想着,以后她可一定要做个开明的婆婆,不然,弄得自己跟家里关系不行,还弄得儿子夫妻不和,最后被儿子扫地出门多心酸? 终于吃完饭,姜荷要回青檀府,司遇行本来想先送她回去再去公司。 但是太绕了,姜荷坚持没让。 最后是她开走司遇行的车,司遇行跟过来接他的曾屹反而打车去公司了…… 曾屹还是头一次跟司总一起打个滴滴去公司呢,还真是新奇。 也足以看出司总对这位的重视。 而车子刚到一半,司总却突然让司机改道去酒馆。 那就是找陈昭南去。 “那边路口,你下车自己去公司。”司遇行又道。 曾屹:“……司总,我还是先跟您到酒馆,然后再去公司。” 他作为特助,也要贴身保证司总的安全,否则出了问题他可担不起。 司遇行没再说话。 到了酒馆,陈昭南已经从门口迎出来接人了,仿佛是知道司遇行心情波动,目光不断的瞄。 瞄完司遇行,又瞄曾屹,发现曾屹毫无波澜。 这么说,曾屹并不知道他的老板怎么了。 陈昭南带着司遇行进了包厢,门一关,终于问:“怎么回事?又被美人拒了还是怎么着?” 也不说明白,大白天的说过来这里,陈昭南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司遇行坐在了沙发上,拿了旁边的酒。 陈昭南眼尖的发现他似乎有点手抖。 他吓了一跳,赶紧把酒瓶拿过来,给他倒上,又试着问他,“没事吧?” 司遇行抿了一口酒。 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戒指送给她了,今天算是第一天正式谈恋爱。” 陈昭南:“那不是可喜可贺么?” 说着,陈昭南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陪他碰了一下。 司遇行反而不喝了,目光空洞又仿佛万千思绪。 “她怀胎十月要了半条命,生下宋恩远更是经历生死,你说,让她一个人经历这些的男人,是不是彻头彻尾的混账?” 陈昭南顿了顿。 这……怎么回? 弄得好像他在骂自己一样。 陈昭南只能说:“那你对她好点。” 司遇行郑重的点头。 不对,陈昭南还是觉得他不太对劲,“你确定没事?” 司遇行却牛头不对马嘴的突然问了一句:“你见过她的那个孩子么?” 陈昭南好笑,他上哪儿见去? 上次虽然有媒体曝出来,但是没有孩子的正面,侧面也没有,压根没见到小孩,至今没见过。 现在那则爆料早就没踪影了。 陈昭南好奇的问:“怎么了?她小孩也很漂亮?” 又自顾道:“那肯定的,看她的长相就知道了,只要爹长得不是牛头马面,怎么都差不到哪儿去。” 司遇行想到那个孩子,心头又是一阵疼痛。 第217章 落在那双光着的脚上 两个人碰了一杯,司遇行一口闷了,此后就没再动杯子。 陈昭南被他弄得束手无策,安慰也不知道从哪安慰起,不说话吧,两个大男人在这个氛围下坐着,也怪诡异的。 坐了好一会儿,陈昭南都要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突然听到他说话:“你谈过不少女朋友,给我传授传授经验。” 陈昭南差点哭出来。 “你是挖苦我吗?” “我特么还只是谈过,你都是结过婚的人了好吗?” 司遇行认真的坐起来。 “我只是结过婚,不是谈过恋爱,你不是说每一个女孩子都希望有轰轰烈烈的恋爱经历?” 就算他结婚了,也不能缺了她的那一段。 陈昭南:“……” 这玩意他也真的传授不了,“人跟人不一样,女生之间性格、喜好都不同,我怎么给你教?” “那你不用管,只管教,我会自己提取。” 看出来了,司遇行是认真的。 陈昭南想走都走不了,只能坐那儿,给他将自己的恋爱史,怎么追到女生的,怎么牵到手的,怎么第一次接吻的等等。 司遇行还真是什么都要听,说不详细都不行。 好半晌,又听他突然问: “那如果中途分手了,你都怎么求复合的?” 陈昭南起初冷哼:“小爷是那种卑躬屈膝的人吗?” 司遇行冷淡的眼神扫过去。 他的分分合合司遇行是最清楚的。 陈昭南闭了闭眼,心底骂骂咧咧,嘴上还是老老实实的交代,“反正在我身上,苦肉计,和苦情计是最好使的。” 两个人过去都有过同样的经历,过去的一些误会等等,想办法解开,再给点浪漫,谁能不感动? 不过…… 陈昭南狐疑的看向他,“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跟这个姜荷又没有过前尘往事。” 要是以前的那个嫂子姜荷还好说。 司遇行没搭腔,起身走了。 。 姜荷开车回到青檀府的时候,看到宋再安的车就在大门口。 她的车也跟在停在了旁边,降下车窗看了看,两人应该是坐在车里的。 姜荷这才把车开了过去,免得打扰了他们。 江妗看着姜荷的车开了过去,警告的视线再一次落在宋再安脸上: “这件事,我不是说着玩的,宋先生如果再跟姜荷提起,我一定不放过你!” 宋再安只是勾唇笑了笑。 “何必呢?” 他满不在意,“明知道他们之间隔着渊源,你还撮合他们,这不是让他们以后更痛苦?” “不让他们知道不就行了?”江妗狠狠瞪了一眼。 宋再安眉毛一挑,不置可否。 江妗知道他这是在威胁她。 为了姜荷,她只能忍,吸了一口气,盯着他,“说吧,有什么条件能帮我保密?” 宋再安这才似笑非笑的转过身,打量着江妗。 然后道:“你也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我这边一向很需要人手,尤其……” 宋再安下巴在空中对着她的身体扫了一遍,“像江小姐这样,可胖可瘦,可美可丑的女生,做很多任务会非常顺手。” 江妗冷笑。 “我不缺那点钱。” “但你缺我这张嘴啊,你说,我跟姜荷每天生活在一起,万一哪天说漏嘴,可就不坏了?” 江妗恨不得再给他一脚。 半晌,咬着牙问:“想让我干什么?” 宋再安其实也没怎么想好,但又怕人跑了。 她都上飞机了,他好不容易搞事情才让人折回来的,起码得先稳住。 “简单,目前是有个小任务,跟我有来往的一个大佬,戒备心极重,派什么人过去都无法得手。” “现在知道他那边可能需要招个保姆,你……帮我去试试看?” 江妗仿佛听到什么绝世笑话。 让她,去给别人当保姆,他疯了,还是她傻了? 但一看到宋再安那个表情,江妗依旧只能忍。 “对方多大年纪,什么爱好,生平简单事迹,总得先告诉我?” 宋再安指了指自己,“年纪跟我差不多,大个四五岁吧,但是比较显老,也比我胖一圈。” “至于生平事迹,你对这种事,不是最擅长了?正好你帮我查查,看看有什么是我漏掉的。” 江妗心底冷笑。 看出来了,这是白嫖她来了。 她摊开手:“照片给我。” 宋再安拿了手机,翻了半天,看起来找不到。 然后又看了江妗,“你手机给我,我给你传过去。” 江妗面上冷淡:“我不留陌生人联系方式。” 宋再安挑眉,淡笑,“我也从来不加陌生人,所以说的是给你隔空传,别自作多情。” 江妗白了一眼,拿出了手机。 宋再安随手挑了一张照片给她传过去。 江妗看了一眼,点了接收,然后去推车门,看样子是一秒都待不住了。 宋再安,这才解开车锁。 又缓缓提议:“你在云城应该也没有房产,不如就住在这里,跟你妹妹还有个照应。” 见她看过来,宋再安表态:“我可以搬出去住。” 江妗听完应该是同意了,下了车,转脚往别墅里走。 姜荷从地库上来,从前院准备进别墅,转头刚好见江妗走过来,她弯起嘴角。 “我以后也住这里。”江妗道。 姜荷诧异了一下,眼里溢出轻快,看了看那边的宋再安。 问:“不走了吗?” 江妗倒是想走。 “目前走不了,过一段时间再说吧,等你们稳定了的,我也放心些。” 姜荷立刻笑开:“好事!” “那晚上让宋再安下厨吧,庆祝你住进来……” “我怕被毒死。”江妗一点都不客气。 姜荷:“……他的厨艺跟他的人确实比较反差,厨艺还是挺好的。” 江妗又冷哼了声,进门,然后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会吵到宝宝吗?” 她穿的是高跟鞋。 姜荷注意到了,江妗好像非常喜欢高跟鞋,从见她开始,永远都是,区别只在于跟儿的高低。 “宝宝睡了的。” 可即便姜荷这么说,江妗也已经把鞋脱了,赤脚进了客厅,留下一句:“不爱穿拖鞋。” 江妗在家习惯光脚。 宋再安到了门口,目光远远看过去,落在那双光着的脚上。 第218章 爸爸带你泡澡 人长得一百五六十斤,脚怎么能那么小的? 然后又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小归小,踹人却是真的疼。 姜荷跟着江妗进了客厅,准备倒水的时候,看到宋再安也回来了,下意识的往江妗跟前挪了挪,挡了点。 才略微的笑:“晚上你下厨吗?” 宋再安眼神略过去,满是讽刺,“挡什么?我还能把她给吃了?” 然后在沙发上一坐,展臂摊开,“以前还说什么我就是你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了,看来也就那样。” 才几个小时,转头就把江妗排在了他之前。 姜荷特地把一杯水端到宋再安那边,态度已经非常到位了,“我姐违反跟你的交易,那是为了我迫不得已,也不能怪她,你就别计较了?” 宋再安抿了一口气,从鼻子里哼了一生。 “别理他。”江妗开了口,又看了看别墅,“哪个房间是空的?困了,补个觉。” 姜荷倒是想起来她昨晚受了伤的,今天一大早就离开了医院,“要不,回医院?” 江妗想都没想,“不爱去。” 她最讨厌医院。 所以才这么记恨宋再安,这次进医院是拜他所赐,迟早要还回去。 姜荷有些不放心,“那我让白医生到家里来给你看看,顺便我记一下饮食上的注意事项。” 江妗打着哈欠,随她安排。 宋再安懒散的倚着沙发,指了个路:“上楼左转第二间。” 江妗本来想着一楼简单睡一觉得了,听到宋再安这么说,也没多想就准备上楼。 姜荷转头嗔了宋再安一眼,因为那是他自己的房间。 她拉了江妗一把,“楼上右转第一个房间是我的,你可以去,右边再往里就是宋恩远儿童房。” “你先睡,我这会儿帮你收拾个房间出来。” 江妗这才冷幽幽的睨向宋再安,有毛病,然后去了姜荷的房间。 姜荷亲自去把另外的房间收拾出来,又看向宋再安,“你搬出去?” 宋再安冷哼,“这会儿不需要我了,过河拆桥?” 姜荷失笑。 “不是,我还打算让姜允棠也过来住,我们都是女性,你一个男人夹在中间,我是怕你难受。” 姜允棠喜欢宋恩远,带的也最多,每天跑来跑去的很折腾,反正别墅很大,不如直接住过来。 目前姜荷关系最亲近的就她们俩了,一个堂姐,一个亲姐,想住一起的想法突然很强烈。 宋再安最终也没让她为难,简单收拾了一个行李箱放在门口。 下午五点。 司遇行的车停在了别墅门外。 姜允棠一道过来的,开了门,拎了大包小包的往里走。 司遇行进门的时候,宋再安端着一只白瓷杯刚好走到玄关,侧首看过去,“你也住进来。” 司遇行听到这话,目光也看到了门边的行李箱,顺势问: “你准备搬出去?” 宋再安差点气笑,说了句:“干脆我搬你那儿得了。” 没想到,司遇行竟然不无认真的应了声:“欢迎。” 宋再安杯子边缘送到嘴边,微微顿住,狐疑的看过去。 欢迎? 姜荷从房间里出来时,接收到的就是宋再安带着狐疑和质疑的目光。 司遇行都已经到家里来了,而且态度大变,宋再安自然能猜到他们之间的关系进展。 他今天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冷哼了,端着杯子直接去了阳台。 宋恩远已经醒了,姜荷也弄完了房间,上去把他带了下来。 一看到司遇行,宋恩远眼睛定定的盯着—— 这不就是上次在医院大厅后门,一直盯着自己喝水的那个叔叔? 司遇行率先站起来,主动跟孩子挥挥手,“记得我么?” 宋恩远点头,也冲他摆摆小手,然后小声问姜荷,“妈妈?” 意思就是在问他是谁。 姜荷也只能说:“他叫司遇行,你喊叔叔就好了。” 宋恩远想了想,带上姓氏喊叔叔听着好像在骂人,不带称呼只喊叔叔又显得很疏远。 最后想了想,打的招呼是:“二叔叔好!” 司遇行眉眼微微弯着,“怎么成二叔叔了?” 宋恩远的表达有限,但是姜荷明白他的意思,代为解释:“徽瑞的司总,他喊的大伯。” 说完姜荷自己心里先是一紧。 宋恩远喊司立钦大伯就很精准的对标了身份,她怕司遇行多想。 但司遇行好像并没有想到什么,只是笑得温和,“这么聪明,还知道我跟你大伯是兄弟?” 宋恩远小脸蛋认真,“名字像。” 司遇行眼里的笑像要溢出来,叫宋恩远过去,想陪他一起拆礼物,第一次来,他给孩子带了很多东西。 他看起来,真的很喜欢孩子,又或者是爱屋及乌。 看他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宋再安喝水都觉得发酸。 好一会儿,他出生打破氛围:“江妗怎么还不醒,别是睡昏过去了吧?” 江妗正好下楼来了,眼神鄙夷的扫过去。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随即,江妗看到了客厅里堆满的东西,想必都是司遇行带过来的了。 她走到宋恩远边上,“明天阿姨也给你买很多很多东西,要不你列个清淡?” 怎么也不能比司遇行少了去。 姜荷听完笑笑的,“别破费,他的礼物都堆不下了。” 江妗想了想,“那我封个红包,见面礼一定要的。” 姜荷这边已经在给司遇行解释,以后江妗和姜允棠都会住在这里。 司遇行听完点都,“挺好,不过都是女人,若是有什么急事,就打给我。” “打我。”宋再安找存在感的插话。 没人理他。 宋再安气得放下杯子,起身,“宝宝,走,爸爸带你泡澡!” 宋恩远这个阶段的主要任务是营养跟上,适当锻炼,医生说游泳是最好的,不剧烈,但对各方面都有锻炼。 宋再安每天会带他泡会儿泳池,再学一学游泳。 司遇行听到宋再安的那句‘爸爸’,手腕蓦地抖了一下。 随即他抬眸,朝姜荷征询,“我技术还不错,泳池够我参与么?” 姜荷有些迟疑,“宝宝身体情况特殊,一直都是宋再安带,还要给他洗澡什么的,你可能不太对……” “我学。”司遇行异常认真的低眉看着她。 这都是本该他会的东西,该他去学,把所有他没有参与的、她过去那些辛苦都填不上。 姜荷知道,他无非就是想让自己看到他的真心。 于是微笑,“好啊,那你跟着去吧,泳池很大的!” 第219章 他为她变了很多 从客厅落地窗能看到泳池,但因为冬天,加了保暖盖,看得不是很真切。 江妗自己弄了一杯浓咖啡,坐在窗户边看着那边。 姜荷看了看江妗的那杯浓咖啡,想起了宋再安那非人的习惯,也喜欢不分时间的喝咖啡。 两人这习性都有点怪。 她自己手里是一杯温水,原本是要走过去跟江妗坐一起的,但又停住了。 两个人之间隔了十来米吧,姜荷视野里的场景透着一股冬日温馨—— 窗外两大一小三位男士在泳池嬉戏,窗内她坐得端庄又矜贵,双腿并拢的角度都透着优美,看得出是自小就训到骨子里的贵气。 她没有说过小时候的生长环境,姜荷也还没问,有钱人家长大,又非亲生,可能没有那么美好。 江妗从窗户边转头看过来,冲她笑笑,“过来坐?” 姜荷这才走了过去,然后两人一起往窗外看。 “宋再安说的那些,并非全都是真的吧?”姜荷试探着问。 总觉得司遇行不可能小小年纪就真的敢要人性命,而且,如果是真是那样,江妗也不可能毫无芥蒂的成全她和司遇行。 江妗看了看她,又看向外面。 “这种事,现在不能细究,越仔细想,会越难以放下,就算我很小就没跟爸妈一起生活,但毕竟那是亲生的,我的情感永远偏向他们。” “我刚来云城的时候,是想着绝不让你跟司遇行再有瓜葛的,杀人就得偿命。” “但你有了宋恩远,爸妈已经没了,宋恩远是活生生的,这事就没得选。总不能一代代一直冤冤相报。” 意思就是姜荷以后也不要想这件事了,更不要多问,知道越多,会越有心结。 江妗用下巴指了指宋再安:“你了解他多少?” 姜荷想了想。 “算是挺了解吧,当然,是离开云城之后,之前的事,基本上都不知道。” 离开云城后,宋再安不管做什么,姜荷基本都是知情的。 江妗挑眉,听出来了,姜荷连他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 而江妗到现在也没弄清楚,当初宋再安为什么要从司家消失,换个身份? “既然决定了,各方面就抓紧推进吧。”江妗道。 “我留这儿的时间估计不多,看看能不能参加完你们的婚礼?” 姜荷被她说得一愣,都还没想过这些呢。 但她既然这么说了,也就点点头,“我尽量,不过,我是女方,这种事太主动……” “女方怎么了?你把他娶了都没什么问题,彩礼我给你出。”江妗随口打断。 姜荷:“……” 她姐就是她姐。 姜允棠进客厅的时候,刚好看到她们姐妹聊得投入,本来也想过去加入的,想了想,偷偷拍了个照片然后又退出去,回楼上跟司亦痕组队打游戏去了。 她最近迷上了手游,有时候打到很晚,她跟司亦痕两个人都被司立钦逮住,然后被他黑着脸训一顿。 开了组队,姜允棠问司亦痕,“晚上带你爸过来吃饭不?大家都在。” “不爱叫我爸。”司亦痕轻哼,“越来越能唠叨了。” “叫一下嘛。”姜允棠一脸好脾气,“他唠叨你是为你好,他唠叨他的,咱俩不也没耽误熬夜?” 司亦痕一笑,有道理。 晚上,所有人都聚在了青檀府。 除了姜允棠和江妗看着孩子,其他人基本都一起下厨,一大桌子的饭菜坐起来效率也高。 姜荷以前其实不喜欢这种热闹,可能是因为小时候在姜家,她只能看着姜家人围坐一桌,她孤零零的落单。 从来没想到她身边一群人还能组成一个大家庭。 那段时间,江妗和姜允棠都住进来了,这样的热闹时常都会发生。 宋再安搬出去了,不过,没真的搬到司遇行别墅里,他自己买的房子已经差不多收拾妥当,直接住了进去。 姜荷的JR分部新招了员工,已经在进阶制药,稳步发展。 她跟司遇行的关系也算是稳定了,她挑不出司遇行身上的任何问题,他把她和宋恩远都照顾得很周到。 宋恩远现在有了个保姆照顾,就是万菊家里那个金牌阿姨给介绍的好姐妹。 唯一的一点,可能是已经正式交往一个多月,她和司遇行之间还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关系。 姜荷心底多多少少有点儿迟疑,毕竟自己生过孩子,曾经也跟他无比的亲密过,生怕让司遇行有不好的体验。 为此,最近姜荷还上了个形体瑜伽的网课。 因为她能感觉出来,司遇行想进一步推进关系的心情有些迫切。 当然,并非说仅仅这一件事上,而是,他一直想让他们母子俩直接搬去他那套别墅。 他那边的各项设施确实要完善一些,司立钦的这一套当初是用作投资的,所以家具家电的细致程度可能没那么高。 但姜荷一直还没有同意。 姜允棠跟她开玩笑,“你还真的该搬过去了,不然你看……这别墅里都快被司遇行送的东西堆满了!” 这一个多月,司遇行真的是见什么都要给她或者宋恩远买过来,大小不论。 哪怕是他出差半天,看到临市新奇的小玩意都要带回来。 这让姜荷突然记起那三年婚姻里的小事。 司建宗和司遇行又一次是一起去出差的,去了大概一周吧。 那应该是他眼盲后出差时间比较长的了,姜荷平时日夜不分的照顾会觉得累,但他没在她还真不太习惯。 所以,知道公公和司遇行出差结束回来的那天,她竟然还有些激动和小期盼。 他们父子俩到家的时候,司建宗先进来的,他跟白喻玲拥抱,然后就把带回来的小礼物递给了白喻玲。 是一束那边特有的花,还有一只很漂亮的发卡。 姜荷跟司遇行结婚也才几个月,算新婚吧,她以为司遇行也给她带了类似的小礼物。 但司遇行却是空着手进来的,什么都没有,那一瞬间的确有些失落。 正因为这样,姜荷现在才非常的清楚,如今的司遇行在各方面都要比过去的司遇行做得完美。 他为她变了很多。 第220章 这一晚,仿佛着了魔 “晚上我过去跟他聊聊。”姜荷想了想,道。 司遇行现在的晚餐基本都过来这边吃,然后自己回壹号别墅的。 平时姜荷偶尔送,也只是送到马路边看着他走,今天特地跟着他多走了一会儿,一直到了他的别墅门口。 司遇行停了下来,低眉看她,“你……进去坐会儿?” 之前姜荷一般都是拒绝,说得回去看宋恩远了。 今天她也停顿了会儿,然后看到司遇行眸底略微的暗色,嘴角微微勾起,“那你……” “行。”姜荷打断他,“开门吧,我又不知道密码。” 司遇行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同意。 然后他突然握起她的手,按在号盘上,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把密码按完。 青檀府壹号的大门密码从过去到现在,一直都没有更换过。 姜荷知道,只是刚刚她没说。 “记住了?”司遇行问她。 她淡笑,点了一下头,然后准备往里走。 可两个人的距离有些近,司遇行靠过来握的她的手,此刻她想把手抽回去,他反而将手臂绕过她的腰身,直接从身后把她整个裹住。 天气冷,衣服穿得都多,大概是嫌碍事了,他干脆把外面的大衣敞开,左右覆裹住她,身躯略微压低。 “走吧。” 他嗓音低低沉沉,多了一丝丝不一样的磁性。 两个人就这样跟连体婴似的往别墅走。 到了门口,司遇行依旧从身后抱着她,拿起她的手按密码。 ‘咔哒!’ 门开了。 方全估计刚刚就看到两人一起回来的,这会儿在玄关不远处,也许是打算迎接一下主人。 但方全对姜荷,可能多多少少还有点芥蒂在,又感恩于她劝说司遇行把他留下继续工作,矛盾的站那儿看了两秒。 看到两人姿态亲密,方全最后选择沉默的退了下去。 “你这里就空多了。”姜荷稍微打量了一下。 他这边的房子和过去几乎没怎么变,没添置什么家具,比起那边她们住的那套,确实空荡得多。 司遇行反手关上门,但另一手依旧环着她并没有松开。 姜荷回头纳闷的看了他一眼,“干嘛?” 男人没说话,自己顺势靠在了门板上,低下头看着她。 玄关没开灯,那目光仿佛月光流淌,看得姜荷有点不敢对视,“你……” 她低了低眉,“你刚刚可只是说的坐一会儿。” 司遇行似是低低的笑了声,“中华文字博大精深。” 姜荷顿了一下,不自觉的抬头看他,刚好见男人喉结无声的一滚。 她的下巴已经被托起,薄唇覆下,一个吻落得干脆而强势,温柔又有力。 姜荷是无意识的推了他一下。 司遇行有短暂的停顿,第一时间就停了下来,目光黑幽幽的看着她,像是控诉又像征询。 姜荷被他那种眼神看得仿佛自己做了多残忍的事,想拒绝都不忍心了。 她没再动弹,司遇行先是尝试的碰了碰她,发现她不抗拒的那一秒,气息骤然就变得浓烈起来,动作间也粗鲁了几分。 原本是他自己靠在门板上的,姜荷一下被他反过去抵在了墙上,她身上厚重的外套不知道什么被他给剥了。 此刻司遇行正反手一把脱掉自己的大衣,随手扔到了地上。 屋里是温暖的,只脱了大衣,身上的冬衣依旧不薄,姜荷竟然还觉得有些热。 也许是她真的太残忍了,让司遇行忍了太久,他竟然都舍不得再挪几步,就在玄关。 这让姜荷瞬间想起了她当初来这座别墅跟他之间的第一次。 也差不多是从这个位置开始的,后来是客厅的沙发,还被姜允棠记到了现在。 可能是察觉了她的分神,司遇行握着她腰肢的力道骤然收紧,似惩罚似不满。 姜荷微微睁开眼,看到他近在咫尺透着沉醉的脸,一瞬间觉得无比满足,微微的笑,主动回吻了他一下。 结果就一发不可收了。 玄关处的呼吸纠缠,此起彼伏。 姜荷中途被大幅度动作弄得差点失去平衡,手不知道按在了什么地方,背后的氛围灯突然亮了起来。 光线并不刺眼,温暖的、清新的淡粉色,夹杂一些青绿。 她无意识的稍微回头看了一眼。 “这什么……?”说话间因为疲累,声音还带着软软的气音。 司遇行抱着她,起先没说话,怕她想多了介意。 但姜荷仰脸看到了天花板上的投影,神色微妙起来,看看花,又看司遇行。 她很确定,这个东西,以前是绝对没有的。 “姜荷花?”她轻声问。 司遇行哑着嗓音“嗯”了声。 姜荷内心突然激荡起来。 她张了张口,最后把话改成了,“给你前妻做的呀?” 司遇行听到这话,眉峰先是蹙了一下,随即突然扣起她的腰肢,也不回答,而是发疯。 姜荷惊得叫了一声。 ……又是很久。 只是这一次,姜荷大多时候头仰脸看着头顶一片粉色,整个人仿佛都跟着变得炙热。 他们离开玄关的时候,那片姜荷花依旧是亮着的。 司遇行带她上了二楼。 上楼时他们是分开的,只是司遇行始终抱着她,一到主卧,他又变得迫不及待。 卧室还是姜荷熟悉的布局,好像连书架上的书顺序都没有变过? 这一晚,司遇行仿佛着了魔。 他脑子里好像永远都记得跟姜荷的第一次,他握了她的腰,她骗他说那是她的腿。 她可能不知道,腰和腿的触感哪里一样?她现在的腰更是软得不可思议。 姜荷看得出来他今晚的放纵,起初也没不忍心制止。 但是床上结束了,她去洗澡的时候,司遇行还不想放过她,姜荷终于没忍住: “司遇行……我明天还得上班呢!” 司遇行抱她进浴缸,理直气壮,“你昨天、今天都没去。” 姜荷:“……” “那也还要在家里带宋恩远,他看见了一定要问的。” “那我轻点?” “……” 洗澡的时候,姜荷想着一会儿就回去。 实际上,她出来后太累了,又被折腾,最后都不知道怎么睡着的。 等她醒来是凌晨四点左右,放轻动作从床上爬起来。 刚要走,脚腕就被握住了。 第221章 她的话刺痛他了 “去哪?”司遇行低哑的声线,满是惺忪,但也抬手开了个灯。 姜荷回过身,稍微拍了拍他的手,“我得回去了,早上要给宋恩远做早饭,姜允棠明天没空的。” 司遇行手腕稍微用力,把她带了回去,摁进怀里。 “我起来给他做了送过去,你睡。” 她抿了抿唇,司遇行已经不容拒绝的用手捂住她的眼睛,另一手直接关灯。 就这样,姜荷又睡过去了。 她再醒来的时候,快八点了。 司遇行果然没在,但是在床边给她放了衣服,她没洗脸,过上衣服下楼。 方全在,看到她稍微欠了欠身:“姜总。” 姜荷有一种留宿被撞到的不好意思,勉强笑了笑,就要出门。 方全叫住她,“姜总。” “嗯?” 方全稍微跟过来,“谢谢您替我说情,保住了工作,听闻……江妗跟您住一起?” 方全对江妗的称呼也改了,可能司遇行后来又敲打过。 姜荷点点头,“我跟她现在关系很好。” 方全点点头,“早餐司总带过去了,您如果要在这里吃的话,也还有的。” 姜荷摆摆手,她还是先回去。 过马路,走到他们住的那一栋,姜荷刚进院子,就听到了宋恩远的笑声。 她脚步顿了一下,因为好久没听见他笑得这么欢快了,咯咯咯的! 下一秒,姜荷又忍不住加快步子,甚至都没有直接开大门进去,怕打扰这份欢快。 她绕到了窗户边去偷偷看一眼。 江妗和姜允棠在吃早餐,是司遇行在陪宋恩远。 他没穿外套,简单米白色的家居服,直接陪宋恩远趴在地上,让宋恩远‘骑马’从他身上滚落。 滚一遍笑一遍。 看着这一幕,姜荷心头陡然就酸了。 江妗不让她说身份,那宋恩远是不是也永远不能以司遇行亲生儿子的身份对外公布? 对司遇行也不能,对他来说,是不是太残忍? 想到这里,姜荷靠在墙上。 过了好久,司遇行打她电话,她才从院子里绕过去,进了门。 司遇行在玄关,看到她前额发丝一层水雾,眉头一下就拧了起来,“这么冻成这样?” 他当即握起她的手,感受到一片冰冷的时候,脸色更是沉了,“没看到信息?醒了叫我来接你的。” 姜荷忍不住笑了一下,“就隔了一条街还专门开车接,多麻烦。” “我都不嫌麻烦你嫌什么。”司遇行一脸不悦,“感冒就麻烦了。” 说着,他牵着她径直进屋,还给宋恩远安顿了一下,“我得先照顾一下大宝贝,小宝宝先替我看着妈妈行不行?” 宋恩远一脸郑重的点头。 司遇行转身去煮姜汤了。 姜允棠和江妗进客厅,双双看了看夜不归宿的姜荷,又相互一个对视。 弄得姜荷脸上有些热,“看什么,又不是不让你们谈恋爱!” 江妗‘切’了声,“最不稀罕的就是男人,随便一个数字叫个男模,还不带重样的。” 姜允棠竖起大拇指,一脸谄媚,“姐姐下次点男模叫上我。” 虽然姜允棠都比她们姐妹俩大,但现在姜允棠就是跟着姜荷喊姐,她说江妗的气质更像姐。 过了会儿,江妗才上下打量姜荷,莫名的点了点头,“挺好的,气色都不太一样了。” “这样我就放心了。” 原来真爱是可以这样滋养人的。 如果泉下的父母看到她给姜荷做了这样的选择,应该也不会怪她吧? 司遇行端了姜汤出来。 见姜允棠和江妗眼神微妙,他倒是慷慨,“锅里还有,你俩也来一碗?” 两人这才识趣的‘咦’一声,各自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今天姜允棠和江妗都有事要出门。 姜允棠是自己的服装公司有事去忙,江妗自然是去做宋再安的那个任务。 跟姜荷住了一个多月,耳濡目染,加上没少看最近的AI短剧,江妗也基本了解国内的保姆应该是什么工作流程了。 “我中午在这里办公?”司遇行突然提了句。 姜荷一愣,转头看他,“为什么?” 然后反应过来,“别这么紧张,我就是懂了一下,不会感冒的,放心吧。” “放心不了。”司遇行面不改色。 姜荷看了看他,当时没说什么。 等她把姜汤喝完了,宋恩远在那边自己玩玩具的时候,她才略微严肃的跟司遇行单独说话。 “我不想因为我或者宋恩远,改变你的生活和工作节奏……” 司遇行似乎一点都不赞同,眉心略略的沉着。 “我既然选择你,选择你们,就情愿让你们在我生活和工作上都留有痕迹,否则我干脆单身有什么两样,是不是?” 姜荷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他以前真的不是这样。 只要是他工作上的事,绝对不允许她干涉和影响,她以前就觉得很严厉,也很冷漠。 最终姜荷无奈的笑了一下,“你做这么多……我可没什么回报你的,别到时候你觉得心里不平衡,我可管不了。” 男人这才略微弯了弯嘴角,气息稍微凑近。 “这还不简单,你要真有心呢,把宋恩远登记进我的户口簿,成为我的孩子?” 其实很简单的一句话。 可以当做玩笑,也可以当做两个人拉近距离的一环。 可是姜荷听完第一反应就是紧张,心底‘咯噔’一下,脱口而出的就是拒绝: “那怎么行?” 她刚刚在窗户外面才想到这个问题的,宋恩远可能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他的亲生儿子,没想到他就提了。 姜荷内心自然就下意识的警惕。 果然,司遇行没想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表情顿了顿。 姜荷意识到自己的话刺痛到他了,毕竟他现在对他们真的是无微不至,连资产都在往她这边倾斜。 “司遇行……”她试图解释一下。 但男人已然自顾勾唇,“没关系,你不喜欢节奏太快,我知道。” 不是。 这一次姜荷并不是觉得节奏太快,就是不能而已,她都害怕哪天司遇行万一想起来弄个亲子鉴定怎么办? 又待了会儿,司遇行准备回去了,还得去公司。 姜荷把他送到门口,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能一句:“一会儿开车慢点。” 司遇行静静看了她一两秒,最后略微弯了一下嘴角。 但姜荷还是看得出来,他今天的心情已经有些低落了。 第222章 是他做得不够好 孩子这件事上,姜荷确实没办法给他确定答复,所以她安慰不了,只能装作看不出来,然后想办法从其他方面给予他情绪价值。 “晚上是不是有应酬?”姜荷问他:“我去接你吧。” 司遇行抬手抚了抚她后颈处柔软的发丝,“有曾屹,你多休息,昨晚不是累坏了?” 姜荷一时间脸一热,没接上话。 等司遇行走了,她才明白过来,他这是把她给拒了。 兴许有心疼她太累的原因,但最主要的恐怕还是因为他的心情不佳,不是很想看到她。 姜荷叹了口气。 她这几天在想着给司遇行送个什么礼物,否则,他恐怕要以为最近的付出都没得来回应。 那三年冷婚,她有过同样的心境,所以尽量避免让他这么想。 但司遇行本身就什么都不缺,姜荷已经想了很多天,还没想出来送个什么比较好。 晚上江妗回来,看起来一身疲惫。 姜荷特地帮她捏了捏肩,也不方便问她都在忙什么,只是顺嘴问问能给司遇行送什么礼物。 江妗听完微蹙眉,“礼物?你都快把自己送出去了,还需要什么礼物?” “他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就折腾你,我可要以为看错人了。” 以司遇行的情况,姜荷能够不顾诸多因素选择他,不管如何,司遇行都该庆幸、知足。 怎么还有小脾气了需要礼物哄? 反正江妗没谈过恋爱,她只听过男生给女生送礼物的,女生顶多就是回个礼。 姜荷生怕江妗给司遇行留下坏印象,先把这个话题略过去了。 倒是江妗提起了之前说到的让姜荷给家里人看诊。 “看你时间……或者周末你看呢?”江妗问。 姜荷顿了顿,原本想着周末尽量把司遇行的礼物定下来,然后两人吃个饭的,好久没有单独吃饭、说话了。 不过周末一共两天,抽一天就行。 她道:“那就周六吧,视频吗?” 江妗点头,“那边有仪器,也有医生面诊,你在这边就看看病人的气色,加上那边医生面诊的仪器反馈,试试能不能看出问题,不能的话,到时候再安排面诊。” 面诊? 她过去?反正病人既然是病人了,多半是过不来的。 “那,简单给我介绍一下你那边的成员?”虽然是视频,总要打招呼的。 江妗想了想,“也没什么好介绍的,老的你喊爷爷奶奶,中年叔叔阿姨就行。” 说完又指了指她的脸,“记得带个口罩。” 姜荷看得出来她不是很想聊,也没有继续问,她怎么说,她就怎么听。 周六。 姜允棠整天全职带娃,江妗和姜荷要跟爱尔兰那边打视频。 为了方便让姜荷整体看到病人、仪器和对面医生的面诊过程,视频在客厅打,投在大屏幕上。 视频刚接通,江妗对面打了招呼。 她跟对面的人说话感受不到太多亲情,很平静,甚至有点客气,接着对面站在病人旁边的中年男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 他们用的不是英语,但姜荷能感觉出来中年男对江妗有一种不满,倒是跟姜荷说话的时候又带上了起码是礼貌的笑。 仿佛姜荷是‘别人家孩子’,江妗再怎么优秀,都让他不尽人意。 姜荷这几年的英语已经很流利,能够顺畅交流。 生病的是江妗的爷爷,坐在轮椅上,身后和两侧都是仪器。 那边的医生望闻问切,老人的脉搏、肌肉反应等等都有清晰呈现,姜荷甚至有一种自己在参与的感觉。 这仪器是个好东西,后期她的公司研究药物,要是能跟这仪器公司达成合作…… 想远了。 姜荷跟着对方医生的节奏也在自己身上尝试,再对比仪器呈现数据,继而给出病人身上的问题。 整个过程其实对她来说很顺利,江妗在一旁认真看着,一言不发。 直到结束,江妗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难怪她要被父亲冷眼,针灸这个技能,在姜荷身上确实有点出神入化了。 她甚至可以隔着屏幕,指导那边的医生在哪下针,下针的角度都很刁钻。 中途司遇行过来了,也不打扰,没让自己出现在视频里,坐在了一旁陪着。 他看着姜荷指导视频里的人下针,目光落在她的指尖。 虽然他以前看不见,但司遇行知道姜荷拿针的娴熟和精妙,司家留下过照片。 她是拇指和无名指卡针捏住,同一个手的中指精准找位,然后拇指再一搓,食指配合,下针快速精准。 这会儿,她就是这样示范给对面医生的。 对面医生学不来手法,只能尽量找准她的位置。 司遇行盯着姜荷的手,世界上恐怕只有同一个才会这样一模一样的手法? 可她不说,他便不能再次质疑 也许她觉得他做得还不够多、不够好?所以一直隐藏。 司遇行稍微吐出一口气,这段时间,他自问已经毫无保留。 视频结束了,对面的中年男对姜荷连连致谢,很是客气,最后跟江妗聊了几句。 挂断后,姜荷回头才看到司遇行来了。 示范用的工具江妗去收拾了,姜荷走到司遇行边上,“还以为你今天有应酬?” 男人略勾唇,“临时改了行程,提前回来了。” 他说:“上次宋恩远要吃的那家订到位子了,现在过去?” 姜允棠带着宋恩远过来,笑呵呵打趣,“呀,那我不是又有口福了?” 司遇行眉梢挑起,故作没忘当年纸抽,“姜小姐可得少吃点。” 姜允棠瞪了一眼,她现在就算胖了也不会祸害他去,又不给钱! 司遇行定的大包,别墅里的人全去了,中途司亦痕父子俩也到了。 只不过,司遇行自己中途接了个电话,有点急事不得不走。 他离开后,姜允棠才凑近姜荷,“怎么总觉得司遇行不太开心呢?” 之前姜荷是这么感觉的,但是今晚没感觉出来,也许是他为了不让她扫兴,刻意没表现出来。 这反而才是最不好的,两个人之间如果都需要这么伪装的话,说明感情还是不够。 晚上回到家,姜荷给司遇行发了信息。 【都吃得很开心,谢谢你!明晚我请你,腾一下时间?】 那边可能还在忙,暂时没回复。 姜荷起来开始弄礼物。 她做了个手工,材料、针线全是自己精挑细选的,时间紧,只能晚上这段时间抓紧做。 第223章 他们绝对成不了! 第二天,姜荷又挤了挤时间,算是大功告成了。 今天虽然周末,听曾屹说司遇行一大早就到了公司,挺忙的,之后又出去了,下午才回来。 她开车提前去了公司楼下等着。 五点半,曾屹说马上下来了,但姜荷等了好几分钟没见人。 彼时,司遇行还在办公室,临出门刚好接了个电话。 越洋电话。 司遇行看到的时候就稍微蹙了一下眉,因为能看出来是母亲那边安排留下的人。 司遇行走到了窗户边,声音透着几分沉冷,“喂?” “司总。”那边说话的是给白喻玲安排的居家助理,什么都管,她的生活起居和半个私人医生。 “夫人这几天不吃也不喝,都快起不来了,我想打上针水,她也不让碰……” 司遇行略微吐息,“什么原因?” 助理想了想,什么原因造成夫人突然不吃不喝吗? “过来之后其实都好着的,是之前夫人不知道跟谁通了个电话,然后就这样了,我想着,是不是知道了简溪小姐在那边的情况不好……” 司遇行闭了闭目,他自然也猜到了。 在他看来,自己的母亲更看重养女,等于说她更爱的是当初没能结婚的那个人,而不是父亲司建宗,自然也不爱他这个儿子。 有时候司遇行觉得自己这样处理自己的母亲确实冷血,可这一刻,又觉得这样的母亲极其讽刺。 从前司遇行从来没觉得自己的母亲是个这样的人,这段时间总是回想小时候,其实是有蛛丝马迹的。 但已经是过去,他不愿过多去回忆和放大,那毕竟是生他的人。 姜荷生宋恩远有多辛苦,想必他的母亲就有多辛苦,他是多爱她一点的。 司遇行按了按眉头,“以后留意她的电话,别让她跟不相干的人联系。” 可就在助理跟司遇行联系的时间里,白喻玲在房间里其实也在打电话。 她虚弱的窝了两天,刚刚翻起来从橱柜里偷偷吃了点之前藏的巧克力。 电话已经通了,对面一声“妈”,让白喻玲眼眶又红了。 司简溪在她眼里,就是比司遇行强,司遇行对待她就像是对待后妈,为了一个姜荷,他真是狠心至极! 就这样把她扔在这里,就不怕她哪天死在这里吗? 司简溪的联系方式,是白喻玲专门托人找的,每个月只有两次能通电话的机会,而且都是周五。 这个电话,白喻玲盼了一周了,两个人在电话里相互边哭边寒暄、关心对方,俨然一对亲母女。 白喻玲都不敢想司简溪在监狱里怎么过的,她一个女孩子啊,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 “简溪,你在里头坚持坚持,妈妈会给你想办法的,你该吃就吃,该锻炼就锻炼,身体不能垮,很快就能出来的。” 司简溪边抽泣,边表示没关系。 “遇行哥会这样对我,其实我能理解,过去很多地方是我做得不对,只要他和二嫂能幸福,怎么都好!” 看吧,简溪还是这么心善。 她能坏到哪儿去? 就算当初她对姜荷做了些事,那也是姜荷做嫂子的不到位,简溪就是太单纯才会想什么做什么,一点不藏着掖着。 越想,白喻玲也是恨得牙痒痒。 “他和姜荷成不了,更幸福不了!” 以前白喻玲就看不得姜荷,如今用把她撵出来想重新娶姜荷,那她更不会同意! 简溪跟她说了,这个姜荷,就是当初的姜荷! 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像换了个人,回来还要勾搭司遇行,跟个狐狸精一样。 她绝不会让姜荷过得舒服! 司简溪顿了顿,“妈,您都在国外了,还是别管他们了,反正我也这样了。” 白喻玲笑了声,“说什么丧气话?人只要活着,什么都有可能,保不齐将来哪一天,你过得比姜荷还要好!” 听到了敲门声,白喻玲就挂了电话。 助理打开门,探进来一个脑袋,“夫人?” “我给司总打过电话了,他派人送了不少东西,司总其实还是很挂念您的。” 助理边说边往里走,“只是他也要顾虑很多东西,只能想个两全的办法,各自安好其实也不错的,对不对?” 白喻玲从被子里缓缓露出一张虚弱的脸,心头像是软化了些,“他说什么了?” 助理一看有戏,继续一顿夸司遇行。 司遇行这边挂了电话,拿了外套才出了办公室。 到了一楼,曾屹停了电梯,司遇行看了一眼楼层,又狐疑的看了曾屹,“不去车库?” 曾屹略微一笑,示意司遇行看外面。 司遇行一抬头,才看到外面站着的人。 姜荷将装着礼物的袋子藏在身后,冲司遇行笑了笑,“晚上让曾屹放假吧,我接你去吃饭?” 司遇行冲曾屹点了一下头。 不过曾屹还是要跟着的,他自己开一辆车随在后面保证安全问题。 姜荷开车走在前面,到了订好的餐厅,主动牵了司遇行往里走。 曾屹说了他刚刚接电话不太愉快,姜荷也看得出来他今天心情不怎么样,但看到她的时候已经好了不少。 在餐桌边坐下,姜荷尽量说话都是带着笑的。 “给你送个东西。”她这才拿出了那个袋子,把里面的盒子递过去。 司遇行顿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她还有礼物。 他一脸迟疑,努力回想,“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因为他什么都没准备。 姜荷笑了一下,“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就是好久没一起吃饭了,也突然想送你个小礼物而已。” 他这才把东西接了过去。 姜荷看了看他,“不打开吗?” 司遇行嘴角微微弯起,“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不然怎么会突然礼物? 比起礼物,他更想听她说点什么,就算不是宋恩远随他进户口的事,哪怕是她跟孩子搬过来的事。 但事实上,姜荷确实没想过这两件事,虽然她知道他最近可能都在期盼她重新考虑再回答。 见她笑着不应声,司遇行先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个手工挂件,但司遇行看到的第一眼便眼前一亮。 第224章 不再要孩子 姜荷做的是青檀府壹号的别墅挂件,大门口的位置她还缝上了一簇姜荷花,对应了玄关里司遇行弄的氛围灯。 只有那一簇姜荷花是毛绒料子,所以整个挂件儿还是有点重量的,拿起来质感还不错。 “喜欢吗?” 司遇行手里握着挂件,目光落在她脸上,除了喜欢,还有感慨。 可能她自己都没有留意,如果她不是姜荷,青檀府这套婚房,以及他做的姜荷花氛围灯,后来者一定是会介意的。 但是显然她很喜欢。 都这样了,她还是不愿意对他说点什么吗? “很特别。”司遇行又仔细的看了一遍。 也一点不让她扫兴,“明天就挂到门口?” 姜荷笑着,“随你啊,已经送给你了,你想放在哪里都行。” 原本司遇行倒是想挂到办公室的,一天里他待在办公室的时间最多,但又觉得不够温情。 还是挂在青檀府更应景。 姜荷特地给司遇行布菜,主动的意思非常明显。 司遇行看了看她,然后皱了一下眉,突然将她的手握了过去,等看清她之间的痕迹,眉头就更紧了。 “做这个挂件弄的?” 姜荷不好意思的笑笑,“没太做过,有点手生,不小心烫到了。” 房子部分的小零件有的是要烫化粘上去的,看来缝姜荷花还戳了两针呢,只是看不出来而已。 司遇行叹了口气,“以后直接买现成的,只要是你送的,对我都是珍品。” 姜荷倒是不在意,“对我来说不一样啊,这都小伤,不疼了已经!” 她轻描淡写的,司遇行刚刚心底那点遗憾就散了许多。 两个人吃饭聊得很随意,也很自在。 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聊到了孩子上。 姜荷也没多想,就问了司遇行一句:“你想再生一个么?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那会儿两个人坐在同一侧,司遇行侧首低眉,安静的看了她片刻。 想起她说孕期和妊娠的辛苦和惊险,司遇行沉声开了口:“不打算再要,有宋恩远足够了。” 姜荷听完愣了一下。 “可是,那不是你的孩子,你不会介意吗?” 司家家大业大,孩子多几个反而是好的,这一点姜荷也知道,而且她现在身体允许,所以才会这么问。 没想到司遇行却是这样的回答,她有些懵。 但是司遇行看来,宋恩远怎么会不是自己的孩子? 从他在医院后面那个空地上看到宋恩远喝水,就只那么一眼,司遇行就是这就是他的孩子。 直至此刻,他尊重、理解她,没有想过逼她明说,只当是他做得不够到位。 总有天,她有了足够的安全感,总会说的? “你的孩子,不就是我的?”司遇行低低的道。 姜荷抿了抿唇,这话以前宋再安也说过,视如己出。 可是姜荷听在耳朵里却是五味杂陈。 她试图劝说:“以后倘若我们结婚,还是再要一个吧,两个都行,只要身体素质还好,这样家里热闹些。” 可能是因为姜荷有了宋恩远的缘故,她很喜欢孩子,再多几个也不介意,反正养得起。 但司遇行却坚定的看着她,“就这一个够了。” 姜荷看着他温和又坚定的模样,内心温热,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该不是害怕以后有了弟弟妹妹,怕自己不能一碗水端平,宋恩远会难过?” 司遇行认真的看着她,“是。” 姜荷没当回事,“那有什么,我都相信你,你还不相信自己能做好?” 司遇行是很认真的表情,轻轻摇头。 姜荷这才慢慢卸下微笑,知道他不是说着玩的了。 这让她一下子压力有点大了。 原本以新身份重新跟他在一起,等以后婚讯公开,一定会有人说些什么的。 如果以后司遇行不再生,那些声音会越来越多,更多责任一定是归结到她身上。 姜荷其实一开始也没有想过这事,但既然要长久,这个问题必须考虑。 不光是为了司家的将来,她自己本身也想再要孩子的。 哪能想到司遇行竟然是这么坚决的一个都不再要了? “你就不怕以后人家说司家人丁单薄,这么大的家业,以后总要多两个人替你分担的?” 看看司建宗,大哥司立钦不参与家族集团打理,只有司遇行一个忙活,他累到这把年纪才能退下去。 以后司遇行的操劳更是可想而知了。 司遇行似乎不以为意,“有宋恩远不是一样的,我相信他会很优秀。” “可他毕竟不是……”姜荷叹了口气,感觉有点说不通了。 司遇行微微勾唇。 “你是想说,他毕竟不是我亲生的?” 她点头。 对外来说,宋恩远永远不是他亲生的儿子,自然是不太一样的。 司遇行似是开着玩笑,“所以说,最近你要不要再考虑,带着他过来,迁入户口办起来也很简单的。” 姜荷那些复杂的思绪一下就逐渐归拢了,看着司遇行。 她好像终于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这么坚定的不再要其他孩子了。 这不就是想让她答应把宋恩远登记在他户口本上? 只要她不同意,他就坚决不再跟她要别的孩子? 突然就有了一种被他逼到胡同里的感觉。 姜荷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们俩现在已经基本上无话不说,她会这么问,司遇行也不为怪,他也不想瞒着她。 司遇行略微点头,“算是。” “我把他当自己的儿子,你为什么就不能同意这个提议?” 姜荷就是不能同意,已经回答过他了,没想到通用这种方式想逼她? 就那一瞬间,控制不了的有些不高兴。 “就是不同意。”她声音淡淡的,但明显跟着强硬了几分。 空气有短暂的静住。 司遇行眉峰略微皱了一下,“为什么?孩子他爸是谁,因为这个你不情愿,忘不了他还是……” “你在说些什么?”姜荷也跟着皱起眉。 本来吃饭吃得好好的,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虽然吃得差不多了,但姜荷还是觉得没吃好,胃里瞬间就梗着难受,吃不下了。 她干脆放下了筷子。 第225章 影响 司遇行其实反而还真愿意听到她说忘不了孩子他爸呢,那不就是他自己,他反而心里有底。 但她显然没这个意思。 仿佛孩子父亲在她这里,像成了避讳,不想让他提起? 之前虽然她也不承认自己,但至少没到这个程度,最近是怎么了? 司遇行想不出来自己做了什么,让她突然又缩了回去。 向来对一切了如指掌,但他现在的思绪却一团乱麻,无奈的叹了口气,“好了,不说这些。” 但气氛确实已经没那么温暖了。 从包厢走的时候,司遇行甚至忘了拿她送的挂件儿。 她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如果真的喜欢,应该是不会这么轻易忘记的? “袋子。”她站在桌子这边,抬了抬下巴提醒准备走的司遇行。 司遇行回头,顿了一下,这才把东西拿了过来。 不过姜荷也没表现出什么失望,两人走出餐厅的时候,还是说着话的,就是感觉有些累了。 她本来后续还准备去逛一下的,现在好像也没那个精力了。 回到青檀府,各自回各自的别墅。 睡前也跟过去一个多月一样说了‘晚安’。 第二天,司遇行也照常给她发来微信让她吃早饭,穿暖和等等。 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姜荷就是觉得司遇行其实是被她打击得有些冷却了。 “怎么了?”江妗看她在那儿发呆,叫了一次都没听见。 姜荷回头,笑了笑,“没有啊。” 过去一周了,除了那天晚上两个人一起吃饭之外,虽然他们每天都有电话和消息,晚上司遇行也来过两次这边吃完饭,但总觉得感觉不是很对。 但这些姜荷又不能跟江妗说。 她倒是很想再问问,真的一点都不能告诉司遇行吗? 他虽然很久没有质疑过她的身份了,但姜荷能感觉出来,其实他心底有自己的答案,估计是不敢问。 所以,这么几天过去了,即便他自己有情绪,也没跟她表现出来,一样的打电话、发信息,只是鲜少碰面。 曾屹说他这一周都特别忙,她问忙什么,曾屹舌头又打结了。 “早知道什么都不告诉你了。”江妗明白姜荷跟司遇行是怎么回事。 “但不告诉你,你肯定又对司遇行全盘托出了。” 姜荷试着问:“一点都不能说?” “不能。” 江妗十分笃定。 姜荷只得抿唇,打了个‘OK’的手势,不问了。 周末姜荷没见到司遇行,周一的时候,听曾屹说他有应酬,姜荷想了想,正好有空,过去接人。 司遇行出来的时候,姜荷远远看着就感觉他今晚应该喝了不少。 一旁的人应该是卡文利,之前姜荷见过的,她都到近前了才发现是他,对方显然也看到了她。 然后眼前一亮,顿时冲她打招呼,热切的过来要握手。 因为他说的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姜荷顿了顿,不明所以。 司遇行听到卡文利对姜荷称呼的是‘大小姐’,也微微侧目,稍微站到姜荷身边,问她:“你们认识?” 姜荷摇头。 她跟宋再安生活那段时间的确也见过不少人物,但确定没有眼前这一位。 卡文利显然也意识到了,转换语言,问姜荷,“你不是Jin大千金?” 姜荷微笑着摇头,“您可能认错人了。” 她听江妗说过卡文利看中合伙人家庭和睦之类的,没想到今晚会碰上,在卡文利眼里,司遇行跟江妗是夫妻,她这会儿只能看了看司遇行,说了句: “我正好找司总有点事。” 卡文利听完以为是公事,司遇行这样的人公务繁忙是正常事,于是打了招呼道别。 司遇行刚刚都几乎把手揽在了她腰上,正好听她说了那么一句,动作便顿了顿。 这会儿送走了卡文利,姜荷转头看他。 “不高兴了?” “你们还没正式签订合约,我怕影响你们合作。” 司遇行没说什么,只略微颔首,“先上车吧。” 姜荷准备转身走,但想了想,又回头看他,他身上的酒味略重,可能真的喝多了。 她伸手搀了他的手臂。 司遇行没有拒绝,两人一起往车上走。 进了车里,曾屹安静的当鸵鸟开自己的车。 好一会儿,姜荷率先开口:“你有什么想问我,或者想说的吗?” 司遇行靠着椅背,原本闭着眼,听到这话,稍微睁开,侧首看她,“怎么突然这么问。” 看起来他情绪没什么不对,但越是这样,姜荷越觉得有事。 “我是觉得,最近我们之间的感觉不太对。” 司遇行眉梢轻微动了动,“嗯?” 姜荷转过身,干脆的盯着他,“我不信你没有这种感觉。” “我们之间能走到一起本身就不容易,所以我希望有什么事都能彼此说出来。” 司遇行这才薄唇碰了碰,“什么事都能说?” 她抿了抿唇,没接话。 “想问什么你都会说么?” 姜荷张了张口,这个没法保证。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司遇行终于问她: “你对我,是不是还有什么顾虑?亦或是不满,有些事情,我经验不足,恐怕做得不好……” 姜荷无奈的笑了一下,打断他,“没有。” 他越这么说,她压力越是大了,哪是他做得不好?是她遮遮掩掩了,才弄得他没自信了。 司遇行稍微坐正,认真看着她。 “那么,你有什么想说的?你有所保留,我们便没办法顺利的继续往下走。” 果然,他今晚喝了酒,说话又多了起来: “还是那句话,对我有什么顾虑?你至少该告诉我……” 语调里已经透出了一些不易察觉的沉闷躁意,姜荷便摇头,抬手止住他。 “你真的没什么问题,我们继续走下去、更进一步,我也都没有任何意见的,现在是你不愿意……” 司遇行略微皱了眉,脱口而出: “你不肯搬过来,孩子也不肯跟我,我怎么继续推进?” 姜荷知道他说的也有道理,可是…… “就只是这件事,我觉得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 司遇行定定的看着她,“影响。” 第226章 没人接 她动了动嘴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个人就这么相互对视好一会儿,到底是没个结果,最后司遇行闭上眼靠回椅背。 空气安静。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了下来,但又都没有下车,只有关上车门下去了。 “你不说,我便没再问过,但有些明明你我都心知肚明的。”司遇行缓缓的低音。 当初她给他编的那个借口,司遇行稍微脑子清楚点都知道她就是编的。 就算她是沿用了姜荷的身体器官,又继承了她很多私人物品,个人习惯总不能一样? 更别说宋恩远长得跟他这样像了。 至于司遇行当初做的DNA比对,当初他或许信过,可是后来查江妗的时候,比对结果跟姜荷的一致,他就知道一直都是江妗在做手脚。 他现在也不用做什么鉴定,他知道,她就是姜荷。 姜荷指尖蜷了蜷,不语。 司遇行侧首看她:“到底为什么你就是不能……?” 他抬手抹了一把头发,吐出气息,又没再问下去,转而声音变得很低,“那是对我过去造成的伤害没有释怀,我做得不够。” 姜荷握了他的手,把他酒后苦恼的脸露出来。 “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你能不能避过这一环?这其实完全不影响我们的。” 司遇行却摇头。 他也自顾低笑了声。 理论上可以,但情感上他过不去,她连这点都都不坦诚,司遇行怎么会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万一哪天,她又因为不满他的表现,突然消失了呢? 看来,她所说的安全感,他也没有。 姜荷看他喝多了不舒服,也是好声好气的劝了好一会儿,除开这一点,他们现在明明什么都很好的。 但司遇行就是卡在这里了。 姜荷没辙,“那总不能,因为这个事,就不前进不继续了?” 司遇行突然定定的看着她。 那眼神幽深沉重。 姜荷意识到自己语气带了点赌气,放缓下来,“我不是那个意思……” “也许是。”司遇行却突然沉沉的接了一句。 倘若她永远不承认,那他就像是二婚,明明爱的是同一个人,外人却要说他朝三暮四。 这也都没什么。 但宋恩远永远不能是他的孩子。 假设以后他真的妥协了,跟姜荷重新有了别的孩子,明明宋恩远也是他,可他心里永远都只知道他跟弟弟妹妹不是一个爸爸。 这让司遇行如何忍心? “什么?”姜荷愣了愣,看了他。 他的意思是,如果她不坦诚,不公开宋恩远的身世,他就放弃不往下走了。 是吗? 姜荷不知道他这句话有没有赌气,或者想让她妥协的成分,但那一瞬间,她的确心脏急速下坠。 难受也失望。 这只是其中一件事,将来也许他们之间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难道他都要这样轻易放弃吗? 她抿着唇,一时间没法说话。 缓了一会儿,才低低的开口:“我知道你今晚喝多了,这件事,等你脑子清醒,我们都有空的时候再聊聊吧。” “不用。” 司遇行却异常清晰的告诉她:“这件事,我的想法不会变。” “……或者,至少给我个理由。” 姜荷皱着眉,要是能给你理由,就等于什么都跟你说了。 她那会儿也有点拧,就这件事,既然他心里有底,那彼此知道不就行了? 为什么一定要她认,一定要让宋恩远跟他呢? “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姜荷推开门,把曾屹叫过来,“把你们司总扶进去。” 曾屹迟疑了一下,“您一个人步行回去?” 他还以为,今晚太太也留宿呢。 前一晚曾屹才确定的这个事,司总说,那就是太太。 前一晚,司总跟陈昭南又喝酒去了,当然,最后他们俩都没怎么喝,倒是曾屹差点喝高。 司总跟陈昭南聊的就是太太,曾屹之前就说对太太感觉不一样,后来又说不是,还自我怀疑过。 现在看来,原来他的直觉就是没错。 方全跟他比就差远了,只人脸,都认不出来太太。 姜荷已经关上车门。 冲曾屹略微一笑,点点头,“几步路,没事的,你照顾好他。” 那一整晚,姜荷因为这个事翻来覆去很晚才睡着。 第二天起来第一件事是看了看手机,没见到司遇行发过来的信息,但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起床了。 除非他故意的跟她置气,就等她妥协。 本来睡了一晚好多了,因为这个,姜荷突然也有点来气,随手将手机放了回去,洗漱。 那一整天,司遇行竟然真的没联系过她。 下午三点多,倒是曾屹给她发了信息,说司遇行今天尤其的忙。 昨晚跟卡文利吃了顿饭,很多事情已经在推进了,开了一整天的会议,晚上还要做东。 看那意思,今天一天都抽不出时间。 姜荷给曾屹回复一句:【知道了】 另一边,曾屹看着那三个字,转而将屏幕递给司遇行看。 司遇行看了一眼,神色平淡中透着沉闷,双手叉腰,吐出一口气,半晌没说什么。 曾屹有些苦口婆心,“司总,或许,太太是有什么苦衷……” “您要是以这样的方式晾着,万一把人晾跑了怎么办?” 司遇行眉峰蹙了起来。 “现在不是我被晾着?” 曾屹:“……” “您昨晚开始就没联系太太,那太太肯定反过来生气了呀……”他硬着头皮讲道理。 司遇行工科思维:“知道我有疙瘩过不去,她不应该针对性解决,怎么还反过去生气了?” 曾屹摊手,这种事哪能真讲道理? 讲道理还谈什么恋爱啊,搞辩论赛去还更直接。 司遇行闭了闭眼,到底也是怕的,“手机给我。” 曾屹连忙递过去。 司遇行睇了他一眼。 曾屹感应过来,“哦哦,您的手机!” 他连忙过去办公桌上,拿了司总的手机,赶紧双手奉上,“晚上的应酬,我跟秘书也能应付的,您可以约太太一起吃个饭。” 司遇行接过手机,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给姜荷打了电话过去。 然而,那边没人接。 第227章 你怎么办? 第一遍的时候,司遇行觉得没什么,也许是没听见。 所以,他又拨了一遍,结果还是没人接。 有那么一瞬间,司遇行有某种不太好的预感,挂了电话,第一时间从办公室往青檀府走。 但还是慢了一步。 司立钦的别墅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安静。 江妗和姜允棠住进来后,这个别墅按说是很热闹的,此刻一点声音都没有。 司遇行把电话打到了司立钦那儿。 “怎么了?”司立钦语调里带着几分纳闷。 因为这个时间,猜不到司遇行怎么会联系他。 “姜荷他们去哪了,你知道么?” 司立钦也愣了一下,“什么意思,不在家吗?还是你们出去走散了。” 看来大哥一点都不知情,司遇行干脆挂了电话。 转头吩咐曾屹现在就去查查姜荷的身份证有没有航班记录。 很快,曾屹查到了结果,没有机票记录,但的确有航班记录,私人飞机不知道隶属于谁,已经出境了。 “看目的地,应该是回宋再安那边了。” 曾屹也挺吃惊,太太脾气那么好,不像是会一赌气就直接这么走了的人。 这跟之前的消失不一样,那会儿的确是伤太重、攒了太多失望,但现在也就是稍微吵了一小架? 司遇行也知道她不可能就这么轻易不告而别,除非是遇到什么急事了。 宋再安想必跟她一起,司遇行没地方可问,最后才想到江妗。 然,一个电话打过去,对方是关机状态。 几个人同时联系不上,甚至没来得及跟他打个招呼,司遇行首先想到的是,宋恩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是在宋再安那边出生的,过来云城也没多久,万一是出了什么状况,必须回去一趟…… 事实也的确如此。 宋恩远突然晕过去,姜荷已经吓得六神无主。 她全程抱着孩子,没有撒开过手,根本没时间拿手机,更别说联系谁。 前前后后所有事,都是宋再安在安排和张罗,直到上了飞机,私人医疗团队把孩子从她手上接过去。 姜荷依旧没心思用手机,而是在一旁盯着宋恩远的状况。 前前后后经过了快两个小时。 白医生过来安慰她,“应该不是很严重,类似于过敏反应,但具体的过敏原因还没查出来。” “我初步判断,恐怕跟云城这边的气候有关系,宋恩远毕竟是那边长大的,他还是更适合生活在那边。” 江妗坐在另一边的位子上,听着这话,稍微皱起眉。 如果宋恩远必须生活在国外,姜荷是一定没法回国的。 可司遇行在云城,明博在云城,就算明博把分公司开到国外,司遇行也不可能移居国外。 她把视线投向宋再安,在质疑白医生这些话的真实性。 是宋再安让她这么说的?还是事实的确如此? 江妗没有当场问,他们傍晚抵达格陵兰,那会儿宋恩远已经醒过来了,就是状态不那么理想。 回到宋再安的城区,进了堡楼,站在他最喜欢的楼台上似乎才好了许多。 别看宋恩远在玻璃房住了很久,但他就是很喜欢心旷神怡的居住环境,近看水远看山的。 云城的人口密度大,建筑密集,即便是司立钦的那栋别墅,也的确没法跟这里比。 司遇行那套可能稍微好一些,但比这里,还是有差距,毕竟这是整座城堡。 别墅里所有人都过来了,姜允棠带孩子带顺手了,怕她不跟过来人手不够。 这会儿姜允棠参观城堡去了。 趁姜荷陪着孩子的空隙,江妗把宋再安叫走,单独说话。 “白医生的话术你给的?”她直接问。 宋再安答非所问:“他们母子俩跟着我,无疑最好的。” “跟司遇行在一块,迟早爆雷,到时候不光是他们俩折腾,孩子才是无辜受害者。” “趁他现在什么都不懂,还来得及。” 江妗盯着他,“所以,是你故意安排的?” 宋再安这才挑眉,“那不至于,宋恩远确实就是不适合在云城生活。” “当初我就想过这个问题,打算最多待一个半月,若是按计划返程,现在什么事都没有。” 江妗轻哼了声,可信度不高。 如果真是这么打算的,当初不会带宋恩远过去,他还住玻璃房呢,整个搬过去耗费巨大。 宋再安看了她,突然转了话题,“你又一次破坏了我的交易,这位女士。” 她有任务的,要给人当保姆,现在人在这里,还怎么当? 江妗一拧眉,“登机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你也没问呐。” 宋再安一脸理所当然,“现在怎么弄?欠我的没还,新的又欠下了。” 江妗已经看出来他故意的了,但她人在屋檐下,还真没辙。 或者说,她其实有点享受这样在外飘的日子,比在家受着十几双眼睛盯着她、约束她来得舒服。 在云城的时候还有家里人盯着,但是到了这里,宋再安的人不允许被人跟踪,她更自由了。 她在想,能不能利用宋再安,脱离收养她的家族? 。 晚上姜荷也一直守着宋恩远,中途醒来几次看他的状态。 幸好,宋恩远睡得很好,身上也没有红疹了,呼吸平稳,她这才安心的睡一会儿。 也不知道几点,被江妗喊醒了。 “司遇行过来了。”江妗看她睡眼惺忪的,替她理了理头发,“他倒是动作快,也舍得扔下公司那么多事。” 这一趟来回怎么都得一周,偌大的集团就直接扔下了,肯定没来得及交接事务。 但他走得开也说明他手底下的人足够靠得住,公司不会因为他一句交代不留就离开而变得一团糟。 间接说明,司遇行的能力够优秀。 人长得也没得挑,这样算起来,江妗好像也挑不出他什么缺点。 只是…… “如果宝宝以后真的只能在这边生活,你怎么办?怎么跟司遇行说?” 姜荷从昨天到现在都在疲惫状态,根本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个问题。 这会儿已经睡意全无,被惆怅取代。 “他跟你联系说过来了?到了吗?”她问。 第228章 真相 江妗点头,“到了,不过看样子有人没让他进来,要不你出去跟他见个面?” 姜荷点点头。 过来太着急没打招呼,司遇行估计着急了,是应该去跟他说一声。 宋再安这地方,不让司遇行进来也好,他来了,万一被人盯上还麻烦,谁让他是移动印钞机。 不过姜荷出去的时间也不能太久,多走开半小时,她都放心不下宋恩远。 她把手头的事安排了一下,估计下午三点能出去,就在两公里外的咖啡厅见。 地址她已经给司遇行发过去了。 两点。 宋恩远睡着了,姜荷拿了笔记本简单处理点事,正好看到有邮件。 这才想起来昨晚司亦痕说他那边收到了说是给她的信件,里面就一个移动盘,司亦痕直接打包给她传过来了。 姜荷纳闷的点开。 很多工作内容过大,又为了保密,会采用这种方式,不用纸质文件,但一般都是直接送到她手里的,还是第一次放信箱里。 李方敏和姜姜都没跟她说什么东西递上来,所以她完全不知道是什么。 点开后,里头有文字,有照片。 姜荷先是打眼一看,没看出来是什么东西,反正不像是制药文件或者实验诗句。 她随手往后翻,然后就看到了一抹有那么些熟悉的身影。 第一眼,姜荷甚至以为那个小小的身影是宋恩远。 但对方看起来又比宋恩远大一些,过了两秒,姜荷才逐渐明白过来,那是…… 司遇行? 这是什么东西? 她这才返回去又从头开始看,留意到了那份文字,不是手写的,是机打,所以她以为是什么文件。 第一句就让姜荷感受到了一种嘲讽: 【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姜小姐是不是还准备着跟司遇行幸福美满?那你可真是千古不孝!】 姜荷皱了皱眉。 目光捕捉到了后面的其中某一句: 【一个小小年纪就恶从胆边生,杀死你父母的人,你是怎么忍得下去的?你父母知道了怎么想?或者说,司遇行本人怎么想?你要不要问问他?】 【我猜,他恐怕想方设法得到你,以爱情之名防止你的报复……】 姜荷没看下去了,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呼吸不畅。 但她的视线离开屏幕,脑子里还是刚刚的照片。 那真的是司遇行,那是车祸现场吧? 当年爸爸出事的时候,姜荷不在现场,也不知道爸爸的伤势程度,只知道他流了很多血,当场没有致命,但也造成了诸多后遗症。 说到底,最后确实是因为那场车祸的伤去世的。 姜荷没看到还好,单凭之前宋再安的空口无凭,她可以不去相信。但是亲眼目睹照片上的场景,她根本做不到不去想。 头开始痛,好像哪都疼。 屏幕她合上了。 过了好一会儿,又打开。 她甚至试图替司遇行找借口,他一个孩子,万一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巧合呢? 可对方后续的文字写得极尽详细。 【司遇行从小就极具生意天赋,明博能在司建宗手里活下来,站稳脚全靠司遇行胆识过人】 【一个两亿八的标,你知道在那个年代意味着什么吗?那就是让明博起死回生,比同行拔高一大截的脊骨】 【送标书之前,明博花了极大的功夫,兵分四路,谁都不知道自己运送的是不是真标书。同时呢,明博专门派人去对手送标书的路上动手脚。】 【说起来,可真是耻辱,我们没那么多人手,直接派工程师一起过去,好过去跟领导专业解释我们标书的优势之处。】 【姜工程师在当时是同行标杆,绝对没人能比他更专业,明博冲着我们的车,司遇行却冲着姜工程师,只要工程师倒下了,他们的标书就稳赢。】 【所以,明博其他人在路上找事阻挠我们送标书的同事,只有司遇行,他是直接冲着要工程师的命来的!】 【他也做到了,分寸还极其精准,没要命,却致命!老姜别说继续去送标书了,整整半年卧床不起,后续还要靠拐杖辅助才能走路……】 姜荷闭了闭眼,因为呼吸沉重,胸口不断起伏。 爸爸后来在家里很久,多数时间都在床上,这些事她是有印象的。 后来,爸爸也的确用了好久的拐杖。 如果不是真的知情人,不可能知道这些事,因为那些年,爸爸很少出门。 姜荷深呼吸吐气,关上了硬盘,合上电脑。 她给宋再安打了个电话,“你在哪里?” 宋再安声音疲惫,“刚回来,楼上,怎么了?” 姜荷精致上楼找他。 一敲门,宋再安刚好在门口,给她开了门,几乎整夜没睡,这会儿皱眉看着她。 逐渐的,脸色也跟着严肃起来,因为看出了她神色间的沉重,“宋恩远怎么了?” 姜荷呼吸间觉得吃力,径直问:“司遇行当年开车撞人的事,你知道多少?” 宋再安顿了一下,没想到她突然问这个。 “你姐不是不让问?” “知道多少。”她有些执拧。 宋再安稍微站直,“几乎整件事,算是都知情。” 姜荷闭了闭眼,“他才那么大点,有什么理由那么做?” 宋再安叹了口气,“你嫁过去司家几年,也应该大概知道他们家成员之间的一些微妙。” “老爷子的两个儿子,并不是很和睦,老太太风行账为尊,让司建宗接管公司,老爷子觉得二儿子更有商业魄力和经营头脑,就这事,闹得兄弟嫌隙了。” “再后来,有个投标,算是明博生死存亡转折点。听说,司纪祥那会儿的意思就是,谁能拿下那个标的,谁接管公司,凭实力说话很公平。” 宋再安微微挑眉: “你这个年龄的应该不知道,那一次是司建宗赢了,但他不是靠自己赢的,而是靠他的二儿子,也就是司遇行。” “司遇行摆平了对方送标的路径,竞争对手最后连完整的标书都没送达。因为出了一场车祸。” 说到这里,宋再安感慨,“其实对方的实力是够硬的,只是整个团队年纪太轻,经验不足轻敌了。” 第229章 想继续深入攫取 姜荷手心紧紧握着,“你敢对自己说的话担保,没有半句虚言吗?” 宋再安失笑,冲她举起三个手指: “我今天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不掺假,否则天打雷劈万弹穿心不得好死。” 随着他这样的毒誓说完,姜荷心底尚存的一点点侥幸都被浇灭了。 为什么一定要是这样? 难怪江妗不让她问。 真的知道了这么多,她真的做不到不计前嫌,那是她的亲爸! 就是因为爸爸出了事,他们家的情况才急转直下,直到他们夫妻俩撒手人寰。 “你应该是都知道了?”宋再安看着她。 她上来就是来确认的,“谁告诉你的?” 宋再安仔细想了想,知道这件事的人,应该没几个的。 或者说,就算有人知道这个事,但也不知道那个姜工程师就是姜荷的父亲。 姜荷没说话,转身下楼,脚下一个趔趄。 宋再安吓了一跳,上一秒还困得无力,一个箭步冲过去将她扯了回来,“别走楼梯了,出点事不得了,你可还有宋恩远呢。” 姜荷被点醒了,她还有宋恩远呢。 她点了点头,转身去乘电梯。 江妗在客厅,看到姜荷走过去,突然低低的喊她,“姐。” 江妗本能的皱了一下眉,也许是心有灵犀,原本坐无坐相的她靠了起来,仰脸看着姜荷,“怎么这副表情?” 姜荷略微摇头,“一会儿,我约了司遇行,你能替我去见见吗,就说我忙,以后可能就住这边了……” 江妗神色变了变,“你是不是还想让我告诉他,以后别来找你了?” 这就是江妗的直觉。 既然姜荷决定生活在这边,那就是不回云城了。 姜荷抿唇,想点头却觉得非常艰难,可她确实没有出去跟司遇行坐下面谈的勇气。 她不知道该怎么对峙这些事,两个人之间不想闹得那么难看。 江妗突然站了起来,什么都没说,直接上楼。 她刚刚看到宋再安鬼混了一晚回来了,然后姜荷就这个样子,跟他脱不了关系。 “叩叩叩!”她站在宋再安门板敲了几下。 “怎么又回来了?”宋再安开门的同时纳闷开口。 江妗猛地一把推门进去,又反手把门关上。 宋再安只觉得眼前一阵淡淡的香味飘过,还没看清楚,人就被推着倒退两步进了卧室。 紧接着脸上就是一巴掌。 这还没完,胸口又着了一拳头。 宋再安闷哼了一声,又退了几步,脸色有些阴沉了。 眼看着女人还一步步走过去,宋再安浓眉一沉,“江妗,差不多行了,跟我发什么疯?” 江妗气不过,扬手又要来一巴掌,却被宋再安抬手扣住,反向用力,将她逼退,直接按在了花卉台上。 “给你脸了是不是?”宋再安咬牙切齿,身躯继续逼近。 “你信不信我让人将你从这儿丢出去,你活不过两天?” 江妗没在怕的,冷冷盯着他,“你跟姜荷说什么了?” “她跟司遇行都已经有了宋恩远,你让宋恩远以后都没有爸爸吗?单亲家庭是什么样子,你知道吗!” 难得看她急眼,那双眼睛近看,跟姜荷的一样漂亮,比姜荷多了一股锐利。 宋再安知道她们姐妹俩从小不幸,看到她眼眶略红,他心底微动。 但又很火大。 “没爹又怎么了,有妈不就行了?我给他当爹哪里就差了?” “你闭嘴吧你,一个混混头子,还给人当爹,你当得明白么?” 宋再安眯起眼,不乐意了。 什么叫混混头子?他当不明白爹? 宋恩远从出生开始就是他当爹当妈照顾长大的,怎么了? 宋再安突然冷笑,气息猛地凑近,“我能不能给孩子当爹,要不……你亲自生一个试试呢?” 江妗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但是敢调戏她的少之又少,以至于她愣了一下。 随即升腾起一股不明的热意,手腕转了转。 没抽出来,被宋再安捏得死紧。 另一个头扬起来,也被宋再安捉住,双手直接举过头顶禁锢着。 不知怎么的,这个动作让宋再安血液涌动了一下,脑子里也空了一瞬间,下一个动作也便下意识的做了。 他低头,凑近,薄唇压过去,就那么直直的吻住江妗。 空气凝结了两秒。 江妗没反应过来,没抗拒。 宋再安脑子里‘轰’一下,血液占领高地,暂时把一切都忘了,只想继续深入攫取。 他确实也是这么干的。 那几秒的时间,世界仿佛都是静止的,思绪全部暂停,唯一剩下柔软的触觉,馨甜的嗅觉…… 再反应过来,是被江妗一把推开。 另一边脸上的一巴掌也终于是被补上了。 宋再安被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撞到墙上,他没动,顺势靠着,目光还残留着迷离,舌尖顶了顶,静静看着她。 江妗抬手狠狠擦了一把嘴角,还不够,找到垃圾桶直接吐了一口。 宋再安终于皱了一下眉,不爽,“江、妗。” 江妗冷笑,“又臭又脏,还不如你那个五十岁的胖子竞争对手。” 宋再安的脸顿时就黑了,“你给那老不死的亲过?” 江妗倒是笑了。 “不是你让我过去当保姆伺候的?雇主有要求,我不得顺从?不然你又要说我违约。” 宋再安黑脸睨着她,“什么时候,亲了多久?” 江妗懒得跟他废话,转身就要走。 宋再安腿长,大步迈过去,一把按住门。 “我看你挺能耐,那么个又臭又脏的胖子,你拒绝不了?你有那么蠢?” 江妗不说话,只是抬起脸看着他。 她知道他不信。 她就那么看着他,一个字都不多说。 逐渐的,宋再安破防了,她那个眼神仿佛就是在他逼她的。 所以,这事是真的了? 宋再安咬了咬牙,暗暗骂了句脏的,“以后别去了,他也活不到几天,我替你弄死他,行了吧?” 江妗笑了一下,“那下一个目标是谁啊?” 宋再安吸了一口气。 他们俩就是个交易关系,不给她派任务好像也说不过去。 但他最初的目的,压根就不是为了给她派任务,无非就是提防她跑了,她一旦走了,他还真可能找不到她。 谁知道是给自己挖了这么大的坑? 蓦地,宋再安突然笑了一下,蛮不正经的歪头看着江妗,指了指自己,“我。” 第230章 等她见我为止 江妗皱了皱眉。 下一个目标是他是吧,“想给我送命?那简单啊,今晚让姜荷母子俩出去住,我一把火直接送你火化,一步到位了。” 宋再安忍不住加深笑意,“你妹妹那么文静,你怎么就这么辣呢?” 江妗冷冷的横了一眼过去,“我告诉你,姜荷要是因为司遇行这个事难受,你也别想好过。” 宋再安真是哭笑不得。 “这关我什么事?” 但江妗压根没再听他废话,甩门走了。 进了客厅,江妗看了姜荷,“你别听宋再安胡说八道,他又不是当事人,知道什么?” 姜荷冲她微笑,“你也不是呀。” 江妗语塞,在沙发上坐下,“那你打算怎么办?” 姜荷沉默许久,重重吐气,“我也不知道了,但好像并没有其他可选项。” 姐妹俩都沉默了好一会儿。 江妗本身也不是很会安慰人,想来想去,晦涩道:“其实,人活着没有爱情应该也可以的吧?” 比如她,她就没有过啊。 小的时候在学习各种技能,参加所有能参加的比赛,拼命的给家族争取荣誉。 长大后,她依旧在给家族赚取荣誉,养父母指哪儿打哪儿,倒也的确差点联姻了,只是也跟爱情没关系。 姜荷也笑笑,“可以吧。” 她也没少给人针灸看病,年龄大一点的女士总会说男人其实没什么用,她一个人什么都能干,还自在。 而且,她有宋恩远啊。 江妗无奈的靠回沙发,她就这么一个妹妹,是希望她以最开心的状态过未来的每一天的。 但好像很难,当初她也想过绝对不提这事。 可她若是不提,姜荷一定会跟司遇行说自己的身世,迟早有一天会扯出来,那时候两人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状况恐怕只会更糟。 “你……你确定不去见他了?” 许久,姜荷才点点头。 到了约定好的时间,江妗过去了。 司遇行已经在咖啡厅等着,身边带了两个人,应该是保镖。 江妗还诧异了一下,司遇行还有这样的保镖呢?看起来很有威慑力,不远处那几个人都只敢远远看着。 司遇行抬眸,看到江妗,眉峰略微蹙了一下,往她身后看去。 “不用找了,她没过来,让我过来跟你说一声。” 江妗在司遇行对面坐下,看了看他,“我请你。” 她心里莫名的也有些歉意。 毕竟,这男人是她考验过的,整体确实没什么问题,过去那些误解,也都是误解。 现在看来,他甚至很爱姜荷。 “司遇行。”江妗想了想,“爱一个人,其实可以有很多方式,并不一定只能谈恋爱,只能结婚……” 司遇行没有打断她,一直到她说完,他才低缓的反问: “江小姐谈过恋爱,还是结过婚?” 江妗又语塞了。 她还挺讨厌婚后那种感觉的,就当初跟司遇行住青檀府那一段,一点都不自由,还得留意他什么时候回来,吃饭都得按时按点。 她喜欢随性点。 “她为什么不来见我。”司遇行又问。 江妗微蹙眉,“……我不清楚你们之间怎么回事,反正她的意思就是不想继续了。” 司遇行一双浓眉皱得比江妗难看,就那么盯着她。 “这是她的原话?” 江妗叹口气,“倒不是原话,但确实是这么个意思。” “宋恩远身体不太好你知道的,在云城的时候突然晕过去了,医生说他不适合在那边生活。” “姜荷说了,以后就带着宋恩远在这边生活,那你们总不可能异地对不对?” “你那么大的家业在那边,你也不可能过来,即便一点时间能过来,长久下去对明博不好,她这么选也是为你考虑。” 司遇行把江妗的每一句话都听得仔细。 最后问:“哪个医生说的?” 江妗顿了顿,你总不会是要把人家医生给换了吧? 虽然白医生的说辞可能就是有点虚假成分,但这个结果是不会变的。 “……这不是重点。”江妗曲起手指抵了抵额头,她就没跟谁这么耐着性子、说过这么多话。 “我要见她,我们之间需要好好聊聊。” 江妗直言:“你们难道没聊过?不是越聊越往死胡同走?” 司遇行默了一瞬。 是。 他的回答可能让她有了被逼迫的感觉,所以她才会避而不见。 司遇行的确有故意的成分,他以为,他既然已经说得那么清楚,她至少会考虑某一天答应他让宋恩远迁入户口,甚至随他姓。 他没想到,她会选择直接后退。 被曾屹说中,司遇行也后悔了,他不该那么激进。 “替我转告她,我会在这里待到她肯见一面为止。” 江妗看他执拗,也于心不忍,“行,我会替你转告的,但这两天宝宝确实不舒服,你给她一点时间,你们好好聊聊。” 末了,江妗指了指他后面那两个铁面无私的保镖,“你临时请的,还是?” 司遇行:“一直都是我的人。” 只是平时明处只有曾屹在他身边当助理而已。 江妗点点头,“你还有闲余的人手?姜荷身边虽然有宋再安的人,但毕竟不是她自己的。” “不过先说好,我来给姜荷雇保镖,钱我出,人就得是姜荷的了,别暗地里再给你传消息。” 司遇行抬手,两个保镖走了过来。 他指了指其中一个:“他叫名易,你可以直接留下。” 那个保镖听到司遇行的话,面上的表情有短暂略微的松动,但还是笔挺的站着,听从派遣。 江妗抬手戳了戳保镖的手臂和腹肌,“还行,从今天开始,我就雇佣你做助理了,你保证姜荷和宋恩远的安全。” 名易点了一下头。 走的时候,江妗看了看名易,又看了看留下的那个保镖,“你俩是不是也双胞胎?” 虽然长得并不是很像,估计是异卵双生。 “是。”名易眼神略意外的看了江妗,因为很少人能看出来这一点。 江妗笑笑,没再说什么了。 回到堡楼,江妗带着名易进去的,“给你雇了个新的助理,以后杂活累活,出门司机这种事,都让他来,叫名易。” 第231章 不想异地 姜荷一脸茫然,“你不是……?” 出去见司遇行,怎么还带回来一个人呢? 江妗笑笑,摆手让名易先下去,“这城堡你可以到处逛逛,就说是姜荷的人就行了。” 反正宋再安刚好在睡觉,姜荷的人,宋再安的下属也不可能为难。 名易点头下去了。 江妗坐在沙发上,赤着的脚收了上去,转而看向姜荷,“司遇行什么脾气你也知道的,估计这几天都不会走,一定要跟你见一面。” 姜荷皱着眉,半晌不知道说点什么。 江妗今天叹气好几次了,“你这么选,确定自己心里能过去?” 姜荷勉强笑了一下,“我要是继续跟他在一起,心里也一样会过不去。” “这样挺好,否则如果告诉司遇行了,我跟他之间连普通的关系都维持不下去。” 她不想两人之间也过分僵化,毕竟还有宋恩远。 江妗点点头,“那你想想怎么措辞,总要见一见的,别吵起来就行。” 宋再安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色暗下来了。 醒来就有下属回报说城堡多了个人。 他穿着睡袍下楼,眼睛只睁一半,问姜荷,“家里来谁了?” 姜荷也不知道名易是她姐跟司遇行要来的,只道:“姐姐给我安排的一个保镖。” 宋再安略意外,“她自己的人?” “应该是。” 在云城的时候,宋再安确实见过江妗身边的保镖,当然,白天没见过,都是晚上跟她碰面的时候能打个照面,还看不真切。 名易就在院子里,宋再安透过窗户看出去,确实是人高马大,一身威武的。 宋再安到现在都没查清楚江妗的背景,只知道一定不简单,保镖都跟普通的非一个档次。 那保镖倒也懂事,看到他下楼,主动走过来握了个手打招呼,随即问起了城堡的一些情况。 果然是专业的,问完当即给宋再安提了个城堡的安保建议。 “那地方之前还真出过事。”宋再安递过去一个欣赏的眼神,“会采纳你的建议,谢了。” 名易只略点头,“我只是对姜小姐的安危负责。” 宋再安挑眉,算是默许了他的存在。 江妗站在楼上看了会儿,转身去洗澡了。 回到这边后,宋恩远的情况确实是一天比一天好,第四天就已经活蹦乱跳,能把姜荷折腾出一身汗了他还不见累。 江妗说司遇行一遍遍联系她,姜荷便同意了出去见一趟。 出门的时候,当然是名易跟着她。 为了防止司遇行突然发疯抢人,江妗也确实安排了两个她自己的人跟过去。 还是那个咖啡馆。 从姜荷的身影出现开始,司遇行的视线仿佛就没有挪开过,一直盯着,直到她走到跟前。 司遇行已经站起来,替她拉开椅子,又坐到她的对面。 他问她:“想喝什么?” 姜荷看了看他,视线又很快移开,勉强笑了一下,“不用,我不能出来太久,说几句可能就得走了,点了也浪费。” 司遇行却还是给她点了一杯柠檬露。 店员为难的看着他,“先生,我们单子上没有柠檬露。” 都没听过。 司遇行直接让保镖进去教他们做。 店员还想说什么,店长就已经出来了,跟司遇行道了个歉,然后进去亲自做。 姜荷全程没说话,直到店员和保镖都走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名易在不远处,安心多了。 “江妗应该都跟你说了吧。”她端正的坐着,手里握着自己的包,指尖还是不自在的略微捏紧。 司遇行就那么盯着她,“我要听你说。” 姜荷心底叹了口气,“事情就是这样,我以后都要在这边。” “你先别说话。” 姜荷抬眸看他,“我知道你肯定会说,你可以过来。” “但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一两周,一两个月或许还能来回跑,但长此以往是绝不会长久的。” “对你的事业有影响,我也做不出来这样为难你的事。” 司遇行沉默片刻。 他的确无法抛开云城的一切,这是事实,他打不了空头支票。 但…… “宋恩远是什么问题,你至今都没有跟我仔细聊过,什么病,什么症状,看过什么医生?” 司遇行不是没有问过,但是每次问起来,她总说现在已经好了,一笔带过。 结果呢? 是复发了,还是根本就没有好过? 姜荷长长的吸气,“现在这些都不重要,是我已经这么决定了。” “如何不重要?” 司遇行眉峰蹙了起来,“这段关系是你我共有,不是你一个人的,丝毫不考虑我么?” 姜荷知道他心里有气和委屈,说话间已经尽量在克制口吻。 她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 “我知道你喜欢我,也很感谢你愿意喜欢我,为我改变那么多,付出那么多……” 司遇行闭了闭目,“我不需要好人卡。” 打断得毫不留情,面色也是沉沉的,就那么盯着她。 “一定要这样,不改了、没有余地?” 姜荷思考了一会儿,郑重的冲他点头。 司遇行喉结往下沉了沉,强行压着那股涌上心头的情绪。 终于薄唇动了动,嗓音压抑,“你到底有没有对我动过心?” 或者她根本就没有心。 姜荷被这句话问得心底抖了抖,扯得一阵酸疼。 她怎么没有对他动心过?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第一印象开始,她那些年除了学习就是他,直到大一再见他。 她的世界就没有过第二个男人的身影。 姜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只能这样了,也许是性格不合适,也许是我觉得未来无法磨合。” “好。”司遇行冷不丁的开口。 他眉宇间的妥协已经那么清晰,深色的眸底透着几分痛,“你想再要孩子,那就要,我可以同意,也可以不去逼你改变宋恩远身世,这样呢?” 姜荷眼眶有些酸。 以前司遇行绝不是个这么好说话,这么容易退步的人。 生意场上就没有人能让他这样妥协退步。 所以姜荷心里才这么难受,“不是因为这个。” “我不想异地,你也没法保持那个状态。” 第232章 他这是干什么? 末了,姜荷还故作轻松的开玩笑,“没关系啊,世界这么大,你肯定还会遇到更好的正缘。” 正缘? 司遇行自嘲的笑了一声。 在娶她之前,司遇行都没有尝试过正经的恋爱,他一直觉得那只是在浪费时间,终归是要联姻的。 娶了她之后,他尽量保护好婚姻关系,虽然到底是失败了,和那三年,他都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看别人,哪来的正缘? 直到她回来,他才觉得世界上还是有春天。 这么多年,时移世易,兜来转去,他最后的选择都是她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有其他人入眼。 “你有别的选择?”司遇行蓦地问了句。 姜荷也愣了愣,“没有,我以后的重心都在事业和孩子身上。” 两个人就那么坐了好一会儿。 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到尽头了,不会再有别的结果。 姜荷低头抿着特制的饮品,如果不是她心情太差没有胃口,应该是非常好喝的。 这是很早的时候在紫垠庄园做过的饮品,给司遇行尝过。 他那会儿喝了之后面无表情,只问了叫什么名字。 姜荷自己弄的,也没什么官方名字,随口说叫‘柠檬露’,是她自己做的。 司遇行听完后就随手放下了,没有再拿起来,一共也就喝了三四口吧。 她没想到他会记得,连做法都记得,甚至反过来做给她喝。 一杯很快见底。 她该回去了。 司遇行那边反而几乎一口没动,只是看着她,“没有任何可能了,是么。” 姜荷压下喉间的酸涩,故作轻松的冲他笑笑,“做朋友也挺好啊。” 朋友。 两个字落在司遇行耳朵里,仿佛砸在心脏上,溅起难以言表的隐痛。 他们怎么做朋友? 作为男人,远到第一次在紫垠庄园那晚,近到青檀府玄关,每一次司遇行脑子里就像刻印机,一想起来,血液就是热的。 意味着将来,永远不会再有那些让他生动如意的瞬间。 一瞬间觉得将来的一切都黯然失色,好没意思。 这让他如何把她当朋友? 在姜荷起身之际,半晌没出声的司遇行莫名的说了一句:“宋恩远一直没好起来,有没有可能,是你们找的医生不行?” 姜荷还以为他只是关心孩子。 认真解释:“医生都是宋再安找的最好的,其中不乏我进修班的专家,甚至我的导师。” 司遇行神色如是,“你认识的人都是搞制药,不是给人治病,两回事。” 姜荷这才稍微感觉出来他那种冷冰冰的感觉。 很明显,他在反驳她,否定她,就是想说她以往给孩子的医生都不行。 难道,他找的就行? 果然,只听司遇行接了一句:“既然你或者宋再安都没有能力给孩子找更好的医生,那就我来做。” 姜荷反应慢半拍,缓缓看向他。 “什么叫你来做?”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他现在是以哪一种身份这样跟她谈这个事的?听起来可不像是朋友的口吻。 司遇行抬眸,看定她,“我想,我应该有足够的立场?” 姜荷依旧迟疑的看着他,微微蹙眉。 但司遇行又没把话继续说下去了。 两人又安静了一会儿,姜荷只能起身道别。 司遇行并没有拦着她,也没有追她,只是她没忍住稍微看回去一眼。 正好见他也盯着自己,脸色是深沉而肃穆,甚至透着一股子隐忍不住的生气。 姜荷没再看,转身上车。 名易这个人话不多,但做事的确非常有眼力,动作也非常麻溜,让她上车、关门又启动车子离开,没有半点卡顿。 自然就没给姜荷留半点犹豫的可能。 回到城堡,宋恩远还没睡醒,姜荷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 手机非常安静。 司遇行没挽留、没追,也没有纠缠,出奇的顺利,顺利得姜荷总觉得不安心。 她正好去找了一趟宋再安。 回来之后,宋再安忙得不可开交,但姜荷有事的时候基本不用避讳。 宋再安在开会,看到她尽量,直接停了会议,“怎么了?” 姜荷很认真,“聊一聊宋恩远的医疗问题,医疗团队,和药物,我在考虑,是不是应该做出一些调整,或者更换?” “他过去是一个阶段,我承认医疗团队做的很好。” “但现在宝宝进入下一个成长阶段了,不是在玻璃房里,他们是不是该做出相应改变?” “难道他要一辈子困在城堡里?去哪儿都空气过敏?” 宋再安动了动眉毛,点头。 明白她的意思了,孩子有了病情,那就想办法治愈,而不是去迁就病情。 那宋恩远将来的生活质量一定会大打折扣。 宋再安也认真想了想,“我找他们聊一聊,也找界内权威医疗团队来做个会诊,谁有能力谁顶上来。” 姜荷点头,“辛苦你了,费用我这边会出。” 宋再安一脸不悦,“跟我还客气什么?” 姜荷倒是趁机看了看他,“我跟你关系既然这么亲了,江妗是我亲姐,你就不能对她也好一点?” “你们之间那什么交易,会让她很辛苦吧?你不缺那个钱,也不缺那个人,折腾她干什么?” 宋再安摆摆手,“这事你就别管了。” 他现在看没给江妗安排任务,让她把任务对象换成他,她又不乐意。 目前都没再重新谈。 只要她不偷偷溜走,就在这座城里养着她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最近市内不少人知道你回来,患者估计又要排长队,能推的我都给你推,先照顾好宋恩远要紧。”宋再安又道。 姜荷也累了,先回房休息。 一周后。 姜荷一直觉得司遇行过于安静,果然是有事了。 她接到电话的时候,还不太明白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直到他们用通俗的措辞,把内容给她精缩成一句话: “我们这边接到一起申诉,一位司姓先生要与您的幼子做鉴定对比,鉴于程序需要,我们先行通知到您……” 姜荷这才脑子嗡的一下,又僵住。 那不就是要跟宋恩远做亲子鉴定? “他这是干什么?”姜荷拧了眉。 第233章 电话是被他给挂了? 对面又是长篇大论的官话。 这次姜荷自己总结了,意思就是,对方怀疑她偷精,自己偷偷怀孕带球跑,然后瞒着对方生下了孩子。 从前年开始,云城计划生育放开,这两年的确有这方面的法律逐渐普及,鼓励生育。 所以,瞒着男方做这种事,一个是与法不符,另一方面等于侵害了他的知情权。 其实姜荷也该想到他会这么做的。 他没法联系她,也见不到面,自然就会想办法让她自己去找他。 除了偶尔感情上头的时候,司遇行本身就是个上位者,他深谙化被动为主动,最擅长如何扭转局面成为掌控者。 “你要是不想管就别理他。”江妗其实也不意外,“反正你在这边,他在那边,法律又管不到你。” 甚至说实话,江妗竟然觉得司遇行能做出这样的事,总比她以为的就此放弃让她刮目相看。 男人遇到事情,就是该不断想办法的。 “总要解决的,毕竟涉及到宋恩远。”姜荷倒是很平静。 江妗看了她一会儿,“如果当年让你重新选,你还会这么做么?” 姜荷纳闷的看向她,然后毫不犹豫的点头。 “会。” “就算知道世界上还有一个亲姐,我还是会选择把孩子留下,这种感觉……” “可能等你以后怀孕就知道了。” 姜荷在怀孕之前也不知道自己内心那么柔软,更不知道她会这么爱宋恩远。 现在孩子都两岁多了,日日夜夜的相处,那种爱有增无减,不可能割舍得了。 所以她必须跟司遇行见面解决这个事,她怕司遇行到时候直接抢,她肯定抢不过他的。 这次返回云城是姜荷一个人,没带宋恩远。 姜允棠改道去拓展她的服装生意渠道,隔几天也会回运城,其他人就在这边照看孩子。 回到云城那天,正在下雪。 天色昏暗,姜荷裹上围巾,动作顿了一下,因为视野里已经出现了跟她一模一样的另一条围巾。 跟着她一起过来的名易无声的跟她拉开了一点距离。 姜荷略抬眸,司遇行站在面前一米多点的距离,他伸手就要帮他把行李箱接过去。 不知道怎么的,这一路她都心平气和,但是看到这个人的一瞬间,姜荷突然就有点来气。 她伸手把行李箱往后拽了拽。 司遇行指尖落空,垂眸看她。 姜荷没看他,一手窝了窝围巾,另一手把行李拉杆升起来,准备绕开司遇行走过去。 名易这会儿倒是有眼力劲儿了,默默的把她的行李箱接过去,跟在她身后推着走。 姜荷问他:“叫车了么?” 名易:“已经候着了。” 下机的时候,名易确实就已经安排过了,车子就在航站楼外闪灯等着。 但刚走出航站楼,司遇行长臂伸过来,握住她的手腕,要把她往另一边带,那儿停着他的林肯。 姜荷穿的冬装,大衣厚实,却似乎依旧能感觉到对方掌心传递的温热。 心底那点气被灼得更旺,勾起手腕往回用力把手臂抽了回来。 司遇行脚步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她面无表情从自己身侧走过去。 复又大步跟上。 在名易准备把行李箱放到那辆网约车的时候,司遇行把行李箱拿了过来,转脚走到林肯边。 姜荷看到这里,转头不悦的看向名易,“他要你就给了?” 名易脸上的表情难得变化,“他要是真抢,我不一定打得过。” 姜荷:“?” 她狐疑的视线在名易身上扫了一圈,“你不是保镖吗?不是天天练?” 司遇行还能比他身手好,开什么玩笑,她就没见司遇行练过。 名易有话也不能说。 司总的父亲司建宗早起是部队出身的,司总小时候一有时间也是被带到军营里历练,练身手、练胆识、练气魄。 真论身手,名易当然应该是在他之上,问题是名易也不敢真下死手,当然打不过了。 姜荷横了闷葫芦名易一眼,转脚去林肯边上,她是准备把行李箱要回来的。 可人才到跟前,司遇行竟然一句话没说,直接把她揽腰一抱,身体抵开车门,直接把她扔进车里了。 那一瞬间姜荷是有点懵的。 刚想下车,名易很尽职似的跟着坐了进来,看似寸步不离的保护她,实则把她想下车的路给堵了。 司遇行多半是准备坐到姜荷边上的,看到一溜烟蹿上去的名易,也顿了一下。 看着名易关上车门,他只能转而去了副驾驶。 曾屹这半天都没有吭过声,就像看了一场大戏,这会儿才笑了笑,“太……姜总您系好安全带,我们出发了。” 姜荷跟没听见似的,脸转向窗外。 司遇行回头看了看她,又示意曾屹直接开车。 司立钦的房子租金续过了,但姜荷不打算继续住那边,没别的原因,就是不想跟司遇行住一个小区。 她定了酒店,跟曾屹说了酒店名。 司遇行转头看了过来,“你要住酒店?” 姜荷现在很困,不想跟他多纠缠,“要么在这里把我放下,要么就麻烦载我到酒店。” 司遇行沉默看了她两秒,最后吩咐曾屹,“去酒店。” 酒店也不远,二十分钟抵达。 “箱子给我。”姜荷跟名易说话,“你抽时间去青檀府,把我的车挪过来,这几天会用到。” 名易点头,“您先休息,其他事交给我。” 司遇行也许是知道她累了,下车之后没有纠缠,也没有跟到酒店里,只是站在车子边看着他们进去。 姜荷知道他没跟来,进酒店大堂的时候稍微松了口气。 她从名易手里接过行李箱,“你一会儿出去的时候,如果他还在,跟他说一声,明天早上见面聊,就在酒店餐厅。” “好。” 这个邀请传到司遇行耳中,他就知道她这次过来只是来解决事情,哪都不准备去,半点不想浪费时间。 所以,对他,她割舍得连一个缓冲都不需要,毫不犹豫? 司遇行自嘲冷笑一声,上车离开。 第二天,姜荷提前在餐厅等着了。 可是司遇行迟到了半小时都没见人影,她不得不给他打电话过去。 结果是被他给挂了? 姜荷缓缓皱起眉,这个号码是上次回来用的,司遇行不可能不知道误挂断,除非就是故意。 第234章 就是不想和你一起了 姜荷盯着手机屏幕,不生气。 然后打给了曾屹。 曾屹的电话就永远都是通畅状态,第一时间就接通了,“姜总?” “我这边没联系上司遇行,他已经迟到了。” 曾屹顿了一下,“司总已经走了啊,没让我跟。” 刚刚他们就在酒店附近的地方谈事,距离近,所以曾屹才没有跟过去,处理完这边的事过去接司总就行。 按这个时间,人应该到了才对? 曾屹顿时有些紧张了,别是司总半道出什么事了。 “我先挂一下电话,联系一下司总,一会儿给您回电。”曾屹快速说完挂了电话。 他也打给了司遇行,无人接听。 曾屹眼神都严肃起来,抬脚往外走,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名易看到来电,眼神微动,但面无表情的接起来,“你打错了。” 曾屹确实是要打给名容的,他们兄弟俩号码也就差了一个数字,点岔了。 曾屹直接挂掉换一个打。 名容接的很快,“司总在医院。” 曾屹眉头都跟着拧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名容不疾不徐,“没什么事。” “……!”曾屹受不了他那慢性子,“你一次性把话说完行不行?” 名容这才继续道:“路上被人拦了车,小孩受伤了,司总改道把孩子送到医院来了,情况还不明朗,估计还要一会儿。” 曾屹吐出一口气,“我现在过去。” 曾屹到医院已经过去半个小时,看样子,小孩已经从抢救室出来了,刚好见司总给家属留了钱。 他在不远处候着,等司总走过来才上前,视线在他身上看了看,“来得及,没给您带衣服。” 司遇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没在意,“几点了。” 曾屹:“太太刚刚催过了,不过应该还在等您过去。” 上车时,司遇行有些沉默。 等到酒店前,下车的时候,才道:“小孩是单亲,情况比较严重,后期康复花销不小,你留意一下,替他们联系基金或者个人募捐。” 曾屹点头。 等把司总送进酒店大堂,曾屹才快速了解了一下那个受伤小孩的情况。 单亲爸爸带着的,爸爸在工地干活,没法随时照看孩子,小孩受伤很重。 他电话打到小孩爸爸那儿的时候,听到孩子哭得力竭却依旧在找妈妈,听得曾屹心头也堵了一块。 另一边。 司遇行已经到了餐厅。 看到她坐在那边,一瞬间五味杂陈。 她也是一个人把孩子拉扯起来的,宋恩远身体不好,要经历的事必然就比别人多,但她从未与他提过。 是不是因为这一点,他的长期缺席,让她始终不想坦诚相对…… 姜荷看到司遇行进来,抬头看了一眼,那会儿没细看。 等他走到桌子边,她略微不悦的抬眼,然后神色顿了顿。 目光从他衣服上的血迹,又往他脸上看,一时间没抑制住,直接站了起来,“你干什么去了?” 姜荷把他的手臂拉起来,稍微转了个方向,看到他腋下到衣摆的地方更是一大片血迹! “你受伤了吗?”姜荷脑子里有点茫然,或者是焦急。 但手上的动作没敢太用力了。 见他一声不吭,有些急了,“你说话呀!” 司遇行喉头略发紧,顺势握了她揪着衣摆的手,目光低低的看着她眼睛里的焦急。 “我没事,别人的血。” 姜荷听完猛地松一口气。 然后看着他握着自己,一把抽了回来,坐回了位置。 “那就聊正事吧。”她稍微瞥过脸,表情变淡不少。 司遇行拉开椅子坐下,想了想,又把外套脱了下来。 餐厅的温度没那么高,司遇行身上剩下一件衬衫,但估计是赶的急了,他甚至觉得热,抬手解了一粒纽扣。 姜荷看着他这动作,视线看过去,又很快收回,表情变化不大。 “你做那些,是什么意思?”她直接问。 司遇行叫了一杯喝的,还没来。 这会儿口感,他嗓音透着几分晦涩深沉,“我本意,一定不是让你煎熬,你知道的。” “但你达到这个目的了。”姜荷皱眉看着他,“如果我不同意,你就启动司法程序是吗?” “你要逼我带着宋恩远两边来来回回的折腾,你就算要折腾我,能不能考虑考虑孩子的身体情况?” “小孩不是大人争夺的物品,我一直希望的是……” 姜荷喉咙有些酸了,“就算我们之间分道扬镳,也希望孩子能感受到两边的温暖和爱,我不想我们关系差到刀剑相拼,或者冤冤相报……” 司遇行全程都没有打断她,只是看着她越说越急,眉宇略微蹙起。 直到她说完,他缓缓开口:“既然如此,你点头,不就省去了所有折腾?” 姜荷一顿。 “江妗没跟你说吗?宋恩远只能在那边生活。” “这理由不充分。”司遇行眼睛都没眨,淡淡看着她: “他需要更好的医生,更好的医疗方案,以及在云城怎么生活,这些问题我都会去解决,你完全不用顾虑。” 他有这个实力,姜荷知道。 她张了张口,只得一句:“总之,我不可能再和你在一起,我有我不能说的原因。” 司遇行就那么看了她好一会儿。 他在想,是什么样的原因? “有什么顾虑。”司遇行直接问她,“是担心明博日后发展不佳,对宋恩远造成牵连?” 最近房地产大鳄的确已经有爆雷的。 但明博集团内业务权重最高的并非房地产,这几年,司遇行也一直在做策略偏移,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姜荷都没想到他会顾虑到这个问题。 说明,他想得长远,他对宋恩远也一定是真心喜爱的。 越是这样,她越不想让他知道他当年肇事重伤的是她爸爸,否则他对宋恩远、对她的这份感情反而是沉重的负担。 曾屹说过他早前已经出现过精神疾病倾向,姜荷怕他到时候因为愧疚、因为自己跟自己较劲再出什么事。 “没那么复杂,我就是不想跟你一起了。”姜荷语调淡下去,言简意赅,不想给他留余地。 可司遇行沉默的坐着,并没有改主意的意思。 他看了看时间,“时间差不多了,倘若没再谈的,我得去忙了。” 姜荷看着他准备起身,紧紧皱眉盯着他,“司遇行。” 对方像是没听到,已经拉开椅子。 第235章 你转过来 “司遇行!”姜荷气得站起身。 男人只是拿起外套的动作稍微顿了一下,并没有看她,也没有重新坐下,径直从餐厅一步步离开。 姜荷闭了闭眼。 刚好司遇行点的东西上来了,她低眉看了一眼,看到他坐过的椅子上沾了一点点血迹。 才想起了也没有细问到底怎么回事。 姜荷长长吐出一口气,让服务员留一下,“这椅子能洗掉吗?弄不掉的话你问问经理,需不需要我做出赔偿。” 服务员看到血迹了,倒是先关心她:“女士您受伤了吗?严不严重,我们可以送您去医院……” 姜荷心头一暖,摆摆手,“不是我,我朋友,已经走了,我没事,你跟经理说一下再联系,我就住这里。” 她也从座位起身,但司遇行早就没人影了。 一个素不相识的服务员刚刚看到血迹都特别关心她,她刚刚顾着跟他谈事,多一句也没多问,这会儿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姜荷想了想,又给曾屹打了过去。 “司遇行身上的血哪来的?他过来路上出什么事了吗?” 曾屹听得出来她语调里的关心,“我刚刚了解完,是一个由单亲爸爸带的孩子重伤,司总中途帮忙送医了。” “司总这人平常眼里只有工作,时间成本看得最重,但我也不意外他会这么做,司总还是很喜欢孩子的。” 曾屹觉得,太太一直不敢彻底回来,是不是怕司总不喜欢小孩。 他这么说至少能打消一点太太心底的顾虑吧? 姜荷沉默片刻,“知道了,确定他没受伤是吧?” “没有的。” 姜荷点点头,挂了。 她也没心思吃东西了,直接回了房间,然后去了一趟分部。 午餐时间,门卫处说有她的外卖。 姜荷自己没点过东西,还以为是姜姜知道她过来,专门帮她点的,等她把东西拿上来,却看到了司遇行的留言。 手写的,并不算简短:【你再考虑考虑。如果孩子在青檀府住不好,我重新开发新楼盘,按格林兰山水环绕的堡城修建,这都不是问题】 姜荷皱起眉。 未来两三天都是这样,司遇行不跟她联系,但又时不时在照顾她。 看得出来,他的确不想把关系弄得很糟糕,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带着孩子回来。 那天晚上做梦,姜荷甚至都梦到了她在考虑司遇行的提议。 他新开发的楼盘她还去看了,有湖,有山,山顶还能看到云海。 她说如果宋恩远适应环境,带他来云城也是可以的。 只是后来,两人又聊到了宋恩远耿更名改姓、迁入族谱的事情,姜荷不能同意,于是两个人又卡在了那个死胡同里。 姜荷醒来的时候眉头还是皱着的。 她起来拉开窗帘,看着脚下的高楼林立,长长吐出一口气。 中午,有人敲她的房门。 姜荷过去开门,外面没人,倒是她门口多了一个信封。 看到传票的时候,姜荷整个人都麻了,情绪骤然涌起来。 司遇行可真行! 他每天都没有间断过对她的关心,可是他那边该走的程序一个都没少! 要跟宋恩远做司法鉴定的事,都已经到这一步了,她但凡不露面就准备把她告上法庭了? 姜荷是直接到明博总部找司遇行的。 他在开会。 她站在会议室门外,没敲门,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司遇行低头看完手机后,转头朝大门看来,随即跟曾屹低声交代两句就起身朝她走了出来。 “怎么了?”司遇行看着她异常难看的脸色。 姜荷忍了忍,“司总想在这里谈,还是去你办公室,或者出去找个地方。” 司遇行准备带她去办公室,想顺势握她的手。 姜荷直接避开了,自己径直往他办公室走。 司遇行这个正主反而被甩在身后,他似是苦笑了一下,一直不承认自己,可是第一次来公司,竟然清楚的知道他的办公室在哪? “开门啊,拦着干什么?”姜荷已经站在门口,他还在那儿磨磨蹭蹭。 司遇行看着她难得的坏脾气,反而耐性的过去,拉起她的手,输密码。 跟青檀府一个密码。 姜荷收回手,往里走,还擦了擦,谁要知道他的密码了? 拿起包,她在里面翻了翻,将那个信封扔在了他桌上。 司遇行走过去,信封外面什么都没写,所以,他拿出来才发现是传票,也皱了一下眉。 “我不知道这个事。”他朝她看过去。 可能这几天忙忘了,负责这件事的法务又太实诚,一直在按部就班的往下走程序。 姜荷不听这些,“你不会改主意了是吗?” 司遇行把传票放回去,没说话。 片刻,才抬眸看她,“你呢,你要不要改主意?” 姜荷被这句话莫名气到了。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固执?我们就算不结婚也可以正常来往,宋恩远就算不对外公布,你也依旧可以爱他……” 司遇行低笑了声,“你觉得是这样吗?” “我们之间的来往,怎么来往?普通关系里可以像从前一样亲密么?” “我可以爱宋恩远,那他可以喊我爸爸么?” 姜荷被他慢条斯理的一句句给堵得没了话。 她深吸气,“好,那我告诉你,如果我亲人是死在你们明博某个项目里了呢?”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司遇行认真的盯着她。 姜荷压着起伏的气息,走到窗户边背对着他。 片刻,司遇行迈步走过去,还没到她身边,她就在抗拒,“你别靠我太近。” 司遇行停了下来,“那你转过来。” 姜荷没动。 “我可以向你保证,明博任何一个项目都没有冤死的职员,更不会瞒而不报,哪怕无法掌控的意外,明博也一定是补偿到位,确定家属谅解的。” “至少我上任以来,能够做出保证。” 老爷子那会儿可能会有个别,但那不是他能掌控的,也绝不是他经手的。 姜荷转了过来,不想再说了,“理由我给过你了,你要是想继续,那就告吧,大不了我们的关系恶化到底,老死不相往来!” 她说完抓起包来开办公室。 第236章 允许我进去了? “姜荷?”司遇行在身后低声喊她,“姜荷……” 曾屹在办公室门外,差点跟冲出来的人撞上,连忙侧身避开。 抬头看到司总脸色沉重的追出来,到了门口又停住了,然后盯着他。 曾屹被老板那种深冷、锐利的眼神盯得打了个冷颤,怎么感觉像是他杀人放火了? “你进来。”司遇行冷着声。 曾屹脚上麻了麻,当然是立刻跟进去,顺势关好门。 十几分钟后,曾屹才从办公室出来。 司总让他查清楚从他上任以来,公司有没有工伤事故,或者意外事故是亏待了职工或者职工家属的。 含外包团队在内,挨个查! 这得多大的工作量? 曾屹想想都头疼,但不做是绝对不行的,只能临时找人手,必须弄个小组才行。 另一边,曾屹找了名容过来,“你去姜显节那边了解一下太太的亲人还有哪些,尤其是跟明博业务有往来的。” 太太没说是什么亲人,只能全面查一下她的亲属网。 。 姜荷本来想把传票撕了,但还是忍了。 时间还有一个月,她到时候会去的。 这期间,她回了一趟格陵兰,江妗变成了帮她专职带孩子的保姆,听宋再安说,他请的阿姨,江妗一个都不满意。 没办法,只能让江妗自己亲自带。 关键是,江妗带宋恩远之余,还立了不少规矩,说是有利于孩子的成长,把宋再安也给框了进去,但凡宋再安不遵守,也照样得‘挨打’。 姜荷回去的那天,正好看到的就是宋再安衣衫不整的在墙边罚站呢。 姜荷惊为天人。 “宋大教父,你干嘛?” 宋再安横了她一眼,倒是没挪步,依旧站着。 江妗从楼上下来,一脸威严,“下次再敢把你的破衣服跟宋恩远的放在一起洗,我把你衣服全烧了。” 姜荷:“……” 她看向宋再安。 这个问题,以前两个人绝对是聊过的,宋再安本人比她还要仔细,坚决不和宝宝的一起洗? 他也不像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吧? 宋再安接到她的视线,也是一脸无奈的表情。 “我说是宋恩远自己拿去洗的,她就是不信,想弄我,有什么办法?” 宋恩远还在睡,姜荷洗完澡偷偷去看了一眼。 等他睡醒之后,姜荷才忍不住小声问他,“是不是你拿了自己的衣服,跟宋爸爸的一起洗了?” 宋恩远立刻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姜荷看得有点懵,“你该说不是故意的吧。” 虽然他马上三岁了,但身体素质这一块,姜荷还是不敢马虎,有些小孩碰了爸爸的袜子还就全身溃烂进医院的。 虽然几率非常低,但是…… 宋恩远小小的点了一下头。 姜荷的思绪瞬间就断了,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故意的?” 一看就是使坏,那一瞬间姜荷竟然冷不丁想到了司遇行的恶劣行径——想把她告了让她妥协。 宋恩远倒是一脸认真,“我看,宋爸爸挺喜欢的?” 其实宋恩远想说宋再安有点享受被江妗虐,只是他一下子没有想到这个词语。 姜荷顿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过,那几天城堡里的日子看似‘鸡飞狗跳’,实则很欢快。 再返回云城时,姜荷跟江妗聊了一个多小时。 江妗皱皱眉,反应倒不大,“能理解,他要是什么都不做,那说明没那么爱你。” “既然他非要这么做,那就陪着吧,没别的办法。” “给你邮那个U盘的人,估计是白喻玲。我最近已经在让人重新查一查那些陈年往事了。” 姜荷叹了口气,“我是怕司遇行知道后,他自己拧巴,真得抑郁症、精神病什么的。” 那比直接放个舆论影响明博还要严重。 “他一个大男人,自己非要刨根问题,事情若也真是他亲手干的,那就自己要受得住结果。” 反正江妗想了想,如果她是司遇行,知道自己把心上人的父亲害死了,肯定没脸继续爱她。 想爱不能爱,迟早把自己折腾死。 姜荷回到云城的时候,依旧是晚上。 她住的酒店没换,房间订成了长租,刚进门没一会儿,酒店经理敲她的门,说是有人送过来的文件,因为她这半个月不在,就存放在酒店了。 姜荷看到了封面上的字,知道是司遇行送过来的。 里面的资料有点厚,她以为是有关司法鉴定或者开庭之类的资料,拿出来发现不是。 她看了一两页,是司遇行新开发那块地的一些相关信息。 给她看这个干什么? 过了会儿司遇行的电话就进来了,就像在她身上装了雷达似的。 她坐在沙发上,电话接通,语调平平,“什么事?” “东西看到了么?”他问。 姜荷‘嗯’了声,没有继续看了。 “水域规划,以及绿化率,喜欢什么树,这些你来定……” 姜荷笑了一下,“司总,我跟这些都没有任何关系,我不关心这些,也不可能给你提任何意见。” 设计师随便一点意见都要收费,她凭什么给想法? 他们现在可是准原告和被告的关系。 司遇行在那边沉默了会儿,问了句:“在房间吗?” 姜荷没搭腔。 “叩叩叩!” 门板被人敲响的声音,不重,但听得很清楚。 姜荷走到猫眼看了看,对着电话说:“不在。” 司遇行低下头,对着猫眼朝她看,“我身上湿着,先进去说话?” 姜荷:“酒店这么大,房间多大是,司总开一间就行了。” 说完她挂了电话。 回到沙发上,她又拿起资料看了看,地块方位和环境都很好,一定花了不少才盘下来。 但姜荷高兴不起来,他何必呢。 她刚下飞机,澡都没洗,看了看门口,转身进了浴室。 出来后,姜荷又去岛台烧了一锅水,想随便弄点吃的。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过去猫眼看了看。 没想到那个身影居然还站在门外,身上深色的大衣湿了,脱下来放在一边,余下的衣服估计也是湿的,因为头发都还没有完全干。 姜荷看得直皱眉,他是有什么毛病吗? 这么冷的天,全身湿透站这里半天,怎么能忍得住不去开个房间取暖的? 她到底是跟他没有深仇大恨,忍不住拧开门,冷着脸看着他。 司遇行听到门响,抬头看过去,也不硬闯,就看着,问:“允许我进去了?” 第237章 明摆着就是美男计 姜荷听着这话,轻哼了声,“不允许,你别进来。” 说完她就转身回去了,没关门。 回到岛台的时候,水开了,姜荷去拿了一颗鸡蛋,往门口扫了一眼,发现司遇行竟然真的没进来? 门就那么敞着,他还是站在门口。 那感觉,就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她没有明确点头他就真的一步都不敢进来似的。 姜荷略咬牙,突然大步往门口走,一手拿着鸡蛋,一手抓着门框准备直接关门! 只不过她刚要关上,门口的男人终于动了身形。 他很轻易的两步跨过来,从容的在她合上门板之前一手撑住了,然后低头看她。 “我在等衣服。”他薄唇动了动,低声解释。 正好,酒店人员拎着一套昂贵的西装到了门口。 “是司先生?有人给您送的衣服到了。” 司遇行另一手接过,“谢谢。” “别关门。”司遇行又特地看了姜荷,示意他的大衣还在走廊没拿。 姜荷瞥了一眼,松了手。 司遇行把衣服挂在玄关,折回去拿了那件湿了的大衣,然后进门。 姜荷还站在玄关里,“你去洗个热水澡,然后换完衣服就走,我这里不方便久留。” 司遇行没说话,只是抬手准备把身上湿着的衬衫解开。 姜荷视线触及他那双手,以及他解扣子的动作,脑子里猛然闪过一些不太干净的画面。 她对这件事的反应其实一直都很大。 因为那会儿司遇行眼睛不看见,所以每次亲密之前,司遇行这样脱衣服的动作,她都可以肆无忌惮的盯着看。 她甚至对司遇行解纽扣时手背青筋凸起的弧度都异常清楚,因为经常会忍不住盯着看。 所以这会儿第一反应才是避开视线。 她先是往后退了两步,这才准备转身走,冷不防的却是脚下一滑。 姜荷来不及做别的反应,连喊都没喊一声,扬手在空气里抓了一把救命稻草。 好消息是她确实抓到了救命稻草,坏消息是救命稻草好像随着她一块儿摔了。 姜荷只觉得落地的那一瞬间脑袋撞到地上了,但不是很疼。 紧接着身上异常沉重,然后又猛地一轻。 司遇行也没想到会突然被她一把带着摔下去,他整个人大半重量都压在她身上了,生怕压坏,第一时间撑开手臂拉开了一些距离。 但他另一个手还垫在她脑袋下方,距离有限。 司遇行知道她一定刚洗过澡,身上那股很特别的清香熟悉的飘进鼻腔,连日来的郁结在那一瞬间仿佛都散了。 玄关的灯光不够明亮,彼此看不清楚五官,只能看到暧昧的轮廓。 姜荷想让他起来,但也许是吓到了,也许是距离太近,喉咙里像弥漫着一层热汽,没发出声音。 她只是把脸稍微一侧转了过去。 司遇行在下一秒却抽出手,把她的脸扳了回去。 “你还想跟我老死不相往来?” 这突如其来的话,让姜荷一时间找不到出处,隔了一两秒,才想起来她离开时冲动的那几句。 都已经是半个多月前的事情了。 别说老死不相往来了,就这半个多月,司遇行见不到她的人就已经是一种煎熬。 给酒店送那个文件袋,无非就是想知道她具体什么时候回来。 “有什么事起来说。”姜荷皱了皱眉,终于推了推司遇行。 司遇行没动。 保持那个姿势,居高临下又眉眼深暗,“起来就能好好谈?” 姜荷没说话。 “不管你说的是什么事,只要明博有责任,我就该负责,加倍补偿你,而不是跟你做什么朋友。” 说到底,他依旧无法接受以后他们变成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 他声音很低,也许是淋过雨,隐隐约约的冷意里透着一股轻微的颤抖。 “言而总之,我不会放你和孩子离我那么远,如果一定要用不得已的手段……” 他的话停顿下来,姜荷也终于看了他。 她知道他说的不得已手段就是告到她回来,甚至让孩子回归到他名下的意思。 然后呢?她在等他的下文。 “那就选唯一的选项,必须这么做。” 哪怕她会怨他一时,总比让她和宋恩远飘在外面,让他一辈子见不了几次来得好。 姜荷听完表情一下落了,撇过脸,“让开,起来。” 司遇行知道她有气,他没动弹,最后是被她一把推开的。 看着她起身,司遇行坐在地上,看一眼害她摔倒的鸡蛋,“我来处理。” 姜荷真的没再管,换了一双底子干净的鞋,身上的睡衣染了蛋液,她直接脱了,然后去管那锅已经开了很久的水。 司遇行从地上起来,忍着身上的湿冷和平常难以忍受的、湿滑的鸡蛋液,先把地板擦了。 然后才擦了擦身上的脏污,最后带着自己的脏衣服、姜荷脱下的睡衣去了浴室。 过了大概半小时,姜荷听到浴室的门响。 司遇行自己在门板上敲了几下,然后喊她:“姜荷。” 姜荷听见了,估计是想让她拿什么东西。 明摆着就是美男计,她这种时候过去,场面多少都有些…… 所以姜荷装作没听到,面已经煮好了,她在客厅的桌子边吃。 因为坐在沙发上,是背对着浴室的,电视还开着,只要她不转头去看,就不知道司遇行洗好了。 不管他。 但过了会儿,姜荷余光里看到了一抹身影…… 男人只系了一条浴巾,上身匀称紧实的肌肉就那么毫无预兆的闯入眼帘。 姜荷半张嘴,整个人一僵,即将吃到嘴里的面条都掉回了碗里。 司遇行竟然就那样从她面前走过,去了玄关,拿了那套酒店送上来的衣服,又折回来。 姜荷拿筷子的手紧了紧,低下头。 司遇行却在她旁边停了下来,“有我的份么?” 姜荷闭了闭目,“你洗完赶紧走。” “但我今天没怎么吃饭,饿了。” 姜荷咬了咬牙,酒店餐厅二十四小时都开着的,他下去随便吃点什么都比她煮的面强! 见她不说话,司遇行倒是拎着衣服去换了。 可是过了会儿,换好衣服的男人直接坐到了她旁边。 没错,是地上。 第238章 正常的需求 姜荷本来在沙发上坐着的,太高了,吃起来不舒服,坐到地上了,司遇行竟然也直接坐了下来。 “给我尝一口?” 他说得理所当然,语气听起来很淡,但又满是诚恳的征询。 在她的理智还在考虑是不是应该把这个人直接赶出去的时候,她的手已经把筷子让出去了。 司遇行没把碗端走,而是凑过来吃了一口。 他刚洗过、吹到七成干的头发甚至蹭到了姜荷的下巴处。 她脸上一热,脑子跟着茫了一瞬,本能反应的就要避开这种近距离。 姜荷先是往后坐了一点,手臂撑了一下沙发,还是觉得太近,干脆想直接起身不吃了。 一会儿饿的话再煮一碗或者叫餐厅随便送一点上来。 但她还没起来,桌边那个手就被司遇行握住了。 他已经放下筷子,碗也挪到了桌子的另一端,手腕稍微一个用力就再一次把她拽回了地上。 姜荷不喜欢这样被迫近距离,或者说是怕。 所以她想着,至少克制着远离他。 偏偏他就总是这样。 “你要不要摸摸?”他嘴唇动了动,忽然低低的问她。 姜荷脑子‘嗡’了一下,略微张大眼看着他,“什么?” 他在说什么,摸什么,摸哪里? “你刚回云城的时候,夜里发烧了一次,是我照顾的。”司遇行不疾不徐的跟她讨公道: “现在我可能也感冒了,摸摸我烫不烫?” 姜荷皱起眉,又继续收紧。 摸额头? 司遇行看着她那不断变化的表情,目光暗了暗,“你在想什么。” 被看穿的姜荷表情一下冷淡下去,“没什么,司总要是感冒了,就让曾屹过来接你,去医院或者去买药,我不是医生,不懂照顾人。” 司遇行看着她无情的模样,表情落了落,“你不会照顾人,但当初把我照顾的很好。” 姜荷索性抽回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司遇行知道她不会承认,但她要走,他再一次将她扣了回来。 这次姜荷已经站起来了,司遇行握她手臂往回带的时候,她身体晃了一下,他反而一个用力,身体横过来逼迫她摔进沙发里。 酒店的沙发没那么大的,司遇行宽肩阔背,像是将她封在了沙发缝隙里,感觉有点喘不过气。 “司遇行……”姜荷下意识的拧着眉,语气是严肃的。 只是她身上的人嗓音低沉,沙哑,完全稀释了她的不悦。 “你说。”他薄唇微动。 姜荷清晰的感觉到他的视线盯在她嘴唇上,她张了张口,没说出什么,又闭上嘴。 “要说什么。”他缓缓问,看起来满是耐性。 这感觉让姜荷心底那点生气越来越浓,她也不清楚在生气什么,或许是因为他明明把她告了,却在这里这样。 算什么? 他要么就告得干脆,当个恶人,也能让她多一点理直气壮的怨恨,而不是这样一边巴掌打着,一边甜枣哄着。 “上次,酒店发烧的时候,还没断奶是不是?”冷不丁的,司遇行问出来这么一句。 姜荷脑子卡在那儿,茫然的看着他。 也是她这样卡顿的时候,司遇行直接吻了她。 他吻得温柔,浅尝辄止,语调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我早该发现的……” “你之前两次衣服上的水渍,都不是水,是不是?” 是最近司遇行才完全反应过来,因为宋恩远身体特殊,所以她才延长了哺乳期。 一定很辛苦。 那个吻又压过来,后脑勺被他稳稳扣住,很熟悉的姿势,熟悉的气息,连辗转角度频率都是熟悉的。 熟悉到姜荷的神经都没有半点排斥,任由对方攻城略地的探入。 也许是八秒,也是十秒,姜荷猛然抽回神思,强制让自己理智的抬手推着面前的人。 司遇行没有不顾她的感受,意识到她的抗拒,他便停了下来,但距离还是那么近。 目光低低的看着她,嗓音是沙哑的,“你看,你明明对我也很敏感,你也喜欢,为什么一定要因为外部事件折磨自己?” 她很清楚司遇行的话都是对的。 所以那一瞬间,姜荷慌了,本能想掩盖。 只要她不否认不拒绝,他只会变本加厉、用尽手段的把她往回扯。 姜荷想都没想,掩盖所有动情,很淡的看着他,“你想多了,就算不是你,我也会这样,正常的需求罢了。” 司遇行原本温柔的目光,顿时沉了沉,表情也跟着钝冷了几分。 就那么盯着她。 “不是我还对谁也这样?” 姜荷不想回答这种问题,她想起来。 可司遇行直接扣了她的腰,虎口掐住,目光咬死她的眼睛,“正常的需求?” 姜荷走不了,也避不开,只能回视他,“难道你没有吗?” “司总也单身这么久了,我不信连正常需求都没有过?身边也不少女人吧……” “只有过你。”男人冷着声打断。 姜荷没接话,她接不了。 就好像她有过别人一样。 “怎么不说了?”司遇行目光微暗的睨着她。 姜荷表情淡淡,“没什么好说的。” 司遇行却有得问,“对我,只是需求?” “一直都是么。” 他问得一字一句的,目光始终盯着她没有移开过。 姜荷知道他问的是婚内那三年。 “一直都是啊,怎么了。” 司遇行眼神越发沉了,下颚微微绷紧,“就没有喜欢过我,没有爱过。” 姜荷放在沙发上的手紧了又紧。 面上又笑了一下,“你想听什么?不过,可能都要是忘了,我可能……确实没有爱过你。” “本来就是联姻,婚后关系也那么差劲,谁会有力气爱?” “你好好说。”司遇行已经有些咬牙隐忍。 姜荷看着他这个模样,好像找到了能够让他主动放弃的方式,原来是这样。 她强迫自己跟他对视,坦然的看着他。 “这就是我的回答,我确实没有……” “够了。”司遇行突然松开了她,也从沙发上起身,没有听她把话说完。 他也没再吃面,甚至都没拿走他换下的那套衣服,只拿了自己的手机,就径直出了她的房间。 第239章 开车了么? 听着大门关上,姜荷整个人陡然卸力,又坐回了沙发上。 好一会儿,她看了那碗面,顿时也没有吃下去的欲望了,只能倒掉。 洗衣机里是刚刚司遇行放进去洗的衣服,有他自己的,还有她的睡衣,已经提示烘干完成。 姜荷洗了碗,过去把衣服拿出来。 晾衣服的时候,她动作停顿了一会儿,就像午夜梦回到了婚后那三年,她经常这样给司遇行晾衣服。 只不过,那时候她和他的衣服从来不混着洗。 因为有一次放在一起洗了,第二天司遇行就面无表情的问她,是不是把他的衣服跟她的放一起了。 姜荷以为,他是因为不喜欢衣服上的那个味道,跟她的太像。 从那以后全部都是分开的。 这会儿把衣服挂上去,她又拿了下来,特地把他的又单独漂洗一遍,然后再烘干。 躺在床上,她在想,今晚之后,司遇行会不会放弃跟她争? 很显然,姜荷想错了。 传票上的日期马上就到了,司遇行那边并没有要撤诉的意思。 看来,他非但没有因为她说不爱而放弃,反而激怒得更加坚定了。 那天,姜荷特地早到了。 正式开庭之前,她去了一下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司遇行站在走廊。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他手里夹了一支香烟。 司遇行似乎也看到她了,他脸色沉冷,目光冷淡的收回去,然后转身走了。 回到小法庭,姜荷看了看原告席,发现没人? 她又看了看时间,已经到点了。 果然,书记员也过来了,跟对方的律师问了一下,然后朝姜荷走过来。 “原告无原因缺席了,今天的开庭无法正常进行,您先回去吧。” 姜荷有点懵,司遇行刚刚明明就在外面的,什么叫不明原因的缺席? 这算不算放弃告她。 结果,书记员说会联系对方,然后再敲定下一次的开庭日期。 从法院出来,姜荷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司遇行或者曾屹,难道她刚刚在走廊出现幻觉了? 晚上有个规模不大的活动晚宴,李方敏通知了她一起去。 姜荷原本不想去的,但最近的确该出去透透气,最后还是决定去了。 她没怎么准备,简单的一件掐腰挂脖连衣裙,纯黑色,带点儿赫本风,简洁大方,主要是低调舒服。 姜荷是这样认为的,但在李方敏看来,她那张脸,就算套上一块82年的抹布都跟低调半点不沾边。 果然,刚到地方,不管男女都在往这边看。 且已经有两三个男士大方的上前来,想留姜荷的联系方式。 人家也不是直接说要电话号码,先聊了一下工作,然后以工作为由要的微信,姜荷也没法明着拒绝。 加了几个之后,她终于看向李方明,“你确定今晚这是正经商业聚会?” 放眼望去,男士几乎都很年青,女士都很漂亮。 李方敏笑笑,“我好像……没这么说吧?” 姜荷缓缓转过头,“所以呢,你别告诉我今晚是来这里相亲的。” “那倒也不是。”李方敏忍不住笑。 但其实也有这层意思。 云城是国内一线城市,这两年计划生育放开,那婚姻这边可不就得大力鼓励和提倡么? 今晚这个聚会,是偏青年创业者和企业家的活动,主办平台自然也隐含了这层意思的。 正说着呢,两人又被一位男士礼貌的截停。 越过面前的男士,姜荷以为眼花了,看到不远处那人像司遇行,她又看了一眼。 随即她跟前的男生挺高,把她的视线遮挡了。 姜荷已经有些心不在焉,但脸上一直都是礼貌得体的微笑,听着男生介绍了自己的毕业学校,以及成功的创业经历,目前做的是新能源。 确实是这两年很热门的风口行业,能成功一定是有头脑有胆识的。 姜荷跟对方握了握手,“不过,JR目前不做投资,以后应该也不会的。” 男生笑着,“那没关系,留个联系方式,多个朋友!” 李方敏笑呵呵的掏出手机,“留我的!” 男生顿了一下,显然是想要姜荷的,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但出于礼貌,当然还是笑着加上了,随即转向姜荷。 姜荷只能拿了手机,调出二维码。 “姜总?没想到您也来了!”一旁多了个人,笑意中满是敬重。 姜荷顺势收起手机,转头看到来人,好像是这场活动的主办负责人黄莹,她旁边站着司遇行。 黄莹跟姜荷握手,一边道:“这位是司总,我们今晚的主要出资人。” 又道:“我也没想到司总会亲自过来,真是很荣幸!” 司遇行的目光先是淡淡落在她身上,又扫了一眼她拿着的手机,应该的看到她跟别人加好友了,但看起来表情没什么变化。 下一秒,却又冷不丁一句:“时间不早了,姜总家里有人帮忙带孩子?” 李方敏僵住,因为嗅到了不一样的酸味。 姜荷倒是不介意让外人知道自己已育的事情,但是他突然提出来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只听司遇行满是官腔体恤的继续:“姜总能来确实是这个活动的荣幸,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可以提一提,有助于下一年改进。” 他甚至还想跟她握手。 姜荷只是把手机放回包里,正好错开他伸过来的手。 黄莹愣愣的,不知道姜总是故意避开,还是刚好没看见?她又不能当面说什么。 只得赶紧笑着把话接了过去,对司遇行一番夸赞和感谢。 云城这个规模的活动就她这个是最大的,已经办了好几年,从她这里成功的也好几对,还有的已经生子。 算是为云城商界强强联合做了不少贡献。 姜荷最后跟黄莹道了个别,算是提前走了。 她还是头一次知道司遇行有这种慈善,当初他自己的婚姻都一地鸡毛,更没谈过孩子。 在外,他却是推进云城结婚率和生育率的积极人物,多多少少有点儿讽刺。 想什么来什么,司遇行的声音已经从身后传来,“开车了么?” 姜荷背对酒店门口,稍微吐出气,有时候她很佩服司遇行这个人。 他这么轻描淡写的,是怎么做到把前几天他们之间那么不愉快的事都没发生过的? 第240章 下一秒把她拍晕 姜荷没什么想跟他说的,抬脚往外走。 司遇行从身后迈了几步就能追上她,走到了她前头,转过来先是退着走了两步,最后停了下来。 姜荷被堵住了,也停下来,淡淡看着他,“还有什么事?” 哦对了,“你要是下次开庭也不打算出席,麻烦你直接撤了,很耽误时间。” 他这边一直排着开庭时间,她就必须在云城待着。 司遇行沉眸看着她,“然后你就离开云城?” 姜荷这才听出来,他不撤诉,但也不出庭,目的就是为了拖着不让她从云城出境。 她皱起眉,盯着他,最终是不知道能说什么,绕开他往前走。 司遇行试图去拉她手腕,慢了一步,只得再一次跟上去。 名易把车挪过来等在路边,给姜荷开了门。 姜荷弯腰进入车内的下一秒,司遇行也跟了上去,一点没客气,也没说话,直接坐在了她身边。 “车坏了,曾屹休息。”他说。 姜荷懒得跟他争,让名易开车,直接回酒店,到了酒店他怎么回家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全程姜荷没有说过一句话,中途似乎还睡着了一会儿。 因为手机响了,所以她醒过来,忘了司遇行在边上,拿起手机直接点开。 刚刚是聚会上加的几个男士都有打招呼,这会儿是其中一位发的消息。 【姜总过两天就是生日了?】 后续说他那边有场地免费用等等。 姜荷很难回复这种,正不知道写什么,手机突然被横过来的手拿走。 她愣了一下,一转头才记起来车上有司遇行。 而他已经三两下回了一句过去。 【我不过生日,谢谢】 姜荷看完后皱起眉,“你是不是过分了。” 司遇行侧首看她,“你过么?那到时候再宴请一下,就说为了他,今年特地过一下?” 她那口气瞬间就重了,咬了咬牙,终于没忍住,“你有病!” 被骂的司遇行眉梢动了一下,也不恼,只是就那么看了她一会儿,等她坐回去,他也靠回椅背。 “你说的事,曾屹一直在查了,有了结果,我第一时间告知你。”司遇行一板一眼的声音。 姜荷没理他。 车子快到酒店的时候,司遇行终于再一次转过身来,看着她。 “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 她今晚没有喝酒,但是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情绪开始波动,眼眶没忍住泛红。 她也盯着他,“哪样?” “各自安好你不要,是你非要这样折磨我的。” 明明可以心平气和相处的,她也没说不让他见孩子,是他自己一步一步把事情推到现在的局面,导致他们几乎无话可说了。 姜荷的手机又响了。 她看了一眼,这回是电话。 刚刚加微信的时候也没有单独留电话,不清楚是不是其中之一,反正不认识号码,姜荷没接。 过了会儿断了,下一秒又重新响起。 姜荷这才接通,“你好!” “姜总!”对面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姜荷听了一会儿,稍微皱起眉,“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傍晚,我们已经安抚了一下午,想着看能不能解决,现在看来,只能方总或者您出面了。” “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姜荷脸色凝重,“名易,车停下。” 然后指了指车门,示意司遇行,“你下去,我有事要去处理。” 司遇行:“不用停。” 他问她:“什么事?” 姜荷皱着眉,刚刚售后部的电话,说有病人因为吃JR研发药物处于昏迷,很可能这两天就咽气。 她这会儿内心烦乱,对司遇行没什么耐性了,“我的事,跟你没什么关系,麻烦你先下去可以吗?” 司遇行淡淡看着她,缓缓开口:“结婚证还在,你别忘了我们夫妻关系都没解除。” 姜荷一下子被堵住,陡然没了声。 紧接着胸前那口气升腾得更闹心,她咬咬牙忍了,扭过头不再看他。 到公司的时候,售后经理和两个员工已经在等她了。 “姜总,按理说,咱只是制药方,那徽瑞还是经销商呢,他们选择的医院还是直接用药方呢,这责任怎么也落不到咱头上吧,还偏偏直接闹上门了!” 姜荷摆摆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得解决。 “病人的情况资料有吗?比如病历。” “还有医院处方单,有没有跟说明书禁用药混开,药物批次,看看时间过没过期,都查了吗?” 经理一一听着,抹了一把汗,“病历还没拿到,处方单不知道人家医院给不给……” “那你一下午忙什么?”姜荷顿时严厉几分。 经理低眉认错,“做售后习惯了,只顾着安抚病人家属,看能不能花钱和解。” 结果人家狮子大开口,可能觉得他们好说话,又没谈拢,就嚷嚷着要找媒体曝光。 JR才刚参与了下一年的企业评选,宋厅南都出席了,这种事坚决不能发生。 “哪个医院?”司遇行一直沉默,这会儿插了一句。 经理这才留意到旁边还有个人呢,顺势做了回答。 司遇行看了姜荷,“院方我去联系,药物本身存不存在问题,你们自查。” 姜荷想道谢,司遇行已经拿了手机走到一边。 找到院方,再找到经手医生,拿到当时的处方单,这一系列办下来快多了。 姜荷只扫了一眼单子就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药物冲突了。”她叹了口气,不是庆幸JR无责,是替病人惋惜。 这种事情就不应该发生的。 果然,病人家属听到他们的答复,当场崩溃。 人都快没了,到头来医院可能处理成医疗意外事故,这让人怎么接受? 司立钦也过来了,制药、经销、院方、家属全都在房间里。 按说这是医院的责任,但姜荷和司立钦都出于人道,表示愿意给予一定的补偿。 整个谈话过程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快五点。 看起来算是谈妥了,院方也会尽可能挽救病人,除了赔偿,后续医疗各项费用都免得差不多了。 姜荷也以为这事处理妥善了,她从谈话的房间出来后,还被病人家属叫住,冲她道谢。 但她没想到,道谢的下一秒对方竟然就把她拍晕了。 第241章 找到太太了? 最后那一秒,姜荷想起来,因为上一次被绑架的经历,宋再安给她教过不少预防别人下手,或者被绑架后想办法解开绳索、巧妙逃跑的方式。 然后觉得好笑,在最直接的暴力面前,原来根本不存在什么思考和自救的空间。 前一秒她还心存悲悯,毫无防备,下一秒直接晕了。 她再醒来时,目光所及全是漆黑的,一点光线都没有,鼻腔里是阴湿、发霉的味道。 姜荷甚至不敢用力呼吸,感觉霉味吸进鼻腔都带起一股刺痛。 她试着动了动,是能动的,但是腿不能挪步,手腕也被绑住了,如果没感觉错,她的手机不在身上。 这其实都还好,让姜荷感觉心慌的是,这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周遭寂静到仿佛她在什么真空房里。 她试着喊了几声,没有任何人回应。 那会儿姜荷意识到自己可能要被困在这里,徒劳的喊只是消耗体力而已。 如果很多天都没人找得到自己,她要怎么活下? 。 凌晨五点二十。 司立钦准备回去的,没看到姜荷跟自己打招呼,倒是司遇行找过来了。 兄弟俩眼神刚交换,仿佛就都明白了。 同时问了句:“你没见她?” 司立钦摇头。 司遇行神色顿时沉了下去。 司立钦脸色也一下严肃起来,“你去调件监控,我想办法把刚刚所有人都问一遍,看看谁见了没有。” 兄弟俩立刻兵分两路,丝毫没敢耽搁。 司立钦甚至把刚准备走的医生和医院领导都截住喊回来了,让司机也拦了病人家属。 一群人又回到了刚刚谈话的屋子里,也都面面相觑,最后看了司立钦,“司先生,怎么回事?” 司立钦扫了一圈,没少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JR的姜总不见了,可能发生了什么意外,你们有谁跟她打过招呼,或者看到她走了吗?” 一群人都皱起眉,一脸纳闷的摇头。 只有一个病人家属说了句:“好像看到她去卫生间了,是不是已经走了?” 卫生间? 司立钦第一时间给司遇行打电话过去,“有人看到她去卫生间了,你着重往那边看。” 司遇行已经在监控室,问监控室工作人员,“哪个机子是卫生间方向的?” 工作人员指了指。 司遇行盯着屏幕,果然看到她走过去了。 工作人员道:“卫生间里面就没有监控了,我已经让同事过去看了。” 正说着,电话打过来了,卫生间没有她。 但司遇行已经把监控拉到了两分钟前,姜荷就是没有从卫生间的那个走廊再出来。 “再返回去。”他突然沉声。 她既然去了卫生间,又没看到出来,可卫生间里没有她,那就是被别人带出来了,只有这一个可能。 司遇行盯紧了之后在监控走出来的每一个人都。 最后在某个男人的身影出现时叫停了监控。 “麻烦这把段给我复制拷贝出来。” 上面下了命令的,工作人员当然也不敢马虎,立刻照办。 拷贝出来的同一时间,监控就已经发到了曾屹和名容手里。 “从这个茶馆辐射几公里内的所有监控,查到这个人的行踪,六点之前必须出结果!” 曾屹还从来没有做过这么短时间的任务。 等他知道是在找太太的时候,心底跟着一震,她不见了? 那这个时间都已经算长的了,如果太太被人弄走了,半小时或者一小时内都很可能出事,更别说两小时以上,那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凌晨六点的云城,仿佛就已经全城灯火的忙碌起来。 两点多就天空就开始飘雪,这会儿越下越大。 司遇行开着车,沿路开始找,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全凭直觉。 雪下得大,为了方便看清道路两边的情况,他没有关车窗,车外有多冷,车内只会更冷。 到五点五十,他扶着方向盘的手都已经冻得快没有知觉,五官绷得越发沉冷。 因为姜荷还穿的是活动上的礼服,如果在外面,得多冷? 不用歹徒怎么动手,恐怕失温都要了她的命。 司遇行几次狠狠拧紧眉心,又生怕这样急躁错过情况,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寸一寸的沿街寻找。 猛地,他看到了一辆显旧的三轮车。 在他们进去茶馆谈话之前,司遇行就留意到路边停着一辆三轮车,在院方、司立钦以及他的车子边上,显得格格不入。 当时他没有太仔细看,但这会儿再看到,司遇行无比确定,就是那一辆。 他停下车,开车门就大步过去,走到一半,想起什么,又折回车内拿了自己今晚穿的大衣,以及放车上备用的另一件。 车子应该停了一段时间,轮胎几乎陷进了雪里,车顶的篷布也积了一层雪,都压凹进去了。 地面上当然是看不到什么脚印的,雪面平平整整。 司遇行给曾屹打了个电话,“看一下我的定位,派两个人过来。” 他往四周扫了一眼,不太确定这里的街道有没有改过名字,他不知不觉都已经到了老小区。 一大片多年无法成功搬迁的危楼,平常灰败破旧的颜色,此刻到处都被裹成了雪白。 这种区域找人更是难,户型不规则,挨个敲门过去都可能漏掉某一家。 需要增加人手。 “找到太太了?”曾屹有些激动,“我马上过去,顺便给警方报备一下?” 万一对方还有什么后招呢。 司遇行“嗯”了声,为了防止手机没电,他挂掉了。 然后尝试着开始找人。 她的手机连定位都无法成功,雪又这么厚,热成像恐怕都得失效,除了地毯式搜索,没有其他更有效的办法。 曾屹到的时候带了七个人,两台无人机,都已经报备过了。 司遇行叮嘱了一声,“留一个人守在这里,看着那辆车。” 也许会有人来开走。 八个人扎进杂乱的陈旧片区,转眼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有被敲门的房子偶尔有灯光亮起。 六点半,灯光逐渐亮得多了。 但雪还在下,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透着一股难以言表的压抑。 司遇行停在某个房屋前,他敲门很久无人应声,看样子无人居住,到哪他还是推开门进去找了一圈。 门摇摇欲坠,里头全是尘土,屋顶都能落小雪,没有一丝人气儿。 他转身往外走,到了门口,脚步又停了下来。 第242章 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司遇行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他没有走出那扇门。 后来想想,原来,这就叫心有灵犀,他们之间该就是命定。 他又折回了那个残破的屋子,房间不大,一共五十平左右,但卧室、厨房、卫生间的格局都是有的。 司遇行把每个角落又重新找了一遍,确定没有半点姜荷的影子。 可他就是感觉她在这里。 他开始凭着感觉,一寸地板一寸地板的踩,直到感觉脚下某一块地砖的声音不一样。 司遇行的手机电筒放在一旁,开始确认位置。 但他不敢轻举妄动,万一那人弄了什么手脚,他移动地砖,就动了什么机关呢,或者东西掉下去砸到姜荷呢? 他确定她在这里。 司遇行试着喊了几声,却没听到应答。 那一刻,他不觉得这里没人,只觉得姜荷恐怕昏过去了。 他打了电话给曾屹,“能看到我的定位么?找过来。” 地下室。 姜荷从刚刚好像就隐隐约约听到了什么声音,但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她很冷,冷得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后来又逐渐觉得很热,热得她感觉这里是个炼丹炉,只想把身上本就不厚的裙子都脱掉。 依稀听到声音时,她仅剩的一点点脑力活动在想,是歹徒又回来了吗? 她不敢出声。 直到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那个声音好熟悉。 不管是不是幻觉,姜荷想着都应该应一声。 可是她张了张口,发现自己好像根本发不出声音,整个人又热好像又疼,浑浑噩噩,不知道到底在哪里。 “嘭!”一声。 司遇行是直接跳下来的。 他打开了地砖,发现梯子已经被人撤了,他没得选,不管姜荷在不在底下都必须下去看一遍。 跳下来之前,他只用手机电筒照了地下室地面,大致确定了高度。 落地前滚了一圈,这点高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地下室那股浓烈的刺鼻霉味让他皱起了眉。 而下一秒,他的灯光一打,看到了蜷缩在墙角的人,神色骤然一松,转眼又更加紧绷,大步过去。 “姜荷?” 她的礼服已经脱得快到腰部,整个人异常凌乱,眼睛紧闭,仿佛一点意识都没有。 起初司遇行以为这是别人所为,但很快他就意识到她是被冻得快失温了。 “姜荷,醒醒!不能睡!” 司遇行摸了摸她的脖颈动脉,带过来的其中一件大衣铺在地上,把她抱上去。 反手解开自己身上的衣服,将她整个裹到怀里,再用另一件大衣把她严严实实的围住。 他的手臂环住他,一手掌心温热的贴在了她脖颈动脉,另一手圈住身体,两个人贴得严严实实。 整个过程,司遇行异常冷静,有条不紊。 只是一开口,声音是颤抖的,“不要睡,马上就暖和了。” 姜荷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安安静静的靠着他,依旧冷冷冰冰。 司遇行喉头哽了哽,如果她就这样靠在他怀里,永远不会醒来…… 这个意识,让他心底剧烈颤抖,他无法接受。 “姜荷……”低沉的嗓音头一次抖得这么厉害,又强迫自己冷静,“我知道你能听见,你必须醒过来,否则宋恩远怎么办?” “我连抢都没抢,孩子就归我了?” “你那么不情愿带他回到我身边,就甘心这么便宜我么?还有,就不担心我给他找一个狠毒的后妈……” 司遇行说了很多话,没什么逻辑,只是不断的在说。 他几次急得想用手搓她的后背取暖,都忍住了,只搓热掌心,一遍一遍捂住她身上重要部位保温。 依稀听到外面声音时,司遇行知道是曾屹过来了。 他朝上喊了一声,外面的脚步便近了。 可是在他以为很快就得救时,只听耳边一种摇摇欲坠的声音,果然…… 下一秒,地下室塌陷,落下的混凝土差点砸在两个人身上。 司遇行下意识的将怀里的人用力往怀里按,后背朝向危险的方向护着她。 幸好,没有直接落在身上,如果不是在墙角估计已经砸扁了。 但也不幸,两个人本就在墙角,现在可活动的区域恐怕一平米都不到。 “曾屹!”司遇行试着又喊了一声。 能感觉声音穿透力极弱。 但曾屹听到了,却丝毫不敢轻举妄动,这破房子,多几个人踩一脚就塌了。 那一瞬间,曾屹甚至觉得自己把司总和太太都埋在里面,害死了他们。 听到司总声音的时候,他才狠狠闭眼吐了一口气,然后让所有人都往外退。 他也冲地下室方向喊了两声。 “司总!能听见吗?” “房子塌了,可能得找人来挖,您别乱动!” “您在哪个位置?” 司遇行尽可能精准了一下,“西北角。” 曾屹心里有数了,去找了挖掘机,又调了测温仪。 然而,挖掘机根本不敢往里开,这地方的房子并不是本身就有地下室的,这应该是房主自己偷偷挖的,否则也不会这么容易塌。 挖掘机开上去,恐怕会塌得更厉害。 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外围一点点刨进去,没法直接在西北角那个位置挖开。 这样耗时,但是安全。 司遇行听到方案了,只能多撑一会儿。 好在,他感觉怀里的人动了。 “姜荷?”司遇行轻微摇了摇她。 姜荷感觉自己睡了一觉,像是回到婚后了,有时候醒来,司遇行是抱着她睡的。 她下意识的想挪出去。 但那双手臂收得更紧了,“你醒了!” 她想了想,想问她睡了多久,但是声音没发出来。 “想说什么?渴吗?” 姜荷缓缓摇头。 司遇行一颗心重重落回去,她能听见他说话,也听得懂,至少是清醒的。 也是那一瞬间,他反而喉咙酸得不再说话。 什么都不想再说,只知道他不可能放她离开。 可司遇行又不敢安静太久,怕姜荷又睡过去,他压了压那股酸涩,沉沉开口: “如果你真的出事,比起宋恩远,恐怕更难活下去是我,知道么?” 姜荷闭着眼,睫毛轻轻抖了抖。 真好,她没死,只是后颈还是后脑勺的地方很疼很疼。 “到底为什么就不能回到当初的关系?”司遇行紧紧抱着她,嘴唇几乎就咬在她的耳垂处: “你还要这样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第243章 是不是再瞎一次,才肯要我? 姜荷稍微动了动手指,有一点点知觉,但是抬不起了。 但司遇行感觉到了。 她的手被他窝在身前,就放在他腹部的地方,她指尖移动,就刮他的腹肌上。 司遇行略微拉开一点点距离,低头看她。 他尽可能用三两句让她清楚现在才出境,以及她怎么来到这里的。 又道:“你是不是想问我是怎么找到的?” 司遇行又气又自豪,“不是只有女人的知觉才准。” 他停顿了一会儿,“我甚至能凭直觉找到你,你到底对我还有什么顾虑?” 姜荷静静的不说话,眼睑又合上了,额头靠在他胸口。 司遇行知道她什么都听见了,也知道她此刻是清醒的,所以,她这样的态度,就是依旧在拒绝。 他不明白为什么。 他嗓音里透出几分苦楚,“姜荷,从始至终,我要的都只是你一个人。” “都这样了,为什么就是不肯认?” 男人牙关略微绷着,偏偏又不敢继续在她身上用力,只颓然的问了句: “是不是我再瞎,你才肯承认?才肯相信我要你不是因为你现在这个模样?” 那嗓音低哑,甚至带着痛苦的抵着她的耳廓,很烫。 姜荷什么都听得见,心脏也跟着轻轻颤抖。 她知道他爱她,就算以前不知道,这一刻很清晰。 但是姜荷给不了他想要的答案。 江妗不会骗她,她不想司遇行回想起那些东西,再牵扯出当年的阴影。 如果这件事会让他抑郁,让他精神疾病,姜荷宁愿这样折磨着,虽然痛苦了点,至少还能看得见,能相互往来。 至少司遇行是健康的。 于是,她很努力的笑了笑。 “也不是不行。” 声音很轻,轻得没什么力气,但司遇行听到了,眉头皱起来。 一点力气都没了,还要回一句这样的话,她到底是多怨他。 司遇行抬手将她的脑袋按了回去,“休息,但不许睡。” 姜荷没有挣扎,一来是因为他抱得太紧,动不了。 二来,是因为两个人几乎赤裸相对,她越挣扎,只会贴得更暧昧。 这会儿,姜荷脑子是彻底清醒了的,所以身上各处的不舒服也越发清晰起来,确实不想说话。 甚至有点想吐。 她讨厌这种发霉的味道。 像小时候闻过无数次的味道,更像那次被绑架后的味道。 “怎么了?”司遇行不知怎么感觉到她的异常,低头看下来。 姜荷略略摇头。 想了想,还是很小声道:“之前,被绑架的那次,也是这样的,黑,霉味……” 司遇行的手臂突然又紧了一点。 他知道她说的是老爷子绑架那一次。 是他明明接到了电话,却没有信她的那一次。 喉咙间的酸涩弥漫得蔓延开来,司遇行的唇落在了她已经有温度颈窝。 姜荷不知道他突然怎么了。 然后听到他很低很低的道歉,“对不起……” 声音很低,很轻,但是姜荷听见了,因为他说了很多个。 听着听着,她开始想哭,仿佛过去那三年婚姻里的所有被误解、被亏欠都有了出口。 眼泪蹭到了司遇行胸前,然后变凉。 姜荷不敢再哭了,怕眼泪冻成冰,那两个人都得失温。 她尽可能忍住,思绪转移,脸蛋又不自觉的往里埋了埋。 好一会儿,因为她没动静,司遇行像是怕她睡着,喊她名字,“姜荷。” “嗯。”她很轻的应了一声。 可司遇行又继续喊。 姜荷微微抿唇。 她不合时宜的想到了他在床上就喜欢这样叫她。 终于说了句:“别喊了,应激。” 司遇行突然静了。 下一秒,蓦地掌心侧移,握住她的侧脸,将她脑袋托起来,不由分说的开始吻她。 姜荷抗拒不了,也没力气,更不敢乱动,怕两个人之间的热气都跑空。 可是司遇行没有要罢休的趋势,他吻得细致又热烈,一寸寸一点点的攫取,舌尖的每一寸都不放过。 姜荷甚至觉得,这是他们之间吻得最浓烈的一次。 外面的机器轰隆隆的工作着,她胸腔也是轰隆的心跳声。 直到她快没气了,司遇行终于肯停下来。 他用嘴唇抵着她的下巴,宽大的掌心依旧稳稳托着她的脑袋,声音温柔,“出去就把结婚证还给你,行么?” 姜荷也见过很多人的求婚了,这算是最另类的。 毕竟他们之间的确还有两本合法的结婚证,离婚协议又至今都无法生效。 但是她没说话,软软的闭着眼。 司遇行知道她累,没有强迫她回答,只又仔细裹了裹外面的大衣,索性把她抱到了腿上,他往后面坍塌的混凝土靠住。 外面的光亮透进来时,司遇行眯起眼,顺势抬起手臂,把姜荷裹得密不透风。 她几乎没穿衣服,不适合被人抱出去,司遇行选择自己抱,裹着的衣服依旧裹着。 曾屹、名容和其余两个保镖将他们围在中间,一路护送到车上。 那会儿已经快中午十点。 雪还在下,但车内暖气很足,曾屹上车后往后视镜看,“司总,先去医院?” 司遇行点头,他没问题,得给姜荷检查检查。 姜荷也没说话,她现在除了虚,还有饿,还有彷徨。 她拒绝不了司遇行,拒绝不了这样一个可以不顾安危跳进来找她的人。 可她不知道怎么办。 司遇行在帮她穿衣服,把她无意识脱下去的礼服穿回去,又给她穿上他的大衣。 姜荷皱了皱眉,“臭。” 到处都是地下室那股霉味。 司遇行动作微顿,声音柔得不像样,“那叫人送一套过来,下车前换上?” 姜荷沉默点了下头,算是同意了。 过了会儿,又想起来叮嘱,“别告诉宋再安和江妗。” 司遇行脸色臭了臭,“还有闲情怕他担心。” 姜荷微微抿唇,“我是怕孩子知道。” 宋恩远虽然在玻璃房住了很久,不怎么接触外界,可是他很聪明,出院后这短短的时候,就好像懂了很多东西。 都知道使坏撮合宋再安和江妗了。 隔着千万里,她不想让孩子跟着着急。 司遇行突然低低的看着她,“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担心,会怕……” 姜荷微蹙眉,“我又不是故意消失让你找的。” “你不要我,跟这个同样的性质,甚至更恶劣。” 第244章 我不喜欢孩子? 姜荷一下子静默在那儿。 她不要他。 什么时候竟然成了,他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也许是他最近都被目前的情况桎梏住了,否则,以他这样的条件,想接触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呢? 车子到了医院门口,衣服也送过来了,比起进去检查,她更想洗个澡,换一身干净衣服。 怕别人跟着担心,姜荷还是先去检查了一番。 等她检查完回到病房的时候,司立钦和司亦痕夫妻俩都过来了。 姜允棠更是穿着睡衣、拖鞋都没换,估计今天休息日,一看到她就冲过来,“你吓死人了,怎么回事?” 姜荷这会儿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只勉强笑了一下,然后被司遇行抱到床上。 曾屹刚好到,买一堆吃的喝的,就看她想吃点什么。 姜允棠很顺手的接过去,“正好我也饿了,我陪你吃,边吃边聊。” 然后又看了一群男的,“你们该干嘛的干嘛去吧,这里我陪着就行了。” 司遇行站在床边没走,握起她的手看了看,“要洗个澡么?” 姜荷视线落在自己指甲上,刚刚检查的时候她就发现了指甲里有黑泥。 那是她在里头的前半小时或者一小时,想找找有没有出口,到处摸到处扣留下的。 到这会儿,指甲根还有点疼。 身上也确实还是一股她受不了的味道,“……但我没力气。” 她下一句刚想说让堂姐姜允棠辅助她洗个澡。 司遇行直接把话接了过去,“我给你洗。” 旁边的几个人都听见了,但又一个个仿佛什么都没听见,没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连看都没往司遇行那儿。 姜荷抿了抿唇,看姜允棠。 姜允棠一门心思正打开食盒挨个看,“嗯,这个比较软,适合病人吃……你还挺会买。” 姜荷心底叹了口气,知道他们其实是故意的。 司遇行确实焦急一整晚,跟她共患难一晚上,别人哪狠得下心再跟他抢机会? 这病房很大,于是自然也不差。 姜荷站不久,司遇行拿了个椅子让她坐着就行。 她不用动手,也不知道看哪,索性就闭上眼,只说了句:“那你快点,饿了。” 司遇行开了暖风,又调了调水温,让水流了一会儿,浴室里热乎乎的才开始给她脱衣服。 “这个我自己可以。”姜荷突然睁开眼,压住他伸过来的手。 司遇行半蹲,视线几乎跟她平齐,抬眸看她,“都要洗的,还差这两眼?” “……” 算了,她什么都没再挣扎,随他折腾。 姜荷想着冲一遍、洗个头再一吹,应该很快的。 但司遇行显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动作很轻柔,速度自然就慢,何况,他指尖时不时总在她身上某些地方迟疑、又游走。 直到他指腹放在她小腹的地方,还在继续往下,低声问她:“这里吗?” 姜荷身体稍微缩了一下,实在没办法继续闭眼装聋,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耳朵有些烧。 即便她知道,他应该是看到了那里还没完全消退的一点点疤印。 平时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了,但是凑近了,用手轻轻按着摸,还能感觉到皮肤下是一道比周围组织略硬的凸起。 姜荷还是觉得他的动作实在过于暧昧了,还在那儿摩挲,她不得不拿掉他的手,“饿了。” 司遇行“嗯”了声,动作好像越发温柔了。 然后低声问她:“具体是什么时候发现怀上的,一定不是告诉我的那一天?” 也许在那天之前,她就知道了,只是不敢告诉他。 姜荷闭着眼,睫毛颤了颤,只是“嗯”了句,没有多说什么。 司遇行知道她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也的确该耿耿于怀,他是孩子的父亲,可自始至终竟然一点都不知情,甚至亲手将她往外推。 “为什么发现的第一天不和我说?”司遇行又问。 姜荷这会儿才稍微回过身,他现在是完全笃定她是谁了,问的都是以前的事情。 那她确实没什么好装的,但这件事确实一直不想提。 既然他问了,姜荷简单一句:“因为你讨厌孩子,也不喜欢我。” 所以他一定没有留下孩子的理由。 司遇行听完,眉头就皱了起来,他转到她身前,蹲下身,“睁眼。” 姜荷迟疑了一会儿,照做。 他就像是跪在她面前,眼神里满是认真,“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喜欢孩子?” 姜荷叹了口气,不想聊这个。 “我真的累,还饿。” 司遇行喉结动了动,最终没再继续说,结束洗浴,快速帮她吹干头发,拿了干净的衣服进来给她换上。 姜荷看了看他,“你身上衣服已经湿了,也洗个澡吧,我自己走出去就行。” 司遇行以为她是自己洗干净了,嫌弃他身上的衣服还是脏的。 “等一下。”他叫住她。 然后当即脱了身上的脏衣服,一点都不与她避讳,随手又扯了浴巾一裹。 姜荷在他二话不说突然脱衣服的时候就转过背去了。 还没等她怎么反应过来,整个人一下从地上腾空,被司遇行打横抱起。 他把她带出浴室,放回床上。 病房里已经没人了,但小桌上已经摆好了吃的。 “你先吃,我去洗洗。”司遇行道。 姜荷点了一下头,余光看着他健硕的背影又折回了浴室,她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然后一个人慢慢开始吃东西,确实是饿了。 姜允棠的微信发进来时,她刚好拿起手机。 【你们俩是什么情况?】姜允棠问:【他都知道了吗?】 姜荷指尖戳了戳:【应该是】 姜允棠:【我听司立钦说,那地下室但凡运气差一点,直接埋了都救不了,他居然毅然决然跳下去陪你】 姜荷吃东西的动作停顿下来,心口泛酸。 她不是不知道司遇行对她怎么样,如果他像那三年婚期时候一样冷漠,她反而很好做。 可他不是,他变了很多很多。 她在地下室冻得快死的时候,但凡司遇行来晚一秒,她可能真的救不过来了。 刚刚她甚至想,就算他当初害死了爸爸,可他也还了她一条命。 第245章 那我上来一起睡? 但江妗说他有过车祸事故阴影,姜荷也不敢赌,但凡司遇行因为记起当年的事而生病,她多愧疚? 姜荷想起了上次司遇行车祸后眼盲的事。 她嫁过去后,对他的身体状况最了解,司遇行在车祸里确实都没怎么受伤。 偏偏眼睛盲了。 那时候她就纳闷过,他的身体状况按理来说不该那样的,后来脑补疑似淤血清除之后,他也没有复明。 或许,那个时候,司遇行就是因为对车祸有阴影,虽然没有记起当年他的肇事,但内心深处还是受了影响。 原来是这样。 司遇行从浴室出来时,姜荷还有些出神,直到他走到床边,拿走她手里的勺子。 又抽了一张纸巾,帮她把小桌面擦了擦。 她刚刚想得入神,滴到上面了。 “你也吃点?”姜荷看了他。 司遇行先是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那架势显然就是要喂她了。 “我刚刚只是……” 姜荷想解释,她不是没力气吃饭,只是想东西入神了,但是刚张嘴,就被喂了一口。 直到她吃饱了,司遇行才开始自己吃。 姜荷往后挪了挪,靠着床头,没事做,又不能一直看他吃饭。 “你要不要端下去吃?” 总感觉他坐在床边,用这个小桌子挺别扭,坐得异常端正,但角度又不太对…… 司遇行抬头看她,突然不吃了,擦了擦嘴。 姜荷顿了顿,她没有不想让他吃的意思。 司遇行是考虑了一会儿,才开的口:“后背有些疼,你帮我看看?” 姜荷起初没当回事,挪过去随手帮他把衣服往上撩。 她看到那一片红痕的时候皱起了眉,想到他过了这么久,来的路上在照顾她,到了医院还在忙前忙后,还给她洗澡,一个字都没提,顿时有些气。 “受伤成这样你自己没感觉吗?” 衣服继续往上卷,后背的红痕面积完全露出来,很大一片,红得发紫,皮肉都快蹭破了,隐隐约约有血。 他刚还洗了澡? “你就算之前不疼,洗澡的时候不疼?” 司遇行看着她拧眉,反倒微微勾唇,“没顾上自己。” 洗澡之前,司遇行还真没感觉多疼,碰了水才有些疼,在镜子里照了照,自己也吓了一跳。 但是洗完澡的时候,他甚至还想着不告诉她了。 只是吃饭的时候突然想起了陈昭南说的所谓‘苦肉计’,总归也是真疼。 姜荷一时间说不出话,继续撩着他的衣服,怕衣服掉下来又蹭到皮肤,这才反手按了床头的铃。 司遇行倒是配合的一动不动,只看到她板着的脸,微微勾唇,“其实没那么疼。” 姜荷嗔他一眼,“你别说话了。” 护士过来了,看到两人的姿势还纳闷了一下,等看到司遇行的后背也是一惊,“这是怎么……摔了吗?” 司遇行轻描淡写:“算是。” 姜荷看了他,“不是。” 然后看了医生,“是为了护我,被坍塌的房顶砸到了。” 这是她刚刚努力回想后猜出来的,姜荷觉得错不了,坍塌的那一瞬间,她意识不够清醒,但也知道司遇行护住她的姿势,把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说不定为了两个人的生存空间宽一点,他还下意识的顶背,所以整个后背才会被砸得这么严重。 司遇行倒是不辩解了。 过来的护士皱起眉,“砸到的?那可不能简单处理,最好也去做个检查,万一伤到内脏了呢?” “没那么严重……” “好,现在就让他过去。” 司遇行和她同时开口,又被她瞪了一眼回去,他才不说了。 姜荷把曾屹喊了过来,带司遇行去把检查都做了。 病房里没人了,名易便站在门口,姜荷喊他进来。 “我姐联系过你没有?”她以为名易是江妗的人,毕竟是江妗给她配的保镖。 名易摇头,又道:“我已经跟江小姐打过招呼,让他们不用担心。” 姜荷放下心,名易还挺周到的。 “你一会儿也过去看一下司遇行,看看是什么检查结果,跟我说一声。” “顺便,让他不用过来我这里了,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人照顾。” 司遇行那边拍片子很快结束,下电梯就碰到了名易。 司遇行目光扫过去,名易便低了低眉,“太太让我问问检查结果,跟她说一声。” 司遇行走出电梯,“我自己过去。” 名易原话转述,“太太的意思,她现在不需要人照顾,您注意身体。” 司遇行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名易。 “她这么说的?” 名易知道司总为什么会这个表情,连他都听得出太太的态度依旧是拒绝的。 曾屹在一旁宽慰,“太太可能只是担心您的身体。” 司遇行没说话,从曾屹手里拿过单子,去了姜荷房间。 姜荷刚往后靠,想睡会儿,她昨晚通宵谈赔偿,后来的时间根本没睡过,等于一整晚都没合眼,困得厉害。 刚闭上眼,听到房门被推开,又稍微转头看过去。 见司遇行走进来,她才略微皱眉,“检查怎么样了?” 司遇行走到床边,很自然的将单子递给她看。 姜荷这会儿困得眼皮都撑不住,还是接了过来,低头翻着大致都看了一遍。 没有内伤。 不过那么一大片的皮外伤也够受的,冬天穿衣服又厚,怎么都不方便。 “没有内伤也得注意休息。”她放下检查单,“你也去睡一觉吧?” 昨晚他也没睡的。 “还在查。”司遇行坐在她床边,没有要走的意思。 只是道: “你睡,我陪你眯一会儿。” 姜荷看他作势就要往床边趴,皱起了眉,“你这样怎么睡?一晚上没合眼你不困吗,我又不会跑。” 司遇行突然抬眸,认真的看他,“是么。” 她顿了一下。 她难道还能偷偷出院跑了不成? “后背有伤,躺不了。”司遇行给了个理由。 他也是伤患,姜荷说不出太重的话,“那你也不能趴着睡……” “那我上来一起睡?” 姜荷话还没说完,就理所当然的被司遇行接了过去,她顿住那儿,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床。 第246章 情况不太好 这是高级病房,各方面条件是普通病房没法比的,床确实都是又宽又舒适。 睡两个人完全没问题。 姜荷硬是半天没找出合适的理由。 倒是司遇行先一步把可能的话都给她堵了,“我面对着你睡,碰不到后背,很安全。” 姜荷:“……” 她实在太困了,得睡一觉。 刚躺下,姜荷几乎秒睡,司遇行上床的时候,只隐隐约约知道一点。 她这一觉睡得够久够沉,从下午三点一直到了凌晨。 姜荷醒来时周遭都是安静的,房间里没开灯,只有过道的灯光略微从门缝里钻进来。 她摸了摸手机,凌晨一点多。 姜荷想去一趟卫生间,想起来司遇行跟她躺在一起,下意识的把动作放到最轻。 但喉咙里一阵说不上来的刺痒,她还是没忍住咳了出来。 一旁躺着的男人果然动了动,紧接着坐了起来,“去哪里?” 姜荷坐在床边,回头看了他,“洗手间,你接着睡吧。” 说话间,司遇行已经从床的另一边落地,绕过来就要抱她。 姜荷抬手往外推,“现在我已经什么事都没了,有伤的是你。” “咳嗽的不是你?” 正说着,姜荷又忍不住咳了两声,嗓子里又痒又扎,像又细针戳她一样。 司遇行眉心沉了沉,突然抬手摸她额头。 没发烧。 “嗓子痒?”他问。 姜荷点头,“你帮我倒杯水,我去完卫生间回来喝?” 司遇行倒是点头应了,“能走么?” 姜荷身上不疼,吃过东西又睡了一觉,自由活动一点问题都没有。 她自己去了卫生间,期间还是嗓子刺痒得一直忍不住想咳嗽,忍了几次都不行,站在洗手池猛咳了几下。 司遇行已经推门进来,神色凝重的看着她,“有痰么?” 姜荷摇头。 干咳,比有痰还难受。 “出来,我找医生过来看看。” “明天吧。” 都一点多了,太晚了。 司遇行握了她的手腕把她带出去,“都是有工资的,又没给你免费看。” 显然他刚刚就交代过了,姜荷刚在床上坐下,真有医生过来了。 “嗓子痒和疼,咳嗽是吗?”医生很温和,没有半点不耐烦,“张嘴我看一下。” 姜荷往后仰,乖乖配合。 “咽喉发炎了,应该是霉菌感染,具体程度明早测一下,如果不严重可以不吃抗生素,多喝水。” 司遇行眉心微微皱着,“现在只需要多喝水?” “用淡盐水漱漱口也是可以的。” “肉眼看着还不是很严重,不用太紧张,以防万一,明早出院前还是查一下。” 后来姜荷漱了半杯盐水,又一次性喝了大半杯热水,好像是好点了,这才接着睡。 结果再醒来还是咳醒的。 那会儿已经快八点了,司遇行提前让医生过来查房,顺便开了检查单。 整个过程,他又是忙前忙后,根本劝不听。 总算都弄完,回到病房都快十点了。 姜荷勉强吃了点早餐,嗓子疼,吃着也难受,喝了半杯粥就没再动了。 医生过来了。 “得吃点抗生素,情况好转就停掉,估计就一两天,但这段时间还要注意休养,尤其是居住环境。” “室内保持通风、干燥,空调可以开除湿,最好保证50左右或者以下的湿度。” “按说要多室外活动,多呼吸新鲜空气,但最近云城雾霾比较重,去南方度个假倒是好。”医生略微笑着。 听完医嘱,也拿了药,姜荷办理了出院。 收拾东西的时候,司遇行看了她,“把酒店退了,去青檀府住?” “那儿环境总比酒店好。” 酒店楼层好,反而越发接近雾霾,通风、干燥、湿度,当然也是自己家里更好控制。 但姜荷不可能过去跟他住的。 “我住的地方还不错的,就不过去了……” 司遇行定定的看着她,眉宇间已经有了明显的无奈甚至是不悦。 “你要是担心,我最近不回去住,这样呢?” 姜荷笑了一下,“心意我领了,但是太麻烦,吃着药没事的,医生不是说了没那么严重吗?” 司遇行当然知道她为什么不去。 他还以为,经过这两天,她应该懂他的,应该看到了他的真心。 到头来,她的选择依然丝毫不变。 从病房离开,乘电梯,到走出医院,司遇行没再说过话,姜荷知道他多半是生气了。 为了她连命都豁出去了,结果一下病床,她竟然毫不领情,一定觉得她无情无义。 姜荷心底也叹了口气,她甚至想问问他,能不能撤诉别拖着她了? 但她还是没忍心,只跟平常一样的跟他道别,“名易载我过去就行,你也回去休息吧,后背的伤也得好好修养,万一有点什么我心里过意不去了,毕竟是因为我受的伤。” 司遇行终于沉沉望着她,“还知道是为你受的伤。” 她接不上这话,冲曾屹笑了一下,“照顾着点。” 曾屹也笑得勉强,“司总的脾气您知道的,万一他不擦药,可能还得求助您。” 对此,司遇行冷冰冰的瞥了曾屹一眼。 两人各自上了车,曾屹的车先往前开了,名易随后跟上,然后在下一个路口分开了。 姜荷心里也是沉甸甸的,闭上眼往身后靠。 换做她是司遇行,她也生气,她像个没良心的。 “名易,你跟我姐联系的话,能不能让她查一查司遇行当年出车祸之后的就诊情况,我想看看。” 名易虽然跟着司遇行早,也早不到司遇行十一岁之前,那些事当然是不知道的,但听说过。 “江小姐在查了,目前应该还没出结果,明天替您问问。” 姜荷点点头。 结果他们的车还没到酒店,就接到了曾屹的电话,说他们又折回医院了。 “落东西了吗?”姜荷试着问,但心里已经隐隐不太好。 果然,曾屹迟疑了一下,“不是……司总情况不太好,突然反胃呕吐。” 姜荷眉头瞬间皱起来,赶紧拍了拍名易的座椅,“你掉个头,回医院去。” 第247章 别再招我 还是姜荷自己刚刚用的那个病房,司遇行没在病床上,在垃圾桶边。 姜荷脚步快了点,“怎么回事?” 司遇行听到脚步声,抬手往后,没让她继续靠近,又看了曾屹一眼。 曾屹只得拦了一下,“姜总,那个……司总是怕您也不舒服,我来照顾就行。” 不巧,护士过来找人,“家属在不在?麻烦来签个字,然后领试剂。” 曾屹得过去一趟,只得冲姜荷笑了笑。 姜荷去接了杯水,回来原本准备递给司遇行的,他却已经从垃圾桶边站起来。 然后避开她,自己过去水龙头那儿直接漱了个口。 但是看得出来,他确实不舒服,转过身靠着旁边的墙壁,脸色略显苍白。 姜荷端着那杯水,正好和他视线对上,还是走过去把水递给他: “你就算心里有气,身体也是第一。” 司遇行神色冷淡,“我能有什么气。” “只是看你很想跟我保持距离,总不能让你为难。” 姜荷心底叹了口气,他就是生气。 看着他自己过去倒水,喝了两口下去,坐到了床边,略微低着头看起来很不舒服。 姜荷不放心,可刚走到他旁边,他就想避开,结果差点摔,幸好姜荷拉了一把。 这次司遇行没躲了。 曾屹带着试剂回来,唾液和血液都要测,跟做核酸、测血糖差不多的程序,都是曾屹帮忙的。 还好,两个试剂测试结果都不是阳性,那就是不严重。 但司遇行脸色一直不是很好,姜荷有些不放心,“真不用住院吗?” 司遇行没理他,让曾屹扶了一把,就这么离开病房,往电梯走。 电梯里,司遇行靠在左侧壁上,姜荷在右边,她看不到他的脸,只能从门壁方向看到他神色很沉,眉头拧着,看着就不舒服。 “司总?”曾屹也察觉了,“您没事吧?” 司遇行闭了闭眼,气息很重,“头疼。” 曾屹神色一下就沉重起来,稍微看了看姜荷的方向,又欲言又止的。 姜荷看了司遇行,又看曾屹,“你有什么就直接说。” 曾屹抿了抿唇,终于道:“司总……那三年有头疼的毛病,但已经很久没有过了,我还以为好了。” 头疼? 他眼睛没好的时候,也是会头疼的。 姜荷瞬间有些紧张,“查过脑CT没有?” 曾屹点头。 确实都查过,“但是医生说没什么,所以,疼起来的时候,只能吃吃止痛药,有时候一吃一把……” “曾屹。”司遇行忽然沉沉开口打断了他。 曾屹只得闭上嘴。 姜荷不知道他还有过这样的事,止疼药怎么能一把一把的吃? 她心底叹了口气,“我陪你们过去一趟吧。” 转而看了名易,“你去酒店,我房间那个柜子里的箱子给我送过来。” 针灸用的箱子,她一直都是走到哪带到哪。 出了电梯,名易先把姜荷送到了司遇行他们车上,然后才去开另一辆车去酒店取东西。 车内。 姜荷跟司遇行坐在后排,他的眉头一直拧着,几乎没有松开过。 姜荷现在已经没什么不舒服了,帮不了他什么,但是可以给他按一按。 “你坐过来一点。”她转头看了看他。 司遇行应该是听见了,稍微看了她一眼,结果…… 下一秒,他反而往车窗的方向挪远了一点。 姜荷:? “我说你坐过来一点。” 说完话,她倒是反应过来了,顿时有些好笑,都三十的男人了,幼不幼稚? 姜荷没办法,只能往那边活了一点,刚要伸手,司遇行突然缓缓转头朝她看过来。 那眼神透出一种冷厉,她一下子顿住了动作,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我依旧不明白,你到底哪里不满意我。” 他嗓音透着因为不适带来的隐忍,“但既然到现在都决定保持距离,就最好别再招我。” 姜荷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不得他这么难受,就算是一个普通病人,因为头疼连止疼药都不管用的时候,姜荷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他明明就是因为置气,偏偏他说的是‘招他’。 姜荷要是继续给他缓解病痛,是不是就等于一边不答应跟他进一步、一边又非要贴上去吊着他? 这都把她说成什么人了。 她终于把手放下。 也不是气,但心头堵着,看了一眼曾屹,“听到你老板的话了?” “既然他不需要我,麻烦找个地方帮我放下,回去后你帮他按按脑袋,止疼药适当吃。” 曾屹这会儿很后悔刚刚没把隔屏给打开。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偷偷看了一眼司总,结果司总也不发话。 没辙了。 过了一个路口,曾屹右转,只好把车停在路边。 姜荷说了“谢谢”,准备推车门下去。 但没挪动。 手臂被司遇行死死握着,他整个人凑过来,锁上车门,又顺势将她往回狠狠拽了一把。 在姜荷刚坐稳的时候,腿上又是一沉。 司遇行黑着脸,但又很自觉的把脑袋压在了她腿上,当枕头。 他已经闭上眼,就等着她给按脑袋了。 这种事,其实也是发生过的。 以前虽然司遇行绝不会带她出席公共场合,但有时候他下班太晚,身体又不舒服的时候,姜荷会提前过去在车里等。 这样,回家的路上,她就可以给他按摩,缓解疼痛。 手指放到他太阳穴的地方,一切都还是那么熟悉。 “疼就说,我可以轻点。”姜荷道。 司遇行薄唇抿着,没吭声。 那一路,姜荷看他一直拧着眉,也没敢停下,到最后她是手腕按得酸痛,腿也被他压得发麻。 总算到了别墅。 曾屹下车,过来给开了车门,但姜荷没动,她腿实在是麻,一动更是又痛又麻。 “你们先进去吧。”她尴尬的开口,“名易可能快到了,我拿了东西就来。” 司遇行下了车,冲窗户里扫了一眼进去。 曾屹被他往后拨开,然后弯下腰问她:“过来一点,能挪吗?” 姜荷勉强笑了一下。 司遇行没再问了,半个身子探进来,一个手臂穿过腋下,另一个手托住她的双腿,把她往外抱。 第248章 也没多舒服 “不用!”姜荷连忙出声。 他自己背上还有伤,使大劲儿肯定也会扯到的。 司遇行却跟听不见一样,等把她抱出车外,看她想挣扎,低头瞥了一眼,“你再动,我更费力。” 姜荷:“那让曾屹来。” 司遇行:“你看他敢么。” 曾屹:“……” 他不敢。 于是小跑着过去先把门打开,眼观鼻鼻观心。 刚进门,姜荷连忙开口:“把我放沙发上就行,我缓一下就好。” 司遇行又一次听而不闻,直接上楼。 姜荷欲言又止,只能随他去了。 还是那个卧室,进门的第一眼,姜荷就看出来,这里是一点都没有变。 尤其,司遇行把她放下后,去开了灯,其中一个灯泡是坏的。 那个灯泡,以前就是坏的。 姜荷那时候还问过司遇行,要不要把整组灯泡都换掉。 他问了是哪个灯泡,姜荷说最靠近床的那一个,他就说了个“不用。” 没想到都三年多了,还没修。 “看什么。”司遇行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边暗着的一角。 姜荷笑了笑,没说什么。 虽然她的身份彼此都心照不宣了,但以前的东西,她还是不想去提。 司遇行却把话接了过去,“想问那个灯为什么不换新?” 姜荷顿了顿,这也能看出来吗? “因为那个灯离床近。”他语调淡淡,只是目光看着她,“我眼睛看不见,睡觉却要开灯,但你看得见,你会睡不好。” 姜荷突然怔怔的。 是因为她吗? 她一直以为,他就是因为看不见,所以无所谓那个灯亮不亮的。 她从来没有感受过司遇行的体贴,或者应该说……是她不知道而已吗? 姜荷心头忽然一热,没忍住问出口:“你从那时候,就对我有感情吗?” 司遇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先是自顾冷笑,随即看着她,“我对你没感情为什么不只做名义夫妻?” 姜荷很努力的去理解这句话。 所以,他第一次跟她发生关系的时候,就是因为已经对她有了感情。 是这个意思吗? 就是司简溪要回来养胎的那天。 “你……” 她有些艰难的问:“那晚,不是因为司简溪回来,知道她怀孕,才情绪失控要了我,吗?” 司遇行脸色一下就难看了。 他单手叉腰,不知道是不是被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几次舌尖顶住上颚,最后狠狠闭了闭眼,转过去没看她了。 好一会儿,他突然冷笑,“你不是学霸么?”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姜荷被骂得莫名其妙,她以前学习好是众所周知的事,还用他质疑。 一看他那表情,司遇行更来气。 “我若真是因为司简溪,干脆把你扔出去是不是更解气?我哪来闲情逸致还要跟你上床,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 一连串的话砸到脸上,姜荷彻底没声了。 他这话说得又撒气又露骨,但她又挑不出任何毛病。 以至于,大半晌,她只憋出一句:“也……没多舒服。” 空气霎时结了一层冰。 司遇行直直的盯着她,脸色由黑转青,青了又有点红,最后更黑了。 “什么东西?你再说一遍。” 姜荷:“……” 她刚刚也是脑子短路了。 虽然那也是事实。 那天晚上一开始的时候,本来就没多舒服,她甚至怀疑司遇行以前都没有过。 但他这样的天之骄子,不可能连恋爱都没谈过。 “名、名易可能快到了,我去取一下针盒。”姜荷转移话题。 但她刚要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司遇行就那么看着她,幽深眸子透着一股虎视眈眈的味道。 幸好,曾屹来敲门了。 “司总,东西送过来了。” “拿进来吧!”姜荷先一步开口。 曾屹也没多想,毕竟敲过门了,于是推开门,把针盒送进去。 也是走到两人面前了,曾屹才发觉到气氛不太对劲。 他顿住脚,看了看司总,那脸比张飞都黑,立马没看第二眼,“那我先去忙了,有事再叫我。” 出去还不忘把门带上。 姜荷动了动腿,麻劲儿过去了,于是起身拿了针盒。 “去床上吧。” 司遇行没动。 姜荷只能问:“还是你已经不疼了?” 这句管用,司遇行虽然黑着脸,倒也抬了他金贵的脚,往床那边走。 姜荷一顿,赶忙纠正,“不是,我的意思是去按摩床上。” 睡觉的床他趴着没有按摩床舒服的,针灸又不只是一两分钟的事情。 司遇行看了她一眼,突然又讽刺起她了,“姜总不是不认识我么,怎么连我家里有按摩床都知道?” 姜荷:“……” 他已经上床,然后趴着,脑袋在床沿的位置,只下巴搭在床边,看起来舒适度还行。 但姜荷要做的针灸在头部,他这个姿势肯定不行的。 她走过去,尽量把语气放好,“去那个床上行不行?” 司遇行闭着眼装听不见。 他想到了当年,第一晚跟她的一幕幕。 除了第一次不太顺利,后面两次明明感受都非常好,怎么就叫不舒服没有体验感了? 极大的侮辱。 姜荷看他一动不动,来软的不行,那就来硬了。 她拎着箱子的手往下一放,“那看来司总是不疼了,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就抬脚准备出去。 司遇行果然从床上坐起来,面无表情的扫了她一眼。 最后不用姜荷再催,他到按摩床上,躺得很标准。 “疼就别按了。”男人说了句。 他趴着,姜荷看不到他的脸,只听得到他沉闷的从底下传来。 针灸前都是要按一按的,舒经活络,针灸下去效果会更好一点。 姜荷忍着手腕酸痛,照例给他按了按,然后才开始针灸,整个过程下来,手腕更加难受。 这几年她针灸少了,也有这个缘故。 也不知道是不是生孩子的缘故,身上很多地方很容易就疼,估计是还没完全恢复元气。 “去泡个澡。”司遇行不能动,只能说话。 姜荷这个时候是很想热乎乎的泡一泡,但这里不合适,毕竟不是家里,哪怕是酒店里也好。 第249章 心绪翻涌 司遇行趴在按摩床上,视线仅限于地上,没听到她动静。 “我这会儿里里外外,前前后后都是伤,还能怎么你?” “泡个热水你能舒服点。”他说。 姜荷看他作势撑着手臂起来,只得妥协,“你别起来了,我一会儿就去。” 司遇行“嗯”了声,“正好我睡会儿,等你泡完出来给我拔针。” 这里一切都是熟悉的。 姜荷甚至一伸手就能拿到固定头发用的发卡,因为她泡澡的时候不喜欢把头发散下来。 发卡拿在手里,款式也是她以前用的,颜色也一模一样的,不过姜荷知道,这应该不是她最初放的那一个。 这么多年过去,就算不用,发卡这么放着也会变脆,一用就断,所以司遇行买了新的、一模一样的放在这里? 说不上来那种感觉,整个心脏充斥着一股酸涩。 将自己整个埋进水里才终于舒服多了。 还好,她昨晚结结实实的睡了一觉,这会儿泡着虽然舒服,也不至于睡过去。 到了四十分钟,她准时出浴,看了看刚刚脱下的衣服,在医院里穿过的,心理抗拒,没法再穿身上。 反正司遇行也不能抬头看,姜荷扯了一条大浴巾把自己裹住。 司遇行的确没法把头抬起来看她,但听到浴室开门,他有限的视野也能看到她出来了。 他的视野里,是一双洁白纤细的脚踝,走路几乎踮着脚,动作放得极轻。 一股清淡的香气比她先到。 司遇行低低开口:“好了?” 姜荷“嗯”了声,“这会儿能感觉头疼减轻吗?” 司遇行实话实说,“不疼了。” 姜荷看了看他,虽然她对自己的技术有自信,但应该也不至于这么彻底。 她站在按摩床边,开始给他拔针。 司遇行再次缓声开口:“你住这里吧,我搬出去。” 姜荷没接他的话,只是道:“这两天不要太疲劳,今天就别洗头了,忍一忍吧。” 司遇行知道她故意不接话的,他也没再继续说。 等钢针拔完,姜荷要把针做消毒处理,一时间已经忘了自己只是裹了浴巾。 司遇行已经坐了起来,靠在按摩床边看着她工作。 以前他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幻想过很多次这是个什么样的场景。 原来是这样的。 她很专注,低头的时候脸蛋显得越发的小,鼻尖娇俏的弧度正好,光从窗外透进来,白里透红,像樱桃上抹了一层牛奶。 司遇行不得不挪开眼。 “衣橱里,还有你的衣服。”他冷不丁说了句。 姜荷手里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她。 她以前的衣服? 很意外他竟然还留着。 不过,她现在的体重,以前的衣服估计都是没法穿的,所以姜荷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儿。 司遇行看了她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拿了手机转身出去了一趟。 姜荷仔细弄完消毒,把针收好,关上盒子,司遇行也从外面回来了。 他很自然的把她手里的盒子接过去。 姜荷顿了一下,往后收。 男人垂眸,“你总不能这么穿着就带着针盒出去?” 姜荷回过神来,她裹个浴巾确实出不去。 “我刚刚把衣服洗了的,一会儿干了我就换上。”幸好她有先见之明。 司遇行把针盒放到另一边,看了一眼手机。 正好电话进来,他接起,“送进来吧。” 然后卧室门被推开,三个穿着正装的女生各拎了一整架衣服进来。 姜荷当然见过这样的阵仗,但她还是很意外,因为她一眼能看到的两三件衣服都是她熟悉的。 是她以前很爱穿的颜色和款式,但是看得出来,此刻她们手里按着的码数要比以前的衣服小一圈。 司遇行略抬下巴,让她们把衣服放下就出去了。 卧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她看着他,他也在看她,继而稍微弯了弯唇,“试试吧,看你想穿哪一套。” 姜荷没动作,心口那股说不上来的酸涩让她不知道说什么。 半晌,组织出一句并不好听的话,“司遇行,我们之间,过去的都是过去了,你再怎么做,也不可能……” “知道。” 他也平静的把话接过去,“我不是刻意为过去的事弥补或者想让你必须谅解。” 他只是实事求是的指了指她的浴巾,“那你总要穿衣服的?” 姜荷抿唇,“我的衣服一会儿就干了。” “不吉利。” 司遇行把理由想好了,他说那是地下室受伤之后换上的衣服,在医院穿的,回来还穿不吉利。 姜荷一时间还真反驳不回去了。 她这些年可能也真的被一些波折弄得迷信了。 司遇行挑了挑,帮她拿了其中一件圣诞绿的毛衣,还有一条黑色裙子。 绿色毛衣上坠着几棵鲜红的草莓,颜色提得很漂亮,即便裙子是纯黑的,搭配起来也很抓眼球。 “以前,记得你喜欢穿这个颜色,我没看过,衣橱里那件跟这件相似,一模一样的短时间内没找到,你要是喜欢那件,我再让人找找。” 说着,他将衣服递到她手里,让她换上。 姜荷从来没跟他说过自己喜欢绿色,他是怎么知道的? 她还是接了过来,转身熟稔的就去更衣室。 进了更衣室,姜荷才反应过来的,她未免也太熟稔了,不过来都来了,也只有这里能换衣服,索性关上门,尽快换好出去。 司遇行静静的看着那扇门,片刻后缓步走过去,站在门口,也没敲门催,只是站在门板。 里头好久都没有动静,男人稍微蹙起眉,终于轻敲了两下,“姜荷?” 姜荷站在那个柜子前。 果然一切都没变,连她那个礼物柜,本该在紫垠庄园的,司遇行居然搬到了这里? 然后她才发现,这里的更衣室布局跟紫垠庄园的几乎一模一样。 除了那个礼物柜之外,她放衣服的柜子也一比一弄了一个,以前她的衣服就放在里面。 心绪翻涌。 她从来没有想过,那样一个冷漠的男人,会做这么细心的事。 看着礼物柜里,当初自己亲手一针一线做好送给司遇行的各个礼物,姜荷竟然有一种恍惚感,恍惚得像是回到四年前了。 第250章 听话,行吗? “姜荷?” 司遇行突然出声,姜荷吓了一跳,又猛地回身。 只顾着惊讶,衣服都还没穿上。 她急急忙忙套上毛衣,又赶紧套上裙子,动作幅度太大,手肘“咚!”的撞在了柜子上。 “啊!”麻了。 司遇行听到声音,直接拧门推了进来,“怎么了?” 姜荷衣服略显凌乱,头发还在毛衣里没弄出来,整个人看上去很是尴尬。 “你……先出去吧,我马上就好。” 司遇行只是朝她走过去,“撞哪了?” 姜荷只好指了指衣柜。 而司遇行伸手把她的手腕握过去,稍微翻转,看了她撞红的手肘,轻微蹙了一下眉,像是叹了口气。 姜荷把手抽回来,作势往旁边挪两步。 但她刚要动作,司遇行也横向迈了一步,正好把她捆住。 她身后是衣柜,面前就是司遇行,他甚至还继续凑近了一点,然后稍微俯身下来。 姜荷习惯性的屏住呼吸,只觉得颈边的皮肤一麻。 是司遇行伸手过来,将她的头发从毛衣里拿出来,动作很轻,也很柔和。 头发全部捋出来后,他还不忘帮她理了理,又用用手给她擦了擦,去除穿毛衣可能产生的静电。 弄完这些,司遇行才略微的往后退了不到半步,低下头看着他。 “很好看。”他语气显得无比真诚,眼神是漆黑幽暗的,满是专注,仿佛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宝。 姜荷不明意味的自顾笑了一下,“现在当然好看。” 她瘦下来之后,按照宋再安的话说,披个麻袋都是漂亮的。 司遇行听出来她的意思了。 他依旧是认真专注的望着她,“以前也一样好看。” 他说的,并不只是外貌,毕竟,曾经他也不知道她穿上是什么样的,但现在看,无论什么样,都一定很好看。 姜荷也不跟他争。 “我该走了。” 司遇行不说话,只是低眉看着她,不想让她从这栋别墅离开的意思非常明显。 好半晌。 “那我要是再不舒服怎么办?从你住的酒店来这里,也不短的距离。” 姜荷看了看他,不知道说什么。 “看到那个柜子里么?”司遇行又问。 姜荷点了一下头,低眉,没说什么。 司遇行俯身,凑近,让她把脸抬起来。 “我可以清晰的说出每一个礼物,你送我的日期,是什么日子,用作什么纪念。” 这大概就是他当年看不见的缘故,记忆里比眼睛看得见的时候还强。 虽然他看不到她送的都是什么东西,但司遇行都记得日子。 姜荷眼神淡淡,似是完全不信。 “藏蓝色那条领带,是从纳斯达克回来后,你送的贺礼,我接到手里问你是什么颜色,你说藏蓝色。” 司遇行理解她的用意,“跟明博logo底色一样,是吗?” 姜荷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 但她很理智,笑了一下,“你眼睛复明后,就用来背诵这些东西了。” 司遇行知道她不信,嘴角微微勾起。 “领带上端,内侧你还绣了字,我第二天就摸到了。”他说。 姜荷突然不说话了。 如果不是很用心的把领带拿在手里抚摸,是不会发现那么隐秘的刺绣的。 司遇行低眉看着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重的伤心,“后来为什么不送我东西了?” 婚后的前两年,她都送得很好,后面那一年,好像几乎没有再给她送过东西。 司遇行眼睛看不见,别人挑的不放心,所以几乎没有回礼。 这也是那时候定制了戒指想送给她的缘故,可惜到最后都没送出去。 说到这里,姜荷才呛了一声,“你不是不喜欢么?那我还继续巴巴的送那么多,显得多廉价。” 司遇行眉头皱起来。 “我又什么时候告诉你,我不喜欢你送的礼物了?” 既然都问起来了,姜荷也只说: “因为我每次送你东西,你随手一放就完事了,从来不会再拿出来……” “因为舍不得。”司遇行薄唇微动,低低的打断她。 姜荷就那么看着他。 他也低眉看进她眼里,“你送的领带,我只试过一次,舍不得戴,那个香薰,我还试过把它捂住,不让香气散了。” “你送的东西,每一样,我都喜欢,可我看不见,倘若表现得太喜欢,怕你觉得太虚假,我只能仔细的放回去,收藏好。” 司遇行略微叹了口气,“姜荷,你能明白我那种心理么?” 她怎么能以为是不喜欢? 姜荷嘴唇动了动。 以前她没想过,但他这么一说,其实也理解。 只是没想到他今晚会突然说这么多。 姜荷当然不知道,司遇行只是尽可能的想让她知道,他从始至终,都不是个薄情寡义、冷血无情的人,至少对她不是。 他只是想让她靠近一点,别再这样一推再推。 他也是肉体凡胎,受不得她这么一直拒绝,也会疼会累的。 好一会儿,见司遇行盯着自己,姜荷只得点了点头,“明白。” 男人脸色温柔了些,“那就不走了?” 姜荷:“……?” 这两件事没什么必然联系。 司遇行假公济私,“医生也说了,你最近的居住环境要讲究严格,弄不好嗓子会留下病根,以后都有咽炎怎么办?” “咽炎咳嗽久了,肺也得出问题,你想变成那样?” 姜荷当然不想,但是她觉得没那么严重。 或者,至少先从更衣室出去。 只不过,她只是身形动了动,司遇行便警惕的撑直手臂,继续将她困得严严实实。 姜荷微蹙眉,“你……” 他又靠得太近了,气息从上方压下来。 姜荷以为自己幻觉,他的脸越来越紧,气息越来越浓。 直到唇畔依稀碰到她的,她才急忙侧脸避了过去。 司遇行的动作顿了一下,撑在后方衣柜上的手微微蜷起,喉结滚了一圈,气息还是那么近:“好,我不动你……” 嗓音透出一种异样的隐忍,“但你得住这里,免得我真不舒服,也是为了你的身体考虑。” “听话,行吗?”他看着她,征询又劝说。 第251章 擅长攻心了 简单的两个字,却好像有魔力。 姜荷蓦然在那一瞬间只觉得全身细胞都是软的。 她没见过这么温柔的司遇行,甚至,她哄宋恩远都没有这样哄过。 她半晌不吭声,司遇行抬手克制的用拇指指腹蹭了蹭她的脸,“你睡主卧,放心,我不进来。” 说完他真的退开距离,从更衣室出去了。 当然,走的时候,司遇行还不忘把姜荷的针盒也一并带出去了。 只要针盒在他这里,她就不可能空着手离开。 晚上姜荷躺在曾经躺过的、熟悉的大床上,反而怎么都睡不着。 这边跟宋再安那边有时差,姜荷干脆中途起来又跟宋恩远打了会儿视频。 江妗睡眼惺忪的刚起来,凑到镜头前跟姜荷打了个招呼。 姜荷看她走了,才偷偷问宋恩远,“大姨晚上干什么去了?为什么白天在补觉?” 姜荷知道宋再安跟江妗之间有什么交易,不过据她观察,他们俩的关系有点儿暧昧的苗头,应该不至于仅仅是交易关系。 偏偏江妗还这么拼命,所以很好奇,也有点担心,熬夜毕竟不是好事。 宋恩远小脸满是认真,想了想,最后总结为两个字:“约会。” 姜荷:“……?” 本来她想质疑这个答案,但是宋恩远虽然小,但他平时因为话不多,所以一说话就是言简意赅、只留精髓。 他这么说,那多半就是真的。 姜荷弄不懂他们俩,只是觉得,江妗跟宋再安的性格应该会合得来,而且,多半都是一样的见多识广,会比较合拍,在一起不算坏事。 当然,他们彼此要是没这个意思,她也不能强撮合。 挂了视频,姜荷才单独和江妗信息聊了几句。 江妗说:【当年司遇行肇事后的情况还在查,但医院的确有他的精神科相关就诊记录,就是系统不好对付,暂时还复制不出来。】 等于说,这件事就是板上钉钉,没有姜荷幻想的余地了。 她放下手机,想起这两天司遇行的种种,于心不忍。 以前不知道的事太多,现在越来越觉得,他其实真的很好。 至于她曾经一直说的,他冷漠、不近人情,如今想来,多半是被他那张常年不假辞色的脸给影响了。 所以姜荷在想,他这样一个人,当年才十一岁不到,为什么会做出肇事那样阴损的事情? 她总觉得,司遇行不是那样的人,还是说,因为她最近对他戴上了滤镜? 想着想着,姜荷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外面又在飘雪,今年的雪好像下得格外的慷慨。 从窗户看出去,入目就是一层薄薄的雪白,很漂亮。 心血来潮的,想出去看雪。 姜荷转身去简单洗漱,出来后进更衣室,想找找衣服。 发现好像没有特别适合能穿出去看雪的,都有点太薄了,她转而又出了卧室。 刚出门,就差点跟司遇行撞上。 司遇行刚过来,正想敲门,几乎被她撞个满怀,心情略微上扬,“去哪里,这么着急?” 姜荷笑了笑,“外面下雪了,你看了吗?” 司遇行反应平平,“云城最近不是一直都在下雪?” “我觉得今天的格外漂亮,要不要出去看雪?” 司遇行不知道她哪来的兴致,但她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是想去的。 他点头,“我让人送衣服过来,你先吃点。” 这么不扫兴? 姜荷其实没打算他会答应,毕竟他是个工作狂,以前可没什么时间匀给她。 她笑着点头,下楼去了餐厅。 方全恭恭敬敬的候在餐桌边,早餐已经摆在桌上了,一眼看了好几样,几乎全是姜荷爱吃的。 她又看了看方全。 之前方全对她敌意不小,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果然,方全过来帮她拉了椅子,然后还仔细的帮她弄好餐具,“您可以尝尝这个,改良过的。” 姜荷视线慢慢转过去,“大早上的吃蟹啊?” 司遇行打完电话进来,“喜欢就吃,不分时候。” 其实姜荷是不大愿意吃蟹的。 以前司简溪跟司遇行都喜欢吃蟹,剥蟹的活儿,当然就落在她头上了。 蟹壳硬,蟹腿还得一阶一阶的仔细挑,一小碗蟹肉看着不多,实际上手指工作量不小,一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她确实累。 逐渐的,她自己都不愿意吃了。 这个事,她后来到青檀府住之后跟方全交代过,她懒得剥,所以让他尽量别做蟹。 不知道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反常。 更反常的是,司遇行坐下之后,很自然的把蟹挪了过去,戴上手套开始剥。 她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方全在一旁看了会儿,也默不作声的开始剥蟹。 姜荷面前多了两个人递来的蟹肉,而且源源不断。 她突然沉默,又是心口泛酸。 最近司遇行确实是很擅长攻心了。 “方全。”姜荷突然出声。 方全连忙应声,“您说。” 姜荷确定,司遇行应该是跟方全说了她就是以前的太太,所以方全今天才态度大变。 果然,方全剥着剥着,眼睛开始红了,终于出声:“我对不起您……上次的事……” 姜荷叹了口气,打断:“蟹肉确实好吃,难怪以前你跟司简溪都那么爱吃。” 方全以为她这是不原谅,所以不让他提,整个人更是绷不住,看样子眼泪都快下来了。 姜荷抬眼看了看,“江妗说了不是你做的,我不会怪你的。” 方全这才点点头,“您吃。” 虽然好吃,但姜荷也不敢贪吃,蟹肉毕竟寒性,她让司遇行停下。 “你不吃,那是一会儿不陪我去看雪吗?” 一听这话,司遇行摘了手套。 衣服也送过来了,姜荷里面的衣服没动,外面挑了一件蓬松的羽绒服,直接一套,脚上套个厚靴子。 司遇行又给她加了一顶帽子和耳罩,保证她不会冻伤。 “带你去后山。”他说。 青檀府后山据说是观景圣地,那儿有一座废弃的烽火楼,原本要做观景点,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弃建了。 姜荷还真没上去看过。 第252章 缘分 一路上山,也都是薄薄的一层雪,因为无人踏足,所以踩上去一点都不滑,陷进去一寸多,很有意境。 “喜欢雪?”司遇行一手牵着她,走在前面,又回头跟她说话。 怎么说呢,姜荷对雪,谈不上多喜欢,可能是一种执念。 小时候伯母会带着姜凡启去滑雪,她只看过姜凡启朋友圈发出来的照片,觉得很羡慕。 她从来没去过,滑雪装备都没有碰过,听闻很贵。 后来,她自己也有了经济能力,能买得起滑雪服,但对这件事反而不那么想去碰了。 今天看雪也是心血来潮。 两个人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山腰上竟然有一大片空地,也铺了薄薄一层雪,非常漂亮! 旁边还有休息的凉亭,姜荷坐在那里拍了一张照片。 刚拍完,转头发现,司遇行在拍她。 所以,她在拍雪,司遇行拍下了拍雪的她。 姜荷也不生气,“给我看看。” 司遇行很配合的把手机递过去,自我评价中肯,“没有技术可言,全靠你颜值撑着。” 姜荷听完诧异的看了看他,少见他这样说话。 然后她看着司遇行直接把自己的手机锁屏换成了刚刚的照片,很顺手。 在他换照片之前,她也看到了原来的照片,居然是睡睡。 姜荷突然想起来司亦痕说过,那段时间司遇行其实经常照顾睡睡,也没少见他跟狗自言自语的说话,有时候都能在狗舍旁边打盹。 以前明明那么不喜欢宠物的人。 “调查有了些眉目。”司遇行突然开口。 姜荷顿了一下,缓缓抬眸看他,“什么调查?” “不是说你亲戚去世跟我有关系么。”司遇行把她的手拉过去,手机放回兜里。 然后拿了她的手套帮她戴上,免得冻伤,“一会儿想拍照了我来。” 免得一直穿脱手套。 姜荷心脏往上提了提,“什么结果?” “确定没查到你的什么亲戚,工作是于明博交集的……” 他稍微停顿,问她:“你一直没说过,你父亲叫什么?” 这个事,其实司遇行最开始的时候问过,就是结婚之前。 他说既然是是结婚,虽然她的双亲都不在世无法出席,但礼数还是要到的。 不过,这个问题被姜显节夫妻俩接过去了,最后当然是姜显节夫妻俩出席婚礼。 至于她父母的名字,姜荷后来也从未跟他提及。 这会儿,她更加不敢提。 但是司遇行忽然这么问,姜荷觉得,他肯定是查到了一些眉目的,所以她只是看着他,“怎么了?” 果然,司遇行对她倒是没什么隐瞒,“查到一起车祸,但详细相关信息无法再进一步。” “综合过去几件事,可能跟老爷子有关系,这两天他病着,等过几天,我去问问他。” 司纪祥病了吗? “什么时候的事?”姜荷还真不知道。 司遇行说就前两天的事情,突然就病倒了。 别看老爷子年轻时候身体素质好,但毕竟年纪上来了,倒也没觉得意外。 “明天我去看看他。”姜荷道。 好歹算她的病人,也收了钱的。 司遇行看了她一会儿,没反对,两个人正好一起过去,看老爷子状态,能问就问问。 姜荷又从兜里拿了手机。 老爷子生病,宋再安那边估计还不知道,她觉得应该告诉他一声,两人交情不浅。 “怎么了?”司遇行低眉。 “给宋再安说一下老爷子的情况。” 司遇行静默片刻,语气似真似假的调侃,“你还真是凡事都能想到他。” 姜荷也顿了一下。 暂时又把手机放回去了,回别墅再说也行,这儿发信息、打电话确实都不顺手。 两人在那儿待了快一个小时,司遇行问了很多她那三年多在格陵兰的生活。 回到别墅的时候,午饭都已经摆好,估计等了一小会儿。 姜荷脱去衣服,暖了暖手,坐在餐桌边就给宋再安发了信息。 但是那边好一会儿没有回复。 姜荷不是忘了时差,是知道宋再安不在格陵兰,那边应该也不是凌晨。 但一直到傍晚,宋再安回消息问她:【严重?】 姜荷打了电话过去,第一个字就听出了宋再安声音不对劲。 “你在哪呢?” 宋再安略微吐气,“受了点小伤……老头子什么情况了,我可能一两天过不去看他。” 姜荷点头,“我明天替你去看看他。” 宋再安沉默片刻,“别说我受伤的事。” 她笑笑,两人忘年交这感情着实不一般,都有点自家父子的感觉了,报喜不报忧。 “好。” 第二天去山腰。 管家提前知道他们会过去,早早等着了,车一停就赶忙迎上来。 “姜小姐,得亏您过来了,快给老爷子瞧一瞧!他已经两天没下床走动了,就是不肯去医院!” 看得出来,老爷子生病,管家很担心,但又拧不过,一肚子的苦水。 姜荷今天也带了针盒。 不过看到司纪祥躺在床上的样子,她心里‘咯噔’一下,然后替他摸了摸脉。 这个时候针灸,已经没有太大意义,最多也就是稍微缓解一点不适。 “怎么不肯去医院呢?”姜荷坐在床边问他。 司纪祥看了她一会儿,不答反问:“再安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姜荷抿了抿唇,“他没回来,那边有点事需要处理……” “那你告诉他一声,让他回来一趟?”司纪祥又问。 姜荷听得出来,老爷子很想见见宋再安。 她不忍心拒绝,“我会告诉他的,让他尽量抽空来一趟。” 司纪祥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边的司遇行身上,费力的朝他招了招手。 “过来一点吧,虽然我一直也看不上你,但这个时候了,靠近一点也不至于对你下手,能看一眼是一眼。” 司遇行迈步走过去,脸色淡淡的,话却少见的带了温度,“您这身子骨比一般人都健朗,不要说这种话。” 司纪祥勉强笑了一下。 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悠悠的猜:“你们是不是……和好了?” 姜荷一顿,这话没法回答。 司遇行说:“快了。” 司纪祥缓缓叹口气,“真是缘分。” 第253章 她父母叫什么? 实际上,司纪祥想说,‘真是孽缘’。 司纪祥看了看姜荷,缓缓道:“实际上,我个人还是很欣赏你,也很喜欢的……” 司遇行在一旁笑了声,“因为不喜欢我,所以看她也不顺眼了是吧?” 老爷子缓缓横了司遇行一眼,“你别跟我横,等我好起来,有你不好受的时候。” 司遇行点头,“那您最好尽快站起来,否则我连个斗嘴的地方都没有。” 司纪祥拧了眉,“混小子,拿我当逗趣儿的呢?” 看两人一来一往的斗嘴,姜荷没插话,只是看了看司遇行。 她一直都知道老爷子不怎么喜欢司遇行,这个时候,想必司遇行也知道老爷子身体是什么状况,他是故意那么说的吧。 即便老爷子再不喜欢他,也是他亲爷爷,他内心到底是不计前嫌,希望老爷子长命百岁的。 他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的冷漠。 “为什么不去医院?”司遇行又问。 司纪祥果然一脸不乐意,“去医院干什么?给他们当小白鼠折腾,还不如我安安静静的走。” 姜荷皱了皱眉,“您还没那么糟糕的,现在医院各项技术都很成熟,您这还能再活个十年八年都是小事。” 司纪祥呵呵的笑,显然不信她的话。 “您最好的大孙子不就是药企,什么好药没有,还怕折腾您?”司遇行语带讽刺,但话却是给人的定心丸。 司纪祥没说话。 过了会儿,问了句:“也好久没见司立钦了,他这一辈子没结婚……” 司纪祥看向司遇行,“把你大哥喊来?” 司遇行:“他忙,想见他,您可以去医院,医院都是业务他常去。” 趁他们俩斗嘴的间隙,姜荷跟宋再安联系了一下,让他想办法回来一趟。 那边最后说了个‘好’。 姜荷想了想,又给江妗打了个电话过去,这时候江妗估计准备睡。 果然接得很快,“怎么了?” 姜荷:“司纪祥病了,我可能这几天都不会回去,还得辛苦你继续照顾宋恩远。” 江妗默了两三秒。 “那宋再安岂不是得回去一趟?” 姜荷有点意外,这个也能猜到吗? 宋再安跟江妗关系这么近了,宋再安是不是基本什么都跟她讲,包括司纪祥这个忘年交? 姜荷点头,“嗯,他是这么说的。” 江妗好像松了一口气,“行,挺好,我带着孩子你就放心吧,忙那边的事。” 只要宋再安不在这边,她才有喘息的机会,然后趁机离开。 姜荷打完电话再进去的时候,司遇行不知道怎么说动了司纪祥,老爷子已经同意去医院了。 管家拿来轮椅,司遇行把老爷子抱到轮椅上推出院子,然后上了保姆车。 车上。 姜荷发现司纪祥和司遇行两个人都不说话。 姜荷纳闷的看了看司遇行,他都能把老爷子劝到医院去,怎么这会儿两个人又这么安静,不斗嘴不会说话? 她不知道的是,出去打电话那会儿,司遇行和司纪祥聊的并非劝他去医院的话。 司遇行统共说的话没几句,但司纪祥的反应不小。 司遇行起初只问了一句:“你从最开始就不看好姜荷嫁给我,是因为她父母的死,跟明博有关系,是么?” 司纪祥着实没想到他会冷不丁问这么一句。 搞了半天,想让他长命百岁,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 这是想让他猝死还差不多! 越是这样,司纪祥越深呼吸让自己平静,偏不如他的愿。 然后他缓缓扯起一点笑,“她父母是谁?他们去世跟明博能有什么关系?” 司遇行不吃他那一套。 “不用装。” 司遇行列举了这些年的种种。 总结了一句:“但凡我的查证受到阻碍,那么这件事就一定跟您有关系。” 不管是当初查姜荷被绑架的事也好,那三年她的去向也罢。 说到那三年姜荷的去向,看似是跟宋再安在一起,但宋再安又和老爷子关系密切。 说明整件事,老爷子都是知情的。 他跟宋再安之间,什么关系,能够这共享信息? 司遇行很早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了,宋再安回来之后,也一直没停止调查他。 至今没有明确结果,他只能大胆的猜。 “从宋再安出现我就在想,他的名字为什么跟二叔一样?” 他二叔叫司再安,小时候司遇行就觉得这个名字好听,所以觉得特别。 除了宋再安,至今没有听过任何一个人跟二叔撞名的,这个人还偏偏跟老爷子关系斐然。 有这么巧么? 果然,司纪祥直愣愣的盯着司遇行,“你想说什么?” “二叔是在龙树梁子失踪的,那座山您买下之后估计也去探了一遍?没找到遗体吧。” 所以,这一切都连起来了,难怪老爷子当初非要那块地。 司纪祥不吭声,只盯着他。 “这么看来,我大概没猜错,姜荷父母的死,是不是跟二叔有关系?” “她父母叫什么?” 司纪祥逐渐拧起了眉,“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还想往再安头上泼脏水?” “我绝不允许!” 论护犊子,老爷子绝对是第一名。 为了防止司遇行为难宋再安,司纪祥还真就愿意去医院躺一躺,多活一天是一天! 但看到司纪祥反应的那一刻,司遇行就已经想好了后续安排。 到了医院,司纪祥被安排进了特殊病房,里里外外司遇行都安排了人。 姜荷也跟着前前后后张罗了几趟,全部安排妥当就感觉很饿了。 司遇行打了电话给她订了餐厅,让她先过去吃,他要跟老爷子再待会儿。 姜荷知道他里外的安排,还觉得他很有孝心,就自己先过去。 走之前倒也叮嘱了他,“老爷子现在的状况不是很好,你跟他说话注意点分寸,别太顶嘴。” 司遇行微微弯了唇角,“好。” 实际上,司遇行只是要让宋再安明白,他现在想见到老爷子,就得通过他。 而要通过他,就必须告知姜荷父母的信息,司遇行笃定,宋再安是一定知道的。 第254章 查当年报导 司遇行站在病房门口给宋再安拨通电话。 那边的人接通后没说话,只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司遇行看了一眼时间,估计是准备睡? “不连夜回来看看老爷子?”司遇行问。 宋再安那边的声音没停,淡淡问:“你又准备干什么幺蛾子?” 不然不会好端端突然给他打电话,他们又不算熟人。 司遇行也不绕弯子,“这段时间,我会安排人照顾好爷爷,等你回来,想问几个你知道的信息。” 宋再安终于停顿下来。 语调之间都变了气息,带上几分不好惹的危险,“几个意思?” “简单聊聊,爷爷护了你一辈子,换你护他一次,不挺好?”司遇行语调也是平缓疏淡。 宋再安差点就听笑了。 既然司遇行能问出这样的话,说明多半猜到他的身份了。 当初他出事后,一脚都踏进阎王殿了,硬生生是吃姜荷当初弄出来的违规药活下来的。 当然,那药只是在国内违规,没有被审批上市,但在宋再安这里,能救命就是好药。 他自己吃了,后来反向让自己手底下的人成批研究,给陆皖清吃的、保住她一条命就是那个药。 吃那个药,几年内副作用挺大的,宋再安照镜子的时候一度认不出自己,随着时间推移,才慢慢习惯了现在的骨相。 司遇行是怎么认出来的? “你爷爷护我一辈子不是应该的么?你奶奶护你一辈子,你怎么不说?”宋再安冷哼。 奶奶确实护他,偏爱他,司遇行知道。 他还知道,就因为这个,二叔不是很喜欢他,大概是觉得他抢占了奶奶的爱,因为奶奶对二叔似乎没有对他那么疼爱。 司遇行不跟他争,“什么时候到云城。” 宋再安没答话,直接挂了。 司遇行没再拨过去,让名容留意着宋再安的入境记录。 姜荷在餐厅没待多会儿,司遇行就过来了。 他刚要坐下,又微微蹙眉,把门口的曾屹叫了进来,“让隔壁的别抽烟。” 曾屹点头出去了。 其实刚刚进门的时候,曾屹就看到去隔壁的几个人,其中两位男士手里夹了烟。 他还正想着呢,司总和太太现在的身体状况肯定不能吸二手烟的,会愈发刺激嗓子。 所以,就算司总不说,曾屹也正打算去打个招呼。 姜荷倒是看了看他,“不会吵起来吧?” 不让吸烟这种事,餐厅也不一定管的,除非有孕妇或者婴儿,否则一般人估计不搭理。 但两个包厢紧挨着,虽然中间隔着一堵墙,但毕竟不是严格意义的独立房间,一旦抽烟,味道一定会窜过来。 “不会。”司遇行帮她夹菜,“曾屹处事你放……” “心”字还没说出来,突然听到两个包厢之间的墙壁被什么撞击,发出“咚!”的一声。 姜荷心头一紧,下意识的站起来要过去看看。 司遇行顺势拉开椅子,把她按回座位,“你吃,我去看看。” 曾屹一个人,进去的时候才发现包厢里不只有刚刚那几个人,原先应该就有两三个等在这里。 原本他只是单纯想让他们不要抽烟,都准备好象征性给点好处了,结果话才说,对方就已经急眼了。 曾屹当即就觉得不太对劲。 正常顾客,即便脾气暴躁,被要求别抽烟也不可能这么大反应? 果然,他眼神凌厉的挨个扫过去,那帮人先按捺不住了,直接开始动手。 就那一瞬间,曾屹就感觉这帮人跟之前太太被绑架扔到地下室有关系。 对方人多,但曾屹也不算吃亏,甚至为了防止他们任何一个人逃走,他顶在门口接招。 司遇行试图推门,没推开,喊了一声曾屹。 曾屹把门让开了,司遇行正好一脚踹进去。 包厢里已然一片凌乱。 局势平息后,只能说只剩下一片狼藉。 地上倒了一片的男人,另外两个女的蹲在墙角不敢动。 司遇行目光扫过地上的七个男人,最后定在其中一个身上,走过去用脚将人翻过来。 看到脸,司遇行眼睛轻轻眯了一下,“你让病患家属绑架的姜荷?” 那人显然没料到会这么轻易被认出来。 他跟病人家属的接触绝对没人拍到照片才对,顶多是那个家属顶不住压力,描述了一些他的外貌特征。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那人冷冷的撇过脸。 司遇行并不急着跟他对峙,先把人都控制了,有的是时间。 。 宋再安抵达云城来得很快。 第二天傍晚就到了。 司遇行亲自后者接他。 宋再安看到司遇行的车,眉头皱了皱,还是过去弯腰钻进车内。 他身上有伤,坐下后动作缓慢,上身略微弓着没有往后靠实,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司遇行,“有何指教?” “姜荷被绑架带去地下室,你让人做的?”司遇行直接问。 宋再安看着他,“我跟她的关系,你觉得会做这种事?” “不好说,你接近她本就抱着目的。” 这句话宋再安倒是没有反驳。 他当初跟姜荷交集,的确是有明确目的的,到现在也是。 “但我不会伤害她。”宋再安道。 司遇行算是认同这一点,暂且默认是有人栽赃到他头上了。 但现在,他更想知道另一件事。 “姜荷的父亲叫什么?”司遇行问。 宋再安看了一眼窗外,“我要先见见老爷子。” “聊完就能见了。” 意思就是没聊明白不会让他去探望。 宋再安眸底冷了冷,盯着司遇行,“他都一把年纪了,现在还在病床上,你当孙子的,就忍心这么利用?” 道德绑架没有用。 司遇行:“我利用的是你。” 宋再安只得道:“我也不认识,只听姜荷提起过,叫姜盛均,姜夫人叫齐韵。” 司遇行看着他的眼睛,不像撒谎。 “你知道他们夫妻俩怎么去世的?事故还是什么。” 宋再安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会儿。 “我觉得,你大概不会想知道原因,对你没好处。” 司遇行没说话,等着后文。 宋再安吐出一口气,给了他一个日期,“你去找找那一期或者前后的报道。” 第255章 喜欢虐心虐肝 司遇行冷淡的扫了一眼过去,“我能找到报道还用找你?” 看报道还舒心,看他怎么都觉得烧心。 他硬生生跟姜荷生活了三年。 听他那嫌弃的口吻,宋再安觉得好笑,“这么听起来,你岂不是在求我?姜荷知道你平时是这样的么?” 也就只有在姜荷面前人五人六的,转个面真的挑不出什么好词放在他身上。 司遇行从鼻子里轻哼出声,“如果不是看在你给宋恩远当了三年的爹,我今天就不会这么好声好气跟你要消息。” 宋再安歪过头,顶了顶腮帮子,这不是在国外,他还真硬不起来,只能吸了吸气,“行!” 他忍着身上的伤坐起来,“但是先说好,这是你自己要挟我给的消息,后面出什么事别赖我。” 司遇行冷冷淡淡看着他,眉宇间已经不耐烦了。 “当初公司本该是我来经营,为什么到你爸手里,你知道原因吗?” 司遇行面无表情,嘴里淬毒,“因为你无能。” 嘶……宋再安要不是身上有伤,非得掰扯掰扯。 他们俩只相差了九岁,打小司遇行就跟他争宠,什么都要比,自己有妈也得跟他争老夫人的宠。 两人真是没少针锋相对。 最后宋再安笑了笑,“行吧,相比起你,那我确实属于是无能了,毕竟,你才多大点,就敢开车帮你爸把竞争公司送标车练车带人给掀翻?” 司遇行眉头皱了皱,目光里透着质疑。 因为他对宋再安说的这件事丝毫印象都没有。 但是宋再安又确实能把出事的街道都说得很详细。 “如果我没记错。”司遇行突然打断他,“二十岁之前,家里就没让我碰过车。” 别人十八岁怎么都拿了驾照,更早的十几岁就偷偷熟练开车了。 但司遇行真正拿驾照是在二十二岁,相比豪门富家公子,他算是个另类。 且,拿了驾照之后,家里也不怎么让开车,曾屹被要求随时贴身跟着他。 宋再安勾唇,“那你怎么不想想,家里为什么要禁止你那么大年纪才碰车?” “就是因为你十一岁不到就开车搞事了。” 司遇行没说话,依旧存疑。 但他还是顺着宋再安的叙事问了句:“你所谓我肇事的车祸里,姜盛均受伤去世?” 宋再安看了看他,“人要是真就直接没了,你这时候恐怕刚从牢里出来。” “要不说姜荷碰到你就是造孽呢。” “听说姜盛均知道你还是个孩子,都没打算要补偿款,他当时那么爱护你这个肇事者,结果你长大娶了姜荷,差点没把她欺负死。” 宋再安越说越觉得爽快,“你说你是不是造孽?” “所以说啊,姜荷就算绝不松口让你上位,那也是情有可原。” 司遇行目光幽深,像在审视一座测谎仪,“你说的每一个字都真?” 宋再安笑了声,扯到伤口,只好吸气收了回去。 一脸正色,“这么曲折离奇的故事,你就说我能编得出来么?” 司遇行心里不是没有感觉,先不论真假,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有一种沉甸甸的负罪感。 “家里人为什么从未提起?”司遇行又问。 按照父母的性子,尤其是母亲白喻玲,如果他小时候真的伤害了姜盛均,她绝不可能同意他娶姜荷。 因为夫妻毕竟同床共枕,倘若姜荷报复,深更半夜弄死他都是很轻易的事。 这里头,太多不符合常理的地方。 宋再安笑笑,“那有什么办法,从那年开始就定了规矩,不能再提。” “再说了,你娶姜荷的时候,姜荷是治好你眼睛的唯一希望,大嫂再避讳,总要先以你的情况为先。” “大概,这也是为什么后期她想尽办法都要让你跟姜荷离婚的原因?” 这样听起来,又说得通了。 但司遇行不愿信。 他骨子里对很多事的确冷漠,但他有自己底线,冷漠也不代表冷血、视法律为无物。 “怎么证明你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司遇行把求证的事丢回给了宋再安。 他若是编的,这一环就不敢接。 宋再安顶了顶舌尖,还真被他给问住了。 当年的所有细节,早就被司家处理得干干净净,包括他,也不可能挖出什么料来。 就不知道老爷子有没有偷偷留下什么? 他稍微颔首指了指医院大门,“你让老爷子好起来,也许,他能解答你所有疑问。” 司遇行盯着他看了会儿。 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只莫名问了句:“当年为什么装死?” 宋再安眉头往上挑起,这原因就有点复杂了。 “你也知道老爷子年轻时候是干什么的,明博如今虽然强盛了,但过去那些账,总有人记着,总会找机会还回来。” “既然那次还到我头上了,干脆顺势而为,换个身份到外面,外面真理自有,处理黑暗里的一些事顺手,我也安全。” 话说回来,宋再安冲他笑笑,“现在盯着明博的也不少,更有进了政圈的,哪天想算计你都不是难事。” “这事呢,我能解决,但明博得归我,咱俩什么都要抢,我跟你明牌了。” 司遇行勾了勾嘴角,“这就是你找上姜荷的目的?” “想拿她左右我啊。”他语调轻描淡写。 宋再安也坦然,“那,能左右么?” 司遇行目光转向窗外,沉默好一会儿,仿佛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能。”他再一次拉回视线,看着宋再安,“但你没那个机会。” “她也不是你的机器,你让她冲我扎一刀,她下不去手。” 宋再安失笑。 “你可能不知道,就像学生腻烦上课、白领腻烦上班一样,刀啊枪的,都玩腻了,反而没意思。” 说着,宋再安若有所思的看着司遇行,“我现在折磨人更喜欢虐心虐肝的那一套。” “比如,让你爱而不得,每天痛苦消沉,那可比皮肉之苦都痛,再双手把公司给我奉上?得来不费吹灰之力。” 这话听得半真半假,因为这段时间,司遇行觉得自己和姜荷之间,的确不那么顺意。 第256章 五味杂陈 司遇行却似鄙夷的瞥了他一眼,感觉他的手段不上台面似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进修导演去了,专门搞时下流行的狗血爱情短剧,虐心虐肝,掏心掏肺。 “不是要探望,还不走?”司遇行嫌弃的丢了一句。 宋再安这才缓缓下车,走之前大衣稍微拢了拢,身上有伤,走路也不是很快。 司遇行一直看着他进了医院。 他的那些话,司遇行依旧持怀疑态度,确有其事,他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十一岁,他早就记事了。 走之前,司遇行嘱咐了名容,一会儿带宋再安过去看看押着的那几个人,看看是不是跟他有关系。 名容倒是迟疑的道:“以今天调查的一些结果来看,宋再安指使的几率不大,倒是……更像夫人的做派。” 夫人? 司遇行闭了闭眼,人都送国外了,他想着,母亲的手不至于伸这么长。 姜荷能有什么威胁到她的,要这么多年穷追猛打? 但名容补充了一句:“监狱那边问过,司简溪跟夫人应该是通过电话。” 每一周,监狱里都是有规定通话时间和探望时间的。 司遇行唇畔抿了起来。 司简溪现在是孤身一人,周用海一家只剩一个儿子并不认她这个姐。 一个无亲无故的人,想要约束甚至威胁,都显得无从下手。 倒是让姜荷白受这些委屈了。 “知道了。”司遇行声音带出疲惫。 车子从医院门口开走,兜了一圈,司遇行亲自去买了几个店的点心,又专门去了一趟华清。 华清周围老店不少,司遇行挑了几家,买了一盒卤菜,一袋炸酥肉,一盒炸蟹。 车子后排,除了司遇行的座位,其他地方几乎都被食物占领。 到了别墅,进门的时候司遇行也是自己拎着所有食物,曾屹反而局促的空着手。 进了门,司遇行先在客厅扫了一眼,没看到姜荷。 他把东西放到餐桌上,转身上楼,径直往主卧走,但床上空空如也。 司遇行这才皱起了眉,想起来直接打给方全,“她人呢?” 方全在厨房呢,一头雾水,“太太在啊……” 电话被挂了。 司遇行推开书房门,看到了低头坐在阳台上正专心的人。 那一瞬间,心头所有的情绪都像尘埃落定似的平静下去,走路都放轻了动作。 姜荷今天没出门,在楼上结结实实睡了大半天,这会儿在看书。 司遇行这书房什么书都有,医学类书籍应该是这两年新增,她正看得入迷,没感觉有人进来。 书页翻动的声音在书房里格外清脆。 司遇行视线落在她垂着的脑袋上,只看得到一点点娇俏的鼻尖,发丝自然垂落,偶尔徐缓飘动。 司遇行看得心痒,又怕打扰她,硬生生没动。 姜荷感觉到有人的时候,是先闻到了司遇行的气息,清冽雪松味。 于是她抬头,果然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安安静静坐在了她对面,此刻正好四目相对。 他冲自己微微弯唇,随即坐到了她这边。 司遇行手臂收拢,姜荷一下子整个人被伟岸的身躯包裹住。 “绑架你的是病患家属之一,不确定是不是受了我母亲指使。”他声音低低的,带着歉意。 “有什么想要的?或者想怎么冲我发泄发泄?”他的声音听起来问得十分诚恳。 姜荷皱起眉,“我为什么冲你发泄?” 司遇行低头,握着她的手看似在把玩,但姜荷看懂了他的为难。 那毕竟是生他的亲妈,已经送到国外,做到这个份上,再为了她也不可能对亲妈下多狠的手。 但又觉得她受了委屈,就只能他自己当出气筒了。 倒是挺能舍身就义。 姜荷想了想,“说起来还真有想要的。” “嗯,你说。” 姜荷正了正色,本来想从他怀里出来,发现挣脱不开,只得转过脸: “你离我远一点就好。” 司遇行想都不用想,“除了这个。” 姜荷都笑了,没再接话。 司遇行接过她的书,放回到书架上,又过来牵着她下楼,直接带进餐厅。 姜荷看到那么多吃的,馋虫一下就被勾起来了,没有哪样是她不喜欢吃的。 尤其看到炸蟹,她狐疑的看了司遇行,“哪个店?” “华清。”司遇行夹了一只,递到她嘴边。 一口咬下去又脆又香。 今天吃完抗生素就不吃了,嗓子一直没什么异样,今天也没咳嗽,但姜荷也没敢贪吃。 吃得差不多,停下来,再次看了司遇行。 “你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不然这么殷勤,显得很奇怪。 司遇行没打算瞒她,“从宋再安那里,问到了你父母的名字,和当年那起车祸。” 姜荷蓦地一怔,没说话。 司遇行坦诚的望着她,“我没有半点印象,那也不像我的作风。” “真让我防止竞争对手把标书送达,我会让他们连上车的机会都没有。” 姜荷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但心情是往下沉的。 寄给她的硬盘里,照片和报道都有。 但司遇行亲口说这件事之前,其实她都抱有侥幸心理,也许不是他呢?或者也许另有隐情呢? 片刻,只得道:“就算是你,我也没办法报复,有了宋恩远……” “所以你应该明白,我们为什么回不去?” 司遇行摇头,“还是那句话,倘若欠了你,该我加倍偿还才是。” 姜荷突然觉得很无力。 “你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呢?如果这件事确定了,面对你,我还能心安理得接受什么偿还?” 她记忆里,有父母的那些日子是非常幸福的。 倘若他继续和司遇行有什么关系,姜荷只觉得愧对父母。 恐怕到时候该得病的是她了。 “你吃吧,我去打个电话。”姜荷起身出了餐厅。 司遇行只觉得电话是借口,他起身,在她出去之前伸手扣住手腕拦了下来。 姜荷叹了口气,也不挣扎。 最后司遇行自己松了手,“在室内打,外头冷。” 姜荷这会儿五味杂陈,她不清楚司遇行为什么会在知道整件事后毫无印象? 所以电话当然是打给江妗的。 但她忘了这会儿那边是深夜,估计江妗已经睡了,没打通。 第257章 不见了? 姜荷捏着手机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司遇行拿了毯子过来。 她下意识躲了一下,就那一瞬间,连自己都愣了一下,她并没有想故意排斥这个人,只得低了低眉,“谢谢。” 司遇行看到她躲避的动作了。 能理解,如果他十一岁真能做出那么丧尽天良的行为,任何人见到他,一定都像洪水猛兽,那不是常人行为。 但他不能接受。 他是什么样的为人,她应该是清楚的,他们同床共枕三年,就算其中误会诸多,到今天也该有所了解。 姜荷虽然低着头,但也能感受到司遇行目光里的沉重和失落。 她现在也没办法顾及到别人,到现在,其实姜荷也也不太敢信,他当年真的做了那样的事。 她没有理由替爸爸去谈谅解这种事,但也不能欢天喜地的跟他在一起,当什么都没发生? “这件事,我会让人继续查。”司遇行低低的开口。 他不可能对这么大的事没印象。 姜荷拢了拢毯子,整体还算很冷静,“如果只是一个人说这件事,那可能我不会信,哪怕我都已经看过照片,其实至今我都没信,直到你刚刚告诉我。” “所以,站在我的立场,其实你应该能理解我?” 姜荷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黑乎乎的窗外。 “我爸去世的时候,我已经很记事了。” “他走之前的一年半吧,每天都在家里,那时候我还很开心,爸爸妈妈都在家,不像之前一样早出晚归。” “我爸是个很耐心的人,有一次假期我去了乡下,回来时头上长了虱子,别人都说得喷药,但我爸担心我接触药物不好,他就坐在门口,从早上开始,给我把头上的虱子一个一个的翻出来,清理掉。” 姜荷还是头发很浓密的人,要把头发一根一根的翻过去,确保没有虱子或者虱卵遗漏。 她记得很清楚,来来回回一共翻了四遍。 那会儿姜荷坐在爸爸怀里,睡着了又醒来,爸爸还在继续。 妈妈就在一旁给爸爸投喂,顺便给她也喂饱了。 那是她记得最清楚的父爱、母爱。 正因为她被这样的爱包围过,后来在大伯姜显节家生活那几年,无论多心酸,姜荷都觉得有一股力量温暖自己,相信自己能挺过来。 那些日子,是父母无限的好支撑着她。 现在司遇行真是肇事者,她又怎么能坦然处之? “我明白。”司遇行声音沉了沉,“但这件事尚未定论,你不能把我定位在一个杀人凶手的……” 这话没法继续说下去,司遇行试图让她看着自己。 姜荷抬起头,缓缓看了他,“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继续追究查下去的好。” “至少现在还有点悬念,我还不至于真把你当仇人看。” “我们之间有宋恩远,关系也差不到哪里去……” “我不接受。”司遇行正色打断她。 “如果没办法跟你传成为夫妻,宁愿不要那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听得出来,这段时间,前前后后的拉扯,也把他折磨累了,她的态度、她的回避,让他生气又烦躁。 姜荷原本挺平静的,看到他突然加重语气,就像在冲她发脾气,顿时觉得委屈。 看了看他,淡淡一句:“那就不要吧。” “孩子我养,你要看可以看,不看也随你。” 说完她侧过身,从他旁边走过。 司遇行也许是没想到事态突然变这样,怔了怔,“不是那个意思。” 他试图把她留住,伸过去的手只碰到一点毯子。 姜荷没回头,只是道:“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明天我住回大哥那边。” 司遇行追到楼梯口,凭着身高腿长终于拦在她面前。 “没有那个意思,是我的问题……” “你继续住这里,事情我去查,不想看到我,我可以不回来住。” 司遇行的声音越说越轻,生怕她真的跑了就不回来似的。 姜荷蹙了蹙眉,“之前我一直瞒着你,没给过你不接受你的理由,现在既然你知道这件事了,我可以给你看那个硬盘里的东西。” “所以劝你不用继续查了。” 司遇行意外的看着她。 “你收到过硬盘?” 姜荷没答话,侧过身,示意他让开,她上楼那东西。 司遇行迟疑了片刻,侧身让开,又随着她一步步上楼。 硬盘里的东西毕竟特殊,姜荷没有转存其他地方,原样的放在那里,而且带过来了。 司遇行跟到主卧门口,还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里走。 姜荷本来想把东西拿出去给他,见他跟进来就罢了。 她去翻了行李箱最里侧的一个兜,把东西拿出来递给他。 “你自己去看吧,我要睡了。” 司遇行知道她的说辞,方全她今天睡了大半天,不可能这么早困,但也没纠缠,垂眸看了看她,“好。” 关上房门,姜荷坐在门口半晌没动。 起来去床上的时候腿都麻了,躺下后也是许久才慢慢睡着。 等格陵兰那边时间差不多,姜荷第一时间又一次给江妗打了电话过去。 这一次,那边的电话倒是接通了,但不是江妗本人。 “您好,机主本人呢?”姜荷微微皱眉。 结果对面说的语种她根本听不懂,只能用英文问了人家一遍。 那人说英文也非常撇脚,无法沟通。 姜荷想着,是不是江妗出去玩吧手机弄丢了? 正在想办法让宋再安的人去找找,姜允棠的电话倒是进来了。 “喂?” 刚接通,姜荷已经从背景声音里听到了宋恩远快乐的哼着某动画片配乐。 “你又回去了?”姜荷满是诧异。 姜允棠之前不在那边的,也没听她说要过去。 只听姜允棠吐槽起来:“还说呢,你这姐怎么回事?把宋恩远丢给我,人不见了?” 姜荷神色变了变,“不见了?” 难道是回她养父母那儿了? “走之前也没跟你说么?” 姜允棠:“没有啊,只是简单的发了个消息,让我过来把宋恩远带着,她出去一趟。” 听那话,还以为是出去逛街呢,结果一整天没人,晚上都没回来睡。 第258章 更亲他 姜荷一直没有细问过江妗长大的环境,不清楚她跟养父母的关系,但这会儿切切实实的担忧。 她先挂了,然后打给宋再安。 “你起来了吗?我姐出去了没跟你说?” 宋再安默了两秒,“我在云城。” 哦,姜荷猛然反应过来,司遇行说他是从宋再安里听到的车祸实情,那宋再安是早就到了云城。 这会儿估计在老爷子病房? “我现在过去找你。”姜荷一边说话,作势就要出门。 宋再安阻止她,“别,怪冷的,这地方也不适合谈事,电话里说说怎么回事。” 说话的同时,宋再安已经拿了自己另一部手机,动作幅度略大,扯到了伤口,眉头拧起来。 手机屏幕里给堡城保镖打着字,【江妗离开,为什么没人汇报?】 结果对面很安静。 宋再安下颚紧了紧,索性发到了保镖群。 而他的一条质问消息扔进群里,整个群都静悄悄,没有任何一个保镖回话。 宋再安终于被气笑了。 行,江妗是吧?行得很。 这是把他安排在堡城周围的保镖都撂翻了逃走的? 他也没真利用她的身体,去执行什么肮脏的任务,至于跑这么快! 电话里姜荷说的什么宋再安几乎就没听,这会儿才闭了闭眼,淡淡道:“可能回爱尔兰那边了,你不是给她家亲戚视频辅助诊疗过?有联系方式,你打过去问问呢。” 这倒是提醒了姜荷。 “如果对方说有诊疗需求,让你过去一趟,先别答应,等我抽时间跟你一起去。”宋再安又嘱咐。 姜荷迟疑。 “老爷子那边呢?你不是去看过了,他情况不是很好。” “好着呢。”宋再安道:“再说了,司家那么多人,怎么也轮不到我在床边尽孝。” 而且去的话一来一回也就几天,不会多做停留,主要是去捞人。 挂了电话,姜荷迟疑了一会儿。 宋再安要跟着她一起过去,那就说明江妗肯定不是简简单单回去跟亲人团聚这么回事。 她把上次打过视频的人稍微搜了一下。 网上的信息五花八门,没有她想要的。 早知道上次她跟对方加上联系方式,视频用她的手机打就好了。 最终还是给宋再安发信息:【你知道江妗以前的生活环境,和她家人情况?】 他查了那么久,虽然一直没告诉她,但不可能一点没查到才对。 果然,宋再安回复了一句: 【我自己过去就行,你留这边,万一老爷子有个什么情况比我有用,或者抽空回去看看宝宝?】 姜荷赞成,宋再安不让她去一定有他的理由,她过去可能拖后腿。 不过,【你可以再提醒江妗家里,上次是我辅助诊疗的】 她有价值,江妗也不至于被为难。 洗完脸,姜荷去换了身衣服。 看到那个礼物柜,和很多她的衣服,心情又重了些。 司遇行已经起来了,或者说,他可能一晚上就没睡,能看出黑眼圈。 他面前放了咖啡杯,已经空了,见到她下楼,抬眸朝她看来,“怎么这么早?” 听说话的语气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姜荷看了看他,“硬盘里的东西看了么?” 司遇行答非所问:“我母亲给你寄的。” 她顿了一下。 所以,他一整晚把来源查清楚了。 有那么一瞬间,姜荷能感觉到他眼睛里的愧疚,因为指使别人绑架她的,也是白喻玲。 姜荷觉得有些可笑,她爸爸出事真算到司遇行头上,白喻玲作为母亲,不是对她有所愧疚,反而是恨之入骨? 这到底是什么思维? 人家都说嫁人要先看婆婆,以母亲白喻玲的种种行为来看,姜荷更加没有跟他重新开始的理由了。 他转身去了餐厅。 司遇行没一会儿也进来了,坐在了她对面,几次看了她。 姜荷开了口:“我还是住到大哥那栋去,那边都打扫好了,宋恩远不在,睡睡也可以接过来。” 那只猫跟着她这么多年,年龄也大了,姜荷最近想多跟它相处。 司遇行沉默许久。 “案子我撤了。”他道。 “但事情查清楚之前,不要躲我,睡睡健健康康到今天,我也有功劳,抽空我过去看它。” 这算是他的退步了,没有一定要她继续住在这里。 姜荷没说什么,算是默许。 她现在比较担心江妗的情况。 下午,姜荷带着行李箱穿过街道,去了司立钦那栋别墅。 司亦痕刚把睡睡送过来,司遇行就过来了。 看到他,司亦痕一脸吃瓜的样子凑过来,“他这是一刻不停的盯着你?怕你飞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姜荷示意他少嚼舌根,司遇行这两天心情估计也不怎么样。 “宋恩远还是不能过来吗?”司亦痕一脸苦恼。 姜荷笑了一下。 “你是想宋恩远了,还是想姜允棠了?” 司亦痕立刻划界限,“你可别瞎说,要想姜允棠那也是我家老头想,跟我没关系!” 姜荷笑,大哥那么年轻帅气,他们站一起跟兄弟俩一样,瞬间就被叫老了。 正说着呢,还在姜荷怀里的睡睡突然蹿了出去,直奔司遇行那儿。 司遇行看到猫飞奔过来,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蹲下身迁就的让它冲到自己身上。 姜荷愣愣的看着。 她没想到这只猫对司遇行,竟然比对她还要亲。 就算那三年她不在,但过去那么多年,他们之间的感情还是很深的。 抵不过司遇行的三年。 司亦痕摸了摸鼻子,“我二叔这人,对人虽然不怎么样,但对睡睡……确实没得说。” 司亦痕也没少陪猫,但猫就是跟二叔比较亲。 司亦痕若有所思,“人家说,猫是能够看透灵魂的,连动物都亲近的人,灵魂肯定差不了,至少不会是肮脏的。” 说者无心,姜荷听着心头反而惆怅。 本来她已经不打算想车祸那件事了,不管是不是他做的都不去想。 看着一人一猫蹲在地上,男人正用手揉揉猫头,像两个相互治愈的伤者。 第259章 黄豆酱 姜荷看着看着莫名的叹了口气。 司亦痕看了看她,难得试图劝劝她,“其实,我二叔那三年也很可怜,他对你不可能没感情。” “我以前也特不待见他来着,那三年看过好多他不人不鬼的样子,总觉得他特别爱你。” 姜荷瞥了他一眼,“你谈恋爱了么?” 司亦痕:“当然!我都几岁了?” 所以,男人看男人,其实才是一针见血。 二叔这种人,但其实对谁都有几分仗义在,不可能真的亏待了谁。 平时看似冷血无情,可一旦用心了,那就是一股脑扎进去,就认死那一个人了。 司遇行没有要走的意思,厨房也主动承包了。 司亦痕偶尔进去打个下手。 姜荷觉得,这样相处也挺好了,没必要再进一步,对谁都是心理煎熬,尤其她。 “姜荷?” 她在客厅,突然听到司遇行从厨房探出来喊了她。 姜荷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去了厨房,“怎么了?” “尝尝这个。”司遇行颔首指了指旁边放着的碗。 里头是一勺刚亮出来的菜,锅里还在炖。 她莫名其妙的看了看司遇行,“你没尝吗?” 他没说什么,只是让她自己尝尝。 姜荷也没多想,拿起勺子吹了吹,然后放进嘴里,一股很香的酱味儿就化开了。 她心里都震了一下,很熟悉很熟悉的味道。 但姜荷自己都忘了有多少年没有吃过了,用这个特制的黄豆酱炒肉,做出来的肉酱可以拌饭、拌面,也可以随便煮个素菜就蘸着吃。 姜荷对这个酱的记忆非常深刻,是因为这就是她那次去乡下的时候,村里的奶奶给她送了一瓶,她带回来了。 做黄豆酱的时候,姜荷也是看着的,很简单的食材、很简单的配料,但做出来的味道就是独特的醇香。 那之后,因为他们一家都喜欢这个酱,所以后来每一年或者至少每两年都会去看看那个奶奶。 那个酱的做法,姜荷的妈妈学过,做出来七八成像吧,姜荷还是很爱吃。 但是从爸爸妈妈去世开始,姜荷再也没有吃到过。 其实她自己是清楚的记得制作方法的,但是她不敢做而已,她怕想起过去一家人其乐融融吃饭的场景。 “怎么了?”司遇行见她低下头,声线略微绷起,“不好吃么?” 姜荷喉间酸涩的哽住,一口酱肉不上不下,然后变成了剧烈的咳嗽。 眼泪都咳出来了。 司遇行看到了,连忙给她倒了一杯水,满眼歉意和心疼,“喝点水压一压……” “好点了么?” 其实他能看出来不单纯是呛到了,她的眼眶都是红的。 司遇行当然也知道这黄豆酱对她意味着什么,他知道她会喜欢,却没想到会这么大的反应。 好一会儿,姜荷的咳嗽终于平息不少,握着杯子,看了看司遇行。 “你从哪弄的?” 司遇行还怕她会生气,斟酌了一会儿。 “你出国那些天,我去拜访过你以前生活的地方。” 不止一个。 司遇行去了华清,还专门去看了陆皖清生前住的房子。 他也去见了姜显节。 姜家的公司卖给了他,他就是半边天,想问任何关于姜荷的事,姜显节都会知无不言,包括姜荷小时候的一些经历。 姜显节唯一绝口不提的,还是他弟弟和弟媳姓甚名谁。 但司遇行听了那么多,知道她一家三口很幸福,也知道姜荷小时候去过乡下。 司遇行也特地去了一趟的。 辗转问了很多人,才依稀拼凑出来姜荷一家曾经去过那个地方的事,那个村,现在已经拆迁并入县城。 而这个黄豆酱,是当地特色,出了那个县都吃不到。 司遇行第一次尝到的时候,差点没了半条命。 但他也知道了姜荷喜欢。 司遇行这个人优点很多,他最引以为傲的,还是——学什么都能学会。 就这个黄豆酱,他只是看了当地人制作过程,回来自己做,昨天才发酵完成,尝了一下。 几乎一模一样。 姜荷不可思议,“所以特地学的?” 她一直以为,她跟宋再安回了格陵兰的那段时间,司遇行光忙着计划怎么逼她回来、怎么起诉她隐瞒孩子身世的知情权了。 他竟然还有那么多时间做这些? 司遇行素来锐利的目光,也就只有看她的时候是柔和的。 “算不算成功?” 姜荷压着心底的复杂,还是诚恳的点头,“一模一样。” 男人这才略微弯起嘴角,“那有没有什么奖励,或者表示?” 看着他满眼的希冀,姜荷差点没办法跟他对视,最终释然的笑了起来: “有啊,感谢司总这么用心,你这个朋友,不交也得交了!” 这显然不是司遇行想要的回答,他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没有别的?” 姜荷终于避开视线,“我还没整理完……” 她准备回客厅。 司遇行长腿稍微迈了半步,身躯就挡住了她的退路,目光里透出一些固执来。 姜荷心底叹了口气,“……你不要这样。” “不是说好了,事情弄清楚之前……” “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再纠结这件事,也不要再查。”姜荷打断他。 “倘若不是我的所谓呢?我一辈子背着这样一个罪名?” 司遇行也不在乎这是否公平,他只在乎跟她之间的关系。 “那要是真的呢?”姜荷皱起了眉。 她今天听到他亲口说就已经很难受了。 如果他到最后弄清楚,确确实实就是他做的,她会觉得窒息的。 司遇行垂眸,坚定看着她,“若是真的,我这辈子都要给你赎罪,加倍偿还……” “别说了。” 姜荷心累。 他根本不懂,她不需要什么偿还,他没办法站在她的角度,想不出来她内心的进退维谷。 他就是一门心思想跟她在一起,难怪有人说男人精虫上脑的时候就一根筋。 司遇行现在差不多就是这样,姜荷这会儿跟他多聊也没什么意义。 她避开他,回了客厅。 一顿饭司遇行做的时间有点久,最后几乎是一大桌子菜。 菜太多了,能叫的人自然都叫过来热闹热闹的好。 司立钦过来了,连司建宗竟然也来了,姜荷喊了李方敏和姜姜。 第260章 过敏 姜姜进门放伴手礼的时候,看到了司亦痕在打游戏,顿时撇撇嘴。 正好被司亦痕跟看到了,他刚被人虐完,顿时没客气,“你是姜荷下属?职场不做表情管理的,还是你很厉害吗?” 姜姜:“……” 好冲的脾气,刚刚觉得长得蛮帅。 瞬间去魅了。 她赶紧摆摆手,“我去找姜总……” “不准走,给我打完这把。”司亦痕直接把手机扔过去。 姜姜一整个无语,她就是撇撇嘴,怎么就降落这么大个难题呢? 不过,等姜荷跟司建宗、司立钦打完招呼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小年青凑一块儿热火朝天。 姜姜在那儿埋头操作,司亦痕在旁边指手画脚。 火药味比较重,但两个人最后竟然击了个掌,看样子是赢了。 原本安静的别墅,确实是一下就热闹多了。 吃饭的时候,两人也嘀嘀咕咕的说着话,完全不冷清,也不拘束。 年轻人聊年轻人的,他们这边也偶尔有话题说上两句。 直到吃到那个肉酱,姜荷说蘸菜最好吃,司立钦尝了一口,眉梢挑起来,“很特别。” 司建宗居然也没扫兴的跟着尝了尝。 他先说了个“好吃。”,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这是黄豆酱?那司遇行吃不了。” 姜荷顿了一下。 黄豆酱司遇行吃不了? 什么意思。 她照顾他也挺长时间了,他不能吃黄豆吗? 姜荷笑了一下,“这酱还就是他做的呢。” 顿时司建宗和司立钦都顿住了,齐齐的看向了司遇行。 司遇行接到视线,只是略微颔首,示意他吃就行了,少说两句。 姜荷终于看出了什么,先是看着司遇行,又转头问司立钦,“他不能吃黄豆吗?” 那会儿,她也在搜索,以前给司遇行做菜,她没做过黄豆吗? 豆腐做过的啊。 豆芽也确定使用过。 不过,姜荷没记错的话,司家一直吃的是黑豆腐,按白喻玲的说法是健康营养。 至于豆芽,好像都是绿豆芽? 买菜一般都有专人去做,姜荷还真没有留意过这些,她只是负责给司遇行做菜,也偶尔会买食材。 但有时候她买回去的食材最后也都找不着,久了,她买的就少了。 司亦痕终于听到这边的交谈,插了一句进来:“我二叔黄豆过敏啊。” 姜荷在那一瞬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惊讶,又慢慢变得尴尬,甚至有些可笑。 她一直觉得司遇行欠她的,她对他已经极尽所能的掏心掏肺、细致入微,而他始终冷冰冰的。 现在告诉她,可能她当初对司遇行连两分的了解都没有? “没关系。”司遇行能清晰感觉到她在那一刻变僵硬的表情,低声缓和,“现在不会有太大反应。” 这种话,姜荷是不会信的。 但毕竟在饭桌上,大家也没有多说,反而李方敏调侃了两句,说爱情能让人连过敏源都克服了! 一顿饭下来,气氛整体看起来不错,但姜荷吃得味同嚼蜡,越吃胃里越觉得梗着一块。 不疼,但是难受。 终于大家都放下碗筷了,她准备收拾。 司亦痕大手一挥,“我来我来!” 姜姜也不太好意思地笑说,“没想到司总做饭这么好吃,我也不能白吃啊,我帮着洗碗!” 其他人都笑眯眯的,没争没抢。 饭后,司建宗还有事说要先回去了。 姜荷知道他现在是一个人住,白喻玲不在,司简溪在牢里,又没在公司上班,能有什么事? 只好让大哥司立钦去送送。 司立钦平时忙,以前也不怎么回家,父子俩肯定没什么见面闲聊的机会。 李方敏帮着把阳台收拾一遍,因为好多天没住了,有的盆栽要换,但是土要留下。 姜荷想着一起弄,李方敏把她往客厅里,“你跟司总说会儿话去。” 李方敏能感觉出来他们之间有感情,但也隔着一些事,多聊聊总归是没错的。 姜荷没坚持,她的确要找司遇行问几句话。 司遇行刚接了个电话回来,姜荷就在门口等着他,“你跟我上来。” 二楼,她的房间有个往外延伸的露台,姜荷走在前面,去了楼台上。 她看着司遇行走过来,眼神变得严肃。 “你对黄豆过敏?” 外面有风,姜荷的头发被吹起来,横过鼻梁,挡了部分视线。 司遇行大概是试图帮她理顺发丝,靠近了些,刚伸手,姜荷甩了甩头,突然自然顺着风往后飘。 视野清楚了,她依旧看着他。 司遇行这才“嗯”了声。 “没具体跟你说过,但你喜欢吃的豆腐,我往常都是不碰的。” 姜荷知道啊。 她喜欢吃豆腐,所以给他做菜也会做,但他确实从来都没有碰过,包括黑豆腐。 她一直以为,司遇行无非就是不喜欢她,对她有芥蒂,所以才不碰的。 姜荷莫名自嘲的笑了一下。 露台有灯光,她的视线刚好落在司遇行的手上。 突然想起来什么,她说了句:“你把衣服脱了。” 司遇行一怔,不知道在什么,“在这里?” 确实有点冷。 姜荷双手环抱着,抬脚往里走,走廊里也不适合,卧室又不太好,最后去了书房。 司遇行进门的时候,还主动把门给关上了。 姜荷就站那儿,刚刚她电话说的不够准确,“你把袖子弄上去就行。” 其实,不用弄袖子,姜荷已经能看到司遇行手背上有红点。 再往里,手腕的地方越发明显。 难怪,她发现他这两天一直穿中高领毛衫,袖子也没有往上捋过,但她没有深了想,更没有仔细看过。 会内疚的同时,姜荷觉得生气。 “你明知道自己过敏,还要去做,甚至要尝,你是不怕死吗?” 司遇行看着她眼圈再次泛红,心口跟着微微发紧,“没那么严重……”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姜荷缓缓看着他,语调不重,但听得出不满。 “你是觉得这样的苦肉计,能让我们之间的关系有所改变吗?” 姜荷闭了闭眼,“司遇行,你这样只是在给我压力,没有任何意义。” 心计这一套,他这个商人比谁都精。 第261章 忙吧,忙死你 司遇行欲言又止。 他的确有这层的心思在,但初衷更是希望她能尝到心心念念多年的味道。 这点过敏对他来说无所谓,但倘若能让她有所心疼,那当然也好。 只是司遇行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 他被赶出了房间,李方敏很快给她递了一条过敏可以擦的药膏,看了看他,“姜总让我给您的……小宋少爷可能常用这些药,所以姜总常备。” 司遇行心头涌起一丝不忍,给她压力不是他的本意。 房间里。 姜荷说不上来是因为愧疚,还是生气司遇行这些行为,一口气堵那儿上来。 姜允棠很恰巧打了电话来。 她狐疑的询问:“你俩吵架啦?” 姜荷反应了一会儿,“大哥告诉你的啊?” 他们俩现在联系都这么密切频繁了,这边才发生的事,司立钦在饭桌上可能也看出不对劲了,转头就告诉堂姐了。 姜允棠轻咳一声,笑笑,“不是,我问他的,问他今晚吃饭气氛怎么样……他可不乐意给我打电话!” 姜允棠也叹了口气。 “你们俩这关系,换做是我这么心大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现在生气,肯定不是因为真生气,主要还是怕他来这一招习惯了,到时候天天伤害自己?” 一边不能愧对死去的父母,一边还不能对司遇行太给脸,偏偏司遇行现在很会。 那最难受可不就是堂妹姜荷了么? 平时姜允棠话多,但这时候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下,只好把话题都揭过去了。 但姜允棠也觉得这两人一直这样下去肯定不行,总有一方要罢休。 她把宋恩远哄睡了,拿着手机犹豫了半天,终于给司立钦打电话过去。 结果这人果然不接她电话。 姜允棠叹了口气。 他经常这样,有时候明明有事找她也是让司亦痕出面,他基本不会主动找她。 可姜允棠也不是傻子,她明明也能感觉到司立钦跟她相处很愉快,很交心。 他对她,不可能一点意思都没有。 偏偏,作为男人,他丝毫没有要挑明的意思。 那她这个女人……那她主动总行了吧? 他倒好,她主动了,他也总是能避就避。 电话打过去三次,没有一次是接听的,姜允棠终于有点火大,给司亦痕发信息: 【你爸是被妖精拐进窑子里去了吗!】 司亦痕正打游戏呢,看到消息弹出来,吓了一跳。 他赶紧杵了杵旁边的姜姜,“你先玩,我挂机一会儿,母老虎发威了。” 说完他直接退出游戏。 姜姜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刚刚来的时候看他那股劲儿就是很看重的游戏的,这会儿居然能说退就退? 那对方肯定是比较重要的人。 司亦痕最近两年所有衣服,几乎都是姜允棠名下的品牌,他很喜欢她家的设计和用料。 现在市场上能找到一个这样适配的牌子比登天都难,所以从字里行间都看出了这位火大,他可不敢惹。 【我爸刚从姜荷这里送爷爷回去,不至于吧?】 司亦痕想了想,一本正经,【除非他带着我爷爷一起逛窑子?】 那更不至于了吧? 他爷爷那个人虽然平时有点喜恶不分,多数情况奶奶白喻玲说啥就是啥,但也不至于? 司亦痕这边也给他爹发了个信息:【姜老师找呢,您干嘛去了?火都烧到我这儿了,您灭一灭?】 发完之后,司亦痕见姜允棠那边没动静了,这才重新回到游戏了。 姜允棠没动静,是因为司立钦给她回电话了。 “什么事?”一板一眼,听不出什么起伏的调子。 姜允棠气不打一处来,“司立钦,你电话是砖头吧?要不你干脆每天背一块砖在身上呢?” 砖还有点重量呢,他这手机是纯摆设。 司立钦沉默了一两秒,“刚送我父亲到家,现在没开车,你说。” 本来姜允棠找他的时候还是挺有兴致的,但是接连几次电话不接听,那股劲儿一下子就泄了。 她语调也跟着平淡下去,“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刚刚跟姜荷说完话。” “他们俩中间隔着那么大的沟壑,在一起是不太可能了,但司遇行又没办法为姜荷设身处地,老这么纠葛,我妹多累啊?” “你能想想办法,让司遇行完全查不到当年那些事吗?这样他慢慢的也该死心了吧?” 司遇行坐在车里,略思虑。 “司遇行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如果他查不到一个结果,那就默认为没有这件事,只会更执拧。” 姜允棠:“……” 她现在很想说,你们司家是不是每个人都有点不正常? 她吸了一口气,“那所以,那件事确实是他干的?” 司立钦想了想,“我当时在国外,不在国内,也不在现场,家里通知才回来,当时事情已经那样了。” 姜允棠觉得不太对。 “姜荷说,司遇行对那些事一点记忆都没有呢,怎么说?” 说起这个,也算涉及到司家的秘密了。 所以司立钦沉默着。 姜允棠最讨厌他的沉默。 “不能说是吧,那算了。” 司立钦能感觉出来姜允棠情绪不对,抿了抿唇,“老二后来去过很长一段时间医院,做心理治疗。” 再具体的,司立钦没说了。 但姜允棠大概猜出来了,就是让他把那段记忆从脑子里抹掉了呗? “哦。”姜允棠应了声,准备挂了。 司立钦冷不丁问了句:“你没事吧?” 姜允棠听笑了。 “您有药啊?” 司立钦神色僵了僵,还好被她怼习惯了,但还是认真回答,“没有。” “那你问个PP!”姜允棠随口扔回去。 爆粗带了叠词,感觉就没那么粗了,司立钦还是听得眉梢挑了挑,又忍住了。 换做司亦痕,他已经忍不住开始训话了。 “挂了,司总忙吧,忙死你。” 司立钦:“……” 也不知道哪儿惹着这位姑奶奶了,一点办法没有。 姜允棠又说了句:“我找宋再安去!” 司立钦从第一次宋再安就大致猜到了他是谁,微蹙眉,“找他干什么?” 第262章 别让她知道 姜允棠已经把电话挂了。 可能是受姜荷影响,现在姜允棠也觉得宋再安无所不能,他能解决所有黑的、白的灰的各种事。 巧了,电话打给宋再安,竟然也没接? 绕了一圈,姜允棠又回到了姜荷这边。 【我找了几个人,居然都不接电话,宋再安不和你住?】 姜荷坐在了窗户边的椅子上,看到司遇行准备走了,又回头朝她窗户这边看过来。 她低下头,顺势给姜允棠回消息: 【他去爱尔兰找我姐了,估计在飞机上?】 说起这个,姜允棠就来劲了,噼里啪啦的发了一堆: 【我就说江妗突然没了踪影,肯定是回她长大的王公贵族去了】 【她平时嘴巴也可严了,真是一点没给我透露过那边的人际关系】 【我有时候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就电影里演的那种女杀手、女间谍什么的?】 这话还真是姜允棠一直想说的,因为跟江妗生活一段时间,尤其单独待的这段时间,发现江妗真的是无所不能! 说她帅吧,但是她媚起来感觉要腐蚀人的骨头,跟个魅魔似的。 这么一个全能的、瘦下来肯定是个大美人的人,不可能是普普通通小老百姓? 姜荷看完她的好多条消息,笑了一下。 再抬头,司遇行的车已经缓缓启动。 她脸上的表情也逐渐淡去,染上一层无奈的愁绪。 当晚雪下得不小,姜荷晚上还被冷醒了,她开了一半窗户没关。 半夜起来去关的时候,外面的雪已经厚厚的一层,风刮得很大。 姜荷不太放心地披了衣服下楼去了客厅的阳台,睡睡晚上在这里,姜荷怕冻着她。 还好,小家伙好像睡得挺舒服的,猫窝里铺着一层暖暖的绒毯。 姜荷顿了一下,下午好像都没有,怎么还多了个东西,她伸手摸了摸。 这手感质地,比她伸手披的外套都好! 哪来的? 这么想着,姜荷思绪往司遇行身上飘,只可能是他了。 果然跟司亦痕说的一样,他对睡睡还真是好。 这一点姜荷也很感激他,之前那次睡睡受重伤虽然他没有帮忙处理,也算是能够勉强谅解了。 回到卧室,她拿了手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作罢了。 想感谢他的话,等哪天碰到当面提一句就好,这样专门发信息,而且半夜三更,很容易滋生其他东西。 然而,司遇行并没有睡。 也是因为知道半夜突然大雪,他裹了大衣就起来了。 曾屹知道他要去后山,还是劝了句:“要不我带人去吧,您还是得休息好,不然没法上班了。” 后山那一片,司总种了满满一片姜荷花。 但冬季,姜荷花的球茎在地下休眠,来年春天才会发芽、开花。 当然,要想活到来年春天,起码要挨过寒冬。 种的时候,花卉专家就说过了,北方其实不适合种姜荷花,冬天容易把球茎冻死,烂在地下。 但是过去那两年,司总每年冬天都采取了措施,所以隔年花儿都开得很好,一片片的粉色,很漂亮。 今年尤其的冷,雪也尤其的多,确实难搞。 司遇行接过伞,“再啰嗦就冻死了。” 曾屹没辙,只能跟着上山。 司总竟然还回头叮嘱他,“穿暖和。” 曾屹咧嘴笑,“暖着呢。” 新款羽绒服,国际最大的品牌,保镖、助理人手一件,想冻着都不可能。 也幸好人手多,上山不到一小时,加盖一个临时顶棚,把雪除了,加了一个保温层,全都弄好了。 下山的时候,司遇行打了两个喷嚏,顿时曾屹的神经都跟着紧绷了。 “司总,您可不能感冒,一会儿得马上喝点一碗姜水。” 司遇行没说什么。 到了别墅,曾屹第一时间就去厨房,一群人都得喝一口。 好一阵折腾之后,总算都各自回去休息了。 司遇行洗了个澡,接连打了几个喷嚏,想起她今天饭后说的话。 他有任何问题,只会给她造成心理压力,想了想,转身下楼,从客厅的药箱里找了感冒药提前吃了。 第二天,司遇行却还是中招了。 刚睁眼就感觉眼皮上充了水,又肿又沉,还酸疼。 他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缓了缓,去洗漱,然后下楼,尽量吃了点东西,又找了几个药,对着症状,都各吃了一点。 曾屹刚好见司总在吃药,顿时心往下沉,“感冒了?” 司遇行抬眸看过去,“别让她知道。” 曾屹:“……” 这个时候,这是重点吗? 他走过去看了看司总的状态,抬起手想摸一下额头的问题。 司遇行一双眸子往他的手上一扫,身体往后倾,显然是一寸都不让碰。 曾屹顿住,想起来了,司总不喜欢别人碰,只有太太可以。 以前扶他进出的时候也是,太太就可以摸手腕,甚至有时候直接牵手,他或者保镖那绝对不行。 “我就是看看您烧不烧。”曾屹道。 司遇行不悦的瞥他一眼,“你才烧。” 曾屹:“……?” 他们说的烧……是一个东西吗?他对司总可没有其他意思啊。 看着司总真要走了,曾屹咳了咳,“您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只能找太太了。” 司遇行眉头一皱,转身过来,似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曾屹。 曾屹也心虚的抿了抿唇。 这不还是担心他么? 万一发烧了呢?万一吃的药不对症呢? “要不,一会儿咱们先去一趟医院。”曾屹提议。 司遇行黑着脸,但碍于他的那句话,到底是没有反驳。 车子从别墅离开,先去了一趟医院。 医生让司遇行抽个血,查一下是不是病毒。 司遇行不行,转头看到了曾屹的表情,闭了闭眼,又折回去拿了抽血单,去了窗口。 曾屹不知怎么的,有些想笑。 然后又有点心酸,只有太太有这样的作用,可是司总跟太太到底能不能结果也不一定。 诶。 司遇行抽血的时候,手机响了。 他一个手在医生手里,另一个手抱着衣服和袖子,接不了电话。 曾屹帮他从兜里拿出来,一看是太太,顿时神情一紧。 司遇行很果断,“不接。” 第263章 自拍 曾屹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内心也跟着一震,诧异的看了司总,“不、不接?” 他在想,司总居然敢不接太太的电话? 他们俩现在这关系本来就紧张,而且,对太太的电话这事儿,司总可是有点儿阴影的。 那会儿太太消失后,司总没少检讨自己,尤其是想起当初因为没接到太太的电话,最后导致陆皖清教授抢救不及时。 “要不……我帮您接?”曾屹看了看屏幕,一会儿可别断了。 果然,司遇行叹了口气,“给我吧。” 护士看他那个手动作,牵动了正在抽血的手臂,稍微握住手腕稳了稳,就差最后一点了。 司遇行当即抬眸看了过去,目光透过玻璃,看得护士一愣。 “先生,您差点扯到针头。” 护士被他那视线看得都心头一紧,幸好抽完了,连忙歉意的冲他笑笑,“可以了,棉签按一下,别揉。” “我来我来!”曾屹把活儿接过去,一边托起衣服和袖子。 电话正好断了。 司遇行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想了想,放回了兜里,先把衣服穿上。 姜荷这会儿在华清。 她好久没过来看老师以前的房子了。 周围认识的好几户老师都搬走了,不是换了更好的房子,就是搬去跟儿女同住了,楼道里冷冷清清的。 姜荷到了门口,开了半天,发现门锁打不开。 她皱着眉,确认了几遍手里的钥匙,确定没错,然后又看了门锁,这才看出来…… 这门锁是换过了? 她又去跑了一趟物业,物业一个大姐还记得她,她拜托过物业帮忙不定期收拾收拾屋子的。 姜荷这才听那大姐说,陆老师的房子后来换过锁了,换锁的是一位男士。 听着那描述,姜荷觉得是司遇行。 他倒好,就像知道她要问责似的,少有的打电话过去竟然没接。 第一次没接,姜荷等了一两分钟,又一次打过去。 结果还是不接。 也许是触景生情,姜荷第一反应想到的就是当初陆老师出事,司遇行也是这样莫名其妙死活不接电话。 虽说那次是因为司简溪,那现在呢? 这个时间,他应该到公司了,就算是在开会,手机都是放在手边的,哪怕不接,肯定也会给个消息。 要么,是因为昨晚她说话重了。 这是跟她置气? 姜荷轻轻吐气,行吧,置气就置气。 她往下走了一楼,刚刚就看到了那里贴着的小广告,有开锁电话,她随便挑了一个打过去。 没一会儿开锁师傅就过来了,看了一下她的锁。 “您这种的有点贵哦。” 姜荷点点头,“你开吧,多少钱我转给您。” 看她这么爽快,师傅也很爽快,收了钱,开锁的时候也尽量不造成锁体损伤。 “谢谢!”姜荷送走师傅,进去关了门。 屋子里竟然丝毫脏乱都没有,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甚至感觉像是做过保养,尤其地板,亮堂堂的。 她走到沙发那儿,伸手摸了摸,沙发布换过了,非常干净,整个屋子还有一股很清淡的香味。 然后她才看到玄关和阳台都摆了熏香,很淡的松香型。 姜荷不用猜也知道是司遇行做的,她走过去把熏香收到一起,然后用塑料袋套了起来。 屋子里的味道还在,但心理上舒服多了。 本来姜荷今天过来,是想着这段时间回来住,宋恩远不在,她自己住就没什么顾虑。 但门锁被司遇行换了,意味着他随时都可以进来。 打电话又不接。 姜荷辗转了一会儿,打开门去研究了一下大门锁,看到了是哪个牌子,直接打了客服电话。 客服说一会儿给她发个链接,里面有比较详细的使用方法。 姜荷看完视频后,自己把密码改了。 司立钦知道她要搬回华清不住青檀府了,还以为自己哪里做的不到位。 姜荷一时兴起开他玩笑,“我也不能一直住不是?大哥要是觉得空着浪费,可以让我堂姐回来住。” 说起姜允棠,她手头的事都放下了正在帮她带娃,姜荷一时间有点自责,她岂不是影响了大哥和堂姐的时间? 司遇行已经撤诉了,那她确实是该回去了,就算叫个阿姨来看孩子,家里没有人,她也放心不下。 姜荷当即看了看航班,这两天的都没有,除非绕航线,时间挺久,还不如买两天之后的机票。 预定完机票,她在家属楼自己做了点晚饭吃完才离开。 回到青檀府,稍微收拾了行李,看着下班时间差不多了,姜荷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跟司遇行打个招呼。 别回头他又觉得她是故意不辞而别,又要一阵纠缠。 她再一次打了电话过去。 就是不接。 姜荷皱着眉,改为联系曾屹的微信。 【你们司总很忙吗?我打了他一天电话,都没人接。】 曾屹那边显示【正在输入】。 但是显示了好几次,中间停顿,终究都没给她把信息回复过来。 姜荷觉得奇怪,曾屹做事一向挺利索的,这行为一看就反常。 反正也只隔了一条街,她还是觉得过去一趟。 那会儿天黑了,她裹了件羽绒服出门,从后门出了院子,拐个弯穿过那条街道,抵达司遇行那栋别墅,下过雪,走得慢,前后可能十几分钟。 别墅前安安静静,院子里的灯没怎么亮,姜荷差点以为这个时间了,司遇行还没回家。 不过,她视力好,窗帘又没关,所以能看到客厅里的人影。 只是看清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 就算有一段距离,也看得出来客厅里站着的人不是司遇行,毕竟司遇行没那么长的头发。 是个女人。 姜荷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司遇行怎么突然带女人回别墅了吗? 他的秘书,姜荷认识的不多,但是也见过几个,不记得有这么一个。 她还是走了过去,绕过前院,往侧面,侧面距离客厅的窗户比较近,看得更清晰。 司遇行歪在沙发上,看起来像喝多了。 女人给他脱了鞋又倒了水,过去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 司遇行没有太大反应,然后女人拿了手机,自己凑到司遇行一侧,脑袋距离很近,大概是在自拍。 第264章 不是那种关系 司遇行好像还看了一眼镜头,但并没有拒绝。 说明两人关系很不错,就算被女人自拍入镜,他也不介意。 但是姜荷没记错的话,司遇行从不跟她拍照,也不允许她拍照,入镜哪怕一个衣角都不行。 随后女人把手机收了起来,冲司遇行笑了笑,说的话听不清。 姜荷在那儿站了会儿,听到有人走过来。 “太太?” 曾屹虽然不是专职保镖,但职业警惕性依旧是有的,还以为进贼了。 姜荷转过身,歉意的消息,“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曾屹连忙摆手,“我没吓到您就行,您这是……?” 说着,曾屹顺着窗户往里看,看清里面的情形,顿时心头一紧,连忙出声:“那个……司总他今天感冒了,又不让告诉您……” 姜荷看了看他,“怎么突然感冒了?” 曾屹总觉得太太虽然这么问,但好像不是很关心司总的身体,该不是误会了? “太太,那是公司新来的秘书助理……您来找司总,那进去吧?” 姜荷摇摇头,“算了,我就是来跟他说一声,过两天回英格兰,否则没人带宋恩远。” 曾屹急了,“那您进去跟司总说呀。” 姜荷还是笑笑,“挺冷的,你赶紧进去吧。” 曾屹可不敢就这么放她走了。 眼看着姜荷要走,曾屹心一横,直接挪了一步把人挡住了。 姜荷缓缓抬头看他。 曾屹压力大,但也没办法,兜里的电话打出去司总这会儿估计难受得顾不上,曾屹干脆冲客厅吼了一嗓子。 里面的两个人,司遇行稳如泰山,倒是秘书助理被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转头朝这边看过来。 客厅是亮灯的,外面黑着,也看不到什么。 但都这样了,姜荷只能进去一趟。 司遇行看到曾屹后面跟了个人,他烧得天旋地转,但还是看出了她是谁。 当即眉头拧起,“带她进来干什么?” 这话显然是在苛责曾屹。 司遇行昨晚也没想到感冒会这么重,查了血,就是病毒性感冒,别一会儿把她也传染了。 姜荷听着这话,倒像是打扰了他的好事。 她还是笑了一下,“你之前说把案子撤了,那我出境应该是不受限制的,过两天我就回去了,跟你说一声,等……” 姜荷想说,等宋恩远身体素质养得好起来了,有机会的话,她会再带他过来度假。 但话还没说出来,司遇行突然激动的从沙发上要起来,结果是毫无平衡能力。 那么个大人,‘哐!’的一声直接往前栽。 秘书助理猝不及防被撞得都往前摔了一米多,然后司遇行才撞在茶几上。 那声音听着都疼,曾屹大步过去把人扶起来,“您没事吧?” 司遇行眉头紧紧皱着,眼睛只剩下艰难的一条缝,因为睁得太大,反而晕得越厉害。 “你回去是不来了吧?”他仅剩的一条缝,紧紧盯着她。 借着曾屹的力道,司遇行抬腿,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那边走。 姜荷也皱起眉,看向曾屹,“他是喝多了,还是病的?” 曾屹满是诚恳,“司总一滴酒都没碰。” 姜荷看着司遇行的脸色和嘴唇,那就是发烧了? 在刚好的距离,她伸手直接摸了摸对方的额头,顿时烫得脸色都变了,“好好的怎么就病这么严重?” “不去医院吗?” 曾屹:“去过了的,药也吃了,医生说,怎么都得有个过程。” 姜荷又看了看那个助理。 小助理都没敢看姜荷,捏着手机无措的站在那里,脸比司遇行的还红。 曾屹反应过来,“愣着干什么?给太太倒水啊。” 太太? 小助理听到这个称呼,直直的冲姜荷看过来,明显眼睛都睁大了。 姜荷知道曾屹是故意的,但她现在没空跟他计较这个。 “还不把他放床上去,该退烧退烧,该吃药继续吃药,还有你有别的办法。” 曾屹斗胆:“要不,您给扎个针?” 没想到姜荷并未一口回绝。 问了句:“去医院医生怎么说的?着凉?还是流感?如果是流感,扎针没用。” 曾屹眼神闪了闪。 “一开始应该是着凉……但是去医院查血,也有病毒感染。” 才半天没见,司遇行都干什么了? 姜荷狐疑的看着曾屹,“他昨晚干什么去了?” 曾屹哪敢说,只能摇了摇头,然后岔开话题,“要不,我先把司总弄回卧室?” 她点了下头。 等曾屹走了,姜荷转头看了一旁站着的助理。 助理连忙低下头,也跟着曾屹称呼:“太……太。” 姜荷走过去,“你是不是喜欢他?” 助理吓得猛抬起头,眼睛更大了,然后用力摇头。 但姜荷知道,这个助理确实仰慕司遇行。 估计是刚毕业出来工作的,这个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姜荷非常理解这种感受。 她也没说什么,只是问:“你刚刚拍的照片呢,介意给我看看吗?” 助理攥紧了手机,不太愿意。 但是想着对方的身份,又白着嘴唇,也不敢不给,最后弱弱的把手机递了过来。 姜荷失笑,“解锁。” 助理连忙凑到脸前。 解锁后又递过来。 屏幕上就是刚刚拍的照片。 司遇行就算是眼神迷离,但骨相摆在那里,不知道还以为那是醉意熏熏的慵懒,依旧是别样的魅力。 姜荷长按照片,往自己的手机投送了过来,然后接收。 这才看了助理,“曾屹刚刚说你可以走了,需要司机送吗?还是打车?” “大、打车!”助理不知道她保存照片干什么,说话都结巴了。 她想说,照片可以删的,千万别起诉她,她刚刚真的就是头脑一热。 司总醒过来看镜头的那一瞬间,她魂都快掉了。 但一时间一句话说不出来,反倒是红了眼圈。 姜荷愣了一下,她也没说什么,怎么就…… “你没事吧?”她还抽了张纸巾递给小助理。 小助理胡乱摇头,“太太,您别开除我!” 姜荷这才反应过来,“明博的事,我不管的,还有,我跟司遇行,不是那种关系,你误会了。” 小助理到底是年轻实诚,反应过来就当即问了句:“那我可以继续喜欢司总,还可以追他吗?” 这一下姜荷意外的被问愣了。 第265章 你见我爱理你了? 小助理依旧张着大眼睛,很认真的等着。 姜荷只得笑了笑,“这种问题,你应该要问司遇行本人才行。” 助理一想,好像也对,毕竟是私人问题。 姜荷冲她点了点头,转身去楼上看看司遇行,她不知道的时候,过了会儿,小助理经过内心挣扎,也选择上楼看看。 反正司总是单身的话,每一个女人都是有权利爱慕的不是? 她是留澳刚回来呢,拿到明博的offer还不到两个月,但因为分在总裁办,所以相比一起进公司的新员工来说,福利非常之大了。 至少,她能直接接触到司遇行。 爸爸说,她这个工作就当镀金,随便上上得了,但见过司遇行后觉得,她可以在明博干一辈子! 要么把明博当自己家公司来工作,要么把明博总裁变自己家的。 她家里也知道她这个想法,没说什么,只说司遇行本人品行和智商、外貌都没什么问题,喜欢就追。 唯一的一点,她忘了弄清楚司总结没结婚了,刚刚曾特助一声‘太太’吓了她一大跳。 干什么都行,干小三可不行。 卧室里。 曾屹见太太上来,连忙从床边腾出了位置,结果一转头,发现助理付莹莹也跟了进来,他还愣了一下。 眼神询问助理为什么还没走? 付莹莹看到曾屹的表情了,没顾上,只顾着去看床上的病人,“要不然,叫个私家医生过来再看看?或者帮忙降个温?” “专业人士怎么都要比我们会处理的,发烧不是小事,我怕拖久了对司总不好。” 姜荷听到声音,也回头看了小助理。 能看出来,她是真的关心司遇行,就那一瞬间,突然觉得其实她在不在,都是会有人照顾他的。 那她应该趁这样的时间安静的退出去,不总是在他眼前晃,是不是要好一些? 姜荷点点头,“有道理,你……有认识的医生?” 刚刚姜荷就看出来,这肯定不是普通小助理,她身上穿的都是高定,只是款式低调,一般人看不出来。 既然她会这么说,肯定想过解决办法了。 果然,付莹莹直接拿了手机开始打电话。 曾屹欲言又止,转头看了姜荷,“太太……” 姜荷淡笑,“你也该改口了,容易让别人误会,对司遇行也不好。” 曾屹抿唇,“您和司总……证还在呢。” 姜荷没争执这个问题,她要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再打给我吧,我过两天才走。” 这下曾屹也留不住了,只能横了一眼付莹莹。 付莹莹打着电话呢,又收到曾特助的眼神,一脸无辜。 等她挂了电话,曾屹才开口:“你告诉那边,不用过来了,真需要医生,我会联系的。” 司总能没有自己的私家医生吗? 刚刚曾屹一直没叫,不就是为了让太太留下来?她倒是积极,一下给解决了。 付莹莹皱着眉,“司总喜欢刚刚那位女士,但是那位女士拒绝司总,对吗?” 曾屹瞥她一眼,问这干什么,哪壶不开提哪壶,专门伤口撒盐。 付莹莹一脸认真,“那既然司总追不上她,我追司总正好,我也不差。” 曾屹:“……?” 付莹莹没理他,最后还是把自家的私家医生给叫了过来,上楼路上嘱咐了两遍: “司遇行生病的事不能告诉别人,容易被人捕风捉影,影响明博股市的。” 付家私家医生四十多岁,但是头发白了一半,看着莫名慈祥。 听到自家小姐这么说,忍不住笑了起来,带着点欣慰,这是一下子长大了? 看来是真喜欢司遇行。 两人进卧室时,司遇行是靠坐在床头的,看到进来的两人,眉峰皱了起来。 “司遇行,你醒了?”付莹莹连忙走过去,“好一点了吗?” 司遇行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是在看,这是最近招进来那个秘书助理吗? “你称呼我什么?”他嘴唇碰了碰,嗓音透着几分严厉。 付莹莹顿了顿,“……现在又不是上班时间,叫司多挺见外……” “我们之间有不见外的关系?”司遇行一点没客气的打断,显然里头夹着气。 付莹莹知道司遇行为什么生气,她自己也从小众星捧月,有点受不住这冤枉气,“那人家姜小姐都不爱理你,你何必呢?” 司遇行脑袋‘嗡嗡’的,越发比平时刻薄了。 他目光冷淡的扫过去,“你见我爱理你了?” 付莹莹顿时被噎住了。 气得胸口起伏,好一会儿,才呛了一句:“那不一样!女追男隔层纱!” 曾屹听得也是头疼。 倒是旁边的私家医生非常淡定。 毕竟他很早就见过自家小姐追求喜欢的男人,那势头确实一般人抵挡不了。 也就司遇行这样的算是势均力敌,倒是挺期待。 说起来,司家和付家还是有点渊源的,司纪祥那一辈儿的交情不错,后来儿孙辈往来少了些。 要是能有个联姻,那就好起来了。 私家医生已经到了床边,“司总,要不我给您看一下?” 司遇行对上医生,态度倒是客气了不少,“不用,劳烦你白跑一趟,我感觉还好。” 医生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无非就是不想欠人情。 作为医生,还是道:“我还是给您看一下,这一季流感比较复杂,我看您还有咳嗽的症状,嗓子如果发炎,是一定要管的。” 这一季感冒起初看起来像嗓子发炎,实则可能是肺炎,有些病人体质不行,拖一两天可能就直接进重症了,不能冒险。 司遇行略颔首,“让助理先回去吧,这个加班算怎么回事?” 曾屹被批评了,连忙点头,“是,我马上……” “跟曾特助没关系,是我自己要陪着应酬,看你不舒服一定要跟过来的,我不放心你。” 司遇行没跟付莹莹搭话了,示意曾屹把人送走。 付莹莹不走,“我一会儿跟医生一起走。” 司遇行实在是疲,没再坚持。 医生查了一遍喉咙,果然是有点肺炎的,幸好过来的时候带的药比较齐全。 第266章 救灾? “晚上最好是有人陪着,万一严重起来……” “我陪着。” 医生的话还没说完,付莹莹率先开口。 曾屹:“……我还在这里呢,付助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明早的报表交不上来,你实习可能都过不去。” 付莹莹顿时怒目而视,就一个小报表而已,还能卡她转正? 不过,司遇行真可能这么干,那她以后可没接触他的机会了,还是回去的好。 送走客人,曾屹再回到卧室,收到了司总一记眼刀。 那他也没辙啊,付莹莹是助理,正好在应酬,就一道儿跟着过来了。 “她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司遇行咳了两声,问。 曾屹摇头,“太太没怎么说话,情绪挺好的,看起来……也没生气。” 司遇行闭上眼,忍着尽量不咳嗽,时不时抿一口水。 就这么坐了挺长时间,慢慢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雪已经停了。 他起来第一时间依旧是扫一眼新闻,正好看到南方冬汛。 司遇行看完皱起了眉,特地点了进去,往下翻,仔细看了具体出现洪灾的省份和地区。 曾屹看司总在餐桌边坐着,拧着眉,还以为他难受得厉害,想着今天就在家办公。 还没开口,却听司总说了句:“联系一下当地红十字会。” 曾屹目光扫过平板。 新闻他刚刚已经看过了,没想到立刻捐款这一层,但正好捕捉到屏幕上停留的直辖市。 司总之前专门去了一趟、说是太太小时候时常过去度假的那个县好像就是这个市的? 曾屹认真起来,“行,我马上安排,您先吃两口,一会儿吃药。” 说话的同时,曾屹已经拿了手机,联系万菊。 中途又看了司遇行,“司总,以您个人名义,还是明博?” 司遇行沉默片刻,“两份吧,一份明博,一份按她的。” 曾屹都不用理解‘她’是谁了,瞬间懂,“好,我马上办!” 。 姜荷昨晚从司遇行那边回来后就不太睡得着。 后来跟堂姐打了个视频,陪宋恩远玩了一阵,孩子睡午觉之后,看得出堂姐情绪不怎么样,又聊了半天。 等她睡都快后半夜了。 所以等姜荷真正起床已经是午后。 她躺着想了一会儿,堂姐说是最近得回来一趟,想处理一下跟司立钦的关系。 姜荷想着,两人多半是想转为情侣关系,那她更得赶紧回去一趟。 于是起床洗漱,把后续半个月的工作全部安排妥当。 忙完之后,终于有空正经做点吃的。 手机放在一旁,屏幕自动亮起,是实时重大新闻推送。 听到一个市的名字,姜荷顿了一下,关了火,拿起手机仔细看。 确实是那个地方,怎么突然洪灾了呢? 姜荷没顾上继续做饭吃,先出了厨房,联系了新闻最末端留下的爱心捐赠联系方式,也就是当地红十字会。 打过去好几次,电话始终都没通。 终于打通了,姜荷说明来意,然后提供个人信息。 以前的话,她做这种事一般都是匿名,后来姜允棠说,做好事就得留名,不然以后宋恩远怎么知道他妈妈这些事迹?留名留证书,才能让他以后也跟着学习。 姜荷觉得很有道理。 但是等她把信息登记完,对方说:“姜小姐,您是网络卡捐重复了还是特地捐两次?” 姜荷听得莫名。 “我这是第一次捐赠。” 对方说她捐过了,而且不是匿名,联系方式和姓名就是跟她一样的,后期会有公示。 姜荷依旧按计划捐款。 挂了电话,她想了一会儿,穿了大衣出门,去司遇行那边。 壹号院大门紧闭,从门外的雪来看,司遇行今天还没出门。 正想着呢,看到别墅大门打开,看样子司遇行正准备出门。 曾屹率先发现了院门外的她,健步跑过来,“太太,您怎么站这儿?” 姜荷笑笑,“你们要出去?” 曾屹回头看了司遇行,“没事,您先进来,也不是非得立刻走。” 她点头,往里走。 走到门口,看了门内准备换鞋的司遇行,“我有话问你,不急的话聊两句?” 司遇行把外套脱下来,等着她换鞋,两人一并往里走。 “你以我的名义捐款了?”姜荷一边问。 司遇行‘嗯’了声,鼻音有点重,没了后文。 姜荷听不大真切,回头才发现他距离自己有点远,也不迈步靠过来,看起来散散淡淡的跟着。 姜荷看了看他,特地停下来等了两步,结果司遇行也跟着停住了,就只是远远站着,没什么表情。 她一时间没明白,他这是还在置气吗? 还是因为昨晚她没留下来照顾他? “不是感冒挺重的吗?这样也还去公司?”姜荷问。 司遇行裹拳在唇边,还侧脸偏过一个角度,没有直接对着她,轻微咳了一声。 这才简短开口:“处理点事。” 在姜荷印象里,司遇行一旦惜字如金,那就是不太想搭理了。 她直接说事,“你捐了的数额,我转给你,既然是我的名字,那就应该我来出。” 司遇行只两个字:“一样。” 他的不就是她的么? 姜荷不明所以,哪里一样了。 她越过司遇行,看向后面的曾屹,结果曾屹跟老鼠见了猫一样,瞬间躲过视线,转脚就忙得收拾玄关柜子去了。 那柜子上什么都没有。 姜荷只能看了司遇行,“那就等你病好了再谈,你现在还是别出去了吧?” 虽然就几步路上车,但到底是下过雪,外面很冷。 司遇行看了一眼时间,看起来有点急。 “有什么重要会议或者应酬,让曾屹去。” 反正曾屹就像他的言出法随,一样的。 曾屹这才愁眉苦脸的冲她看过来,表情一言难尽,眼神传递着无奈。 不是去公司? 姜荷猜测的问司遇行,“你去哪里?” 司遇行下意识的避开她的视线,还回头扫了一眼曾屹,仿佛是曾屹泄露了消息似的。 司遇行薄唇抿着,避而不谈。 姜荷只能把曾屹叫过去,“他不爱搭理我,你说。” 不爱搭理。 听到这个形容词,司遇行眉峰紧了紧。 但他这个时候多说一个字,都觉得病毒多一千,到底没张口。 曾屹也只能吞吞吐吐的说实话,“今早的冬汛新闻,司总的意思,想亲自过去奉献一点力量……” “救灾?”姜荷直接打断,“你不知道自己什么什么情况?” 第267章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司遇行那表情,明显就没打算更改主意。 姜荷眼神变得严肃,“司遇行,你这样解决问题,你觉得合适吗?” 她从昨晚开始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这会儿逐渐逐渐的,好像明白过来了。 “你想去救灾,无非就是想避开我,是吧?” 纠缠她怕她反感,导致关系恶化,他就干脆躲一边去,即便她有什么事、打多少电话都可以不接。 还有…… 姜荷生气的盯着他,“前天晚上下那么大的雪,你是出去了吧?专门把自己冻得病成这样?” “病了还不好好养,非要折腾什么救灾,你是觉得这样我会心疼,然后跟你怎么样吗?” 生意场上明明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处理私事显得这么孩子气。 “太太,那个……”曾屹看司总被骂,忍不住想解释一句。 毕竟,那晚他们不是故意跑出去冻病的。 但司遇行没让他张嘴,眼神淡淡送过去,冷声命令,“你出去。” 曾屹微微笑了一下,“你们好好谈,心平气和……司总还生着病……” 被司总盯得不敢再多说,退了出去。 姜荷看他就只是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眉头皱了起来。 终于,司遇行说了句:“你在管我。” 姜荷眉头瞬间更紧了。 然后自顾笑了一下,要这么说的话也是,她确实没有管他的立场。 “行,我管不上你……捐款我会给你转过来,你随意吧。” 说着,她就准备回去。 但司遇行也拧着眉,反倒把她拦住了。 他扣住她手腕,把她拉着往一边走,拉开某个抽屉,先给自己戴了个口罩。 紧接着,又拿了个口罩给她也戴上。 这才敢稍微大口呼吸。 他刚刚也不是指责她管太多,只是想减少说话,显得词不达意。 “前天晚上出去是有事……” 司遇行想说,那么冷的天,他不可能没事跑出去挨冻,再怎么苦肉计,也不能这么苦。 何况,她已经警告在前,他本该尽量避免这类情况发生。 姜荷这会儿被他弄得正在气头上,打断他,“大晚上能有什么事?” 司遇行视线微微落下,停在她眼睛上,口罩下的表情看不见,但也正在一点点的收起来。 那里头,隐隐约约可能藏着心痛和失望。 “我以为你会问,那么晚非要出去,是什么重要的事么?” 但她的口吻,只有不信任和指责。 姜荷觉得好笑,“这不是正常逻辑?” 司遇行喉结微微动了动,突然就想与她较真。 “是普通人逻辑,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就不值得你稍微多关心一下我会有什么事?” 姜荷笑了笑,“说到底就是想让我关心你,还是这招。” 司遇行眉心轻轻蹙起,像是进了某种死循环。 他们之间,从四年前,就开始不断地不信任,他有时候很认真的想,到底是为什么? “我到底哪一点,让你觉得如此不值得信任。”他语调缓缓的,透着不解和难得的冤屈。 姜荷张了张口,但一时间竟然接不上话。 过去,他有太多地方让她觉得他这个人冷漠、没有感情、从未把她放心上,更别谈信任。 但重逢后,姜荷也的确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她本来不应该继续说什么,曾屹说的对,他是个病人。 可司遇行用那种审判又挑刺的眼神,就那么直直的盯着她,仿佛不关心他就是她天大的罪。 她气一上来,不咸不淡的一句:“你有哪一点,又是值得我信任的。” 这话一出,司遇行眼神一下就暗了下去。 “你是真的一丝一毫都不明白我的心意,还是为了保持距离?” 他们来来回回也这么多年了,她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懂他。 姜荷不想再说了。 每一次两个人产生口角,她都下意识的想回避,没办法跟他争吵,感觉像得了一场心脏病。 胸闷,窒息。 “好了,你想做什么就去,有空再说吧。”她避开他锋利的眼神,低头时视线扫过两个人的脚尖。 然后看到司遇行的脚尖朝她靠过来。 同一时间,她也被司遇行给拉了回去。 姜荷没想到他会突然伸手把她拽回去,身体猛地撞在他身上,几乎听到了他胸腔沉闷的声响。 然后她往外退了退。 司遇行也没拦着,只是看着她,“哪怕不发展关系,至少像朋友一样相处,孩子随便看,这是你说的?” “结果呢。” “为了拉开距离,把我当洪水猛兽,我的一言一行你不信不听不看不关心……” “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关系?你对宋再安都比我亲近!” 司遇行一字一句、低声说着。 说得急了,忍不住剧烈咳嗽,不得不把头转过去,避开她。 姜荷抿着唇,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去端了一杯水,过来给司遇行递过去。 司遇行侧过身咳嗽,手臂曲起,在口罩之外继续遮挡病毒。 “给……” 回过身的时候,他手肘一抬,杯子和水转眼洒了一地。 杯子从手里被司遇行挥手打掉的时候,从姜荷下巴上磕了一下。 她当即愣住了。 不喝就不喝,发什么脾气? 司遇行看着她白皙的脸上,下巴一侧立刻见红,眼神也一下变了,伸手想查看。 “没事。”姜荷直接后退一步避开他。 也没力气跟他争了。 司遇行也不动了,她永远都在回避,一下都不让他碰。 他最终叹了口气,像自嘲,“你看,近在眼前,连我连一个手指头都不能碰,但这事不是我想忍就能忍的,除了走远一点,有更好的办法么?” 话题回到了救灾上。 司遇行确实承认,他有逃避的心理,面对上千亿合同他都从未想过退缩,唯独她…… “再者,车祸的事,至今查不清楚了,你也一直认定是我所为,正好,我去做做贡献,赎赎罪。”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姜荷管不了。 但她觉得生气的是,救灾不一定要拖着这样的身体去。 “你自己病成这样,跑去灾区,是救灾还是救你?你倘若出点什么事,是我没劝住你,没关心到你,这不是给我、给我爸赎罪,是反向让我有罪!”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住了。 第268章 发错照片 经常听他们说,情侣吵架,总有一方会说出这样的话,那大概就是走到尽头了。 不耐烦了。 耗尽了。 姜荷内心跟着往下沉了沉,无意识的看了司遇行好几秒。 口罩下司遇行已经抿了唇,下颚也紧绷起来,但眼神还是那么坚冷,周身全是天龙人的高傲。 姜荷也气得点点头,“行!你去吧。” 根本说不通。 她转身就从客厅出去了。 司遇行也终于扯掉口罩,呼吸沉重压抑,低眉扫到地上横着的水杯,踹了一脚。 ‘啪!’的碎裂声,水杯撞在茶几脚上。 姜荷到了门口,被这个声音弄得脚步僵了一下,下一秒继续往外走。 曾屹就等在院里,看到姜荷大步走出来就知道坏事了。 但还是硬着头皮笑着凑上去,“太太……?” 姜荷瞥了他一眼,气头上不想多说,只一句:“有什么事再打给我。” 听到这一句,曾屹好歹松了一口气,说明太太心里还是关心司总的,只不过司总这人有时候嘴巴不灵光,肯定说着说着又惹人生气了。 唉! 曾屹觉得自己比老妈子都忙,叹着气赶紧往客厅回去。 看到地上碎裂的杯子,吓得先把病人往旁边拉,然后自己清理地面,一边观察着司总的神情。 还没看仔细,司总就转脚大步往窗户那边去。 那儿能看到太太离开的方向。 曾屹这么想着,暂时没说话了。 司遇行确实能看到姜荷从院子走出去,又从外面的路离开,看到她抬手摸了摸下巴被磕到的位置。 背影看起来生气又可怜。 男人一双剑眉便拧了起来,心里也像拧了一把麻花。 本该不是这样的,说着说着就成了这样。 但司立钦说,这才是情侣之间的常态,倘若毫无矛盾、毫无激情,温温吞吞的,反而说明两个人之间缺少化学反应。 司立钦当年和司亦痕的母亲恋爱时,听闻两人就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但过一两天就能和好。 而且会越来越好,越来越了解对方。 这大概就是一个磨合的过程。 他和姜荷毕竟没有谈恋爱的经过,直接联姻结了婚,所有问题又成了离婚的直接导火索。 再相遇,彼此之间已经横亘了很多问题,自然要比一般情侣的路难走。 他这么安慰自己,沉沉吐了一口气。 然后拿了手机,算是心平气和的给姜荷发了一条微信: 【我道歉,回去冰敷一下】 姜荷双手揣在衣服兜里,她能感觉手机震动了。 但太冷,不想把手拿出来,一路都没看手机。 回到别墅,进门脱掉衣服,顺便拿了手机,低头扫了一眼。 看完直接退出来,没想回复。 玄关的镜子里,她下巴确实红了,杯子那一下撞得不轻,当时气头上没感觉,这会儿一碰就疼。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司遇行的第二条微信: 【我去南方救灾,总比你回格陵兰强】 姜荷皱起眉。 他以为,她回去是为了单纯拉开跟他的距离? 所以为了不让她回去,他就去南方? 说到回去,姜荷上楼又收拾了一遍行李,方便明天直接拎着一个箱子就走。 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没睡好,姜荷在沙发上浑浑噩噩迷瞪了一会儿,醒来时是被电话震动吵醒了。 姜允棠的好几个电话。 心头一紧,她赶忙回过去,“怎么了?宋恩远不舒服吗?” 姜允棠狠狠松了一口气,“总算是通了。” “不是,宋恩远好着呢,我是跟你说,我带着他回云城来,你不用过来了。” “生怕到时候两边错过,我这都准备去机场了,你的电话怎么一直不通?” 姜荷有点没反应过来,“你……带着宋恩远来云城?” 姜允棠解释:“我已经跟宋再安打过电话,那狗男人,之前就是安排了医生吓唬你的,哪有什么空气过敏的事儿?” “他就是看不得司遇行好过,就想拆散你俩,好让你带着宋恩远回格陵兰这边生活。” 姜荷有过这个猜测,但又觉得宋再安没这个必要。 姜允棠冷笑。 “他可太有必要了,你只有来格陵兰生活,江妗也才会到这里,江妗也只有到这里,宋再安才能控制她。” “你看你姐回了那边,宋再安不是一点辄没有?” “我打电话的时候,宋再安那边可是连江妗的面儿都还没见上呢,人家都不让他进门!” 狗男人,诡计多端的。 姜荷有些担心,“你一个人行不行?” 出远门最怕的就是一个人,最最怕的是一个人带孩子。 万一路途有点突发状况,一个人完全弄不过来。 姜允棠笑笑,“没事儿,我小助理正好在,带孩子的一把好手,放心吧,到时候等着接机!” 姜荷点点头,已经在看相应的航班什么时候在云城落地了。 司遇行那边还是去了机场,然后周转高铁去救灾省份,消息传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半。 姜荷看到曾屹的信息了,她没什么好回复的。 那两天最不愿意看的,就成了南方的冬汛新闻,尤其不愿意看伤亡情况。 不过,听李方敏偶尔提一句,说情况还好,人员伤亡不是那么的糟糕,倒是对牧场、房屋这类冲击巨大。 司遇行没联系过他,曾屹也没再跟她说司遇行是什么情况。 或许是忙。 姜荷接到姜允棠和宋恩远那天,回到家,哄睡完宋恩远后,拍了一张他睡得很香的照片。 拍完第一感觉,竟然是觉得他睡姿都跟司遇行莫名相似。 姜荷拿着手机走到那边椅子上,问曾屹:【你们打算几时回程】 曾屹倒是回复了: 【还不知道呢太太,司总没发话】 那就是还没打算回来。 姜荷坐了会儿,还是把刚刚那张照片给司遇行发了过去。 生怕看不清楚,她特地选了原图。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点了那一下,另外的指尖碰到其他照片了,她竟然把另一张照片也发过去了。 那是司遇行跟助理付莹莹自拍的那张。 而且姜荷当时都没发现,她下楼去给宋恩远手洗小内裤,之后才发现多发了一张。 已经撤不回来了。 第269章 你知道我喜欢你 司遇行也许都没看她的消息,从来没联系她,这两张照片发过去这么久,也没见他回复。 想了想,姜荷也没再说什么。 宋恩远回来,她没法再搬回华清去,给曾屹说了声回程告诉她,住得近,有什么事她可以第一时间过去看看。 结果曾屹也没回复。 救灾估计挺忙的,她也不好一直发让人家分心。 下楼时,看到堂姐在客厅照镜子。 “穿这么好看?”姜荷一脸惊艳, 姜允棠减肥下来后确实又变美了,虽然不是貌若天仙,但她骨相生得好,身高又是一米七,淡妆、随便穿都有一股高级感气质,别说今天这么精致打扮了。 难怪她干服装能成功,这衣服架子,加上这样的审美,男女都会喜欢的! “好看吗?”姜允棠不确定的问她。 姜荷一脸诚恳,用力点头,“当然!” 比一些大牌新品发布上的走秀模特可强了不止一个维度。 简单的中领黑毛衣,下身也是黑色大褶长裙,头发散下来,多了几分性感,耳朵上的大号珍珠耳坠点睛之笔。 怎么看都好看! 姜允棠得到肯定答案,这才点点头,“那就行,我出去一趟,晚饭不回来吃,晚上也不一定回来。” 姜荷不知道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大的应酬。 但是,除了这里,她应该没有其他地方可以住? “你住酒店啊?” 姜允棠神秘的笑笑,“明天了跟你说具体情况。” 行吧,姜荷看着她那高昂的兴致,觉得应该是好事,也不耽误她时间了,还特地把她送到门口。 姜允棠驱车离开青檀府,去了自己订好的餐厅。 放下包,她在经理引路下去往厨房。 这是一家私房菜,客人如果有需要,是可以参与菜品制作过程的,烘焙或者炒菜都行。 司立钦不喜欢吃点心,也不喜欢西餐,就钟爱云城菜,所以姜允棠没选烘焙。 她自己其实会做菜,但人家这专业的到底是不太一样,所以全程参与下来,成就感非常高。 一桌子饭菜弄好,就剩下司立钦了,姜允棠很期待他一会儿吃到这些菜的反馈会是什么? 快到约定时间,司立钦还没到,姜允棠特地等过了十几分钟,才给他发了个微信: 【是不是堵车了?】 过了会儿,司立钦回复:【马上,到门口了】 姜允棠这才舒出一口气,又掏出镜子照了照,确保没什么不妥。 她在门口等司立钦,司立钦刚过来就看到了她。 当然也看得出来她今天的装扮。 然后眉梢略微意外的动了动,“找我谈投资还是?” 司立钦确实是这么以为的,她一直约他吃这个饭,早上就开始确保他今天的行程不会更改。 他以为应该是有比较大的公事要谈。 姜允棠微微一笑,“你先坐,尝尝今天的菜怎么样。” 司立钦看了看她,她还给他拉了椅子,弄得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总觉得应该过去帮她拉椅子。 姜允棠倒是不在乎,扶住他的肩膀把他压了压坐下了,然后才回自己位置上。 “你先尝这个。”姜允棠把其中一道菜介绍给司立钦。 司立钦是来过这家店的,大概知道每个菜是什么味道,但有几道菜没见过。 他也从善如流,姜允棠说吃哪个就都会尝。 很长时间没来了,依旧能尝出来菜的味道有一点点细微差别。 “换厨师了?”司立钦看了看姜允棠,颇有意味的问。 姜允棠是专门找的这家私房菜,司立钦这种人以前肯定没来过,毕竟不是高档餐厅。 所以他这么问,姜允棠没觉得是故意问的。 顿时自豪的神秘一笑,“说对了,这桌菜今天的厨师姓姜!怎么样,好吃吗?” 司立钦笑着点头。 他倒了两杯酒,然后给予肯定,“嗯,很不错!感谢姜厨师,辛苦了!” 说着,他举起酒杯,要跟姜允棠碰杯。 “啊?” 姜允棠顿了顿,她还没有说出来,他怎么就知道了? 司立钦看着她那表情,“你忘了我吃过你做的菜。” 啊…… 也是,每个人做的菜都会有不一样的味道风格,那他舌头够刁钻的。 她倒也大方,跟司立钦碰了一下。 喝酒的时候,姜允棠也是大大方方的透过玻璃杯沿看着对面的男人。 司立钦看过来的时候,两个人正好四目相对。 他冲她略微笑了一下,放下杯子,问:“真没事?” “有啊。”姜允棠也放下杯子。 从昨晚,她就开始做准备,台词、表情、状态,全部都设想了一遍,但说实话,还是有点紧张。 之前跟霍开泗在一起,她也是比较主动的一方,按说应该比较有经验,结果比之前还要紧张。 可能是太久没谈恋爱的缘故。 姜允棠想了很多,最终也觉得那些花里胡哨的表白还不如最朴实的陈述。 她双手曲起,手肘支在桌沿,以一种期盼和认真的姿态看向司立钦,问:“这么多年,你有没有考虑过谈恋爱,开始一段感情?” 司立钦眼神微微顿了顿,才又看向她。 随即笑了一下,“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你应该知道我会说什么。” 姜允棠知道,但她也觉得有其他可能。 “就因为我们不是第一天认识,所以我才这么问,我今天特地打扮过你肯定也看出来了,知道我想说什么?” 司立钦看出来了,但是他这一刻才意识到她是因为什么事找他。 他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 不等她说太多,他先给出认真的答复,“先不说其他,以你这样的条件和年龄,找我这样的,显然是吃亏了,你应该把目光放在更年轻有为的男士身上。” 姜允棠笑了。 “别人年轻有为还是碌碌无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需要他养,我只要自己喜欢的。” “你知道我喜欢你,对吧?”她直直的看着司立钦。 司立钦眉头轻微蹙了一下,道:“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朋友,以及很好的合作人。” 第270章 在医院 姜允棠都笑出声了,“你是男人,不是木头,你还是谈过恋爱且有过孩子的男人,你会什么都不懂?感受不到?” 平时他就会刻意回避她,这会儿姜允棠说着就有些生气了。 “你冷静……”司立钦听她语调提高,低声安抚。 姜允棠收回表情,“我很冷静,也很理智,就要个答案。” 司立钦轻轻吸气,然后朝她摇头,“我确实没有考虑过。” 姜允棠定了定神。 “哦,那所以,平时我们之间的那些信号,你是故意吊着我吗?” 这话让司立钦立刻皱眉,坚定反驳,“没有。” 姜允棠收回刚刚的姿态,坐回了椅子里,依旧看着他。 “你要是对我没感觉,平时怎么会想方设法的避开,哪怕工作上的事,都要找个中间人给我传话,不敢直接跟我聊?” “你对我那些关照,对别的女人也会那么做吗?” 别的不说,霍开泗是他帮姜允棠解决的,就只这一件事,姜允棠每一次看到司立钦,都感觉他身上泛着光。 司立钦欲言又止,怕伤到她。 但拒绝就得干脆点,“如果其他人遇到同样的难题,我应该也会。” 姜允棠都听笑了。 “你承认喜欢我就这么难吗?” “你已经单身这么多年了,不是让你抛妻弃子来跟我在一起,你在怕什么?” “怕自己这么多年的深情人设没了?” “可是为了这样一个人设,你一辈子不再谈感情,你不觉得人生很枯燥吗?” 司立钦也不插话,一直到她说完。 他才有条有理的回答: “我从未立过人设,那都是别人说出来的东西,我也从不在乎。” “至于我的生活,我也并未觉得枯燥,工作和司亦痕已经是我的全部,很充实。” 姜允棠有时候就觉得他虚伪。 一个正常男人,怎么可能没有情爱? 哪怕他再爱去世的人,已经过了这么多年,看不见摸不着这么多年,该淡去了。 但既然他这么说,姜允棠不可能死缠烂打,她也是谈过一次的人,深知倒贴是最廉价的东西。 最终她点了点头,“好,知道了!” 她起身,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给他碰了一次,“以后还是合作伙伴,希望司总以后也过得好。” 话说得漂亮,但姜允棠这会儿没办法继续跟他坐着吃完这顿饭。 她假装有电话进来。 说话时,姜允棠甚至努力让语调变得轻快:“不好意思,临时有事,我得先走了,司总慢慢吃,今天的菜可吃不到第二次了呢!” 她表面再怎么从容的拿手机、拿包、跟他打招呼,但司立钦也看得出她差点撞到桌子。 不等他去扶,姜允棠笑笑,往旁边避开,然后绕过他出门。 看着一桌子的菜,还是人家亲手做的,司立钦内心的确有浓重的愧疚。 。 姜荷还以为姜允棠不回来了,但晚上十点半,姜允棠一身酒气的进门。 看到她,姜允棠连忙竖起手指:“嘘!我喝酒了,别让宋恩远看到。” 酒精这种刺激性的味道,还是别让孩子闻了。 姜荷很是诧异,太久没看到姜允棠喝醉了,“你这是谈多大生意去了?” 姜允棠‘呵呵’干笑两声,“是挺大的,问题是还没谈成。” “等等我,去洗个澡,把身上的味道全部去一去再跟你说。” 其实姜荷看得出来她心情不好,所以弄了点喝的,又把客厅灯光调暗,放了一点点隐约等她出来。 果然,姜允棠洗澡的时候还好好的,看到这个场景,顿时眼眶就开始酸。 “想让我哭,门都没有!”她还是冲姜荷哼了声。 姜荷笑着,拍了拍身旁的沙发,让她坐下。 “跟大哥表白失败了吗?”姜荷猜。 姜允棠埋着脑袋抿着杯子里的解酒茶,没吭声。 那就是默认了。 说实话,姜荷佩服她,但又意外于大哥竟然拒绝了。 在她看来,堂姐跟大哥司立钦相处非常融洽,两个人的外貌、气质明明都是很般配的? 当然了,感情这事真的强求不来,也不是两个人看对眼就一定可以在一起的。 不期然又想到了司遇行。 姜荷看了一眼手机。 还是没什么动静。 姜允棠絮絮叨叨跟她缩在一起说了半天,一开始说司立钦平时种种,明明是喜欢的,却不承认。 后来困意来了,开始叽里咕噜的吐槽他不够男人,连这种事都不敢承认。 最后终于睡着了。 姜荷没把人喊醒,只给她盖上了毯子。 再一次拿了手机,这么晚了,就算是救灾,应该也有吃饭、休息的时间? 她也是看手机看着看着看睡着的。 手机掉落在肩膀旁边,所以第二早上它震动的时候,姜荷几乎第一时间就被震醒过来。 人还没完全睡醒,以至于眼睛睁不开,只努力的看清手机屏幕上的来电。 是曾屹。 “喂?”姜荷把手机放在耳边,重新闭上眼。 “太太。”曾屹的声音透着凝重,“司总回云城了,出了点事,人在医院……” 下一秒,姜荷又猛地睁开眼,人也本能的瞬间坐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曾屹吞吞吐吐半天也没说明白。 姜荷已经下床,“哪个医院?” 那边报了地址,姜荷说了句“知道了。”就往楼下走。 姜允棠已经醒了,洗了个澡,确保自己身上是香香的了,然后准备去儿童房看看宋恩远醒没醒。 虽然不是亲妈,但带了孩子一段时间,姜允棠现在多半天不见宋恩远就开始想。 结果抬头看到姜荷急匆匆下楼,“你楼上厕所堵了?” 大清早的,天都没亮,她披头散发,看得出来脸都没洗,衣服也来不及换,那只能是下来找厕所用。 姜荷只来得及快速交代几句:“司遇行那边说出了点事,我去医院看看,宋恩远又要麻烦你。” 姜允棠一下跟着担心起来,“没事吧?” “好好好,你先过去,带孩子我在行……你路上慢点开啊倒是。” 姜荷已经拿了车钥匙出门了。 第271章 过来一点 没洗漱这件事,姜荷是一直到到了医院,见到司遇行之后才想起来的。 她在病房门外,透过开着的两指门缝看到了病房里的情形。 司遇行躺在病床上,但至少不是插满管子的状态,人已经是醒着的,床头略微摇起来靠着。 曾屹就站在一旁,两个人不知道说着什么,听神色,像是公事。 这个时候还能谈论公事,那至少应该不是特别严重。 姜荷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 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又摸了摸头发。 这个形象,确实有些糟糕,别人看到也还好,但是不想让司遇行看到。 她找了卫生间,简单把头发弄了弄,衣服反正是没办法了。 再回到病房门外,曾屹刚好要出来。 “太太?”他一脸惊讶。 姜荷只是点点头,往里看了看,“你老板怎么样了?” 曾屹心里嘿嘿一笑,嘴上是‘你老板’,他都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可是大清早啊。 而且太太一看就是没洗脸、没换衣服,哦拖鞋都没换。 一看到这里,曾屹心头一紧。 果然,两人进了病房,司遇行目光落在姜荷脚上,眉头就皱了起来,“你开车过来的?” 穿拖鞋开车,有多危险! 姜荷微微抿唇,语调倒是淡淡的,“没顾上换,我技术挺好。” 这是技术好不好的事么? 司遇行目光跟刀片似的扫向曾屹,先前就跟他说了,先不要让她知道,白嘱咐了? 曾屹这会儿回过神来,连忙跟姜荷解释,“太太,给您打电话的事,我是我偷偷做的,司总没让……” 要不然就成了司总博同情了。 然而,姜荷没有打算计较这一点。 她到现在,拖鞋底上还是潮湿的,过来的这一路,握方向盘的手心也都是潮湿的。 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会这么紧张,这么怕司遇行真的出事。 她有多久没有这样过了? 上一次顾不上洗漱穿戴,就争分夺秒的出门,还是宋恩远生病的时候,她整个人连魂都是飘着的状态。 过了这么久,没想到还会发生这样的一幕。 司遇行的视线从她脚上,落在了她嘴唇上。 嘴唇都是泛白的。 她在紧张。 男人薄唇动了动,喉结也在动,可没说出来话,压着那副动容。 去救灾之前,他说话重,说她根本不关心他,但这一刻,司遇行很清楚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 倘若知道她会这么紧张,他宁愿不告诉她。 万一路上出点事让他怎么办? “拿个椅子。”司遇行终于沉沉出声,又不悦的扫了一眼曾屹。 姜荷这会儿确实很需要坐下缓一缓,一路上太紧张了,是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这会儿感觉再不坐下,可能就要瘫下去了。 曾屹动作也快,直接把椅子递到她腿边。 姜荷顺势坐下,也暗自吐出一口气,看了看司遇行,“怎么回事,还有哪不舒服吗?” 曾屹张嘴刚要说话,被司遇行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出去。”司遇行冷着声。 曾屹想了想,“那有事您喊我,或者一会儿医生过来上针水我再过来。” 病房里安静了。 司遇行静静看着她,目光里稍微有些贪婪,他是某一瞬间,是真的以为见不着她了。 现在又觉得,果然做善事是有好报的。 “缓过来了么?”好一会儿,司遇行才低声问她。 姜荷居然也懂了他在问什么,她手脚放松了,“伤哪了?” 司遇行没有选择回答,反而问她:“照片怎么回事?” 他收到那两张照片了。 看到照片的时候,正好在帮当地市民搭建临时庇护所,司遇行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发那样两张照片。 看起来毫不相干,但他几乎一秒就懂了她的意思: 让他二选一。 选宋恩远,或者付莹莹? 这就像是他被捉奸了之后,逼他了断,司遇行当时脑子短暂空白,他甚至不知道照片是哪来的。 那的的确确就是他。 难怪她那天那么生气。 这一分神,司遇行提前松了手里的力道,下一秒就被搭建框架整个砸到身上。 如果不是他还算身强体魄,恐怕就交代在那儿了。 但这事不能让她知道,她会自责。 姜荷淡淡看了他,“我以为你没收到。” “收到了。” 一来一回,对话就进入了留白。 两个人都安静了,都没再说话。 司遇行是怕被她判死刑,他要给出诚恳、完美的解释,但需要斟酌措辞。 姜荷其实是觉得没必要了。 她之前确实有点坏心,他不是一直不肯罢休么?姜荷想用照片当推开他借口来的。 但如今这样的情况,她没那么狠的心说得出口这个。 只能说了句:“没事。” 司遇行依旧盯着她。 思来想去,只能最直接的解释:“合作商的女儿,也算世交吧,是老爷子那一辈的一点交情,不深,还没到能联姻的那种地步。” 他想说的意思就是,双方长辈不可能主张这个事。 就算有人有这个意思,他的事,自然是他做主的。 姜荷只是点点头。 她也没多想,可能是直觉,感觉得出来,司遇行不会喜欢付莹莹那一类的女生? 司遇行却以为她不信。 他坐了起来,冲她略微抬了下巴,“过来一点。” 姜荷本来就差不多是坐在床边的,以为他有什么需要,只能起身直接走过去。 司遇行伸手,突然握住她的手腕,视线依旧落在她脸上。 姜荷毫无防备,被他稍微一扯,直接坐在了床边,还差点压到他,吓得连忙往后撤。 但司遇行不撒手。 姜荷只能继续坐那儿,柔眉轻轻蹙着,“又怎么了?” 他继续用了点力道,想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 姜荷的脸被迫凑近。 司遇行在看她下巴的位置,还用手稍微蹭了蹭,“还疼?” 姜荷明白过来他在问什么,抬手打掉,就磕那一下,后来确实疼了,但也不至于疼这么几天,又不是刀割的,哪那么矫情? 她不说话,司遇行心里没底,“我那天说话重……” 第272章 目光灼灼 姜荷把手抽了回来。 导致司遇行说话字句断了一下,眼神越发不确定的看着她,神色都暗暗落了落。 “好歹我现在是伤患,你大人大量?” 姜荷看他这么低声下气,反倒没好气,总觉得他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轻哼了声,“我这不是过来了吗?” 司遇行心头一紧,“没有逼你的意思……” 他是真没打算让曾屹告知,但既然她过来了,心里自然是高兴。 同时怕她又因为他这是苦肉计唱戏。 难怪年人人都喜欢谈恋爱,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比谈那几百上千亿的合同还要颠簸。 但那种荷尔蒙分泌的瞬间,会让人上瘾,仿佛也会让人年轻。 姜荷看着他那紧张认真的表情,意识到他没有装。 但不知怎么的,她就更想逗他了,脸上的表情一点都没露,只淡淡应着:“嗯,知道了。” 司遇行本来伤得不重,脸色还行,这下都有点白了。 开始自顾找话题。 “宋恩远是不是回来了?” 他用的‘回来’,姜荷不免又看了他。 “有没有不舒服?”司遇行接着问。 “医疗团队我已经跟大哥提过了,他那边会研究,估计也差不多该出结果了,到时候我再最后做个面试,聘用后,随时待命,你能少些顾虑。” 姜荷略低眉,不语。 宋恩远回来的这些天,没有出现过不适。 加上上次来过,对这边已经熟悉了,他现在还挺喜欢青檀府的。 看着司遇行,平时那么威风的一个人,此刻在她面前,竟然因为紧张和担心,要主动、不熟练甚至有点拙劣的找各种话题化解气氛。 姜荷想起来了刚再见那段时间,他就是这样的,像换了个人。 后来,有段时间她否认身份的时候,他对着江妗又冷冷淡淡。 所以,他只对她这样。 喉咙里有些酸。 姜荷想,人一辈子能遇到几个这样的异性呢? 她能遇到的,恐怕只有司遇行了吧? 之前,她一直为爸爸的事无法和他靠近,可是来的这一路上,姜荷脑子里有一个念头: 如果因为过去的恩怨,她要彻底与司遇行无缘,甚至要因此失去他,永远见不到他,那岂不是更重的折磨吗? 为了不愧对父母,如果真的司遇行出了事,那她又会好过吗? “姜荷。” 司遇行低低的喊她,听不清尾音,但怎么听都觉得有些可怜。 她看了看他,才看见他侧脸腮帮子的地方被划了一道血痕,皱起了眉,抬手就把他的脸掰了过来。 可能是她的动作太霸道、太突然,司遇行蓦地噤声。 目光灼灼的望着她。 “我最当初的时候会喜欢上你,就是因为这张脸,破相了。” 这话一出,司遇行眉头都皱了起来。 他身上那么多优点,他自己反而从未把脸当回事,她这算是好坏,还是坏话? 可转念一想,至少她喜欢他的脸,那也是喜欢。 “一会儿就擦药,擦最贵的。”他信誓旦旦。 姜荷心底笑了一下。 司遇行冷不丁问:“你什么时候……第一次喜欢我?” 姜荷目光落在他的杯子上,状似漫不经心,“可能是你十一二岁吧,反正我六七岁、七八岁,不是很清楚了,只知道我见过你。” 说着,她指了指他脸上,眼睑处那颗很特别的痣。 “当时喜欢的,是这颗痣。” 司遇行脸色更不好了。 刚刚好歹还是喜欢他这张脸,他这五官确实也算英俊吧。 现在告诉他,只是喜欢一颗痣? 那他整个人还不如一颗痣? 姜荷看到他发霉的表情了,心底失笑,这种逗他的感觉竟然也不错。 片刻,司遇行却突然慢悠悠的看她,“你确定是你六七岁或者七八岁?” 姜荷点头,当然了。 然后又说具体了点,“后来再见到,就是我大一,嗯,那时候就是喜欢你的五官了,算是真正的暗恋。” 这件事,姜荷以前没打算过跟他说,听起来像表白。 但今天已经很清楚他对她有多重要,这些东西就不重要了。 可司遇行脸上没见什么高兴,反而越来越霉。 姜荷微微蹙眉,“怎么了,不舒服吗?” 司遇行点头,“确实很不舒服。” “哪里?”她一下变得紧张。 这种砸伤,最怕的就是后知后觉的内伤。 她都准备去找医生了,司遇行却把她拽住,直直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道: “我十五岁之前,眼睑都没有这颗痣,这是后来慢慢长出来的。” 具体什么时候长出来的,司遇行自己也记不清了,他只知道,以前没有。 小时候也拍过不少照片,十五岁之前,他眼睛周围都是干干净净的,整个脸上,只有鬓角的地方有一颗若隐若现的黑痣,也很小。 姜荷愣住。 怎么可能呢? 那她小时候看到谁了,明明那两张脸几乎是可以重合的。 司遇行薄唇微微抿了起来,越想越心梗。 “宋再安是我二叔。”他先是冷不丁的说了这么一句,才问她:“你知道么?” 姜荷瞳孔都微微张大。 司遇行笑了声,“看来是不知道,那你跟他的关系,也就那样啊。” 听起来像是幸灾乐祸。 姜荷心脏在剧烈的跳动,“你想说什么?” 司遇行的语调也变慢了,变沉重了,“我二叔以前,眼角就有一颗跟我几乎一样的痣。” 这个事,家里人都说过。 二叔在司家,算是一个热门人物,因为他从小聪明、能干、敢闯。 所以,后来家里人也都说司遇行跟二叔很像。 但司遇行其实反而不喜欢被人这样评价,他不喜欢跟二叔像,二叔永远都在惹奶奶生气。 两个人陡然都沉默了。 难道姜荷小时候看到的那个人,是宋再安? 所以,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小哥哥,也是宋再安? 后来在大一看到司遇行,也不过是被那颗痣吸引,本身喜欢的不是他,她想着的还是宋再安。 这种意识,让司遇行一下子觉得胸口堵着,呼吸不畅。 他伸手掀了一大半的被子。 第273章 答应搬过去 姜荷皱起眉,把被子压了回去,“干什么?” 医院里的空调不比家里,他这么掀开一下很可能就着凉了,之前感冒的事自己忘了? 说到上次的感冒,姜荷盯着他,“下雪那晚,你到底做什么去了?” 她直觉司遇行不可能那么拙劣,真的把自己冻病,可他又不让曾屹说,也许跟她有关系。 但司遇行此刻胸腔弥漫着一股不知名的酸味,注意力只在这一件事上,迫于求证某些东西。 “你对宋再安……有过爱慕么。” 司遇行很早想过这个问题,她当初离开云城前,最无助的时候,是宋再安出现在她身边,老爷子绑架的时候,也是宋再安救的她。 从云城带她走,在那边生活了三年,对她、对孩子无疑都照顾得很好。 说起来,司遇行竟然挑不出宋再安任何毛病,哪怕她对宋再安有不一样的感情,他都觉得说得过去。 只是理解,和接受,是两码事。 姜荷冷不丁被他问了这么个问题,觉得莫名其妙。 “没有。”她回答很干脆,目光坦诚。 她和宋再安之间,不存在那种电流,是一点都没有。 宋再安对她肯定也是没有的,她能感觉出来,虽然他平时耍耍嘴皮子,那都是表面功夫,可能是不正经的生意做多了,多数时候他人就不正经。 “可你最初,的确认错了人,你以为我是他,所以才会开始喜欢。” 姜荷反应过来了,司遇行钻进死胡同了。 她大一那年,看到是司遇行本人,但脑子里想起来的是小时候见过的宋再安。 这是事实,她没法辩驳,但她确实不喜欢宋再安。 她强行扭转话题,“问你呢,那晚下雪你干什么去了?” 司遇行此刻的表情,一眼看去就像‘原来她自始至终喜欢的是另一个人’,说话都缓缓的,“种了一片姜荷,怕冻死,加盖了保温层……” 姜荷看着他那表情,突然觉得好笑。 也许是因为病了他看起来这么脆弱? 原来他这么强大,这么英俊帅气无可挑剔的男人,也会害怕不被爱。 姜荷心底笑着,一片热乎乎的,想起了玄关的那片姜荷,他还真是干了不少她想都想不到的事儿。 得到这样的答案,姜荷内心的选择天平几乎彻底倾斜了。 “这样啊……”她状似平淡的看着他,却问:“想看宋恩远吗?” 司遇行像是反应不过来,只看着她,带着疑问。 姜荷略略抬下巴,“早一点养好,等你出院的时候,我带他住到你的壹号院吧。” 男人眸底的茫然更浓了。 “什么意思。”他连问句都忘了配上相应的语调。 姜荷淡淡笑了一下,“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带孩子住过去吗?方便你也参与照顾孩子的生活,我同意了。” 司遇行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仿佛在确定她说这话的真实性。 这就像天空下了一场雪后突然浇了一盆开水,一冷一热,极端得令人怀疑。 上一秒,他还担心她从未喜欢过他,这一秒,她给了他一直想要的答案。 看他那样,姜荷多问了一句:“之前,你新做的对戒还在么?” 司遇行蛮后一拍,点头,“在。” 姜荷其实挺喜欢那对戒指的,今天开始,她可以和他一起戴。 不过…… “你得答应我,之前车祸的事就不要继续查了,我既然选择了你,结果是什么,已经不重要。” 姜荷抬眸看他,“行么?” 司遇行好半晌,才点了一下头。 然后竟然朝她道:“你掐我一下。” 姜荷无奈的笑,“不是做梦。” 他至此还是没有露出什么欣喜的表情,反而异常郑重,“你不用觉得愧疚或者可怜才做出这样的决定,无论是先前感冒,还是这次小事故,真的不是苦肉计……” 姜荷有些无奈。 她也懒得跟他说那么复杂的,手臂撑在床沿,很自然的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就这样,有什么事出院后再跟我探讨,我这会儿得去吃点早餐,你要么?我给你带回来,这边有个面还不错,我之前吃过。” 司遇行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看似飒爽,却也看得出她的不自在,否则不会一次性说这么长的话。 他终于嘴角微微弯了弯,“你吃不完的给我带回来就行。” 吃她吃剩的?姜荷顿了一下,不知道他是不是开玩笑,白了他一眼。 曾屹小心翼翼的敲开门。 姜荷正好走过去,“我出去买早餐。” 这就走? 曾屹不太确定的左右看了看两人,但发现司总的表情并不难看,应该是谈得还不错? 姜荷从医院出去,先去了一趟便利店,买了新的牙刷牙膏和水,找了个卫生间刷了牙。 之后又回了车上,车上有她平时放着的临时用化妆品,简单打个底,涂了点唇釉,整个形象终于立起来,这才去买早餐。 本来她想在店里吃的,怕他们等急,最终全部外带。 她再回到病房的时候,曾屹眼前一亮,明显看出来太太打扮过了。 怎么说呢,虽然穿的是睡衣……偏偏就是因为穿的睡衣,整个人显得比别人用心搭配还要特别。 回头发现司总也眼睛发直的看着太太,曾屹忍不住笑了一下,“要不我去外面吃?” 结果被两个人同时横了一眼。 姜荷把司遇行的早餐放到床上的小桌板,免得他下床,她跟曾屹在另一边的小茶几上吃。 吃早餐的时候,姜荷偶尔跟曾屹说两句,尤其聊到下雪那晚的事,不免训了几句。 “你不是保证他的安全么?他要干什么你就不拦,去救灾的事也是,那幸好……” 幸好这次的事故不是很严重。 说起事故,姜荷突然问:“怎么出事的?” 司遇行之前避而不答。 曾屹一脸认真的摇头,“这我真不知道,我一转头房梁就塌了。” “曾屹。”司遇行倒是开口,“你吃东西这么慢?” 曾屹看了看自己碗里的早餐,又看了看司总,微微张嘴,不是,这才吃了不到五分钟? 第274章 儿子随我 姜荷回头瞥了一眼司遇行,“你吃你的。” 司遇行一个人在床上,而他们俩面对面坐着,吃东西的时候像是脑袋对脑袋,他怎么看都不得劲。 曾屹还是有眼力劲儿,立马大吃两口,“太太,我吃差不多了,您跟司总慢慢吃!” 说着把早餐盒一拎,外面找个地方或者车上吃~ 病房里安静了,姜荷换了个方向,一抬头就能看到司遇行,就看了他,“不让曾屹说,那你说吧?” 司遇行装作没听见,刚刚不吃,这会儿开始低头专心吃早餐了。 姜荷明白了,“又跟我有关系?” 她发现,以前的确是她妄自菲薄了,司遇行可能真的很早就挺喜欢她,否则后来的很多事,对一个没感情的人绝对是做不出来的。 见他不说话,她从茶几边起身,走到床边。 司遇行停下动作,抬头看她。 姜荷看了看他的眼睛,又落在他嘴唇上,突然问:“你这个什么味的?我尝一口。” 难得她这么愿意跟自己亲近,司遇行当然是非常慷慨的让出筷子。 但姜荷没接,而是一手压住头发,弯下腰,在他唇边又亲了一下。 然后轻描淡写的评价,“不好吃,太寡淡了。” 司遇行胸腔却几乎炸了。 她今天与以往丝毫不一样,司遇行抬眸,眼底像是有火在烧,看着她那一脸的嫌弃,越烧越旺。 寡淡? 说的怕不是面,是他这个人。 于是司遇行把筷子一放,“你过来,再说一遍。” 姜荷作势回去了,却被司遇行一把揽过去,还好她有防备,没有整个撞在他身上。 还以为司遇行会按捺不住一阵强吻,结果他只是仰着头,一脸虔诚的看着她: “要不你再尝尝?” 姜荷心底笑了笑,摇头。 “不是了,又不是没尝过。” 男人眼神幽暗,嗓音都低哑了,“不一样……以前没练过。” 嗯? 姜荷狐疑的看着他,“现在练过了?” 司遇行冷不丁噤声,姜荷越发觉得他这人有猫腻。 结果她也就是多看了两眼,他终于将她一扯,一手勾住她的脖颈直接吻。 姜荷刚刚是有准备,这会儿没有,心脏猝不及防的被‘叮’了一下,整个人顿时一阵酥麻。 直到他松开她,她才后知后觉,他的手几乎能完全圈住她的脖子,这姿势…… 回过神,她推了司遇行一把,拍在他肩上,对方却一脸受用。 “还吃么?”他还一脸认真的问。 姜荷瞥了一眼,回了茶几边上。 下午,司遇行还做了一系列其他检查,当天还不能出院,因为一些检查结果还没出来。 姜荷几乎在病房陪了一天,下午司遇行让她回青檀府,正好收拾收拾东西,晚上不需要她陪床,让曾屹来。 姜荷还想坚持,曾屹笑着开口:“太太,您还是回去吧,您在这里陪着司总晚上根本睡不着。” 被横了一眼,曾屹笑呵呵的不说了。 “到家了告诉我。”司遇行道。 曾屹瞧着司总这看似冷冷淡淡的样儿,实则黏黏糊糊的,越看越觉得好玩。 姜荷才刚到青檀府,还没从车上下来,司遇行的电话就来了,“到了?” 她有些好笑,“门口呢……要跟宋恩远说话吗?” 司遇行沉默了一下。 竟然有些紧张,加上他本身不是个话多的人,打电话会越发的气氛尴尬,想拒绝。 但既然她问了,他拒绝不太好。 姜荷已经接了一句:“算了,等你出院吧,要不然你们俩都不爱说话,光浪费我的电话费。” 司遇行低低的笑了一下,“儿子随我。” 姜荷:“……” 进客厅,堂姐跟宋恩远都在,各干各的事儿,姜允棠在看服装杂志,宋恩远在拼他的超级天王,家里安安静静的。 姜荷也没发出大的动静,换了鞋,走过去坐到了堂姐边上。 姜允棠看到她,略意外,“怎么回来了?” 虽然声音不大,但宋恩远还是听到了,眼睛一亮,立刻凑了过来,像个小猫似的在姜荷腿边腻歪。 然后问:“他还好吗?” 当然问的是司遇行了。 姜荷微微笑着,“挺好的,没有受重伤,但是要接受一系列检查,所以要过两天才能出院,你想去看他吗?” 宋恩远想了想,摇头。 以前他住院的时候,也不喜欢不熟悉的人来探望,因为住院的时候状态不好,不想让别人看到他不帅的样子。 姜荷还是懂他的,“那行,过两天搬过去住也能见。” 姜允棠挑眉,“答应搬过去了?” 然后略微叹气,“我今天也看了看房子,你搬过去之后,我也搬出去了,到时候把房子还给司立钦。” 听到这话,姜荷微微抿唇,“你跟大哥……要不要再好好聊聊?” 姜允棠笑。 这东西哪是聊就能聊好的。 “我能说的都已经说了,再缠着就显得倒贴,即便他最后答应了,我心里也一直会有个坎,像是求来的,这样不好。” 上一段感情她就是付出太多了,最后天平倾斜才出了问题,同样的坑,她可不要踩第二次。 姜荷只好点点头,等她还房子的时候跟大哥聊聊。 睡前,姜荷看了手机,司遇行除了回来之后那通电话,竟然也没怎么打扰她,只发了两条微信。 看来也没有特别激动? 姜荷自顾笑了一下,也是,都老夫老妻了。 医院里。 司遇行从傍晚接了电话,一直在笔记本电脑前,屏幕上是连续三封邮件。 之所以是三封,是因为附件太大,一封发过来特别慢,就分成了三份儿。 邮件正文内容倒是很短: 【这是当年您的就诊记录,部分照片是原版扫描】 从最开始出车祸开始,到他的脑部检查,精神科就诊记录。 最后一份力显示,做过三次特殊磁辐射治疗,以达到记忆减伤,否则他会因为愧疚持续不断伤害自己。 文字都很好理解,就是让他忘记某一段让他出现精神问题的往事。 司遇行眉峰已经皱了很久,形成了很深的印子。 他是不信的,但证据摆在面前,就如她所说,倘若是事实,他也不可能做到毫无波澜。 哪怕他自己看来,那都是极其恶劣,甚至十恶不赦的行为,那可是他的岳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