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桃色大案纪实》 第1章 许广才连环杀人案《一》 1990 年初,北京的冬天格外寒冷,仿佛连空气都被冻得凝固了。丰台区草桥地果园里,果树早已褪去了往日的生机,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发出干裂的声响。 这天清晨,晨光艰难地穿过厚重的雾霾,洒下一点微弱的亮。村里的老何像往常一样,早早地拎着锄来到果园,准备清理地面。当他走到一处低洼地时,脚下突然一滑,差点摔倒。老何低头一看,脸瞬间变得刷白,只见自己的脚正踩在一片血迹干涸的土地上,几步外的杂草堆里,竟露出一只惨白的手。 老何颤抖着后退两步,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惊恐地四下张望,整个果园空无一人,只有不远处的村道上偶尔传来自行车的铃声。他强忍着腿软,缓缓挪过去,颤抖着双手拨开草丛。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一具女尸横躺在泥地上,身着破旧的棉衣,胸腹部有多道被利器划开的深口子,干涸的血迹沿着衣服蜿蜒而下,结成了黑色的块状,在这寒冷的冬日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老何一个趔趄,差点跪倒在地,他的脑海一片混乱,想喊人,却又生怕惊动了什么。冷风呼啸着穿过果园的树干,发出呜呜的怪响,仿佛是鬼在低声哭泣,让本就惊恐的老何更加毛骨悚然。最终,老何扔下锄头,扯着嗓子朝村里一路狂奔:“死人了!果园里…… 有死人了!” 几分钟后,果园里涌入了一批人。身着厚重警服的刑警神情严肃,手持工具的法医专注地准备进行勘查,还有一群村民围得水泄不通,脸上满是恐惧和好奇。法医张明俯下身,小心翼翼地翻看尸体,他的动作娴熟,眉头却越皱越紧,“死者是个年轻女性,二十岁左右,致命伤是胸腹部的刀口…… 作案手法极其狠毒,像是报复性杀人。” 张明一边低声分析,一边示意助手拍照记录。他抬头看了看天,似乎想借助那点晨光驱散心头的阴郁,“天气这么冷,尸体已经硬了。死亡时间大概是昨晚到凌晨。” 站在一旁的刑警老魏点了点头,他五十出头,皮肤黝黑,脸上的皱纹如沟壑般纵横,眼神却锐利得像刀。“有没有现场痕迹?脚印?指纹?” 他问道。张明摇了摇头,“凶手可能穿了厚底鞋,而且地面冻得硬邦邦的,没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周围的杂草也被处理过…… 手段很专业。” 老魏闻言,眉头微微皱起,他转身扫视了一眼围观的人群,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疑惑,但却没人敢出声。他突然厉声道:“都退远点!谁看到可疑的人或事,马上到村委会登记!” 村民们被他的气势震慑住,纷纷低头后退。 “她的身份确认了吗?” 老魏问旁边的年轻刑警小赵。“没有,身上没有证件。” 小赵一边记着笔记,一边抬头道,“但从衣着和身形看,像是附近的外来务工人员。”“通知附近村子核查失踪人口,” 老魏叼上烟,但没有点燃,“还有,联系片区派出所,把所有外来人员的名单调一份过来。” 这起案件手段之残忍、现场线索之匮乏,让警方的调查一开始就困难重重,也在当地引发了恐慌。然而,谁也没想到,这仅仅只是一个血腥恐怖的开端,更可怕的还在后头。 草桥地果园女尸案的调查还在艰难推进,整个村子都被恐惧的阴霾笼罩着。村民们天一黑就紧闭门窗,路上的行人也变得寥寥无几,偶尔有几个外出的人,也是行色匆匆,眼神里满是警惕。然而,谁也没想到,仅仅不到一个月,这份恐惧再次被放大。 3 月 7 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丰台区看丹六圈村北果园,一位果农像往常一样早起巡视果园。当他走到果园深处一处杂草丛生的角落时,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果农皱了皱眉头,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捂着鼻子,小心翼翼地拨开杂草,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瘫倒在地 —— 又是一具女尸! 消息很快传到了警方那里,老魏和小赵带着一队人马迅速赶到现场。现场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法医张明蹲在尸体旁,表情凝重。“和上次的案子手法相似,死者是外地女青年,下身赤裸,被奸污后残害致死,致命伤还是在胸腹部,用的应该是同一种凶器。” 张明一边说着,一边指着尸体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刀口。老魏环顾四周,现场的地面被翻动过,脚印杂乱,显然凶手又对现场进行了破坏。“看来是同一个人干的,这家伙胆子越来越大了!” 老魏咬着牙说道,眼神里透露出愤怒和坚定。 这两起案件的接连发生,在当地引起了轩然大波。街头巷尾,人们都在议论着这两起残忍的奸杀案,恐惧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妇女们不敢独自出门,家长们也开始严格限制孩子的活动范围。整个丰台区仿佛被一层阴影笼罩,人人自危。 警方意识到,这绝不是简单的个案,背后可能隐藏着一个更为可怕的连环杀手。为了获取更多线索,北京市公安局刑侦二处副处长王军决定对过往未破的强奸杀人案展开调查。很快,1987 - 1989 年间发生在朝阳、丰台、大兴等地的类似案件卷宗被摆上了他的案头。 1987 年 8 月,朝阳区一片废弃厂房内,一名年轻女子被奸杀,尸体下身赤裸,上衣被扒至胸部上方,胸部和阴部有多处刀伤,现场同样没有留下有价值的线索,只有一串模糊的自行车轮胎印。 1988 年 3 月 5 日,天津南开大学女生杨某在朝阳区被害,她生前遭受了殴打和性侵,胸部被凶手咬烂,下体裂开,现场提取到的足迹及自行车轮胎印记,和后来的案件有着相似之处;1989 年 10 月,大兴区的一片菜地里,又一名外地女青年惨遭毒手,死状与之前的案件如出一辙 ...... 这些案件的作案手法都十分凶残,现场均在荒郊野外,偏僻且范围大,尸体不易被发现,地面条件差,线索寥寥无几。 这些分散在不同区县、不同时间的案件,就像一颗颗散落的珠子,看似毫无关联,却因为相似的作案手法和残忍程度,被警方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联系。难道这一系列案件都是同一人所为?这个猜想让警方感到震惊,也让他们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极其危险、狡猾且变态的罪犯。 就在案件调查陷入僵局时,一个关键的突破口出现了。1989 年 7 月的那个夜晚,对于程某某来说,是一场噩梦的开始,却也是案件侦破的重要转折点。 第2章 许广才连环杀人案《二》 程某某是宁夏一所技校的毕业生,当时她因为探望生病的母亲,从天津返回宁夏,却被困在了北京,连续几天都没能买到回宁夏的火车票,心情焦急万分。就在她在火车站徘徊时,一个男人主动上前搭讪。这个男人便是许广才,他中等体态,身高 1.75 米左右,长方脸,留着小胡子,操着一口流利的北京话,看上去十分和善。他自称是 “黄牛”,可以帮程某某买到车票,急于回家的程某某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想都没想便相信了他。 随后,许广才带着程某某来到一家小饭馆,点了几个菜,还热情地劝她喝啤酒。程某某本就涉世未深,又一心想着回家,便没有多想,几杯酒下肚,她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饭后,许广才骑着那辆黑色男式 28 型自行车,车后挂着粉色弹簧锁,载着程某某朝着郊外驶去。随着路途越来越偏僻,周围的环境变得愈发荒凉,程某某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想要下车离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到达一处废弃的仓库后,许广才露出了狰狞的真面目。他将程某某拖进仓库,对她实施了强暴,随后又拿出一把大号的可折叠水果刀,疯狂地刺向程某某的胸部和阴部,每一刀都带着无尽的凶狠与残暴。程某某在剧痛中拼命挣扎,她的反抗引来了附近路人的注意,许广才见状,慌乱之下,来不及确认程某某是否死亡,便匆匆骑车逃离了现场。 幸运的是,程某某被及时送往了医院,经过医生的全力抢救,她奇迹般地活了下来。虽然身体上的伤口逐渐愈合,但那段恐怖的经历却在她的心中留下了永远无法抹去的阴影。 待程某某身体稍有恢复,警方立即对她进行了询问。她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和痛苦,向警方详细描述了许广才的外貌特征、衣着打扮以及作案过程。她回忆说,许广才说话时带有浓重的北京口音,穿着一双老板鞋,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普通,却又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阴森。 根据程某某提供的线索,警方立即对案发现场附近的餐馆进行了调查,刑侦技术人员从该餐馆提取了 20 个空啤酒瓶上的指纹,经技术处理和排除工作后保存起来。这些指纹,成为了日后锁定许广才的重要证据之一。同时,警方根据程某某的描述,对许广才进行了画像,并结合之前几起案件的现场痕迹和尸体特征,对许广才的身份和行动轨迹进行了初步推断。 警方推断,许广才很可能是本地人,对北京的地形十分熟悉,他经常在北京站和永定门站附近活动,专门寻找外地来京、孤身一人的年轻女性下手,以介绍工作、帮忙买票等借口骗取她们的信任,将她们带到荒郊野外实施犯罪。从他作案后不丢弃凶器,且对现场进行一定程度破坏的行为来看,他具有一定的反侦查意识。此外,从他对受害者的残忍手段可以判断,他极有可能是性变态的亢进者。 王军深知,时间紧迫,许广才极有可能再次作案,必须尽快将他绳之以法。于是,他迅速牵头,组成了由朝阳、丰台、大兴、北京站分局、铁路公安局参加的联合专案组。专案组的成员们来自不同的部门,但此刻,他们都怀着同一个目标,那就是抓住许广才,为那些无辜的受害者讨回公道。 专案组根据之前的调查结果,制定了一个周密的抓捕计划。他们以北京火车站和永定门火车站这两个许广才经常出没的地方为始发点,在罪犯作案时可能行走的 6 个要道设置监控点,形成了一个严密的设卡布网蹲守方案。整个抓捕计划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等待着许广才自投罗网。 为了确保抓捕行动的顺利进行,专案组还在两个火车站安排了秘密力量。在永定门站,他们雇请了一位来自保姆市场的四川女孩。这个女孩聪明秀美,深明大义,十分勇敢。她每天晚上都拎着行李,在车站里假装焦急地寻找工作,身后则跟着便衣侦查员。而在北京站,安排的则是一位女侦查员。她一身妖艳打扮,涂脂抹粉,拎着行李在车站里四处走动,脸上带着焦急茫然的神情,就像一个初来乍到、孤立无援的外地女孩。她的身上还带着窃听器,以便侦查员能随时掌握她的情况。 1990 年 4 月初,专案组全体参战人员瞪大眼睛,像钉子一样牢牢地守在各自负责的地段。他们不分昼夜地坚守着,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每一个经过的人,都会被他们仔细打量,哪怕是最细微的线索,他们都不会放过。 4 月 3 日晚上,北京火车站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四川女孩和女侦查员一如既往地在火车站转悠着,她们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和期待。突然,四川女孩注意到一个身高 1.75 米左右,穿老板鞋、留小胡子的男人在永定门车站出站口徘徊。这个男人的体态特征与警方画像中的许广才十分相似,他的眼睛不时地扫向人群,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怀好意的光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四川女孩心中一紧,她知道,可能就是这个人了。她故意装作没注意到他,慢慢地朝他靠近。21 点 50 分,那个男人终于按捺不住,主动上前与四川女孩搭话:“干嘛的?是不是找活儿干?” 四川女孩强装镇定,回应道:“是,大哥,帮帮忙吧!” 蹲守在一旁的侦查员们听得清清楚楚,他们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密切关注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随后,男人带着四川女孩来到一旁,推出一辆黑色 28 型自行车,车上挂着粉红色弹簧锁。四川女孩心中暗喜,这不就是警方描述的许广才的自行车吗?她一屁股坐在后车架上,张望了一眼,见侦查员点头示意,便欢天喜地地随他去了。自行车缓缓驶进茫茫夜色中,向西南方向而行。4 名侦查员采用自行车和汽车交替跟踪的方法,紧紧咬住目标,不敢有丝毫懈怠。 随着自行车所到之处越来越偏僻,气氛也变得越来越紧张。侦查员们知道,到了关键时刻,决不能让目标逃脱。此时,他们换作徒步跟踪,小心翼翼地紧随其后。许广才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警方的监控之下,他还沉浸在自己的罪恶计划中。当他带着四川女孩来到一块菜地时,终于凶相毕露,准备故伎重施。 就在他正要对四川女孩下手的那一刻,早已埋伏在四周的侦查员们如猛虎下山般冲了出来,将他团团围住。许广才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警察,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犯罪计划,就这样被警方轻易地识破了。他试图反抗,但很快就被侦查员们制服,动弹不得。 “不许动!你被捕了!” 侦查员们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充满了威严和正义。这一刻,所有的努力和付出都得到了回报,许广才这个作恶多端的恶魔,终于落入了法网。 被抓捕的许广才被押上警车,带回了警局。审讯室里,灯光惨白,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许广才低垂着头,脸上还残留着被抓捕时的惊恐和绝望,手铐在他的手腕上闪烁着冰冷的光。 面对警方的审讯,许广才一开始还心存侥幸,试图抵赖。但在铁证如山面前,他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最终,他不得不交代了自己连续残杀女青年的罪行。从 1987 年到 1990 年,短短三年时间里,他竟然犯下了 7 起令人发指的奸杀案,其中 6 名年轻女子不幸遇害,只有程某某幸运地活了下来。 随着审讯的深入,许广才的身份背景也逐渐浮出水面。他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31 岁,在铝制品厂担任仓库保管员,家住崇文区,工厂位于北京站东侧。在同事和邻居眼中,许广才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他平时话不多,工作也算认真负责,谁也想不到,这个看似老实憨厚的男人,竟然是一个手段残忍的连环杀手。 据许广才交代,他第一次作案是在 1987 年 8 月。那天,他在北京站附近闲逛,看到一个年轻女子独自拖着行李,神情焦急。他心中涌起一股恶念,便上前搭讪,以帮忙找工作为由,将女子骗上了自己的自行车。他带着女子来到朝阳区一片废弃厂房内,在那里,他对女子实施了强暴,并残忍地将其杀害。第一次作案得手后,许广才内心的恶魔被彻底释放,他的胆子越来越大,作案频率也越来越高。 在后来的作案中,他不断变换作案地点,丰台、大兴等地都成为了他的犯罪场所。他专门挑选那些从外地来京、人生地不熟的年轻女性下手,利用她们急于找工作、买票的心理,骗取她们的信任。每次作案前,他都会先带受害者到小饭馆吃饭,灌她们喝啤酒,等她们意识模糊后,再将她们带到荒郊野外实施犯罪。他的手段极其残忍,不仅对受害者进行强暴,还用大号可折叠水果刀疯狂地刺向她们的胸部和阴部,每一刀都充满了兽性和疯狂。 许广才的供述,让警方和在场的人都感到无比震惊和愤怒。那些无辜的生命,就这样被他轻易地夺走,她们的家人该是多么悲痛欲绝。而许广才,这个恶魔,却在长达三年的时间里逍遥法外,继续作恶。如今,他终于被绳之以法,也算是给那些受害者和家属一个交代。 1991 年 6 月 11 日,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庄严的法庭内,气氛凝重而肃穆。许广才站在被告席上,他的脸上不再有往日的嚣张和狂妄,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和绝望。他的双手被手铐紧紧铐住,仿佛那冰冷的手铐锁住了他罪恶的一生。 审判长的声音在法庭内回荡,字字铿锵有力:“被告人许广才,在 1987 年 8 月至 1990 年 4 月期间,多次在北京火车站、永定门火车站等地,以介绍工作、帮忙买票等借口,将外地来京的年轻女性骗至荒郊野外,实施强奸并杀害,手段极其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和故意杀人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和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数罪并罚,判处许广才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听到判决结果的那一刻,许广才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那些被他残忍杀害的年轻女性,终于可以在九泉之下安息了。 旁听席上,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抽泣声。那是受害者家属们压抑已久的悲痛,此刻,他们的心中既有对许广才的愤怒,也有对亲人的无尽思念。一位受害者的母亲泪流满面,她的声音颤抖着:“我的女儿,你终于可以瞑目了。这个恶魔,终于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 许广才的犯罪行为,给受害者及其家属带来了巨大的痛苦和伤害,也给社会带来了极大的危害。他的案件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人们纷纷对他的罪行表示谴责,同时也对警方的破案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 这起案件的审判结果,不仅是对许广才个人的严惩,更是对法律尊严的维护和对社会正义的彰显。它向人们表明,任何违法犯罪行为都将受到法律的制裁,无论犯罪手段多么狡猾,无论犯罪过程多么隐蔽,最终都逃不过法律的严惩。 随着许广才被依法判处死刑,这起震惊京城的连环奸杀案终于画上了句号。 第3章 西安连环爆炸案(父亲的复仇)一 2000 年 1 月 23 日,大年三十,这本该是阖家团圆、充满欢声笑语的日子。西安城被喜庆的氛围所笼罩,大街小巷挂满了红灯笼,家家户户都在准备着丰盛的年夜饭,空气中弥漫着烟火的气息。然而,一声巨响却打破了这份祥和,让整个城市陷入了恐慌与震惊之中。 西安交大第二附属医院的急诊室,突然发生了一起爆炸案件。附近小商店的老板回忆说,当时天色已晚,又是过年,医院里人并不多。他正沉浸在春晚的欢乐氛围中,突然 “砰” 的一声巨响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强烈的震动。当他匆忙冲出商店,看到医院大楼一片狼藉,所有的玻璃都被震碎,墙壁上出现了长长的裂缝,里面传来了人们的尖叫声和呼救声。 几分钟后,民警和医护人员迅速赶到现场。爆炸的中心地点位于急诊室,这里被破坏得最为严重,一面墙已经被炸塌。经勘查,爆炸物是土质炸药,很明显,这是一起有预谋的爆炸案。幸运的是,由于现场人员较少,并未发生严重的伤亡,只有六名患者和一名值班护士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擦伤和轻伤。 在这样特殊的日子里发生爆炸案件,性质极其恶劣。爆炸这种作案方式往往代表着无差别的破坏,警方判断这很可能是一起报复案件。考虑到案发地点是医院,当时医患关系紧张,医患纠纷和医闹时有发生,警方初步认为这应该是患者一方在蓄意报复。 爆炸案发生后,警方迅速成立了专案组,全力投入到案件的侦破工作中。由于案件发生在医院,且爆炸这种作案手法具有极大的危险性和恶劣影响,警方高度重视,不敢有丝毫懈怠。他们深知,这起案件不仅关乎受害者的权益,更关乎社会的安全与稳定,必须尽快查明真相,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 在初步判断这可能是一起医患纠纷引发的报复案件后,警方开始对医院近几年发生的医患纠纷展开全面排查。他们走访了医院的各个科室,查阅了大量的病历资料,与医生、护士以及患者进行深入交谈,试图从中找到线索。然而,排查工作的难度远超想象。大过年的,人们都沉浸在节日的氛围中,对警方的调查存在抵触情绪,很多人不愿意配合,要么躲避不见,要么敷衍了事。 而且,当时医患关系紧张,医疗纠纷时有发生,这所医院也不例外。多年来积累的纠纷数量众多,涉及的人员和情况复杂多样,这使得排查的基数变得极为庞大。警方需要逐一核实每一起纠纷的细节,调查双方的矛盾点、诉求以及是否存在报复的动机和可能性。他们不辞辛劳,日夜奔波,硬是咬牙坚持了下来,连续排查了小半年,甚至将三年前的医患纠纷也翻了出来,询问了几千个人。 但遗憾的是,尽管警方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却收效甚微。他们没有找到任何与爆炸案直接相关的线索,也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员。案件陷入了僵局,仿佛陷入了一团迷雾之中,让警方感到无比困惑和焦虑 。每一条线索的中断都让他们感到失望,但他们从未放弃,始终坚信真相就在前方,只要继续努力,就一定能够揭开案件的神秘面纱 。 在这个过程中,警方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一方面,社会各界对这起爆炸案高度关注,舆论的压力如潮水般涌来,要求警方尽快破案的呼声不绝于耳;另一方面,受害者和家属也在等待着一个公正的结果,他们的痛苦和期待让警方深感责任重大。然而,面对重重困难,警方没有退缩,他们调整思路,重新梳理案件的每一个细节,试图从其他角度寻找突破口 。 虽然暂时没有取得实质性的进展,但警方并没有气馁。他们深知,破案就像一场马拉松,需要耐心和毅力,不能急于求成。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继续坚守岗位,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为早日侦破案件而努力奋斗。他们相信,只要坚持不懈,就一定能够找到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犯罪分子,给受害者和社会一个交代 。 2001 年 3 月 1 日凌晨一点多,西安的一栋民宅被一声巨响打破了宁静。那栋房子的窗户瞬间被炸开,滚滚浓烟从屋内冒出,睡梦中的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惊醒,心中充满了恐惧。经勘查,爆炸的中心点位于一户姓夏的居民家门前,案犯的目标明确指向了夏某。这位夏某在当地是个混道上的人物,被称作 “夏大哥”,其人际关系极为复杂,得罪的人也不少 。警方迅速展开调查,针对他的人际关系网络,尤其是和他有过过节的道上之人,进行了紧锣密鼓的排查。然而,逐一调查后却发现,那些与他有过节的人都没有作案时间,警方的调查陷入了僵局 。 时间来到 2004 年春节期间,1 月 26 日大年初五凌晨一点多,西安莲湖区一个老旧小区里,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出现。那黑影小心翼翼地钻进一栋单元楼,最终停留在三层,将手里的炸药放在一户人家门口后,便仓皇逃走。没过多久,炸药轰然爆炸,整栋居民楼都被震得摇晃起来,居民们惊恐万分,还以为是发生了地震 。幸运的是,案犯使用的土制炸药威力有限,虽然楼道受到了不小的破坏,但并未造成人员伤亡。然而,这仅仅是一系列恐怖事件的开端。半个多小时后,住在西安市莲湖区直坊村的刘某起夜上厕所,打开门后,发现自家门口放着一个奇怪的塑料袋。他满心疑惑地打开袋子,里面装着许多橙子,想着可能是亲朋好友送的年货,便将袋子拿回了家。可当他准备回屋继续睡觉时,却发现袋子里闪烁着诡异的绿光。他好奇地再次打开袋子,竟看到橙子下面藏着一个木头盒子,上面连着许多电线,绿光正是从这里发出。刘某瞬间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这很可能是一枚炸弹,于是他立刻报了警 。 警方赶到后,确认这就是一枚土质炸弹,情况十分危急。他们一边迅速疏散附近的群众,一边紧急派出拆弹专家进行拆除工作。可就在这时,当天凌晨三点多,警方再次接到报案,莲湖区枣园路一位姓胡的女士家中突然发生爆炸。原来,凌晨一点多,胡女士的男朋友回家时,看到门口放着一箱红枣莲子羹,以为是过年有人送礼,便将其拿回了家。没想到,到了凌晨三点多,这箱红枣莲子羹突然爆炸。幸好当时箱子被放在了一个无人的房间,且炸药威力不大,才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 警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在莲湖区的一个家属院里,又一起爆炸案件发生了,一户姓王的人家被炸得一片狼藉。好在这家人当天没有在家,才躲过了这场灾难。短短两三个小时内,竟然接连发生了四起爆炸案件,这让警方立刻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这些爆炸都发生在莲湖区,且案发地点距离很近,警方推测案犯很可能同时放置了大量炸药,还有其他未引爆的炸弹隐藏在附近。为了避免更大的伤亡,警方立刻出动更多警力,开始对重点区域的群众进行疏散,并展开了地毯式的炸弹排查工作 。 最终,在附近的居民区中,警方共发现了 11 枚土质炸弹。除了之前已经爆炸的三颗,其他的全部被成功拆除,一场可怕的连环爆炸危机在警方的努力下暂时得到了控制。但这两天,这些连环爆炸案件在古城西安引起了极大的轰动,一时间谣言四起,人们人心惶惶,甚至有人猜测这会不会是恐怖袭击 。 不过,敏锐的警方发现,这些爆炸其实并没有群众想象的那么恐怖。虽然当天连续发现了 11 枚炸弹,但拆弹专家在拆除过程中发现,这些炸弹的构造都非常简单,炸药的威力也很小,即便真的全部引爆,也不会造成太大的损伤。除此之外,这些简单的爆炸装置让警方回想起了三年前夏大哥家发生的爆炸案件以及四年前西安交大二院发生的爆炸案件。经过仔细回忆和比对,他们发现这几起案件中的爆炸装置极为相似,都是利用计时器定时引爆的简单土质炸药,制作方法如出一辙 。由此看来,这些炸弹很可能是同一个人所为,这一系列案件应该是一人策划实施的。 这个发现让警方看到了破案的希望,他们立刻翻出当年的案卷,仔细研究所有案件中的共同点,试图找出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连环爆炸案犯。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会同时与医院、夏大哥以及这些居民都存在恩怨呢?突然,民警们想起了一起在六年前发生的故意伤害致死案件,这些爆炸案件中的很多受害者都与那起案件有关。而在那起案件中,有一位父亲,他的名字叫高德龙。难道这一系列爆炸案件的背后,真的是他在复仇吗?两天之后,高德龙在陕西宝鸡被警方抓获。在他的出租屋里,警方搜出了一个还未使用的爆炸装置以及一把改造而成的手枪。至此,证据确凿,这起震惊古城的连环爆炸案件终于有了答案 。 第4章 西安连环爆炸案(父亲的复仇)二 时光回溯到 1998 年 11 月 14 日那个寒风凛冽的夜晚,17 岁的高明结束晚自习后,骑着自行车满心欢喜地朝着家的方向前行。他的心中或许还在想着明天的课程,或许在憧憬着未来的梦想,却未曾料到,一场噩梦正悄然降临。 当他拐过一个路口时,前方突然出现五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领头的是一个染着黄毛的社会混混,一脸嚣张跋扈,旁边的四个人则是高明校内的同学。这些同学平日里就不是安分守己的主,属于让人头疼的问题学生。面对这样的阵仗,高明心中涌起一阵紧张,他下意识地想要逃离,使劲蹬了几下自行车,试图加速冲过去。然而,那五个人迅速围了上来,将他困在了中间 。 黄毛慢悠悠地走上前,二话不说,一把推翻了高明的自行车。高明毫无防备,应声倒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黄毛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恶狠狠地说道:“知道哥几个是谁吗?真以为自己家里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 话音刚落,五个人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了高明的身上。高明完全懵了,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他们,只能在恐惧中拼命挣扎。他想逃走,可十个拳头不停地砸在他身上,让他毫无还手之力。他下意识地抱住头,蜷缩成一团,任由那五个人踢打着他的肚子和后背。更残忍的是,他们还掏出了铁链和木棒,对高明进行着恶狠狠的殴打 。 这场殴打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大约只有五六分钟,但在这短暂却又漫长的时间里,高明遭受了巨大的痛苦。面对铁链和木棒,面对五个人的拳打脚踢,他根本无力抵抗,很快便被打得面目全非。那五个人感觉差不多了,便骑上自行车,扬长而去。此时的高明,意识或许已经模糊,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没有力气站起来求救。不知过了多久,才有好心的路人发现了他,赶紧帮他叫了救护车,将他送往了医院 。 在医院里,医生看到高明这副惨状,第一反应是他打架打输了。这样的情况医生见得多了,以往处理的类似病例大多都没有什么大事,因此,他对高明的情况并没有太过在意,也没有进行仔细检查,仅凭以往的经验便给开了一些消炎药,然后通知了家属。父亲高德龙接到医院的电话后,心急如焚,火速赶到了医院。看到儿子被打成这样,他又心疼又气愤,既想知道是谁对儿子下此毒手,又担心儿子的伤势。他焦急地询问医生:“孩子有没有伤着什么地方?会不会出现什么后遗症?” 医生却宽慰地摇摇头,表示高明最多是轻微的脑震荡,再加上擦破了一点皮,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带回去好好休息两天就能恢复 。 高德龙听了医生的话,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一些,他向医生连连道谢,只要儿子没事,那就万事大吉了。于是,他把高明接回家中,让他好好休息。至于到底是谁欺负了儿子,高德龙打算第二天去学校里好好问一问,讨个说法。然而,命运却对这个家庭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第二天一早,高明就出事了。早晨刚起来,他忽然开始头疼,疼痛感异常强烈,以至于都无法下床走路,并且还一直呕吐,情况非常糟糕。高德龙吓坏了,他赶紧叫了救护车,又把儿子送去了医院 。 这一次,经过仔细检查,医生才发现自己前一天误诊了。高明根本不是什么轻微脑震荡,而是严重的颅内出血,情况十分危急,而且他的颅骨还出现了骨折,无法做血液引流,只能进行开颅手术。以当时的医疗条件来说,这项手术的危险系数非常高,但为了让儿子活命,这是唯一的办法。高德龙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签下了知情同意书。医院经过一番准备,终于在当天傍晚把高明推进了手术室 。 三个多小时的手术结束后,医生带来的消息却不容乐观。由于前一晚的误诊,再加上高明今天就医的时间太晚,虽然经过抢救暂时保住了性命,但颅内积血太多,现在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医生表示,如果家属执意要继续抢救,最终的结果无非是两种,要么高明脑死亡,变成植物人,要么就是直接死在手术台上。这个结果让高德龙当场崩溃,他恳求医生无论如何都要继续给儿子治疗,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治疗又勉强持续了两天,高明仍然一直在沉睡,没有丝毫恢复的迹象,直到第五天,医院宣布高明已经脑死亡,变成了植物人 。 高德龙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前两天还活蹦乱跳的儿子,怎么会突然变成植物人呢?他仍然执意要求医生继续治疗,但当时的医疗技术实在有限,继续治疗也没有任何改观。最终,在事发的第 10 天,11 月 15 日,病床上的高明彻底咽了气,真真正正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高德龙的世界瞬间崩塌,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悲痛。那些不良少年的暴行,庸医的失职,让他的儿子永远地离开了他。此时,满腔怒火吞噬了高德龙,他只想找出凶手,为儿子报仇 。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警方迅速展开调查,很快锁定了当天晚上殴打高明的五名涉案人员,包括领头的黄毛以及高明的四名同学 。经过深入审讯,真相逐渐浮出水面。原来,这起悲剧的背后,竟是一场因琐事和嫉妒引发的恶意报复。黄毛是被高明的同班同学王星花 200 块钱雇佣来的,而王星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与高明曾经因为琐事发生过矛盾,一直怀恨在心 。再加上高明家境优越,父亲给他新买的一辆价格不菲的山地自行车,更是让王星心生嫉妒,这种仇富心理和嫉妒情绪最终促使他做出了如此可怕的决定 。 很快,法院对这起案件做出了判决。作为主犯的黄毛,由于已满 18 岁,被判处有期徒刑 14 年,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其他四名参与殴打高明的同学,也分别被判处 3 - 8 年不等的有期徒刑。而其中一名不满 14 岁的同学,依照当时的相关法律规定,不负刑事责任,最终被送去工读学校接受教育 。 然而,对于幕后主使王星的判决,却让高德龙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王星作为整个事件的策划者,虽然没有实际参与殴打,但他在背后发号施令,对高明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由于他当时还未成年,法院无法对他判处重刑,最终仅仅让他赔偿 3000 元 。 这样的判决结果,在理智上,高德龙明白它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客观的判断。毕竟法律对于未成年人的保护和量刑标准有其自身的考量。但在情感上,高德龙却无论如何都难以释怀。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养大的儿子,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惨死,而真正的罪魁祸首却没有得到他所期望的严惩 。“杀人偿命”,这是根植于他内心深处的朴素正义观念。在他看来,哪怕法院判王星一个死刑,他的心里或许还能好受一些,也算是给儿子一个交代,为儿子报了仇 。但现在,他只觉得儿子仿佛白死了,这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愤怒,让他无法释怀 。 高德龙原本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他事业有成,管理着一个小公司,收入不菲,一家人生活富足。家中儿女双全,他对孩子们疼爱有加,一家人其乐融融,充满了欢声笑语 。可如今,随着高明的突然离世,这个幸福的家庭瞬间崩塌,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支离破碎 。 高明死后,高德龙的世界仿佛失去了色彩。他整天沉浸在痛苦和自责之中,无法自拔。他再也无心工作,对公司的事务不管不顾,整天抱着高明的骨灰盒,跪在骨灰盒前,不停地自责和哭泣 。他借酒消愁,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逃避这残酷的现实 。 妻子于凤英同样沉浸在丧子之痛中,她无法接受儿子的离去,将这一切都归咎于高德龙。她常常对着儿子的骨灰盒哭诉,指责高德龙当初给孩子买太好的东西,太过张扬,才导致了这场悲剧的发生 。夫妻之间的争吵日益频繁,曾经恩爱的两人,如今却形同陌路,彼此伤害 。 在痛苦和绝望中,高德龙苦苦挣扎了两三个月。临近春节时,他似乎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沉沦下去。他还有家人,不能让他们再为自己操心。作为一家之主,他应该坚强起来,重新撑起这个家 。于是,他强打精神,给哥哥、兄弟姐妹以及老母亲打电话,邀请他们一起来家里过年,希望能重新找回往日的温暖和团圆 。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除夕当天,原本满怀期待的高德龙,却遭到了妻子的当头一棒。妻子于凤英看着高明的骨灰盒,悲伤地说:“儿子,你死得这么惨,你爸还有心思过年。”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刃,深深刺痛了高德龙的心 。他原本想要极力忘掉这份悲伤,重新开始生活,可妻子的话却让他所有的努力瞬间化为泡影。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心中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那一刻,他彻底崩溃了,这个家,再也回不去了 。 从那以后,高德龙彻底陷入了绝望的深渊。他对生活失去了信心,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为儿子报仇 。他认为,法律没有给他一个满意的结果,那他就自己动手,让那些伤害儿子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于是,他开始了长达六年的复仇之路,而这也将他彻底推向了黑暗的深渊 。 第5章 西安连环爆炸案(父亲的复仇)三 高德龙的心中,仇恨的火焰熊熊燃烧,从未熄灭。他无法接受儿子的悲惨遭遇和不公的判决结果,内心被无尽的痛苦和愤怒所充斥。在他看来,医院的医生因为失职,没有及时准确地诊断出儿子的病情,导致了最佳治疗时机的延误,这是儿子死亡的重要原因之一,他们必须为此付出代价。于是,医院成为了他复仇的第一个目标 。 为了实现复仇计划,高德龙用自己的积蓄开了一家麻将馆。他的目的并非是赚钱,而是借此结识一些三教九流的人,拓展人脉,为获取炸药创造条件。在那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他与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逐渐建立起了自己的关系网络 。通过这些人脉,他终于搞到了一些炸药。高德龙曾经当过兵,在部队里学过爆破知识,这为他制作炸弹提供了技术支持。他利用所学,将炸药和计时器巧妙地组合在一起,制成了定时炸弹 。 2000 年除夕,一切准备就绪。高德龙选择在这一天实施爆炸,并非偶然。他还保有一份理智,深知大年三十医院的人最少,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减少无辜人员的伤亡。而且,经过他长时间的考察,发现当天刚好是那个误诊他儿子病情的医生在值班,这让他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 夜幕降临,医院里一片寂静。高德龙怀揣着炸弹,悄悄地潜入了医院。他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沉重,每一步都仿佛承载着他对儿子深深的思念和无尽的仇恨。他来到急诊室,将炸弹放置在预定的位置,然后迅速离开了现场 。 随着 “砰” 的一声巨响,医院瞬间陷入了混乱。急诊室被爆炸的冲击力严重破坏,墙壁被炸塌,玻璃被震碎,物品散落一地。幸运的是,由于他的刻意安排,人员伤亡并不严重,只有六名患者和一名值班护士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擦伤和轻伤 。 爆炸发生后,警方迅速介入调查。他们对医院的医患纠纷展开了全面排查,高德龙也进入了警方的视线。然而,当时医院里的医疗纠纷众多,比这起事件更严重的纠纷也屡见不鲜,警方在繁杂的线索中迷失了方向,最终并没有怀疑到高德龙的身上,他侥幸逃过了一劫 。 但高德龙的复仇之火并未就此熄灭。在爆炸案发生四天后的大年初五晚上,他再次来到医院,在神经科放置了一颗炸弹。可惜的是,由于制作过程中出现了一些问题,这颗炸弹最终没有爆炸,这让高德龙感到无比失望 。 除了医院,高德龙还有一个复仇对象,那就是夏大哥。在经营麻将馆期间,高德龙结识了夏大哥。起初,他以为可以借助夏大哥的力量获取一些道上的资源,以便更好地实施自己的复仇计划。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夏大哥不仅没有帮助他,反而黑吃黑,把他当成了傻子一样耍弄 。夏大哥三番五次地骗走他好几万,还经常去他的麻将馆闹事,甚至扬言要打他的老婆。这些行为让高德龙对夏大哥怀恨在心,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让他决定对夏大哥也进行报复 。 2001 年 3 月 1 日凌晨,机会终于来了。当时,高德龙正在麻将馆和其他人打麻将。中途他借口上厕所,偷偷地将事先准备好的炸弹带到了夏大哥家的门前。他小心翼翼地放置好炸弹,然后迅速返回了麻将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打麻将 。没过多久,一声巨响传来,夏大哥家门前发生了爆炸。窗户被炸开,浓烟滚滚升起 。幸运的是,这次爆炸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房屋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坏 。 警方在调查这起爆炸案时,也查到了高德龙。然而,由于爆炸发生时,高德龙已经回到了麻将馆,有几个朋友可以为他作证,证明他当时不在爆炸现场,警方无奈之下,只能再次让他逃过了法律的制裁 。 炸了医院和夏大哥家后,高德龙的内心似乎得到了一丝短暂的平静,他觉得自己的复仇行动取得了一定的成果,心中的怒火也平息了一些 。他自认为已经为儿子报了一部分仇,没有了太多的牵挂,于是决定遁入佛门,寻求内心的解脱 。他先是来到了西安的卧龙寺,希望能够在这里放下仇恨,重新开始。然而,方丈却认为他执念太深,不适合出家,将他推荐到了运粮寺 。在运粮寺,高德龙成为了一名居士,他每天砍柴、种菜,试图通过这些简单的劳作和宁静的生活来摆脱心中的执念 。然而,命运似乎又和他开了一个玩笑,他在运粮寺与一位女居士发生了感情纠葛,最终被运粮寺赶了出去 。 此后,他又去了莲花寺,负责帮人抽签解卦。但在这里,他依然无法摆脱过去的阴影。每当看到那些年轻小伙子,他总会幻觉成自己的儿子;看到推着自行车的人,也会想起儿子的身影 。这种痛苦的折磨让他最终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摆脱世俗的牵挂和心中的仇恨 。于是,在 2003 年,他回到了西安,本想重新开始好好过日子 。然而,一次偶然的相遇,却让他压抑已久的仇恨再次爆发,引发了更为严重的后果 。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天,他在街上偶然看到了一个非常眼熟的小伙子。他仔细一想,突然意识到这是当年殴打儿子的凶手之一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记得这个孩子被判了八年,怎么现在却出来了 ?高德龙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愤怒,他怕自己认错了,连忙回头想再看一眼 。没想到那个小伙子也感觉眼熟,也回头了 。双方四目相对,那个小伙子愣了一下,紧接着便挺直腰板,若无其事地说:“你想干嘛?你儿子的死跟我没有关系了,我已经坐过牢了,法律都说我无罪了 。你没有理由再找我麻烦了 。” 说完,小伙子便匆匆跑远了 。 这番话如同一把利刃,深深刺痛了高德龙的心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些凶手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就摆脱了过去的罪行,继续正常地生活 ?而自己的儿子却永远地离开了,自己这几年人不成人,家不成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这种鲜明的对比让他无法忍受,仇恨的火焰再次在他心中熊熊燃烧起来 。他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他要亲自为儿子报仇 。 从那以后,高德龙开始精心策划新一轮的复仇行动 。他利用自己曾经当过兵、学过爆破的知识,再次制作了大量的土制炸弹 。他对这些炸弹的制作非常用心,力求每一个都能达到最大的威力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他四处寻找当年那些凶手和与案件相关人员的下落,摸清他们的居住地址和生活规律 。他就像一个潜伏在黑暗中的猎手,等待着最佳的时机,给那些他认为有罪的人致命一击 。 2004 年春节期间,高德龙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于是开始实施他的复仇计划 。1 月 26 日大年初五凌晨一点多,他带着炸弹,鬼鬼祟祟地来到了西安莲湖区的一个老旧小区 。他悄悄地钻进一栋单元楼,将炸弹放在了三层一户人家的门口,然后迅速逃离现场 。没过多久,炸弹轰然爆炸,整栋居民楼都被震得摇晃起来 。幸运的是,由于炸弹威力有限,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 然而,这仅仅是他复仇计划的开始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他又在莲湖区的多个地方放置了炸弹 。这些炸弹有的被放在居民家门口,有的被藏在看似普通的物品中,如橙子、红枣莲子羹等 。一时间,莲湖区爆炸声不断,居民们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 。警方接到报警后,迅速展开调查,并对重点区域的群众进行疏散 。他们深知这些炸弹的危险性,一旦全部爆炸,后果将不堪设想 。经过一番努力,警方共发现了 11 枚土质炸弹,除了已经爆炸的三颗,其他的全部被成功拆除,避免了更大的伤亡和损失 。 在实施作案之前,高德龙其实曾经给过所有人机会 。他在家里等了一个多月,期盼着当年的那些人能来向他道歉,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对不起 。他觉得只要能听到这句话,他心中的怒火或许就会平息 。 然而,一个多月过去了,没有任何人来向他道歉 。这让他彻底绝望,也更加坚定了他复仇的决心 。在放好了所有炸弹之后,高德龙来到了当年儿子被打的第 44 中校门前 。他觉得自己的复仇已经完成,人生也没有了意义,于是想在这里引弹自尽,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拿出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开了一枪 。然而,命运再次跟他开了个玩笑,那颗子弹竟然被太阳穴的头骨弹开了,他只是擦破了一点皮 。 他又试图引爆炸药来自杀,结果对接了四次雷管,都没有引爆成功 。他认为这是儿子在天有灵,不想让他死 。于是,他骑上摩托车,逃离了现场,跑到了宝鸡 。但最终,他还是没能逃脱警方的追捕 。三天后,他在宝鸡被警方抓获 。至此,这起震惊古城的连环爆炸案件终于告破 。 高德龙被警方抓获后,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他详细地交代了自己的复仇计划以及实施过程,那些压抑在心中多年的痛苦和仇恨,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在审讯室里,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对儿子深深的思念,有对自己行为的无奈,也有对这个世界的失望 。 面对法律的审判,高德龙没有丝毫的反抗和辩解。他知道自己的行为触犯了法律,给许多人带来了伤害,他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2005 年 1 月 4 日,高德龙被执行枪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的脑海中或许浮现出了儿子的笑容,或许在思考着这一路走来的是是非非 。他用自己的生命,为这起长达六年的复仇案件画上了一个悲壮的句号 。 当得知自己的炸弹有很多都没有爆炸,没有造成更多无辜人员的伤亡时,高德龙松了一口气。从这一细节可以看出,他的内心深处并非完全被仇恨蒙蔽,他的本意并非是要伤害更多的人,他只是咽不下心中的那口气,想要为儿子讨回一个公道,得到一句真诚的道歉 。在他实施复仇行动之前,他曾在家中等待了一个多月,期盼着当年的那些人能给他一个说法,能向他和儿子道歉 。他所渴望的,仅仅是一份承认错误的态度,是对儿子生命的尊重 。然而,他的等待落空了,没有人前来道歉,这让他彻底绝望,最终走上了这条无法回头的复仇之路 。 第6章 致命的桃色陷阱《一》 2012 年 8 月 2 号晚上,河北省邯郸市涉县西圩镇的智勇铁矿被一片死寂所笼罩,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窥视着这里即将发生的一切。五名矿工正在井下进行放炮作业,他们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疲惫。或许是因为夜晚的困意,又或许是连日劳作积累的疲劳,其中一名工人竟在作业时没有及时跑到警戒线之外。刹那间,塌方的碎石如汹涌的潮水般向他扑去,瞬间将他淹没,生命就此戛然而止。 其他几名工人惊恐万分,他们慌不择路地跑出矿井,手忙脚乱地打电话通知了相关负责人。很快,矿主刘某心急如焚地赶到了现场。眼前的景象惨不忍睹,有人向矿主提议报警,然而刘某却立刻反对,他心里十分清楚,一旦报警,相关部门必定会对矿上的安全情况展开严格审查。而自己的小矿场存在着不少安全漏洞,他实在不想惹上麻烦。要是被查出问题,面临停工整顿,哪怕只有短短一两天,矿上的损失也将难以估量。 于是,在矿主刘某的授意下,大家迅速确认了死者的身份,死者叫罗石勇,一位年仅 29 岁的四川小伙。紧接着,他们联系到了罗石勇的家属,告知了这一噩耗。七天后的 8 月 9 号,罗石勇的妻子马金花、岳母、小姨和表哥一行四人匆匆赶到了矿里。 双方刚一见面,矿主刘某便苦着一张脸,不停地道歉,一边安抚家属的情绪,一边大倒苦水,诉说着自己的难处。按照常理,家属到来后,首先要验证并核对死者和家属的身份。当被问及死者身上的明显特征时,马金花对答如流,称罗石勇右手臂纹有一条龙,后背有一颗非常明显的黑痣,身高一米七,体重一百四十五斤等等。这些细节与死者一一吻合,看来死者确实是罗石勇,他们也的确是其家属。 既然要私了,接下来便要商讨赔偿金的问题。马金花毫不含糊,张口便要 100 万元赔偿金,理由是家里有两个孩子和 80 多岁的老人,仅靠罗石勇一人支撑家庭,如今他出事了,一家老小的生活成了难题。100 万,这无疑是个天价,刘某试图压价,直接砍到了 60 万。让刘某始料未及的是,对方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还表示只要钱一到账,马上就走,绝不闹事。 随后,双方继续商量付款方式和死者的善后处理。此时,刘某发现罗石勇的家属对钱的事情极为坚决,要求一次性收到 60 万,并且表示钱一到账,立马走人,绝不纠缠。他们一口咬定必须一次性支付,这让刘某感到十分为难。像他们这样的小矿场,一次性拿出 60 万并非易事,且不说账目上是否有足够的流动资金,就算有,转账流程也需要时间。可家属却要求马上拿到钱,这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不仅如此,在交谈过程中,刘某还察觉到了诸多不对劲的地方。以往矿上发生安全事故,家属前来时,第一件事往往是去看望伤者或死者,全程哭天喊地,悲痛欲绝,这是人之常情。虽然他们也会索要高额赔偿金,但更多的是悲伤和心痛。 然而,眼前罗石勇的家属却毫无悲伤之情,从见面到现在,四个家属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就连最亲近的妻子马金花,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难过。他们对矿难发生的时间、原因以及死者的存放地点毫不关心,甚至都没有提出要去看一眼罗石勇的遗体,反而一直在赔偿款的问题上纠缠不休。更奇怪的是,每当外面马路上有警车路过,这四个家属就会变得异常紧张,还会跑到窗户外面张望。起初刘某并未留意这些细节,经同事提醒后,他越想越觉得可疑,心想这些所谓的家属会不会是骗子?毕竟在小型矿场,冒充死者家属骗取赔偿金的事情时有发生。于是,为了稳妥起见,刘某偷偷报了警。 当地警方接到报案后,高度重视这起案件。他们首先怀疑这可能是一起冒充家属骗取赔偿金的案件,于是迅速在户籍系统中查询死者罗石勇的户籍档案。经核实,罗石勇的妻子确实叫马金花,岳母叫张国权,小姨叫张伟兰,这些信息与前来索赔的家属信息一一对应,名字、性别、年龄以及长相都和户籍档案照片相符。 这让案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如果他们是货真价实的死者家属,为何对罗石勇的死亡如此冷漠?尤其是妻子马金花,丈夫去世竟连看都不看一眼,一心只想着要钱,实在有悖常理。警方觉得这四个所谓的家属十分可疑,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决定让矿主先稳住家属,他们先行来到矿上,了解死者罗石勇的遇难过程。 然而,当警方抵达矿上时,却发现一个令人震惊的情况:当天晚上和罗石勇一起下井干活的其他四名工友竟然全都辞职了。这一异常举动无疑给案件蒙上了更浓厚的迷雾,事出反常必有妖,警方立刻展开行动,调查这四名工友辞职后的去向。经过一番艰难的周折,警方终于找到了其中一名工友赵俊,此时他已跳槽到其他矿上打工。赵俊和罗石勇是老乡,罗石勇的家属也是他帮忙联系的。据赵俊描述,当天晚上井下只有他们五人作业,罗石勇负责埋置炸药,可能是太过困倦,放好炸药后没能及时躲开,爆炸引发洞穴顶部塌方,石块落下将他当场掩埋,罗石勇就这样被活活砸死了。赵俊的讲述绘声绘色,但警方并未轻易相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为了揭开案件的真相,警方进入矿井展开现场勘查。这一查,发现了诸多奇怪的疑点。井下现场虽有爆破痕迹和不少碎石块,但并没有发生严重的塌方,以这种程度,通常不足以致人死亡。地面上发现了罗石勇的低落式血迹,可如果他是被石块砸死,按常理应该是大范围的喷溅式血迹,且现场血迹的量似乎也不够。更可疑的是罗石勇的安全帽,它完好无损,没有丝毫破碎的痕迹,而罗石勇的尸体头部却有明显的颅骨塌陷。如果他真的是被砸死,安全帽不可能如此完好。 这些疑点一直困扰着警方,直到罗石勇的尸检报告出炉,才终于有了重大突破。尸检报告显示,罗石勇身上有多处骨折,致命伤在面部和背部,且这两处致命伤是由钝器击打形成,并非碎石掉落所致。巧合的是,警方在矿井中发现了一把工人们常用的大铁锤。由此,警方推测罗石勇很可能是被这把大铁锤活活锤死的,那么当天和他一起下井的四名工友便有着极大的作案嫌疑。 另一方面,警方对罗石勇家属的反常态度也充满疑惑,这和罗石勇的死亡是否存在关联呢?经过深思熟虑,警方决定转换调查方向,绕开前来索赔的家属,去寻找那些未参与索赔的罗石勇家属。他们通过户籍档案查到了罗石勇的父亲罗某,并伪装成罗石勇的朋友打电话询问。罗某称儿子不在家,去上海打工了,这一回答让警方十分意外,因为罗石勇遇难的矿井在河北邯郸涉县,怎么会在上海打工呢? 进一步询问后得知,罗石勇确实在上海的一个建筑工地上当木工,且前两天刚和家里通过电话。这就奇怪了,如果罗石勇在上海,那么矿井里的死者又是谁呢?警方接着询问罗石勇的体貌特征,尤其是是否有纹身和明显黑痣,得到的回答均为否定。这让警方基本确定,矿井里死亡的并非真正的罗石勇,死者只是冒用了他的身份。 为了进一步证实这一推测,警方兵分两路,一路前往上海寻找真正的罗石勇,另一路拿着罗石勇身份证上的照片与死者进行比对。最终,他们发现死者面部虽几乎被砸烂,但脸型是瘦长脸,而身份证照片上的罗石勇是方脸,明显不是同一人。不久后,前往上海的警方在松江区找到了安然无恙的罗石勇。既然死者不是罗石勇,那几个所谓的罗石勇家属肯定有问题。毕竟黑痣和纹身是死者的特征,罗石勇并没有,而马金花却对死者的这些特征了如指掌,这显然不合常理,其中必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故事还得从 2012 年 6 月的一天说起,当时,年轻的李子华正在成都的一个建筑工地上辛勤劳作,为了生活努力打拼。命运的齿轮就在这时悄然转动,一个改变他一生的陌生电话打了进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的女人声音,对方表示要找张某某,李子华礼貌地告知对方打错了。然而,这个女人却异常健谈,听到工地的嘈杂声后,她关切地询问李子华在做什么,并贴心地嘱咐他在工地干活要注意安全。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李子华感到十分新奇,他礼貌地回应着,没想到两人竟越聊越投机。女人自称叫王正秀,老家在梁山州的宁南县,巧的是,李子华的老家也在那里,这让两人瞬间拉近了距离,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感。 第7章 致命的桃色陷阱《二》 当天晚上,怀着对老乡的信任和好奇,李子华与王正秀相约共进晚餐。在饭桌上,王正秀热情地分享着自己的生活点滴,她诉说着自己的丈夫因犯事被关进监狱,独自一人带着孩子的艰辛,言语中满是对温暖和依靠的渴望。她毫不掩饰对李子华的兴趣,对他的工作和生活表现出极大的关心,丝毫不在意李子华农民工的身份。这种主动而热烈的情感攻势,让李子华那颗漂泊已久的心渐渐找到了港湾。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能有一个人如此关心自己,李子华感到无比温暖,很快便陷入了爱情的甜蜜之中。当晚,两人的关系迅速升温,开启了一段亲密的交往。 此后的日子里,王正秀频繁地与李子华联系,只要一有空闲,就会约他出来相聚。她的热情和主动让李子华沉浸在爱情的幸福之中,他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遇到了生命中的真爱,却浑然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半个多月后的一天,王正秀依偎在李子华的怀里,一脸认真地说道:“亲爱的,我们不能一直这样浑浑噩噩下去,得好好规划一下未来。现在得抓紧赚钱,等过几年钱赚够了,我们就回到老家,一起盖房子结婚,过上安稳的日子。” 这番充满憧憬的话语,正好说到了李子华的心坎里。他想到自己一直在工地上辛苦劳作,却始终看不到未来的希望,心中对王正秀描绘的美好蓝图充满了向往。然而,靠在工地打工,确实难以实现这个梦想。 就在李子华为此发愁时,王正秀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神秘兮兮地说:“我有个老乡在河北邯郸的一个矿上打工,听说赚了不少钱呢。要不我们也去那里试试,说不定很快就能攒够钱实现我们的梦想了。” 李子华听后,心中虽有些犹豫,但在爱情的冲昏头脑下,再加上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渴望,他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了王正秀,满口答应了下来。 于是,在 2012 年 7 月,这对恋人踏上了前往河北邯郸涉县的火车。然而,刚一下火车,意外就发生了。李子华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份证不见了,这可把他急坏了。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没有身份证,连基本的住宿和工作登记都无法完成。正当他焦急万分的时候,王正秀却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掏出一张身份证,递到他面前说:“亲爱的,别着急,先用这个吧。这是我之前捡到的,你看,这个罗石勇和你的年纪差不多,登记的时候应该不会有人仔细检查的。” 李子华接过身份证,看着上面陌生的名字和照片,心中闪过一丝疑虑,但在王正秀的再三劝说下,他还是选择了相信她。此时的他,被爱情蒙蔽了双眼,根本没有意识到这张身份证背后隐藏着怎样的阴谋,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拿着罗石勇的身份证去矿上登记,成为了一名矿工,也彻底走进了犯罪分子设下的死亡陷阱 。 这起令人发指的案件背后,是一个精心策划的犯罪计划,而这个计划的主谋正是罗石勇的小姨张伟兰。张伟兰曾在河北的一些矿上开过小商店,在与矿工们的日常闲聊中,她听闻了有人冒充家属骗领赔偿金的事情。然而,她并不满足于这种低级的犯罪方式,凭借着自己的 “聪明才智”,开始构思一个更为 “高明”、看似天衣无缝的犯罪计划。 那就是与其冒充死者家属,不如直接冒充死者的身份,把死者变成自己的家属,这样就能顺理成章地索要赔偿款。 2012 年 7 月,张伟兰开始实施她的罪恶计划。她找到罗石勇的妻子马金花和岳母张国权,以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借用了罗石勇的身份证,一场偷天换日的骗局就此拉开了序幕。 张伟兰的计划分为三步,每一步都经过了深思熟虑,且有专人负责,环环相扣,宛如一台精密运转的犯罪机器。 第一步是选目标,挑选合适的受害者。这个任务由王正秀的表哥黄元才负责。他们将目标锁定为那些外出打工、家境贫寒、知识匮乏且文化程度低的年轻男子。这些人往往孤身一人在外,渴望改变命运,对突如其来的 “机遇” 缺乏足够的警惕性,很容易成为犯罪分子的猎物。 经过一番寻觅,在成都建筑工地上打工的李子华进入了他们的视线。黄元才等人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到了李子华的手机号,随后,王正秀登场,她假装打错电话,开启了这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她用甜美的声音和热情的态度,迅速拉近了与李子华的距离,从偶然的问候到贴心的关怀,一步步将李子华引入了她设下的桃色陷阱。 第二步是选矿厂,也就是选择作案的地点。张伟兰在这方面有着独到的见解。她深知大型矿企管理规范,招工流程严格,身份登记细致,安全制度健全,在这样的环境下作案难度极大,风险也高。因此,她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小型的、私人的矿井。 这些小矿井管理松散,筛查不严,工人身份登记往往流于形式,很容易让冒名顶替者混进去。而且,一旦发生事故,矿主们为了避免麻烦,减少损失,大多愿意花钱消灾,这就为他们骗取赔偿金提供了便利条件。为了实施这起案件,他们先后考察了三个矿井,在不断尝试和筛选后,最终选定了事发的智勇铁矿。在选定矿井的同时,张伟兰向马金花索要了罗石勇的身份证,并将其交给了王正秀。起初,马金花和岳母并不知道张伟兰拿身份证的真正目的,但出于对亲人的信任,她们没有过多怀疑和过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三步便是实施作案,这是整个计划的核心环节,也是最残忍的一步。当王正秀成功将李子华骗到河北后,找机会偷偷藏起了他的身份证,随后拿出罗石勇的身份证,让李子华冒用。此时,跟着李子华一起到矿上打工的四个人,其实都是他们的同伙,在矿上工作了一个月左右,他们觉得时机已经成熟。 8 月 2 号晚上,五人一起下井,在昏暗的矿井中,罪恶的黑手悄然伸出。其他四人趁李子华不备,举起事先准备好的大铁锤,狠狠地砸向他的头部和背部。瞬间,李子华倒在血泊之中,生命戛然而止。为了掩盖罪行,他们引爆炸药,试图将这场谋杀伪造成矿难事故。爆炸声在矿井中回荡,仿佛是李子华生命消逝的悲歌,也掩盖了犯罪分子的狰狞面目和罪恶行径 。 在事故发生后,就轮到家属们登场了。王正秀与李子华相处了一段时间,对他身上的明显特征了如指掌,比如手臂上的纹身和后背上的黑痣。她将这些特征详细地告知了冒充罗石勇家属的人,使得他们在与矿主交涉时,能够顺利证明自己就是死者的家属。他们自信满满地认为,这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赔偿金即将到手,却没想到,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矿主刘某看在眼里,最终因自己的破绽而落入法网。 随着调查的不断深入,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逐渐浮出水面:这并非一起孤立的案件,而是一个犯罪团伙长期作案的其中一环。 以张伟兰为首的这个犯罪团伙,内部成员多达 21 人。他们在 2011 年到 2012 年间,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恶魔,连续作案四起,残忍地杀害了四条鲜活的生命。每一起案件,他们都采用了相似的作案手法,精心策划,步步为营,将罪恶的黑手伸向那些无辜的打工者。 他们的整个犯罪计划实施得环环相扣,每个环节都有专人负责,宛如一部精心编排的罪恶剧本。在李子华之前的三起案件中,他们先是选定目标,利用受害者的单纯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将其诱骗至陷阱之中;然后选择管理松散的小型矿井作为作案地点,为实施犯罪创造条件;最后在矿井中残忍地杀害受害者,并伪装成矿难事故,让家属前来骗取赔偿金。由于矿主们害怕惹出事端,往往对死者的状态没有进行严格检查,这使得这些犯罪分子屡次得手,愈发嚣张跋扈。 据了解,他们每成功作案一次,参与作案的每个人就能分到 3 万 - 4 万元不等的赃款,而亲自举锤杀人的凶手还能多拿 1 万。在金钱的诱惑下,他们丧失了人性,变得冷酷无情,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便轻易地夺走他人的生命,将罪恶的种子播撒在每一个角落。 然而,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2015 年 5 月,经过两级法院的严格审理,这起案件终于迎来了公正的审判。张伟兰和四名直接实施谋杀的犯罪分子,双手沾满了鲜血,他们的罪行不可饶恕,被依法判处死刑。那冰冷的手铐和庄严的法庭,成为了他们罪恶行径的终点。其他参与犯罪的成员,也都根据各自的罪行轻重,被判处了几年到十几年不等的有期徒刑。他们将在监狱中,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沉重的代价,反思自己的罪恶人生。 第8章 北京丰台特大纵火案(生意纠纷引发的惨案) 1998 年 6 月 6 日,原本应是个普通的周六,北京丰台区广安南路 54 号楼一单元却被恐惧的阴霾笼罩。清晨 7 点刚过,11 号房内突然传出女人的哭喊声与男人的呼救声,打破了居民们周末的宁静。谁也没想到,这凄厉的喊叫竟是生命消逝前的绝望求救。 半小时后,11 号房燃起熊熊大火,浓烟裹挟着火蛇从窗口汹涌而出。楼内瞬间喊声四起:“楼上着火了!” 住在楼下的马师傅迅速拨打了 119 报警电话。消防队迅速赶到,不到半小时就扑灭了大火。然而,在清理现场时,消防战士们震惊地发现屋内竟有三具尸体,于是立即向丰台公安分局报案。 警方迅速展开现场勘查,屋内门窗完好,防盗门半开却无撬砸破坏痕迹,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暗藏着重重谜团。西侧屋内,一男一女尸体上布满刀伤,男性腹部有 16 处被尖刀刺伤创口,女性身上有 20 多处刀伤,两人皆因失血性休克死亡;东侧屋内的女尸则死于机械性窒息。三人死亡时间约在 6 日 8 时左右。现场还发现两处起火点,六个二锅头空酒瓶散落一地,一件被大火烧得残破不全的 “宝利来” 牌 45 号衬衣衣领上,喷溅的血迹触目惊心 ,无声诉说着这里曾发生的血腥惨案。 更棘手的是,在现场走访中,没有一位群众能说出三名死者的真实身份,这让案件侦破从一开始就陷入僵局。但民警们没有放弃,通过深入细致的调查走访,终于查明这套两居室单元房归机械工业部的贾某所有。贾某已退休回到山西省忻州市老家居住,侦查员们立即奔赴山西。从贾某口中得知,1993 年他结识了河北省的牛玉兴,次年便将房子借给牛玉兴和其辽宁籍女友余淑云居住。 为进一步摸清情况,侦查员兵分两路,分别前往牛玉兴的老家河北省泊头市和余淑云的故乡辽宁省绥中县调查。在泊头市,了解到牛玉兴自幼随父母流动打铁,后定居此地,曾经营木器厂但因经营不善倒闭,随后前往北京做生意,鲜少回老家。而辽宁方向传来关键线索,余淑云的母亲称女儿 5 月 28 日曾回老家,带走 元钱,说是要和牛玉兴在北京合伙开饭馆,还把四嫂胡淑娟接到北京帮忙。至此,三名被害人身份终于揭开,可凶手究竟是谁? 现场的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诡异,门窗毫无被破坏迹象,说明凶手极有可能是熟人,能轻易进入屋内。可究竟是什么深仇大恨,让凶手对三人痛下杀手,还纵火焚尸试图掩盖罪行?现场遗留的六个二锅头空酒瓶,是凶手行凶前借酒壮胆,还是作案后为销毁证据故意为之?那件带血的衬衣衣领,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这一个个谜团如一团乱麻,缠绕在侦查员心头 。 在那个科技并不发达的年代,没有先进的监控设备,DNA 鉴定技术也不像如今这般成熟,案件侦破只能依靠侦查员们走访排查、细致分析,从蛛丝马迹中寻找真相。面对如此复杂棘手的案件,丰台公安分局迅速成立专案组,刑侦处和分局刑警队侦查员们深知责任重大,一场与凶手的较量悄然拉开帷幕 。 案件侦破的关键在于找到凶手,可茫茫人海,从何查起?专案组经过反复分析调查走访信息,初步判断这起案件为熟人作案,极有可能是两人以上合谋图财害命,且有一名案犯在搏斗中受伤,因为现场遗留的一种血型与三名被害人血型不符 。确定主攻方向后,专案组兵分三路,迅速行动,对相关人员展开摸底排查 。 就在这时,一个名叫郭金伟的人进入了警方视线。他曾和牛玉兴一起做生意,案发前与牛玉兴接触频繁。群众反映牛玉兴在朝阳区小营庄承包饭馆正在装修,这与现场提取的 2 万元付款条和承包合同相吻合。还有目击者证实,6 月 2 日牛玉兴和郭金伟从招待所拉走一台空调,要安在饭馆,且郭金伟身材较胖,应穿 45 号以上衬衣,与案发现场遗留带血衬衣领大小相符。更可疑的是,6 月 3 日郭金伟还在家中,12 日后却去向不明,种种迹象表明,郭金伟有重大作案嫌疑 。 然而,仅仅锁定嫌疑人还远远不够,如何找到郭金伟并获取确凿证据,成为摆在警方面前的又一道难题。就在案件侦破陷入焦灼状态时,一条重要线索出现了。6 月 8 日中午,丰台刑警大队大队长娄宝庆接到热心群众反映,郭金伟打电话给他,称在内蒙有急事让速回电,并留下电话号码。这一消息让侦查员们看到了希望,罗金生等四名民警连夜赶赴包头 。 在对郭金伟的调查过程中,专案组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们深入走访郭金伟的亲朋好友、生意伙伴,试图从这些关系网中找到更多与案件有关的线索。他们了解到,郭金伟与牛玉兴在生意合作中,曾多次因利益分配问题产生矛盾,郭金伟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这进一步增加了他的作案嫌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专案组还对案发现场遗留的带血衬衣衣领进行了深入研究,通过对衬衣材质、品牌以及购买渠道的调查,试图找到更多与郭金伟相关的证据。他们走访了多家商场、服装店,终于在一家商场的监控录像中发现,案发前几天郭金伟曾在这里购买过同品牌的衬衣 ,这一发现让案件侦破又向前迈进了一步。 随着调查的深入,郭金伟的行踪愈发可疑。他在案发后突然失踪,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去向,仿佛人间蒸发一般。专案组意识到,郭金伟很可能已经畏罪潜逃,必须尽快将他抓捕归案,否则案件侦破将面临更大的困难 。就在这时,热心群众提供的线索,让专案组看到了抓捕郭金伟的希望,于是便有了侦查员们连夜赶赴包头的行动。 在包头,侦查员们顾不上长途奔波的疲惫,迅速在郭金伟可能落脚的地方展开蹲守。夏日的包头,阳光炽热,蹲守的侦查员们却如雕塑般坚守,不敢有丝毫懈怠。他们深知,一旦错过时机,让郭金伟逃脱,案件侦破将更加艰难 。 7 月 2 日上午 10 点左右,那个让侦查员们日夜牵挂的身影终于出现,郭金伟刚一露面,就被蹲守多日的侦查员们一举擒获。然而,审讯初期,郭金伟十分狡猾,对犯罪事实死扛到底,无论侦查员如何讯问,他都紧闭嘴巴,妄图逃避法律制裁 。 面对这一僵局,侦查员们没有气馁,他们深知,每一个罪犯都有心理弱点,只要找到突破口,就能撕开他们的伪装。于是,侦查员们一边向北京汇报情况,一边仔细搜查郭金伟的物品,试图从中找到蛛丝马迹。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在郭金伟的物品中发现了一封他写给前妻的信 。 信中,郭金伟除了让前妻卖掉房子,还流露出对未来的恐惧和迷茫,他把自己比作在漆黑大草原上空翱翔的孤燕,渴望躲过这场大劫,获得新生 。这封信成为了突破郭金伟心理防线的关键。专案组决定以此为切入点,撬开他的嘴。娄宝庆队长再次传唤郭金伟的前妻吴某,在侦查员耐心细致的教育下,吴某终于道出实情 。 原来,6 月 6 日一大早,吴某外出锻炼回来,郭金伟已不见踪影,晚上 8 点左右,郭金伟一瘸一拐回到家,左腿受伤还换了裤子。7 号一大早,郭金伟又离家外出,8 号下午,吴某到北京站给他送换洗的衣服,并在晚上 6:53 将他送上开往包头的火车 。这些细节与案件发生时间高度吻合,进一步坐实了郭金伟的犯罪嫌疑。 在铁证面前,郭金伟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他交代,因牛玉兴未给他应得的钱,心中一直怀恨。1998 年 5 月 20 日,牛玉兴称正在筹办饭馆,郭金伟便起了歹念。6 月 6 日,他伙同孙建全、齐志民,携带事先准备好的凶器,打车来到牛玉兴住处 。7 点左右,他们敲开房门,向牛玉兴要钱,遭到反抗后,郭金伟在齐志民配合下,持刀残忍杀害牛玉兴和余淑云,胡淑娟因说不出钱的下落,被孙建全用胶带封住嘴和鼻子,活活憋死 。为毁尸灭迹,孙建全下楼买了六瓶二锅头泼在屋内,用打火机点燃后,三人仓皇逃离现场 。 真相大白后,等待郭金伟、孙建全、齐志民的将是法律的严惩。他们的行为严重触犯了法律底线,给三个家庭带来了无法挽回的伤痛,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公安机关迅速将案件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检察机关以故意杀人罪、放火罪对三人提起公诉 。 在法庭上,公诉机关出示了大量确凿证据,包括现场勘查报告、证人证言、郭金伟的供述等,一桩桩、一件件铁证如山,让三名罪犯无从狡辩 。面对法律的威严,他们终于低下了罪恶的头颅,承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 法院经过审理,依法对郭金伟、孙建全、齐志民作出判决,三人分别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等重刑 。这一判决结果大快人心,彰显了法律的公正与威严,让受害者家属得到了些许慰藉,也向社会传递出一个明确信号:任何违法犯罪行为都将受到法律制裁,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 这起案件告破,离不开专案组侦查员们的辛勤付出。他们不辞辛劳,跑遍全国五省十个区县,行程数万里,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不放弃任何一丝希望,用行动诠释了 “人民公安为人民” 的宗旨,扞卫了法律尊严和社会公平正义 。 第9章 洛阳蛇蝎男女案(继父侵害继女) 1996 年,在全国严打期间,社会治安成为重中之重,每一个角落都被法律的目光审视着。河南省洛阳市伊川县的一位派出所民警,在一次日常走访中,听闻了一件令人发指的事情:鸦岭乡一个小女孩,在一年前遭到了歹徒侵犯,可这个丧尽天良的歹徒至今仍逍遥法外。这样性质恶劣的案件,在严打期间发生,无疑是对法律和社会秩序的公然挑衅。伊川警方当即下定决心,要将此案彻查到底,给受害者和社会一个交代。 民警首先来到县医院,希望能从就诊记录中找到线索。由于事情已过去许久,医生回忆了很久,才记起确实有这么回事。去年秋天,一个女人带着不满八岁的女孩来检查下体,称女儿被人强行侵犯。医生看到女孩下身已经化脓,震惊不已,忍不住责备孩子母亲。面对询问,女人只是一味哭泣,什么也不肯说。民警询问小女孩的名字,医生为保护其隐私,病历档案上写的是假名,但医生对小女孩母亲印象深刻,因为她长相漂亮,穿着打扮也很有气质,与普通农村妇女截然不同 。经回忆,医生想起她们来自韩洼村。 民警来到韩洼村,向村长询问情况。村长这两年一直在外做生意,对村里事务了解有限,但也听闻田致立的女儿丹丹被学校老师侵犯的传言。民警疑惑,既然发生这样的事,为何田致立不报警,凶手也未被抓。村长表示田智立在村里风评极差,整日偷鸡摸狗、不务正业,大家都不愿管他家的事。 为查明真相,民警在村长带领下前往学校调查。校长听闻此事,十分恼火,坚称这是无中生有,是有人故意抹黑学校和老师。他强调学校老师个个品行端正,且丹丹的任课老师都是女老师,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民警询问谣言源头,校长气愤地表示是田智立传出的,他也不明白田智立为何要污蔑学校和老师。 随后,民警在村长引领下到田智立家。见到正在门口纳鞋底的张群香,她正如医生描述的那般漂亮有气质,而丹丹则呆呆地坐在门口。村长说明民警来意,询问丹丹被侵犯一事时,张群香眼神闪躲,含糊其辞,始终说 “没那事”,随后迅速拉着丹丹回屋并关上门,留下一脸尴尬的村长和满心疑惑的民警。女儿遭受侵犯,警察来帮忙伸冤,张群香却如此抗拒,这让民警更加坚信此事背后必有隐情。 警方见从张群香处难以获得有用信息,而田智立又不在村里,于是决定直接到学校与受害者丹丹接触。在与丹丹耐心交流后,丹丹说出的真相让所有人震惊不已。原来,侵犯她的不是学校老师,而是她的继父田智立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警方内部掀起轩然大波。 警方立即展开行动,准备逮捕田智立。当田智立刚从外边回家时,警察就找上门来。狡猾的田智立还想蒙混过关,淡定地谎称自己是田智立的弟弟田水立,可这小把戏怎能骗过经验丰富的民警。民警们迅速上前,给他戴上手铐。一旁的张群香见状,焦急地大喊抓错人了,还在帮着田智立说话,这让警方更加确信这两人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田智立被带回派出所后,依旧负隅顽抗,坚称自己被冤枉。民警们对他展开强大的心理攻势,可田智立就像个滚刀肉,先是交代了一些偷鸡摸狗的小事,对于侵犯丹丹的关键罪行却只字不提。民警严肃地告知他丹丹已经指认了他,他却不以为然,咬定小孩子的话不可信,甚至还装出一副冤枉的样子哭起来。审讯一时陷入僵局,审讯人员面对这个狡猾的嫌疑人,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 第二天一早,民警改变策略,再次把田智立叫到派出所,并故意让他看到丹丹与民警交谈的场景。田智立以为警方要让他们当面对质,顿时慌了神。在警方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的心理震慑下,田智立的精神防线终于崩溃。他痛哭流涕,承认自己不是人,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据田智立交代,事发当天他喝得酩酊大醉,生理上的冲动让他失去了理智。而此时妻子张群香正好来例假,拒绝了他的亲密要求。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竟鬼迷心窍地偷偷溜进丹丹的房间,对年幼的丹丹伸出了罪恶之手。他之所以能狠下心对丹丹做出这种事,根本原因是丹丹并非他的亲生女儿,而是张群香与前夫田仁娃所生,在他扭曲的观念里,对丹丹没有丝毫的亲情和怜悯。 本以为田智立性侵案已经足够令人震惊,然而,随着调查的深入,一个更加惊人的秘密逐渐浮出水面。在审讯过程中,田智立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行,竟交代出一起发生在五年前的杀人抛尸案,而这起案件的受害者正是丹丹的亲生父亲田仁娃,帮凶则是他如今的枕边人张群香。这一消息让警方大为震惊,一个看似普通的家庭,背后竟隐藏着如此深的罪恶。 田仁娃是一名跑长途的货车司机,虽然生活不算大富大贵,但也能维持小康水平。他与张群香育有三个孩子,一家人的生活本应平淡而幸福。然而,由于工作性质,田仁娃常年在外奔波,只有在节假日才能回家与家人团聚 。长时间的分离,让张群香感到孤独和寂寞。而田智立,作为田仁娃的堂弟,由于智力和经济条件不如堂哥,一直受到田仁娃的照顾。在田仁娃外出期间,田智立经常到张群香家帮忙,一来二去,两人竟产生了不正当的感情 。五年前的那个夜晚,如同往常一样,田仁娃结束了长途运输工作,提前回到家中,本想给家人一个惊喜,却没想到撞破了张群香和田智立的丑事。两人喝得酩酊大醉,亲昵的样子刺痛了田仁娃的眼睛。愤怒的田仁娃当即决定与张群香离婚,让这对不伦的男女受到应有的惩罚。张群香和田智立惊恐万分,他们深知一旦事情败露,不仅会身败名裂,还可能面临法律的制裁 。 在极度的恐惧和慌乱中,张群香想出了一个可怕的主意,将田仁娃杀死,以绝后患。田智立起初还有些犹豫,但在张群香的不断劝说下,最终还是狠下心来。两人趁田仁娃不备,用绳子将他勒死。随后,在夜深人静之时,他们将田仁娃的尸体偷偷运到村子里一口 127 米深的废弃老井边,毫不犹豫地将尸体丢了下去,企图让这个秘密永远深埋井底 。 为了掩盖罪行,两人精心伪造了一封田仁娃的信件,声称他去广东做生意了。一开始,这个招数确实奏效了,周围的人并未产生怀疑。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田仁娃的家人和朋友开始对他的长期失踪感到不安。于是,张群香和田智立又伪造了一封信,说田仁娃在广东韶关失踪,彻底断绝了人们寻找他的念头 。此后,田智立便明目张胆地搬进了张群香家中,与张群香母女过上了看似正常的生活,这一住就是五年。 田智立交代了杀人抛尸的经过,可想要给他们定罪,就要有关键的物证。田仁娃的尸体还深埋在那口 127 米深的废弃老井中。这口老井废弃多年,井壁早已千疮百孔,随时有坍塌的危险 ,要在这样的情况下打捞尸体,难度可想而知。但警方没有丝毫退缩,他们深知,只有找到田仁娃的尸体,才能让这起尘封五年的冤案真相大白,给受害者和家属一个交代。 警方首先对本地村民进行广泛走访调查,了解那口老井的具体位置和情况。经过对老井周边地形和村民的询问,确定了井的深度和状况。为了克服打捞难题,警方请求当地水利部门提供帮助。水利技术人员带着专业设备迅速赶到现场,他们首先使用测深仪确定井的深度,随后尝试使用各种打捞设备将井中的障碍物捞出 。 然而,打捞工作远比想象中艰难。由于井太深,加上年久失修,井壁多次塌方,不断有石块和杂物掉落井底,给打捞工作带来了极大的阻碍。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稍有不慎,打捞设备就可能被卡住,甚至引发更大的坍塌 。但警方和技术人员没有放弃,他们一次次调整方案,不断尝试新的方法。 就这样,在与恶劣环境和重重困难的持续斗争中,时间一天天过去,打捞工作进展缓慢。直到第 17 天,终于迎来了转机。在水利技术人员和警方的共同努力下,一块骸骨从井中被成功打捞出水 。所有人都激动不已,这块骸骨承载着案件的关键线索,承载着受害者昭雪的希望。 骸骨被迅速送往专业机构进行 DNA 比对鉴定,结果证实,这块骸骨正是属于田仁娃。尽管只找到了部分骸骨,但在科学的鉴定和严谨的证据链面前,这已足够成为决定性证据 。 随着证据链的完善,张群香和田智立的罪行无可辩驳。案件破获后,田仁娃的亲属们泪流满面,他们哭着为破案的警方下跪感谢,这份迟来的正义,让他们积压多年的痛苦和悲愤终于得到了宣泄 。张群香和田智立也很快被当地法院判处枪决,他们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第10章 鄂东美女歌手惨死案(枕边人的致命阴谋)一 2010 年 10 月底,鄂东某县的宁静被一声急促的报警电话打破。110 指挥中心接到市民钱阳的报案,称自己家中遭遇盗窃。接警后,民警迅速赶赴现场,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心生疑虑。屋内一片杂乱,看似是典型的入室盗窃现场,可房屋门窗完好无损,没有任何撬动的痕迹,仿佛窃贼是被主人迎进家门一般。 更让警方感到奇怪的是,屋内除了女主人李敏的戒指和手机不翼而飞,其他贵重物品却安然无恙,摆放整齐。这个盗窃现场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息,让人不寒而栗。就在警方疑惑之时,一名眼尖的警察在室内一角发现了模糊的血迹,顿时警觉起来。随着勘查的深入,当打开女主人卧室衣柜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 里面藏着一具冰冷的女尸,死者正是报案人钱阳的妻子,李敏。 李敏,一位才华横溢的歌手,她的歌声曾打动无数观众的心,在当地小有名气。这样一位公众人物的离奇死亡,瞬间在县城掀起轩然大波,如同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震惊了整个小城。该县公安机关高度重视,立即成立专案组,启动命案侦破机制,誓要揭开这起案件背后的真相 。 经尸检确定,李敏系钝器击伤头部昏迷后,被绳索勒颈窒息而亡,死状凄惨。凶手心思缜密,作案后对现场进行了仔细清理,民警除了提取到几处残缺不全的脚印外,几乎没有找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现场种种迹象表明,这似乎是一起因入室盗窃引发的命案,窃贼在行窃时惊动了女主人,为了掩盖罪行,残忍地杀人灭口。 然而,随着调查的深入,诸多疑点逐渐浮出水面,让这起案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警方最初按照入室盗窃杀人的思路展开侦查,然而,诸多不合常理之处让他们的调查举步维艰。通常流窜犯作案后会匆忙逃窜,而此案的凶手却异常淡定,不仅从容地清扫现场,还大胆地藏匿尸体,全然不顾被害者丈夫或亲人随时可能出现的风险,这显然不符合一般盗窃犯的行为逻辑 。 为了揭开凶手的真面目,痕迹专家对现场进行了细致分析,刻画出嫌疑人的大致体貌特征:此案系一人所为,且凶手可能会武功。然而,脚印检验结果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现场留下的竟是一双 36 码运动鞋的脚印,如此小的鞋码,成年男子根本无法穿着,这一发现让案件更加扑朔迷离。 专案组将目光投向了案发小区对面的监控摄像头,希望能从中找到关键线索。他们对案发时段进出小区的每一个人都进行了详细调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然而,结果却令人失望,所有被调查对象都被排除了嫌疑,案件似乎陷入了死胡同。 就在警方感到困惑之际,他们发现这个摄像头存在一米宽的拍摄盲区,这意味着有人可以通过这个盲区进入小区,而不被摄像头捕捉到。这一发现犹如一道曙光,让警方意识到犯罪嫌疑人极有可能熟悉小区环境,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极大,案情远比他们最初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就在案件陷入僵局之时,一个意外的线索让案件有了新的转机。李敏的母亲还沉浸在女儿离世的巨大悲痛中,每日以泪洗面,无法接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残酷现实。这时,泰康人寿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却突然找上门来,告知她女婿钱阳为李敏投保了 32 万元的死亡保险,希望她能协助办理理赔事宜。 这个消息如同一记晴天霹雳,让李敏的母亲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回想起在李敏的葬礼上,钱阳那异常的举动 —— 从不戴帽子的他,那天却戴着一顶崭新的鸭舌帽,刻意将半张脸遮住,眼神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慌。这一系列的细节让她不禁对钱阳产生了深深的怀疑,难道女儿的死与这份保险有关?难道钱阳就是幕后黑手? 李敏母亲的怀疑引起了警方的高度重视,他们迅速将报案人钱阳纳入侦查视线。经过深入调查,钱阳一系列反常的投保行为逐渐浮出水面。钱阳收入并不高,却一次性拿出 元为妻子购买保险,这本身就极不寻常。专案组进一步深挖,发现除了泰康人寿的这份保险,钱阳还于 2009 年 7 月在新华保险为李敏投保 24 万元,2009 年 12 月在平安保险投保 50 万元,三份保单的死亡赔偿金总计高达 106 万元,而受益人无一例外都是钱阳。 如此高额的保险赔付,让钱阳的作案动机逐渐清晰起来,骗保的嫌疑在警方心中越来越大。然而,就在警方以为找到了案件的突破口时,新的难题又接踵而至。情报显示,案发时钱阳正在医院看病,有完整的就医记录和证人,他似乎不具备作案时间和空间。这一发现让案件再次陷入了扑朔迷离的境地,警方仿佛陷入了一个迷局,每一次接近真相,却又被新的线索打乱节奏 。 面对钱阳看似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明,警方并没有轻易放弃,他们深知这起案件背后隐藏着更大的秘密。钱阳频繁出现在公共场所的摄像头下,刻意制造不在场证据的行为,反而更加深了警方对他的怀疑,种种迹象表明,这极有可能是一起精心策划的雇凶杀人骗保案 。 为了揭开真相,警方迅速调整侦查方向,加大对钱阳社会关系的调查力度。他们深知,雇凶杀人案的杀手要么是为了获取高额酬金,要么与雇主关系密切。于是,警方首先对钱阳的账户进行了细致排查,试图找到资金往来的异常线索,然而结果却令人失望,账户中并没有大额资金进出的情况 。 既然从资金流无法突破,警方决定从钱阳的亲友入手,对他身边的每一个人进行深入调查。他们不辞辛劳,走访了钱阳的亲朋好友、同事邻居,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然而,经过一番艰苦的调查,所有被调查对象都被排除了嫌疑,案件再次陷入了僵局,专案组的每一位成员都感到无比纠结和困惑 。 第11章 鄂东美女歌手惨死案(枕边人的致命阴谋)二 就在案件看似走进死胡同之时,一名警察的灵光一闪,为案件带来了新的转机。他突然想到,钱阳和李敏结婚才一年,按照当地风俗习惯,婚礼上通常会设立人情簿,记录宾客的名字和送礼数额。凶手既然愿意为钱阳杀人,且不要报酬,两人关系必定非同一般,很可能会参加婚礼。 警方迅速行动,搜出了钱阳的婚礼人情簿,然而,眼前的情况却让他们大吃一惊 —— 人情簿的第 10 页被撕掉了一角,正反两面原本写有六个客人的名单,如今已不见踪影。这一发现让警方确信,凶手很可能就隐藏在这六个被撕掉名字的客人之中,而被撕毁的碎片大概率已被凶手烧掉或丢弃 。 为了找出这六个人,专案组成员绞尽脑汁,终于想到新人在结婚前通常会先列出宴请名单,再发送请柬。只要找到这份宴请单,减去人情簿上已有的名字,剩下的自然就是被撕掉的六个神秘人。于是,警方再次对钱阳的住所进行了仔细搜查,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终于,在床头柜底层,他们找到了那份珍贵的婚宴请客名册 。 通过请客名册和人情簿的逐一核对,六名被撕掉名字的客人终于浮出水面。警方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即对这六人展开了全面排查。经过不懈努力,其中五人被陆续排除嫌疑,而一个名叫周欣的客人,却引起了警方的高度关注 。 调查发现,周新会武枪弄棒,这与警方之前根据脚印痕迹推断出凶手可能会武功的线索高度吻合。同时,周欣没有固定收入,生活窘迫,前几年还因妻子出车祸欠下几万元债务,经济上的困境让他具备了作案动机。种种迹象表明,周欣极有可能就是警方苦苦寻找的凶手 。 在经过两个多月的艰苦侦查后,案件终于有了重大突破。2010 年 12 月底,专案组果断出击,分别将钱阳和周欣抓获归案。在强大的审讯攻势下,两人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钱阳交代了自己有预谋雇凶杀妻骗保的详细经过,这起扑朔迷离的案件终于真相大白 。 时间回溯到 2008 年初,钱阳与周欣偶然结识,钱阳表现得豪爽大方,经常宴请周欣,还不时赠送烟酒,两人很快便称兄道弟,成为了铁哥们,殊不知,这段看似普通的友情,却在日后成为了罪恶的开端 。 2009 年,钱阳遇到了年轻貌美的李敏,被她的才华和美貌深深吸引。李敏出生于一个企业干部家庭,父母都是公司职员。她从小就对歌舞有着浓厚的兴趣,梦想着有一天能成为一名出色的演员。尽管家庭经济条件一般,但李敏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和天赋,在艺术道路上不断前行。中专毕业后,她独自前往广州闯荡,加盟剧团,演唱的民歌受到广州市民的追捧,艺术才华逐渐崭露头角 。 然而,李敏的感情生活却并不顺利,她遭遇了一段失败的感情,陷入了苦闷之中。就在这时,母亲向她发出了回家的呼唤。原来,母亲与妹妹合作开办的公司发展良好,希望李敏能回家出任销售部经理,同时继承家业。李敏回到老家后,不仅在事业上努力拼搏,还继续追求自己的艺术梦想,在舞台上演唱民歌,深受观众喜爱 。 钱阳对李敏展开了热烈的追求,经常跑到李敏娘家帮忙做家务,大献殷勤。渐渐地,李敏被他的热情所打动,坠入了爱河。然而,李敏的母亲却对钱阳心存疑虑,她觉得这个准女婿眼神游离,不可捉摸,对他们的关系深感忧虑。但沉浸在爱情中的李敏,根本听不进母亲的劝告,毅然选择与钱阳在一起 。 2009 年 8 月中旬,相识仅三个月的钱阳,便以爱的名义为李敏购买了一份新华人寿保险,保额 24 万元。在李敏看来,这份保险是男友浓浓的爱意,是对未来生活的保障,她感动不已,却不知这竟是一份死亡之约。仅仅三个月后,两人便匆忙领取了结婚证,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 婚后不久,钱阳便露出了真面目,他的贪婪和自私逐渐显现。他开始嫌弃李敏的工作忙碌,不能全身心地照顾家庭,两人之间的矛盾也日益增多。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钱阳竟然打起了保险金的主意,他觉得只要李敏死了,自己就能获得巨额保险赔偿,从此过上富足的生活 。 于是,钱阳找到了周欣,向他提出了一个可怕的计划 —— 雇凶杀妻骗保。他承诺事成之后,会给周欣 10 万元的报酬。周欣起初被这个提议吓得不轻,但在金钱的诱惑下,他最终还是动摇了,答应了钱阳的请求,两人就此踏上了罪恶的道路 。 为了实施这个罪恶的计划,钱阳和周欣精心策划了每一个细节。他们多次跟踪李敏,寻找下手的机会。钱阳还利用工作之便,偷回炸药和雷管,设计了一个焚尸灭迹的方案,企图制造李敏意外死亡的假象 。 然而,他们的计划并非一帆风顺。第一次行动时,周欣怀揣尖刀,尾随李敏,却因李敏身边有伴,始终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只能无功而返。第二次,周欣利用钱阳给的钥匙,提前潜入李敏家中,躲在窗帘后准备动手。他点燃了蚊香,试图引发炸药爆炸,却不小心惊醒了李敏。李敏怒斥周欣,周欣惊慌失措,夺门而逃 。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敏立刻打电话给钱阳,质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钱阳却编造谎言,称是自己让周欣去抓小偷,让李敏不要声张。李敏虽然心中充满疑惑,但出于对丈夫的信任,还是选择相信了他,就这样,钱阳的谎言暂时蒙混过关 。 两次失败并没有让钱阳和周欣放弃,他们继续寻找机会。2010 年 10 月下旬,眼看三份保险即将到期,钱阳等不及了,他命令周欣必须在 10 月 26 日之前除掉李敏。周欣深知这次不能再失手,于是他精心准备,穿上一双不合脚的 36 码运动鞋,并将鞋底花纹进行修改,试图以此迷惑警方 。 10 月 26 日晚,周欣避开监控摄像头,来到李敏家楼下。他敲开房门,李敏看到是丈夫的朋友,热情地端茶倒水,毫无防备。周欣趁李敏不备,从背后举起铁锤,狠狠地砸向她的头部。李敏来不及反抗,便倒在了血泊中。随后,周欣又用绳索将昏迷的李敏勒死,残忍地夺走了她年轻的生命 。 作案后,周欣按照钱阳的指示,仔细清理了现场,试图销毁所有证据。他将李敏的尸体藏进衣柜,拿走她的戒指和手机,制造出入室盗窃的假象。然而,他万万没想到,警方的侦查能力远超他的想象,再周密的计划,也终有破绽 。 随着警方的深入调查,这起看似普通的入室盗窃杀人案背后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钱阳和周欣的罪恶行径也终于被揭露,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 这起雇凶杀妻骗保案,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人性中最黑暗、最贪婪的一面。钱阳为了一己私欲,不惜策划如此残忍的阴谋,将毒手伸向自己的枕边人,曾经的甜蜜誓言和深情爱意,在金钱的诱惑下,瞬间化为乌有,让人痛心疾首。周欣则在金钱的驱使下,丧失了基本的道德底线和法律意识,沦为了钱阳的帮凶,亲手将自己和他人的生活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 第12章 广州着名主持人被害案(贪婪引发的悲剧)一 1998 年 12 月 30 日,广州城在岁末的寒风中苏醒,一切看似平常,却被天城大厦第一座 31 层 F 室的惊人发现打破了平静。 清晨,阳光还未完全洒进房间,小保姆像往常一样拿起吸尘器,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当她走进客厅,眼前的景象让她手中的吸尘器 “哐当” 一声掉落在地。穿着粉红色睡衣的女主人陈旭然,静静地躺在客厅的地板上,一动不动。小保姆惊恐地冲过去,连喊数声,可陈旭然毫无回应。她的第一反应是女主人煤气中毒了,慌乱之中,小保姆赶紧拨通了陈旭然姐姐的电话。 陈旭然的姐姐接到电话,心急如焚,立刻赶到了妹妹家。推开门的瞬间,她被眼前的惨状震惊得呆立当场。只见陈旭然的脖子和胸部沾满了血迹,她颤抖着俯下身,摸了摸妹妹的鼻子,指尖触碰到的是一片冰凉,鼻孔已然没了气息。姐姐的大脑瞬间空白,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但她强忍着悲痛和恐惧,跌跌撞撞地走到电话机旁,拨通了 110。 天河区公安局与天城大厦近在咫尺,接到报案后,辖区派出所的民警迅速赶到现场,拉起警戒线,保护现场。随后,公安分局刑警大队负责人带领刑警技术人员和法医也火速赶来。当他们踏入房间,现场的整洁让人诧异,房间内布置井然有序,没有被翻动的迹象,保险柜里的十多万现金完好无损,放在显眼处的贵重物品也原封未动,唯独陈旭然常用的钱包不见了。 法医对尸体进行检验,发现陈旭然脖子有被扼过的痕迹,身上还有刀伤,最终确定死亡原因是被人扼住脖颈窒息而死。这一消息如同重磅炸弹,迅速传遍了广州的大街小巷,引发了轩然大波。 陈旭然,1968 年出生于广东肇庆,在家中三个姊妹里排行最小 。从广州旅游职业中学毕业后,她被分配到远洋宾馆当服务员,每日忙碌于琐碎的工作,或许她自己也未曾想过,未来会踏上一条星光熠熠的道路。 1986 年夏天,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广东电视台社教部《家庭百事通》栏目到宾馆录制节目,正巧缺一个群众演员。长相漂亮、性格活泼的 17 岁的陈旭然进入了栏目组的视野。栏目组觉得她颇具明星气质,便让她试镜。一试之下,竟发现她灵气十足,极具表演天赋。就这样,陈旭然幸运地被推荐到广东电视台社教栏目当主持人,开启了她全新的人生篇章。 初次正式录制节目时,陈旭然紧张得不行。那期关于窗帘布制作的节目,短短一页半的稿子,她竟录了 30 多遍,耗费了三个多小时。那时的她,满心沮丧,甚至怀疑自己根本吃不了主持人这碗饭。但她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让她坚持了下来,此后,她不断磨练自己,主持功底日益深厚,逐渐形成了独特的主持风格。 此后,她先后主持过多档节目,后又调入文艺部,主持众多名牌栏目和大型文艺晚会。她所主持的节目多次荣获省级、国家级电视节目奖,还被公众评为广东省最受欢迎的十大明星 ,成了广东电视台当之无愧的 “当家花旦”。她在台上光彩照人,笑容温暖,语言幽默,控场能力一流,无论是访谈节目还是大型晚会,都能轻松驾驭,深受观众喜爱。 随着时间的推移,陈旭然渐渐从台前走向幕后,成为台里最年轻的制片人之一。身份的转变并没有难倒她,她凭借敏锐的洞察力和出色的管理能力,制作出不少高质量的节目,成绩斐然。 然而,这样一位在事业上顺风顺水、光芒四射的名人,却在 1998 年 12 月 30 日清晨,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告别了这个世界。她的死讯传出,瞬间引发了轩然大波,各种猜测甚嚣尘上,仇杀、情杀等传言不绝于耳,让这个案件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 陈旭然的死讯如一颗重磅炸弹,在社会上掀起了惊涛骇浪,各种谣言和猜测铺天盖地而来。有人说她坐拥千万家财,住 300 平方米的豪宅,开多辆豪车,这些都是某酒店老板所赠;还有人说她异性朋友众多,交往的都是广东各地的企业家 。这些传言毫无根据,却在人群中迅速扩散。 一些媒体为了吸引眼球,不惜编造虚假新闻。上海一家报纸竟公然宣称广东警方已破案,凶手是陈旭然的男友,而事实上,警方还在艰难地寻找线索。还有一家外地报纸更是离谱,绘声绘色地编造出陈旭然的香港男友被警方询问的假消息,连相貌、家世都描述得有模有样,甚至说他们即将结婚 。这些不实报道就像病毒一样迅速传播,误导了公众的认知。 就连一些广东本地的正规大报,也在案件侦破前进行了不实报道。他们在报道中暗示陈旭然在鲜花与掌声背后,有着诸多绯闻和非议,字里行间将读者的思维引向情杀,引发了社会的广泛关注和讨论,让案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面对这些不实报道,陈旭然的家属痛心疾首,他们发布严正声明,指责有些报纸报道严重失实,不仅损害了陈旭然的声誉,也给家属带来了巨大的精神伤害。声明中,家属言辞恳切,希望媒体能尊重事实,还逝者一个清白。 然而,谣言的传播速度远远超过了真相的脚步。在那个信息传播迅速但又缺乏有效监管的时代,谣言如野草般疯长,真相被淹没在其中,难以浮出水面。但好在,广州警方始终保持着清醒的头脑,没有被这些不实信息干扰,他们坚定地按照自己的侦查思路,在案件的迷雾中艰难前行,努力寻找着那个被隐藏的真相。 尽管外界的谣言和猜测甚嚣尘上,但广州警方始终保持着冷静与专业,没有被这些不实信息干扰。他们深知,在这重重迷雾背后,真相就隐藏在案发现场的某个角落,等待着他们去挖掘。 警方对案发现场展开了地毯式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一名办案人员在勘查房间时,下意识地打开窗户查看。就在这时,窗外空调外机上的异常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赶紧叫来技术人员。技术人员凑近一看,脸色微微一变,只见空调外机上清晰地印着两只新鲜的脚印,脚印的纹路在阳光下格外刺眼,仿佛在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的惊心动魄的一幕。 办案人员心中一紧,立即做出推断:有人从高处下到了这个空调外机上,然后从窗户爬进了房间。为了验证这一推测,他们迅速跑到楼顶的天台查看。天台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异常,就在众人感到疑惑时,一名办案人员发现消防栓前的地面有一些水渍,他心中一动,打开消防栓,发现里面的消防水带被人打开过,而且水带表面还有一些摩擦的痕迹。 难道犯罪嫌疑人是用这条水带做绳索,然后一点点滑下去的吗?警方决定从监控入手,试图找到犯罪嫌疑人的踪迹。他们迅速来到大楼的管理部,要求查看事发当天前后所有的录像。然而,当管理人员打开监控设备时,屏幕上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原来,这栋大楼的监控系统早就出现了故障,已经好长时间没有使用了,管理人员心存侥幸,一直没有维修。 监控这条线索断了,但警方并没有气馁。他们决定验证一下,利用楼上的消防水带做绳索,是否能够到达 31 楼。很快,一名经验丰富的消防战士来到了平台。他在做好一切安全措施后,抓住消防水带,小心翼翼地往下滑。随着他的下滑,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最终,消防战士成功地踩上了事发房间外的空调外机,然后打开窗户跳进了房间。 第13章 广州着名主持人被害案(贪婪引发的悲剧)二 这一实验结果让警方确定,犯罪嫌疑人很有可能就是利用楼顶的消防水袋做绳索,下到 31 楼,进入房间行凶的。而且从嫌疑人能够熟练使用消防水带,大胆地从高空下滑进入房间,可以判断出他是一个有着过人胆量和经过专门训练的人。此外,嫌疑人对大楼的环境如此熟悉,很可能就在这一区域工作过,或者曾经在这栋大厦工作过。 根据这些线索,警方立即在大楼附近展开了调查。他们挨家挨户地询问居民,在元旦前后是否发现一个形迹可疑的年轻人在附近出现过。这一问,果然有了收获。有人回忆说,当天有一个人走路行色匆匆,还不小心撞到了他的孙子,连句道歉的话都没说就快步离开了;还有人说,有个年轻人在凌晨三四点左右打了他的出租车,到地方后显得十分匆忙,连找的钱都没拿就下车跑了;还有人提到,有个大约 25 岁左右的年轻人,在事发后几天,曾多次从大厦出来,买过几回烤红薯吃,神色慌张,总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警方将这些线索仔细梳理,发现它们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此人叫丁国里。 丁国里,25 岁,湖北省广水市人,曾经在这个大厦里打过工,后来因为表现不好被辞退。如今,他不知去向,案发后也没有出现在熟悉的人面前,行踪十分可疑。警方判断,如果犯罪嫌疑人是丁国里,面对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他不可能无动于衷,现在他可能有三种情况:一是继续隐藏在市区内;二是潜逃回了老家;三是逃往了外地。 为了尽快找到丁国里,警方迅速获取了他的相貌特征,决定先到他的老家去一探究竟,或许能从那里获取一些关键线索 。 警方迅速行动,天河公安局派出四人乔装成做药材生意的商人,奔赴丁国里的老家湖北广水市。一路上,他们舟车劳顿,心中却满怀期待,希望能在丁国里的老家找到关键线索。抵达后,他们找到了丁国里的父亲,然而从与他父亲的交谈中,警方并未得到丁国里的下落,这让他们有些失望。 但办案民警没有轻易放弃,他们继续在村里走访调查。幸运的是,从其他村民口中得知,村里的年轻人大多在东莞的某一个镇上工作。这一信息让警方看到了希望,他们推测丁国里作案后有可能也去了东莞的这个镇上找老乡。 随后,他们立即与上级取得联系,汇报了这一重要信息。专案组对这条线索高度重视,一方面派警力在广州市内继续搜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藏身之处;另一方面,迅速组织警力前往东莞展开调查。 警方抵达东莞后,马不停蹄地开始走访调查。东莞人口众多,人员复杂,要在这里找到丁国里,犹如大海捞针。但警方没有退缩,他们一家工厂接着一家工厂地走访,一个人接着一个人地询问。经过多天的努力,虽然没有发现丁国里的踪迹,但他们得到了一条重要消息 —— 丁国里可能在广州黄浦区打工。 广州黄浦区工厂林立,有上千家工厂,想要在如此庞大的区域内找到丁国里,难度可想而知。但警方通过调查发现,丁国里有一个未婚妻,就在广州黄浦区的某家工厂打工。这无疑是一个关键突破口,警方决定从他的未婚妻入手。 办案人员悄悄来到未婚妻所在的鞋厂,没有惊动她,而是选择在她下班之后悄悄跟踪。1999 年 1 月的一天,未婚妻下班后,像往常一样走在回家的路上。当她走到一个银行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转身走进了银行。几分钟后,她从银行走了出来。警方兵分两路,一路人继续跟踪未婚妻,另一路人走进银行进行查询。 经过查询得知,未婚妻刚刚存了 1000 元的港币,这与案发现场陈旭然钱包内的钱币基本吻合。这一发现让警方更加确信丁国里与案件有关,而且他很可能就躲藏在附近。虽然丁国里没有出现,但警方已经基本掌握了他的情况,他的嫌疑已基本不可排除。 得到这一重要消息后,警方迅速布控。他们将周围的环卫工人都换成了便衣民警,这些民警乔装成环卫工人,手持扫帚,看似在认真打扫街道,实则时刻警惕着丁国里的出现。他们分散在各个角落,眼睛紧紧盯着周围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员。 1999 年 1 月 15 日上午 11 点左右,阳光洒在广州黄埔区的街道上,一切看似平常。伪装成环卫工人的民警们眼睛紧盯着周围,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突然,一个穿着天蓝色夹克的年轻人进入了他们的视线,此人正是丁国里。 丁国里像往常一样,走到一个报摊前,准备买份报纸。就在他伸手拿报纸的瞬间,伪装成环卫工人的民警迅速向停在路边的汽车挥了挥手。刹那间,十几名荷枪实弹的民警从车里冲了出来,如猛虎扑食般迅速将丁国里围住。丁国里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脸色苍白,双腿发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冰冷的手铐已经铐住了他的双手,他被民警押上了车。丁国里被带回审讯室后,心理防线迅速崩溃,很快便交代了自己的作案过程。原来,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者,却被贪婪蒙蔽了双眼,一心想着不劳而获,通过盗窃发一笔横财。他看到天城大厦里进进出出的都是豪车,便断定这里住的都是有钱人,于是选择在这里蹲点,寻找作案目标。经过多天的观察,他盯上了经常独自开车回家、打扮时尚的陈旭然,认为她肯定有钱。 1998 年 12 月 29 日晚上,丁国里觉得时机已到,决定动手。他大摇大摆地走进大厦电梯,没人注意到他。到达顶层后,他又跑上天台,再次检查了早已准备好的消防水带。凌晨时分,整个城市陷入沉睡,丁国里开始行动。他以消防水带为绳索,迅速下到 31 楼窗户边的空调外机上,一切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他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间窗户,溜进卧室。 然而,黑暗中他不小心碰掉了一个东西,东西掉在地上发出的脆响惊醒了陈旭然。陈旭然起身大声询问是谁,丁国里被发现后,顿时慌了神,为了不让陈旭然呼救,他本能地冲过去,用手紧紧扼住她的脖子,并拿出随身携带的刀子威胁她不要出声。但陈旭然出于本能进行反抗,慌乱中丁国里用手中的刀子刺向了她。陈旭然拼命向客厅跑,却被丁国里再次扼住脖子,倒在了地上。 丁国里在房间里慌乱地搜寻贵重物品,就在这时,苏醒过来的陈旭然一把抓住了他,并大声呼救。丁国里惊恐万分,再次扼住陈旭然的脖子,直到她没了呼吸。为了不被发现,他随手拿了一个钱包藏在身上,匆匆顺着消防水带爬上天台,将消防水带复原后,乘坐电梯到达地下室。在地下室,他把钱包里的东西搜出来装进兜里,扔掉了钱包。回到出租屋,他才发现钱包里只有几千元港币。 案发后,丁国里心怀侥幸,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便继续躲藏在广州市内。他密切关注着案件的进展,当看到一切趋于平静后,他以为风头已过,便忍不住和未婚妻接上了头,却没想到警方早已盯上了他们 。 至此,这起震惊广州的案件终于真相大白,丁国里为自己的贪婪和残忍付出了代价,而陈旭然却再也无法回到她热爱的舞台和生活中。 第14章 美女大学生和中年大叔的致命纠葛《一》 2013 年 8 月 11 日那个看似平常的夜晚,却成为了一个家庭的噩梦。天津财经大学的女生崔原,在北京的一间出租屋内,因失火导致一氧化碳中毒,生命永远定格在了 22 岁 。 第二天清晨,远在山东省沂源县的刘秀接到了北京通州区警方打来的电话,被告知女儿遭遇不幸,需迅速前往北京处理善后事宜。这一消息如晴天霹雳,让刘秀震惊不已,女儿离家时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遭遇不幸了呢?她满心疑问,心急如焚地赶到北京。 在北京市通州区的一间太平间里,刘秀见到了女儿的遗体。崔原拖着长长的秀发,安详地躺在那里,身上没有一丝伤痕,就像睡着了一样。可刘秀知道,女儿再也不会醒来,她肝肠寸断,失声痛哭。这个年轻美丽的女孩,有着大好的青春和无限的可能,为何会突然死亡?她的死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这一系列疑问,如同重重迷雾,笼罩在刘秀和众人的心头,让人迫不及待想要探寻真相 。 崔原的家庭背景充满了坎坷与艰辛。在她九岁那年,父母离婚,她被判给了父亲。命运似乎并没有眷顾这个家庭,父亲早年遭遇车祸,造成三级伤残 ,失去了正常工作的能力,她与父亲还有年迈的奶奶只能依靠政府的低保维持生活 。生活的困境并没有击垮崔原,反而让她更加坚强和努力。 在学习上,崔原曾经并不喜欢读书,但妈妈的一句话改变了她的态度。妈妈为了激励她,说:“你不认真读书就别想见到我。” 为了能见到妈妈,崔原下定决心努力读书 。功夫不负有心人,2011 年,她终于考入了理想中的天津财经大学 。进入大学后,崔原展现出了对知识的渴望和追求,她的学习成绩优异,在班级中名列前茅。她还积极参加各种社团活动,锻炼自己的综合能力,成为了老师和同学们眼中的优秀学生 。 刚入大学校门,崔原就定下了目标,大学四年里一定要考上北京大学的研究生 。然而,在大学生活中,她发现了更令自己憧憬的生活,那就是出国深造 。崔原深知,以自己的家庭条件,供她读研都非常困难,出国对她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她是一个执着要强的人,一旦决定做一件事,就一定要做到 。于是,她决定依靠自己的力量实现出国的梦想,开始四处寻找机会和途径 。 2013 年 2 月,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崔原在网上结识了一个名叫秦邦的中年男子 。秦邦的出现,让崔原看到了出国的希望 。秦邦表示愿意赞助她出国,这对于渴望走出国门、追求更高学历的崔原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当月,崔原就与秦邦在济南见面并开房同居 ,此后两人的关系迅速升温 。 同居后的日子里,他们一起度过了许多美好的时光 。他们会一起漫步在街头巷尾,品尝各种美食;会一起去看电影,享受浪漫的时光;会一起讨论未来的规划,憧憬着美好的生活 。崔原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 。然而,命运却对她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 2013 年 7 月,崔原发现自己怀孕了 。这个消息让她感到震惊和无助,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意外 。在秦邦的陪同下,崔原到天津市中心妇产医院做了人工流产手术 。手术后,崔原的身体和心灵都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她需要时间来恢复身体,也需要时间来治愈心灵的创伤 。然而,秦邦却没有给予她足够的关心和照顾 。他以要打理生意为由,扔下崔原回到了山东 ,留下崔原一个人在北京独自面对这一切 。 崔原感到无比的孤独和绝望,她开始反思自己的选择 。她不明白为什么秦邦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选择离开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她感到自己仿佛失去了方向,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 崔原的死亡引起了警方的高度重视,他们迅速展开了全面而细致的调查工作 。警方首先对现场进行了仔细勘查,现场的墙壁都是白色的,这表明火势并不大 。按照常理,任何有求生本能的人在面对这样的情况时,都会选择开门逃生或者向邻居求救 。 崔原却没有采取这些行动,这让警方感到十分不解 。出租屋门对面和隔壁都有人居住,只要崔原在屋内弄出一点响声,邻居们都能听见 。但邻居们却表示,在事发当晚没有听见一丁点异常响声 。这些奇怪的现象,让崔原的死亡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是自杀还是他杀,成为了摆在警方面前的首要问题 。 通过对现场的勘查和对相关人员的询问,警方并没有发现他杀的证据 。在对崔原的尸体进行检验后,8 月 28 日,北京市通州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尸体检验鉴定书 。鉴定结果显示,崔原的心血中检出一氧化碳,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为 55.7%,心血中乙醇含量为 205.8 毫克每 100 毫升,符合一氧化碳和酒精中毒死亡 。这个结果让刘秀难以接受,她坚决不相信女儿会喝那么多酒 。在她的印象中,女儿平时滴酒不沾,怎么会在事发当晚喝下大约一斤白酒呢 ?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刘秀向警方透露,女儿出门前曾告诉自己谈了个男朋友,暑假时男朋友会到北京玩 。然而,当她追问男朋友的详细情况时,女儿却躲躲闪闪,只透露男友是山东枣庄的大老板,离异,其余的便不愿意再谈 。现在女儿死了,她的男朋友却躲着不见人,这让刘秀对秦邦产生了怀疑,她坚信女儿的死与秦邦有关 。 警方通过查看监控录像发现,8 月 11 日晚秦邦没有出入出租屋,当天他在山东枣庄 。但是,8 月 4 日,有一个光头中年男子和崔元一起多次进出这间出租屋,而这名男子就是秦邦 。刘秀看到监控录像中的秦邦后,更加确定女儿是被这个男人骗了 。她回忆起自己来到派出所时,多次见过秦邦,当时她问秦邦是不是女儿的男友,秦邦矢口否认,称自己只是崔原的普通朋友 。可是监控录像却显示秦邦与女儿同居,这让刘秀感到秦邦一定在隐瞒着什么 。 办案民警还询问了刘秀关于崔原怀孕和堕胎的事情 。据警方了解,2013 年 7 月 17 日,秦邦陪同崔原到天津市中心妇产医院做过人工流产手术,手术后又随秦邦租住在事发的出租屋里 。这个消息让刘秀万分震惊,她不敢相信一向懂事听话的女儿竟然会与他人怀孕,还瞒着她偷偷堕胎 。 为了查明真相,刘秀来到天津市中心妇产医院,在医生的配合下,找到了女儿的手术同意书 。手术同意书上显示手术时间是 7 月 17 日,在家庭或监护人签字栏里,清晰地写着 “秦邦” 。刘秀觉得非常奇怪,如果秦邦与女儿不是恋爱关系,怎么可能在女儿的手术同意书上签名呢 ? 随后,刘秀又来到秦邦户口所在地山东省枣庄市,在户籍民警的配合下,查看了秦邦的户籍档案 。户籍档案上显示,秦邦出生于 1971 年,是个体户,婚姻状况写着已婚 。看到这个信息,刘秀犹如五雷轰顶,她怎么也想不到女儿会跟一个已婚且 40 多岁的男人恋爱 。 第15章 美女大学生和中年大叔的致命纠葛《二》 尽管查清了秦邦的真实身份,但这并不意味着就查清了女儿死亡的真相 。监控录像显示当晚秦邦根本没有来过事发出租屋,也没有其他人进过出租屋,那么女儿为什么会一氧化碳中毒呢 ?这一系列的疑问和线索,让整个调查过程充满了重重疑点,也让人们更加期待真相的早日揭晓 。 为了探寻女儿死亡的真相,刘秀将希望寄托在了女儿的遗物上。在警方交还的遗物中,有一部崔原的手机,刘秀紧紧握着这部手机,仿佛握住了揭开真相的关键 。 当刘秀打开手机,查看微信聊天记录时,一段令人震惊的秘密逐渐浮出水面 。2013 年 2 月,崔原在网上结识了秦邦,两人迅速陷入热恋 。此后,他们频繁来往于北京和天津之间,感情迅速升温 。然而,2013 年 7 月,崔原怀孕了,在秦邦的陪同下,她在天津市中心妇产医院做了人工流产手术 。手术后,崔原借考研培训的机会在北京修养,可就在休养期间,她与秦邦发生了争执,秦邦扔下她回到山东打理生意 。 2013 年 8 月 3 日,一个名叫小雨的 19 岁大学女生在网上找到了崔原 。小雨告诉崔原,她是来提醒她的 。随后,小雨给崔原发来许多秦邦与别的女孩的聊天记录、购物消费记录以及赠送礼物的截图 。看到这些证据,崔原才如梦初醒,发现自己一直深爱的秦邦,竟然同时与多个女生交往 。他对自己的承诺和爱意,原来都是谎言 。 崔原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她与秦邦对峙 。秦邦一开始矢口否认,但在铁证面前,他最终选择了沉默,不再回复崔原的信息 。与此同时,小雨还在不停地向崔原发送秦邦与其他女生交往的证据,几天功夫就发了 300 多条信息 。这些信息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着崔原的心 。她感到自己被彻底背叛,情绪逐渐崩溃 。 2013 年 8 月 11 日下午 5 点 46 分,监控录像记录下了崔原拎着两瓶白酒走进出租屋的画面 ,这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活动影像 。晚上 8 点 37 分,崔原向朋友发出了最后一条短信:“喝多了,不疼不痛,也不怕 。” 一个小时后,崔原的出租屋内浓烟骤起,她的生命也随之消逝 。 看完女儿的微信聊天记录,刘秀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她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悲痛,她觉得这一切都是秦邦的错,是他的欺骗和背叛,导致了女儿走上绝路 。为了替女儿讨回公道,刘秀决定拿起法律的武器,将秦邦和事发出租屋的物管告上法庭 。她坚信,法律会还女儿一个公道,让真正的责任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 为了替女儿讨回公道,刘秀毅然决然地踏上了法律维权之路,她找到专业律师,将秦邦和事发出租屋的物管一并告上法庭 。刘秀认为,秦邦与崔原是男女朋友关系,崔然怀孕系秦邦所致 。在崔然去世前饮酒,是因为秦邦将崔原的微信和个人信息等发给其他人,希望崔原与其分手,从而刺激崔原过度饮酒 。 在屋内起火时,崔原因饮酒过度无法逃离现场,最终导致悲剧发生 。因此,秦邦对崔原的死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基于这些理由,刘秀向秦邦和物业索赔 100 余万元 ,她希望通过法律的手段,让责任人受到应有的惩罚,还女儿一个公道 。 2013 年 11 月 2 日,北京通州区法院公开审理此案 。法庭上,气氛紧张而凝重,刘秀和律师坐在原告席上,他们表情严肃,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期待 。刘秀的心中充满了悲愤,她看着空荡荡的被告席,心中的怒火再次燃烧起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秦邦不敢面对这一切,为什么他要逃避责任 。 然而,被告席上仍然不见秦邦的身影 ,他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逃避法律的制裁 。但秦邦的律师却主动找到媒体,爆出了一个具有反转意义的消息 。秦邦的律师坚称秦邦完全是被冤枉的,他表示秦邦手里还有一个足以颠覆大家认知的重磅证据 。他声称那个负心汉也许确实存在,但绝不是秦邦,秦邦只是一个借房给崔然住的好心人,他跟崔原之间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 对于崔原手机里那些微信聊天内容及层出不穷的交往对象,秦邦的律师给出了这样的解释:他的当事人的微信号连同 qq 号在 2013 年 5 月份被盗了 。他认为,这些所谓的证据都是被盗号后他人伪造的,不能作为认定秦邦责任的依据 。 当被问到监控录像里秦邦与崔元同进同出出租屋又是怎么回事时,秦邦的律师回答说,他的当事人进出房间是因为有些生活用品和做生意的一些票据要取 。他试图用这样的解释来淡化秦邦与崔原之间的亲密关系 。 而对于崔原在天津市中心妇产医院做人流时手术同意书上秦邦的签名,秦邦的律师一听就笑了 。他让大家看清楚上面签名的具体内容,在家属与病人关系一栏里,他的当事人签的是 “叔叔” 。大家一看,果然如此 。秦邦的律师解释说,因为崔原与别人偷吃了禁果,不小心怀孕了,她不好意思跟家人说,于是就找到了成熟稳重、值得信赖的大叔秦邦 。而秦邦呢,为了规避麻烦,就特意签上了 “叔叔” 。他感叹说,就是这签字签坏了,把关系都搞乱了 。秦邦的律师还认为,秦邦给崔元提供房子住是热心,在她的人流手术同意书上签名也是热心 。他觉得刘秀提供的证据都是站不住脚的,被告是在被讹诈 。他表示秦邦因为自己吃官司特别气愤,决心要追究到底,他决定要将官司打到底 。 法院在审理此案时,进行了深入的调查和严谨的分析 。法院审理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尚无法充分证明秦邦存在着侵权的事实 ,故无法推断出秦邦与死者的死亡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 。但不可忽视的是,秦邦与崔原共同居住在其租住的房屋之内,二人形成了事实上的同居关系 。根据法律规定和社会常理,这种同居关系产生了同居关系主体间的相互照顾义务 。 事发当日,秦邦在山东老家,但是在公安笔录中记载其当日下午四时在与崔原的联系中,崔原表达了自己饮酒和轻生的念头 。而事发时间是当日晚上八时至九十三十分之间 ,在长达 4 个多小时的时间内,秦邦未采取任何措施进行查看 ,直至晚上九时左右才叫人去查看 。足见其明知崔原饮酒并可能轻生,却不积极采取行动 ,其对崔原的死亡存在过失行为 ,故其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 。 而崔原作为成年人,对自身的安全有自我照顾和保护的能力 。她过度饮酒的行为导致其在火灾面前无法自救,是造成其死亡的直接原因 ,故其应对该事故承担主要责任 。 这一判决结果,既考虑了秦邦的过失责任,也明确了崔原自身应承担的主要责任 。它是基于事实和法律的综合考量,旨在实现法律的公平和正义 。然而,这一结果对于刘秀来说,或许并不能完全满足她为女儿讨回公道的期望 。但无论如何,法律已经做出了裁决,这起案件也给社会带来了深刻的思考和警示 。 这起悲剧事件,不仅仅是一个家庭的悲痛,更是对整个社会的一次深刻警示,尤其是关于 “大叔控” 这一现象,值得我们深入反思 。 在当今社会,“大叔控” 似乎成为了一种流行趋势 。许多年轻女生对 30 岁以上的中年男子情有独钟,认为他们事业有成、成熟稳重、宽容体贴,能理解人 。这种观念的盛行,让不少女生宁愿放弃校园里真心追求他们的同龄人,转而投向大叔的怀抱 。就像崔原,她在面对秦邦的示好和出国赞助的诱惑时,毫不犹豫地陷入了这段感情 。她以为找到了依靠,找到了实现梦想的捷径,却没想到这是一场噩梦的开始 。 第16章 墓地淫魔 2013 年 1 月 25 日晚,浙江舟山的夜格外深沉。19 岁的打工妹王丽丽结束了一天的劳累工作,工厂加班让她疲惫不堪,一心只想快点回到住所休息。摆在她面前有两条回家的路,一条是绕过公墓区的远路,路程较长;另一条则是横穿公墓区的近路,虽然公墓在夜里透着阴森,但能节省不少时间。疲惫战胜了恐惧,王丽丽选择了这条近道 ,骑着自行车朝着公墓区进发。 当她进入公墓,四周漆黑一片,没有一丝灯光,山路陡峭,每蹬一下自行车都异常艰难。王丽丽心里直发慌,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突然,前方不远处一个黑影映入她的眼帘,那黑影蹲在地上抽烟,火星在黑暗中闪烁。还没等王丽丽反应过来,黑影迅速起身扑向她,将她从自行车上拽下。王丽丽惊恐地大喊 “救命”,可她的声音很快被黑影捂住,接着被拖向墓地深处。 黑影开始疯狂撕扯王丽丽的衣服,王丽丽拼命挣,换来的却是黑影更加残暴的殴打。黑影随手抄起一块石头,朝着王丽丽的头部猛砸,一下又一下,王丽丽的意识逐渐模糊,最终陷入昏迷。 不知过了多久,王丽丽在剧痛中醒来,她发现自己衣衫不整,下体传来难以忍受的疼痛,那个恶魔已经离开。她瘫倒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满心都是绝望与无助。然而,噩梦并未就此结束。 就在王丽丽沉浸在痛苦之中时,她看到另一个方向有人朝她走来。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尽全力求救。可那个人走近后,看着衣衫褴褛的王丽丽,不但没有伸出援手,眼中反而露出了贪婪的欲望。 他捂住王丽丽的嘴,恶狠狠地说:“你要听话,刚才那个人我认识,是贵州的,他心狠手辣是个亡命徒。你现在还有活口,他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不过呢,我倒是可以帮你去和他说一下,让他放你一条生路,但是你也得让我搞一次才行 。” 说罢,便对王丽丽伸出了罪恶之手,王丽丽再次陷入了地狱般的折磨,被拖到公墓的另一个地方,遭受了第二次强暴。 直到凌晨一点多,这个男人发泄完后才离开。此时的王丽丽,身体和心灵都遭受了重创,她躺在冰冷的地上,脑海中闪过自杀的念头。但最终,理智战胜了绝望,她决定报警,要让这些恶魔受到应有的惩罚。于是,她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和内心的屈辱,艰难地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 凌晨一点多,定海区警方接到王丽丽的报警电话,电话那头,王丽丽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与绝望。警方高度重视这起案件,刑侦大队副队长亲自带队,考虑到受害者的特殊情况,除了必要的勘察人员,还特意带上一名女警,迅速前往案发现场。 到达现场后,只见王丽丽瘫倒在公墓区域的地面上,面部浮肿,身上多处伤痕,让人触目惊心。警方立刻兵分两路,女警负责护送王丽丽前往医院救治,并在过程中对她进行询问,了解案件细节,同时给予她关怀与安慰,尽量减少她的心理创伤;另一组人员则留在现场,根据女警反馈的线索,展开细致入微的勘察工作。 在与王丽丽的交流中,女警了解到一些关键信息:作案的两人,一个 40 多岁,矮胖;另一个 30 多岁,瘦高。两人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嘴里散发着浓重的酒气,作案时还一直说着 “yes or no”,十分诡异。其中,第二个人穿着蓝色旅游鞋,离开时骑着摩托车。 警方在现场找到了一块碎裂的砖头,上面有红色痕迹和一根女人的头发,极有可能是凶手施暴时使用的凶器。不远处的两根烟头,一根白砂、一根红双喜,也引起了警方的注意,根据烟头的燃烧情况判断,应该是刚抽完不久留下的 。此外,案发现场西北方向湿润泥土上的两个清晰鞋印,以及周边监控录像中凌晨 1 点多出现的一辆踏板摩托车,虽然画面模糊,只能隐约看到车上有两人,但这些线索都成为了警方侦破案件的重要突破口。 根据这些线索,警方迅速展开排查。他们首先锁定了两个嫌疑人,王大雷和张丁。王大雷 40 多岁,浙江温岭人,身材矮胖,是公墓的承建人,平时独居,与妻子常年分居;张丁 30 多岁,贵州人,瘦瘦高高,和王大雷关系密切,两人经常一起喝酒。案发后,王大雷突然失踪,这无疑增加了他的嫌疑。警方推测,王大雷可能酒后去公墓取工具,遇到王丽丽后实施犯罪,而张丁随后上山,看到王丽丽后也起了歹念。 然而,随着调查的深入,诸多疑点逐渐浮现。警方发现张丁喜欢穿皮鞋,家里没有旅游鞋,且他平时抽中华烟,与现场留下的烟头品牌不符;王大雷虽酗酒却不抽烟,也不可能留下白砂和红双喜烟头。因此,两人的嫌疑有所降低,警方不得不重新寻找线索。 就在这时,王丽丽又提供了一个重要信息:她下班途中还未进入公墓区时,就发现有两人骑着踏板摩托车在后面尾随。到公墓区入口时,两人突然加速上山。警方意识到,凶手很可能早就盯上了王丽丽,并提前在公墓设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警方沿着王丽丽下班的路线走访,从小卖部老太太那里得知,案发当晚九点多,有两个体态特征与嫌疑人相符的男子来买过红双喜烟,且就住在附近的小平房里。警方迅速前往该平房,发现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踏板摩托车,屋内传出浓烈的酒味,里面一胖一瘦两个男子正在喝酒。警方上前询问,两人却夺门而出,这更加深了警方的怀疑。 经过审讯,两人交代他们当晚原本想飞车抢劫王丽丽,但被发现后放弃,转而前往普陀区抢劫了另一个姑娘。警方联系普陀警方核实情况后,确认两人所言属实,他们不具备在定海公墓区作案的时间,于是这两人也被排除了嫌疑。 案件侦破陷入了僵局,此时临近春节,舟山大量打工人员开始返乡,如果不能尽快破案,找到施暴者,后续的侦查工作将难上加难。警方决定采取人海战术,派出大量侦查员对可疑地点和相关道路进行地毯式摸排。在摸排过程中,一个棋牌室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这个棋牌室靠近长江水道,来玩的大多是船厂工人,他们经常与外国人交流,所以都习惯说 “yes or no”。其中一个叫朱旺才的人,30 多岁,身材瘦高,符合嫌疑人特征。据了解,他和船厂包工头赵虎关系很好,赵虎 40 多岁,矮胖,性格暴躁,还有殴打他人的前科。案发后,赵虎离奇失踪,警方在他租住的房子附近发现了一辆被破布盖起来的深色踏板摩托车,种种迹象表明赵虎具有重大嫌疑。 然而,就在警方对朱旺才和赵虎展开调查时,又有了新的线索。警方在走访工人时,得知刘子深和刘乾伟这两个人。刘子深 40 多岁,身材矮胖;刘乾伟 30 多岁,身材瘦高,两人都是安徽人,在船厂打工。他们原本买好了返乡车票,却在案发第二天突然提前三天回家。而且,他们平时也爱说 “yes or no”,一个抽白砂烟,一个抽红双喜烟,这些特征与嫌疑人高度吻合。 警方前往刘乾伟的出租屋调查,发现墙角放着一个带有李宁品牌标志和生产编号的空鞋盒,经查询,这是一双蓝色运动鞋,鞋底与案发现场的鞋印一致。但奇怪的是,如果刘乾伟是凶手,为何会留下这么重要的线索呢?难道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警方又来到刘子深的出租屋,发现这里距离王丽丽遇到抽烟黑影的地方直线距离不到 200 米,可刘子深是和老婆一起住,且他老婆和王丽丽在同一家工厂打工,还是安徽老乡,王丽丽表示自己不认识这两人,也确定对方说的不是安徽话 。 至此,警方手中有了三对嫌疑人:王大雷和张丁、赵虎和朱旺才、刘子深和刘乾伟。每一对都有符合嫌疑人特征的地方,但也都存在疑点,案件变得愈发扑朔迷离。为了尽快破案,警方决定收集这六个人的 DNA,与王丽丽体内提取的施暴者 DNA 进行比对 。 经过漫长而艰苦的侦查,案件终于迎来了转机。警方通过 DNA 比对,将目标锁定在了刘子深和刘乾伟身上。这两名安徽籍的船厂工人,最终被证实就是这起令人发指的案件的真凶。 原来,案发当晚,刘子深家中热闹非凡,他约了包括刘乾伟在内的四名工友一同喝酒。酒过三巡,两名工友不胜酒力,醉倒在地。尽管刘子深也喝了不少,但他还是决定送这两名工友回家。由于他们租住的房子就在公墓区的另一侧,刘子深便拉着两位工友横穿墓地。送完工友后,刘子深独自返回,却因醉酒在路边栽倒睡着了。 大约晚上九点,刘子深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自己身处墓地,周围一片漆黑,他的意识还未完全清醒,也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就在这时,王丽丽骑着自行车路过,刘子深顿时色心大起,趁着酒劲,对王丽丽实施了暴行。他将王丽丽拖到墓地深处,对她进行了侵犯,期间还用石头猛砸王丽丽的头部,致其昏迷。 而刘乾伟原本在刘子深家中等待,许久不见刘子深回来,他担心刘子深路上出事,便决定沿着山路去迎接他。上山不久,刘乾伟听到墓碑深处传来动静,出于好奇,他走近查看,竟发现刘子深正在对王丽丽施暴,而王丽丽已经昏迷不醒。刘乾伟非但没有制止,反而低声提醒刘子深小声点,然后退到山路上为他望风。此时的刘乾伟,内心的欲望也开始蠢蠢欲动,他一边听着山上的动静,一边想着刚才看到的场景,色心大发。于是,他跑回家骑上自己的摩托车,来到公墓另一侧,将车停好后徒步上山。等刘子深完事离开后,刘乾伟走到王丽丽身边,为了防止身份暴露,他特意用四川口音说话,还谎称刘子深是贵州人,随后对毫无反抗能力的王丽丽进行了二次施暴。 2013 年 2 月 16 日,警方在安徽将刘子深和刘乾伟成功抓获。面对警方的审讯,二人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他们的丑恶行径,让王丽丽遭受了巨大的身心创伤,也让整个社会为之震惊和愤怒。最终,法院依法作出判决,判处刘子深有期徒刑 11 年 6 个月,判处刘乾伟有期徒刑 10 年 6 个月 。这个判决结果,是对受害者王丽丽的慰藉,也是法律正义的彰显,它向世人宣告:任何违法犯罪行为都将受到法律的严惩,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第17章 河北平泉杀妻案(妻子出轨染性病) 故事的主人公范喜华,出生在河北平泉的一个普通农村家庭,家境贫寒。家中还有个哥哥,在那个经济并不宽裕的年代,父母难以同时为两个儿子筹备结婚所需。懂事的范喜华默默将机会让给了哥哥,自己则为了家庭辛勤劳作,补贴家用 。 同村的邱海燕家,条件相对富裕。邱海燕作为家中独女,自小被父母捧在手心,宠爱有加,这也使得她的性格有些骄纵。到了婚嫁年龄,邱家父母不舍女儿远嫁,便有了招上门女婿的想法。 范喜华的勤劳与朴实,引起了邱家父母的注意。2004 年,经过双方家庭的商议,范喜华成为了邱家的上门女婿。尽管在农村,上门女婿常常会遭受一些异样的眼光和流言蜚语,但范喜华看着漂亮的妻子和相对优渥的生活条件,内心还是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婚后,两人的生活还算和谐。邱海燕为范喜华生下了一个女儿,这让范喜华初尝为人父的喜悦,也更坚定了他为家庭努力奋斗的决心 。为了给妻女更好的生活,摆脱 “上门女婿” 的经济困境,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范喜华毅然决定外出打工 。 他来到大城市,在工地找了份搬砖的工作。工地的生活艰苦,工资也不算高,每月拼死拼活也只有一千多元的收入。但范喜华省吃俭用,任劳任怨,每月的大部分工资都寄回了老家,自己则默默忍受着寂寞与艰辛,满心想着早点攒够钱回家,建个新房子,这样就能在离家近的地方工作,更好地照顾家人 。 日子一天天过去,范喜华在工地的生活依旧辛苦而单调。然而,一次偶然的闲聊,却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 那天,范喜华和工友们在工地的简易食堂里吃饭,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一位和范喜华关系不错的工友,半开玩笑地说道:“老范,你这常年在外面打工,这么长时间不回家,就不怕你那漂亮媳妇跟人跑了?” 这话一出口,食堂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 。范喜华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尴尬地笑了笑,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回应:“别胡说,我媳妇可不是那种人。” 但工友的这句玩笑话,却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范喜华的心里 。当晚,他躺在工地的棚屋床板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妻子邱海燕的身影,以及工友那看似无意的调侃。他心里明白,自己和邱海燕结婚后,虽说日子还算过得去,但因为家庭条件和上门女婿的身份,他在这个家里始终有些自卑。再加上长期两地分居,夫妻之间的交流也越来越少,他的心里不禁泛起了一丝不安。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范喜华决定请假回家一趟,他想着,只要亲眼看到妻子好好的,心里的疑虑就能消除 。于是,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便踏上了回家的路。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邱海燕看到范喜华突然回来,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笑容,热情地迎了上去 。女儿看到爸爸回来,更是兴奋地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脖子。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晚饭,气氛看似其乐融融,但范喜华却总觉得妻子的笑容有些不自然,心里的疑惑愈发浓重。 晚饭后,范喜华哄女儿入睡,看着妻子忙碌的身影,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最近家里没什么事吧?我在外面听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话还没说完,邱海燕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愤怒地打断了他:“你听到什么奇怪的话了?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你居然相信那些谣言,不相信我!” 说着,邱海燕又哭又闹,指责范喜华没有良心,怀疑自己的妻子。 范喜华被妻子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不知所措,他没想到自己只是旁敲侧击地问了一句,妻子的反应竟然如此激烈 。他连忙解释,试图安抚妻子的情绪,但邱海燕根本不听,对他又打又闹,甚至还对着他的耳朵狠狠来了一下。范喜华心里既委屈又无奈,看着情绪激动的妻子,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误会了她 。 然而,心中的疑虑并没有因此消散 。第二天,范喜华装作要回工地打工的样子,和妻子道别后,他并没有走远,而是悄悄躲在了家附近的一处草丛里,眼睛紧紧盯着自家的房门。他心想,要是妻子真的没有问题,自己这样做虽然有些对不起她,但至少能让自己安心;可要是真有什么不对劲,他一定要弄个清楚。 范喜华就这样在草丛里蹲守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时分,他终于看到一个男人鬼鬼祟祟地朝着自家走去 。范喜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当男人侧过脸时,范喜华看清了他的模样,竟然是隔壁的邻居张亮!只见张亮来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邱海燕很快就打开了门,两人相视一笑,然后一起进了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到这一幕,范喜华只觉得脑袋 “嗡” 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他的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不愿意相信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心中的愤怒、痛苦、屈辱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很想冲进去,质问这对背叛他的男女,将心中的怒火全部发泄出来。但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样做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他不能冲动。 范喜华强忍着心中的悲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脚步虚浮地离开了那个让他心碎的地方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脑海中一片混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他想到了自己的女儿,想到了这个曾经充满希望的家,如今却已支离破碎。他感到无比的绝望和无助,泪水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 。 2012 年 12 月,范喜华满心欢喜地回家过年,想着能和两个女儿好好团聚 。可就在一天晚饭后,他无意间瞥见妻子邱海燕鬼鬼祟祟地在一旁吃药。这个举动让范喜华心生疑惑,他心想,妻子平时看起来好好的,没听说有什么病啊,怎么突然吃药了?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他趁邱海燕不注意,偷偷拿走了药瓶 。随后,他带着药瓶来到村里的卫生所,找到医生询问。医生接过药瓶,仔细查看后,面色凝重地告诉他:“这是专门给女性治疗性病的药。” 听到这句话,范喜华只觉得五雷轰顶,整个人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僵在原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害怕面对的事情再次发生了,而且比他想象的更加糟糕。妻子不仅没有停止出轨,竟然还染上了性病! 范喜华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脑海中一片混乱 。他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家,心中的愤怒、痛苦和绝望如汹涌的潮水般将他淹没。他质问邱海燕为什么要这样做,邱海燕却一脸无所谓,不仅没有丝毫愧疚,还挑衅地说:“我就是这样,你能把我怎么样?” 范喜华又去找岳父岳母,希望他们能主持公道 。可岳父岳母的态度却让他彻底寒了心,他们明知女儿的丑事,却只是淡淡地劝他:“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就再忍忍吧,为了孩子,别把事情闹大。” 范喜华感到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他为这个家付出了一切,拼命打工赚钱,忍受着孤独和辛苦,换来的却是妻子的背叛、岳父岳母的冷漠。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笑话,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这种被背叛和羞辱的感觉,让他心中的怨恨越积越深,仿佛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 2013 年 2 月 9 日,大年初一,这本该是阖家团圆、充满欢声笑语的日子,空气中弥漫着喜庆的气息,家家户户都沉浸在新年的喜悦之中 。然而,在范喜华的家中,却如冰窖一般寒冷,压抑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来 。 范喜华一整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妻子的背叛、岳父岳母的冷漠,心中的怨恨如野草般疯狂生长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被毁掉了,所有的希望和梦想都化为泡影。 到了晚上,邱海燕像往常一样,走进房间,准备休息 。她对范喜华的异样毫无察觉,或许在她心里,根本就不在乎丈夫的感受。看到邱海燕若无其事的样子,范喜华心中积压已久的愤怒终于如火山般爆发 。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多年来的屈辱、痛苦、绝望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 。 他猛地站起身来,双眼通红,仿佛一头愤怒的野兽 。邱海燕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刚想开口询问,却被范喜华一把抓住 。范喜华的手像钳子一样紧紧地掐住邱海燕的脖子,嘴里不停地怒吼着:“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邱海燕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着,想要摆脱范喜华的控制,但一切都是徒劳 。 范喜华的心中只有仇恨,他已经失去了理智,完全被愤怒所支配 。他越掐越用力,直到邱海燕的身体渐渐软了下去,不再动弹 。看着邱海燕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范喜华这才渐渐清醒过来,他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一件无法挽回的事情 。 他瘫坐在地上,望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悔恨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不知道该如何向两个女儿交代 。他的双手颤抖着,泪水夺眶而出 。 过了许久,范喜华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走出了房间 。他来到厨房,拿起一把菜刀,然后又回到了房间 。他看着邱海燕的尸体,心中的仇恨再次涌起 。他举起菜刀,对着邱海燕的尸体疯狂地砍了下去,一下又一下,鲜血溅满了他的全身 。 发泄完心中的怒火后,范喜华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他放下菜刀,转身走出了家门 。 此时,外面的世界依旧热闹非凡,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人们的欢声笑语不断传来 。而范喜华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他的心中充满了绝望和孤独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 走着走着,范喜华来到了警察局门口 。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然后大步走进了警察局 。他对着警察说:“我杀了人,我来自首 。” 警察们被他的话惊呆了,他们立刻对范喜华进行了审讯 。范喜华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他详细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 警方迅速展开调查,随着调查的深入,这起案件背后的故事逐渐浮出水面 。邱海燕的出轨行为、范喜华的痛苦与挣扎,以及他们家庭内部的矛盾,都展现在了人们的面前 。这起发生在新年夜的血案,瞬间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人们纷纷对这起案件议论纷纷 。有人同情范喜华的遭遇,认为他是被妻子的背叛和家人的冷漠逼上了绝路;也有人指责范喜华的冲动行为,认为他不应该用暴力来解决问题 。 第18章 湖南宁远特大碎尸案 2011 年 4 月 10 日,原本是个普通的星期天,可对于湖南省宁远县的人们来说,这一天被恐惧所笼罩。 一群孩子相约来到永宁公路边的土坡上,本想趁着周末尽情玩耍,捉捉蜥蜴。可就在他们玩得不亦乐乎时,一个散发着冲天 恶臭的编袋闯入了他们的视线。那味道极其刺鼻,熏得孩子们连忙捂住口鼻,他们满心疑惑,这袋子里究竟装着什么?出于害怕,孩子们赶紧跑回家,把这件事告诉了父母。 父母们听闻后,心中也隐隐觉得不安,赶忙来到现场查看。看到那个诡异的编织袋,他们也被吓得不轻,谁也不敢轻易上前打开。犹豫再三,他们把村支书请了过来。村支书赶到后,发现旁边的狗只是敢闻,却不敢吃袋子里的东西,这让他心里 “咯噔” 一下,要知道农村的狗可从不挑食,连屎都敢吃,如今却对这袋子里的东西避之不及,难道…… 村支书不敢再往下想,怀着忐忑的心情,他立刻选择了报案。 接到报案后,宁远警方迅速组织警力赶到现场。当民警们小心翼翼地打开编织袋时,眼前的一幕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袋子里竟然是半截人的尸体!警方立即组建专案组,全力侦破此案。然而,摆在他们面前的第一个难题就无比棘手。这半截尸体是一个人被腰斩后的下半身,身上没有携带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品,仅有几条裤子,从这下半身上,根本无法判断死者的身份,也看不出体貌特征。警方深知,要想侦破案件,首先得确定死者身份,而这就必须找到尸体的另一部分。 于是,警方动用了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派出警犬进行追击,调遣民警搜山,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角落。可无论他们如何努力,依旧没有找到半点有价值的线索。这具尸体的另一部分究竟在哪里呢? 办案民警又把希望寄托在了尸体检验上,他们迫切地想通过法医的检验推断出遇害者的死亡时间,再对照失踪人口报案记录,从而确定遇害者的身份。然而,事情并没有朝着他们期待的方向发展。 法医给出的检验结果让所有人大跌眼镜,从尸体上蛆虫的生长情况来看,遇害者的死亡时间只有十天左右;可从尸体的腐败程度分析,遇害者的死亡时间应该在 20 天以上。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就像两道相互矛盾的谜题,让民警们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之中,心中的问号越来越大。 但民警们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难题吓倒,他们深知,案件的侦破不能因为一点困难就停滞不前。于是,他们迅速调整状态,继续加大力度寻找尸体的另一部分,希望能从更多的线索中解开这个谜团。 当天晚上,湖南省永州市宁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派出了 40 多名民警,沿着宁家公路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他们打着手电筒,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哪怕是路边的草丛、废弃的房屋,都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夜色深沉,道路崎岖,民警们的身影在黑暗中穿梭,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可他们没有一个人喊累。然而,一整晚的努力还是付诸东流,他们什么也没有找到。 宁远警方并没有放弃,他们不仅派出大量警力继续寻找,还向沿着永宁公路的兄弟县市发出了协查通告,详细描述了尸体的特征和案件的情况,希望能得到其他地区警方的协助。同时,他们还派出了警犬协助搜索,警犬凭借着敏锐的嗅觉,在山林间、田野里四处搜寻。可是,这起案件至少是十天以前发生的,经过风吹雨打,沿路的痕迹早已消失殆尽,警犬也一无所获,发出的协查通告同样石沉大海,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按照一般的抛尸常理,尸体应该是远抛近埋。如果凶手是在附近作案,为了掩人耳目,通常会把尸体抛到较远的地方。永宁公路四通八达,凶手可能是本县的,也可能是外县的,甚至是外省的,有些凶手甚至会千里抛尸。 那么,这尸体的另外一部分究竟被抛到了哪里呢?一时间,专案组的民警们感到无从下手,他们深知,只有找到死者的社会关系,才有可能侦破这起案件。可现在连死者是哪里人都弄不清楚,侦破案件更是难上加难。案情的复杂和破案的艰难,让民警们的信心受到了打击,而附近的老百姓们也人心惶惶,大家都担心这个凶手还在逍遥法外,会对自己的生命安全造成威胁。这起诡异的案件,难道真的要成为一桩无头公案了吗? 就在宁远警方为这起碎尸案焦头烂额之时,一起发生在 3 月 9 日的失踪案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永州市公安局接到报案,永州宁远县的摩的司机彭书文突然失踪了。这一消息引起了警方的高度重视,他们迅速对彭书文的失踪展开调查。然而,随着调查的深入,种种不祥的预兆逐渐浮现。 摩的司机失踪,最大的可能性通常是发生交通意外。可奇怪的是,整个宁远县都没有接到相关的交通事故报警,彭书文却连人带车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另一方面,彭书文平日里为人和气,很少与人结怨,和妻子的感情也十分深厚,从不沾花惹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果不是交通意外,不是情杀,也不是仇杀,那彭书文为何会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呢?警方心中隐隐有了一个不愿相信的猜想,彭书文可能被人抢劫杀害了,而凶手的目标或许就是他的摩托车。 带着这个猜想,民警们开始深入侦查,全力摸清彭书文失踪当晚的活动轨迹。3 月 25 日,也就是彭书文失踪两周后,警方终于有了重大发现。他们找到了彭书文的摩托车,而这辆车竟然在一个叫欧阳玉学的人开的摩托车车行里。 据警方调查,这辆摩托车是一个叫潘超的年轻人卖给车行的。更关键的是,周围的摩的司机回忆,潘超与 3 月 9 日那天晚上租赁彭书文摩托车的人非常相像。这一发现让警方瞬间警觉起来,他们确定潘超与彭书文的失踪之间肯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这样,潘超第一次出现在了警方的视线之中,他的一举一动都开始被警方密切关注。 此后,警方一刻也没有放松对嫌疑人潘超的监控。然而,十天过去了,彭书文依旧毫无音信。凭借多年的办案经验,民警们分析判断,彭书文极有可能已经遇害。毕竟,一个大男人十天不和家里任何人联系,又没有被拐卖的可能,那就很可能遭遇了不测。 对于警方的监控,潘超浑然不知,他依旧若无其事地过着自己的生活。而警方则从最初的 “寻找彭书文”,转变成了 “寻找彭书文的尸体”。因为没有尸体,案件无法立案,民警们只能发出寻尸通告,期待能有新的线索出现。 时间来到了 2011 年 4 月 17 日,经过数日的秘密侦查,专案组终于等来了一个关键线索:犯罪嫌疑人潘超正在宁远县环城路人民银行附近洗车。得知这一消息后,专案组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即组织力量前往抓捕。 当警方迅速包围洗车地点时,潘超察觉到了异样,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恐和绝望,但很快又转为了凶狠和抗拒。他深知一旦被警方抓住,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于是他决定负隅顽抗。潘超迅速拿出随身携带的弩,此时弩箭已经上膛,并且在箭头上装有足以致人性命的剧毒药水,他疯狂地朝着警方射击,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面对如此危险的情况,专案组成员们没有丝毫退缩,他们临危不惧,奋勇擒凶。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绝不能让这个穷凶极恶的罪犯逃脱法律的制裁。在抓捕过程中,县公安局副局长黄辉庆冲在前面,不幸被潘超的弩射中手指,鲜血直流,但他强忍着疼痛,继续指挥抓捕行动。 市公安局的几位专案组成员也毫不畏惧,他们不顾个人安危,与潘超展开了激烈的搏斗。潘超拼命挣扎,用手抓伤了几位专案组成员,他们的衣服也被撕破,但大家全然不顾这些伤痛和危险,凭借着赤手空拳以及过硬的擒拿技能,与潘超展开了殊死搏斗。 经过一番激烈的较量,警方终于成功地将犯罪嫌疑人潘超生擒活捉,并缴获了他的弩等器具。随后,专案组还赶到舜陵镇邱家村,对潘超的家里进行了搜查,在那里发现了零星血迹,这些血迹成为了指控潘超犯罪的重要证据之一。 在铁的事实和证据面前,潘超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抵赖。经过十个小时的审讯,他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终于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他交代了 3 月 9 日当晚杀害彭书文,并进行碎尸、抛尸的全过程。4 月 17 日当天,潘超还带着警方找到了彭书文的上半身尸体。至此,这起震惊当地的 “4?10” 宁远碎尸案终于成功告破。 随着潘超的落网,这起碎尸案背后隐藏的真相也逐渐浮出水面。原来,这一切的起因竟是一场家庭困境引发的恶念。 2011 年 3 月 9 日,对于潘超来说,本是一个普通的日子,却因为一通电话,让他的生活陷入了绝境。远在河南的妻子打来电话,告诉他女儿生病了,想带女儿回老家看病,可却没有路费,希望潘超能汇些钱过去,顺便交一下手机话费。潘超心急如焚,他赶忙拿着自己出售猎物换来的 1200 元钱,前往银行准备给妻子汇款。然而,命运却对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这笔钱在银行门口被人偷走了。 潘超顿时感到万念俱灰,他满心自责,觉得自己连妻子女儿回家的路费都凑不齐,实在是太无能了。就在他陷入绝望之时,一个邪恶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想起了摩托车车行老板欧阳玉学曾对他说过的话:如果有偷来的摩托车,可以卖给他。这个念头就像一颗邪恶的种子,在潘超心中迅速生根发芽。他心想,既然别人能偷他的钱,那他为什么不能去抢别人的车呢?就这样,法律意识淡薄的潘超,在一念之差下,做出了一个让他悔恨终身的决定。 用自己擅长的打猎技能,将罪恶的双手伸向了无辜的摩的司机。 潘超把目标锁定在了摩的司机彭书文身上。他觉得抢劫摩的司机来钱快,而且彭书文的摩托车看起来比较新,卖出去应该能换不少钱。于是,他开始精心策划这场罪恶的行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晚,潘超以租车为由,坐上了彭书文的摩托车。他先让彭书文载他回到家中,趁机拿上了自己打猎用的弩,并悄悄藏在了上衣内。随后,他又以去水市镇严家村为由,继续租乘彭书文的摩托车。当车行驶到水市镇大潘家村路段时,四周一片寂静,黑暗笼罩着大地,潘超觉得时机已到。他毫不犹豫地掏出弩,朝着彭书文的背部脊椎处射去。彭书文被弩射中后,身体瞬间失去了控制,他忍着剧痛,驾车逃离。但没开出多远,就因为毒性发作,昏倒在地。 潘超见状,迅速跑过去,将彭书文拉回了自己家中。为了确保彭书文死亡,他竟拿来菜刀,割破了彭书文的颈部放血。随后,他又做出了一个令人发指的举动 。用菜刀在彭书文的腰部砍了 30 多刀,将其残忍分尸。 分尸后,潘超开始清理现场,试图销毁一切证据。他拿来扳手,卸下抢来的摩托车车牌,碎成四小块,连同彭书文的头盔放在摩托车的前车厢内。接着,他把彭书文的尸体下半身用塑料袋装好,上半身用密码箱装好,分别捆绑在摩托车的后架上。之后,他驾驶着摩托车,沿着顺陵镇关桥责任区、宁家公路、冷水镇上冷村、太平镇、和平镇等公路段,抛弃了头盔、车牌以及上、下半身的尸体。他以为这样就能掩盖自己的罪行,逍遥法外。 抢劫杀人得来的摩托车,潘超最后只卖了七八百块钱。为了躲避警方的追查,第二天早上,他赶到天堂镇姐姐家里借了 500 元钱,然后搭车潜逃到妻子贾晓阁的家里。在那里,他将抢得的彭书文的驾驶证、身份证等物品焚烧之后,连同抢到的手机一同丢到了当地的水库中。做完这一切后,他以为自己可以高枕无忧了,便带着妻女一起返回到家中,继续过着看似平静的生活。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警方已经盯上了他。在警方的不懈努力下,他的罪行终于被揭露,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第19章 山东临沂系列侵害老年妇女案 1998 年 2 月 27 日下午 1 时 30 分,一通报警电话打破了临沭县公安局 110 指挥中心的平静。周庄乡寨子村的村民们发现,62 岁的老妪王庆美在 26 日夜晚突然离奇死在屋内,死因不明,情况危急,请求警方迅速派员勘验。 接警后,技侦人员以最快的速度先期抵达现场。现场一片狼藉,老妪的房间里物品凌乱,仿佛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挣扎。初步勘验结果令人震惊,王庆美竟然是被人残忍杀害。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让整个寨子村陷入了恐慌之中。 随后,40 余名刑警迅速集结,全面展开破工作。他们深知,这起案件性质恶劣,必须尽快查明真相,给受害者和村民一个交代。经过进一步的现场静态勘察和尸体检验,一个更加残酷的事实浮出水面 。 该案系一起强奸杀人案。凶手作案手段极其残忍,令人发指。警方初步拟定了以案发地为重点,全面展开排查的工作方案,决心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将凶手绳之以法。 排查组挨家挨户走访,对寨子村的 287 户人家进行了细致入微的排查,共排查出 326 名 20 岁以上的男性,以及 28 个 30 岁以上的单身男子。然而,经过一番艰苦的调查,这些嫌疑人又一一被排除了嫌疑。案件的侦破陷入了僵局,但警方并没有放弃,他们决定将排查范围向周围村庄扩展,誓要找出真凶。 就在警方全力侦破王庆美被杀案时,一个更加可怕的事实逐渐浮出水面。原来,类似的案件在临沭县早已不是个例,大量隐藏在黑暗中的恶性案件被逐渐挖了出来。 2 月 14 日,临沭县曹洼村的老婆婆孙某被人用绳子勒昏,随后遭到强奸抢劫。老人在睡梦中被惊醒,面对突如其来的暴行,她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任由凶手摆布。 17 日,蛟龙镇吉利村的四位老人在一夜之间遭遇了厄运。85 岁的巩某、74 岁和 79 岁的孟某、85 岁的谢某被抢劫,其中巩某还被残忍地强奸。 这些老人年事已高,本应安享晚年,却遭遇了如此惨痛的经历,身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2 月 24 日夜,周庄乡周东村的四位老人也未能幸免,被人抢劫,其中 85 岁的高某被强奸。这些案件的作案手段均与王庆美被杀案基本相同,凶手的残忍和嚣张令人愤怒。 类似老年妇女遭强奸抢劫的恶性案件在临沭县不断发生,短短时间内就有 10 多起。这些案件的接连发生,给警方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一时间,社会上议论纷纷,谣言四起。村民们人心惶惶,都在猜测这个专门祸害老年妇女的凶手究竟是谁。多数儿女纷纷把独居的父母接到家中看护起来,那些孤寡老年女性也设法投奔亲戚,不敢在家居住。整个乡村被恐惧的阴影所笼罩,此案不破,天怒人怨,所有参战民警都感到肩上的担子无比沉重。 然而,凶手并没有因为警方的介入而停止作恶。更令民警们寝食难安的是,作案分子顶风而上,临沭以及相邻的江苏省赣榆县境内,又相继发生十余起老婆婆遭强奸抢劫的案件。其中,赣榆县石头门三村 76 岁的胡某和临沭县尚庄村 77 岁的李某被强奸杀害。 3 月 6 日,赣榆县公安局派人来到临沭县,通报了该县欢墩镇石门头三村 3 月 4 日一夜之间发生三起强奸抢劫案。作案分子均是瞄准老年女性,拨门入室后实施强奸,然后进行抢劫,76 岁的胡传英被强奸,掐颈致死。另外,1997 年 9 月 28 日夜,该村的石某被掐昏后,抢去现金 1400 元。 两地民警相互勘察了对方辖区的案发现场,提取了有关物证。经过仔细比对和分析,发现在两省两县 17 个村庄的 40 余起类似案件中,发案时间都是上半夜,时间顺序紧密相连;发案地点均是农村街道两侧的破房屋和老房区;侵害对象均系 62 岁至 98 岁,年老体弱、无反抗能力的女性;作案手段均采取拨门入室,就地取材捆绑,之后对受害人进一步实施流氓强奸行为,最后将钱财洗劫一空。种种迹象表明,这些案件极有可能是同一人所为。 两省两县的警方共同分析研究后,认定这是一起跨区域的系列强奸抢劫杀人案,决定并案侦查。根据对调查走访、提取物证及作案特点的分析,案犯的面貌逐渐清晰起来:此人年龄应该在 40 岁上下,身材较矮,大约 1 米 63 左右,独身,有流氓前科,无正当职业,夜间外出,行踪不定。他作案时穿黑色皮夹克,脚穿胶底皮鞋,还带有手电筒、钢锯条之类的作案工具。 这个 “黑皮夹克 + 胶底鞋 + 钢锯条” 的标志,成为了警方追踪凶手的重要线索。通过给犯罪分子准确画像,大大缩小了案件的侦查范围,警方的侦查工作也有了新的方向。然而,侦查工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在接下来的 20 多天里,排查出的一些嫌疑人都先后被否定。案件的侦破再次陷入了困境,凶手依然逍遥法外,继续威胁着两省村民的安全。面对如此猖獗的犯罪行为,警方立即展开了大规模的排查工作。他们首先对寨子村的 287 户人家进行了 “地毯式” 排查,共排查出 326 名 20 岁以上的男性,以及 28 个 30 岁以上的单身男子。然而,凶手具有极强的反侦查意识,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这使得警方的排查工作陷入了困境。 随着案件的不断发生,警方发现这些案件不仅在临沭县境内,还涉及到相邻的江苏省赣榆县。两省两县的警方决定并案侦查,整合资源,共同追捕凶手。他们通过对现场物证的分析和比对,逐渐勾勒出了凶手的大致画像:年龄在 40 岁左右,身高 1.63 米左右,身材较矮,独身,有流氓前科,无正当职业,夜间外出,行踪不定。作案时穿黑色皮夹克,脚穿胶底皮鞋,携带手电筒、钢锯条等作案工具。 为了尽快找到凶手,警方将排查范围扩大到了两省两县的 17 个村庄,对所有符合凶手特征的人员进行了逐一排查。他们还发动群众,提供线索,希望能够从群众中获取到有用的信息。然而,尽管警方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排查出的一些嫌疑人都先后被否定,案件的侦破工作仍然没有取得实质性的进展。 就在案件陷入僵局之时,临沭县公安局副局长刘玉红在查阅十年前的案卷时,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1987 年,大兴镇王通友因强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 13 年,1995 年 8 月提前释放。他的体貌特征、作案手法与当前系列案高度吻合,而且他光棍一人,刑满释放后仍不务正业,四处游荡。 刘玉红立即对王通友展开了调查。据了解,正月初四,派出所民警到王宅子村抓赌,警笛声把回家过年的王通友吓得撒腿就跑,至今也没有回来。群众反映,王通友过年回家时穿一件黑色皮夹克,他的身高年龄均与作案人相符。刘玉红又调来王通友以前的案卷仔细查阅,发现他十多年前强奸作案的手段,与现在所发系列案的手段十分相似。他立即向上级领导汇报,经反复论证,确认王通友应该就是系列案件的作案嫌疑人。 然而,王通友却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办案民警化装侦查,走访了他的亲朋好友还有狱友,均未找到他的落脚点。根据以往的凶手作案频率,办案人员分析,他很可能流窜于苏鲁之间,跳跃作案。 1998 年 3 月 21 日,临沭县警方将王通友的基本情况和体貌特征通报给了赣榆县公安局,并告知他们,流窜在外的王通友,除了具备穿黑皮夹克的衣着特点,还很有可能骑着一辆在尚庄村抢劫的一辆老式 “泰山” 牌自行车。按照其作案规律,很可能当晚到赣榆县境内作案,应立即布置排查工作。 当日上午 11 点半,赣榆县公安局民警在班庄乡排查时,发现一个穿黑色皮夹克的中年男子,正骑一辆老式自行车,其体貌特征极像临沭县通报的王通友。民警便立即拦车询问:“哪里人?”“石门头三村的。”“叫什么?”“王通友。” 一听叫王通友,民警立即将他扑倒在地。经检验自行车,与尚庄村被抢劫的车辆相符,并当场从他身上搜出了作案用的钢锯条。 临沭警方立即组成强有力审讯班子,对王通友进行审讯。经过三天两夜的较量,深知末日来临的王通友,终于交代了他所犯下的滔天罪行。原来,他在出狱后,因生活不如意,便产生了报复社会的心理,将目标锁定在了年老体弱、无反抗能力的老年妇女身上。他在两省两县的 17 个村庄,作案 40 余起,强奸、抢劫、杀人,手段极其残忍,给受害者和家属带来了巨大的痛苦。 随着王通友的落网,这起震惊两省的连环凶案终于告破。警方用他们的智慧和毅力,成功地将凶手绳之以法,为受害者和家属讨回了公道,也让社会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在 1998 年那个黑暗的时期,王通友的一系列暴行,让临沭县的乡村被恐惧的阴影所笼罩。曾经宁静祥和的村庄,如今变得人心惶惶,村民们的生活被彻底打乱。 当第一起案件发生时,村民们还只是感到震惊和不安。然而,随着案件的不断增多,恐惧的情绪开始在村庄中迅速蔓延。人们开始意识到,这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凶手,随时可能再次出现,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那些独居的老年妇女,更是成为了惊弓之鸟。她们不敢独自在家,甚至不敢出门。每到夜晚,她们便早早地关闭门窗,用各种东西堵住门口,试图以此来抵御可能的侵害。她们的生活变得小心翼翼,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在那些寂静的夜晚,她们常常被噩梦惊醒,梦中是凶手狰狞的面孔和自己无助的挣扎。 而对于整个老年群体来说,这些案件的发生,让他们的安全感彻底崩塌。他们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度过了人生中最危险的时期,能够安享晚年。然而,现实却残酷地告诉他们,即使到了暮年,也依然无法摆脱被侵害的威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子女们也陷入了深深的担忧和恐惧之中。他们担心自己的父母成为凶手的下一个目标,于是纷纷抢接独居的父母同住。那些原本独居的老人,在子女的劝说下,无奈地离开了自己熟悉的家,搬到了子女家中。他们虽然在子女的身边感到了一些安全,但心中依然充满了对过去生活的怀念和对未来的担忧。 而那些孤寡老人,由于没有子女的依靠,只能投奔亲友。他们不得不离开自己的家乡,去陌生的地方寻求庇护。在亲友家中,他们虽然受到了照顾,但心中却始终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他们渴望能够回到自己的家中,过上平静的生活,但却又不敢面对可能的危险。 街头巷尾,人们都在谈论着这些案件,“老年妇女杀手” 的谣言也在不断流传。有人说,这个凶手是一个恶魔,专门在夜晚出来祸害老年妇女;有人说,这个凶手是一个变态,对老年妇女有着特殊的癖好。这些谣言,让人们的恐惧情绪更加严重,整个乡村都笼罩在一片恐慌之中。 在这种恐惧的氛围下,许多受害者因为 “顾及子女面子”,选择了沉默。她们不敢将自己的遭遇告诉别人,只能独自承受着身体和心灵的双重痛苦。这种沉默,不仅让她们自己无法得到应有的安慰和帮助,也让凶手更加嚣张跋扈。他以为自己可以逍遥法外,于是继续在黑暗中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王通友在审讯中交代,他之所以选择老年妇女作为作案目标,是因为她们力气小、反抗弱,而且传统观念重,怕丢脸不敢报警。这种犯罪心理,暴露了他对社会现实的一种扭曲认知,也反映出老年群体在社会中的弱势地位。 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农村地区的治安状况相对较差,警力不足,监控设施不完善,这给犯罪分子提供了可乘之机。而老年妇女,由于身体机能衰退,自我保护能力较弱,成为了犯罪分子眼中的 “软柿子”。他们认为,侵害老年妇女的风险较低,即使被发现,也很容易逃脱法律的制裁。 从犯罪学的角度来看,王通友的行为属于典型的 “机会主义犯罪”。他在选择作案目标时,会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如受害者的反抗能力、报警的可能性、作案的难度等。老年妇女在这些方面都处于劣势,因此成为了他的首选目标。 第20章 北京骗保杀夫案《一》 高秀丽,1971 年出生于北京近郊,她面容姣好,性格却较为极端 。在适婚年龄,她步入了婚姻殿堂,丈夫对她体贴入微,起初,两人的婚姻生活还算幸福美满,令人羡慕。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严峻的问题逐渐浮现。婚后多年,高秀丽一直未能生育。 在中国传统观念中,“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孩子往往被视为家庭的希望与传承,夫妻间因无子的矛盾也日益加深。日常生活里,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成为两人争吵的导火索,争吵的频率越来越高,激烈程度也不断升级,曾经的甜蜜与温馨被消磨殆尽,家庭氛围变得压抑而紧张 。 2000 年,30 岁的高秀丽为了改变家庭经济状况,也为了寻找自我价值,投身保险行业,成为一名保险业务员。工作中的她充分展现出了自己的聪明才智与出众口才,再加上颇有姿色的外貌,在与客户沟通时,总能迅速抓住对方的需求与痛点,凭借真诚的态度和专业的知识,成功说服客户购买保险。她还非常能吃苦,无论严寒酷暑,都奔波于各个客户之间,不放过任何一个潜在的业务机会 。 凭借着这股拼劲,高秀丽的业务成绩蒸蒸日上,迅速在公司崭露头角,成为众人眼中的 “保险精英”。在职业成就感不断攀升的同时,她却在不知不觉中疏离了自己的家庭。长时间的加班、出差,让她与丈夫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夫妻之间的交流变得愈发匮乏,感情裂痕也越来越大。最终,在无数次的争吵与冷战后,2003 年,高秀丽与丈夫的婚姻走到了尽头,曾经看似美满的家庭就此破碎。 2003 年 12 月的一天,32 岁的高秀丽像往常一样外出推销保险,这一次,她来到了北京市郊的一家公司。接待她的是公司的部门经理蔡刚明,40 多岁的蔡刚明,成熟稳重,气质不凡,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成功人士的魅力。 高秀丽深知这是一个难得的潜在大客户,于是她施展浑身解数,热情地向蔡刚明介绍公司新推出的保险业务。然而,蔡刚明一开始对此并不感兴趣,直接拒绝道:“我不买保险。” 面对拒绝,高秀丽并没有气馁,她灵机一动,微笑着说道:“先生,我看您就是一位强者,特别有个性,和一般人不一样。难得有机会见到您,我想向您这位成功人士请教几个问题,可以吗?” 蔡刚明被她的话勾起了好奇心,便说道:“有话就直说,不用绕圈子。” 高秀丽随即抛出一个看似古怪的问题:“您觉得恐龙强大还是蚯蚓强大?老虎强大还是蚂蚁强大?” 蔡刚明先是一愣,然后不屑地回答:“这还用问?三岁小孩都知道老虎是兽中之王,一只小老鼠和一头大象能有可比性吗?” 高秀丽听后,嫣然一笑,解释道:“先生,按常理您说得没错,但事实往往并非如此。恐龙虽强大却灭绝了,蚯蚓弱小却遍布各处,所以需要特别保护的反而是强大的恐龙。社会法则也是这样,美国够强大吧,可世贸大楼和五角大楼都被撞了,越是强大的其实越脆弱,越需要保护。就像您的企业,财大气粗,风险自然也大,您作为老板,更应该居安思危,为自己和家人考虑考虑……” 这番独特的见解让蔡刚明眼前一亮,他对高秀丽的口才和思维方式十分欣赏,不禁站起身来,亲自倒了一杯茶递给她,说道:“你真是伶牙俐齿,说吧,让我买什么险?” 就这样,前后不到 5 分钟,高秀丽就成功签下了一份巨额保单 。 高秀丽兴奋不已,为了表示感谢,她邀请蔡刚明吃饭。蔡刚明也很爽快地答应了,并坚持自己买单。当天下午下班后,两人在一家酒店见面。餐桌上,他们相谈甚欢,不仅聊起了工作,还分享了各自的家庭情况。蔡刚明告诉高秀丽,他是本地人,事业有成,妻子是全职太太,孩子正在上高中,家庭生活幸福美满。而高秀丽则倾诉了自己作为保险业务员的艰辛,以及婚姻破裂后的孤独与无奈 。 这顿饭让两人的关系拉近了许多,此后,他们的电话联系日益频繁。高秀丽开始频繁地拿蔡刚明与自己的前夫作比较,在她眼中,蔡刚明成熟稳重、事业有成,又慷慨体贴,与前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颗心渐渐向蔡刚明靠拢。而蔡刚明面对年轻貌美的高秀丽的主动示好,也逐渐动了心。 2004 年春节,大家都沉浸在节日的氛围中,高秀丽却百无聊赖,她拨通了蔡刚明的电话:“蔡哥,你在哪儿呢?我一个人闲着没事,想找你聊聊。” 此时蔡刚明正在单位值班,也正觉得无聊,便邀请她来单位。高秀丽精心打扮一番后前往,来到值班室,蔡刚明正躺在值班室的床上,高秀丽坐在床边,含情脉脉地望着他。蔡刚明心领神会,一把将高秀丽搂入怀中…… 就这样,两人跨越了道德的界限,从业务往来的客户发展成了地下情人 。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高秀丽与蔡刚明的地下恋情持续升温,她沉醉在这段不伦之恋中,甚至天真地认为,只要自己足够爱蔡刚明,蔡刚明终有一天会为了她抛弃家庭,与她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于是,她毅然决然地与前夫离婚,满心欢喜地等待着蔡刚明给她一个名分。 然而,现实却给了她沉重的一击。当高秀丽向前夫摊牌,成功恢复单身后,满怀期待地要求蔡刚明离婚娶她时,蔡刚明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蔡刚明坦言,女儿正处于备考的关键时期,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感情问题影响女儿的未来;再者,妻子多年来操持家务,温柔贤良,他实在没有理由抛弃这个家庭 。 高秀丽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她不明白自己为蔡刚明付出了这么多,甚至放弃了自己的婚姻,为什么还是得不到想要的结果。愤怒、不甘、绝望等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滋生,那就是借腹生子 。 她想,只要自己为蔡刚明生下孩子,蔡刚明就会看在孩子的份上,与她结婚,给她和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可是,未婚生子在社会上会遭受诸多非议,她必须想办法让这个孩子在 “合法婚姻” 中诞生。于是,一个更加荒谬、恶毒的计划在她心中逐渐成型:找个老实人结婚,以合法夫妻的身份生下蔡刚明的孩子,等孩子出生后,再想办法摆脱这个 “接盘侠” 。 2005 年,经人介绍,高秀丽结识了来自河北农村的王大超。王大超家境贫寒,从小就在艰苦的环境中长大,为了谋生,他跟着姐夫来到北京打工。由于长期从事体力劳动,他的皮肤黝黑粗糙,身形也略显佝偻,再加上不善言辞,性格木讷老实,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 。 见到高秀丽的第一眼,王大超就被她的美貌所吸引。高秀丽长相出众,身材高挑,又化着精致的妆容,与他平日里见到的农村姑娘截然不同。在王大超眼中,高秀丽就像一颗璀璨的星星,遥不可及却又让他心动不已 。 而高秀丽对王大超的第一印象并不好,她嫌弃王大超出身贫寒,长相普通,举止粗俗。但为了实现自己的 “借腹生子” 计划,她还是强忍着内心的厌恶,装出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与王大超交往起来 。 相识不到一个月,高秀丽便提出结婚的请求。王大超受宠若惊,他不敢相信这样一个漂亮的女人竟然愿意嫁给自己。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他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多想,便答应了高秀丽的要求 。 2005 年 1 月 18 日,两人匆匆登记结婚。王大超沉浸在新婚的喜悦中,他憧憬着未来与高秀丽的美好生活,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掉进了高秀丽精心设计的陷阱,成为了这场骗局中的 “工具人” 。 婚后,高秀丽依然与蔡刚明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她经常以各种借口外出,与蔡刚明幽会。而王大超对此一无所知,他每天辛苦工作,努力赚钱,只为给高秀丽一个安稳的家 。 不久,高秀丽如愿以偿地怀上了蔡刚明的孩子。随着肚子一天天隆起,她对王大超的嫌弃也越来越明显。她开始故意找茬,与王大超争吵,嫌弃他挣钱少,没本事,不能给她想要的生活 。 王大超不明白高秀丽为什么突然变了,他试图与她沟通,却总是被高秀丽冷漠地对待。他心中充满了委屈和无奈,但为了这个家,为了未出世的孩子,他只能默默忍受着这一切 。 随着孩子的预产期越来越近,高秀丽开始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她知道,王大超只是她达到目的的工具,孩子出生后,他就没有了利用价值。而且,王大超虽然老实,但如果他发现孩子不是自己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 为了彻底摆脱王大超,高秀丽想出了一个更加狠毒的计划,那就是杀夫骗保。她利用自己在保险公司工作的便利,为王大超购买了一份高额人身意外险,受益人正是自己 。 第21章 北京骗保杀夫案《二》 2006 年 1 月 3 日,高秀丽将王大超骗至他们的新房。新房是两人为结婚特意准备的,经过精心装修,温馨而浪漫。然而,此刻的新房却成了王大超的葬身之地 。 高秀丽满脸堆笑,热情地招呼王大超坐下,然后转身为他沏了一杯茶。趁王大超不注意,她迅速将事先准备好的迷药倒入茶水中 。 王大超毫无防备,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不一会儿,他就感到头晕目眩,四肢无力,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模糊不清 。 高秀丽见迷药生效,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她拿起事先准备好的钝器,狠狠地朝王大超的头部砸去 。一下、两下、三下…… 王大超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就倒在了血泊中,当场死亡 。 看着王大超的尸体,高秀丽没有丝毫的愧疚和恐惧,她迅速清理现场,将王大超的尸体拖到卧室,然后在房间里浇上汽油,点燃了打火机 。瞬间,熊熊大火吞噬了整个房间,火光映照着高秀丽扭曲的脸庞,显得格外恐怖 。 高秀丽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她可以顺利拿到保险赔偿金,带着孩子和蔡刚明过上幸福的生活。然而,她低估了警方的侦查能力,也高估了自己的智商 。这场精心策划的杀夫案,最终成为了她走向毁灭的不归路 。 2006 年 1 月 3 日深夜,北京市郊的一处民宅突然燃起熊熊大火,火光冲天,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周围的邻居们被惊醒,纷纷拨打了报警电话。消防队员迅速赶到现场,经过一番艰苦的扑救,终于将大火扑灭。然而,当他们进入屋内进行检查时,却发现了一具烧焦的尸体,死者正是王大超 。 警方接到报案后,立即展开了调查。现场一片狼藉,房屋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家具、电器等物品都已被烧毁,墙壁也被熏得漆黑。在对现场进行仔细勘察后,警方发现了一些可疑之处:死者的头部有明显的钝器伤,身上也有多处刀伤,这些伤口并非是由火灾造成的 。此外,警方还在现场发现了一些迷药的残留,以及一些被烧毁的保险单据 。这些线索表明,这并非是一起普通的火灾事故,而是一起有预谋的杀人案 。 警方立即对高秀丽展开了调查,他们发现高秀丽在案发前与王大超的关系十分紧张,两人经常因为琐事争吵。而且,高秀丽在案发前为王大超购买了一份高额人身意外险,受益人正是她自己 。这些迹象都表明,高秀丽具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 在掌握了充分的证据后,警方于 2006 年 1 月 16 日将高秀丽抓获。面对警方的审讯,高秀丽起初还百般抵赖,但在铁证面前,她最终不得不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她详细地交代了自己的作案过程:2006 年 1 月 3 日,她将王大超骗至新房,趁他不注意,将迷药倒入他的茶水中,待他昏迷后,用钝器和刀将他杀害,然后在房间里浇上汽油,点燃了打火机,企图制造一场意外火灾,掩盖自己的罪行 。 2008 年 6 月 11 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高秀丽故意杀人、放火一案进行了公开审理。庭审现场气氛紧张,高秀丽坐在被告席上,神情冷漠,对自己的罪行毫无悔意 。公诉人指控高秀丽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同时,她为毁灭罪证,故意放火焚烧公私财物,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又构成放火罪,应数罪并罚 。 高秀丽的辩护律师则提出,高秀丽在案发时已经怀孕,根据我国刑法的相关规定,审判时怀孕的妇女不适用死刑,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这一辩护意见成为了庭审的焦点,引起了各方的广泛关注 。 经过激烈的庭审辩论,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最终作出判决:高秀丽犯故意杀人罪、放火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法院认为,高秀丽的犯罪手段极其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极其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本应依法严惩 。但考虑到她在审判时已经怀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犯罪的时候不满十八周岁的人和审判的时候怀孕的妇女,不适用死刑 。” 因此,依法对她不适用死刑 。 判决结果一出,立即在社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舆论一片哗然 。有人认为,高秀丽罪大恶极,她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不惜杀害无辜的丈夫,手段残忍,性质恶劣,即使她怀孕了,也不能掩盖她故意杀人的凶残本质,应该判处死刑,以告慰死者的在天之灵 。他们觉得,法律不能因为她是孕妇就对她网开一面,否则就是对法律公正的亵渎,也是对受害者的不公平 。 然而,也有人对法院的判决表示理解和认可 。他们认为,法律是公正的,它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身份、地位、财富等因素而有所偏袒或歧视 。我国刑法规定审判时怀孕的妇女不适用死刑,这是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体现了对生命的尊重和保护 。即使高秀丽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但她腹中的胎儿是无辜的,不能因为母亲的罪行而剥夺胎儿的生命权 。法律的目的不仅仅是惩罚犯罪,更是为了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和稳定秩序,保障每一个公民的合法权益 。在这个案件中,法院的判决既体现了法律的威严,又彰显了人道主义的关怀,是在法律和道德之间找到了一个平衡点 。 这起案件也引发了人们对法律条文与道德评判之间复杂关系的深入思考 。在现实生活中,法律和道德往往相互交织,相互影响 。法律是道德的底线,它通过强制力来规范人们的行为,保障社会的正常运转 。而道德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行为准则,它通过社会舆论、传统习俗等方式来引导人们的行为,促进社会的文明进步 。 在某些情况下,法律和道德的要求是一致的,但在另一些情况下,法律和道德可能会产生冲突 。就像高秀丽杀夫案一样,从道德的角度来看,高秀丽的行为是不可原谅的,她应该受到严厉的谴责和惩罚 。但从法律的角度来看,她的行为虽然构成了严重的犯罪,但由于她怀孕的特殊情况,法律又不能对她判处死刑 。这就使得人们在评判这起案件时,陷入了一种两难的境地 。 在高秀丽杀夫案中,“老实人接盘” 这一现象被展现得淋漓尽致。高秀丽将婚姻视为实现个人私欲的工具,毫无道德和法律底线。她在与王大超相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便迅速与之登记结婚,而这背后的真正目的,是为了给她与情人蔡刚明的孩子找一个 “合法父亲”,掩盖她未婚生子的事实 。 王大超,这个来自河北农村的老实人,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迎来了人生的幸福时刻,却没想到自己成为了高秀丽阴谋中的一颗棋子。他善良、朴实,渴望拥有一个温暖的家庭,对高秀丽的突然示好和急切结婚的要求,没有丝毫怀疑 。在他看来,能娶到高秀丽这样漂亮的妻子,是自己的福气,他甚至为了满足高秀丽的要求,四处借钱装修新房,筹备婚礼 。 然而,高秀丽却在婚后依然与蔡刚明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对王大超百般嫌弃,不断制造矛盾。她将王大超的善良和信任当作理所当然,肆意践踏他的尊严和感情。当她发现王大超无法满足她更多的物质需求时,便毫不犹豫地动了杀心,策划了一场残忍的杀夫骗保案 。 这起案件为人们敲响了警钟,在如今这个快节奏的社会中,“闪婚” 现象越来越普遍,人们在追求爱情和婚姻的过程中,往往容易被表面的现象所迷惑,忽略了对对方人品和价值观的深入了解 。一些人将婚姻视为获取利益的手段,利用他人的善良和信任,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这种行为不仅违背了婚姻的本质和初衷,也严重伤害了他人的感情和利益,破坏了社会的公序良俗 。 因此,我们在选择伴侣时,一定要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要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要多花时间去了解对方的家庭背景、性格特点、道德品质等方面的情况 。同时,也要增强自我保护意识,警惕那些过于急切、动机不纯的追求者,避免成为他人实现私欲的牺牲品 。 第22章 吉林弑母杀妻案 2015 年的吉林前安,秋意早早浸透了乡村的泥土。9 月 15 日清晨,许明先揣着颗乱跳的心,踩着露水闯进了县公安局。他手里攥着两张皱巴巴的人寿保险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同志,我闺女徐景华死得蹊跷!这保险单我压根不知道,她女婿阮一宝肯定有问题!” 接待民警看着老人通红的眼眶,接过保单仔细查看。投保日期是 2015 年 4 月,两份 “百万身价” 意外险,受益人一栏赫然写着 “阮一宝”,每年保费七千多。民警心里咯噔一下 。 据许明先所说,徐景华家全靠务农和养鸡鸭过活,七千多的保费对这个普通农家来说,无疑是笔天文数字。更让人起疑的是,许明先提到,女儿去世前曾两次 “意外” 中毒,都被抢救了回来,可 8 月 18 日那次,却没能挺过去。 刑侦大队当即展开秘密摸排。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回忆,徐景华的保单签名看着就不对劲,而且阮一宝在徐景华死后没几天,就天天打电话催理赔,语气急躁,还多次投诉办事效率低。另一组民警去了吉林大学白求恩第一医院,调出徐景华的病历,上面清晰写着 “农药克百威中毒”。那是种毒性极强的杀虫剂,成年人只要少量摄入就可能致命。 警方很快找到了更关键的证据:通过笔迹鉴定,保单上 “徐景华” 的签名是伪造的,模仿的是她之前在农村信用社贷款时的字迹。而阮一宝的外围调查结果,更是让民警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看起来老实的庄稼汉,生活作风糜烂,不仅好赌成性,还欠了一屁股外债,经常出入县城的娱乐场所。更反常的是,妻子去世后,他没流露出半分悲伤,反而频繁去县城挥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9 月 22 日,警方决定开棺验尸。当徐景华的棺材从土里挖出,打开棺盖的瞬间,一股刺鼻的异味扑面而来。法医小心翼翼地提取了死者的胃内容物和肝脏样本,随后又在阮一宝家的灶坑里,找到了几根烧变形的一次性注射器残骸。化验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案件的轮廓逐渐清晰:徐景华系克百威中毒身亡,注射器残骸里也检测出了相同成分。 证据确凿,警方立刻控制了阮一宝。面对审讯,他起初还百般抵赖,可当法医报告和伪造保单摆在面前时,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耷拉着脑袋交代了所有罪行 。为了骗取 40 万保险金,他分三次给妻子投毒,最终夺走了她的性命。9 月 23 日,阮一宝被刑事拘留,所有人都以为案件就此尘埃落定,可谁也没想到,一个十岁孩子的话,竟揭开了更深的罪恶。 警方在询问阮一宝的儿子阮小宇时,孩子揉着通红的眼睛,怯生生地说:“警察叔叔,我奶奶死的时候,跟我妈妈一样,都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他们得的是同一种病吗?” 童言无忌,却像惊雷般炸在民警耳边。他们立刻调取资料,发现阮一宝的母亲王秀英在 2015 年 3 月 24 日去世,而王秀英死后,阮一宝也拿到了一笔十万元左右的保险赔偿金。 难道阮一宝为了钱,连亲生母亲都不放过?警方再次提审阮一宝,可他这次却死不承认,一口咬定母亲是因病去世。为了查明真相,9 月 24 日,警方再次开棺 。 这次挖开的是王秀英的坟墓。法医的化验结果和徐景华如出一辙:王秀英同样死于克百威中毒。铁证面前,阮一宝终于瘫软在地,哭嚎着承认了杀害母亲的事实。 时间倒回 1980 年,阮一宝出生在前安县的一个普通农家。作为家里唯一的儿子,他从小就被父母捧在手心,哪怕犯了错,父母也舍不得打骂。父亲阮海山和母亲王秀英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一辈子勤勤恳恳,就盼着儿子能有出息。妹妹阮一平比他小几岁,从小就处处让着这个哥哥。 1998 年,阮一宝中专毕业,去县城打工。那时候的他,虽然不算多优秀,却也踏实肯干,偶尔还会给家里寄点钱。2002 年,经人介绍,他和比自己大两个月的徐景华结了婚。徐景华是个勤劳善良的姑娘,婚后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2003 年,儿子阮小宇出生,一家三口的日子虽不富裕,却也温馨和睦。 婚后头两年,阮一宝对妻子和儿子疼爱有加,对父母也孝顺。可谁也没料到,2005 年的一个机会,竟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经熟人介绍,他去了附近的小学当民办教师,因为学校离家远,他搬到了学校宿舍,每周只回家两次。 学校的工作不算忙,他只教三个班的语文,课时不多,闲暇时间一大把。起初,他还会利用空闲时间看书备课,可渐渐地,他开始跟着学校里的几个同事一起吃吃喝喝,后来更是染上了赌博的恶习。那时候他每个月工资只有 510 元,根本不够他赌钱和应酬,家里的开支全靠徐景华务农和养鸡鸭维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父母得知后,多次劝他收手,可阮一宝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过身依旧我行我素。更过分的是,他还在外面找女人。妹妹阮一平的丈夫曾在县城的歌厅门口,看到阮一宝搂着一个陌生女人出来,回家后告诉了阮一平。阮一平又急又气,赶紧告诉了母亲王秀英,可母子俩怕徐景华伤心,只能瞒着她。 纸终究包不住火,徐景华还是知道了阮一宝出轨的事。那段时间,夫妻俩天天吵架,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阮一宝不仅不知悔改,反而觉得徐景华小题大做,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差。 2008 年 10 月,阮一平回娘家,偶然从母亲口中得知,父亲阮海山去县城买了人身意外险。“咱家也不富裕,爸怎么突然想起买保险了?” 阮一平疑惑地问。王秀英叹了口气,说:“我和你爸寻思着,买份保险,以后有个病有个灾的,能得点钱,也给你哥和你嫂子减轻点负担。” 阮一平听了,心里又酸又涩 。父母总是这样,一辈子都在为儿子着想,可哥哥却一点都不争气。 2010 年 8 月,王秀英也买了两份意外险,受益人同样写了阮一宝。她以为,这份保险能给儿子多一份保障,却没想到,这竟成了催命符。 阮一宝的赌瘾越来越大,输的钱也越来越多。家里人实在看不下去,阮海山老两口和徐景华商量后,决定让他辞掉教师工作,回家务农,断绝和那些狐朋狗友的来往。可阮一宝早就过惯了自由散漫的日子,哪里肯回家种地?好在学校也察觉到了他的劣行,没多久就把他辞退了。 被迫回家后,阮一宝靠着收购杂粮和做小买卖糊口。可他根本没心思好好干活,只要赚到钱,就往县城跑,赌钱、找女人,把钱花光了才回家。父母和妻子为他操碎了心,阮海山更是急火攻心,2014 年 5 月,他突然病倒,被诊断出脑动脉瘤。医生说手术需要 20 多万,阮海山思前想后,最终决定放弃 。他怕手术失败,人财两空,给家里留下更多债务。 2014 年 7 月 24 日,阮海山病逝。让王秀英和徐景华没想到的是,阮海山去世后,阮一宝从保险公司拿到了 4 万多元的赔偿金。拿到钱的那一刻,他没有丝毫悲伤,反而立刻跑到县城挥霍,把这笔 “丧葬费” 花得一干二净。 2015 年 1 月,阮一宝在县城的洗浴中心认识了一个姓肖的女人,两人很快发展成情人关系。他出手阔绰,给肖某买了一部价值一万元的手机和两套名牌衣服。没过多久,父亲的赔偿金就花光了,他还欠了好几万的赌债。 徐景华得知阮一宝又有了外遇,气得浑身发抖,两人的争吵越来越频繁。阮一宝不仅不反思,反而对徐景华心生怨恨,觉得是她拖累了自己。 2015 年 3 月中旬,王秀英因为高血压和心脏病住院。阮一宝去医院陪护,看着病床上的母亲,他没有丝毫心疼,反而满脑子都是钱。家里本来就负债累累,母亲住院又要花钱,这让他烦躁不已。突然,他想起了父亲去世后拿到的保险赔偿金。如果母亲死了,作为受益人,他是不是也能拿到一笔钱?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般疯狂生长。阮一宝越想越觉得 “划算”,一个罪恶的计划在他脑海里逐渐成型。 3 月 24 日早上,阮一平带着侄子阮小宇来医院看望母亲。阮一宝让她们娘俩在病房等着,说自己去买早餐。出了医院,他直奔县城的一家农药种子商店,买了一袋克百威农药,又去早餐店买了一碗玉米粥和小菜。 回到医院后,他趁着一楼热水房没人,把克百威偷偷倒进玉米粥里,搅拌均匀,然后端着粥走进病房,笑着对母亲说:“妈,快趁热吃,刚买的玉米粥。” 王秀英毫无防备,接过粥慢慢喝了下去。 不到 20 分钟,药性突然发作。王秀英脸色惨白,口吐白沫,浑身抽搐,阮小宇吓得大哭:“奶奶!奶奶你怎么了?” 阮一平慌了神,急忙抱住母亲,冲着阮一宝喊:“哥!快叫医生!” 阮一宝假装慌张地跑出去叫医生,可等医生赶来时,王秀英已经没了呼吸。 医生判断王秀英是心脏病突发去世,家里人虽然悲痛,却也没多想。三天后,阮一宝按照当地习俗,把母亲土葬。4 月 6 日,他顺利拿到了十万零二千八百五十六元的保险赔偿金。 这笔钱来得太容易,让阮一宝彻底失去了理智。可没高兴几天,麻烦就来了 。债主们纷纷上门要钱,十万元很快就所剩无几。徐景华看着家里的窘境,忍不住骂了他几句,两人再次爆发激烈争吵。阮一宝看着徐景华,一个更恶毒的想法涌上心头:杀了徐景华,骗取她的保险金。 2015 年 4 月,阮一宝偷偷给徐景华买了两份意外险,伪造了她的签名。4 月 27 日早上,他把买来的克百威放进徐景华要吃的方便面里。徐景华吃了几口后,很快就倒在地上抽搐。阮一宝假装焦急地喊来邻居,开车把徐景华送往医院,路上还不忘给岳父许明先打电话,说徐景华 “突然重病”。许明先赶到医院时,徐景华已经气若游丝。医生抢救了四个多小时,说希望渺茫,让家属准备后事。许明先不甘心,冲着医生大喊:“你们再想想办法!死马当活马医也行!让他们赶紧送长春的大医院!” 徐景华被紧急送往吉林大学白求恩第一医院后,医生很快查出她是克百威中毒。经过全力抢救,徐景华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许明先心里满是疑惑:女儿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徐景华清醒后,趁阮一宝不在,对父亲说:“我之前在家拌过玉米种子,种子包衣剂里有克百威,可能是挥发中毒了。” 许明先虽然觉得奇怪,可看着女儿虚弱的样子,也没再多问。 徐景华在娘家调养了半个月,身体渐渐恢复。许明先知道女儿和女婿经常吵架,还劝她:“要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就离婚,爸养你。” 徐景华却摇了摇头,眼泪掉了下来:“爸,我三岁就没了妈,我知道没妈的滋味,我不能让小宇没妈。再苦再累,我也得撑下去。” 许明先看着女儿,心疼得说不出话。 徐景华回家后,没过多久,又因为琐事和阮一宝吵了起来。阮一宝杀心再起,他买了克百威和一次性注射器,把农药溶解后,偷偷注入徐景华常喝的安神补脑液里。 到了服药时间,徐景华毫无察觉地喝下了安神补脑液。很快,她就浑身冒汗,开始呕吐。阮一宝又一次假装慌张地给许明先打电话,说徐景华 “旧病复发”。许明先让他直接把人送到长春,自己也赶紧往长春赶。 徐景华再次被抢救过来。这次,许明先终于忍不住怀疑阮一宝,他问女儿:“你买过保险吗?阮一宝会不会害你?” 徐景华却摇了摇头:“他再混蛋,也不会害我。咱家这条件,也买不起保险啊。我这次肯定是上次中毒没排干净,有时候还会抽搐,大小便也不正常。” 许明先听女儿这么说,又打消了疑虑。 两次投毒都没成功,阮一宝不仅没收手,反而更加丧心病狂。母亲的赔偿金已经花光,债主天天上门催债,他眼里只剩下那 40 万的保险金。 2015 年 8 月 18 日中午,阮一宝给徐景华熬了汤药。他先端给徐景华一碗,看着她喝下去,然后把克百威放进了剩下的汤药里。晚上,他把加了毒的汤药加热后,端给徐景华:“快喝了吧,喝了对身体好。” 徐景华接过汤药,几口就喝了下去。没过几分钟,她突然从炕上坐起来,双手抱着头,痛苦地喊:“老公,我脑袋疼得厉害!” 话音刚落,她就倒在炕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阮小宇正在写作业,看到妈妈这样,吓得大哭:“爸!妈出事了!” 阮一宝假装慌张地拨打了 120,又给许明先打电话:“爸,景华恐怕不行了,你快来!” 挂断电话后,他和儿子一起 “呼喊” 徐景华,可心里却毫无波澜。 120 急救车赶到后,医生检查了一番,遗憾地告诉阮一宝:“人已经没了。” 阮小宇哭得撕心裂肺,阮一宝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 许明先和儿子开车往女儿家赶,在路上遇到了返程的 120 急救车。他急忙拦住车,问:“我女儿呢?” 医生说:“人已经去世了。” 许明先如遭雷击,等赶到阮一宝家,看到女儿双目紧闭地躺在炕上,他冲上去抓住阮一宝的衣领,嘶吼着:“你为什么不早点送医院!为什么!” 阮一宝假装愧疚地说:“我已经叫了 120,可医生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随后,他又找朋友开车,把徐景华送到医院,可医生再次宣布:徐景华已经死亡。 徐景华被土葬后,阮一宝在 8 月 24 日向保险公司报案,递交了理赔资料。保险公司审核时,发现徐景华 4 月曾因中毒住院,四个月后突然 “复发” 身亡,觉得事情蹊跷,便上门找许明先了解情况。 保险公司的到访,让许明先终于意识到女儿的死绝非意外。他想起女儿两次中毒的经历,想起阮一宝的反常举动,越想越害怕,最终在 9 月 15 日走进了公安局。 案件告破后,阮一平得知母亲是被哥哥杀害的,当场崩溃大哭:“他怎么能这么狠心?那是生他养他的妈啊!” 许明先更是悔恨不已,如果当初他坚持让女儿离婚,女儿就不会死。而阮一宝的儿子阮小宇,一夜之间失去了母亲,父亲又成了杀人犯,心理受到了巨大的创伤,一提到父母,就忍不住流泪。 阮一平暂时承担起了照顾侄子的责任,许明先也表示,等事情平息后,会接外孙到自己身边照顾,阮小宇身上,流着他女儿的血,他不能不管。 2016 年,阮一宝因故意杀人罪和保险诈骗罪,被判处死刑。在法庭上,他终于露出了悔意,可这份悔意来得太晚,也太廉价。他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家庭,害死了最亲的两个人,也把自己推向了地狱。 这起案件,震惊了整个前安县。人们很难想象,一个曾经看似普通的农家汉子,会为了钱,对亲生母亲和妻子痛下杀手。阮一宝的堕落,源于他的贪婪和懒惰,更源于他对生命的漠视。他忘记了母亲的养育之恩,忘记了妻子的陪伴之情,最终在欲望的深渊里,彻底迷失了自己。 如今,阮小宇在姑姑和姥爷的照顾下,渐渐走出了阴影。可每当看到别的孩子和父母在一起,他还是会忍不住想起妈妈。 第23章 江苏涟水弑子杀妻案(上门女婿戴绿帽,岳母认为很正常) 2017 年农历正月初七的凌晨,江苏涟水县的寒风裹着雪粒子,狠狠砸在秦家村的屋顶上。秦老大攥着冻得发僵的手机,指尖在 “110” 三个数字上悬了三分钟,才终于按下通话键。“警察同志,快来!我妹妹和外甥女…… 可能出事了!” 电话那头的哭腔混着呼啸的风声,刺破了寂静的冬夜。 当民警踹开那扇虚掩的木门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二楼卧室里,32 岁的秦某被棉被裹得严严实实,掀开的瞬间,斑驳的血迹在米白色被面上结成了冰碴。她俯卧在床,脖颈处的伤口深可见骨,脸上、头上的二十余处刀伤狰狞可怖,睡衣被血浸透,黏在早已冰冷的皮肤上。旁边的窗台上,16 岁的女儿蜷缩着,侧卧的姿势像是睡着了,可脖颈处同样的致命伤口,昭示着这对母女再也不会醒来。 客厅吊扇上悬挂的麻绳还在轻轻晃动,绳结打得笨拙却紧实。桌子上凌乱的脚印通向卧室,又折回客厅,最终消失在门口。“不像劫财,” 老刑警老李蹲下身,用手套蹭了蹭地上的血迹,“凶手没翻动财物,还用被子盖住死者,说明心里有愧疚,但下手又这么狠…… 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极大。” 就在这时,秦老大突然想起什么,声音发颤:“这房子里还住着我妹夫陆某和他儿子!他们人呢?还有我妹那辆电动车,平时都停在院子里的!” 民警立刻调取周边监控,果然在村口小卖部的摄像头里看到了陆某的身影 。他穿着黑色外套,牵着 13 岁的儿子,推着那辆红色电动车,在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匆匆走进了小卖部。 “老板娘说,陆某当时说老家出事了,急着回去,还让她帮忙叫了辆专车。” 年轻民警拿着询问笔录跑过来,“专车司机说,陆某要去河南固始,路上一直盯着窗外,儿子问妈妈和姐姐去哪了,他只说‘以后再说’。”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陆某,这个河南来的上门女婿,成了这起灭门惨案的最大嫌疑人。可办案民警心里始终有个疑问:就算夫妻矛盾再深,何至于对亲生女儿痛下杀手?要解开这个谜团,得从二十年前说起。 1997 年的河南固始县,16 岁的陆某站在征兵体检站的门口,手里攥着父亲生前留下的旧军帽。他从小就想当兵,可就在体检合格的第二天,村干部带来了母亲的消息:“你妈说,家里不能没有你,你两个哥哥都在外打工,姐姐也嫁了,你得留下来照顾她。” 陆某攥着军帽的手指泛白,最终还是回了家。 父亲在他 8 岁时就没了,母亲靠种三亩薄田,把四个孩子拉扯大。家里穷,陆某初中没毕业就跟着村里人外出打工,在张家口的一家建筑工地搬砖。2001 年的夏天,他在工地附近的小卖部遇到了 19 岁的秦某。女孩扎着马尾辫,穿着洗得发白的连衣裙,独自坐在台阶上啃馒头。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陆某递过去一瓶矿泉水,他注意到女孩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秦某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我爸妈不在这边,朋友也少,想家了。” 那天之后,陆某经常找秦某聊天,给她带工地食堂的饭菜,帮她修坏掉的收音机。年轻的心在异乡的孤独里慢慢靠近,没过多久,两人就同居了。 当秦某拿着孕检单出现在陆某面前时,这个 29 岁的男人既紧张又兴奋。“我们结婚吧,” 他攥着秦某的手,“我会好好照顾你和孩子。” 两人揣着攒下的几千块钱,去了南京。2002 年春天,女儿出生了,陆某第一次见到了岳父岳母。 “你比我女儿大十岁,家里又穷,还没个正经工作,怎么养得起她?” 岳母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陆某头上。岳父皱着眉,没说话,但眼神里的不认可显而易见。秦某拉着陆某的手,小声说:“我不管,我就要跟你在一起。” 为了让岳父母放心,也为了方便照顾他们,陆某跟着秦某回了江苏涟水,成了秦家的上门女婿。刚开始的几年,日子过得还算安稳。陆某在镇上的电子厂找了份工作,秦某在家带孩子,后来儿子出生,一家四口的生活虽然不富裕,但也算温馨。 “前十年,她对我还挺好的,” 后来在医院的病床上,陆某回忆起那段日子,眼神里难得有了点温度,“她会给我洗工作服,晚上等我下班回来热饭。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可随着孩子长大,家里的开销越来越大,矛盾也渐渐多了起来。岳母开始频繁来家里,每次都要数落陆某几句:“你看隔壁老王,一个月挣好几千,你怎么就这么没本事?”“我女儿跟着你,真是受苦了。”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陆某心上,他想反驳,可看着岳母强势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真正让两人关系破裂的,是秦某迷上打麻将之后。大概从 2010 年开始,秦某经常跟镇上的人一起打麻将,有时候半夜才回家。陆某劝过几次:“家里还有孩子,你少玩点。” 秦某却不耐烦地摆摆手:“我在家带孩子也累,放松一下怎么了?你管得着吗?”有一次,陆某下班回家,看到女儿坐在门口哭,儿子在屋里发烧,秦某却还在麻将馆没回来。他找到麻将馆,一把拽起秦某:“孩子病了,你还有心思在这玩?” 秦某甩开他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喊:“你凭什么管我?这个家你能撑起来吗?” 那天晚上,两人大吵了一架。陆某第一次对秦某动了手,他把她推倒在地上,看着她哭,心里又后悔又愤怒。“我当时气疯了,” 他后来对民警说,“我觉得她太不懂事了,一点都不考虑孩子和这个家。” 从那以后,两人的争吵成了家常便饭。陆某开始怀疑秦某,他发现妻子的手机通话记录里,经常有一个陌生的号码。“那个男的是谁?” 他拿着手机问秦某。秦某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就是麻将馆认识的朋友,聊聊天而已。” 可陆某不相信。有一次,他提前下班,在电子厂门口看到秦某和一个年轻男人走在一起,两人说说笑笑,男人还帮秦某拎着包。陆某冲过去,一把推开那个男人:“你是谁?离我老婆远点!” 秦某又气又急,跟陆某大吵了一架,然后回了娘家。 “周围的人都在说闲话,” 陆某低着头,声音沙哑,“他们说我老婆跟别人有关系,说我是上门女婿,管不住老婆。我每次走在路上,都觉得别人在背后戳我脊梁骨。” 从那以后,陆某变得越来越敏感多疑。他不再把工资交给秦某,自己把钱藏起来,担心妻子会把钱给别人。秦某没钱花,就经常向母亲要,岳母自然又会数落陆某:“你一个大男人,连老婆孩子都养不起,还有脸藏钱?” 矛盾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陆某提出想回老家河南生活:“那边没人认识我们,我们重新开始。” 可秦某不同意:“我爸妈在这,孩子也在这上学,我不回去。再说,你老家那么穷,回去了怎么生活?” 2015 年夏天,陆某以姐姐来家里做客为由,骗秦某去了民政局。“你不跟我离婚,我就打你,” 他攥着秦某的手腕,眼神凶狠,“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 秦某害怕了,哭着签了离婚协议。可刚走出民政局大门,陆某就后悔了:“我们复婚吧,我离不开你和孩子。” 就这样,两人开始了 “离婚不离家” 的生活。他们还住在同一栋房子里,二楼是秦某和女儿,一楼是陆某和儿子。虽然没了夫妻之名,但日子还像以前一样过,矛盾却丝毫没有减少。 2017 年春节,家家户户都在忙着过年,陆家却一片冷清。正月初三,邻居家的小孩满月,要随份子钱。陆某翻遍了口袋,也没找到多少钱。“你去随个份子吧,” 他给秦某打电话,当时秦某正在麻将馆打麻将,“我手里没钱。” “我也没钱,” 秦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不耐烦,“你自己想办法,别找我。” 挂了电话,陆某坐在沙发上,心里又气又委屈。他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连一点尊严都没有。 没过多久,秦某又打来电话:“女儿那里有 150 块钱,你要是急着用,就去找她要。” 这句话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陆某积压已久的怒火。“她这是在羞辱我!” 他后来对民警说,“她让我去跟女儿要钱,就是想让我知道,我连给邻居随份子的钱都没有,是个没用的男人。” 正月初六的晚上,秦某回了娘家,陆某在家陪着两个孩子。十一点多,他去接秦某回家。路上,两人又因为白天的事吵了起来。“你为什么要让我去跟女儿要钱?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陆某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至于吗?” 秦某也来了火气,“这么多年,你挣过多少钱?这个家全靠我妈补贴,你还有脸说我?” 回到家,两人的争吵还在继续。陆某觉得一股气血涌上脑门,眼前一片模糊。他想起岳母的数落,想起邻居的闲话,想起秦某和那个男人的身影,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在那一刻全都爆发了。 他冲进厨房,拿起那把平时用来切菜的菜刀,转身走向秦某。“你别过来!” 秦某吓得往后退,可已经晚了。陆某握着菜刀,朝着秦某的脖颈、脸部、头部砍去,一下又一下,直到秦某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就在这时,16 岁的女儿听到声音,从房间里跑出来。“爸爸,你别打妈妈了!” 女儿拉着陆某的胳膊,哭着喊道。可此时的陆某已经杀红了眼,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眼前的人都是让他痛苦的根源。他挥起菜刀,朝着女儿砍了下去…… 当陆某清醒过来时,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我当时害怕极了,” 他说,“我想自杀,一了百了。” 他找来麻绳,系在客厅的吊扇上,想上吊自杀,可站在凳子上,看着地上的孩子,又犹豫了。 他把尸体用棉被裹起来,然后带着儿子,骑着电动车离开了家。在村口的小卖部,他让老板娘帮忙叫了辆专车,准备回河南固始老家。在路上,他给儿子买了汉堡和可乐,儿子问:“妈妈和姐姐什么时候来找我们?” 陆某摸了摸儿子的头,说:“她们…… 以后不会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正月初七的早上,专车快到河南固始的时候,陆某让司机停在路边。他给儿子买了车票,让他先去姑姑家,然后自己拿着一瓶农药,去了父亲的坟前。“爸,我对不起你,我没照顾好家,还杀了人……” 他跪在坟前,哭着喝下了农药。 可农药并没有立刻让他死去,剧烈的疼痛让他蜷缩在地上。他想起口袋里还有一把剪刀,想再补一刀,可刚拿起剪刀,就晕了过去。 当民警找到他时,陆某已经奄奄一息。经过十多次洗胃,医生终于把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在医院的病床上,陆某醒来看到民警,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我要见我老婆和女儿,我要跟她们道歉!” 当民警告诉他,秦某和女儿已经死了时,陆某愣了半天,然后突然大哭起来:“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气晕了,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那你为什么要杀女儿?” 民警问出了那个一直萦绕在大家心头的问题。 陆某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眼神空洞:“我觉得…… 她妈水性杨花,生活作风不好,女儿跟着她,肯定也学坏了。与其让她将来跟她妈一样,不如现在就结束这一切……” 这句话让在场的民警都愣住了。这个被愤怒和猜忌冲昏头脑的男人,竟然用这样荒唐的理由,杀害了自己年仅 16 岁的亲生女儿。 陆某的家人得知消息后,没有一个人来看他。姐姐在电话里对民警说:“他做出这种事,我们没脸见人,也不想再管他了。” 住院的费用没人承担,最后还是医院垫付了一部分。 2018 年,法院审理了这起案件。陆某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在法庭上,他看着秦某家人愤怒的眼神,低下了头:“我知道错了,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这场悲剧,最终以三个生命的逝去和一个家庭的破碎告终。陆某的绝望,秦某的放纵,岳母的干涉,像一根根锁链,把这个家庭紧紧缠绕,最终拖进了深渊。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当我们再次想起这起案件时,不禁要问:如果当初陆某能多一点理智,秦某能多一点责任,岳母能多一点包容,这个家庭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可惜,人生没有如果,悲剧一旦发生,就再也无法挽回。 愿这起血色惨案能给我们敲响警钟:婚姻需要忠诚和理解,家庭需要包容和尊重。不要让猜忌和愤怒冲昏头脑,不要让一时的冲动,毁掉自己和他人的一生。 第24章 云南恶魔少年案 2001 年 10 月 27 日的云南丘北,晨雾还没来得及漫过双龙营镇的稻田,赵增平就攥着刚买的新鲜蔬菜,和妻子踩着田埂往马者龙村赶。这是个普通的周末,夫妻俩早就说好要回老宅给父母做顿热饭 。年近七十的赵宗良和杨杏芝守着那栋土木瓦房,是兄妹四人心里最牵挂的牵挂。 马者龙村的白族民居错落有致,青瓦上还沾着昨夜的露水。赵增平推开熟悉的双扇大铁门,院心西南角的菜地绿油油的,小水塘里映着天光,一切都和往常没两样。可正房那扇木门却虚掩着,往常这个时候,母亲早该在堂屋择菜了。 “爸?妈?” 他喊了两声,没听见回应。迈进堂屋的瞬间,鞋底蹭到了什么黏腻的东西 —— 低头一看,几滴暗红的血迹嵌在水泥地板的缝隙里,像极了去年杀猪时溅落的血。妻子突然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发颤:“楼上…… 楼上好像有动静。” 楼梯是几十年的老木板,踩上去 “吱呀” 作响。刚到二楼平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冲得赵增平眼前发黑。母亲杨杏芝蜷缩在床角,花白的头发被血黏在脸上,蚊帐上的血渍已经发黑;父亲赵宗良倒在楼梯口,手电筒滚落在旁,光束还照着斑驳的墙。 “报警!快报警!” 赵增平的嘶吼划破了村子的宁静,惊飞了院外槐树上的麻雀。 丘北县公安局的警车在半小时后赶到,红蓝警灯在白族民居间闪烁,把村民们都引了过来。局长李梦昌蹲在堂屋,手指轻轻拂过血迹:“滴落状,说明受害者当时还能移动,凶手应该是熟人,或者至少熟悉地形。” 侦查员们很快勾勒出案发现场的轮廓:正房木门内侧门栓有血迹,说明凶手是从内部或提前潜入;赵宗良卧室的被褥被翻得乱七八糟,床垫移位,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楼梯上那个向下的光脚血印,前掌清晰,后掌模糊,推测凶手逃跑时很慌乱。最关键的是,厨房门口那根直达雨棚的桉树棒,顶端还沾着几片瓦屑 —— 这显然是凶手进出的通道。 马者龙村是丘北第一大村,2800 多口人里白族占了九成八,出过不少文人雅士,在外工作的人更是遍布全省。可这起灭门案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村民们夜里不敢开门,孩子们上学要大人护送,连村口那家开了二十年的杂货铺,都早早拉上了卷帘门。 “肯定是外乡人干的!” 村支书蹲在警戒线外,抽着烟说,“我们村的人,谁会对老赵两口子下狠手?老赵可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去年还帮邻居家修漏雨的屋顶呢。” 侦查员秦自荣却不这么想。他在村里转了三天,发现家家户户都认识赵宗良夫妇,就连三岁小孩都知道 “赵爷爷会给糖吃”。凶手能准确找到老两口的卧室,还知道用桉树棒翻墙,大概率是村里或附近的人。 案件的第一个突破口,出现在案发后第四天。第二侦破组的侦查员在走访自立民族中学时,教师张顺锦提到一件事:一周前他家遭了贼,丢了一包谷子、一把跳刀和一把西瓜刀。“我一开始怀疑是张某干的,他以前偷过村里的鸡。” 张顺锦揉着太阳穴,“可他只认偷谷子,说刀是别人拿的,我想着都是乡里乡亲,就没追究。” 秦自荣立刻让技术科把现场提取的刀鞘拿给张顺锦看。“就是这把!” 张顺锦的手突然发抖,“刀鞘上有个小缺口,是我去年砍柴时磕的,错不了!” 张某很快被拘传到村委会。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常年游手好闲,面对审讯却一口咬定:“谷子是我偷的,刀真不是我拿的!我要是杀了人,还敢在村里待着?” 技术科的鉴定结果也证实,现场血印的尺寸和张某的脚型不符,指纹比对也排除了嫌疑。 线索就这么断了。侦查员们又把目光投向另一个可疑人物,村民李某。有人说李某最近跟文山的一个女生谈恋爱,女生怀了孕,他跟父母要钱堕胎被拒,还偷了家里的烤烟卖了 200 多块,案发后就不见了踪影。 “他 10 月 25 号中午还在村里游荡,27 号就没影了,这时间太巧了!” 年轻侦查员小李兴奋地说。李梦昌当即拍板,派两队人去文山追查。 可等侦查员们在文山某旅社找到李某的住宿登记时,心却凉了半截 ,登记日期是 10 月 25 日,也就是说,案发前两天他就离开了丘北,根本没有作案时间。服务员反复确认:“那天他还问我有没有去丘北的班车,说女朋友在那边,我怎么可能记错?” 李某的嫌疑也被排除了。时间一天天过去,案发现场提取的物证堆了满满一桌子,可凶手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李梦昌夜里睡不着,翻着卷宗里的照片,赵宗良夫妇慈祥的笑容和惨不忍睹的尸体在眼前交替出现,他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12 月 26 日,距离案发整整两个月。秦自荣在村里走访时,一个放羊的老人随口提了句:“陈家那个小子,最近怪怪的,左手裹着纱布,还把新皮鞋扔水塘里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家小子?哪个陈家?” 秦自荣心里一动。 “就是陈建国他家的长子,叫陈某,小名叫小鸡鸡,在县城私立中学读书。” 老人把羊绳往树上一拴,“前几天我还看见他在村口发呆,喊他也没反应,以前这孩子挺活泼的。” 秦自荣立刻赶回局里,调出陈某的资料:16 岁,身高 1 米 7,马者龙村人,就读于丘北某私立中学。他带着侦查员直奔学校,校长的话让他们心头一紧:“陈某早就被开除了!这孩子两个月没来上课,旷课 38 次,还用弹弓打死养鸡场的鸡,烧着吃,人家找上门来,我们没办法才开除的。” “开除前他有没有异常?” 秦自荣追问。 “异常多了!” 班主任皱着眉,“上课总走神,有时候突然就盯着窗户外面,问他话也不答。有一次我看见他抽屉里有把银白色跳刀,还没等我问,他就藏起来了。” 更关键的是,有学生反映,陈某在 10 月底的时候,左手突然多了道刀伤,他说是切菜弄的,可那伤口又深又长,根本不像切菜能弄出来的。还有个学生记得,陈某曾说过 “马者龙村有户人家很有钱”,当时大家都以为是玩笑,没当回事。 “就是他了!” 秦自荣猛地一拍桌子。李梦昌接到汇报,立刻组织警力:“先去他家看看,注意隐蔽,别打草惊蛇。” 陈某家在村子东头,一栋两层小楼,院子里种着三角梅。侦查员们在周围埋伏到晚上八点,终于看见二楼亮起了灯。秦自荣带着雷石等几名侦查员,装作走访的样子敲了门。 开门的是陈建国,他看见侦查员,热情地招呼:“快进来坐,烤烤火!” 堂屋里,陈某的母亲和奶奶正围着炭火盆剥玉米,气氛很温馨。 “你家陈某回来了吗?” 秦自荣接过热水,不动声色地问。 陈建国叹了口气:“回来了,在楼上睡觉呢。这孩子,被学校开除了,回来也不说话,愁死我了。” 秦自荣给雷石使了个眼色,雷石悄悄绕到楼梯口,轻手轻脚地上了楼。二楼那间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推开门,借着月光看见一个少年躺在床上,左手果然缠着纱布。 雷石下楼时,给秦自荣比了个 “OK” 的手势。瞬间,几名侦查员同时起身,朝着二楼冲去。陈某被惊醒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侦查员按在了床上。“你们干什么?” 他挣扎着,声音里满是惊慌。 “跟我们走一趟,了解点情况。” 秦自荣的声音很平静,可握着陈某胳膊的手却没松。 暗夜中的罪恶 审讯室的灯亮了一夜。陈某刚开始还抵赖,说自己根本没去过赵宗良家,可当秦自荣拿出那把跳刀的照片,还有他扔在水塘里的皮鞋鉴定报告时,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想偷点钱……” 陈某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出了那个夜晚的经过。 2001 年 10 月 25 日傍晚,丘北县城的电子游戏厅里,陈某把最后一块钱塞进游戏机,屏幕上 “Game Over” 的字样刺眼得很。他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 。父母给的零花钱早就花光了,之前偷家里的 500 块也输了个精光。 “没钱还来玩?” 老板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陈某攥紧拳头,突然想起村里赵宗良家那栋大房子,子女都在外地工作,肯定藏着不少钱。他借了块手表和手电筒,徒步往马者龙村走。 夜里的雨下得不大,毛毛雨沾在脸上凉丝丝的。陈某借着月光绕着村子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赵宗良家院外。他踩着石梗翻进围墙,看见老两口在堂屋看电视,赶紧钻进烤烟房的谷堆里躲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冻醒时,院里已经没了灯光。凌晨一点的村子静得能听见虫鸣,他扛着那根桉树棒,搭在厨房墙上,可鞋底太滑,爬了两次都滑下来。他索性脱掉皮鞋,放在门口,又把袜子塞进兜里,赤着脚往上爬。 厨房楼顶的平台上积着露水,陈某刚站稳,就听见楼下传来咳嗽声。是赵宗良起夜了。他赶紧趴在瓦片上,大气都不敢喘。等赵宗良回房,他才发现厨房和正房间隔着篱笆,缝隙太小钻不进去。 “当时我就想,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陈某低着头,手指抠着审讯椅的扶手,“我爸妈要是知道我偷东西,肯定会打死我……” 他脱掉外衣,勉强从篱笆缝里钻过去,可瓦片 “哗啦” 一声响,惊醒了赵宗良。陈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看着赵宗良举着手电筒在院里查看,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冒出来:“杀了他们,就没人知道了。” 他摸进二楼卧室,看见杨杏芝躺在床上,拿起床角的砖头就砸了下去。“啊!” 老人的惨叫声让他慌了神,他又砸了几下,直到杨杏芝没了动静,才用被子盖住她的头。 楼下的赵宗良听见声音,拿着手电筒往楼上跑。陈某摸出跳刀,躲在楼梯口。等赵宗良上来,他猛地冲过去,刀刺进了老人的胸口。“他抓着我的手,问我为什么……” 陈某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怕他没死,又刺了几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慌慌张张地翻遍了卧室,只找到几十块钱,还有一块旧手表。跑出门时,连放在门口的皮鞋都忘了拿,赤着脚冲进夜色里。第二天,他发现左手被篱笆划了道大口子,赶紧用纱布裹起来;那双沾了泥的皮鞋,被他偷偷扔进了村口的水塘。 “我每天都做噩梦,梦见赵爷爷问我要公道……” 陈某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我知道错了,可我爸妈还不知道……” 2002年 2 月 14 日,丘北县检察院批准逮捕陈某,这起轰动全县的灭门案终于告破。可李梦昌却高兴不起来,他看着陈某的档案,16 岁的少年,本该坐在教室里读书,却成了双手沾满鲜血的凶手。 陈某的家在案发后变得冷清。陈建国坐在堂屋,手里攥着儿子小时候的照片。那个穿着校服,笑得一脸灿烂的男孩,怎么就成了杀人犯?“都怪我们,光顾着种地,没管好他。” 他的妻子抹着眼泪,“小时候他要什么我们给什么,后来他去县城读书,我们才发现他迷上了电子游戏,可那时候已经晚了……” 原来,陈某上初中后,就经常逃学去电子游戏厅。父母发现后,把他转到私立中学,可他还是偷偷溜出去。学校多次找家长谈话,陈建国每次都只是打骂一顿,却从没问过儿子为什么喜欢玩游戏,为什么不愿意读书。“我以为长大了就好了,没想到……” 陈建国的声音哽咽了。 村里的人提起陈某,都觉得可惜。“小时候多乖啊,还帮我家摘玉米。” 隔壁的王奶奶叹了口气,“就是后来去了县城,回来就变了,见了人也不打招呼,整天低着头。” 秦自荣在整理案卷时,发现陈某的日记里写着:“游戏厅里的人都叫我‘大哥’,没人骂我没用;家里只有钱,没有说话的人。” 他想起审讯时,陈某说的那句话:“我要是没玩电子游戏,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 案发后的第三个月,丘北县开展了电子游戏厅专项整治,查封了五家向未成年人开放的游戏厅。可李梦昌知道,这远远不够。“一个孩子的堕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他在案情分析会上说,“家庭的溺爱,学校的放弃,社会的诱惑,这些都是推手。” 赵增平后来把父母的房子卖了,再也没回马者龙村。每年清明,他都会带着妻子和孩子,去父母的坟前看看。“要是那天我们早点回来,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他常常对着墓碑发呆,可回答他的,只有山间的风。 2003 年,陈某因抢劫罪、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在监狱里,他开始读书,写了很多封信给父母,可都没有寄出去。“我没脸见他们。” 他在信里写道,“我毁了自己,也毁了两个家庭……” 马者龙村的水塘边,那棵老槐树又开了花,洁白的花瓣落在水面上,漂向远方。村里的人渐渐淡忘了那起血案,可每当有人提起陈某,总会有人叹气:“多好的年纪啊,可惜了。” 夕阳下,孩子们在村口的空地上追逐打闹,笑声清脆。李梦昌路过时,总会停下脚步,看着那些天真的脸庞,他多希望,这样的悲剧,永远不要再发生。 第25章 山西长治特大流氓团伙案 1994 年 1 月 28 日,山西省长治市长子县南张乡钟张村,这个原本宁静的小村庄被一场突如其来的血雨腥风所笼罩。贾军一家四口惨遭杀害,就连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也未能幸免。 案发现场,一座独门独院的住宅此刻宛如人间炼狱。正房前面,贾军的尸体横陈在地,胸部、背部、腹部和头部布满了刀伤,伤口多达数十处,显然遭受了极其残忍的攻击。在正房与东房的过道上,贾军的妹妹贾翠玲的尸体同样惨不忍睹,身上刀伤累累,头部被打裂,脑浆流了一地。东房外间的地下,贾军的妻子冯翠萍也已遇害,头部、胸部、腹部多处受伤,胸部的刀伤甚至穿透了胸膛。而最让人痛心疾首的是,东房里间的床上,不满百天的男婴脖子几乎被刀割断,小小的身躯无力地躺在床上,已然没了气息。 凶手作案后极为狡猾,不仅对现场进行了破坏,还顺手牵羊,抢走了一台 21 寸彩电、一辆建设牌摩托车、一块手表和一架照相机。从这些行为来看,似乎是谋财害命;但从作案手段的残忍程度,尤其是对婴儿也痛下杀手,又让人觉得像是报复杀人,这使得案件的性质变得扑朔迷离。 长子县公安局的干警们接到报案后,第一时间火速赶到现场。然而,现场除了一双鞋印外,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物证。这给案件的侦破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省、市、县三级公安机关迅速组成专案组,对案件展开了全面深入的分析。经过初步研判,专案组很快确定了侦查范围,并兵分四路,全面铺开侦查工作。 在钟张村调查的民警们,根据村民提供的线索,对与贾家有过节的人逐一进行排查。但经过仔细核实,这些人都因不具备作案时间,最终被一一排除嫌疑。 村外调查的一路民警取得了关键突破,他们发现了被抢摩托车的藏匿地点,该地点位于南张村与西南城火车站之间。专案组据此推断,凶手极有可能是外地人,并且很可能选择乘坐火车逃窜。而火车站的调查情况也证实了这一判断。铁路站务工作人员回忆,在早晨八点的时候,确实看到两个年轻人抬着一台电视机进入了火车站,且极有可能坐车南下。 此时已经是下午 4:30,途经长子县西南城火车站南行的火车,有的已经抵达终点,有的即将到达。专案组深知时间紧迫,迅速向铁路沿线的公安派出所通报了案情,请求协助侦查。 下午 4:45,新乡火车站,来自长治的 525 次列车只差五分钟就要进站了。就在这关键时刻,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传来了专案组的案情通报。新乡火车站派出所的干警们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即全体出动,迅速封锁了站内和站外。就在离出站口 100 米的地方,干警们发现了两个抬着彩电的年轻人,形迹十分可疑。干警们当机立断,当场将两人擒获,并从他们随身携带的提包内搜出了血迹和凶器。至此,“1?28” 特大命案成功告破,人赃俱获。从案发至破案,公安机关仅仅用了九个小时,展现出了极高的办案效率。 然而,虽然案件迅速侦破,但案犯的真实身份和作案动机却依然是个谜。在审讯过程中,两名案犯一口咬定之前交代的姓名和家庭住址都是真实的。当被问及为何杀人抢劫时,自称叫郭金龙的案犯声称,在长子县打工时,他和朋友在死者开的小卖店买啤酒,与死者发生纠纷,吃了亏,所以才进行报复杀人。但当预审员追问他朋友的身份时,郭金龙却拒不交代,审讯陷入了僵局。 预审员通过首次询问,敏锐地察觉到这两名案犯绝非等闲之辈。他们心狠手辣、胆大妄为,犯下如此重罪却神情自若,显然不是初次作案。而且,郭金龙拒不交代朋友的情况,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极有可能是犯罪同伙。预审员意识到,要想突破案件,必须从核查案犯身份入手。 公安机关的行政部门迅速行动,派出侦查人员赶赴河南滑县进行调查。然而,调查结果却令人意外,华县道口镇华县电子公司招待所根本没有叫郭金龙的人,这充分证实了郭金龙携带的工作证是伪造的。而对另一名案犯白学峰的调查,情况与他的口供相符。于是,警方再次提审白学峰。 白学峰供述,此次来到山西,他们曾在中张村一个叫常小青的人家借住过一宿。警方迅速传唤常小青,常小青回忆,1 月 26 日,河南的朱宝良和两个不认识的人来到他家,声称要为常小青同父异母的哥哥何小磊报仇,1 月 27 日便离开了。这两人的相貌、衣着与被抓获的两名案犯极为相似。由此,警方初步认定郭金龙的真实身份就是朱宝良。 警方再次提审朱宝良,预审员开门见山,直接指出他并非郭金龙,并表明警方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朱宝良见真相已无法隐瞒,只好交代了自己的真实姓名,他确实叫朱宝良,郭金龙是他的化名,工作证也是偷来后伪造的。朱宝良原籍是河南滑县司间房乡朱殿村,被捕前居住在河南焦作市马村九里山,是个无业青年。1989 年,他因盗窃罪被河南省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在服刑期间与案犯何小磊相识。刑满释放后,他开过个体饭店,但由于经营不善,饭店很快倒闭,此后便长期流窜于社会。朱宝良交代了真实姓名后,预审员乘胜追击,围绕他改名换姓的原因展开深入追问。利用朱宝良重哥们义气又畏罪的心理,预审员采用激将法,迫使他交代更多罪行。在预审员的步步紧逼下,朱宝良终于供出,他改名是因为曾与何小磊一同作案,后来何小磊被河南新乡市公安局抓获,他害怕自己也被牵连,所以才改名换姓。朱宝良还交代,他与何小磊关系密切,之前在死者的小卖部被打时,何小磊也在场,当时何小磊受伤住院,因此他要找贾军报仇。 朱宝良的口供与白学峰的供述、何小磊的弟弟常小青的证言以及现场勘查结果相互印证,至此,朱宝良和白学峰杀死贾军一家四口的血案真相逐渐浮出水面。原来,1994 年 1 月 24 日,朱宝良为了报复贾军,来到河南省濮阳市找到白学峰,两人一同前往长子县中张村。在常小青家中住下后,他们将贾军的事情告知了常小青。1 月 27 日晚上,朱宝良和白学峰来到村南菜地的一个小房子里潜伏起来。第二天凌晨,他们翻墙跳入贾军家的院内,破门而入,残忍地杀害了贾军、贾军的妻子、妹妹以及不满百日的婴儿。 鉴于何小磊与朱宝良之前的杀人案件有关,长治市公安局向河南新乡市公安局预审处查询,得知何小磊确实在押。新乡市公安局同意将何小磊以及同案人冯志伟移交给长治市公安局并案处理。 3 月 15 日,长治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朱宝良和白学峰,次日,长治市公安局预审处执行逮捕并正式受理此案。 然而,审讯何小磊的过程却并不顺利。何小磊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一开始拒不交代罪行。但另一名嫌疑人冯志伟的表现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冯志伟一见到预审员就大声喊冤,痛哭流涕。他称自从被带到新乡后,心里十分害怕,在警方的逼迫下才承认作案,现在他要推翻之前的口供。 经过调查,警方发现冯志伟和何小磊在同村居住,冯志伟平时争强好胜、游手好闲,案发期间确实外出,但难以证实他准确的落脚地点。同时,警方还发现冯志伟和何小磊之间的关系并不和睦,交往较少,在此之前,冯志伟也没有前科。朱宝良在供述中也表示不认识冯志伟,只承认他和何小磊两人作案。究竟谁才是真正的第三者,案件再次陷入迷雾。 为了从何小磊身上取得突破,预审员对他的个人情况进行了详细调查,试图找到突破口。何小磊父母离异后,他被父亲从山东带到山西,由于与继母关系不和,他与家庭其他成员感情淡漠,长期在外胡作非为,与社会上的不法之徒交往密切,尤其与朱宝良关系深厚。预审员深知,要让何小磊交代与朱宝良共同作案的事实,必须设法让他摆脱哥们义气的束缚。 再次审讯何小磊时,何小磊刚被带到预审室,就迫不及待地询问朱宝良的下落。预审员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巧妙地说朱宝良说话痛快,敢做敢当,认罪态度良好,还提到何小磊在 1993 年 1 月到 5 月期间做过一些 “大买卖”,并且强调朱宝良把他当作铁哥们,对他很够意思。何小磊听到这些话后,表情瞬间发生巨大变化,喘着粗气。预审员趁热打铁,继续追问:“怎么样?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何小磊此时猛然抬起头,愤怒地说:“这小子真不够意思,我一直保他,想不到他用出卖我来充当好人,算了,我也算尽到心了,你们问吧,只要是我干的我知道的,全说给你们。” 在后续的讯问中,预审员为了让何小磊彻底交代罪行,唤醒他的良知,不厌其烦地给他讲做人的道理,还通过同情他童年的不幸遭遇,逐渐与他建立起信任关系。经过多次询问,何小磊最终承认并印证了朱宝良交代的从 1993 年 1 月到 5 月期间,他们先后在河南洛阳、新乡,山西的长治县等地抢劫作案 7 起,杀死 4 人,杀伤 3 人的犯罪事实。同时,何小磊还交代,他根本没有和冯志伟共同作案,之前做假供是因为曾与冯志伟摔过跤,被冯志伟摔倒,当场觉得丢了面子,因此怀恨在心,才故意把冯志伟牵扯进案件。 1994 年 4 月 2 日,长治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向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4 月 4 日,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判处朱宝良、何小磊、白学峰三人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然而,就在死刑命令即将下达之际,案犯们突然又交代出还有 6 起命案。在这杀人魔王的末日即将来临之时,案件再次掀起波澜。正当警方紧锣密鼓地对这些新交代的案件进行查证核实时,看守所的值班干部又了解到重要情况。 1994 年 4 月 21 日晚上,朱宝良在与同号的犯人闲谈时,无意间透露:“现在作案就得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有些事我要是不说,鬼都不会知道。前几天高院复核的时候,我给他们说了我在河南、陕西做过的五起案子,结果公安局几天就落实了。如果我要是不说,他们根本就破不了。我在河南徽县还杀过两个人呢,他们现在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根据这一线索,警方再次提审朱宝良。朱宝良一开始对预审员一再表白自己已经全部交代,没有再做过其他案子。但预审员敏锐地抓住他的破绽,追问:“那你和谁在河南徽县杀过人?” 朱宝良一时口快,脱口而出:“我和小磊杀过两个人。”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自知无法再隐瞒,只好交代了在 1993 年 2 月间,伙同何小磊在河南徽县市抢劫作案,两次杀死一人,重伤一人的犯罪事实。 1994 年 4 月 25 日,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不得不重新审理此案。眼看着死期临近,何小磊又开始耍起心眼,企图拖延时间。他交代说还有两条人命案件,一起是在平顶山龟背池水库杀死过一个年轻人,抢走现金 1000 元,死者被绑上石头后沉入水库;另一起是在新郊公路上杀死了一个年轻人,抢走现金 2 万元。 长治市警方不敢有丝毫懈怠,迅速四下河南调查取证。在河南省公安机关的大力配合下,经过四天的艰苦调查,最终证实何小磊所交代的这两起案件纯属编造。 时间来到 6 月 15 日,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全面、细致的审理认定,犯罪分子朱宝良、何小磊、白学峰在 1993 年 1 月 2 日到 1994 年 1 月 28 日期间,携带独角龙手枪、匕首、杀猪刀、菜刀等凶器,流窜到河南省新乡、洛阳、宝丰、登封、辉县等地,山西省长子、长治,陕西省华阴、阳县等三省 12 县市,疯狂地进行故意杀人、抢劫、强奸作案 19 起。他们一共杀死 17 人,重伤 6 人,抢劫财物总价值 7236 元,以及自行车 23 辆等物品,其中还包括强奸一人。根据这些确凿的犯罪事实,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判处朱宝良、何小磊、白学峰三人死刑。 但这起案件并未就此画上句号。1994 年,全国范围内的严打斗争正如火如荼地开展,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此案高度重视,要求务必彻查清楚,不能留下任何隐患。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审判员吉专梅接到此案后,深知这起案件事关全省的稳定大局,责任重大。他和同事们夜以继日、不辞辛劳地苦战,认真查阅每一份案卷,仔细核实每一项证据。 由于罪犯作案多端,长治市中级法院已经认定的 12 起证据确凿的罪行,就足以判处他们死刑。但吉专梅审判员并没有因此而掉以轻心,在他细心的阅卷排查过程中,发现罪犯在 1993 年 5 月到 12 月之间有长达七个月的作案间歇期,这一异常情况引起了他的高度警觉,心中产生了重大疑问。然而,疑问终究只是疑问,必须依靠事实和证据来证实。 于是,吉专梅和同事们提审了被告人。被告深知自己罪孽深重,死路一条,所以一开始并不配合审讯,态度十分顽固。面对这种情况,吉专梅和同事们改变策略,采取了政策攻心的战术。他们从递给罪犯香烟,关心地询问他们还有什么需要向亲属说的话开始,逐渐拉近与罪犯的距离,营造出一种相对缓和的审讯氛围。通过这种方式,逐步引导罪犯作出了希望见到父母、妻儿,死后愿意捐献器官等表示。 在罪犯的态度有所缓和,对法官表示出一定的信任之后,吉专梅和同事们抓住时机,适时地向罪犯发出有根有据、极具震慑力的提问。在强大的心理攻势下,罪犯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他们终于认识到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任何抵抗都是徒劳的。最终,罪犯一口气又供出了杀死 7 人,抢劫现金和财物等警方尚未掌握的重大余罪 6 起。 经过警方进一步的调查核实,这些供词完全属实。整个案件的死亡人数因此上升到了 22 人之多,原本可能成为死案的另外 6 起血案也终于得以侦破。 1994 年 6 月 30 日,经过山西省高院核准,朱宝良、何小磊、白学峰三人被押赴刑场执行死刑。至此,这起震惊一时的重大犯罪案件终于画上了句号,正义得到了伸张,受害者的冤魂也终于得以安息。 第26章 深圳六魔女案 1994 年深秋的深圳,潮湿的海风裹挟着金钱的气息弥漫在城市上空。出租车司机老王颤抖着双手按下报警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如同他失踪三天的搭档老张最后的呼救。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卷宗里,相似的失踪报告已经累积到第十七份,每一份都标记着 驾车失踪,人车俱无 的字样。这座在改革开放浪潮中极速膨胀的城市,正被一股无形的恐惧笼罩。 司机们开始拒绝深夜订单,机场外的趴活点贴满寻人启事,夜班电台里不断传来 注意搭车女性 的警示。没有人知道,这些看似孤立的失踪案,都指向一个由六名年轻女子组成的犯罪团伙,她们将在未来一年里,用美貌作饵,以鲜血铺路,在深圳的夜幕中写下令人毛骨悚然的犯罪记录。 1993 年初春的深圳电子厂车间,21 岁的付红琼盯着流水线上移动的电路板,汗水浸透了蓝色工装。她来自江西农村,和成千上万涌入深圳的年轻人一样,梦想着用勤劳换取不一样的人生。但每月三百元的工资,在男友张小建的挥霍面前显得杯水车薪。这个 26 岁的广东丰顺人整天混迹于录像厅和台球室,欠下的赌债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那个夜晚,张小建带着一身酒气回家,眼神里的疯狂让付红琼不寒而栗。有个来钱快的路子,就看你敢不敢。 他说这话时,手里把玩着一把磨得锃亮的铁榔头。 第一次作案的细节,付红琼在后来的审讯中始终无法完整复述。她只记得自己穿着最漂亮的连衣裙,在国道边拦下了一辆红色桑塔纳。司机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男人,听说她 钱包被偷,要去关外找老乡 时,毫不犹豫地打开了车门。车辆驶入偏僻的工业区后,张小建和两个同伙突然从后座扑了上来。铁榔头砸击头骨的闷响、司机惊恐的呜咽、喷溅在车窗上的温热液体。这一切都让付红琼剧烈呕吐。但当张小建把一沓带着血腥味的钞票塞进她手里时,胃部的不适竟奇迹般消失了。那是她在电子厂工作三个月才能赚到的钱。 金钱的魔力迅速腐蚀着良知。付红琼开始主动拉拢同厂的女工,用 轻松赚钱 的诱饵编织陷阱。第一个加入的是她的闺蜜谢秀云,这个 19 岁的女孩看着付红琼新买的金项链,毫不犹豫地辞去了月薪两百八的工作。随后,张小建的妹妹张小凤、文亚纳、刘瑜香陆续入伙,最后加入的是付红琼的亲妹妹付立敏。 这个起初哭着劝姐姐收手的女孩,在一万元现金面前低下了头。六个平均年龄不到 22 岁的女孩,组成了这个犯罪团伙的 诱饵部队,当地人后来惊恐地称她们为 六魔女。 团伙有着明确的分工:付红琼凭借过人的胆识成为女性成员的头目,负责筛选目标和分配任务;性格泼辣的张小凤和身材娇小的文亚纳组成 火辣组合,专挑高档轿车下手;谢秀云与刘瑜香则在国道沿线寻找长途货车司机;付红琼有时会亲自出动,她擅长扮演落难女大学生,总能激起男性的保护欲。男成员则由张小建统一指挥,他的弟弟张小坡负责动手杀人,妹夫陈景德专司车辆改装销赃,其他同伙各司其职,形成了一条 色诱 - 杀人 - 销赃 - 分赃 的完整犯罪链条。 1993 年夏天的某个傍晚,张小凤和文亚纳穿着暴露的吊带裙,在深圳机场附近拦下了一部凌志轿车。司机小吴是个刚创业的老板,看着眼前两位主动搭车的美女,顿时心猿意马。文亚纳假装不经意地将大腿靠在他的手臂上,娇声说自己手机没电,借用他的大哥大 给家人报平安,实则发送了 猎物已上钩 的暗号。车辆行至一个交警检查站时,做贼心虚的小吴让她们先下车躲避,还大方地各给了一百元 打车钱。他不知道,这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花钱。 半小时后,当小吴按照约定在偏僻路段接她们时,等待他的是张小建等人的埋伏。铁榔头精准地砸在他的后脑勺上,没等完全失去意识,胶带已经封住了他的口鼻。女孩们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甚至在男人们处理尸体时,还在讨论晚上去哪家酒吧庆祝。这次分赃,每个女孩都拿到了一万元,足够在当年的深圳买一套小公寓的首付。她们在酒吧里点最贵的洋酒,用吸管吸食着钞票换来的快乐,完全忘记了那个刚刚失去生命的年轻老板,还有他在老家等待的妻儿。 1993 年冬至 1994 年春,深圳的出租车行业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夜班司机们自发组织起来,每辆车配备两根钢管,电台里约定好 , 如果乘客是年轻女性且目的地偏僻,就反复播报 油价上涨 的消息。但这并不能阻止失踪案的发生,受害者名单上不断增加新的名字:开桑塔纳的李师傅、跑长途的王司机、刚买新车的个体户张先生... 他们的共同点是驾驶着还算体面的车辆,并且在失踪前都有人看到过年轻女性搭乘。警方最初将这些案件视为孤立的劫车案处理,直到刑侦大队长李政发现了其中的规律。这个有着二十年办案经验的老刑警,在办公室里铺开深圳地图,用红笔标记出所有失踪案的最后出现地点,惊讶地发现这些点竟然都围绕着机场和几条主要国道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圈。更关键的是,所有受害者都是男性司机,致死原因不是常见的刀伤而是钝器重击,且口鼻均被胶带封堵。这种手法显示作案者中有女性参与,目的是防止受害者呼救。 李政决定采取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法,那就是蹲守。他带着队员们在机场候机厅、国道服务区等重点区域轮流值守,像猎人一样观察着每一个可疑的年轻女性。1994 年 6 月的一个闷热午后,连续蹲守了四天的李政注意到一个穿低胸黑衣的女孩。她不像其他乘客那样关注航班信息,而是频频扫视停车场的高档轿车,眼神飘忽不定。当一辆丰田车驶出停车场时,女孩快步上前拦住,几句交谈后便坐上了副驾驶座。 跟上! 李政低声下令,警车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丰田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加速狂奔。一场惊心动魄的追车戏在深圳街头上演,老旧的警车渐渐被拉开距离。李政果断向局里请求支援,调来当时警队最好的公爵王轿车继续追踪。经过十多分钟的高速追逐,丰田车在一个死胡同里被迫停下。当警察控制住司机时,那个黑衣女孩突然尖叫起来,拼命挣扎想要逃跑,但一切都太晚了。 这个女孩正是 六魔女 之一的文亚纳。起初她拒不承认,编造各种谎言试图蒙混过关。审讯室里,李政没有急于施压,而是将一份份失踪者家属的报案材料放在她面前。当看到一张受害者与年幼女儿的合影时,这个一直强硬的女孩突然沉默了。经过一夜的心理较量,天快亮时,文亚纳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断断续续地供述了整个团伙的犯罪事实。 根据文亚纳的交代,警方迅速制定了抓捕计划。1994 年 6 月 18 日凌晨,数十名刑警同时突袭了团伙成员分散居住的五个窝点。在张小建和付红琼同居的出租屋里,警方搜出了带血的铁榔头、捆绑受害者用的绳索,以及塞满衣柜的赃款赃物。付红琼当时正敷着面膜,看到破门而入的警察,脸上的精华液和泪水混在一起,淌成了诡异的溪流。在另一个窝点,谢秀云还在数着刚分的赃款,钱散落一地,如同她们犯下的累累罪行。 48 小时内,张小建、付红琼等 15 名团伙成员全部落网,只有负责销赃的邱敬辉暂时逃脱。审讯室里上演着百态人生:张小建故作镇定地抽烟,直到听到 二字才瘫软在地;付红琼哭着推卸责任,声称自己是被男友胁迫;年纪最小的刘瑜香则吓得浑身发抖,主动交代了所有细节以求宽大处理。当警察问她们是否后悔时,付红琼的回答令人脊背发凉:后悔没早点收手,赚够钱就走。 随着审讯的深入,一个更令人震惊的数字浮出水面:这个团伙在一年零两个月的时间里,疯狂作案 21 起,造成 17 名司机死亡、1 人重伤,抢劫车辆 18 辆,涉案金额高达 629 万元。这些车辆经过改装后,通过邱敬辉的关系网销往广东各地,最远的甚至卖到了福建。每辆车售价从几万到十几万不等,赃款被他们挥霍在吃喝玩乐上,平均每人每月开销超过当时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 1995 年 12 月,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这起轰动全国的恶性劫车杀人案。法庭外挤满了受害者家属和围观群众,有人举着 血债血偿 的标语,有人带着受害者的遗像,空气中弥漫着悲伤与愤怒。当法警押着 16 名被告人走进法庭时,旁听席上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啜泣和怒骂。这 16 名被告人中,最大的 26 岁,最小的刘瑜香只有 19 岁,她们曾经青春靓丽的脸上,此刻只剩下麻木和恐惧。 庭审现场揭开了更多令人发指的细节。据公诉机关指控,付红琼参与杀害了 6 名司机,是女性成员中作案最多的。她不仅负责色诱,有时还会亲自参与捆绑受害者。有一次,一名司机在被袭击后没有立即死亡,是付红琼找来毛巾,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而张小建作为团伙的核心,策划了每一起案件,亲手杀害了 3 名受害者。他在法庭上毫无悔意,甚至还向法官抱怨看守所的伙食太差。 案件中最令人唏嘘的是付立敏的转变。这个起初极力劝姐姐收手的女孩,在第一次分到一万元赃款后彻底沉沦。她参与杀害了一名司机,但在最后一次作案时,因于心不忍偷偷放走了受害者,这成为她后来获得死缓的关键。庭审时,她与姐姐付红琼隔着被告席相望,眼神复杂。当法官询问她为何参与犯罪时,这个才 20 岁的女孩茫然地说:大家都在做,钱来得太容易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法庭辩论焦点集中在刘瑜香的量刑上。她虽然参与了多次诱骗司机的行动,但始终没有直接参与杀人,并且在被捕后主动提供了邱敬辉的藏身地点,协助警方将其抓获。辩护律师认为她属于胁从犯且有立功表现,请求从轻处罚。而受害者家属则情绪激动地要求 一律死刑,法警不得不多次维持秩序。 1995 年 12 月 20 日,法庭当庭宣判:主犯张小建、付红琼、谢秀云、张小坡等 13 人死刑,立即执行;付立敏因有悔罪表现且未直接动手杀人,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邱敬辉仅负责销赃且认罪态度良好,判处无期徒刑;刘瑜香因未参与杀人并协助破案,判处有期徒刑 20 年。听到判决结果,付红琼突然崩溃,在法庭上嚎啕大哭,拼命挣扎想要挣脱法警的束缚,嘴里胡乱喊着 我不想死,而张小建则面如死灰,瘫坐在被告席上。 1995 年 12 月 25 日,西方圣诞节当天,深圳的天空阴沉多雨。13 名死刑犯被押赴刑场,沿途站满了围观的群众。付红琼穿着囚服,头发凌乱,曾经的美貌被恐惧扭曲得面目全非。临刑前,她向法警要了一支烟,颤抖着吸了两口,然后突然跪倒在地,朝着家乡的方向磕了三个头。当正义的枪声在雨中响起时,这座曾经被恐惧笼罩的城市,终于迎来了迟到的安宁。 案件尘埃落定后,深圳警方公布了详细的侦破报告。人们才知道,这个看似严密的犯罪团伙,其实隐藏着诸多破绽:他们使用的作案工具从未更换,销赃渠道过于固定,甚至几个女孩还在用受害者的信用卡购物。而最终让他们覆灭的,正是文亚纳在接头时的慌张神情 ,那个被李政捕捉到的细微表情,成为解开整个案件的钥匙。 六魔女案 成为 1990 年代深圳发展史上一道难以磨灭的伤疤。案件侦破后,深圳市公安局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了打击劫车犯罪专项行动,建立了出租车司机备案系统和紧急报警装置,有效遏制了类似犯罪的发生。但这起案件留下的思考远未结束:是什么让六个年轻女孩沦为杀人恶魔?飞速发展的城市如何平衡机遇与风险?物质诱惑面前,人性的底线在哪里? 案件中的受害者家属大多选择了沉默。那个被张小凤和文亚纳诱杀的凌志车司机小吴的妻子,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只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都不敢告诉孩子,他爸爸是怎么死的。 而那些曾经与 六魔女 同厂的工友,则对这几个女孩的转变感到震惊。付红琼以前很节俭,每个月工资都寄回家,谁能想到她会变成这样? 一位老工友的疑问,道出了那个时代许多人的困惑。 社会学家分析认为,六魔女案 是深圳快速城市化过程中的极端个案。1990 年代的深圳,GDP 以每年 30% 的速度增长,财富积累的神话每天都在上演,这种环境既激发了人们的奋斗精神,也催生了急功近利的心态。对于像付红琼这样来自农村的年轻人来说,巨大的城乡差距和物质诱惑,加上法律意识淡薄,很容易走上歧途。案件发生后,深圳加强了外来务工人员的普法教育和心理辅导,试图从根源上预防犯罪。 监狱里的刘瑜香成了这个案件中唯一的 幸存者。她在狱中表现良好,通过自学获得了大专文凭,2015 年刑满释放。出狱后的她选择隐姓埋名,在一个小城市做起了服装生意。有记者试图采访她,但被拒绝了。据说她偶尔会去寺庙烧香,为那些逝去的生命祈福,也为自己那段荒唐的青春赎罪。 如今的深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治安混乱的城市,监控摄像头遍布街头,法治建设日益完善。但老一辈的出租车司机们,偶尔还会在夜班时谈起 六魔女 的故事,提醒年轻同行注意安全。在机场附近的某个角落,或许还能看到警惕的司机打量乘客的眼神,那是历史留下的条件反射。 血色霓虹早已熄灭,但它留下的教训依然清晰:城市的发展不能只追求速度,更要注重温度;个人的奋斗不能违背法律,更不能突破道德底线。当我们回望 1990 年代的深圳,看到的不仅是高楼拔地而起的奇迹,也应该记得那些在欲望中迷失的灵魂。正如刑侦队长李政在退休前所说:任何时代,都有光明与阴影,但正义或许会迟到,绝不会缺席。 第27章 广东汕头行李抛尸案《一》 2013 年 6 月 30 日,广东汕头的清晨带着海雾的微凉,阳光还未完全穿透云层,德州岛就像一颗孤独的礁石,漂浮在汕头附近的海面上。这座仅三个足球场大小的小岛,没有常住居民,只有海事局的赵丽和老王两名驻岛工作人员,日复一日地守护着岛上的航标塔。 赵丽像往常一样早起打扫卫生,当她走到海边那片布满青苔的礁石区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一个异样的东西。礁石缝隙间卡着一个深色的行李箱,奇怪的是,行李箱外面焊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管架,铁架上还缠绕着好几圈粗重的铁链,铁链的末端已经有些磨损,像是在海里漂流了许久。 “老王!你快过来看看这啥东西!” 赵丽心里发毛,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老王闻声赶来,凑近一看,也皱起了眉头。这行李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铁架和铁链显然是人为加上去的,不像是普通的行李。“这玩意儿看着邪乎,不会有啥问题吧?” 老王蹲下身,想试着挪动一下,却发现铁架沉得惊人。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安,“赶紧报警!” 接到报警电话后,汕头警方的警车沿着海岸线疾驰,很快就抵达了德州岛。刚靠近那片礁石,几位有着十几年办案经验的老警察就皱紧了眉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那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属于尸体腐烂的味道。“小心点,里面可能是尸体。” 带队的李警官沉声说道,一边指挥警员拉起警戒线,一边联系技术科支援。 技术人员很快赶到,小心翼翼地拆解着铁架上的铁链。铁链锈得厉害,每拆一下都伴随着 “嘎吱” 的声响,在寂静的海岛上显得格外刺耳。半个多小时后,铁架终于被拆开,当警员们打开行李箱的那一刻,一股浓烈的恶臭瞬间扑面而来,即使戴着口罩,也挡不住那令人作呕的气味。箱子里果然装着一具尸体残骸,但令人心惊的是,残骸只有躯干,没有头颅,而且已经高度腐烂,皮肤呈现出暗褐色,部分组织已经模糊不清。 “初步判断是抛尸,死亡时间应该有一段时间了。” 法医蹲在一旁,仔细检查着残骸,“受害者为女性,年龄大概在 22 岁左右,身高 1 米 6 到 1 米 65 之间。不过腐烂程度太高,暂时没法确定身份。” 警员们在周围展开搜索,却没有发现任何能证明死者身份的证件,也没有找到缺失的头颅和四肢。 德州岛没有居民,只有赵丽和老王两人,而且两人近期没有离开过小岛,作案嫌疑很快被排除。李警官站在海边,望着远处的汕头市区,眉头紧锁:“德州岛离汕头市区只有几公里,这箱子很可能是从市区飘过来的。先排查汕头近期的失踪人员,重点找 22 岁左右、身高 1 米 6 到 1 米 65 的女性。” 然而,排查工作并不顺利。警方调取了汕头近一个月的失踪人口记录,逐一核对信息,却没有一个人与无名女尸的特征相符。“凶手特意砍掉头颅,就是为了掩盖死者身份,看来死者可能不是汕头本地人。” 李警官看着排查报告,心里有些沉重,线索似乎在这里断了。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法医那边传来了好消息。在整理尸体残骸时,法医在死者胸部发现了一个带有细小编码的硅胶胸部假体。“这是隆胸假体,上面的编码应该能查到来源!” 李警官眼前一亮,这无疑是案件的重大突破。他立刻安排警员带着编码前往各大整形医院咨询。 “这个编码我有印象,是英国某品牌的隆胸硅胶,我们医院没进过这个牌子。”“对,这个品牌的硅胶在国内只有一个总代理,所有出售记录他们都有登记。” 几家整形医院的工作人员给出了相似的答案。警员们马不停蹄地赶往武汉,找到了该品牌硅胶的国内总代理。 总代理的负责人听说了案情,十分配合,很快调出了销售记录:“这个品牌的硅胶在国内一共售出了 29 个,卖给了十多家整形医院,涉及 15 位患者。” 警员们拿着患者名单,逐一与医院对接,当看到 “青青,广西籍,1991 年出生,珠海某整形医院,六次整形手术,最近一次为隆胸,预定 6 月 10 日复诊未到” 的信息时,心里有了一种强烈的预感,青青很可能就是受害者。 警员们立刻动身前往珠海,找到了那家整形医院。医院的医生回忆道:“青青是个特别爱美的女孩,从去年开始就在我们这儿做整形,双眼皮、隆鼻、隆胸都做过,每次来都打扮得很精致。6 月 10 号她没来复诊,我们还打了电话,但是没人接,当时还以为她是有事耽误了。” 从医院拿到青青的身份信息后,警员们第一时间联系了她在广西的家人。电话接通时,青青的母亲声音带着哭腔:“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有青青的消息了?从 6 月 8 号以后,她的电话就打不通了,我们都快急疯了!” 警员们强忍着情绪,问道:“阿姨,请问青青的大腿靠近膝盖的地方,是不是有一个猫样的纹身?”“对对对!她去年纹的,说自己喜欢猫,怎么了?” 青青母亲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为了确认身份,警员们采集了青青家人的 DNA 样本,与无名女尸的 DNA 进行比对。几天后,比对结果出来了,无名女尸正是青青。同时,青青的失踪时间 6 月 8 日,也与法医推断的死亡时间大致吻合。案件终于有了明确的受害者,接下来的重点,就是找出杀害青青的凶手。 警员们开始调查青青失踪前后的行踪和社交网络。根据青青的手机定位和消费记录,她平时生活在珠海,6 月 6 日,也就是失踪前两天,她和男朋友,一名香港籍富商一起去了深圳。富商当天就因生意出国了,青青则留在了深圳,住在一个朋友家。 青青的朋友告诉警员:“青青特别喜欢拍个人写真,她说想记录自己最美的样子。6 月 8 号下午三点,她约了一个摄影师拍写真,还跟我念叨说这次要拍一组海边风格的。” 警员们立刻调取了青青的通话记录,发现她最后一个电话是摄影师在 6 月 8 日下午 2 点 42 分打来的。 摄影师很快被找到,面对警员的询问,他一脸无辜:“我们当时都准备好了设备,在约定的地点等青青,可一直等到下午四点,她都没来。我们给她打电话,也没人接,后来还跟她朋友抱怨,说她放了我们鸽子。” 摄影师提供了当天一起等待的工作人员的证词,也查看了他们的手机通话记录,排除了说谎的可能。 接着,警员们又调查了青青的感情生活,发现了一个隐藏的秘密。青青口中的 “男朋友” 其实是有家室的,她是一名 “小三”。两人交往了两年多,富商对她很大方,经常给她买奢侈品,但也因为家庭原因,两人的关系一直处于地下状态。除此之外,青青还有一个网恋对象,两人虽然没见过面,但每天都会视频聊天。 警员们分别联系了富商和网恋对象。富商此时还在国外,他表示 6 月 6 日和青青分开后,就一直在国外处理生意,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网恋对象则在广西老家,6 月 8 日当天一直在上班,同事都能作证。两人的作案嫌疑很快被排除。 从熟人作案的角度排查无果,警员们决定转变思路,调查青青死亡后个人财物的下落。青青被发现时,身上没有任何证件、钱包和手机,显然是凶手为了掩盖身份,将这些物品拿走了。青青的朋友说,青青有两部手机,一部用来联系家人和朋友,一部专门用来和富商联系。 警员们调取了青青的银行账户信息,发现她有六张银行卡,其中一张在她失踪后,甚至在尸体被发现后,分三次被人取走了 5.9 万元。银行的监控录像记录下了取款人的样貌,但令人头疼的是,取款人有着很强的反侦查意识,每次取款都进行了伪装。戴帽子、戴眼镜、脸上绑着绷带,甚至还做鬼脸,根本看不清真实面目。不过,从体型和动作来看,应该是同一个人。 就在这时,负责追查青青手机下落的警员传来了线索。他们在深圳电子市场排查时,发现青青的两部手机在 6 月 9 日被人出售了。通过市场的交易记录,警员们找到了卖家,一个在电子市场打工的汕头人小黄。 第28章 广东汕头行李抛尸案《二》 小黄看到警员时,显得有些紧张:“警察同志,这两部手机不是我偷的,是我表哥黄飞山 6 月 9 号给我的,他说这是从旧货市场低价买的,让我帮忙卖掉,赚点零花钱。” 警员们追问:“你表哥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事?比如手机怎么来的,或者让你做什么?” 小黄想了想:“对了,6 月 8 号晚上,他给我打电话,问我怎么关闭手机的定位功能,我说我也不知道,让他自己上网查。” 小黄的话让警员们警觉起来:6 月 8 号下午三点左右青青失踪,黄飞山当晚就询问关闭手机定位,6 月 9 号又把手机交给小黄出售,这也太巧合了。警员们立刻对黄飞山展开调查,发现他也是汕头人,在深圳没有固定职业,平时靠开黑出租为生,而且嗜赌如命,欠了不少外债。更重要的是,通过对比银行监控录像中取款人的体型特征和黄飞山的照片,警员们发现两人都有一对 “招风耳”,这一特征十分明显。 为了不打草惊蛇,警员们通过深圳的交通监控,追踪黄飞山黑车的运动轨迹。这一追踪,果然有了惊人的发现:6 月 8 日下午三点左右,黄飞山的黑车出现在青青朋友家附近;下午四点多,车子开到了深圳郊区的一个出租屋小区,直到晚上 11 点半才离开;6 月 9 日,黄飞山独自驾车从深圳前往汕头,行驶路线正好经过靠近德州岛的海域。 “黄飞山的疑点太多了。” 李警官在案情分析会上说道,“第一,6 月 8 号下午三点,他的行车轨迹与青青失踪地点重合;第二,他在郊区出租屋待了七个多小时,而那个小区不是他的家,他一个开黑出租的,大下午不做生意,在那里待那么久,很可疑;第三,他 6 月 8 号晚上询问关闭手机定位,6 月 9 号就出售青青的手机,还撒谎说是从旧货市场买的,但监控显示他当天下午四点到十一点根本没离开过出租屋,不可能去旧货市场;第四,他 6 月 9 号独自前往汕头,而抛尸地德州岛就在汕头附近。种种迹象表明,黄飞山很可能就是凶手。” 2013 年 7 月 7 日凌晨六点,天还没亮,深圳罗湖区的一个出租屋外,埋伏了一夜的警员们收到了行动指令。随着一声 “行动”,警员们迅速破门而入,正在熟睡的黄飞山被惊醒,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制服在地。 面对警员的审讯,黄飞山一开始百般狡辩:“警察同志,你们抓我干什么?我没犯法啊!” 当警员们问起 6 月 8 号的行踪时,他支支吾吾地说:“我那天就是正常开出租,晚上在郊区的出租屋是因为那是我赌博的地方,我跟几个朋友在那儿打牌。” “那青青的手机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出售她的手机?”“我…… 我就是从旧货市场买的,想赚点钱,我不知道那是她的手机。” 黄飞山的眼神闪烁,不敢直视警员的目光。 为了找到确凿证据,警员们在获得搜查令后,对黄飞山在郊区的出租屋和罗湖区的住处进行了搜查。在郊区出租屋的地板缝隙里,技术人员发现了几滴微量血迹,经过检测,正是青青的血迹;同时,在衣柜的角落,还找到了青青的手表和一张银行卡,正是被取走 5.9 万元的那张。 面对铁证,黄飞山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低着头,声音沙哑地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黄飞山今年 32 岁,汕头人,几年前来到深圳开黑出租,后来认识了现在的妻子,两人结婚后有了一个女儿。原本日子虽然不富裕,但也还算安稳,可自从去年染上赌博的恶习后,一切都变了。他不仅输光了家里的积蓄,还欠了十几万的外债,妻子每天跟他吵架,家里的经济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当时就想,怎么才能快速弄到钱,还债养家。” 黄飞山的声音里充满了悔恨,“我开黑出租,每天接触的人多,就想着找个看起来有钱的乘客,绑架勒索。我在郊区租了一间 11 楼的出租屋,就是为了方便藏匿人质,不容易被发现。” 2013 年 6 月 8 日下午,黄飞山开着黑车在深圳罗湖区拉客,正好遇到了准备去拍写真的青青。“她长得很漂亮,穿得也很时髦,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手机,一看就是有钱人,而且她是一个人,我就觉得她是个理想的目标。” 上车后,青青告诉黄飞山要去海边的摄影基地,两人谈好车费 80 元。可车子开了一会儿,青青觉得车里的空调坏了,特别热,就跟黄飞山抱怨:“你这车空调坏了怎么不早说?这么热的天,80 块钱也太贵了吧!” 原本就因为欠债心烦的黄飞山,被青青这么一说,顿时火冒三丈:“嫌贵你别坐啊!我开黑车容易吗?” 两人吵了起来,争吵中,黄飞山的恶念彻底爆发,他决定绑架青青。 黄飞山从座位底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绳索和刀,威胁青青:“别动!再动我就杀了你!” 青青吓得浑身发抖,只能乖乖听话。黄飞山把车开到了郊区的出租屋,将青青关了起来,逼迫她说出了银行卡密码。之后,丧心病狂的黄飞山还强奸了青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当时想放她走的,可她哭着说要报警,我怕她真的报警,我就完了,所以…… 所以我就杀了她。” 黄飞山的声音越来越小,“杀了她之后,我怕被人发现,就想着分尸抛尸。我把她的躯干装进了行李箱,为了防止箱子飘起来,我还特意焊了铁架,缠了铁链,想把箱子沉到海里。” 6 月 9 日,黄飞山开车带着行李箱来到汕头的码头,把箱子扔进了海里。“我本来想找几块石头压在箱子上,让它沉下去,可回头一看,箱子已经飘走了,我当时特别害怕,就赶紧开车回了深圳。” 而青青的头颅和一条腿,被黄飞山装进纸盒,用水泥浇筑成水泥墩,藏在了罗湖区出租屋的阳台角落,那里被一堆杂物掩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案发后,黄飞山用青青的银行卡取了钱,还想把她的手机卖掉换钱,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正是这些举动,让他露出了马脚,最终落入法网。 2014 年,法院对黄飞山一案进行了审理。黄飞山因犯故意杀人罪、强奸罪、抢劫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死刑。当听到判决结果时,黄飞山没有反抗,只是望着法庭外,眼神空洞,他为自己的贪婪和残忍付出了代价,却再也换不回青青年轻的生命。 青青的家人在法庭上泣不成声,他们永远失去了那个爱美的、活泼的女儿。而这起案件,也给所有独自出行的女性敲响了警钟:独自出门时,一定要提高警惕,不要轻易搭乘黑车;在封闭空间内,尽量避免与陌生人发生冲突;遇到危险时,要冷静应对,想办法尽快脱身。 第29章 安徽色魔兄弟《一》 2000 年 5 月 23 日的濉溪,夏夜的风带着麦收后的干爽,拂过新蔡镇的矮房。阿玉躺在出租屋的木板床上,指尖还残留着刚领的 426 元工资的褶皱感,那是她在水泥厂包装车间熬了三十个夜班的报酬。睡前她还对着镜子笑,盘算着明天先去镇上的服装店挑件碎花连衣裙,再给房东家三岁的小妞妞买袋奶糖。房东夫妇人好,知道她一个外地姑娘打工不易,总多给她留碗热饭。 凌晨两点,窗棂外的月光突然被一团黑影挡住。阿玉迷迷糊糊睁开眼,先是听到 “吱呀” 的木轴转动声,接着是细若游丝的拨门闩声。那声音像虫子爬过脊梁,她瞬间清醒,摸向枕边的夜光表,指针正卡在 2:03。“姐!” 她猛地喊向隔壁的房东,可东边的屋子静得像浸在水里,只有自己的回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撞来撞去。 门 “哐当” 一声被撞开,两道黑影裹挟着夜气扑进来。高个的那人拎着充电电筒,光束直直打在阿玉脸上,刺得她睁不开眼。“再叫就捅死你!” 冰冷的声音裹着铁锈味,她瞥见那人右手握着的匕首,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冷光。两人都戴着水泥厂工人常戴的防尘帽,脸被白色口罩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对泛着凶光的眼睛。 “工资放哪儿了?” 高个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阿玉浑身发抖,舌头打了结:“没、没发……” 话音刚落,脸颊就挨了两拳,火辣辣的疼瞬间蔓延开来。“还敢骗老子!” 高个揪着她的头发,把她的头往床板上撞。矮个则在屋里翻箱倒柜,木质衣柜被扯得吱呀作响,最后从最底层的抽屉里翻出那个红色小钱夹,里面是阿玉全部的生活费。 “那是我吃饭的钱……” 阿玉哭着哀求,可高个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毒蛇盯住猎物。“吃饭钱?老子让你尝尝更好的。” 他一把拽过阿玉的胳膊,阿玉拼命挣扎,指甲去抓那人的口罩,却被他狠狠踹在腰上,疼得她蜷起身子。矮个扑上来按住她的腿,粗糙的手掌像铁钳,让她动弹不得。意识模糊前,她看到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拖出长长的黑影,像要把她吞进去。 等阿玉醒过来时,天已经蒙蒙亮。出租屋里一片狼藉,衣服扔得满地都是,匕首划过的痕迹留在床沿上。她呆呆地坐着,浑身像散了架,直到太阳爬上窗棂,才颤抖着穿上衣服,一步一步挪到房东门口。门开了,房东大姐的眼睛红肿着,声音发颤:“我都听到了…… 可我不敢出来,我怕他们伤害孩子……” 阿玉没说话,转身走了。接下来的三天,她躺在屋里,水米未进,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却暖不了那颗冰凉的心。第四天早上,她洗了把脸,朝着濉溪县公安局新蔡派出所的方向走去,她要让坏人付出代价。 接到报案的那一刻,新蔡派出所的空气瞬间凝重起来。分管刑侦的副局长陈庭亚刚结束通宵的案件分析会,听说有蒙面入室抢劫强奸案,立刻抓起外套:“让刘道勇带侦技人员去现场,张云丰的二中队马上驻扎新蔡镇!” 陈庭亚今年五十岁,头发已经有些花白,可眼神依旧锐利。从警二十多年,他见过不少恶性案件,但残害单身女性的案子,最让他揪心。 张云丰带着队员赶到新蔡镇时,阿玉的出租屋已经被封锁。侦技人员在现场提取到一枚模糊的鞋印,还有几根不属于阿玉的头发。“周边走访怎么样?” 张云丰问队员。“村民都说没见过陌生人,夜里也没听到异常动静。” 队员的回答让张云丰皱起眉头。新蔡镇地处淮北烈山、濉溪县城和大山之间,厂矿多,流动人口杂,可案件发生在凌晨,难道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 接下来的几天,张云丰带着队员在新北村挨家挨户走访。村民们大多支支吾吾,有人说 “没见过坏人”,有人说 “夜里睡得沉”。直到第五天,张云丰在村口的小卖部买水时,听到两个大妈闲聊:“李家媳妇前阵子夜里也遭了贼,听说还被……” 张云丰心里一动,立刻找到李家。起初李媳妇不肯说,脸涨得通红,直到张云丰拿出证件,语气诚恳:“大姐,只有说出真相,我们才能抓到坏人,不让更多人受害。” 李媳妇的眼泪突然掉下来,断断续续说出了三个月前的遭遇。也是凌晨,也是两个蒙面人,也是抢了钱,还对她施暴。 “还有谁家遇到过这种事?” 张云丰追问。李媳妇犹豫了半天,说出了另外几家的名字。那天晚上,张云丰和队员们分头行动,敲开了一户又一户的门。直到深夜,他们才汇总出一个惊人的消息:从 1999 年 6 月到 2000 年 5 月,新北村竟然发生了 7 起类似案件,受害者最小的才十三岁,最大的六十五岁。“她们都怕丢人,不敢报案。” 张云丰捏紧了拳头,心里又急又气 ,如果早有人报案,也许阿玉就不会遭此劫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更让张云丰意外的是,在五公里外的王庄村,另一组摸排队员也传来消息:那里也有六七起蒙面入室抢劫强奸案。“受害人有幼女,还有老太太。” 队员在电话里说,“有个六十七岁的老人,被抢了攒了半年的看病钱,还被打得住院。” 案情迅速上报,“2000.5.23” 特大系列入室抢劫轮奸案专案组连夜成立。陈庭亚任组长,刑警大队长刘道勇、新蔡派出所所长张清任副组长。会议室里,灯光亮了一整夜,十几起案件的资料铺满了整张桌子。“你们看这些案子的共同点。” 陈庭亚指着资料,“作案时间都是凌晨 2-3 点,都是两人作案,戴防尘帽和白口罩,带匕首和充电电筒,侵害对象全是单身妇女。” “新蔡镇水泥厂多,防尘帽是这里的特色。” 刘道勇补充道,“嫌疑人操本地口音,作案范围集中,应该是本地人或者长期租住在这的。” 专案组当即决定:以阿玉案发地为中心,五公里范围内重点摸排,尤其是水泥厂和小煤窑的工人,还有有前科的人员。 接下来的日子,新蔡镇的山路上、村庄里,随处可见民警的身影。张云丰和队员们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透了才回来,鞋子磨破了三双,脚底的水泡破了又起。他们走访了近百个村庄,一万多人次,发出的协查通报堆起来有半人高。派出所的会议室里,队员们搭起了地铺,方便面箱子堆在墙角,大家立下了 “不破此案决不收兵” 的誓言。 可侦查工作并不顺利。嫌疑人像幽灵一样,作案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有一次,队员们接到举报,说在山里看到两个戴防尘帽的人,立刻带着警犬进山搜查,结果在山里转了一整天,只找到几个废弃的煤窑。还有一次,夜里巡逻时发现一个戴防尘帽的男子,追了两里地,结果是水泥厂下班的工人,因为怕夜里冷,戴着帽子赶路。 时间一天天过去,从夏天到秋天,再到冬天,案件依旧没有突破。县委、县政府的领导多次来专案组慰问,局长深作舟拍着陈庭亚的肩膀说:“老陈,别着急,只要咱们细致,肯定能找到线索。” 陈庭亚点点头,心里却沉甸甸的。他知道,每多拖一天,就可能多一个受害者。 2001 年 8 月,就在侦查陷入僵局时,一个坏消息传来:与新蔡镇毗邻的烈山镇,发生了两起类似案件。受害者是一位八十岁的老嬷嬷,信奉基督教,一辈子行善积德,却在凌晨遭到了歹徒的侵害。 张云丰和队员谢武赶到老嬷嬷家时,老人正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本破旧的《圣经》,嘴里念念有词。“嬷嬷,您别怕,跟我们说说当时的情况。” 谢武轻声说。老嬷嬷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恐惧:“夜里一点多,我听到掌声,睁开眼就看到两个人,戴着帽子和口罩,手里拿着刀…… 我说‘主啊,捆绑撒旦’,他们踢了我一脚,还抢了我的钱……” 谢武心里一动,“撒旦”?他连忙从包里拿出纸笔,让老嬷嬷再想想细节。老嬷嬷回忆说,那两个人的声音像是本地口音,高个的人说话有点结巴,矮个的人手上有个疤。谢武立刻找来《圣经》,翻到马太福音一章,果然看到 “撒旦” 是魔鬼的别名,老嬷嬷在用自己的方式诅咒歹徒。 这两起案件让专案组重新看到了希望。烈山公安分局抽调了十名民警协助侦查,9 月 10 日,淮北市公安局副局长杨东林在烈山主持召开协调会,重新部署侦查工作:扩大摸排范围,加强夜间巡逻,对所有戴防尘帽、携带匕首和口罩的人员重点盘查。 第30章 安徽色魔兄弟《二》 9 月 19 日,陈庭亚在新蔡派出所召开动员会,重新调整了专案组:从交警、巡警大队抽调 10 名年轻民警,配备警犬,负责夜间巡逻守候;刑警大队专门负责审讯甄别;其余民警对重点区域进行地毯式摸排。“记住,” 陈庭亚看着大家,“对任何可疑人员都不能放过,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疑点。” 9 月 20 日,沈作舟局长和李兰群政委来到新蔡,给队员们打气:“大家再加把劲,胜利肯定在前面等着我们。” 从 9 月 19 日晚开始,巡逻队员们就埋伏在预定地点。时近中秋,白天还挺热,可夜里的风已经带着寒气,队员们裹着大衣,依旧冻得瑟瑟发抖。9 月 22 日晚,交警大队四中队副中队长张志虹带着队员李忠信、夏宝、唐景峰,还有训犬员王奎清和警犬 “警探”,早早来到了新南村附近的路口,这里是水泥厂工人下班的必经之路,也是之前几起案件的案发地附近。 夜里 11 点,月光洒在小路上,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突然,“警探” 竖起了耳朵,朝着前方低声吠叫。张志虹立刻示意队员们隐蔽,只见一个身影从远处走来,头上戴着一顶防尘帽,双手插在口袋里,脚步匆匆。 “就是他!” 张志虹压低声音。那人走到离队员们不远的地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张志虹使了个眼色,夏宝和唐景峰立刻冲了上去,不等那人反应,就把他按在了地上。朱成校上前搜身,从他的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和一只充电电筒,还有一只脏兮兮的白口罩。 “你是谁?夜里在这里干什么?” 张志虹问道。那人支支吾吾,眼神慌张:“我、我是来看庄稼的,戴帽子是为了防蚊子,刀是为了防身……” 可他的回答漏洞百出。现在已经过了庄稼收获的季节,而且他身上的衣服沾着泥土,不像是来看庄稼的。 张志虹果断将他带回新蔡派出所,交给了张云丰和谢武审讯。经过核实,此人叫张广跃,39 岁,家住新南村 12 队,是濉溪县某矿保运区的工人。 审讯从夜里 12 点开始。张广跃一开始还嘴硬,坚持说自己是来看庄稼的,对抢劫强奸的事矢口否认。“你说你来看庄稼,那你知道你家的地在哪个位置吗?” 张云丰问道。张广跃愣了一下,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谢武又问:“你身上的匕首是哪里来的?口罩是干什么用的?” 张广跃低着头,不再说话。 眼看审讯陷入僵局,张云丰和谢武决定改变策略。凌晨 3 点,他们带着搜查证,来到了张广跃家。张广跃的妻子看到民警,脸色瞬间变了,哆哆嗦嗦地打开了门。 张家的房子不大,东屋是卧室,西屋是厨房。张云丰在东屋搜查时,目光落在了靠西墙的一张床上 —— 那张床像是很久没人睡了,上面摆着一个半米长的玉龙船,龙头雕刻得栩栩如生。谢武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串玉链子。这是之前在一位受害人家中提取的证据,受害人说,歹徒作案后抢走了她家的玉龙船,这串链子是从船上掉下来的。 谢武拿着玉链子,走到玉龙船旁边,轻轻一比对,颜色、质地一模一样!“张广跃,你还有什么话说?” 谢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 当张云丰把玉龙船和玉链子摆在张广跃面前时,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玉有灵性,我早说不能要……” 他喃喃地说,泪水从眼角流了下来。 接下来的 20 多个小时里,张广跃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断断续续地供述,从 1998 年开始,他就和表兄徐孝恩一起,在新北、王庄、烈山等地作案 20 多起,抢劫财物,强奸妇女。“都是徐孝恩拉我干的!” 张广跃说,“他好吃懒做,没钱了就想歪点子,还说那些女人怕丢人,不会报案……” 张广跃回忆,第一次作案是在 1998 年的一个晚上。徐孝恩喊他出去 “药狗”,结果狗没药到,却看到一户人家的男人不在家。徐孝恩说:“咱们进去看看,说不定能找点钱。” 他一开始不同意,可徐孝恩硬拉着他进了屋。那户人家的女人看到他们,吓得不敢出声,他们不仅抢了钱,还对女人施暴。之后的日子里,他一直忐忑不安,可看到没警察来找,胆子就大了起来,和徐孝恩一起疯狂作案。 专案组立刻部署抓捕徐孝恩。可当民警赶到徐孝恩家时,却发现他已经跑了。原来,徐孝恩和张广跃约好 9 月 23 日见面,可一直联系不上张广跃,就打电话到张广跃家,得知张广跃被抓后,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正在市人民医院住院的妻子都没顾上看,就逃之夭夭了。 徐孝恩的妻子患有尿毒症,一直在住院治疗。得知丈夫逃跑后,病情突然恶化,没过多久就去世了。“他连老婆最后一面都没见,真是个畜生!” 办案民警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接下来的几年里,濉溪警方一直没有放弃对徐孝恩的追捕。他们去过徐孝恩的老家钟楼乡徐楼村,去过他曾经打工的煤窑,还去过他的亲戚家,可每次都扑空,徐孝恩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2002 年 11 月 6 日,张广跃在淮北被执行死刑。这个消息,徐孝恩直到后来落网才知道。 时间转眼到了 2004 年 4 月。钟楼派出所所长张从武下乡调查时,在徐楼村遇到了徐孝恩的一个远房亲戚。闲聊中,那人无意中说:“前阵子有人在浙江金华的‘东方明珠’小区,看到过徐孝恩,好像在工地干活。” 张从武心里一紧,立刻追问细节。那人说,是他一个在金华打工的亲戚看到的,徐孝恩改了名字,叫 “徐孝亮”,在工地开搅拌机。张从武立刻把这个消息上报给局长深作舟、政委李立群和副局长陈庭亚。“一定要抓住他!” 深作舟下令,“张从武,你带队去金华,务必将徐孝恩抓捕归案!” 5 月 2 日上午 11 点,张从武和副所长周维平,还有两名联防队员,坐上了前往浙江金华的火车。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颠簸,他们终于在下午抵达金华。下了火车,四人直接打车去了 “东方明珠” 小区,在小区门口熟悉了地理环境后,立刻来到金华市金东分局刑警队请求配合。 “我们查了暂住人口登记,没有徐孝恩,也没有‘徐孝亮’。” 金东分局的民警说。张从武没有气馁,他和周维平在附近的工地打听,可工人们都说没听过这个名字。 简单吃了顿晚饭,张从武在金东分局民警的陪同下,来到 “东方明珠” 小区辖区的多湖派出所。“我们有徐孝恩的照片,能不能帮忙找工地的工头辨认一下?” 张从武拿出照片。多湖派出所的民警立刻联系了 “东方明珠” 小区附近的几个工地。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个工头看到照片后,肯定地说:“这个人我认识,叫‘徐孝亮’,之前在我们工地干活,不过五六天前走了,听说去了金华二中的教学楼工地。” 张从武四人立刻赶往金华二中。此时已经是晚上 10 点,工地里一片漆黑,只有几间工棚亮着灯。他们找到工地负责人,说明情况后,负责人立刻叫醒了几个工头。其中一个工头看了照片,说:“‘徐孝亮’就在这里开搅拌机,住在一楼的工棚里。” 民警们决定以查验暂住证为名,抓捕徐孝恩。张从武和周维平走在前面,轻轻敲了敲工棚的门。“谁啊?” 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我们是派出所的,查验暂住证。” 张从武说。 门开了,里面站着两个人。张从武一眼就认出,其中那个身材强壮、眼神躲闪的人,就是徐孝恩。“徐孝恩!” 张从武大喝一声。徐孝恩脸色一变,转身就想往厕所跑,那里有个窗户,可以逃出去。可周维平和联防队员早有准备,立刻冲上去,将他按在了地上。 “你们是谁?我不是徐孝恩!” 徐孝恩挣扎着喊道。张从武拿出证件,冷冷地说:“我们是濉溪县公安局的,你跑不掉了。” 听到 “濉溪县公安局” 这几个字,徐孝恩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再也没有力气反抗。 5 月 4 日上午 9 时零 5 分,义乌开往淮北的第 5016 次普快列车缓缓停靠在濉溪火车站。当戴着手铐的徐孝恩被张从武、周维平等人押解着走出车厢时,早已等候在站台上的陈庭亚快步迎了上去,紧紧握住了张从武的手。“辛苦了,终于把他抓回来了!” 陈庭亚的声音有些哽咽。 站台上的阳光格外刺眼,徐孝恩低着头,不敢看周围的人。他知道,自己逃亡的日子结束了,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2000.5.23” 特大系列抢劫、强奸案,历经四年,终于圆满告破。消息传来,新蔡镇和烈山镇的村民们都松了一口气,那个困扰了他们多年的 “暗夜幽灵”,终于被绳之以法。阿玉得知消息后,特意来到新蔡派出所,给民警们送了一面锦旗,上面写着 “为民除害,正义卫士”。她看着陈庭亚和张云丰,眼里含着泪:“谢谢你们,让我重新看到了希望。” 陈庭亚看着锦旗,心里百感交集。四年的时间,队员们付出了太多,磨破的鞋子、吃不完的方便面、熬不完的夜,还有对家人的思念。但当看到受害者的笑容,看到正义得到伸张,他知道,这一切都值得。 夕阳下,派出所的警徽闪闪发光。那些曾经的黑暗,早已被民警们的坚守和勇气驱散,而正义的光芒,将永远照耀着这片土地。 第31章 不断反转的谋杀案《一》 2010 年 7 月的山东山河县,暑气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每一寸土地都裹得发闷。废弃农田里的杂草疯长到半人高,蝉鸣声嘶力竭地撕扯着午后的寂静,只有偶尔掠过的风,能掀起一阵带着土腥味的热浪。 李老汉扛着锄头在田埂上晃悠,这片地荒了快三年,听说早年是种玉米的,后来村里年轻人都出去打工,就渐渐没人管了。他今天本是来找自家丢了的老母鸡,没成想绕到农田西北角时,瞥见了那口被杂草半掩的机井。井口黑乎乎的,像只睁着的瞎眼,他凑过去想看看有没有鸡掉进去,这一看,魂差点飞了。只见井底隐约浮着个发白的东西,仔细辨辨,竟是人的脚掌。 “死人!井里有死人!” 李老汉的喊声刺破了暑气,手里的锄头 “哐当” 砸在地上,他连滚带爬地往村里跑,裤腿上沾满了泥和草籽。半小时后,乡派出所的警车呼啸而至,红蓝警灯在荒地里闪得刺眼,十几个警察拿着勘查设备,小心翼翼地扒开井口周围的杂草。 机井的井口比篮球大不了多少,深约十米,往下看一片漆黑。老刑警李队蹲在井边,用强光手电往里照,光束里浮动着细密的灰尘,井底那具尸体头下脚上地插着,腐败的皮肤泛着青白色,已经看不清五官。“准备工具,把人弄上来。” 李队声音沙哑,他干了二十年刑警,还是头一次见尸体被塞在这么窄的机井里。 两个年轻警员找来了绳子和铁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尸体慢慢拽上来。尸体全身赤裸,高度腐败导致皮肤已经开始脱落,蛆虫在溃烂的伤口里钻动,一股刺鼻的恶臭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捂紧鼻子。法医陈姐戴着双层口罩,蹲在尸体旁仔细检查,她用镊子拨开后脑的头发,露出一块凹陷的颅骨:“致命伤是后脑勺重击,粉碎性骨折,凶器应该是钝器。” “死亡时间呢?” 李队问。 陈姐按压了一下尸体的肌肉:“腐败程度严重,初步判断在三个月到一年之间,具体得回实验室做进一步检测。” 现场勘查有条不紊地进行,可结果却让人心凉 。机井周围的泥土被雨水冲刷得平整,别说脚印,连一点可疑的痕迹都没留下。死者身上光溜溜的,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唯一的收获,是在井底角落找到了一把锈迹斑斑的工具斧。 斧子被装进证物袋,陈姐拿着看了半天:“这斧子不一般,斧头和木柄之间有两片加固的金属片,家用斧子很少见这种样式,更像是工地上用的。” 李队眼前一亮:“从斧子入手,查乡里所有的五金店,看看谁卖过这种斧子。” 接下来的三天,民警们跑遍了乡里的十二个五金店,终于在乡东头的 “老王五金” 找到了线索。店老板老王挠着头回忆:“这种加固斧我进过一批,就 2009 年 12 月底进的,一共 80 把,到现在卖出去 13 把。” “记不记得卖给谁了?” 老王摆手:“哪能记得住啊,来买的都是周边村里的,有的说修房子,有的说劈柴,我哪会一个个问名字。” 线索看似又断了,可李队却从中嗅到了关键:“斧子是 12 月底进的,那案发时间肯定在这之后。之前推断的死亡时间是 3 个月到一年,现在可以压缩到 12 月底之后。” 就在这时,走访村民的民警小王带来了新消息:“李队,有个村民说,今年 1 月 28 号路过那口机井时,看见旁边有暗红的血迹,当时以为是动物血,没在意。” “1 月 28 号之前……” 李队在笔记本上画了个时间轴,“案发时间应该在 2009 年 12 月底到 2010 年 1 月 28 号之间,差不多一个月的范围。” 确定了时间,警方开始排查乡及周边村子在这段时间失踪的人。上百名民警分成十几个小组,挨家挨户走访,五天下来,共统计出 17 名失踪人员。可把这些人的信息和死者比对后,所有人都傻了眼。死者的身高约 1 米 83,体重 180 斤,而 17 名失踪人员里,最高的也才 1 米 75,体重最重的不过 150 斤,没有一个能对上。 更让人费解的是,警方把死者的 DNA 录入全国失踪人口数据库,山东乃至全国的比对结果都显示 “无匹配”。这具裸尸像凭空出现的幽灵,既找不到身份,也找不到与他相关的任何人。 “难道死者不是本地人?” 小王挠着头问。 李队坐在警局的会议桌前,手指敲着桌面,眉头紧锁:“如果是外地人流浪到这,被人杀害,那线索就更难查了。”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案子已经查了十天,却像陷入了泥沼,越陷越深。 李队翻看着那 17 名失踪人员的资料,一页页地看,突然停在了一张照片上。照片上的男人叫王西远,36 岁,离异,在孙吉乡开了个养鸡场,2010 年年初失踪,失踪前还欠了银行 100 多万贷款。“这个人有点奇怪。” 李队指着资料说,“他身高 1 米 65,体型瘦小,肯定不是死者,也不可能把 1 米 83 的壮汉塞进机井里,可他的失踪时间,正好在我们推断的案发时间段里。”小王凑过来:“会不会只是巧合?欠了 100 多万,说不定是跑路躲债了。” “躲债?” 李队盯着资料里的一句话,“他失踪前买了辆崭新的红色桑塔纳,却把新车开到修理厂整车喷漆,喷完还没去拿,就失踪了。你见过欠了 100 多万的人,会给新车整车喷漆吗?”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李队立刻带人赶到了那家修理厂,红色桑塔纳就停在角落,车身的红漆崭新,看不出任何划痕。“当时他来喷漆,说车身有几道小划痕,看着不舒服。” 修理厂老板回忆,“我还纳闷,新车哪来那么多划痕,可他给的钱足,我也就没多问。” 陈姐带着技术人员仔细检查车身,从车门到引擎盖,再到后备箱,都没发现异常。直到她打开后备箱的备胎,在备胎下面的缝隙里,发现了一片干枯的杨树叶。树叶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物质,像是油漆,又像是别的东西。 “把树叶带回实验室检测。” 陈姐小心翼翼地把树叶装进证物袋。 三天后,实验室传来了令人兴奋的消息:树叶上的暗红色物质不是油漆,而是血迹,并且成功提取到了完整的 DNA,与机井里死者的 DNA 完全匹配! “王西远肯定和这案子有关!” 李队拍了下桌子,“他要么是凶手,要么是帮凶,把尸体运到机井的,很可能就是这辆车。” 可王西远已经失踪半年多了,没人知道他在哪。警方调取了他失踪前的通话记录,发现 2010 年 1 月,他和两个天津的号码联系频繁。这两个号码的主人,一个叫韩宝山,一个叫韩本利,都是天津郊区的农民。 更可疑的是,韩本利的手机号在 1 月 24 号之后就停机了,再也没有使用过。李队立刻派人赶到天津,找到韩宝山和韩本利的家人。韩本利的妻子说,2010 年 1 月初,韩本利和韩宝山一起去山东打工,1 月 24 号之后就没了消息,韩宝山后来回天津,说韩本利去了别的地方打工,她也就没多想。 “韩本利的身高和体重是多少?” 李队在电话里问。 “一米八三,一百八十多斤,壮得很。” 李队的心猛地一沉,他让技术人员采集了韩本利家人的 DNA,加急送往实验室。三天后,比对结果出来了,机井里的死者,正是韩本利! 韩宝山很快被带到了孙吉乡派出所。面对 DNA 证据,他一开始还想抵赖,可在李队的审讯下,终于崩溃了,说出了一段令人瞠目结舌的往事。 2009 年 7 月,王西远通过中间人找到韩宝山和韩本利,给了他们 10 万块钱,让他们去杀一个叫张本岭的男人。“王西远说张本岭抢了他的生意,还跟他有过节,让我们弄死他。” 韩宝山低着头,声音发颤,“我们第一次想在张本岭的车上装定时炸弹,可炸弹提前炸了,没伤到他;后来又想制造车祸,也没成功。” 到了 2009 年 12 月底,王西远又给了他们 4 万块,让他们继续找机会。可接连两次失败,让韩宝山和韩本利心里发怵,想放弃。“王西远不愿意,说我们拿了钱就得办事,还说要是我们不杀张本岭,就让我们俩互相杀,活着的那个能拿剩下的钱。” 2010 年 1 月 23 号晚上,韩宝山和韩本利在王西远的养鸡场里吵了起来,越吵越凶,想起王西远的话,韩宝山一时冲动,拿起放在墙角的加固斧,朝着韩本利的后脑勺砸了下去。“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砸完才知道怕了。” 韩宝山捂着脸哭,“王西远说他来处理尸体,让我先回天津躲着,我就走了,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第32章 不断反转的谋杀案《二》 案子似乎有了进展,可关键人物王西远依旧下落不明。警方追查了他的银行账号、身份证信息,甚至排查了他的亲戚朋友,可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踪迹。 “一个人不可能凭空消失,除非他已经死了。” 李队在会议上说,“之前我们以为失踪的是受害者,现在看来,失踪的也可能是凶手,或者…… 是另一个受害者。” 警方重新梳理王西远的线索,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王西远失踪后,曾给村里十几个男性熟人发过一条群发短信,内容是 “兄弟,我去躲债了,过几年回来,不用担心”。 “这条短信有问题。” 村里的老支书看完短信,摇了摇头,“王西远在村里辈分不算高,他发短信的那几个人,有几个是他的叔叔、爷爷辈的,按规矩得叫叔、叫爷,哪能叫‘兄弟’?这不合情理。” 李队心里一动:“您是说,这条短信不是王西远发的?” “肯定不是!” 老支书肯定地说,“王西远平时最讲究辈分,就算躲债,也不会这么没规矩。” 这个发现让案件再次反转,短信不是王西远发的,那发信人是谁?为什么要冒充王西远发这条短信?答案只有一个:王西远已经死了,发信人是为了掩盖他死亡的真相,让大家以为他只是躲债去了。 那么王西远是怎么死的?谁杀了他? 警方再次把目光投向了那个被暗杀两次都侥幸存活的张本岭。张本岭在乡里开了家殡葬服务店,已经十几年了,平时主要帮人处理丧葬事宜,包括拉尸体去火化。之前警方调查韩宝山和韩本利暗杀案时,张本岭曾随口说过一句话:“这两个白痴还想炸死我,要是我的话,就把他们烧了,一了百了。” 当时没人在意这句话,可现在想来,却透着一股诡异。李队立刻派人去调查张本岭,发现他在 2010 年 3 月 9 号之后,行为有些反常。那天他关了殡葬店一天,第二天才开门,而且有人看见他那天拉着一个盖着白布的担架,往临县的殡仪馆方向去了。 “3 月 9 号那天天气怎么样?” 李队问村里的村民。 “下小雪,还起大雾,能见度特别低。” 一个村民回忆,“我那天去镇上买东西,路上都看不清路,回来的时候看见张本岭的车往西边开,开得特别快。” 警方调取了气象局的资料,2010 年年初,孙吉乡只有 3 月 9 号这一天下过小雪并伴有大雾。“王西远的死亡时间,很可能就是 3 月 9 号。” 李队推断,“张本岭说‘把他们烧了’,他又是做殡葬的,会不会…… 把王西远的尸体火化了?” 要火化尸体,必须有死亡证明或火化证明,正常流程缺一不可。李队带人查了本乡和临县殡仪馆 2010 年 3 月 9 号之后十天的火化名单,张本岭那段时间共拉了五具尸体去火化,每一具都有完整的手续,死者信息也都能对上家属,没什么问题。 “难道我想错了?” 李队看着火化名单,有些疑惑。他不甘心,又让民警把张本岭从开殡葬店以来所有的火化记录都调了出来,一页一页地核对。 终于,在 2008 年 12 月的一份火化记录里,一个叫丁老栓的老人引起了他的注意。记录显示,丁老栓是 2008 年 12 月因病去世,由张本岭拉去乡殡仪馆火化的,手续齐全。可在 2010 年 3 月 10 号的临县殡仪馆火化名单里,又出现了 “丁老栓” 的名字,拉尸体的人,还是张本岭! “一个人不可能死两次,更不可能被火化两次!” 李队立刻派人去找丁老栓的家人。丁老栓的儿子说,他父亲 2008 年 12 月就去世火化了,骨灰还在家中,2010 年 3 月根本不可能再被火化。 “那 2010 年 3 月 10 号被火化的‘丁老栓’,是谁?” 李队的眼睛亮了,“肯定是王西远!张本领用了丁老栓的身份,伪造了火化手续,把王西远的尸体火化了!” 警方立刻传唤了张本岭。面对质问,张本岭一开始还矢口否认,说自己只是记错了名字,可当警方拿出两份 “丁老栓” 的火化记录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与此同时,陈姐带人搜查了张本岭的家。在他家客厅的沙发后面,技术人员发现了沙发靠背上的木条有细微的裂痕,用荧光试剂喷洒后,裂痕处浮现出几点暗红色的痕迹。经过检测,这些痕迹是王熙媛的血迹! 铁证如山,张本岭再也无法抵赖,他低着头,说出了真相。 原来,王西远雇凶杀张本岭,根本不是因为 “抢生意”,而是因为他和张本岭的妻子有奸情。“我早就知道他们俩的事,只是没戳破,想着能过就过。” 张本岭的声音里带着愤怒和屈辱,“可他竟然敢雇人杀我,第一次炸我的车,第二次想制造车祸,我要是再忍,就真成傻子了!”2010 年 3 月 9 号,张本岭以 “谈谈你和我老婆的事” 为由,把王西远约到了家里。两人一见面就吵了起来,王西远还想动手,张本岭忍无可忍,拿起客厅里的烟灰缸,朝着王西远的头砸了下去。“砸死他之后,我也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尸体。” 张本岭说,“后来想起我之前多拿了几张空白的死亡证明,就想着把他火化了,没人会发现。” 他找来了朋友李文西帮忙,把王西远的尸体装进担架,用自己的殡葬车拉到了临县殡仪馆,用丁老栓的身份信息填了空白死亡证明,顺利把尸体火化了。“我怕家里留下血迹,就把沙发坐垫扔了,以为这样就没事了,没想到……” 张本岭的话让在场的民警都唏嘘不已。这场案件,从机井里的无名裸尸,到王西远的可疑失踪,再到韩宝山的认罪,最后揭开张本岭的复仇,每一次反转都出人意料。没有一个人是绝对的 “好人”:韩本利为了钱帮人杀人,却死于同伙之手;王西远出轨、雇凶,最终死于被暗杀者的反击;张本岭看似是受害者,却用极端的方式复仇,变成了凶手。 案件告破那天,乡里的暑气依旧浓重,可李队却觉得心里松了口气。他站在那口机井旁,看着杂草被风吹得摇曳,想起了办案过程中那片关键的杨树叶,如果不是技术人员发现了那片叶子上的血迹,这起案子可能永远都是个谜。 “有时候,真相就藏在不起眼的细节里。” 李队对小王说,“不管案子多复杂,只要我们不放弃,总能找到那把打开谜团的钥匙。” 夕阳西下,警车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田埂尽头。这场横跨两年的血色反转,终于画上了句号。 第33章 北京变态男友案 在繁华都市的喧嚣中,李延杰是一名典型的白领,拥有令人羡慕的体面工作和丰厚收入。然而,34 岁的她仍孤身一人,这成了母亲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母亲四处托人介绍,可李延杰与那些条件相当的男子相处后,都没能擦出爱情的火花 。 在母亲日复一日的催婚唠叨下,李延杰在某个烦闷的夜晚,偶然看到交友网站的广告,心中一动,决定在网上征婚试试。她在一个人气口碑俱佳的征婚交友网站,隐去照片,留下假名,发布了自己的年龄、工作性质和择偶条件。本以为不会有太多回应,可几天后登录邮箱时,竟发现几十封应征邮件,其中,孙英杰的邮件和斯文的相貌吸引了她。 孙英杰回复邮件时坦诚地交代了自己的背景,还附上身份证照片,这般真诚让李延杰好感倍增,两人交换 QQ 号后,开始了热络的交流。孙英杰讲述自己从北京大学研究生毕业后进入大集团信息部,因表现出色升任主管,月薪过万,只是性格内向、交际圈小,33 岁仍单身。这番经历和诚恳的态度,让李延杰觉得他踏实可靠。 此后,两人在网上相谈甚欢,每次聊天都持续几个小时,孙英杰的出现,为李延杰平淡的生活添上一抹亮色,成了她的牵挂。10 月 20 号晚上,两人交换电话号码,随后不约而同提出见面。第二天,在西单的咖啡厅,端庄大方的李延杰与孙英杰相见,孙英杰被她的美丽和气质惊艳,李延杰也对孙英杰颇有好感。当晚,两人相谈甚欢,直到咖啡馆打烊仍不舍分离,这次见面,让李延杰开始憧憬起美好的未来。 李延杰将孙英杰的情况告诉母亲,母亲也十分满意,认为他是人品好、素质高的 “钻石王老五”,嘱咐女儿抓住机会。此后,孙英杰每天打电话关心李延杰,10 月 25 日,李延杰感冒,孙英杰急忙请假,开车送来药品,还亲自下厨做可乐熬姜汤。在温馨的氛围中,两人感情升温,亲密接触让他们认定彼此是相伴一生的人 ,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之中,丝毫未察觉即将到来的危机。 随着相处时间增多,孙英杰的一些行为逐渐让李延杰感到不适。孙英杰从最初每天打电话关心,渐渐演变成频繁查岗,隔几个小时就打一次电话询问李延杰的位置和在做什么 。10 月 26 日上午,李延杰和同事外出吃饭,一个小时内孙英杰就打了两次电话,第二次打来时,李延杰正烦着不想接,男同事开玩笑拿起手机接听,谎称自己是李延杰的男朋友,这让孙英杰瞬间暴怒,在电话里破口大骂,非要李延杰说出饭店地点,来 “调查一番” 。李延杰虽向他解释是同事开玩笑,可孙英杰依旧不依不饶,李延杰只能又是赔礼又是道歉,才平息这场风波。 除了过度关注行踪,孙英杰还试图将自己的观念强加给李延杰。孙英杰在学生时代担任学生会主席,工作后也是部门领导,习惯了主导一切,他要求李延杰把生活重心放在学习和工作上,要不断上进 。但李延杰是个追求生活品质的闲散白领小资,喜欢在闲暇时光享受生活,孙英杰的说教让她感到压抑,仿佛失去了生活的自主权 。 两人在生活中的小摩擦也不断增多。一次逛商场时,李延杰看上一件红色新款风衣,孙英杰却因不喜欢红色,强行阻止她购买,甚至不顾李延杰的意愿,拽着她离开商场 。这让李延杰感到自己的喜好被完全忽视,她愤怒地甩开孙英杰,第一次对这段感情产生了严重怀疑。 随着矛盾日益加深,李延杰越发觉得两人性格差异巨大,生活观念南辕北辙。她意识到,这样的关系继续下去,只会让彼此痛苦。与母亲商量后,李延杰在 10 月 5 日向孙英杰提出分手,她态度坚决,表示无论孙英杰多么优秀,都无法忍受他的性格 。然而,孙英杰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早已认定李延杰是自己的终身伴侣,倾注了全部感情,怎能轻易放手?此后,他不断给李延杰打电话,幻想两人能重归于好,还反复劝说李延杰感情不能草率,既然相爱就应坚持下去 。 孙英杰无法接受分手的事实,他的世界仿佛瞬间崩塌。在他心中,李延杰早已是他的终身伴侣,倾注了所有情感,怎能轻易放手?此后,他每天都给李延杰打电话,幻想着能让她回心转意,还不断劝说李延杰感情不能草率,既然相爱就应坚持下去 。 然而,李延杰心意已决,对孙英杰的电话一概挂断。为了彻底摆脱他的纠缠,李延杰更换了手机号码和家里的电话号码 。本以为这样就能结束这场噩梦,可她没想到,孙英杰的偏执让事情愈发失控。 孙英杰开始暗中跟踪李延杰。每天下班后,他顾不上吃饭,就驱车前往李延杰家附近守候。每当看到李延杰与其他异性有交流,哪怕只是简单的打招呼,他心中的嫉妒之火便熊熊燃烧。有一次,李延杰在周末出门,孙英杰立刻开车跟上,李延杰发现后,心中满是厌恶和恐惧,这种被人时刻监视的感觉,让她如芒在背 。2005 年 2 月,李延杰的弟弟来到北京,一家人团聚。孙英杰看到有陌生男人进入李延杰家,顿时妒火中烧,认定李延杰背叛了他。第二天晚上,孙英杰来到李家门外,疯狂砸门。李延杰的弟弟李峰开门后,孙英杰气势汹汹地质问他是谁,为何在李延杰家 。李峰见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如此无礼,心中也十分恼火,两人互不相让,很快扭打起来 。 听到门口的吵闹声,李延杰赶紧出来拉开两人。她愤怒地对孙英杰说,他们已经分手,让他不要再纠缠。孙英杰却指着李峰的背影,恶狠狠地说李延杰水性杨花,他不会善罢甘休,还威胁要向李峰揭发李延杰的 “真面目” 。李延杰又气又急,将孙英杰赶了出去,狠狠关上门 。 这次冲突后,孙英杰暂时消失了一段时间,李延杰以为他终于死心了,心中稍感宽慰。可她万万没想到,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平静,孙英杰正在暗处酝酿着更可怕的报复计划,一场更大的危机悄然逼近 。 孙英杰的嫉妒和怨恨如野草般疯狂生长,逐渐吞噬了他的理智,将他拖入了罪恶的深渊。2006 年 2 月 14 日情人节,李延杰来到单位,察觉到同事们异样的目光,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当她看到领导转发的那封孙英杰发来的诽谤信时,只觉五雷轰顶。信中,孙英杰用大量不堪入目的侮辱性词汇,将她描述成一个不知廉耻、水性杨花的女人,甚至污蔑她靠不正当手段获取财富,如同娼妓一般 。 李延杰气得浑身颤抖,她无法相信曾经亲密无间的恋人,竟会使出如此卑鄙的手段。领导安慰她,表示大家都了解她的为人,让她不要太在意。但这无端的污蔑,怎能轻易被忽视?李延杰毫不犹豫地拿起手机,拨通了 110 报警电话,她要为自己讨回公道,不能让孙英杰的恶行逍遥法外 。 由于诽谤事实清晰,证据确凿,孙英杰很快被海淀警方行政拘留五天。李延杰本以为这次惩罚能让孙英杰吸取教训,迷途知返,可她大错特错。从看守所出来的孙英杰,不仅没有反思自己的过错,反而将被拘留的屈辱和工作、生活中的不如意,都归咎于李延杰,心中的仇恨之火燃烧得更加猛烈,他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李延杰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 此后,孙英杰的跟踪行为变得更加隐秘、频繁。他每天下班后,便迫不及待地开车前往李延杰家附近,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野兽,紧紧盯着李延杰的一举一动。每当看到李延杰与异性交谈,哪怕只是简单的寒暄,他都会嫉妒得发狂,心中的杀意愈发强烈 。 2007 年 3 月,领导安排孙英杰出差三个月。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无法接受的噩耗,因为一旦出差,他就无法监视李延杰,无法掌控她的生活。孙英杰试图游说领导改派他人,但领导已对他的无理要求感到厌烦,下了最后通牒:要么出差,要么辞职 。无奈之下,孙英杰只能收拾行囊,踏上出差之路。 在这漫长的三个月里,孙英杰的心始终悬着,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心李延杰会结识新的恋人。6 月 25 日下午,孙英杰刚回到北京,来不及休息,便匆匆开车前往李延杰家附近守候。直到夕阳西下,他终于看到李延杰和母亲牵着小狗出门。就在这时,李延杰遇到一位英俊男士,两人热情地打招呼,边走边聊。孙英杰看到这一幕,嫉妒和愤懑瞬间涌上心头,他的理智彻底崩塌 。 当男士顺手帮李延杰扫落肩头的树叶,两人相视而笑时,孙英杰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他觉得自己的世界彻底崩塌了。在极度的嫉妒和愤怒驱使下,孙英杰失去了理智,他猛踩油门,白色捷达车如脱缰的野马般,向李延杰冲了过去 。李延杰被突如其来的车撞倒,身体在空中翻滚,重重地落在五米之外。孙英杰这才如梦初醒,但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 孙英杰的疯狂行为,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也将自己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当他驾驶着汽车,如失控的野兽般撞向李延杰时,一切都已无法挽回。幸运的是,李延杰仅受轻伤,在众人的帮助下,她被迅速送往医院救治 。 然而,孙英杰的所作所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2008 年 7 月 14 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依法对孙英杰做出一审判决,判处他有期徒刑四年 。这个曾经拥有高学历、好工作的高级白领,因一时冲动,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前程,也给李延杰带来了巨大的身心伤害 。 第34章 湖北荆门恶魔教师案(花季少女惨死宿舍) 1992 年的那个夏天,本应是充满希望与活力的时光,16 岁的小玲,怀揣着对外面世界的憧憬,生平第一次离开湖南常德的家,前往湖北荆门找哥哥玩耍。在家人眼中,小玲懂事又乖巧,学习成绩优异,是全家的希望。父母省吃俭用多年,好不容易攒够了她上大学的学费 ,满心期待着她能拥有美好的未来。 然而,命运却在她抵达荆门的当晚,给了这个家庭沉重一击。小玲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哥哥和同事住在单身宿舍,实在不方便让她同住。好在哥哥的同事小韩提议,小玲可以借住在他女友小邢的宿舍。谁能想到,这一安排竟成了悲剧的开端。 就在小玲住进小邢宿舍的那个夜晚,小邢的朋友如往常一样来找她,可眼前的场景却让其吓得魂飞魄散。只见宿舍里,小玲躺在床上,头下全是鲜血,场面惨不忍睹。惊慌失措的朋友跌跌撞撞地跑出门外呼救,宿管听到喊声后,立刻赶来查看,随后迅速报了警。 警方接到报案后,第一时间赶到案发现场。只见小玲静静地躺在宿舍西北角的床上,身旁不远处,一根长约 60 厘米的空心钢管格外扎眼,钢管的一端还凝固着血迹。警方初步推测,这极有可能就是凶器。随后,小玲的遗体被送往法医部门进行检验,结果证实了警方的猜测。小玲左侧太阳穴处有一处致命伤,伤口范围达 9 厘米,伤口内残留着钢管的锈迹,伤口深度和横截面与钢管完全吻合。同时,警方对小玲的血液和钢管上的血迹进行比对,确认二者一致。 这究竟是怎样的深仇大恨,才会让凶手对一个年仅 16 岁的少女下此毒手?一时间,各种猜测在人们心中蔓延。 警方初步认为,凶手手段如此凶残,或许与小玲有着深仇大恨。然而,当小玲的哥哥向警方说明情况后,这一推测被瞬间推翻。小玲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根本不可能与人结仇。随后,警方又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小玲哥哥的仇人,猜测是否有人借此报复他哥哥。但经过深入调查,小玲哥哥性格温和,平日里从不与人发生矛盾,这条线索也随之断掉。 难道是随机作案?警方开始考虑偷窃、抢劫等可能性。然而,走访调查的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宿舍楼内没有任何财物损失,附近也没有可疑人员出入,更没有人听到异常声响。凶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宿舍,对环境如此熟悉,难道是内部人员作案?可案发时,知晓小玲住处的只有小韩、小邢和小玲的哥哥,而他们要么没有作案动机,要么没有作案时间。 案件的调查陷入了僵局,每一条线索都像是死胡同,让警方无从下手。在那个刑侦技术有限的年代,摄像头寥寥无几,案发现场附近难以找到有力线索。但警方并没有放弃,他们决定再次仔细勘查案发现场,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期望能找到一丝转机 。 功夫不负有心人,警方在案发现场发现了一张字条。字条上的字迹十分随意,内容是告别一个叫梅子的人,不仅表达了笔者不忍心杀梅子,还让梅子永远记着自己,落款处只有 “胡子” 二字。这张字条的出现,让案件似乎有了新的方向。 经过调查,警方得知 “梅子” 正是小邢的小名,而字条上的字迹与小邢的前男友小胡的笔迹极为相似。这一发现让小胡瞬间进入了警方的视野,成为了重点嫌疑人。小胡,这位有着正式编制的老师,在当地一所职业中学任教,高考时他的分数远超重点大学分数线,只因身体原因才选择了离家较近的师范学校。从师范学校毕业后,他凭借优异的成绩被分配到荆门市这所职业学校,前途一片光明。 然而,案发后小胡的种种异常举动,让警方对他的怀疑愈发加深。小胡在案发后突然从学校消失,与同事也失去了联系,仿佛人间蒸发一般。从他留下的物品可以看出,他走得十分匆忙,甚至连一些重要的东西都没来得及带走。这一系列行为,无疑让他的嫌疑变得更大,难道这位备受尊敬的老师,真的会是残忍杀害小玲的凶手吗? 为了尽快找到小胡,揭开案件的真相,警方迅速行动起来。他们组织了精干的侦查力量,成立了专案小组,兵分两路展开调查。一批警力在火车站、汽车站等地严密布控,在各个收费站等关卡仔细拦截可疑人员;另一批警力则马不停蹄地赶到小胡的老家湖北汉川,对他的家属和朋友进行全面排查和控制。与此同时,警方还发布了通缉令,在全国范围内对小胡展开大规模的搜寻工作 。 在那个信息传播相对缓慢的年代,通缉令的发布如同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明灯,让人们对案件的关注持续升温。街头巷尾,人们都在议论着这起离奇的命案和神秘失踪的小胡。警方的每一个行动,都牵动着民众的心,大家都期待着案件能够早日侦破,真相能够早日大白。然而,尽管警方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案情却并没有如人们所期待的那样迅速取得明显进展。小胡就像一个幽灵,消失得无影无踪,线索一次次中断,调查再次陷入了僵局 。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时光荏苒,岁月如梭,27 年的时光如白驹过隙般匆匆流逝。这 27 年里,小玲的父母在无尽的痛苦中煎熬,他们的生活被阴霾笼罩,每一个夜晚都在对女儿的思念中度过。而警方,始终没有放弃对小胡的追捕,他们深知,只有将凶手绳之以法,才能告慰小玲的在天之灵,才能给小玲的家人一个交代。 随着现代科技的飞速进步,刑侦技术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警方将犯罪嫌疑人名单进行整理,利用互联网的力量,在网上列出追捕名单,各地警方紧密协作,重点关注名单上的可疑人员,小胡自然也在其中。 2019 年,一条重要消息如同一束光照进了黑暗的案件调查中。上海市公安部门发现一名来自四川德阳的男子刘文胜,其信息与在逃人员小胡相似度极高。荆门市警方得知后,连夜展开行动,迅速查出刘文胜的住处,并在其楼下秘密蹲守。 然而,刘文胜的反侦查意识极强,他的家中灯光昏暗,平日里也很少出门,仿佛在刻意躲避着什么。这给警方的抓捕行动带来了一定的困难,但警方并没有因此退缩。经过进一步的调查,警方发现刘文胜的女儿经常在小区外的一家网吧通宵上网,早上才回家。这一发现让警方看到了希望,他们决定趁机跟踪刘文胜的女儿,寻找抓捕的最佳时机。 第三天早上,当刘文胜的女儿从网吧出来,正准备回家时,警方悄悄地跟在她身后。当她打开家门的那一刻,警方如神兵天降般迅速冲入屋内。此时的刘文胜,淡定地躺在床上,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当警方表明来自荆门时,刘文胜没有丝毫反抗,大方地表示自己知道出了什么事,并愿意如实交代。 在审讯室里,刘文胜终于承认自己就是小胡,27 年前那个犯下不可饶恕罪行的人。随后,他缓缓道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段被仇恨和冲动扭曲的过往,也逐渐浮出水面 。 小胡与小邢的爱情故事,本应是一段美好的校园恋曲,却在现实的冲击下,逐渐走向了扭曲与毁灭。小胡出身贫寒,家庭的困境让他深知唯有努力读书,才能改变命运。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他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一心追求着知识的殿堂,感情生活对他来说,仿佛是一片荒芜的沙漠。 命运的转折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生。当小胡成为一名老师,小邢出现在了他的世界里。那时的小邢,青春活泼,充满朝气,她那独特的眼神,总是带着炽热的光芒望向小胡,这让小胡在意外之余,内心深处泛起了层层涟漪。渐渐地,小胡对小邢产生了好感,在情感的驱使下,他不顾世俗的眼光和众人的反对,与小邢走到了一起,开启了一段浪漫的师生恋。 然而,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面临着诸多挑战。小邢家境良好,父母对女儿的期望颇高,自然无法接受她与家境贫寒的小胡在一起。为了能和小胡长相厮守,小邢甚至不惜以吞安眠药相逼,这一极端的举动,让小胡深受感动,也更加坚定了他要与小邢共度一生的决心。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邢毕业后步入社会,开始工作。新的环境和人际关系,悄然改变着她的生活,也影响着她与小胡之间的感情。小邢在工作中结识了小韩,小韩的乐观开朗、乐于助人,如同一束温暖的阳光,照进了小邢的世界,让她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关怀。 小胡察觉到了小邢的变化,心中的不安与日俱增。他多次询问小邢,试图弄清楚她与小韩之间的关系,可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模棱两可。从小邢的反应中,小胡隐隐感觉到,她的心已经开始动摇,对小韩产生了别样的情愫。 当小胡亲眼看到小邢与小韩手挽手的那一刻,他内心的愤怒与委屈如火山般爆发。曾经为了这段感情,他们不顾一切,冲破重重阻碍,可如今,小邢却要离他而去。小胡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他与小邢大吵了一架,而小邢的一句分手,更是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地刺痛了他的心。 失恋的痛苦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小胡喘不过气来。他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与怨恨之中,无法自拔。在那黑暗的日子里,复仇的念头在他心中悄然滋生,如同恶魔一般,逐渐吞噬了他的理智。他不甘心就这样失去小邢,更无法忍受小邢的背叛,于是,一个可怕的计划在他心中悄然成型 。 案发当晚,小胡怀着满腔的仇恨,走进了小邢的宿舍。昏暗的灯光下,他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穿着小邢的衣服,那一刻,愤怒蒙蔽了他的双眼,让他失去了理智。他误以为床上的人就是小邢,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的钢管,朝着对方的头部砸去。 然而,当小玲发出痛苦的叫声时,小胡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杀错了人。此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惊慌失措的小胡害怕事情败露,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他再次举起钢管,朝着小玲的头部狠狠砸去,这致命的一击,彻底将小玲的生命定格在了 16 岁,也让小胡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不归路 。 第35章 西安燕庄女尸案《一》 1999年的西安,夏日热浪远超常年。整座城市仿佛被罩在巨型蒸笼中,柏油路被晒得发软,空气里满是燥热,行人步履匆匆,只想尽快躲进阴凉处。8月本就是西安一年中最热的月份,8月14日这天,高温依旧肆虐。对大多数西安人而言,这只是平凡夏日里普通的一天,没人预料到,一场骇人听闻的凶杀案即将打破这份平静。 案发地在宝鸡县拔鱼乡附近的燕庄,这是个宁静的村庄。平日里,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邻里间常互相走动,一派祥和。然而,8月14日中午,当地派出所的宁静被一阵急促的报警电话铃声打破。报警人声音慌乱,称在燕庄某居民楼楼道里闻到刺鼻异味,怀疑发生异常,恳请警方尽快前来调查。 民警接警后,立刻驱车赶往现场。刚到那栋居民楼,刺鼻臭味就扑面而来,越往楼道深处走,味道越浓烈。民警很快找到了报警人郑大娘的家人,郑大娘正是异味来源住户的邻居。 郑大娘向民警讲述,几天前就出现了这股臭味,起初较淡,她以为是哪家垃圾没及时清理,没太在意。可后来臭味越来越重,让人难以忍受。 更奇怪的是,这几天隔壁住户家毫无动静,也没人出门。出于担心,她才让家人报警,希望警方帮忙查看。 了解情况后,民警第一时间尝试联系该住户,可无论敲门、呼喊,屋内都没回应。考虑到可能存在危险,民警联系锁匠开门。门锁打开的瞬间,更浓烈、令人作呕的气味涌出,在场的人都皱紧了眉头。 民警强忍着不适,小心翼翼走进屋内。客厅没明显异常,但推开卧室房门时,所有人都头皮发麻。卧室床上,一具女子尸体赫然在目,尸体已开始腐烂,难闻的臭味正源于此。 这起突发命案让在场的人都心生恐慌,没人敢相信,平静的村庄里会发生如此残忍的事。大家纷纷猜测:死者是谁?她怎么死的?凶手为何如此胆大妄为? 警方立刻对现场展开细致勘查,并走访周边居民收集线索。很快,警方确认了死者,29岁的蒋婉玲,两年前有过一段婚姻,如今单身。 据邻居和认识蒋婉玲的人描述,蒋婉玲样貌出众,穿着打扮讲究,总是精致得体,在人群中十分惹眼。 结合她的外貌和单身情况,警方初步推断,命案可能因情感纠纷,比如“情债”引发,毕竟以往类似案件中,因感情问题导致的凶杀案并不少见。 随后,警方对蒋婉玲的住所进行深入搜查,希望找到更多线索。 在卧室垃圾桶里,民警发现一团包裹着液体的废纸;检查房屋门窗,发现完好无损,没有人为损坏痕迹,屋内也无打斗迹象,唯一异常的是蒋婉玲脖子上有明显红痕。 根据这些勘查结果,警方进一步推断,这很可能是一起蓄谋已久的犯罪,凶手大概率是蒋婉玲认识的人,即“熟人作案”。 因为陌生人作案,很难在不破坏门窗、不发生打斗的情况下进入屋内并实施犯罪。 基于这一推断,警方决定从蒋婉玲的人际关系入手,尤其关注与她有过密切接触的异性,很快将调查重点放在了她的前夫冯远身上。 冯远是名音乐人,以在乐队演出为生。但当时音乐市场不景气,他所在的乐队发展艰难,早年刚加入时,甚至连基本工资都无法按时发放,这让冯远生活不富裕,经济时常拮据。 警方找到冯远,告知他蒋婉玲遇害的消息,冯远反应十分激动,满脸难以置信,反复追问“怎么会这样?”“好好的人怎么说没了就没了?”,还恳求警方尽快破案,找出凶手为蒋婉玲报仇。 交谈中,警方了解到两人的过往。冯远坦言,他很爱蒋婉玲,一直希望通过努力给她更好的生活。可蒋婉玲长得漂亮,对生活品质要求高,常明里暗里数落冯远经济拮据。即便如此,冯远仍没放弃婚姻,默默忍受,努力改善生活。后来蒋婉玲提出离婚,冯远百般挽留,但蒋婉玲态度坚决,最终两人离婚。 为核实冯远是否与案件有关,警方调查了他在案发时间段的行踪。结果显示,蒋婉玲遇害前后,冯远正在外地参加乐队演出,没有时间回燕庄作案。而且从他的言行举止和情绪反应来看,他对蒋婉玲的死确实充满悲痛和意外,不像刻意伪装。综合这些情况,警方排除了冯远的作案嫌疑,让他离开了警局。 排除前夫嫌疑后,警方将目光重新投向现场发现的那团废纸。经专业检测,废纸的液体中检测出男性DNA,且该男性血型为O型。这一发现让警方看到新希望,认为只要找到与该DNA和血型匹配的人,或许就能找到案件突破口。 于是,警方大规模排查蒋婉玲的人际关系网,尤其关注与她有过亲密接触的男性,逐一核实他们的血型和相关信息。 经过努力,警方锁定了九名血型为O型、且与蒋婉玲有过不同程度接触的嫌疑人。 可事情并未如预期顺利。警方对这九名嫌疑人详细询问、调查,核实他们在案发时间段的行踪,结果令人失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九名嫌疑人都能提供明确的不在场证明,蒋婉玲遇害前后,他们要么在外地出差,要么在家陪伴家人,要么有其他确凿证据证明无作案时间。无奈之下,警方只能排除这九名嫌疑人的嫌疑,案件调查陷入僵局。 就在警方一筹莫展时,之前提供线索的郑大娘又带来新信息。 郑大娘说,蒋婉玲平时穿着打扮惹眼,首饰从不离身,还常挎着各式名牌包,更让人羡慕的是,她有当时并不常见的手机和传呼机。要知道,1999年,手机和传呼机堪称“奢侈品”,普通家庭根本消费不起。 但让郑大娘疑惑的是,她从没怎么见过蒋婉玲出去上班,也没看到她有正常作息,有时白天在家,有时又整天不见人影。 郑大娘的话,让警方瞬间警觉。 若郑大娘所言属实,蒋婉玲没有稳定工作,却拥有众多奢侈品,她的经济来源是什么?而且她有手机和传呼机,这两种通讯工具在当时是重要联系手段,找到这两部设备,或许能获取更多案件相关信息,比如她生前的通话记录、联系人员等。 想到这里,警方立刻再次全面细致搜查蒋婉玲的住所,重点寻找郑大娘所说的首饰、名牌包以及手机和传呼机。可结果让警方大失所望,屋内根本没有所谓的贵重首饰、名牌包,手机和传呼机也不见踪影。 这一发现让警方意识到,案件或许不只是简单的凶杀案,凶手很可能在杀害蒋婉玲后,抢走了屋内的贵重物品,即凶手的动机不仅是“害命”,还有“谋财”。而且从凶手带走手机和传呼机的行为来看,凶手可能生活拮据,对财物有强烈渴望,才会在作案后将这些贵重物品一并带走。 同时,警方想到,手机在当时较为稀缺,凶手抢走后大概率会自己使用或变卖。只要凶手使用这部手机,警方就能通过技术手段锁定持有人位置,找到凶手踪迹。这一思路让陷入僵局的案件调查重新有了方向。 另外,结合之前了解的情况,蒋婉玲因前夫冯远无法满足自己的物质需求而离婚,如今她没有工作,却能过光鲜生活,背后肯定有人提供经济支持。这个人是谁?会不会与案件有关? 带着这些疑问,警方改变调查方向,将目光投向当地高档场所,如高档酒店、餐厅、KTV等。 因为蒋婉玲平时穿着讲究,喜欢出入有档次的地方,或许在这些场所能找到认识她的人,获取更多线索。 警方带着蒋婉玲的照片和相关信息,逐一走访当地高档场所,向工作人员询问是否见过她。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家高档KTV内,一名工作人员看到蒋婉玲的照片后,立刻认出了她,称蒋婉玲确实常来消费。 更重要的是,这名工作人员透露,蒋婉玲每次来,身边几乎都跟着一位中年男人。该男子约四十多岁,体型偏胖,出手阔绰,每次消费毫不吝啬,一看就是有钱人。而且两人举止亲密,关系不一般。 这一信息让警方兴奋不已,认为这名中年男人很可能是案件关键人物,或许与蒋婉玲的死密切相关。警方立刻展开调查,根据KTV工作人员提供的线索,四处打听该中年男人的身份信息。 经过多方走访排查,警方最终确定中年男人的身份,40多岁的成钱,当地一家公司的老板,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当时年收入高达上百万,在当地小有名气。 然而,警方调查发现,成钱并非单身,已娶妻生子,在外人眼中,他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这让警方产生新怀疑:会不会是成钱与蒋婉玲的不正当关系被妻子发现,成钱为撇清关系、避免家庭破裂,狠心杀害蒋婉玲? 可转念一想,警方又觉得这一猜测站不住脚。成钱如此富有,又舍得在蒋婉玲身上花钱,给她买了很多贵重物品,按理说,他没必要在杀害蒋婉玲后,还抢走屋内财物。如果他真为撇清关系而杀人,大可不必多此一举,留下“谋财”线索。 尽管心中有疑惑,警方还是决定找到成钱当面核实。当警方敲响成钱家门时,成钱看到穿制服的民警,脸上没太多惊讶,反而有些镇定。可当警方提到蒋婉玲遇害的事情时,成钱情绪瞬间激动,急忙辩解:“人不是我杀的!蒋婉玲的死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成钱的反常反应让警方更加警觉,于是将他带回警局问话。 到了警局后,成钱或许意识到无法隐瞒,或许害怕受牵连,终于坦白了他和蒋婉玲的关系。 成钱坦言,虽然他已结婚,但事业成功后,手中钱财增多,心思活络起来,不再满足于平淡家庭生活,总想寻求刺激。 他和蒋婉玲是在一次商业饭局上认识的,第一次见面,他就被蒋婉玲的美貌和气质吸引,也从蒋婉玲的眼神中看出,她比较看重物质,只要有钱,就能轻易打动她。 于是,成钱主动追求蒋婉玲,常约她吃饭、逛街、看电影,还时不时送贵重礼物。蒋婉玲面对成钱的金钱攻势,很快沦陷,没过多久,两人发展成不正当情人关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成钱表示,他愿意在蒋婉玲身上花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蒋婉玲也清楚他不会为自己离婚,两人更像一种交易,蒋婉玲满足他的情感和生理需求,他则在物质上满足蒋婉玲的欲望。蒋婉玲家中的奢侈品,包括手机、传呼机和各种首饰,都是他买的。 接着,成钱讲述了最后一次见蒋婉玲的情景。他说,1999年8月11号晚上,他在蒋婉玲的出租屋内和她温存后离开。离开时,楼下下棋的大爷挡住了路,两人发生几句口角,这件事楼下邻居可以作证。 8月12号,成钱试图给蒋婉玲打电话约她出来,可电话一直打不通。当时公司有紧急事务要处理,他比较忙,没多想,以为蒋婉玲只是有事不方便接电话。后来,他又拨打蒋婉玲的电话,这次接通了,但接电话的是个陌生男人,对方说了些不堪入耳的话。 成钱当时以为蒋婉玲不小心弄丢了手机,被别人捡到,也就没太在意。 直到后来忙完工作,空闲下来,他才想起联系蒋婉玲,可依旧联系不上。于是,他打算亲自去蒋婉玲的出租屋看看,到了之后,却从邻居口中得知蒋婉玲已死在出租屋内,尸体发现时已开始发臭。 成钱说,得知消息后,他心里很害怕,一方面为蒋婉玲的死震惊,另一方面更担心事情牵连到自己。他知道自己和蒋婉玲的关系见不得光,若被别人知道,不仅影响家庭,还会损害声誉和事业。所以,他当时没敢多停留,赶紧回家躲起来,直到警方找上门。 最后,成钱一再强调人不是他杀的,言辞恳切,神态不像刻意演戏。为进一步核实,警方提出关键问题:在蒋婉玲卧室垃圾桶的卫生纸上发现了O型血的液体,是不是他留下的?另外,他有没有在蒋婉玲的内裤上留下液体痕迹? 面对提问,成钱没有隐瞒,坦然承认垃圾桶里的卫生纸是他留下的,但表示没注意是否在蒋婉玲的内裤上留下痕迹。结合成钱的供述、案发时间段的行踪以及无明显作案动机等情况,警方认为成钱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 第36章 西安燕庄女尸案《二》 排除成钱的嫌疑后,警方再次将调查重点放在蒋婉玲丢失的手机和传呼机上。警方分析,凶手抢走这两件物品,肯定会想办法处理,要么自己用,要么卖给别人,只要找到这两件物品的下落,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凶手。 于是,警方加大对案发现场周边区域的排查力度,走访大量居民和商户,希望找到与手机、传呼机相关的线索。功夫不负有心人,排查过程中,一名包子铺员工提供了重要信息。 该员工告诉警方,包子铺有个叫毛文利的工人,前几天不知从哪弄来一部手机,还在店里向其他同事炫耀了好几天,说这是自己买的新手机。可奇怪的是,这几天毛文利突然向老板提出辞职,态度十分坚决,没说明理由,收拾好东西就匆匆离开,之后再没出现过。 毛文丽的异常举动引起警方高度怀疑。 1999年,手机还属稀缺物品,一个在包子铺打工的普通工人,收入不高,怎么会突然买得起手机?而且刚炫耀完手机就匆匆辞职,难免让人产生联想。警方当即决定,将毛文利列为凶杀案重点嫌疑人,展开全面调查。 1999年8月19日,案发已过去五天。警方通过大量走访排查,结合之前掌握的线索,进一步缩小调查范围,还从蒋婉玲邻居口中再次确认,蒋婉玲生前确实有一部手机和一部传呼机,且这两部设备在案发后消失不见。 为尽快找到毛文利的下落,警方一方面继续在案发现场周边寻找线索,另一方面利用技术手段监控蒋婉玲丢失的手机和传呼机,一旦有信号出现,立即锁定位置。 终于,警方在燕庄附近的一个村子里检测到了蒋婉玲传呼机的信号。他们立刻驱车赶往信号所在地,经过仔细排查,最终在村民郝生平家中找到了那部传呼机。 看到警方找上门,郝生平显得有些慌乱。当警方问起传呼机的来历以及是否认识毛文利时,郝生平连忙解释,这部传呼机是他这两天从一个外地人手里买的,他不知道传呼机与凶杀案有关,更不认识毛文丽,自己绝没参与杀人。 为核实郝生平的说法,警方耐心询问,希望他提供更多关于卖传呼机者的信息。郝生平说,这两天确实有个身份不明的外地人来村子,该男子身高约一米六,自称从宝鸡县拔鱼乡来,说遇到困难,想在村子借宿几天。 当时郝生平没多怀疑,两人闲聊时,外地人提到有部传呼机想卖掉换钱。郝生平觉得传呼机实用,价格也合适,就买了下来。警方又追问郝生平是否记得外地人的外貌特征、穿着打扮等信息,郝生平努力回忆,向警方描述了大致模样。 根据郝生平提供的信息,警方分析判断,卖传呼机的外地人很可能就是重点嫌疑人毛文利。为确认毛文丽的下落,警方再次询问郝生平,外地人现在在哪里。郝生平说,外地人在他家借宿两天后,昨天离开了,说要去离燕庄几里地的六奇村找朋友。 得知这一重要信息后,警方立即组织警力,驱车赶往六奇村。抵达后,警方兵分几路,对村子展开地毯式搜查。就在搜查即将结束,警方以为毛文利可能已离开六奇村时,一名民警在村子边缘的小路上发现一个形迹可疑的男子。该男子的身高、外貌特征与郝生平描述的卖传呼机者十分相似,而且看到民警后,他显得十分慌张,转身就想逃跑。 民警见状,立即上前追赶,一边追一边大喊让他停下。最终,在其他民警的配合下,警方成功将该男子按倒在地,当场抓获。经核实,这名男子正是警方苦苦寻找的重点嫌疑人毛文利。 至此,1999年夏天发生的这起凶杀案,在案发五天后成功告破,犯罪嫌疑人毛文丽被抓获归案。 经调查,毛文利当时20岁,身高约一米六,来自外地,一直在西安打工。更让警方意外的是,查询当地派出所档案记录发现,毛文利有不良犯罪记录。12岁时因盗窃被警方拘留,18岁时又因盗窃被派出所严肃教育。没想到,时隔两年,他竟犯下如此严重的凶杀案。 据悉,毛文利被捕前一直在燕庄附近的一家包子铺打工,平时除了在包子铺干活,饭点时还会推着卖包子的小车到附近的争光厂门口叫卖,多赚些钱。包子铺老板接受警方询问时表示,毛文利虽然个子不高、看着不起眼,但平时干活麻利,手脚勤快,就是性格有些内向,不太喜欢和人交流。老板说,他也不知道毛文利为何突然辞职,当时还劝过他,可毛文利态度坚决,老板只好同意。 所有人都想不通,毛文利在包子铺打工期间,和蒋婉玲无冤无仇,为何会对蒋婉玲下此毒手?为查明毛文利的作案动机和案件详细经过,警方对他展开多次审讯。 起初,毛文利试图顽抗,拒不承认犯罪行为,对警方的提问要么沉默不语,要么含糊其辞。 但在警方强大的心理攻势和确凿证据面前,毛文利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最终如实交代了杀害蒋婉玲的犯罪事实和作案动机。 毛文利告诉警方,他注意到蒋婉玲,是因为平时推着包子车到争光厂宿舍区卖包子时,经常能看到她。蒋婉玲长得漂亮,穿着时尚,每次出现都能吸引周围人的目光,毛文利也不例外,他被蒋婉玲的外貌深深吸引,心里渐渐产生爱慕之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毛文利平时没什么爱好,闲暇时喜欢和几个朋友打牌。有一次打牌时,他忍不住向牌友提起蒋婉玲,询问他们是否认识这个女人。牌友告诉他,蒋婉玲是个离过婚的单身女人,住在争光厂宿舍区53号二楼西边的屋子。 得知蒋婉玲单身且知道她的具体住址后,毛文利更加动心。 可他也清楚,自己只是个普通打工者,长相平平,家境贫寒,根本配不上蒋婉玲这样精致漂亮的女人。所以,他一直把爱慕之情藏在心里,只敢远远看着蒋婉玲,没勇气主动接近。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毛文利对蒋婉玲的欲望越来越强烈,满脑子都是她,根本无法集中精力工作。终于,在欲望的驱使下,他做出了大胆而疯狂的决定。 1999年8月的一天晚上,毛文利和朋友玩到很晚才回来。路过蒋婉玲居住的居民楼时,心中的邪念再次涌上心头。他四处张望,见周围没有行人,便壮着胆子,摸黑来到蒋婉玲家的窗户底下。他发现蒋婉玲家的窗户没有完全关好,于是顺着空调外挂机爬上去,偷偷溜进屋内。 进入屋内后,毛文利小心翼翼地四处查看,却发现蒋婉玲不在家。他心里有些失望,又有些害怕,担心蒋婉玲突然回来。于是,他没敢在屋内多停留,顺手偷走了蒋婉玲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和一些现金,然后顺着窗户爬出去,匆匆逃离现场。 偷到手机后,毛文利十分得意,拿着手机在包子铺同事面前炫耀,享受着同事们羡慕的目光。可没过几天,他收到了蒋婉玲发来的信息,询问手机的下落。毛文利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更加色欲熏心,用下流语言回复蒋婉玲,满足自己的变态心理。 这次得手让毛文利的胆子越来越大,他觉得蒋婉玲一个单身女人独居,容易下手,而且自己之前偷东西也没被发现,于是再次动了邪念,想要对蒋婉玲实施不轨行为。 1999年8月11号晚上,毛文利又一次来到蒋婉玲的出租屋附近。他像上次一样,顺着空调外挂机爬进屋内。此时,蒋婉玲正在卧室熟睡,丝毫没察觉到危险降临。毛文利看到熟睡的蒋婉玲,再也控制不住欲望,猛地扑到她身上,想要实施侵犯。 蒋婉玲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看到陌生的毛文丽压在自己身上,吓得大声尖叫,拼命挣扎反抗。 毛文利担心蒋婉玲的呼救声引来邻居,情急之下,用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蒋婉玲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最终停止了呼吸。 杀害蒋婉玲后,毛文利没有立刻离开。他看到蒋婉玲屋内摆放着不少贵重物品,想到自己平时生活拮据,又起了贪念,在屋内翻箱倒柜,将蒋婉玲的传呼机、首饰以及其他值钱的东西全部装进自己口袋,然后才匆匆逃离现场。 作案后,毛文利一直惶惶不可终日,担心警方查到自己头上。于是,他在包子铺炫耀完手机后,就匆匆辞职,想找地方躲起来。他先是把传呼机卖给郝生平,换了些钱,然后跑到六奇村,本以为能躲过警方追捕,可最终还是被抓获。 欲望失控终食恶果 随着毛文丽的落网和供述,这起由色欲和贪婪引发的凶杀案终于真相大白。毛文利先因对蒋婉玲的爱慕得不到满足,心生邪念,先是盗窃,后又残忍杀害蒋婉玲并抢走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和故意杀人罪,性质极其恶劣,社会影响极坏。 最终,毛文丽受到了法律的严惩,为自己的犯罪行为付出了沉重代价。 第37章 要求穿红衣的女死刑犯《一》 1988 年的北方,秋老虎仍在肆虐。钢铁厂巨大的烟囱日复一日吞吐着灰色浓烟,将周边的天空染得浑浊。厂区旁的居民区里,红砖房挤挤挨挨,晾晒的衣物在风中摇曳,空气中弥漫着煤烟、饭菜与汗水混合的复杂气味。这里住的都是钢厂的职工,彼时工厂效益红火,工人月薪稳定,是旁人羡慕的对象。可随着人口增多,住房愈发紧张,家家户户开始见缝插针地加盖房屋,没有统一规划,房屋越建越密,最终形成一片杂乱无章的棚户区。 在这片拥挤的棚户区里,张厂长家的房子格外扎眼。那是一栋独门独院的两层小楼,外墙贴着米黄色的瓷砖,院子里开辟了几块菜地,种着绿油油的青菜和红彤彤的西红柿。张厂长能住上这样的房子,不仅因为他是钢厂的一把手,更因为他的父亲,那位在建国初期立过功的老革命。老爷子退休后,将厂长的位置传给了儿子,张厂长也算子承父业,在厂里威望颇高。 可张厂长的家庭生活,却远没有事业那般顺遂。他的第一任妻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生下女儿张玉后没多久,便撒手人寰。随后几年,父母也相继离世,家里只剩下他和女儿相依为命。看着张玉一天天长大,身边却没个女性长辈照顾,张厂长心里不是滋味。经人介绍,他认识了一位性格温和的女人,两人相处融洽,很快便组建了新的家庭,张厂长满心期待,希望这个女人能给张玉一个完整的家。 可事与愿违,张玉从小在父亲的溺爱中长大,养成了骄纵蛮横的性子。在她眼里,后妈就是 “入侵者”,抢走了父亲对自己的关爱。从后妈进门的第一天起,张玉就没给过好脸色,要么故意打碎家里的碗碟,要么在饭桌上摔筷子,甚至在学校里跟同学说后妈的坏话。起初,后妈还想着忍一忍,等张玉长大了,或许就能明白自己的苦心。可随着张玉年龄增长,对后妈的敌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发强烈。 有一次,后妈给张玉洗了衣服,叠好放在她的床头,张玉却当着张厂长的面,把衣服扔到了地上,说:“谁要你碰我的东西,你就是个外人!” 后妈再也忍不住,躲在房间里哭了一下午。张厂长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又气又无奈。他一边心疼女儿从小没了妈,一边又觉得对不起妻子。可无论他怎么劝说,张玉始终油盐不进。最终,后妈在这个家里实在待不下去,收拾行李回了娘家,此后再也没有回来。 没了后妈,张玉在家里更是无法无天。张厂长忙于工厂的事务,没时间管教女儿,只能任由她性子来。在学校里,张玉仗着自己是厂长的女儿,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对同学颐指气使。同龄的女孩子都不愿意跟她玩,唯独小青,一直陪在她身边。 小青的父母都是钢厂的普通工人,一家三口挤在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平房里。房子阴暗潮湿,一到下雨天,屋顶还会漏雨。小青性格内向,说话总是细声细气,遇到事情习惯往后退。或许是因为小青性子软弱,不会跟自己争什么,或许是因为小青长相普通,衬托得自己更加出众,张玉对小青倒是格外 “宽容”,愿意跟她做朋友。 两人一起在钢厂子弟学校上学,每天一起上学、放学,分享零食和小秘密。张玉经常把自己穿旧的衣服、玩腻的玩具送给小青,小青总是感激地收下,对张玉言听计从。在张玉面前,小青更像是一个跟班,而不是平等的朋友。可即便如此,小青也觉得很满足,毕竟在这个厂区里,能有一个愿意跟自己说话的人,已经很不容易了。 高中毕业后,两人都进了钢厂工作。凭借着张厂长的关系,张玉被安排到了厂办公室做文员,每天只需要整理整理文件、接接电话,工作轻松又体面。而小青则被分配到了炼钢车间,每天要在高温的环境下工作八个小时,下班时浑身都是汗水和灰尘。即便如此,两人的关系依旧没有改变,小青还是像以前一样,对张玉处处迁就。 如果不是李森的出现,或许她们的关系会一直这样维持下去。 李森是在 1989 年春天来到钢厂的。他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浓眉大眼,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一对浅浅的酒窝,一下子就吸引了厂里不少女青年的目光。更让人羡慕的是,李森的家庭背景十分显赫 。爷爷是开国将军,奶奶是军区医院的老军医,父亲是钢厂的副厂长。这样的条件,在整个钢厂都是独一份的。 李森被安排到了保卫科工作,工作清闲,还能经常在厂区里走动。他性格开朗,兴趣广泛,尤其喜欢下棋。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听说小青的父亲棋艺高超,在市里的象棋比赛中拿过奖,便主动找上门,想要跟小青的父亲切磋一下。 小青的父亲见李森为人谦逊,没有一点高干子弟的架子,便欣然同意。从那以后,李森经常下班后去小青家下棋。小青则会在一旁给他们倒茶、洗水果,偶尔也会站在旁边看他们下棋。一来二去,李森和小青之间渐渐产生了异样的情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森喜欢小青的温柔善良,喜欢她说话时细声细气的样子,更喜欢她看向自己时,眼睛里那藏不住的羞涩。而小青则被李森的阳光开朗所吸引,每次看到李森,她都会心跳加速,脸颊发烫。两人虽然没有明确表白,但彼此都心照不宣,每次眼神交汇,都带着浓浓的情意。 小青性格内向,不好意思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就连最好的朋友张玉,她也没敢说。可厂区就这么大,李森经常去小青家的事情,很快就被传开了。消息传到张玉耳朵里时,她正在办公室里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杂志。听到同事说李森和小青走得很近,张玉手里的瓜子壳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李森和小青?” 张玉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同事点点头:“是啊,好多人都看到了,李森每天下班都去小青家,听说两人是在处对象呢。” 张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又闷又疼。她见过李森,知道他长得帅,家庭条件又好,这样的男人,怎么会看上小青那样家境普通、长相平平的女孩?在张玉看来,李森最般配的人应该是自己,厂长的女儿,长得漂亮,家境优越,跟李森站在一起,才是门当户对。 从那天起,张玉心里就像扎了一根刺。每次看到李森和小青在一起说话,她就觉得格外刺眼,心里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她开始怨恨小青,觉得小青是故意的,明知道自己也喜欢李森,还跟李森走那么近。 思来想去,张玉决定要拆散他们。她找到小青,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小青,我听说李森懂的东西可多了,我最近在工作上遇到了一些问题,想请教他一下,你能不能帮我约他出来?” 小青根本没有多想,她觉得张玉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帮朋友的忙是理所当然的。于是,她爽快地答应了,还主动给李森带了话,让他抽空跟张玉见个面。 李森接到小青的消息后,心里有些疑惑。他之前跟张玉打过几次照面,知道张玉性格骄纵,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但既然是小青开口,他也不好拒绝,只能答应下来。 见面那天,张玉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了一条新买的连衣裙,还化了淡妆。她以为自己的美貌和家世能吸引李森,可没想到,李森从一开始就看出了她的心思。整个见面过程中,李森始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对于张玉的刻意讨好,他要么假装没看见,要么敷衍几句。 可即便如此,张玉也没有放弃。她开始频繁地找各种借口接近李森,今天说自己的自行车坏了,让李森帮忙修一下;明天说自己家里的水管漏水,让李森帮忙看看。李森一开始还碍于情面,偶尔会帮一下忙,可后来见张玉越来越过分,便开始刻意疏远她。 然而,让小青没有想到的是,李森在跟张玉的接触中,竟然渐渐改变了主意。他觉得小青虽然温柔善良,但家境普通,对自己的事业没有任何帮助。而张玉则不同,她是厂长的女儿,如果跟张玉在一起,以后在厂里的发展肯定会更加顺利。更何况,张玉长得确实漂亮,对自己又百般讨好,李森的心思渐渐动摇了。 他开始主动疏远小青,不再去她家下棋,也不再跟她说话。小青察觉到了李森的变化,心里很失落,可她性格懦弱,不敢主动去问李森原因,只能一个人默默难过。直到有一天,她从同事的口中得知,李森之所以疏远自己,是因为他跟张玉走在了一起。 同事们在背后议论纷纷,说李森是个见利忘义的人,为了攀附厂长,抛弃了小青。小青听着这些议论,心里像刀割一样疼。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曾经对自己温柔体贴的李森,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更让她伤心的是,抢走自己男朋友的,竟然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张玉。 小青心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她想去找张玉问个明白,可每次走到张玉的办公室门口,她又退缩了。她害怕跟张玉争吵,害怕失去这个唯一的朋友。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忍气吞声,告诉自己时间会冲淡一切。 可张玉却不打算就此放过她。张玉在厂里的名声本来就不好,自从她跟李森在一起后,大家对她的议论就更多了。很多人都同情小青,觉得她太可怜了。张玉听到这些议论后,心里很不舒服,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到了小青身上。 有一天傍晚,下班铃声刚响,小青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突然听到车间门口传来争吵声。她好奇地走过去一看,只见张玉正跟两个女工吵得面红耳赤。 “你们在背后说我坏话,就不怕烂舌头吗?” 张玉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地喊道。 其中一个女工胆子比较小,见张玉发火,吓得不敢说话。另一个女工却毫不示弱,反驳道:“我们说的是实话,抢朋友男朋友的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说谁呢?” 张玉上前一步,指着那个女工的鼻子,“我告诉你,是李森主动追求我的,跟小青有什么关系?就小青那样的,也配跟李森在一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玉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小青的心里。她再也忍不住,冲上前去,对着张玉的脸狠狠扇了一巴掌。 “啪” 的一声脆响,所有人都愣住了。大家都知道小青性格软弱,谁也没想到她竟然会动手打人。 张玉被打蒙了,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小青:“你敢打我?” 反应过来后,张玉也火了,一把抓住小青的头发,两人扭打在一起。女工们见状,赶紧上前拉架,好不容易才把她们分开。此时的两人,头发凌乱,脸上都带着抓痕,样子狼狈不堪。 当天晚上,张厂长因为要开一个紧急会议,直到十一点多钟才回家。刚走到家门口,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虽然天气炎热,但门口的水泥地上却有些潮湿,还隐约能看到几个模糊的脚印,一直延伸到门口。 “小玉,你在家吗?” 张厂长对着屋里喊了一声,可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赶紧推开门,刚跨进客厅,眼前的一幕就让他瞬间瘫倒在地。客厅的地板上到处都是鲜血,女儿张玉躺在血泊中,脖子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流,旁边的地上,放着一把沾满鲜血的菜刀。 “小玉!小玉!” 张厂长爬过去,抱着女儿冰冷的身体,失声痛哭。邻居们听到哭声,纷纷跑了过来,看到屋里的场景后,都吓得脸色惨白。有人赶紧拨打了报警电话。 第38章 要求穿红衣的女死刑犯《二》 警方很快赶到了现场。经过勘查,民警发现门窗都没有被撬动的痕迹,说明凶手应该是熟人,或者是张玉主动开门让凶手进来的。屋内没有被翻动的痕迹,财物也没有丢失,排除了入室抢劫的可能。张玉衣着完好,没有被侵犯的痕迹,也排除了强奸杀人的可能。 最让警方疑惑的是,现场没有留下任何陌生人的指纹,就连那把菜刀上,也没有发现指纹。民警推测,凶手可能是戴着手套作案,这说明凶手是有备而来。 “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能有什么仇家呢?” 负责此案的王警官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 随后,警方开始走访周边的邻居。有几户邻居反映,在晚上十点左右,曾经听到张厂长家传来一阵嘈杂声,还有一声女人的惨叫,不过大家都以为是夫妻吵架,没太在意。 民警在现场勘查时还发现,地上的血泊有些凌乱,像是有人在血泊中摔倒过,而且血印一直延伸到门口十多米远的地方,才慢慢变淡。“凶手可能是在逃跑时,因为地上湿滑摔倒了。” 王警官推测道。 为了追踪凶手的踪迹,警方调来了两只警犬。警犬顺着血痕一路追踪,最终在小青家门口停了下来。民警在小青家门口的地面上,发现了一些隐约的血迹,随后又在小青家里发现了少量血迹。 结合白天张玉和小青打架的事情,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了小青。第二天一早,民警就将小青带到了审讯室。 面对民警的审讯,小青显得格外紧张,双手不停地颤抖,双腿也在微微发抖。 “你昨天是不是跟张玉打架了?” 王警官问道。 小青点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是,可是我没有杀她。” “那你昨晚有没有去过张玉家?” 王警官继续追问。 小青的身体猛地一震,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不是我杀的,我去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这句话让审讯室里的民警都愣住了。王警官盯着小青的眼睛,严肃地说:“张玉被杀的事情,只有警方和张厂长知道,你怎么会知道她死了?” “我…… 我……” 小青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虽然小青的嫌疑很大,但警方目前还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王警官心里也有些疑惑,他见过小青,知道她性格软弱,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做出杀人这种事的人。 警方也曾经怀疑过其他人。比如张玉的后妈,两人关系一直不好,后妈还有过离婚的想法,会不会是后妈因为怨恨而杀人?还有李森,自从他跟小青分手,跟张玉在一起后,厂里对他的议论就没断过,他会不会因为压力太大,跟张玉发生争吵后失手杀人? 可经过调查,后妈在案发当晚一直在娘家,有不在场证明。李森则说自己当晚在家看书,虽然没有直接的不在场证明,但也没有证据表明他跟案件有关。相比之下,小青的嫌疑还是最大的。 就在案件陷入僵局时,一个关键证人出现了。住在小青家隔壁的贾大爷,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他告诉民警,案发当晚,他因为起夜上厕所,看到小青神色慌张地从外面回来,身上还沾着不少血迹,当时他还跟小青打招呼,可小青根本没理他,急匆匆地就回了家。 贾大爷的证词,让小青的嫌疑又增加了几分。随后,警方对小青的家人进行了询问。小青的母亲在民警的反复追问下,终于说了实话:“那天晚上十点左右,小青确实出门了,我问她去哪里,她只说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后来我就睡着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了作案时间,又有证人看到小青身上带血,警方决定对小青家进行彻底搜查。在小青家屋后的煤堆下面,民警发现了一件沾着血迹的衣服和一双鞋子。经过化验,衣服和鞋子上的血迹,跟张玉的血型一致。 至此,警方认为案件的证据链已经完整了。他们推测,案发当晚,小青因为白天跟张玉打架的事情,心里越想越气,于是决定去找张玉报复。张玉开门让小青进屋后,两人再次发生争吵,争吵升级为打斗,小青在冲动之下,拿起客厅里的菜刀,砍向了张玉。杀死张玉后,小青害怕被人发现,赶紧逃离了现场,回家后把沾血的衣服和鞋子藏到了煤堆下面,企图掩盖罪行。 虽然小青一直坚称自己是无辜的,说自己去张玉家时,张玉已经死了,但在当时的证据面前,她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一审法院判处小青死刑,小青不服,提起上诉。可二审法院维持了原判,并决定在十五天后执行死刑。 1989 年的那个秋天,天气格外寒冷。执行死刑的那天,小青提出了一个要求,她要穿一身红色的衣服,包括红色的鞋子。民警以为她是想在临走前打扮得漂亮一点,便满足了她的要求。 当穿着红色衣服的小青被押上刑车,在厂区周边游行时,路边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大家看着这个年仅 19 岁的女孩,脸上还带着稚气,却即将走向死亡,心里都五味杂陈。很多人都记得,那天的阳光格外刺眼,而小青身上的红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艳,又格外刺眼。小青死后,张厂长却始终不愿意相信她是凶手。他看着小青和张玉一起长大,知道小青的性格,那样一个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难过半天的女孩,怎么可能会残忍地杀死自己的朋友?而且,张厂长还发现,家里少了一支金笔。那支金笔是他的一个老战友从国外带回来的,笔身上刻着精美的外国花纹,国内根本买不到,他一直把金笔放在客厅的抽屉里,可案发后,金笔却不见了。他把这件事告诉了警方,可当时警方认为案件已经侦破,并没有重视这个细节。 还有一些民警也觉得案件有些不对劲。如果是小青杀了人,为什么菜刀上没有她的指纹?如果她是戴手套作案,那手套去哪里了?她既然能把沾血的衣服和鞋子藏起来,没理由会把手套丢掉。而且,邻居听到惨叫声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左右,而贾大爷看到小青回家的时间是十点半,小青家离张玉家只有几分钟的路程,这半个小时里,小青在做什么?这些疑点,都没有得到合理的解释。 可在当时的情况下,案件已经 “告破”,没有人再去追究这些细节。小青的冤屈,似乎就要永远被掩埋在时间的尘埃里。 时间一晃,十年过去了。2000 年的夏天,北方的天气依旧炎热。当地警方在一次抓赌行动中,意外地揭开了这起冤案的真相。 那天晚上,民警根据群众举报,来到一处民房抓赌。房间里聚集了十几个赌徒,看到民警冲进来,大家都慌作一团。其中一个中年男人,想要从二楼的窗户跳下去逃跑,可没想到,他刚跳出窗户,就被楼下的电线绊倒,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当场摔断了腿。民警赶紧上前,将他制服。 经过调查,民警发现这个中年男人名叫李某,是个惯犯。在提取李某的指纹进行比对时,民警惊讶地发现,李某的指纹竟然与十年前一起抢劫杀人案中现场留下的指纹一致。那起案件中,一对夫妻被人残忍杀害,凶手一直逍遥法外。 面对铁证,李某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抵赖。他明白,自己这次肯定是死罪难逃了。或许是出于愧疚,或许是想在临死前卸下心里的包袱,李某向警方交代了十年前杀害张玉的事情。 “十年前的一天,我在赌场输光了所有的钱,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李某低着头,声音沙哑地说,“我当时走投无路,就想着去偷点钱。我漫无目的地走到了钢厂的居民区,看到一家房子看起来挺气派的,就想进去碰碰运气。我试着推了一下门,没想到门竟然没锁。” 李某悄悄走进屋里,正准备翻找财物时,张玉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当时以为我是她爸爸,还问我怎么才回来。” 李某回忆道,“等她看清我的样子,吓了一跳,正要喊人,我赶紧冲上去,掐住了她的脖子,让她不要出声。” 李某本想抢点钱就走,可没想到,他刚松开手,张玉就狠狠踢了他一脚,还大声喊 “抓小偷”。“我当时很生气,又怕被邻居听到,就想制服她。” 李某说,“可她拼命反抗,还抠我的眼睛,我眼睛疼得厉害,什么都看不见,慌乱之中,我摸到了一把菜刀,就朝着她砍了过去。” 张玉被砍中后,发出了一声惨叫。李某害怕被人发现,又对着张玉连砍了十几刀,直到确认张玉已经没有了呼吸,才停下手来。“我当时看到满地都是血,吓得魂都没了,丢下菜刀就跑了。” 李某说,“我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后来看到报纸上说凶手已经被抓住了,是个 19 岁的小姑娘,我心里才稍微松了口气。这些年来,我一直活在愧疚和恐惧中,现在被抓了,我也算是解脱了。”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实话,李某还向警方提供了两个关键细节。一个是张玉的手上有一道伤口,那是当时张玉抠他眼睛时,他为了泄愤,用菜刀砍伤的。另一个就是张厂长家丢失的那支金笔,李某说,他当时在屋里翻找财物时,看到了那支金笔,觉得很值钱,就顺手拿走了,后来卖给了一个收赃的人。 警方根据李某提供的线索,找到了那个收赃的人。收赃的人回忆说,十年前,确实有人卖给自己一支刻有外国花纹的金笔,那支笔做工精美,他印象很深。虽然金笔早就被转手卖掉了,但收赃人的证词,再次印证了李某的说法。 至此,这起跨越十年的冤案终于真相大白。小青的冤屈,终于得以昭雪。可此时的小青,已经被冤杀了十年。她再也无法看到这个世界,再也无法为自己辩解。 当年的关键人物李森,在小青死后,日子也并不好过。厂里的人都指责他,说如果不是他,两个女孩也不会落到这样的下场。李森在厂里待不下去,只好辞职离开了。后来,他凭借着家庭背景,做起了生意,赚了不少钱。可在他 40 多岁的时候,却得了一场重病,花了很多钱去国外治疗,也没能治好,最终在几年后病故了。 而凶手李某,最终也受到了法律的制裁,被判处死刑。人们都说,李某从二楼跳下时被电线绊倒,看似是偶然,实则是天意。如果不是那次意外,小青的冤屈,不知道还要被掩埋多久。 很多人还记得,小青在被执行死刑前,特意要求穿一身红色的衣服。有人说,她是想以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也有人说,她是想在离开这个世界时,留下一个鲜艳的印记。无论如何,那抹红色,都成了人们心中永远的痛。 第39章 浙江温岭富豪夫妇被杀案(罪犯恩将仇报)一 2000 年冬至前的温岭寒风刺骨,牧屿村的制鞋厂区弥漫着胶水与皮革混合的刺鼻气味。金德明站在三楼卧室窗前,看着楼下陆续散去的工人,呼出的白气在玻璃上凝成水雾。今天是发薪日,他刚让妻子陈美娟把最后一叠钞票递给车间主任,抽屉里剩下的两万多元零散现金,是准备给几个技术骨干的年终奖。 “老金,王老板他们都到了。” 陈美娟的声音带着南方女子特有的温婉,她正用抹布擦拭着麻将桌,红木桌面上镶嵌的绿翡翠色麻将牌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这张桌子是金德明去年在广州家具展上高价拍下的,四条桌腿雕着寓意招财的蝙蝠图案,此刻却像四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屋子里的一切。 金德明转身扣上厚重的防盗门,锁芯转动时发出 “咔哒” 一声闷响。这是他今年加装的第三道门,从一楼车间到二楼仓库再到三楼生活区,三道铁门如同三个关卡,守护着这个靠制鞋发家的家庭十五年积累的财富。“厂里最近不太平,张老板那边丢了批原材料。” 他一边解下钥匙串一边说,金属钥匙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麻将局在下午三点准时开始。四位制鞋厂老板围坐桌前,烟雾缭绕中夹杂着方言俚语和洗牌的哗啦声。金德明手气不错,接连和了几把大牌,他笑着把赢来的钞票推到妻子面前:“给儿子攒学费。” 十六岁的金瑞在温岭中学读高一,是夫妻俩最大的骄傲。 陈美娟端来切好的柑橘,果皮的清香暂时压过了烟味。她无意间瞥见窗外,暮色已经像墨汁一样晕染 开,远处的烟囱正排出灰黑色的浓烟,在铅灰色天空中拖出长长的尾巴。“今天风大,晚上睡觉得把窗户关紧。” 她轻声叮嘱,目光掠过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照片里金瑞笑得露出虎牙,依偎在父母中间。 晚上十一点,散场的牌友们在门口互相道别。王老板拍着金德明的肩膀:“明天还来战,今天手气背透了。” 金德明笑着应承,目送他们走进电梯后,依次锁好三道铁门。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又熄灭,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凌晨两点,四楼空置的房间里,一双眼睛正透过门缝向下窥视。烟蒂在黑暗中明灭,照亮一张年轻而扭曲的脸。他已经在这里潜伏了三个小时,听着楼下麻将声渐渐平息,听着防盗门落锁的声响,直到整栋楼陷入死寂。口袋里的螺丝刀被手心的汗浸湿,冰冷的金属触感反而让他更加兴奋。 金瑞是在第二天中午接到电话的。班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电话那头派出所民警的声音模糊不清,但 “你父母…… 来一趟” 几个字像冰锥一样刺穿他的耳膜。他冲出办公室时撞到了走廊的宣传栏,玻璃相框里 “月考光荣榜” 上他的照片摇摇欲坠。 警车在厂区门口拉起了警戒线,蓝红色的光交替闪烁,映在围观人群惊恐的脸上。金瑞被民警扶着走上三楼,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三道防盗门都敞开着,像三张惊愕的嘴。母亲倒在卧室床边,口鼻被宽胶带死死封住,眼睛圆睁着望向天花板;父亲趴在走廊上,鲜血从他身下蔓延开,在瓷砖地面上汇成蜿蜒的小溪,一直流到楼梯口。 法医正在进行现场勘验,白色口罩上方的眼睛里满是凝重。“男主人头部遭到钝器重击,女主人是机械性窒息死亡。” 年轻的警员在一旁记录,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保险柜的门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抽屉被翻得乱七八糟,散落的文件上溅着暗红色的血点。 最让警方在意的是现场的矛盾之处:三道门都没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卧室窗户的插销完好无损,但四楼空房间里却发现了新鲜的烟蒂和几枚模糊的鞋印。“凶手要么有钥匙,要么早就藏在楼里了。” 刑侦队长李建国蹲在地上,用镊子夹起一枚烟蒂放进证物袋,透明塑料袋上立刻蒙上了一层水汽。 打麻将的几位老板被逐一传唤。王老板回忆说,他们离开时金德明确实锁好了门,还开玩笑说 “三道门防得住鬼也防不住人心”。车间主任提供了重要线索:发薪日当天,金老板曾和一个叫邬向前的前员工发生争执,对方因为被辞退而索要补偿金,吵到最后掀翻了办公桌。“小邬那眼神,恶狠狠的,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警方很快调取了员工档案。邬向前,24 岁,江西丰城人,三个月前因偷窃厂里的皮革被金德明开除,据说离开时扬言 “不会让他好过”。档案照片上的年轻人眉骨突出,眼神桀骜不驯,登记的住址是厂区附近的一间出租屋,但民警赶到时早已人去楼空,桌上还放着没吃完的泡面,霉斑已经爬上了碗沿。 温岭市公安局会议室的黑板上,李建国用红粉笔圈出了几个关键点:发薪日、内部人员作案可能性、现场遗留的指纹。“查!所有离职员工都要排查,特别是有前科的。” 他拍着桌子,烟灰缸里的烟蒂已经堆成了小山,“这案子不破,咱们没法面对受害者家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金德明夫妇的葬礼过后,金瑞搬到了叔叔家。这个曾经开朗的少年变得沉默寡言,常常在深夜惊醒,眼前浮现的不是父母的笑容,而是警戒线后那片刺目的红。他总觉得父母的死和温岭这片看似繁荣的土地下隐藏的黑暗有关。 90 年代的温岭是民营经济的热土,从牧屿到泽国,制鞋厂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金德明 1985 年用借来的三千元起家,从家庭作坊做到拥有百余名员工的工厂,见证了温岭鞋业的黄金时代。但这片繁荣背后,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那时候的老板不好当。” 在派出所做笔录时,王老板唏嘘不已。他告诉民警,温岭的制鞋行业竞争激烈,抢订单、挖工人是常事,偶尔还会有地痞流氓上门收 “保护费”。前几年扫黑除恶打掉了张畏团伙,但地下势力并未完全消失,有些工厂为了自保,不得不向某些人 “进贡”。 李建国的调查陷入僵局。符合条件的离职员工排查了七十三人,指纹比对做了一次又一次,却没有任何匹配。当时的技术条件有限,DNA 检测需要送到省里,指纹比对全靠人工,每次都要花费半个多小时。现场提取的胶带指纹不够完整,四楼的烟蒂 DNA 也无法在数据库中找到匹配项。 更棘手的是金德明复杂的社会关系。他为人豪爽,朋友众多,但商业纠纷也不少。有供应商反映,金德明最近欠了一笔原材料货款;也有员工透露,他和某个竞争对手因为抢外贸订单闹得很凶。案件似乎指向了商业报复,但现场翻动的痕迹和丢失的现金又像是单纯的抢劫杀人。 温岭的冬天格外湿冷,李建国裹紧外套在制鞋厂区走访。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工人们低着头裁剪、缝制,流水线上的皮鞋一双双成型,像等待出厂的沉默证人。他看着墙上 “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的标语,突然感到一阵无力,在这个飞速发展的时代,有些罪恶也被掩盖得越来越深。 春节过后,案件渐渐淡出公众视线,但李建国从未放弃。他把卷宗锁在铁皮柜里,每次看到金瑞那封字迹稚嫩的求助信,就觉得胸口发闷。信里说:“警察叔叔,请你一定要抓到凶手,我爸妈是好人。” 这句话成了他坚持下去的理由。 江西丰城的煤矿深处,邬向前正挥舞着镐头,汗水浸透了深蓝色的工装。矿灯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他沾满煤灰的脸庞。2004 年,他辗转来到这里,用一个假身份应聘成为矿工,从此隐姓埋名。 下井的日子很苦,每天要在地下几百米处工作十几个小时,粉尘呛得人不停咳嗽。但邬向前却很 “珍惜” 这份工作,他从不请假,加班最积极,很快就成了矿里的劳模。工人们都觉得这个沉默寡言的南方人很奇怪,他不抽烟不喝酒,也不参与赌博,唯一的爱好是把工资换成现金藏在枕头下。 只有邬向前自己知道,他不是热爱劳动,而是需要用体力透支来麻痹神经。每当矿井下响起类似警笛的风笛声,他都会吓得脸色惨白,握着镐头的手止不住颤抖。十三年来,他没有回过老家,没有联系过任何亲友,甚至不敢生病去医院,他害怕留下任何指纹或血液样本。 第40章 浙江温岭富豪被杀案(罪犯恩将仇报)二 午夜梦回时,温岭那个血色的夜晚总会清晰浮现。他记得金德明倒下时难以置信的眼神,记得陈美娟绝望的呜咽,记得那些散落的钞票上沾染的温热液体。他原本只是想偷点钱,那个月母亲重病住院,催款单像雪片一样寄到出租屋。他知道发薪日金老板家里有钱,也知道四楼有个空置的房间可以藏身。 那天下午,他趁着工人下班混入厂区,躲在四楼的空房间里。烟一根接一根地抽,心里的恶魔逐渐占据上风。当听到楼下传来锁门声,他攥紧了口袋里的螺丝刀,那是他在车间当学徒时用的工具,金德明亲手教他磨得锋利无比。 得手后他连夜逃离温岭,一路向南又折转西进,最后钻进了这不见天日的煤矿。他把抢来的两万多元寄回家,却再也没接到过母亲的电话。后来从同乡口中得知,母亲在他离开后不久就去世了,临终前还在念着他的名字。这个消息让他在漆黑的矿井里号啕大哭,回声像无数冤魂在哭泣。 矿上的日子单调而危险。2008 年那次透水事故,邬向前被困在井下三天三夜。黑暗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金德明夫妇的脸,吓得语无伦次地忏悔。被救上来后,他把所有积蓄都匿名捐给了遇难矿工家属,却依然无法摆脱内心的煎熬。他开始买彩票,不是为了中奖,而是觉得自己不配拥有财富,那些带着血腥味的钱烧得他夜不能寐。 2013 年的夏天格外炎热,温岭市公安局的档案室里闷热如蒸笼。刚从警校毕业的技术员小张正在整理旧案证物,当他看到 “2000?12?18 金德明夫妇被杀案” 的卷宗时,注意到证物袋里那枚保存完好的烟蒂。 “李队,这个案子的生物检材要不要送省厅做个检测?” 小张抱着卷宗找到已经鬓角斑白的李建国。这些年李建国一直没有放弃,每年都要把卷宗翻出来重新梳理,办公桌上的照片里,金瑞已经长成了挺拔的青年。 “当然要送!” 李建国的眼睛瞬间亮了。这些年刑侦技术突飞猛进,DNA 数据库已经覆盖全国,指纹比对实现了电子化,当年困扰他们的技术难题如今都有了解决方案。他亲自带着证物驱车赶往杭州,一路上紧握装有烟蒂的证物袋,仿佛握着十三年来的希望。 检测结果在一个月后出来了。当省厅的电话打到李建国办公室时,他正在给新警员讲解现场勘查要点。“李队,比对上了!江西丰城一个叫邬向前的男子,2012 年因酒驾抽血留样,DNA 分型与烟蒂完全一致!”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李建国猛地站起来,碰倒了椅子。十三年了,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墙上的日历显示 2013 年 9 月 18 日,距离案发正好四千七百天。他颤抖着手拨通了金瑞的电话,这个已经大学毕业在温岭创业的年轻人,接到电话时正在父亲留下的制鞋厂里检查流水线。 “小瑞,有眉目了。” 李建国的声音哽咽,“我们找到凶手了。” 抓捕行动在一周后展开。当温岭警方出现在江西丰城某煤矿时,邬向前正在井下作业。矿灯照在他脸上,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没有任何惊讶,反而露出一种解脱般的平静。“我知道这一天会来的。” 他放下镐头,伸出双手,手腕上的老茧比矿井里的石头还要坚硬。 审讯室里,邬向前平静地供述了全部罪行。他说这些年活在恐惧里,比死更难受。每当看到皮鞋,就会想起金德明夫妇;听到浙江口音,就会吓得浑身发抖。他把抢来的钱大部分寄回了家,自己却过着苦行僧般的生活,仿佛在赎罪。 “金老板其实是个好人。” 邬向前突然哭了,“他教会我做鞋,还帮我妈看过病。那天我看到他抽屉里的钱,想到住院的母亲,就昏了头……” 泪水混着煤灰在他脸上冲出两道沟壑,“我对不起他们,更对不起我妈,她到死都不知道我成了杀人犯。” 2014 年深秋,温岭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送达金瑞手中。邬向前因抢劫罪、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金瑞没有去旁听,他选择在父亲留下的制鞋厂里加班,缝纫机的哒哒声掩盖了他压抑的哭声。 这些年他变了很多,从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长成了沉稳的青年。大学毕业后,他放弃了保研机会,回到温岭接手了父母的工厂。他撤掉了那三道沉重的铁门,换上了透明的玻璃门,车间里安装了监控,却不再像父亲那样草木皆兵。 “我爸妈希望工人能像家人一样信任我们。” 金瑞对前来采访的记者说。他改善了工人宿舍,提高了福利待遇,厂里成立了互助基金,专门帮助遇到困难的员工。他在车间墙上挂了很多照片,有父母年轻时创业的样子,也有现在工人们欢笑的面孔,唯独没有那张全家福。 李建国退休那天,金瑞特地去看望他。老人家里最显眼的位置放着这个案子的侦破奖状,旁边摆着一张金瑞送的照片。新厂区的玻璃门前,一群穿着工装的工人在合影,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温暖而明亮。“谢谢您,李叔。” 金瑞递上一瓶温岭特产的米酒,“我爸妈可以安息了。” 李建国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派出所哭得撕心裂肺的少年。时光带走了伤痛,却留下了成长的印记。“这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 老人拍拍他的肩膀,窗外的阳光正好,照亮了墙上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的书法作品。 金瑞的工厂越办越好,产品远销海外。他保留了父母当年的办公室,里面的麻将桌还在,只是再也没有人在这里打牌。偶尔他会独自坐在桌前,摩挲着光滑的红木桌面,想象着父母和朋友们谈笑风生的样子。 2020 年春节,金瑞在厂区举办了联欢会。当零点的钟声敲响,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 “金氏鞋厂” 四个鎏金大字。工人们欢呼着互相拜年,孩子们追逐打闹,笑声穿过敞开的玻璃门,回荡在温岭的夜空。 金瑞站在曾经的三楼卧室窗前,如今这里改造成了样品陈列室,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皮鞋。远处的制鞋厂区灯火通明,如同一片光的海洋。他知道,父母留下的不仅是财富,更是对这片土地的热爱和对人的信任。 三道铁门早已拆除,但有些东西比铁门更坚固。那是正义的信念,是人性的温暖,是历经劫难后依然选择相信美好的勇气。温岭的寒风依旧凛冽,但此刻金瑞的心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第41章 山东邹平杀夫案《一》 1990 年 10 月 21 日的鲁中平原,秋意已浓。金黄的玉米秸秆在田埂上堆成垛,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山东邹平县邹平镇侯家村的村民侯文良已扛着锄头走向自家责任田。他要趁着清晨凉爽,给麦田浇最后一遍水。机井就在田垄尽头,那是全村人赖以生存的水源,井口用厚重的石板盖着,只留一个两尺见方的开口,平日里用铁链锁着,钥匙由几户村民轮流保管。 侯文良打开铁链,放下水桶,却发现井绳似乎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他使劲拽了拽,感觉另一端挂着柔软的织物,心里顿时犯了嘀咕。往年顶多是掉个锄头、镰刀,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他找来一根带铁钩的长杆,顺着井口慢慢探下去,钩子碰到东西的瞬间,他明显感觉到一股沉坠感,不像是农具。“莫非是哪家丢的衣物?” 他心里琢磨着,招呼来附近田里干活的三个村民,四人合力拽着铁钩往上拉。 随着织物逐渐露出水面,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让人胃里翻江倒海。最先露出的是一条深蓝色劳动布裤子,裤脚还缠着水草。“不对劲!” 有人喊了一声,手不自觉地松了劲。侯文良强忍着恶心,盯着井口:“别撒手!拉上来看看究竟是啥!” 当布料下方的躯体轮廓隐约显现时,在场的人都吓得往后退,那分明是一具人的尸体! 侯文良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连锄头都没顾上拿,跌跌撞撞地往村里跑,一路喊着 “死人了!井里有死人!”。村民们闻讯赶来,围着井口议论纷纷,有人赶紧骑着自行车往邹平镇派出所报案。 上午 9 点,邹平县公安局的警车呼啸着驶进侯家村。刑侦队长李建国跳下车,带着技术人员迅速封锁现场。警戒线拉起时,围观的村民已挤满了田埂,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保护好现场,任何人不准靠近井口!” 李建国一边吩咐警员,一边戴上手套,走到井口边观察。 井口散发的腐臭味越来越浓,技术人员用抽水机将井水抽至半满,尸体的全貌逐渐清晰。死者为男性,蜷缩在井底,腰间拴着一根拇指粗的尼龙绳,绳子另一端绑着一个绿色编织袋,袋口鼓鼓囊囊,显然装着重物。“先把尸体捞上来,注意保护物证。” 李建国下令。 两名法医小心翼翼地将尸体从井中抬出,放在铺着塑料布的田地上。尸体已高度腐败,皮肤呈现出暗绿色,面部模糊不清,蛆虫在衣物缝隙中蠕动。法医王志强蹲下身,仔细检查尸体:“死者年龄约 30 岁,身高 1 米 68 左右,下颌骨骨折,应该是钝器打击造成的。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三个月前。” 他剪开死者的衣物,在胃部位置提取了少量溶液样本,“你们看,腰间的尼龙绳绑得很结实,编织袋里的石头至少有十公斤,明显是为了防止尸体浮上来。” “自杀的可能性不大。” 李建国皱着眉头,“如果是自杀,没必要绑石头,而且下颌骨的骨折也无法解释。这应该是一起谋杀案。” 侦破工作随即展开。首要任务是确认死者身份。警方在周边村庄张贴认尸启事,同时组织侦查员对侯家村及附近五个村庄进行走访。然而,连续三天的调查毫无进展,村民们都说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人。“死者会不会不是本地人?” 李建国在案情分析会上提出疑问,“扩大走访范围,以案发地为中心,向方圆 30 华里辐射,每个村庄都要走到。” 侦查员分成十个小组,分头前往周边乡镇。10 月 31 日,负责西董乡的小组在距离案发地 18 华里的上庄村有了重大发现。村支书告诉侦查员,村里有个叫刘祖杰的村民,已经外出两个半月没回家了,年龄、身高都和死者相似。“他媳妇马翠玲说他去要账了,可这么长时间没消息,我们还以为他在外头打工呢。” 侦查员立刻来到刘祖杰家。院子里堆着几捆玉米秸秆,房门虚掩着。听到敲门声,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打开门,正是刘祖杰的妻子马翠玲。她看到穿警服的人,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你们找俺家祖杰?他出去要账还没回来呢。” “我们有几张照片,想让你辨认一下。” 侦查员拿出现场拍摄的死者衣物照片。马翠玲接过照片,手指微微颤抖,却只看了一眼就说:“不认识,这不是俺家祖杰的衣服。” 就在这时,刘祖杰的哥哥刘祖强和嫂子闻讯赶来。嫂子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就大哭起来:“这是祖杰的裤子!俺给他做的,膝盖上还补了块补丁,没错!” 刘祖强也凑过来,看到照片后脸色铁青:“这就是俺弟,他身上穿的那件蓝褂子,还是去年过年俺给他买的。” 马翠玲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直到邻居们纷纷确认照片上的人就是刘祖杰,她才含含糊糊地说:“俺…… 俺也觉得像,就是不敢认。” 她的异常表现引起了侦查员的注意,丈夫失踪两个半月,如今确认遇害,她却没有太多悲伤,反而显得有些紧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法医对死者胃内溶液的检测结果很快出来了:含有安眠镇静药成分,但剂量不足以致命。结合现场勘查情况,警方作出初步推断:死者先服用了安眠镇静药,在昏睡状态下被人用钝器击打头部致死,随后被绑上石头扔进机井。“杀人动机很可能是财杀或情杀。” 李建国在案情分析会上说,“先从死者的社会关系入手,重点调查他的妻子马翠玲。” 侦查员在上庄村展开深入走访,很快了解到刘祖杰的生平。他今年 28 岁,父母早逝,从小跟着哥哥嫂嫂长大。1990 年农历正月,他和本村姑娘马翠玲结婚,由于家庭贫困,结婚的钱全是借的,婚后还负债 3000 多元,只能长期住在岳父家。“祖杰是个老实人,少言寡语,平时除了种地,农闲时就去开山卖石头,挣点钱还账。” 邻居们这样评价他,“就是性子太闷,受了委屈也不说。” 而马翠玲的口碑却不怎么好。村民们私下透露,她结婚前就和多名男青年有染,结婚后也没收心。“她当初嫁给祖杰,就是因为名声不好,挑来挑去没人要,才勉强同意的。” 一位大妈悄悄对侦查员说,“婚后总嫌祖杰穷,没本事,经常跟他吵架,还说要离婚。” 更重要的是,侦查员了解到,刘祖杰和马翠玲的夫妻关系一直不好,失踪前更是闹到了要离婚的地步。“祖杰怀疑马翠玲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还找过俺哭诉。” 刘祖杰的嫂子说,“那段时间他情绪很低落,说马翠玲老是找事吵架,他忍不住打了马翠玲,之后两人的关系就更僵了。” 第42章 山东邹平杀夫案《二》 马翠玲之前说,刘祖杰 8 月 2 日晚上骑自行车去邹平镇杨家寨和西董乡余章村催要开山卖石头的欠款,从此一去不回。侦查员立刻前往这两个地方调查,结果却出人意料。两家欠债方都表示,刘祖杰从未去过。“俺们确实欠他钱,但他没来要过,俺还以为他忘了呢。” 杨家寨的欠款人说。这一发现排除了刘祖杰因债务纠纷被谋杀的可能,情杀的嫌疑大大增加。 “马翠玲的嫌疑越来越大。” 李建国分析道,“首先,她是死者最亲近的人,有作案时间;其次,两人关系紧张,她有作案动机;再者,她对刘祖杰的去向撒了谎。但有个疑问,她当时已经怀孕六个多月,体力有限,怎么可能独自将尸体运到九公里外的侯家村,并扔进机井?她肯定有帮手。” 警方决定从三个方向展开调查:一是查明安眠药的来源;二是追踪现场遗留的尼龙绳、编织袋的出处;三是密切监视马翠玲的行踪。 调查很快有了突破。侦查员在走访本村卫生所时,医生回忆起一件事:“马翠玲在 8 月初,也就是刘祖杰失踪前,先后两次来买安眠药,第一次买了 6 片,第二次买了 20 片,说她母亲头晕睡不着觉,需要吃药。” 但警方找到马翠玲的母亲核实后,她却一脸茫然:“俺从来没有头晕病,也没吃过安眠药,翠玲没跟俺说过买安眠药的事。” 与此同时,更多关于马翠玲的疑点浮出水面。刘祖杰失踪后,刘祖强多次提出要出去寻找,都被马翠玲阻止了,说 “祖杰出去做买卖挣钱了,过段时间就回来”;有人看到,刘祖杰失踪后不久,马翠玲把家里的床单、凉席全都洗了一遍,还把刘祖杰的几件衣服烧了;还有村民反映,马翠玲在刘祖杰失踪后有两次晚出晚归,行踪诡秘,问她去了哪里,她只说 “串亲戚”。 “证据已经足够拘留马翠玲了。”11 月 17 日,李建国决定对马翠玲实施拘留。在审讯室里,马翠玲一开始还嘴硬,无论审讯人员怎么问,都一口咬定 “不知道”“不清楚”。但当警方拿出安眠药购买记录、邻居的证言等证据时,她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 11 月 18 日凌晨四点,马翠玲终于交代了杀害丈夫的犯罪事实。她低着头,声音沙哑地讲述了这段令人发指的经历: “俺从一开始就瞧不上刘祖杰,他又穷又窝囊,连件新衣服都买不起。要不是俺名声不好,怎么会嫁给她?婚后他天天就知道种地、开山,连 3000 块钱的债都还不清,俺跟着他受够了苦。” 马翠玲的语气里满是怨恨,“后来他怀疑俺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还动手打俺,俺就更不想跟他过了。俺想离婚,可他不同意,俺就寻思着,只有让他死了,俺才能解脱。” 7 月中旬,马翠玲开始策划杀人。她先以母亲生病为由,从卫生所买了 6 片安眠药,试了试效果,觉得剂量不够,又在 7 月底买了 20 片。8 月 2 日下午,她把 26 片安眠药全部碾碎,混在鸡蛋里炒熟,对刘祖杰说:“这鸡蛋放了好几天,俺怀着孕不敢吃,你吃了吧,别浪费了。” 刘祖杰没多想,就把鸡蛋全吃了。 当天晚上,安眠药开始起作用,刘祖杰出现呕吐症状,随后昏迷不醒。马翠玲看着丈夫一动不动的样子,心里又怕又慌,不敢下手,就一直等到 8 月 3 日晚上。见刘祖杰还是没醒,她就以 “去医院看病” 为由,给刘祖杰裹上大衣,弄上手推车,推出了村外。 “俺本来想把他扔在附近的井里,可一路上总有人经过,俺不敢。” 马翠玲说,“俺推着车走了好几个小时,走到侯家村南边的时候,天都快亮了,四周没人,俺就想把他扔到那口机井里。可俺又怕他没死,醒过来找俺,就捡起块石头,朝他头上砸了几下,然后找了个编织袋,装了块大石头,用绳子绑在他腰上,把他头朝上、脚朝下扔进了井里。” 马翠玲的交代看似完整,警方却始终觉得不对劲。她怀孕六个多月,身体笨重,从刘祖杰家到侯家村的机井,全程九公里,光走路就要两个多小时,她怎么可能独自推着装有成年人的手推车走完这段路?而且现场遗留的尼龙绳打法很特殊,是建筑工地上捆扎脚手架常用的 “双环结”,一般家庭妇女根本不会这种打法。 “你在撒谎!” 审讯人员拿出尼龙绳,“这种结你会打吗?你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完成抛尸,老实交代,你的帮手是谁?” 马翠玲脸色煞白,沉默了很久,才哭着说:“是俺爹,马管枝。” 原来,8 月 3 日晚上,马翠玲推着刘祖杰走到半路,实在走不动了,就回家找父亲马管枝帮忙。马管枝看到昏迷不醒的刘祖杰,一开始气得大骂女儿 “胡作非为”,但马翠玲哭着说:“事已经这样了,要是他醒过来,俺们娘俩都没好日子过,他家里人也不会放过俺。” 马管枝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帮女儿把刘祖杰推到侯家村的机井边,并用尼龙绳绑上石头,将其扔进井里。“那绳子是俺爹从工地上拿的,他以前在建筑队干过,会打那种结。” 马翠玲说。 警方立刻对马管枝实施抓捕。面对证据,马管枝很快承认了犯罪事实,还当场用尼龙绳打出了和现场一模一样的 “双环结”。 1991 年 3 月,邹平县人民法院对这起案件进行公开审理。法庭上,马翠玲穿着囚服,头发凌乱,眼神空洞。她的孩子在案发后不久就流产了,这或许是上天对她的惩罚。最终,法院判决:马翠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马管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 15 年。 宣判那天,刘祖强和嫂子来到法庭,看着马翠玲和马管枝被法警带走,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祖杰那么老实的人,怎么就落得这样的下场……” 这起发生在 1990 年的谋杀案,最终以两个罪犯受到法律制裁告终。但它留下的教训却发人深省:马翠玲因嫌弃丈夫贫穷、追求所谓的 “解脱”,不惜痛下杀手;马管枝因溺爱女儿,无视法律,成为帮凶。他们不仅毁掉了刘祖杰的生命,也毁掉了自己的家庭。正如那句老话所说:“害人者必害己,多行不义必自毙。” 在法律面前,任何侥幸心理都是徒劳的,任何罪恶都终将受到惩罚。 第43章 女大学生的私密日记《一》 2007 年 2 月底,合肥市郊区依旧弥漫在春节的热闹氛围中。然而,胡丽丽一家却被阴霾笼罩,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与焦虑之中。胡丽丽,这位刚从河南大学毕业不久的年轻女孩,在 2 月 16 日告别家人返校后,竟如人间蒸发般失去了踪迹,如今已失踪整整两天。 胡丽丽出生于一个普通家庭,父母含辛茹苦供她读书,期望她能凭借知识改变命运。2006 年 7 月,胡丽丽从河南大学毕业,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踏入社会。但现实却给了她沉重一击,工作难找,她四处奔波投递简历,却屡屡碰壁。无奈之下,她只能在附近的一所中学担任代课老师,每月拿着微薄的 800 多元工资,勉强维持生计。 胡丽丽不仅长相甜美,有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和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而且性格开朗,能说会道,在学校里与师生们相处融洽,人缘极佳。然而,这样一个青春洋溢、前途看似光明的女孩,却突然离奇失踪,让所有认识她的人都感到无比震惊和惋惜。 2 月 28 日,焦急万分的胡丽丽父母再也无法忍受等待的煎熬,怀着忐忑的心情向合肥市警方报了案。合肥警方高度重视,迅速成立专案组展开侦查工作。他们首先走访了胡丽丽所在的学校,与师生们进行深入交谈,试图从中获取有关胡丽丽失踪的蛛丝马迹。然而,师生们均表示对胡丽丽的失踪毫不知情,这使得案件一开始就陷入了僵局。 随着警方调查的深入,3 月 2 日,他们在仔细搜查胡丽丽的房间时,发现了一本日记。日记中的一句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打破了案件的平静:“如果我遭遇不幸,一定是梁东伟干的。” 这句话让警方感到十分困惑,难道胡丽丽早已预感到自己会有危险?那她为何不寻求警方的保护?这个梁东伟究竟是何许人也,与胡丽丽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恩怨情仇? 警方迅速对梁东伟展开调查,发现他是合肥市郊区腾达贸易公司老板王成祥的办公室主任。此人平日里衣着光鲜,频繁出入高级酒吧、饭店,交际圈广泛,人脉复杂,似乎有着不简单的背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警方决定先按兵不动,暗中派出警力对梁东伟进行 24 小时监视,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同时继续收集更多有力证据。 与此同时,警方在对胡丽丽的书信和个人日记进行详细研读时,发现了更为惊人的秘密。胡丽丽在日记中多次提及自己与当地几位有钱的私企老板,如王成祥、刘玉和等人关系密切。这一发现让警方的思路更加复杂,一个单身的中学代课女大学生,为何会与多名私企老板有交集?她的失踪是否与这些老板有关?但仅凭胡丽丽留下的只言片语,显然不足以确认其中的关联,案件依旧迷雾重重。 为了寻找更多线索,警方来到移动公司,调出了胡丽丽的手机通话记录。经过仔细排查,发现她接到的最后一个电话来自梁东伟,通话时间为 2 月 26 日下午 3 点。这一发现进一步加深了梁东伟的嫌疑。与此同时,负责监视梁东伟的警方发现,他最近频繁与一个名叫蒋学丽的人混在一起,两人行为举止十分神秘,似乎在谋划着什么。而且,他们出手阔绰,仿佛一夜暴富,整个人都变得财大气粗起来。种种迹象表明,实施抓捕的时机已经成熟。 3 月 6 日深夜,在经过周密部署后,合肥警方果断行动,成功将梁东伟抓获。与此同时,另一组警力也迅速对蒋学丽进行严密监控,防止其逃脱。 审讯室内,面对警方的询问,梁东伟一开始态度嚣张,声称自己是腾达贸易公司老板王成祥的得力助手,要求警方立即通知王成祥来保释他。他矢口否认与胡丽丽的失踪有任何关系,坚称自己根本不认识胡丽丽。然而,当警方将胡丽丽的日记以及移动公司提供的通话记录等铁证摆在他面前时,梁东伟顿时脸色苍白,眼神闪躲,变得沉默不语。在强大的心理攻势下,梁东伟最终心理防线崩溃,交代了整个案件的真相。而他的供述,让在场的警方人员都感到震惊不已。 故事要从 2006 年夏天说起。胡丽丽大学毕业后,面对生活的压力和父母催婚的双重困扰,内心感到无比迷茫和焦虑。由于平时社交圈子狭窄,她很难遇到心仪的对象。在一位同事的建议下,胡丽丽开始频繁出入酒吧、舞厅等场所,希望能借此扩大社交圈,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然而,几个月过去了,她不仅没有遇到理想中的爱情,反而将原本就不多的薪水挥霍一空。看着日益窘迫的生活,胡丽丽时常向同事抱怨,后悔自己当初选择了代课老师这份清贫的工作。 一次偶然的机会,胡丽丽在酒吧里结识了梁东伟。梁东伟穿着讲究,谈吐不凡,他向胡丽丽自我介绍说自己在私企工作,每天接触的都是有钱的老板,还绘声绘色地讲述着那些老板们的奢华生活和奇闻轶事。这让胡丽丽对他的身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两人在你来我往的交谈中逐渐熟悉起来。但胡丽丽知道,梁东伟是个已婚男人,不可能成为自己的终身伴侣,他们只能以朋友相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而,梁东伟接近胡丽丽并非出于纯粹的友谊,而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一天,梁东伟邀请胡丽丽吃饭。酒过三巡,梁东伟装作不经意地对胡丽丽说:“丽丽,我最近发现了一条发财的好路子,就是缺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主角。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干,以后就不用再为钱发愁了。” 胡丽丽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连忙追问需要她做什么。见时机成熟,梁东伟便将自己的罪恶计划和盘托出。原来,他认识一些当地的私企老板,他打算让胡丽丽去勾引这些老板,然后在他们发生关系时,用针孔摄像头将过程偷拍下来,制成光盘,以此来勒索老板们的钱财。 令梁东伟没想到的是,胡丽丽在听完他的计划后,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胡丽丽心想,这些私企老板大多好色,敲诈他们也算是为民除害。两人一拍即合,立刻开始着手实施计划。 他们选择的第一个目标是腾达贸易公司的老板王成祥。梁东伟作为王成祥的助手,对他的性格、习惯以及经济状况了如指掌。为了制造胡丽丽与王成祥相识的机会,梁东伟煞费苦心。终于,在一次酒会上,梁东伟将胡丽丽引荐给了王成祥。王成祥年过半百,见到年轻漂亮、充满活力的胡丽丽,顿时眼前一亮,被她深深吸引。而胡丽丽也深知自己的任务,她施展浑身解数,表现得温柔优雅,与王成祥相谈甚欢。两人的话题很快从生意、教育等方面转向了私人问题,言语之间逐渐变得暧昧起来。 酒会结束后没过几天,王成祥便迫不及待地让梁东伟帮忙约胡丽丽吃饭、喝茶。两人的关系迅速升温,越来越亲密。没过多久,王成祥就提出要在酒店开个房间,与胡丽丽共度良宵。梁东伟意识到,计划的关键一步即将到来。他不动声色地帮王成祥订好房间,然后偷偷在房间里视角最佳的位置安装了针孔摄像头,并将摄像头的具体位置通过电话告知了胡丽丽。 第44章 女大学生的私密日记《二》 一切准备就绪。当晚,胡丽丽陪着王成祥吃完晚饭,便半推半就地跟着他来到了酒店房间。一进房间,王成祥就如饿狼扑食般扑向胡丽丽。胡丽丽一边假意推辞,一边巧妙地将自己和王成祥的位置调整到摄像头能够清晰拍摄到的角度,然后配合着王成祥发生了关系。 结束后,梁东伟迅速来到酒店房间,取出摄像头和录像带,交给了事先等候在外的蒋学丽。蒋学丽熟练地用电脑将录像刻录成光盘,同时给王成祥写了一封信,信中声称自己手中掌握了他与女人在酒店偷情的证据,如果不想让此事曝光,就必须拿出一笔钱作为封口费。 王成祥收到信和光盘后,顿时惊慌失措。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内心十分纠结。一开始,他觉得自己的私生活在生意场上无关紧要,况且妻子最近正在和他分居,就算事情败露也无所谓。然而,当蒋学丽打电话威胁他,提到要将此事告诉他正在合肥某中学读书的女儿时,王成祥彻底慌了神。女儿是他的心头肉,他绝不能让女儿因为自己的丑事而受到伤害。无奈之下,王成祥只好妥协,按照蒋学丽的要求,准备了 8 万元现金。 当天下午,王成祥来到银行,预约从账户中取出 8 万元。然后,他按照蒋学丽在电话中的指示,将钱放在了一家酒吧后门的垃圾桶里。蒋学丽早已在酒吧二楼的窗户边等候,她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等王成祥开车离开后,她迅速下楼,将垃圾桶里的钱袋取走。就这样,他们轻而易举地从王成祥手中敲诈到了 8 万元。 三人拿到钱后,兴奋不已。但在分钱时,却出现了矛盾。梁东伟以购买偷拍设备需要费用为由,只分给胡丽丽 2 万元。胡丽丽对此十分不满,与梁东伟理论。梁东伟则安慰她,只要以后多做几单,分到的钱自然会多起来。在利益的诱惑下,胡丽丽选择了隐忍,继续与梁东伟、蒋学丽合作。 此后,他们如法炮制,又陆续敲诈了几名有钱的商人和老板。每一次得手后,梁东伟和蒋学丽分给胡丽丽的钱都少得可怜,而胡丽丽为了得到更多的钱,只能一次次地忍受屈辱,继续参与他们的犯罪活动。 2007 年元旦,他们将目标锁定在了做家具生意的老板刘玉河身上。刘玉河虽然只是个生意人,但一直渴望涉足政界,最近正四处活动,谋求区工商联负责人的职位。因此,他对自己的名声格外看重。梁东伟得知这一情况后,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敲诈对象,于是又安排胡丽丽与刘玉河相识。 一开始,刘玉河还能保持克制,与胡丽丽相处时表现得较为得体。但胡丽丽凭借着自己的美貌和风情,对刘玉河展开了猛烈的攻势。在几次单独约会后,刘玉河终于没能把持住自己,对胡丽丽动手动脚起来。胡丽丽一边装作矜持,故意躲避刘玉河的骚扰,一边通知梁东伟准备酒店房间和摄像设备。 一切准备妥当后,胡丽丽约刘玉河在酒店餐厅吃晚饭。傍晚时分,刘玉河早早地来到酒店,看到胡丽丽后,立刻迎了上去,紧紧握住她的手,显得十分热情。两人在餐厅里没吃几口饭,刘玉河就迫不及待地拉着胡丽丽上了楼,进入了事先开好的房间。 胡丽丽本以为刘玉河和其他老板一样,只是普通的好色之徒。然而,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刘玉河竟然是个性虐待狂。一进房间,刘玉河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对胡丽丽又抓又咬,甚至用皮带抽打她。胡丽丽惊恐万分,欲哭无泪,只能默默忍受着刘玉河的折磨。等刘玉河发泄完离开后,胡丽丽已经浑身是伤,遍体鳞伤地躺在床上,痛苦不堪。 梁东伟来取录像带时,看到胡丽丽凄惨的模样,假意安慰道:“丽丽,你受委屈了。这次我们一定狠狠地敲他一笔,为你出气。” 刘玉河收到光盘和信件后,惊恐万分。他深知自己正处于事业的关键时期,一旦这种丑事曝光,自己的政治前途将毁于一旦。所以,当蒋学丽打电话提出要 20 万元封口费时,刘玉河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他还苦苦哀求蒋学丽不要将事情闹大,承诺会尽快筹钱。 两天后,刘玉河按照蒋学丽安排的时间和地点,将 20 万元一分不少地交了出来。面对如此巨额的一笔钱,在分赃时,矛盾再次爆发。梁东伟和蒋学丽只分给胡丽丽 5 万元,而他们两人则分别拿到了 7 万多元。这一次,胡丽丽再也无法忍受这种不公平的待遇。她气愤地冲着梁东伟大喊:“这不公平!在我们三个人当中,只有我付出了最大的代价,被那个变态折磨得不成人样,到现在身上的伤还没好。可我拿到的钱却是最少的,这是为什么?” 梁东伟却不以为然,反驳道:“如果没有我牵线搭桥,你根本不可能认识这些有钱人,连出卖肉体的机会都没有,一分钱也赚不到。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两人越吵越激烈,情绪逐渐失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最后,胡丽丽愤怒地警告梁东伟和蒋学丽:“你们听好了,如果以后在酬劳方面再对我不公平,我就把那些老板和我的关系抖出去,让他们知道你们是怎么敲诈他们的。到时候,大家都别想好过!” 说完,胡丽丽收拾好东西,满心委屈地回家过年去了。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回家,竟是她在人世间度过的最后一个春节。 胡丽丽走后,梁东伟和蒋学丽开始担心起来。他们深知胡丽丽的性格,害怕她真的会说到做到。如果那些老板知道自己被敲诈是他们三人合谋的,一定会想尽办法报复,到时候他们不仅会失去现有的一切,甚至连性命都可能不保。两人越想越害怕,经过一番商议,他们决定一不做二不休,为了永绝后患,唯有除掉胡丽丽。 2 月 26 日下午,胡丽丽刚回到学校,梁东伟就打电话约她去合肥市区玩,并声称准备重新给她分一些钱。胡丽丽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她以为梁东伟回心转意了,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在途中,梁东伟拿出一瓶事先掺了安眠药的果汁递给胡丽丽,说:“丽丽,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你尝尝。” 胡丽丽没有多想,接过果汁一饮而尽。没过多久,她就感到头晕目眩,眼皮越来越沉,很快便昏睡了过去。 见胡丽丽昏睡过去,蒋学丽驾车来到了一条偏僻的排水区旁边。两人将胡丽丽从车上拖下来,用绳子残忍地勒死了她。随后,他们翻遍了胡丽丽的口袋,拿走了她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还在她的口袋里装上了几块石头,然后将她的尸体连同石头一起扔进了排水区。看着胡丽丽的尸体渐渐沉入水底,两人心中一阵慌乱。为了毁灭证据,他们又将胡丽丽的手机和其他一些物品砸坏,然后一起烧掉。做完这一切后,他们匆匆逃离了现场。 随着梁东伟的交代,整个案件终于真相大白。警方迅速行动,将蒋学丽逮捕归案。在确凿的证据面前,蒋学丽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这个离奇的失踪案终于画上了句号,但它在当地所引发的波澜却久久未能平息。 人们在痛恨梁东伟、蒋学丽心狠手辣的同时,也为胡丽丽感到深深的惋惜。一个本应有着美好未来的花季少女,却因为一时的贪念,陷入了罪恶的深渊,最终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这个案件再次警示人们,贪婪是万恶之源,它会让人失去理智,做出错误的选择,最终走向无法挽回的悲剧结局。在人生的道路上,我们必须坚守道德底线,抵制住各种诱惑,才能避免陷入无尽的黑暗。 第45章 河北人肉煎饼案《一》 在河北某市青园街与范西路的十字路口,有一家毫不起眼的小店,董家煎饼店。店面不大,装修也十分简单,几张桌椅随意摆放着,墙上挂着一些略显陈旧的菜单。每天清晨,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照亮街道,董家煎饼店就已升起袅袅炊烟。 老板谷宝成总是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围裙,熟练地将面糊舀到滚烫的铁板上,快速地摊开,发出 “滋滋” 的声响,随后磕上一个鸡蛋,撒上葱花、香菜,再铺上一层薄脆,刷上特制的酱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一会儿,一份香气四溢的煎饼就递到了顾客手中 。 附近的居民、上班族、学生,都爱光顾这家店。每天早上,店门口总会排起长长的队伍,大家一边等待,一边闲聊着家长里短、奇闻趣事。对于他们来说,董家煎饼不仅是一份美味的早餐,是开启一天美好生活的必备品。 2005 年 2 月底的一天,这份平静被一条惊人的消息打破了。河北一所知名大学的硕士研究生潘莉突然失踪了!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校园里掀起了轩然大波,也在整个城市引发了广泛的关注。 潘莉的父母心急如焚,四处张贴寻人启事,泪水早已模糊了他们的双眼;同学们也都人心惶惶,平日里热闹的校园变得压抑起来,大家都在私下里议论纷纷,猜测着潘莉的去向;警方接到报案后,迅速展开调查,走访了潘莉的同学、老师、朋友,查看了学校周边的监控录像,但潘莉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据说,潘莉的父母还收到了勒索信,信中要求他们准备一笔巨额赎金,否则就别想见到女儿。这让本就焦急万分的父母更加痛苦和无助,他们整日以泪洗面,只盼着女儿能平安归来。然而,警方在追踪勒索信的来源时,却遇到了重重困难,线索一次次中断,案件陷入了僵局。 随着调查的持续深入,警方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仔细梳理着潘莉失踪前的每一个行踪。他们发现,潘莉在失踪前的最后一次出现地点,正是董家煎饼店!这个看似平常的线索,却让整个案件有了新的突破口。警方迅速将注意力聚焦到了董家煎饼店,以及它的老板谷宝成身上 。 调查组组长李警官带着几名警员,来到了董家煎饼店。此时正值午餐高峰期,店里挤满了顾客,大家一边品尝着煎饼,一边高谈阔论。李警官大声宣布:“同志们,公安办案,请大家配合。” 同时出示了警官证。顾客们顿时安静下来,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小声议论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谷宝成从厨房里走出来,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擦了擦手上的油渍,恭敬地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警官?” 李警官仔细观察着谷宝成的表情,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平静地说:“我们是来调查潘莉失踪案的。听说她经常来你这里买煎饼?” 谷宝成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回忆道:“我记得那天,那个女孩来买煎饼,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我真没想到她会出事。这年头,年轻人出门在外,可得多加小心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叹气,表现得十分关切。 然而,经验丰富的李警官却敏锐地察觉到,谷宝成在回答问题时,眼神闪烁,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说话的语速也比平时快了许多,双手不自觉地在围裙上擦拭着,似乎十分紧张。这些细微的举动,都没有逃过李警官的眼睛,他在心里默默记下,谷宝成的表现太过反常,极有可能与潘莉的失踪有关 。 尽管谷宝成极力掩饰,但警方并没有被他的表象所迷惑。他们开始对谷宝成进行更加深入的调查,走访了他的邻居、朋友、供应商,试图从他的生活轨迹中找到更多的线索 。与此同时,警方还对董家煎饼店进行了仔细的勘查,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他们在店内垃圾桶中发现了一个沾有血迹的发卡,经潘莉室友辨认,正是潘莉失踪当天佩戴的饰物!这个发现,让警方更加确信,谷宝成与潘莉的失踪有着密切的关系,案件也逐渐朝着更加可怕的方向发展 。 2005 年 3月底的一天,和往常一样,大学生刘琳琳来到了董家煎饼店。她是这里的常客,跟老板谷宝成已经很熟悉了。等待煎饼的过程中,刘琳琳忍不住和谷宝成聊起了最近学校里发生的一件大事:“老板,你知道吗,最近学校出事了,有个师姐失踪了,都好几天了,警察还在找呢。” 刘琳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和好奇 。 谷宝成一边熟练地摊着煎饼,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应道:“哦,我听说了,好像是个研究生吧。现在的年轻人啊,出门在外就是得小心点。” 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手上的动作却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 刘琳琳接过煎饼,咬了一口,突然皱起了眉头,疑惑地说道:“老板,这个味道怎么不太对劲啊?感觉和以前不一样,怪怪的。” 作为老顾客,刘琳琳对这家店的煎饼味道再熟悉不过了,今天这股异样的味道让她十分困惑 。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谷宝成和店员的表情瞬间僵住了,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不过,谷宝成很快就反应过来,脸上堆起了笑容,解释道:“哎呀,最近我改了下配方,加了点特别的调料,可能你还不太习惯。很多老顾客刚开始也觉得味道怪,吃着吃着就觉得香了。” 他的语气虽然轻松,但额头上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 刘琳琳将信将疑,又咬了几口,还是觉得难以下咽,于是摇了摇头说:“还是不太习惯,感觉没有以前好吃了。” 她正准备离开,这时,谷宝成的妻子康云素热情地走了过来,笑着对刘琳琳说:“姑娘,听宝成说你是大学生,正好我家孩子上初中,成绩不太好,我们想给他找个家教。你有没有兴趣啊?待遇从优,不会让你白辛苦的 。” 刘琳琳听后,心里有些犹豫。她来自农村家庭,父母省吃俭用供她读书,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她一直都在打工赚钱。这份家教工作听起来确实很有吸引力,工作相对轻松,还能把时间安排在周末,报酬也不错。可是,现在正是大四的关键时期,老师已经找她谈过,说她成绩优异,有望保研,她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准备相关的资料和面试 。 刘琳琳礼貌地笑了笑,说道:“阿姨,谢谢您的信任,不过我最近学业比较忙,还得准备考研的事,可能没时间。” 康云素却不放弃,继续劝说:“姑娘,你就考虑考虑嘛,也就每周辅导几个小时,不耽误你太多时间的。我看你这么懂事,肯定能把我家孩子教好 。” 刘琳琳实在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只好说:“阿姨,让我再想想吧,过两天给您答复。” 离开煎饼店后,刘琳琳的心里还在想着这件事,一时拿不定主意。与此同时,她也没忘记师姐潘莉失踪的事情,室友们正在热烈地讨论着,各种猜测和传言在宿舍里流传 。 第46章 河北人肉煎饼案《二》 作为一个推理爱好者,刘琳琳对这个案件也很感兴趣,她仔细地听着室友们的每一句话,试图从中找出一些线索。突然,一个室友说:“我听说潘莉失踪前去过一家煎饼店,警察还去找那个店主问话了呢。” 另一个室友接着说:“我记得她好像还接了个家教的活儿,会不会是被人骗了呀 ?” 这两个信息让刘琳琳心里 “咯噔” 一下,她不禁联想到自己刚刚在煎饼店的经历,谷宝成夫妇突然提出的家教邀请,还有那味道奇怪的煎饼,难道这之间有什么关联吗?刘琳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又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也许只是巧合呢 。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心想:学校附近的煎饼店又便宜又方便,学生们都爱去,潘莉去买煎饼很正常;而且很多大学生都会利用课余时间做家教,潘莉去做家教也没什么特别的。虽然心里还是有些疑虑,但刘琳琳并没有往深处想,她安慰自己,说不定是自己最近太紧张了,才会胡思乱想 。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刘琳琳最终还是决定接受谷宝成的家教邀请。一方面,她确实需要这份收入来缓解经济压力;另一方面,她内心深处的好奇心和正义感也在驱使着她,她总觉得谷宝成夫妇的行为有些可疑,说不定能通过这次家教,找到潘莉失踪的线索 。 周末的午后,阳光明媚,照在身上暖烘烘的。刘琳琳按照约定,来到了谷宝成指定的地点。谷宝成早已等候在那里,他热情地迎了上来,笑着说:“琳琳,你来啦,我正等着你呢。我儿子就在前面的出租房里,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 刘琳琳跟着谷宝成,穿过了几条狭窄的小巷,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出租房。这里周围的环境十分破旧,墙壁上爬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味道。出租房的大门紧闭着,门上的油漆已经剥落,露出了斑驳的木板 。 谷宝成拿出钥匙,打开了门,说道:“进去吧,我儿子应该在房间里学习呢。” 刘琳琳走进屋内,发现房间里光线昏暗,家具摆放得杂乱无章,地上还有一些灰尘和杂物。她环顾四周,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心里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味,和她在煎饼店闻到的味道有些相似,刺鼻又让人作呕,刘琳琳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用手捂住了鼻子,问道:“谷叔叔,这屋里怎么有股怪味啊?是不是哪里没打扫干净 ?” 谷宝成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笑着解释道:“哦,可能是这几天没开窗通风,有点潮味。我这就把窗户打开,透透气 。” 说着,他快步走到窗户边,用力推开了窗户 。 就在这时,刘琳琳突然注意到厨房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咕噜咕噜” 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滚。她的好奇心被瞬间勾起,不由自主地朝着厨房走去 。 谷宝成见状,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的眼神变得冰冷而警惕,急忙拦住刘琳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说道:“琳琳,你去客厅坐着吧,厨房有点乱,别进去了。我去给你倒杯水 。” 刘琳琳被谷宝成的举动吓了一跳,她心中的疑虑更重了,这个谷宝成到底在隐瞒什么?为什么不让她进厨房?难道厨房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她表面上点点头,假装听话地往客厅走去,可就在谷宝成转身的瞬间,她鬼使神差地又朝着厨房迈出了几步 。 她轻轻地推开厨房的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她的心跳陡然加快,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缓缓地掀开锅盖,眼前的景象让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呕吐出来 。只见锅里煮着一些肉块,肉块上还残留着一些毛发和皮肤,看起来十分恐怖。刘琳琳惊恐地尖叫起来,转身想跑,却发现谷宝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他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手中拿着一把锋利的菜刀,一步步向她逼近 。 刘琳琳的瞳孔急剧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惊恐地尖叫起来,那声音仿佛要冲破这狭小昏暗的房间。她的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手中原本紧紧握着的书包也 “啪” 的一声掉落在地 。 “啊!这是什么!” 刘琳琳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 谷宝成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他的眼神中透露出疯狂和残忍,一步一步向刘琳琳逼近,手中的菜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 。 “既然你看到了,就别想活着离开!” 谷宝成恶狠狠地说道,声音中没有一丝感情 。 刘琳琳惊恐地往后退,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她慌乱地伸手去摸口袋,想要拿出手机报警,却发现手机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 此时,康云素也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热情和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凶狠。她手里拿着一根绳子,冷笑着说:“小姑娘,你太天真了,还想跑?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 刘琳琳绝望地看着这对恶魔般的夫妇,心中充满了悔恨。她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轻易地相信了他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做家教,为什么没有听从室友的劝告 。 就在谷宝成举起菜刀,准备向刘琳琳砍去的时候,刘琳琳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突然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向门口冲去 。她的速度极快,谷宝成和康云素都没有反应过来 。 刘琳琳拼命地奔跑着,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出去,报警!她不顾周围人的异样目光,一路狂奔,汗水湿透了她的后背,头发也被风吹得凌乱不堪 。终于,她看到了一个公用电话亭,她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颤抖着拿起电话,拨通了报警电话 。 第47章 河北人肉煎饼案《三》 接到刘琳琳的报警后,警方高度重视,迅速展开行动。他们深知时间紧迫,每一秒都关乎着受害者的生命安全。李警官立即带领专案组,制定了详细的抓捕计划。一方面,他们安排警力在谷宝成可能出现的地方进行布控,防止他逃脱;另一方面,对谷宝成的住所、董家煎饼店以及他经常出没的场所进行全面搜查,搜集证据 。 警方首先来到了董家煎饼店。此时,店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热闹景象,大门紧闭,周围拉起了警戒线。警察们小心翼翼地走进店内,开始进行仔细的勘查。他们在厨房里发现了更多令人毛骨悚然的证据:一把沾满血迹的电锯,旁边还散落着一些碎骨;一个巨大的不锈钢桶,里面残留着未清洗干净的血水;还有一些用过的医用手套和注射器,上面也沾满了血迹 。这些证据表明,这里就是谷宝成作案的第一现场,而那些失踪的女大学生,很可能就是在这里惨遭毒手 。 随后,警方又来到了谷宝成的住处。在他的衣柜夹层里,警方找到了潘莉的手机、钱包和身份证,这些物品的出现,进一步证实了谷宝成与潘莉失踪案的关联。此外,警方还在谷宝成的家中发现了大量现金,数目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煎饼店老板的正常收入 。这些现金的来源十分可疑,很可能是他勒索受害者家属所得 。 与此同时,另一组警察对谷宝成的妻子康云素和店员石丽茶进行了抓捕。在她们合租的出租屋内,警方发现了刘琳琳的衣物和背包,这些物品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床底下,似乎是她们故意藏起来的。此外,警方还在出租屋的垃圾桶里发现了大量用过的医用手套和注射器,以及一些白色的粉末,经化验证实是毒品 。这些发现让案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谷宝成等人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他们与毒品又有什么关系 ? 在掌握了大量确凿的证据后,警方迅速对谷宝成进行了抓捕。当警察出现在谷宝成面前时,他还试图反抗,但最终还是被警方制服。被带到警局后,谷宝成一开始还心存侥幸,拒不交代犯罪事实,他声称自己与潘莉和刘琳琳的失踪毫无关系,那些证据都是别人故意陷害他的 。 然而,在警方强大的审讯攻势和铁证如山的证据面前,谷宝成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他终于交代了自己的犯罪经过:原来,他因为赌博欠下了巨额债务,为了偿还债务,他便打起了女大学生的主意。他利用自己煎饼店老板的身份,以提供家教工作为诱饵,将潘莉等大学生骗到出租屋,然后将她们杀害,肢解尸体,并将部分尸体混入煎饼馅中出售,以此来销毁证据 。同时,他还勒索受害者家属,获取赎金 。此外,他还承认,自己与妻子康云素、店员石丽茶共同参与了犯罪,他们分工明确,康云素负责引诱受害者上钩,石丽茶则协助他处理尸体 。 随着谷宝成的交代,这起震惊全国的河北人肉煎饼案终于真相大白。一个看似普通的煎饼店老板,竟然是一个手段残忍、丧心病狂的杀人恶魔,而他的妻子和店员也成为了他的帮凶。他们的所作所为,让人感到无比的愤怒和震惊 。这起案件也给人们敲响了警钟,在日常生活中,一定要提高警惕,保护好自己的人身安全,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的话 。 是什么让谷宝成从一个普通的煎饼店老板,变成了一个丧心病狂的杀人恶魔呢?这背后有着复杂的原因,涉及到他的人生经历、心理状态以及社会环境等多个方面 。 从人生经历来看,谷宝成出生在一个贫困的家庭,从小就过着艰苦的生活。他经常穿着兄弟姐妹的旧衣服,从未拥有过一件新衣服,在成长过程中,物质的匮乏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也让他对金钱产生了极度的渴望 。这种对金钱的渴望,逐渐演变成了一种扭曲的价值观,在他的心中,金钱就是衡量一切的标准,为了获取金钱,他可以不择手段 。 成年后,谷宝成外出打工,结识了妻子康云素。他们对金钱有着共同的追求,然而,由于谷宝成学历不高,技术也不够熟练,工资微薄,生活并没有如他们想象的那般美好 。看着身边的老板们开着豪车、住着豪宅,过着富足的生活,谷宝成的心中充满了不平衡和怨恨。他开始抱怨命运的不公,为什么别人可以轻易地获得成功,而自己却要如此辛苦地挣扎 。这种仇富心理,让他的心态逐渐扭曲,也为他走上犯罪道路埋下了伏笔 。 在打工期间,谷宝成还染上了赌博的恶习。赌博让他陷入了更深的经济困境,为了偿还赌债,他和老乡策划了一起抢劫加油站的案件。虽然抢劫成功后,他获得了一笔不菲的收入,但也因此成为了警方的通缉对象 。为了躲避追捕,他带着妻子逃到了临近的城镇,并用抢来的钱开了一家煎饼店 。 本以为开了煎饼店后,生活可以步入正轨,然而,谷宝成却发现,经营一家小店并不容易。他每天起早贪黑,辛勤劳作,但收入却仅仅只能维持日常开销 。他感到自己的努力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心中的不满和愤怒越来越强烈 。这种长期的压抑和挫折感,让他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也让他对生活失去了信心 。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这种心理状态下,谷宝成变得越来越极端和暴力。他开始将自己的不如意归咎于他人,认为是别人剥夺了他的幸福生活 。当他看到潘莉这样的女大学生,穿着时尚,生活无忧,还能随意地向父母索要高额的生活费时,心中的嫉妒和怨恨达到了顶点 。他觉得潘莉是一个富家女,拥有他梦寐以求的一切,而自己却只能在这个小小的煎饼店里苦苦挣扎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产生了绑架潘莉,勒索赎金的想法 。 而谷宝成的妻子康云素和店员石丽茶,也在他的威逼利诱下,成为了他的帮凶。康云素或许是出于对丈夫的盲目信任,或许是为了共同的利益,选择了与谷宝成同流合污 。而石丽茶则可能是因为初入社会,涉世未深,被谷宝成的花言巧语所迷惑,或者是害怕拒绝会遭到报复,最终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 从社会因素来看,这起案件也反映出了一些社会问题。比如,大学生的安全意识普遍较低,容易轻信陌生人的话 。潘莉和刘琳琳都是因为轻信了谷宝成的家教邀请,才陷入了危险之中 。此外,社会对弱势群体的关注和帮助还不够,谷宝成如果在生活中能够得到更多的支持和引导,或许就不会走上犯罪的道路 。同时,这起案件也暴露了警方在失踪人口调查方面的一些不足,如果能够在案件初期就加大调查力度,及时发现线索,也许就能避免更多悲剧的发生 。 河北人肉煎饼案的曝光,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当地乃至全国都引起了巨大的轰动。这起案件的残忍程度和恶劣性质,超出了人们的想象,也让整个社会陷入了深深的震惊和恐惧之中 。 在河北当地,人们的生活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尤其是案件发生地附近的居民,他们的安全感急剧下降。曾经热闹的街道,如今变得冷冷清清,人们在夜晚出行时,总是小心翼翼,生怕遭遇危险 。而那些经常光顾董家煎饼店的顾客,更是感到无比的恶心和后怕。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平日里喜爱的煎饼,竟然可能是用人肉做的 。许多人因此患上了心理阴影,再也不敢吃煎饼,甚至对街边的小吃都产生了恐惧 。 第48章 火烧情敌(着名戏剧演员的悲剧) 33 岁的于风华,出生在江苏省昆山市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十岁那年,他拜当地一位戏剧演员为师,自此踏上了戏曲学习之路。小学毕业时,他顺利考入江苏省戏剧学校,主攻江苏地方戏曲表演。十年寒窗,天资聪颖的于风华凭借辛勤的汗水与扎实的唱功,很快在众多学员中脱颖而出。 1993 年从戏剧学校毕业时,于风华被江苏省一家剧团的领导看中,成功进入剧团。剧团格外器重他,破格为其分配了一套公寓房。两年后,他被评为国家三级演员。从一个农村苦孩子,成长为省城大剧团的专业演员,于风华深知这份成就来之不易,工作中愈发兢兢业业,迅速成为剧团的台柱子,还多次在全国性比赛中斩获奖项。 事业一帆风顺,于风华开始憧憬组建家庭。1997 年 8 月的一次朋友聚会上,他结识了大学中文系毕业的王倩。王倩在一家房地产公司担任文员,是典型的江南女子,眉清目秀、身材高挑、亭亭玉立。得知王倩仍单身时,于风华心中满是欣喜,暗自认定 “这就是我想要的伴侣”。 第二天一上班,于风华便迫不及待地拨通了王倩的电话。热心的朋友见状,特意为两人组织了一场野炊,并指定他们全权负责采购工作。一来二去间,两人渐渐熟悉,于风华也开始想方设法,对王倩展开热烈追求。 1998 年 2 月 14 日,是两人相识后的第一个情人节。当天上午,于风华早早来到花店,订购了 11 支红玫瑰,并附上留言:“有人说,最爱一个人该送 12 支玫瑰,而我只送你 11 支,因为我要把最重要的那一支珍藏在心里。” 这番浪漫的心意,让王倩倍感温暖。 王倩 26 岁生日时,于风华更是费尽心思。他先到超市买了王倩最爱的德芙巧克力,又订了一大束红玫瑰。为营造浪漫氛围,他将巧克力一颗颗在床单上摆成 “我爱你” 三个字,还在 “爱” 字中间点缀了一片鲜艳的玫瑰花瓣。做好这一切后,于风华打电话约王倩吃晚饭,可王倩却称早已和客户有约,无法赴约。 不甘心的于风华并未放弃,他从邻居家找来一块一米见方的泡沫板,又去超市买了些巧克力,用大头针将巧克力一颗颗固定在泡沫板上,拼成 “我爱你” 的字样。当晚 11 点,于风华打车直奔王倩家。王倩开门看到泡沫板上的心意,又听闻于风华当天的付出,感动得当场与他相拥。自此,两人正式确立恋爱关系。 那之后,于风华仿佛变了一个人,整日围绕在王倩身边。为满足王倩的需求,他几乎将每月工资都花在她身上。有时,于风华也会感到苦恼,说不清两人之间是否有坚实的感情基础,更不敢想象未来共同生活的模样。可每当想到和王倩挽着胳膊走在街上,收获旁人羡慕的目光时,他心中便会涌起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1999 年 3 月,于风华终于如愿与王倩步入婚姻殿堂。婚礼上,所有来宾都称赞他们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婚后,于风华带着王倩回到老家,漂亮的儿媳让整个村子都为之轰动。于风华的父母是淳朴老实的农民,他们欣慰地对儿子说:“全村就属你最有出息。” 婚后的日子幸福又甜蜜,于风华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为呵护这份感情,没有演出任务时,他几乎包揽了所有家务;即便到外地演出,也会每天多次给妻子打电话、发短信,关心她的饮食起居。为此,于风华常被同事们调侃是 “怕老婆典范”,但他总能得意地回应:“好男人才怕老婆,因为他们太爱老婆。” 然而,幸福的时光并未持续太久,夫妻俩的矛盾逐渐显现。于风华的父母在农村,他每月要给家里寄 500 元生活费;王倩工资仅有几百元,又爱打扮,两人的固定收入根本难以支撑开销。于风华深感压力倍增,在南京,他虽小有名气,收入却远不及流行歌手。于是,只要剧团没有外地演出任务,他就会外出兼职挣外快,每周有四个晚上到涉外酒店餐厅演出,周六上午还去少年宫代课。尽管奔波劳累,但每月能多挣 2000 元,多少能缓解经济压力。不过,这些兼职他从不敢让单位知道,生怕领导批评他不安心本职工作。 可即便如此,于风华挣钱的速度,依旧赶不上王倩日益增长的消费欲望,两人常常因琐事争吵。2001 年 7 月底起,于风华发现王倩变得魂不守舍,夫妻间也没了往日的亲昵。每当他关切询问,王倩总忍不住感叹:“你太穷了。” 于风华只能无奈叹息,之后愈发拼命挣钱,对王倩也更加体贴,希望能以此留住妻子的心。 一次,于风华随团到青岛演出,刚抵达就得知王倩生病住院。满心愧疚的他立刻前往邮局,给妻子发了一封长达三页的电报,随后又买了当天下午返回南京的机票。为能赶上飞机,他还恳请剧团领导将自己下午的演出顺序从后面调到第二个。当晚 7 点多,于风华一路飞奔到家,得知妻子尚未收到电报,便掏出电报底稿,坐在病床边一字一句念给她听。王倩感动得与他相拥而泣,那一夜,于风华仿佛回到新婚时光,坚信自己能用全部的爱维系好这个家。可现实并非如他所愿。2001 年 11 月起,王倩多次编造理由彻夜不归。凭直觉,于风华意识到妻子可能出轨了,但每次想和妻子好好谈谈,王倩都故意岔开话题。当时正值剧团演出旺季,作为台柱子的于风华却心不在焉,登台表演时频频出错。单位领导几次想找他谈话,都被他拒绝,领导无奈之下,只好暂时让别人顶替他的位置。 于风华曾想过离婚,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再找一个漂亮妻子并非易事,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单位领导和父母交代。那年春节,于风华没有回家,年迈的父母在电话里反复叮嘱:“你一定要好好对王倩,她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媳妇。” 挂断电话,于风华的眼泪忍不住滑落。最终,他决定用真心挽回妻子,期盼能换回她的芳心。 2002 年情人节,于风华提前在花店订购了 3000 支红玫瑰,打算亲手布置他们的家。王倩上班后,他卷起袖子忙了整整一天,将两居室的每个角落都摆满玫瑰,还在卧室床上用红玫瑰摆出 “你是我今生的最爱” 字样。随后,他又买了一瓶红酒和三支红蜡烛,这是两人婚后的第三个情人节,他想借此回忆过往的幸福,还希望王倩能为自己生个孩子,让家庭更稳定。 一切准备妥当已是下午 5 点,于风华洗完澡,穿上结婚时的礼服,打车去接王倩下班,却被告知王倩下午 3 点多就请假离开了。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她会和谁在一起?于风华几次想拨通妻子的电话争吵,又怕激化矛盾,只好独自回家。 他关掉家里所有的灯,坐在满是玫瑰花香的屋里,想起自己出身农村,组建这个家多么不易,更何况自己是仍在农村的年迈父母的全部希望。他下定决心,只要妻子愿意回头,自己就不计前嫌,坚信总有一天能等到她回心转意。 当晚,在客厅沙发上睡着的于风华,被一阵刺眼的灯光惊醒,是王倩回来了。王倩看到屋里的景象,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今天家里怎么了?” 她的反应让于风华略感安慰,连忙说:“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情人节礼物,你喜欢吗?” 他本以为王倩会像以前一样感动落泪,可王倩却不耐烦地说:“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这得花多少钱啊?” 这句话瞬间浇灭了于风华心中的期待,积压已久的怨气也在此刻爆发。他拿出为妻子准备的红酒,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指着满屋的红玫瑰说:“我为了让你开心,一个大男人忙了整整一天,你却这么漠视我们的感情、漠视我的存在!” 说完,于风华红了眼圈,哽咽得说不出话。 王倩见此情景,也有些动容,坦白道:“我知道你很爱我,看着你四处奔波挣钱,我心里也不好受。可女人天生爱打扮,江其峰总给我打电话,还送我化妆品,我很欣赏他身上那种成功男人的风采。” 说着,王倩的眼泪掉了下来。 于风华听后,竟觉得妻子是爱自己的,也是无辜的,所有问题都是情敌江其峰造成的,若没有他的诱惑,妻子怎会动摇?他一把抱住王倩,承诺道:“我爱你,我会挣更多的钱,把你打扮得更漂亮,会想各种办法让你开心。” 那一夜,于风华彻夜难眠,破天荒地抽完了一整包烟,满屋的玫瑰也被他揉得粉碎。第二天早晨,王倩醒来后直接去上班了,于风华越想越不甘心,决定找情敌江其峰谈谈。 几经打听,于风华终于弄到了江其峰的家庭住址和电话。可当他表明身份,约江其峰见面时,却被对方一口回绝:“你们夫妻间的问题,应该你们自己沟通,与我无关。” 于风华只好在电话里要求江其峰不要再和妻子来往,没想到却遭到嘲讽:“真是笑话,都什么年代了?你这么不放心你妻子,不如把她锁在家里算了。” 这番话彻底激怒了于风华,他更加认定,妻子之所以不顾家庭,全是受了江其峰的诱惑。此后,他频繁给江其峰打电话,要求对方断绝与王倩的联系,可江其峰根本不予理会,依旧我行我素地追求王倩,还送她各种礼物。于风华忍无可忍,发誓一定要教训江其峰。 2002 年 10 月中旬,于风华将自己怀疑妻子与江其峰有不正当关系的事告诉了朋友李凯。出于哥们义气,李凯答应找机会帮他 “教训” 江其峰。11 月 28 日晚上,于风华再次找到李凯,称自己哪怕倾家荡产也要出这口气,并拿出 5000 元钱,让李凯尽快想办法。 12 月 4 日凌晨,李凯找来另外两人,和于风华一起边吃宵夜边商量行动方案。酒足饭饱后,那两人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两个装满汽油的大瓶子,坐上于风华借来的一辆红旗轿车,来到江其峰家门口。他们用打火机点燃汽油瓶,扔到江其峰家的院子里,顿时,江家陷入一片火海。几人悄悄逃离现场后,还去酒吧举办了一场小型聚会。 可于风华万万没想到,事发当晚,江其峰并未在家居住,而是将房子暂时借给了叔叔。江其峰的叔叔当时正在客厅看电视,发现火情后立刻报警。由于救火及时,这场纵火案没有造成重大损失。 警方经过排查,于第二天下午将仍沉浸在 “报复成功” 喜悦中的于风华抓获,其余三名作案人员也相继落网。2003 年 1 月初,法院对於风华等四人涉嫌纵火案开庭审理。站在被告席上的于风华感慨万千,痛哭流涕地当庭忏悔了十多分钟。 他说:“每年这个时候,都是剧团最忙的时候,往年我都在外地巡回演出,热火朝天。可现在,我被限制了人身自由,站在法庭的被告席上。为了恐吓妻子的情夫,我竟然收买他人火烧情夫家,现在想想真是后悔莫及。我太对不起生我养我的父母,太对不起辛勤教育我多年的恩师,我实在是太糊涂了!” 最终,法院以纵火罪一审判处于风华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其余三名作案人员也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 第49章 杀人“无影刀”《一》 在河北石家庄的繁华都市中,1963 年,一个注定不平凡的生命,古计明诞生在一个优渥的家庭。他的童年被温暖与富足环绕,父母的悉心呵护,为他营造了一个无忧无虑的成长环境,而这也为他日后的性格发展埋下了伏笔。 学生时代的古计明,宛如一颗耀眼的星辰,在学习的天空中熠熠生辉。他天资聪颖,对知识的吸收能力远超常人,无论是复杂的数理化,还是充满诗意的文史地,他都能轻松驾驭,成绩始终在班级乃至全校名列前茅 。每次考试放榜,他的名字总是高高在上,成为同学们羡慕的对象,老师眼中的骄傲,更是家长口中 “别人家的孩子”。 除了学业上的出色表现,古计明还拥有出众的艺术天赋,他画得一手好画,笔下的世界栩栩如生,为他的青春画卷增添了一抹别样的色彩。再加上他长相英俊,身姿挺拔,宛如小说中走出的少年,自然吸引了不少女同学的目光。 然而,父母出于对他的过度保护,限制了他的社交活动,担心他在与他人交往中受到伤害。在父母的观念里,朋友众多不仅会分散他的学习精力,还可能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古计明常常独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虽然享受着学习带来的成就感,但也逐渐养成了寡言少语、不善交际的内向性格 。 在那个以成绩论英雄的时代,古计明优异的成绩让他的性格短板显得微不足道。凭借着扎实的知识储备和出色的发挥,他顺利考入了一所名牌大学,选择了放射学及影像学专业。这个专业对于普通人来说充满了神秘和挑战,但古计明却如鱼得水,凭借着对医学的热爱和天赋,在专业领域里不断深耕。 大学的时光里,古计明每天穿梭于教室、图书馆和实验室之间,如饥似渴地汲取着专业知识。他对各种复杂的医学理论和实验操作充满了热情,常常废寝忘食地研究课题。他的努力和才华得到了老师们的高度认可,也为他日后的学术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毕业后,古计明并没有满足于已有的成就,他深知医学的海洋浩瀚无垠,于是选择继续深造,攻读医学硕士学位。在研究生阶段,他更加专注于放射学领域的研究,参与了多个重要科研项目,发表了一系列有影响力的学术论文,在业内崭露头角,成为了一颗冉冉升起的医学新星。 随着知识和经验的不断积累,古计明渴望在更广阔的天地中施展自己的才华。1997 年,他凭借敏锐的商业眼光和专业的医学背景,在广州创立了自己的公司,并与广州某医院达成合作,共同建立了激光医疗中心。这一举措在当时的医疗市场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人们对这位年轻有为的医学硕士充满了期待。 在激光医疗中心,古计明担任重要职务,负责中心的运营和管理。他充分发挥自己的专业优势,引进先进的医疗设备和技术,为患者提供优质的医疗服务。凭借着出色的领导能力和专业素养,他迅速在医疗行业站稳了脚跟,事业蒸蒸日上,过上了令人羡慕的生活 。 然而,命运的齿轮总是在不经意间开始转动。在激光医疗中心的日常运营中,古计明遇到了一个让他头疼不已的人, 整形外科主任刘某。刘某在整形领域有着丰富的经验和卓越的医术,深受患者和同事的尊敬。但他与古计明在工作理念和管理方式上存在着巨大的差异,两人经常因为内部管理、奖金发放和经济效益等问题发生激烈的争执 。每次争论,古计明都觉得自己的观点才是正确的,但却总是被刘某有理有据地反驳,这让他感到十分挫败和愤怒。 古计明的心高气傲和不善交际,使得他无法以平和的心态去处理与刘某之间的矛盾。他开始对刘某怀恨在心,心中的怨恨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最终,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悄然滋生,他决定用自己所学的专业知识,给刘某一个 “教训”,却没想到,这个念头将他和众多无辜的人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 1997 年,古计明创立公司并与广州某医院携手建立激光医疗中心,这一决策堪称他事业的重要转折点。在那个时代,医疗市场正经历着深刻的变革,人们对健康和医疗服务的需求日益增长,尤其是在美容整形等新兴领域,潜在的市场空间巨大。古计明凭借着自身深厚的医学背景和敏锐的商业洞察力,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商机。他深知,将先进的激光技术引入医疗美容领域,不仅能够满足人们对美的追求,还能为自己带来丰厚的经济回报 。 在激光医疗中心,古计明身兼数职,既是管理者,又是技术专家。他亲自参与中心的规划和布局,从设备的采购、人员的招聘到服务流程的设计,每一个环节都倾注了他的心血。他积极引进国外先进的激光医疗设备,这些设备在当时具有领先的技术水平,能够为患者提供更精准、更高效的治疗服务。同时,他还与国内外的知名医疗机构和专家建立了合作关系,不断学习和借鉴先进的医疗技术和管理经验,努力提升中心的整体实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而,随着中心的运营,古计明与整形外科主任刘某之间的矛盾逐渐浮出水面。在双领导体制下,两人在多个方面存在着严重的分歧。在内部管理上,古计明主张严格的制度和高效的执行,强调流程的标准化和规范化;而刘某则更注重人性化管理,关注员工的个人需求和发展,认为应该给予员工更多的自主权和灵活性 。这种管理理念的差异导致他们在决策过程中常常产生冲突,难以达成一致意见。 奖金发放问题也成为了两人矛盾的焦点之一。古计明从成本控制和经济效益的角度出发,希望能够根据员工的工作业绩和贡献来分配奖金,以激励员工提高工作效率;而刘某则认为奖金的分配应该更加公平和均衡,要考虑到员工的工作难度、工作强度以及团队合作等因素。两人在奖金分配方案上各执一词,互不相让,这使得员工们感到无所适从,也影响了团队的凝聚力和工作积极性 。 经济效益方面,古计明追求短期的利润最大化,他通过削减成本、增加业务量等方式来提高中心的收入;而刘某则更注重中心的长远发展,他认为应该加大在技术研发、人才培养和服务质量提升等方面的投入,以提高中心的核心竞争力。这种发展战略上的分歧,使得两人在资源分配和业务拓展等问题上产生了激烈的争执 。 每次矛盾发生时,古计明和刘某都会据理力争,试图说服对方接受自己的观点。然而,由于两人都过于坚持自己的立场,互不相让,沟通往往以失败告终。古计明觉得刘某处处与他作对,故意阻碍他的工作进展;而刘某则认为古计明过于自负和固执,不考虑实际情况和他人的意见。这种矛盾和冲突逐渐升级,从最初的工作讨论演变成了激烈的争吵,甚至在公开场合也毫不避讳地表达对对方的不满 。 随着矛盾的不断加深,古计明的心态也逐渐发生了变化。他开始对刘某产生了强烈的怨恨情绪,这种怨恨不仅仅是因为工作上的分歧,还夹杂着个人的自尊心和虚荣心。古计明自视甚高,他无法忍受在与刘某的争执中处于下风,也无法接受自己的观点被忽视。这种怨恨情绪在他心中不断积累,最终演变成了一种可怕的报复心理 。他开始暗中谋划,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来 “教训” 刘某,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而他所学的放射学专业知识,成为了他实施报复计划的工具,一场灾难正在悄然降临 。 随着古计明与刘某之间的矛盾日益激化,古计明心中的怨恨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随时可能爆发。他开始陷入一种偏执的思维模式,满脑子都是如何 “教训” 刘某,让他为自己的 “所作所为” 付出代价 。在这种扭曲心理的驱使下,古计明逐渐失去了理智,忘记了自己作为一名医学硕士和管理者应有的道德和责任,他的内心被仇恨完全占据,开始谋划一个极其危险的报复计划 。 古计明深知放射源的巨大危害,也清楚一旦实施这个计划,将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但此时的他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根本不在乎这些。他认为只要能让刘某受到惩罚,一切都在所不惜 。于是,他开始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和人脉关系,着手准备实施报复计划的工具,192 铱射线工业探伤机和 192 铱放射源 。 192 铱是一种放射性同位素,具有极强的放射性,能够对人体造成严重的伤害。在工业领域,它常被用于探伤等工作,但需要严格的安全防护措施和专业的操作规范 。而古计明打算利用这种危险的物质,对刘某进行暗中攻击,让他在不知不觉中受到辐射的伤害 。 为了获取 192 铱射线工业探伤机和放射源,古计明可谓是煞费苦心。他知道购买这些设备和物质需要严格的审批手续和合法的用途,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放弃。相反,他选择了伪造准购证和介绍信,试图蒙混过关 。2002 年 5 月 9 日,古计明带着伪造的证件,来到了辽宁某射线仪器厂 。他以宁夏回族自治区泾源地区卫生防疫站的名义,与厂家进行洽谈,并最终花费 5.5 万元购买了一台 192 铱射线工业探伤机 。 购买到探伤机后,古计明并没有就此满足。他知道,要想真正实施报复计划,还需要安装放射源。于是,他又带着探伤机前往北京某设计研究所 。在那里,他凭借着伪造的准购证传真件和丹东公司的电话通知,成功地安装了 192 铱放射源 。此时,古计明手中已经掌握了一件极其危险的 “武器”,他的报复计划也进入了实质性的实施阶段 。 回到广州后,古计明并没有急于行动。他知道,要想让计划顺利实施,还需要一个帮手 。于是,他找到了手下的职员方振华 。方振华只有小学学历,对放射源的危害知之甚少。古计明利用方振华对他的信任,向他隐瞒了真实的目的,只是告诉他要安装一个设备,用于工作需要 。方振华没有多想,便听从了古计明的吩咐 。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古计明和方振华利用激光医疗中心晚上没有人上班的机会,开始了紧张的安装工作 。他们把探伤机的装源铅罐安装在了古计明办公室的天花板上,连接主机的管道则从天花板上拉到了古计明办公室斜对面刘某的办公桌上方的天花板上 。为了防止探伤机的辐射伤害到自己,古计明还特意购买了一套防护衣,存放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 一切准备就绪后,古计明开始了他的罪恶行动 。从 2002 年 5 月中旬到 7 月 19 日期间,古计明和方振华多次共同或单独趁刘某在办公室工作和中午休息的时候,在古计明办公室的暗室里通过驱动探伤机施源器,将铅罐里的 192 铱放射源输送到刘某的办公室,直接对刘某的身体进行照射 。他们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却没想到,他们的行为已经给刘某和其他无辜的人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 第50章 杀人无影刀《二》 2002 年 5 月中旬,一个看似平常的夜晚,激光医疗中心内一片寂静。古计明和方振华如同幽灵般,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各个房间之间,他们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此时,他们的手中正搬运着 192 铱射线工业探伤机,这台看似普通的设备,却承载着古计明罪恶的阴谋 。 他们来到古计明的办公室,古计明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和方振华搬来梯子,开始了紧张的安装工作 。方振华虽然心中对这一系列奇怪的举动感到疑惑,但他出于对古计明的信任,并没有多问 。他按照古计明的指示,将装源铅罐稳稳地安装在了天花板上,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有些笨拙,但却十分认真 。古计明则在一旁指挥着,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疯狂和执着,仿佛在完成一件对他来说无比重要的事情 。 安装好装源铅罐后,他们又开始连接主机的管道 。管道从天花板上蜿蜒而下,一直延伸到刘某办公桌上方的天花板上 。古计明看着管道的走向,心中暗自得意,他想象着刘某在不知不觉中受到辐射伤害时的情景,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为了确保计划的顺利实施,古计明还特意购买了一套防护衣,存放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他知道,192 铱放射源的辐射极其危险,稍有不慎,自己也可能会受到伤害 。但此时的他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为了达到报复刘某的目的,他不惜一切代价 。 一切准备就绪后,古计明开始了他的罪恶行动 。从那以后,只要刘某在办公室工作或中午休息,古计明就会和方振华寻找机会,实施他们的罪恶计划 。他们会趁人不注意,悄悄溜进古计明办公室的暗室里 。古计明的手微微颤抖着,按下驱动探伤机施源器的按钮,将铅罐里的 192 铱放射源输送到刘某的办公室 。放射源如同一个无形的杀手,悄无声息地对刘某的身体进行着照射 。刘某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他依然在自己的岗位上辛勤工作,为患者的健康付出着努力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古计明报复的对象,正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深渊 。 在这个过程中,方振华虽然参与了整个行动,但他并不知道古计明的真实目的 。他只是按照古计明的吩咐去做,以为这只是一项普通的工作任务 。古计明也一直对他隐瞒着真相,利用他的单纯和无知,来实现自己的罪恶计划 。随着照射次数的增加,刘某的身体逐渐出现了异常症状 。 他开始频繁地感到身体乏力、头晕目眩,工作时也常常感到力不从心 。他以为自己只是工作太累,没有太在意 。然而,他的病情却越来越严重,身体每况愈下 。同事们也注意到了他的变化,纷纷关心他的身体状况 。刘某去医院进行了多次检查,但医生们却始终无法确诊他的病因 。他们对刘某的症状感到十分困惑,各种检查结果都显示出一些异常,但却无法找到真正的原因 。 刘某的心中开始充满了恐惧,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得了什么病,也不知道未来等待着他的是什么 。而此时的古计明,却在暗中观察着刘某的病情发展,他的心中没有丝毫的愧疚和怜悯,反而充满了一种报复后的快感 。他看着刘某被病痛折磨的样子,觉得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但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的底线,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 随着古计明和方振华一次又一次地实施罪恶计划,刘某所遭受的辐射伤害日益严重。刘某的身体状况急剧恶化,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往日的活力和精神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除了身体上的痛苦,刘某的心理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患上这种奇怪的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 刘某的异常情况也引起了同事们的注意,大家纷纷关心他的身体状况。然而,刘某自己却感到十分困惑,他不知道自己的病因究竟是什么 。直到 2002 年 7 月 11 日,刘某参加医院干部例行体检,结果显示他的白细胞严重异常 。这个结果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让刘某顿时感到一阵恐惧和不安 。他深知白细胞异常可能意味着身体受到了严重的伤害,而在这个医疗中心工作,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辐射问题 。 刘某凭借着自己的专业知识和直觉,当即联系使用探测仪对办公室进行测量 。当探测仪靠近办公室时,仪器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这让刘某心中的疑虑得到了证实,办公室里确实存在放射源 。刘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成为辐射攻击的目标 。他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与古计明之间的矛盾和争吵,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 与此同时,医疗中心的其他同事也纷纷反映出现了各种不适症状,如全身乏力、记忆力下降、牙龈出血等 。这些症状与刘某的情况十分相似,大家开始意识到,这可能不是简单的身体不适,而是一场严重的辐射事故 。恐慌的情绪在医疗中心迅速蔓延开来,同事们都感到无比恐惧和担忧,他们不知道自己是否也受到了辐射的伤害,未来又会面临怎样的后果 。刘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即选择了报警 。警方接到报案后,高度重视这起案件,迅速组织警力展开调查 。他们深知辐射事故的危害性,一旦处理不当,将会对更多人的生命健康造成威胁 。警方通过缜密的侦查和调查取证,很快锁定了古计明和方振华这两名嫌疑人 。在掌握了充分的证据后,警方迅速采取行动,在刘某报案当天就成功控制了方振华和古计明 。 随后,警方在古计明的办公室缴获了全部作案工具,包括 192 铱射线工业探伤机和 192 铱放射源等 。这些证据确凿地证明了古计明和方振华的犯罪事实,他们的罪恶行径终于大白于天下 。 经法医鉴定,刘某的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他的身体各个器官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辐射损伤,免疫系统也遭到了严重破坏,患上了外照射亚急性放射病,留下了终身残疾 。除了刘某之外,江某等 13 人的损伤构成轻伤,李某等 61 人的损伤构成轻微伤 。总计 75 人因此中毒,他们的生活和健康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 其中,还有一名怀孕 5 个月的医护人员曾某,她出现了先兆流产、染色体异常等症状,腹中胎儿也因此受到伤害,出生后语言等功能出现障碍 。这场由古计明和方振华引发的辐射事故,给众多无辜的人带来了巨大的灾难,他们的人生从此被改写,陷入了无尽的痛苦和困境之中 。 古计明和方振华的行为,已经严重触犯了法律的红线,构成了投放危险物质罪。2003 年 6 月 25 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此案进行了一审宣判。法院认为,古计明作为整个犯罪行为的策划者和指挥者,在共同犯罪中起到了主导作用,是主犯。他因个人私愤,精心策划并实施了这起极其恶劣的犯罪行为,其主观恶性极大,社会危害性极其严重。方振华虽然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但他明知古计明的行为可能会对他人造成严重伤害,却依然参与其中,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 最终,法院依法作出判决:以投放危险物质罪判处古计明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这一判决结果充分体现了法律对严重犯罪行为的严厉惩处,同时也考虑到案件的具体情况,给予了古计明一定的缓冲期,以观后效。如果在这两年的缓期执行期间,古计明没有故意犯罪,根据法律规定,他将减为无期徒刑;如果确有重大立功表现,还可能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 。 方振华则被判处有期徒刑 15 年,剥夺政治权利 5 年 。这一判决是对他参与犯罪行为的应有的惩罚,考虑到他在犯罪中所起的次要作用,以及其可能受到古计明的误导和利用,法院在量刑时对他从轻处罚 。 一审宣判后,多名被害人对此判决结果表示不服,他们认为古计明的犯罪行为造成的后果极其严重,给众多受害者及其家庭带来了巨大的痛苦和损失,理应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以告慰受害者的心灵 。他们请求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 。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经过审查,认为被告人古计明的犯罪行为社会危害性极大,犯罪后果极其严重,依法应当判处其死刑立即执行,于是提起抗诉 。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了开庭审理 。在审理过程中,法院对案件的事实、证据以及法律适用等方面进行了全面审查 。经过深入调查和审慎考虑,法院最终认为,被告人古计明、方振华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 。2005 年 3 月 27 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这一裁定结果再次确认了法律的公正和权威,也为这起备受关注的案件画上了一个句号 。 古计明从一个备受瞩目的医学硕士,沦为阶下囚,他的人生轨迹发生了如此巨大的转变,背后的原因值得我们深入剖析和反思 。 家庭教育在古计明的成长过程中无疑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的父母过度保护他,限制他的社交活动,这种教育方式虽然初衷是为了他好,但却在不经意间剥夺了他学习人际交往和情绪管理的机会 。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古计明,逐渐养成了内向、不善交际的性格 。当他在面对生活中的挫折和矛盾时,无法像正常人一样通过与他人沟通交流来化解,而是选择将负面情绪压抑在心底,久而久之,这些负面情绪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发 。 古计明自身的性格缺陷也是导致他走上犯罪道路的重要因素。他自视甚高,心高气傲,这种性格使得他在与刘某发生矛盾时,无法接受自己的观点被否定,更无法容忍自己在争执中处于下风 。他的自尊心和虚荣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为了维护自己所谓的 “尊严”,他不惜采取极端的手段来报复刘某 。他的这种性格缺陷,让他在面对问题时,缺乏理性思考和自我控制的能力,最终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做出了不可挽回的错误决定 。 人际交往问题也是古计明犯罪的一个重要导火索。在工作中,他与刘某之间的矛盾不断积累,却始终无法得到有效的解决 。这一方面是由于他自身不善交际,缺乏沟通技巧,无法与刘某进行良好的沟通和协商;另一方面,也反映出他在处理人际关系时的不成熟和不理智 。他没有意识到,在工作中与同事产生分歧是正常的,关键是要通过合理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而不是一味地怨恨和报复 。 第51章 宁夏第一案,50天10起血案,只为2000元 提到宁夏,很多人脑海中或许会浮现出大漠孤烟的壮丽景色,或是充满异域风情的回族文化,又或是《大话西游》中那充满奇幻色彩的镇北堡西部影城。然而,在 1997 年,这片看似宁静的土地上,却发生了一起震惊全区的特大持枪连环杀人案,打破了人们对宁夏的美好印象。 在短短 50 余天内,凶手疯狂作案 10 起,残忍地夺走了 13 条鲜活的生命。这起案件的恶劣程度,在新中国刑侦史上都极为罕见。而犯下这一系列滔天罪行的,竟是一个年仅 24 岁的年轻人 马旭东。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他走上了这条不归路?他又是如何在警方的围追堵截下,继续疯狂作案的呢?这起案件背后,又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让我们一起走进这段尘封的历史,揭开宁夏马旭东案件的神秘面纱。 马旭东,1973 年出生于宁夏银川,回族。从他呱呱坠地那一刻起,命运似乎就为他埋下了不幸的种子。家庭环境的影响,让他早早地迷失了人生的方向,走上了一条与社会主流背道而驰的道路 。成年后的马旭东,整日游手好闲,成为了一名无业游民。他厌恶劳动,对通过辛勤工作换取报酬的生活方式嗤之以鼻,一心只想寻找捷径,快速获取财富,满足自己日益膨胀的物质欲望。 早在 1991 年,年仅 18 岁的马旭东就因盗窃罪被灵武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 6 年。在监狱的那段时光里,他本应深刻反思自己的过错,改过自新。然而,监狱的生活并没有让他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在他心中种下了更加仇恨社会的种子。1996 年,由于在狱中表现良好,马旭东获得减刑提前释放 。可重获自由的他,并没有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重新回归正常生活。 出狱后的马旭东,依旧我行我素,不思悔改。看到身边的人都在为生活努力奋斗,他却满心不屑。在他的观念里,打工赚钱不仅辛苦,而且来钱太慢,根本无法满足他对金钱的渴望。于是,他开始绞尽脑汁,寻找能够快速致富的 “捷径”。最终,他将罪恶的目光投向了抢劫,妄图通过这种极端的方式,实现自己的 “暴富梦”。 马旭东深知,想要在抢劫的 “道路” 上 “顺利” 前行,一把铁锤远远不够,枪支才是最具威慑力的武器 。于是,他将罪恶的黑手伸向了中宁县体委枪库。1997 年 3 月 29 日,对中宁县体委库房保管员张凤仙来说,本应是平凡的一天。前一天上午 9 点,他如往常一样进入保管室,抄写电表后,锁好挂锁便离开了,一切都有条不紊,没有丝毫异常。然而,她万万没想到,危险正悄然逼近。 次日,马旭东怀揣着刨锛,来到了体委枪库。他先是用刨锛费力地撬开了挂锁,随后小心翼翼地进入库房。一进入库房,马旭东的目光便急切地在各种枪支间游走。他深知,这次盗枪行动至关重要,必须挑选到最合适的武器。经过一番仔细的挑选,他最终选定了一支 “东风五” 小口径手枪,同时顺手拿走了 150 发由解放军 3302 工厂生产的 JSG - 90 型手枪子弹。这款子弹威力惊人,在 5 - 15 厘米的距离内,能够轻松击穿 3 - 4 块胶皮板。而且,它有着独特的 “标志”,铅制弹头在击中目标后,大部分会呈 “伞” 状变形,少部分碎裂成数块,在入射口留下 0.5 厘米的弹孔,周围还会形成 0.6 - 0.8 厘米的灰白色烟晕,而这也成为了后续警方追踪他犯罪的重要线索。 盗得枪支弹药后,马旭东并未慌乱逃离。他深知,一旦被人发现枪库被盗,警方定会迅速展开调查。于是,他精心伪装现场,将库房门关上,把被撬开的挂锁轻轻放回原处,制造出一种门依旧锁闭、一切正常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带着盗来的手枪和子弹,悄然离去。此时的他,心中或许正暗自得意,觉得自己离 “暴富梦” 又近了一步,却不知,他的这一行为,已经彻底打开了罪恶的潘多拉魔盒,一场血腥的杀戮即将在宁夏大地展开。 1997 年 4 月 5 日午夜 12 点,万籁俱寂,青铜峡市新井煤矿加油站被黑暗笼罩,只有几盏昏黄的灯在夜风中摇曳。值班室内,34 岁的赵建华和 33 岁的妻子肖风珍正沉浸在梦乡之中,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一场致命的危机正悄然降临 。 马旭东如鬼魅般出现在加油站。在此之前,他已在暗处观察许久,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便怀揣着罪恶的目的,缓缓向值班室靠近。他的心跳剧烈,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即将实施犯罪的兴奋。推开门的瞬间,马旭东没有丝毫犹豫,他举起手中的锤子,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正在熟睡的肖风珍的额头砸去。这一锤,力量大得惊人,直接砸塌了肖风珍的颅骨,脑浆瞬间溢出,场面惨不忍睹 。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听到声响,赵建华从睡梦中惊醒,他来不及思考,本能地冲出来查看情况。然而,等待他的却是马旭东黑洞洞的枪口。“砰” 的一声巨响,子弹瞬间穿透了赵建华的头颅,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呼喊,便倒在了血泊之中。但马旭东仍不放心,他担心子弹威力不够,赵建华没有彻底死亡,于是又拿起锤子,朝着赵建华的左额重重地砸了下去,确保他不再有任何生机 。 就这样,短短几分钟内,赵建华夫妇便命丧黄泉。马旭东看着眼前的两具尸体,没有丝毫的愧疚和恐惧,他的眼中只有贪婪和疯狂。随后,他开始在加油站内疯狂翻找财物,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然而,令他极度愤怒的是,经过一番搜寻,他只找到了百余元现金。这点钱,与他想象中的巨额财富相差甚远,这让他感到无比的沮丧和恼火 。 案发后,警方迅速赶到现场。经验丰富的刑侦人员仔细勘查着每一处角落,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他们根据现场留下的痕迹、子弹头的分析,以及唯一发现的脚印判断,此案极有可能是一人所为 。 而另一边,中宁县体委枪库这边,由于马旭东对门锁进行了巧妙伪装,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人发现异常。直到 4 月 10 日上午,保管员张凤仙再次来到保管室,当她掏出钥匙准备打开门锁时,才发现挂锁已经被撬开。 她中一惊,赶忙进入屋内查看,发现存放小口径手枪的枪柜已经空空如也,那支枪号为 的 “东风五” 小口径手枪不翼而飞 。张凤仙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刻报了警。警方接到报案后,迅速展开调查。经过一番深入调查,他们发现被盗的枪支与青铜峡市新井煤矿加油站杀人案中使用的凶器高度吻合,极有可能就是同一把枪 。至此,两起看似独立的案件被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警方也由此确定了调查方向,开始全力追捕这个手持凶器、极度危险的犯罪分子。 尝到血腥 “甜头” 的马旭东,并未停下他罪恶的脚步,反而在这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作案愈发疯狂。短短 50 多天内,他疯狂作案 10 起,每一起案件都令人发指 。 1997 年 4 月 12 日凌晨 2 点,马旭东流窜至甘肃省西峰市西环路加油站。这里的值班人员有 45 岁的徐和明、31 岁的李淑萍以及 61岁的临时工靳树文 。马旭东故技重施,冲入加油站后,毫无怜悯地对着徐和明左侧额头就是一枪,徐和明当场死亡。紧接着,他又将枪口对准了靳树文,右侧额头中枪的靳树文也瞬间倒在血泊之中。在与李淑萍的对峙中,枪支意外卡壳,但这并未阻止马旭东的暴行,他迅速拿起锤子,朝着李淑萍猛击,随后又补上一枪,确保三人都不再有气息。一番搜寻后,他只抢到了约 200 元现金,这点钱让他的贪欲再次落空,心中的愤怒也愈发浓烈 。 4 月 19 日晚,马旭东又回到了宁夏中宁县西环路的一个私人加油站。当晚值班的是 20 岁的常宝和 21 岁的王进虎 。马旭东佯装加油,趁常宝不注意,抡起锤子狠狠砸向他的枕骨。听到动静的王进虎赶来查看,也没能逃过马旭东的魔掌,被其用枪击中。马旭东在这起案件中抢到了 800 元现金,虽然金额较之前有所增加,但依旧无法填满他那贪婪的胃口 。 5 月 2 日,马旭东把目标转向了宁夏吴忠市铝型材厂。销售部 55 岁的员工何溪安独自值班时,马旭东悄无声息地潜入,用锤子将其击毙,随后补枪,整个过程残忍至极。可他在厂里翻遍了每一个角落,也只找到了 220 元,这微薄的收获让他气急败坏,甚至怒骂命运不公 。 接连在加油站和工厂作案后,马旭东意识到这些地方能抢到的钱有限。于是,他又将罪恶的目光投向了三轮摩托车司机。5 月 11 日,49 岁的三轮摩托车司机金万搭载了马旭东,却没想到这一载,搭上了自己的性命。马旭东在途中用枪袭击了金万,将其尸体与三轮车一同推入附近的水沟,抢走了仅有的十几元钱 。同一天,24 岁的沙涛也遭遇了同样的厄运,被马旭东杀害后弃尸,马旭东抢走了百余元。5 月 18 日,23 岁的白琼玉成为了马旭东的下一个受害者,尸体被沉入秦渠水中,而马旭东抢到的钱财依旧少得可怜 。 这些案件的发生,在当地引起了轩然大波。三轮车司机们人人自危,纷纷停止拉活,各种流言蜚语在坊间传播,整个地区都笼罩在一片恐惧的阴影之中 。 然而,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1997 年 5 月 23 日,马旭东像往常一样,寻找着下一个作案目标。这一次,他盯上了青铜峡市的汤先生。他以打车为由,上了汤先生的车。途中,他故技重施,掏出枪准备行凶。但这一次,他的罪恶行径被附近的居民发现。居民们看到车内异常,立刻意识到可能发生了危险,于是迅速报警 。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警方接到报警后,高度重视,迅速启动应急预案。他们深知,这很可能就是那个在多地疯狂作案的连环杀人犯。警方一方面组织警力对周边区域进行封锁,防止马旭东逃脱;另一方面,通过技术手段,快速锁定马旭东的位置 。 在警方的紧密围堵下,马旭东很快就陷入了绝境。他试图驾车逃窜,但四面八方赶来的警车让他无路可逃。最终,马旭东被警方成功抓获。被抓时,他还妄图反抗,但在警方的强大威慑下,他的反抗显得如此无力 。 马旭东落网后,警方立即对他展开了审讯。起初,马旭东还心存侥幸,妄图抵赖自己的罪行。但在警方出示的铁证面前,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不得不交代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警方通过对马旭东的审讯,以及对每一个案发现场的详细勘查、证据分析,最终确认了这 10 起残忍的杀人抢劫案均为马旭东一人所为 。 1997 年 7 月 16 日,这是一个让宁夏人民铭记的日子。马旭东,这个制造了无数血腥惨案的恶魔,终于迎来了他应有的审判。在庄严的法庭上,法官义正言辞地宣判,马旭东因犯有抢劫罪、故意杀人罪等多项极其严重的罪行,一审被判处死刑 。听到判决结果的那一刻,马旭东的脸上或许有过一丝慌乱,但一切都已无法挽回。他的罪恶行径,早已注定了这样的结局。 然而,马旭东并不甘心就这样接受命运的安排。他心存侥幸,提起了上诉 。但法律是公正且严肃的,不会因为罪犯的狡辩而动摇。二审法院经过严谨的审理,仔细审查了每一份证据,确认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量刑适当,最终驳回了马旭东的上诉,维持原判 。 很快,马旭东被依法执行死刑。随着一声枪响,这个罪恶的生命画上了句号,他给受害者及其家属带来的伤痛却永远无法抹去 。那些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因为他的暴行支离破碎,亲人的离去成为了他们心中永远的痛 。 第98章 专挑舞女下手的恶魔 2005 年,沈阳皇姑区的夜晚被一片诡异的阴云所笼罩。在繁华热闹的表象之下,一场令人毛骨悚然的连环杀人案悄然上演,而受害者,皆是在舞厅中讨生活的舞女。 当时,改革开放的浪潮让娱乐产业蓬勃发展,舞厅成为了人们休闲娱乐的热门场所,沈阳皇姑区的北行大世界舞厅,人气极旺,年轻男女、商人白领、地痞流氓,各类人等都喜欢来这里跳舞。 然而,从这一年 4 月开始,当地派出所陆续接到报案,称大世界舞厅有多名舞女失踪,下落不明。这些舞女,有的是下岗失业的女性,为了生计选择在舞厅陪舞;有的则是单纯为了赚钱,频繁穿梭于舞池之中。她们的生活充满了不确定性,人际关系也错综复杂,这给警方的调查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4 月 20 日,一位焦急的家属来到派出所报案,失踪的是他 36 岁的亲人张金,平日里经常去大世界舞厅跳舞。警方迅速展开调查,却发现张金的人际关系盘根错节,调查多日毫无头绪。就在张金案陷入僵局之时,警方又接连接到两起失踪报案,失踪人员同样是大世界舞厅的舞女。 与此同时,沈阳近郊陆陆续续发现了诸多被分解的人体碎块,经过警方的仔细拼合分析,确定被害者都是女性。一时间,社会上人心惶惶,人们开始猜测,这一系列失踪案与这些碎尸案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可怕的联系? 警方也开始怀疑,这或许是一起连环失踪杀人案,他们一边采集失踪者信息,一边对女性死者的身份进行核实,试图并案侦查。但由于当时摄像头不够普及,侦查技术也较为落后,再加上失踪案和命案事发突然,线索少之又少,案件侦破工作陷入了僵局。 面对如此复杂的案件,警方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们走访了舞厅的常客、工作人员,试图从这些人口中获取哪怕一丝线索,然而,得到的信息却杂乱无章,难以形成有效的侦破方向。 这些舞女平日里接触的人形形色色,三教九流无所不有,她们的生活充满了不确定性,今日在这个舞厅,明日又可能出现在另一个舞厅。而且,由于职业的特殊性,她们与他人的交往大多只是逢场作戏,很难建立起真正的信任关系,这使得警方在调查时难以获取到真实可靠的信息。 尽管警方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但在调查初期,案件依然毫无头绪,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尽的迷宫,找不到出口。凶手就像一个隐匿在黑暗中的幽灵,在城市的角落里肆意妄为,而警方却始终无法将其捉拿归案。每一个失踪舞女的背后,都是一个家庭的破碎,亲人们的苦苦等待和无尽的痛苦,而这一切,都让警方感到无比的沉重和自责。 就在案件陷入僵局之时,一个关键线索的出现,让案件有了转机。警方在持续的调查中,通过技术手段追踪到了失踪舞女张金的手机信号 。这一发现让警方看到了破案的希望,他们立即顺着这条线索展开深入调查。 警方发现,张金的手机被多次转卖,经过层层追踪,最终锁定了一个名叫刘学新的男子。刘学新,55 岁,曾经是沈阳铁西霁虹电梯制造厂的厂长,工厂倒闭后,他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如今的他,经常出没于各大舞厅,与舞女们交往密切。 警方对刘学新展开了秘密调查,发现他的行为十分可疑。他的生活并不富裕,却时常出手阔绰,而且他与多名失踪舞女都有过接触。这些迹象都表明,刘学新极有可能与这一系列失踪杀人案有着密切的关系。警方决定对刘学新实施抓捕,一场与凶手的较量即将展开。 刘学新,这个名字在 2005 年之前,或许只是一个普通的名字,但在这一年之后,却成为了人们心中的恶魔代名词。他曾经是沈阳铁西霁虹电梯制造厂的厂长,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手下管理着 200 多号员工,在工厂里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然而,好景不长,1999 年,由于经营不善,工厂倒闭,刘学新也随之失去了工作,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下岗后的刘学新,从一个被人尊敬的厂长,变成了一个无所事事的失业者,巨大的落差让他难以接受。他习惯了以前的生活方式,花钱大手大脚,可如今却失去了经济来源,只能靠着妻子微薄的收入维持生计。这种生活上的改变,让他的心理逐渐失衡,对金钱的渴望也越来越强烈 。 为了打发时间,也为了寻找曾经的那种优越感,刘学新开始频繁出入舞厅。在舞厅里,他发现舞女们身上大多佩戴着贵重的黄金首饰,而这些舞女的社会关系又比较复杂,就算失踪了,也不容易引起他人的注意。这个发现让刘学新心中产生了一个邪恶的念头,抢劫舞女。 2005 年 3 月 22 日,刘学新在舞厅里结识了舞女张某。他凭借着自己的花言巧语和曾经当厂长时练就的社交能力,成功骗取了张某的信任,并将她骗回了家中。在张某放松警惕之时,刘学新用事先准备好的铁锤,狠狠地砸向了她的头部,张某当场死亡。随后,刘学新抢走了她身上的金饰和 40 余元现金,并将她的尸体肢解,用塑料袋装好后抛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一次作案后,刘学新的内心充满了恐惧,他担心自己的罪行被发现,整天提心吊胆。然而,几天过去了,并没有人发现他的罪行,这让他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此后,他便一发不可收拾,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连续作案多起,将罪恶的黑手伸向了一个又一个无辜的舞女。 每一次作案,他都会重复同样的步骤:在舞厅里寻找目标,将舞女骗回家中,杀害后抢走财物,然后分尸抛尸。他的行为极其残忍,手段令人发指,给受害者的家庭带来了巨大的痛苦,也让整个社会陷入了恐慌之中。 在舞厅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刘学新凭借着自己曾经当厂长时练就的社交能力和能说会道的嘴皮子,很快就成为了舞女们眼中的 “香饽饽”。他总是穿着得体,举止优雅,舞跳得又好,还出手大方,这让很多舞女都愿意与他交往。然而,这些舞女们万万没有想到,刘学新的热情背后,隐藏着的是一颗极度扭曲和贪婪的心。 他每次去舞厅,都会仔细观察舞女们的穿着打扮,一旦发现有佩戴贵重首饰的舞女,他就会主动上前搭讪,用甜言蜜语和小恩小惠来获取对方的信任。他会邀请舞女吃饭、跳舞,给她们买礼物,让舞女们逐渐放松警惕,对他产生好感 。在与舞女交往的过程中,刘学新还会故意展示自己的 “财力”,让舞女们觉得他是一个有经济实力的人,从而更容易上钩。 当刘学新觉得时机成熟时,他就会以各种理由将舞女骗至家中。他的家位于于洪区黑山路,是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每次将舞女骗回家后,他都会先与对方发生关系,然后趁对方放松警惕之时,用事先准备好的铁锤猛击对方的头部,将其杀害。 杀人后,刘学新便开始了他那令人发指的分尸行为。他会将尸体拖到厕所,用钢锯、尖刀等工具将尸体分解成若干块,然后将血和部分身体组织冲进下水道,其余的尸块则用塑料袋装好。在分尸的过程中,刘学新表现得异常冷静,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而是一件普通的物品。 分尸完成后,刘学新便会趁着夜色,将装有尸块的塑料袋带到事先选好的抛尸地点。他的抛尸地点十分固定,分别在于洪区荷兰村附近、田义屯后身、四台子高速公路附近、白山路立交桥附近以及于洪区文大线附近 。这些地方大多比较偏僻,人流量小,不易被人发现。刘学新每次抛尸时,都会小心翼翼,确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他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警方已经在暗中对他展开了调查。 2005 年 11 月 3 日下午,警方带着搜查令,来到了刘学新位于于洪区黑山路的家中 。当警察出现在刘学新面前时,他表现得异常激动,大声争辩道:“凭什么抓我,我是守法公民!” 他的这种过激反应,更加深了警方对他的怀疑。警察反问他:“还没说你有犯罪,你为什么这么激动?” 这句话让刘学新一时语塞,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 随后,警方对刘学新的家进行了仔细搜查,在他的家中发现了大量与案件相关的证据,包括血迹、作案工具以及部分被害人的财物等 。面对这些铁证,刘学新依然心存侥幸,拒不承认自己的罪行。然而,警方并没有被他的顽固所击退,他们对刘学新展开了长达 31 小时的审讯。 在审讯过程中,警方运用了各种审讯技巧,与刘学新进行了一场激烈的心理博弈。他们不断地向刘学新展示证据,揭露他的罪行,让他明白自己已经无处可逃。刘学新的心理防线逐渐被攻破,最终,他在强大的心理压力下,全盘招供,承认了自己在 2005 年 3 月至 10 月期间,先后抢劫并杀害了 15 名舞女的犯罪事实。 刘学新的交代,让整个案件的真相大白于天下。他的残忍和冷酷,让所有参与案件调查的警察都感到震惊和愤怒。这起案件的侦破,不仅为受害者家属讨回了公道,也让社会恢复了往日的安宁。然而,案件所带来的伤痛,却永远留在了受害者家属和人们的心中 。 2006 年 9 月 12 日,这起震惊全国的 “沈阳皇姑区舞女连续被杀案” 在法庭上迎来了最终的审判。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内座无虚席,近百位受害者家属怀着悲痛与愤怒的心情来到现场,他们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死死地盯着被告席上的刘学新 。 刘学新被带上法庭时,依旧表现得十分淡定,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和愧疚,反而带着一丝不屑。面对检方的指控,他没有做过多的辩解,只是淡淡地承认:“对,都是我杀的。” 他的这种态度,更加激起了受害者家属的愤怒,现场顿时一片哗然,人们纷纷怒骂刘学新的残忍和冷酷 。 在庭审过程中,公诉人详细地陈述了刘学新的犯罪事实和作案经过,每一个细节都让人毛骨悚然。刘学新则以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回答着公诉人的提问,仿佛他讲述的不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而是一件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当公诉人问到他为什么要如此残忍地杀害这些舞女时,刘学新竟然冷笑一声,说道:“我就是为了钱,她们戴的首饰很值钱,抢了她们的东西,我就能过上好日子。” 他的回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震惊和愤怒,无法理解他怎么能如此漠视生命,为了钱财就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 对于刘学新的残忍行径,7 名被害人的家属提出了总计达 200 多万元的经济赔偿。然而,刘学新却表示自己没有能力赔偿,他说:“应该赔偿,但我真的没钱,律师都是法院指定的。” 他的这句话,无疑是在受害者家属的伤口上撒盐,让他们更加痛苦和绝望 。 在最后的陈述环节,刘学新的表现更是让人愤怒不已。他面向受害者家属,突然冷笑一声,说道:“受害者家属,大家好!” 这一句话,彻底点燃了受害者家属的怒火,人们纷纷站起来,想要冲上去揍他,法警们急忙上前制止,现场一片混乱 。随后,刘学新又假惺惺地说道:“我对不起被害人家属们,我不应该这样做,现在想想不值啊!” 但他的道歉显然没有任何诚意,更像是一种敷衍 。 最终,法庭经过审理,认为刘学新的行为构成抢劫罪,且情节特别恶劣,手段极其残忍,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判处他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听到判决结果,刘学新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服判,不就是死刑吗!” 他的这种态度,让人不禁感叹他的冷血和无情。 第99章 借钱引发的特大灭门案《一》 1996 年 7 月 16 日,深圳龙岗区大鹏镇王母村,一个看似平常的清晨,却被一场血腥惨案彻底打破了宁静。这一天,震惊深圳的特大凶杀案悄然拉开帷幕,一场惊心动魄的追捕行动就此展开。 于伟霆,这个生活在王母村的普通村民,前几年眼见着身边不少人因炒股发家致富,心中满是羡慕与不甘。在这种心态的驱使下,他向好友曹志明借了 10 万元,一头扎进了股市,满心期待着能大赚一笔。然而,股市风云变幻,他不但未能如愿,反而连连亏损,到了 1996 年,欠曹志明的债务连本带利已高达 12.2 万元。 曹志明原本也是王母村人,后来和妻子移居香港。此时,他因身体抱恙回到老家准备治病,急需用钱,便三番五次催促于伟霆还钱。7 月 16 日早晨 7 点多,于伟霆如约来到曹志明家中商量还钱之事。他身着 T 恤、短裤,脚蹬拖鞋,一副两手空空的模样。面对曹志明的催债,于伟霆面露难色,信口胡诌道:“我刚盖了房子,实在拿不出钱,老兄你再宽限些时日。” 曹志明一听,心中怒火顿起,毫不客气地回应:“老弟,你都拖了三四次了!我这病可等不起,做人得讲信用。你要是再不还钱,我就只能把这事告诉你老婆了。” 这话犹如一颗炸弹,将于伟霆心中的紧张瞬间引爆,因为他借钱炒股的事一直瞒着妻子。 过了一会儿,曹志明的妻子外出买菜,客厅里只剩下曹志明和于伟霆两人。两人话不投机,没说几句便激烈争吵起来。愤怒中的曹志明顺手操起一根铁管,朝着于伟霆挥去。于伟霆见状,瞬间也被激起了凶性,一把夺过铁管,对着曹志明的头部和肩膀疯狂猛击。曹志明很快便被打倒在地,失去了反抗能力。 于伟霆此时已陷入疯狂,他将曹志明拖至卫生间,又抄起一把菜刀,残忍地割断了曹志明的喉咙。就在他洗手的间隙,曹志明隔壁的老周带着外孙女张淑华前来串门。一进屋,便看到曹志明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两人顿时吓得目瞪口呆。为了灭口,于伟霆毫不犹豫地举起铁管,朝着老周砸去,老周很快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旁不到两岁的张淑华,看到这血腥的一幕,吓得大哭起来,她扯住于伟霆的衣角,哭喊道:“不要打,不要打!” 然而,此时的于伟霆已丧失了人性,对小女孩的哀求充耳不闻,铁管再次无情地落下,年幼的张淑华也惨遭毒手。 连杀三人后,于伟霆内心极度紧张,在客厅里慌乱地来回踱步,完全不知所措。就在这时,曹志明的妻子欧香妹买菜归来。于伟霆听到动静,迅速躲到饭厅门后,等待着欧香妹进门。欧香妹刚一踏入家门,于伟霆便从门后冲出,手持铁管朝着她的头部和肩部一阵猛打。随后,他又如法炮制,将欧香妹拖到洗手间,用刀割断了她的气管。 此时的于伟霆,仿佛被恶魔附身,在杀戮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正当他从菜篮子里翻出食物准备吃时,二楼传来了声响。于伟霆手提铁管,匆忙上楼查看。在楼梯间,他与曹家儿子的女朋友吴某迎头相遇。于伟霆没有丝毫犹豫,手起管落,吴某瞬间被打倒在地。为了确保吴某死亡,于伟霆又用双手死死卡住她的脖子。 紧接着,曹志明的女儿从三楼走下,眼前这血腥恐怖的场景让她惊恐万分,忍不住大声尖叫起来。于伟霆见状,又挥起铁管,将曹志明的女儿击倒。看着曹志明女儿年轻漂亮的面容,于伟霆心中的兽性再次爆发,他将其下身衣服剥光,还用胶带纸封住她的嘴,企图实施强奸。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响动。于伟霆以为还有人没死,吓得他赶紧提起裤子,匆忙窜到楼下查看。而倒在地上假装昏迷的曹志明女儿,趁机迅速跑上三楼,从阳台跳到邻居家的阳台躲藏起来。于伟霆回到三楼,发现曹志明女儿不见踪影,便在曹家四处疯狂寻找,甚至将二楼和三楼的房门都踢烂了,但始终一无所获。最终,他只能逃离了这个血腥的作案现场。 身负重伤的曹志明女儿,惊魂未定,还来不及向邻居诉说事情的经过,便因伤势过重昏了过去。邻居发现后,急忙拨打了报警电话。8 点 30 分整,电话打到了龙岗公安分局大鹏派出所。 大鹏派出所所长虞天佐和治安组组长陈航接到报警后,迅速带领警员赶到曹家。眼前的场景让他们震惊不已,五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屋内,鲜血染红了地面,整个屋子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如此严重的凶杀案,在深圳建市以来还是首次发生。 这起特大案件的消息迅速传到了龙岗公安分局和深圳市公安局。深圳警方反应迅速,十分钟内,260 多名公安干警便奔赴各个路口,展开围追堵截。广大治安员和民兵也纷纷响应,加入到围捕的队伍中来。 深圳市公安局局长何景焕立即责成龙岗公安分局成立 “7?16 特大凶杀案专案组”,由龙岗公安分局局长刘国辉担任总指挥,40 多名专案组成员坐镇大鹏派出所。市公安局刑侦处也派出精干刑警,协助破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面对这起罕见的凶杀案,专案组采取的首要措施便是封锁大鹏镇所有进出路口,尤其是海上通道,防止嫌犯从水路潜逃至香港。同时,深圳市公安局国际刑警科迅速与香港警方取得联系,市公安局副局长孙彪亲自前往香港,与香港警方商讨布控事宜,并请求香港警方密切留意于伟霆的行踪。 专案组还在《深圳特区报》《深圳法制报》等媒体上公开发布通缉令,详细描述于伟霆的外貌特征,并悬赏 10 万元人民币,鼓励民众提供线索。此外,专案组加强了对于伟霆所有关系人的调查访问,大鹏镇内的布控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7 月 16 日下午,大鹏镇镇委镇政府召集全镇各村的村支部书记、治保主任、民兵队长、治安联防队队长以及各工业区治保主任,通报案件情况,并研究如何发动群众,寻找破案线索。随后,全镇各村、各单位层层动员,积极收集线索。龙岗公安分局印制了大量带有于伟霆照片的悬赏通告,在大鹏镇附近广泛散发,使得于伟霆的外貌特征深入人心。 然而,尽管警方行动迅速,布下了天罗地网,但于伟霆却如泥牛入海,踪迹全无。每天,专案组都会接到大量举报电话,但经过核实,却始终没有于伟霆的确切消息。 警方通过调查分析认为,于伟霆在香港以及内地并无密切的社会关系,若逃窜到外地,生存将面临极大困难。此外,于伟霆性格内向,求生欲极强,且对龙岗大鹏的地形了如指掌。综合这些因素,专案组判断他极有可能隐藏在大鹏镇的排牙山中。 排牙山,这座位于大鹏镇的山脉,连绵十多里,拥有 20 多座山峰。这里山高林密,坡高陡峭,许多地方人迹罕至,通行极为困难。从 7 月 16 日起,警方连续十多天组织警力上山搜捕。近千名公安干警、武警和民兵在山上展开地毯式搜索,然而,搜捕工作困难重重,如同在茫茫林海雪原中围捕座山雕一般艰难。 于伟霆作案后,匆忙回到家中,带上私藏的防爆钢珠枪、2700 多元现金以及换洗的衣服,准备逃跑。他先在村口租了一辆摩托车,打算乘车外逃。但当他看到公路上到处都是公安干警和民兵时,吓得连忙下车,跑进一家小卖店,买了一些方便面、饼干和矿泉水,随后一头扎进了排牙山。 搜山队伍很快进山,于伟霆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在山中与搜捕队伍玩起了捉迷藏。据他事后交代,搜山队伍离他很近时,他甚至能清晰听到队员们在山上打手提电话的声音。有一次,搜山队员已经走到离他只有两米远的地方,危急关头,他一头扎进水槽里,才侥幸躲过了警方的搜捕。 在山中提心吊胆地周旋了几天后,于伟霆在一个山坡上发现了一个大坑。坑上杂草丛生,是个绝佳的藏身之处。于是,他在坑里搭了一个窝棚,作为自己的栖身之所。此后,于伟霆曾七次趁着下雨的夜晚,身穿雨衣、头戴墨镜、怀揣防暴手枪下山,到山下偏僻的小卖店购买东西。幸运的是,这几次他都没有碰到熟人,也未被警方发现。 于伟霆心中暗自盘算,只要再躲上几天,等警察放松警惕,或者以为他已经死了,再下山远走高飞也不迟。然而,他的如意算盘并未得逞。 第100章 借钱引发的特大灭门案《二》 8 月 5 日清晨,两名大鹏镇的村民结伴来到排牙山寻找金钱龟。在山中,他们不幸迷了路,转悠了半天也找不到下山的路。就在这时,他们发现一个大汉正在一个简陋的小窝棚里生火煮饭。只见这个大汉头发凌乱,胡须浓密,浓黑的眉毛下,一双眼睛惊恐地眨着,神情十分慌张。他讲着一口当地的客家话,更让人感到奇怪的是,他的头上竟然扎着树枝树叶,宛如电影中打埋伏的游击队员。 两名村民猛然想起报纸上的通缉令,眼前这个人,不正是连杀五人的于伟霆吗?两人不动声色地向于伟霆问路,随后迅速下山,向大鹏派出所报告了这一情况。 大鹏派出所接到报告后,立即组织干警直扑排牙山。围捕干警隔着一道山便看到了于伟霆的身影,然而,当他们追过去时,于伟霆却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又一次隐没在山林之中。 干警们很快找到了于伟霆藏身的窝棚,里面物品一应俱全,有蚊帐、蚊香、被子、未吃完的大米、榨菜、方便面,甚至还有一瓶杀虫剂和 24 片安眠药。警方由此断定,于伟霆从杀人现场逃脱后,大部分时间都躲在这个自搭的窝棚里。 8 月 6 日,深圳警方再次展开规模空前的围捕行动。武警边防六支队、七支队数百名官兵在武警深圳指挥部指挥长谢孔平大校的带领下,参与围捕行动。六支队的两只警犬也轮番上阵,可惜的是,其中一只警犬在搜捕过程中不幸中暑死亡。 深圳市公安局副局长孙彪亲临排牙山,坐镇指挥。龙岗公安分局各警种、各派出所的干警、民兵以及治安联防队员,还有大批干部群众,共计 2000 多人,兵分 12 路,展开搜山战斗。专案组同时严密控制了山边的小店、工厂食堂,切断了于伟霆的食物来源,围捕的大网越收越紧。 据于伟霆事后交代,8 月 6 日这天,他似乎听到有人在山上打电话,吓得浑身发抖。紧接着又听到警犬的叫声,更是慌了手脚,于是藏身于水草之中,竟意外地躲过了军警民地毯式的搜索。 尽管于伟霆凭借着狡猾和对地形的熟悉,多次躲过了警方的搜捕,但长时间的逃亡生活,让他的身心疲惫不堪。而且,多日没有进食,他早已饥饿难耐。 8 月 9 日,实在忍受不住饥饿的于伟霆,悄悄溜到一个叫土狗山的果园,偷吃了大量还未成熟的龙眼和荔枝。随后,他又潜入果园主人的窝棚里休息,这一睡便睡到了第二天早晨。 8 月 10 日早晨 8 点,果园主人曾某带着一对湖南民工夫妇上山查看果园。当他们打开窝棚屋门时,赫然发现有人躺在床上,顿时吓得大叫起来。于伟霆被这叫声惊醒,惊慌失措之下,他抄起铁棍,朝着曾某狠狠打去,将曾某打成重伤。接着,他又追打湖南民工石某,石某也被打成重伤。石某的妻子见状,吓得连滚带爬地跑到山下,向警方报告。 警方接到报告后,迅速收缩围捕网,数百名公安武警一拥而上,朝着土狗山围拢过来。在距离果树场大约 100 米的地方,一个山坡的草丛里,一名民兵发现了一个人影。民兵大声喊道:“于伟霆,出来!” 见没有动静,民兵立即端起冲锋枪,朝天上连放三枪。 这时,草丛里传来于伟霆的喊声:“别开枪,别开枪!” 几名公安干警拨开草丛,只见于伟霆像一只死狗般瘫倒在地上。众人赶忙将他拖了出来,夺下他手中的防暴手枪,给他戴上了手铐。 至此,这起震惊深圳的特大凶杀案犯罪嫌疑人于伟霆终于落网。抓捕凶犯的消息传来,围捕的干警们无不欢欣鼓舞。刑警大队立即对于伟霆进行审讯,而此时的于伟霆,还哀叹道:“都怪我今天早上睡过了头。” 8 月 12 日,案件卷宗移送至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机关审查后,立即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8 月 23 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强奸妇女罪和私藏枪支弹药罪,数罪并罚,判处于伟霆死刑。 一审宣判后,自知罪孽深重的于伟霆并未提起上诉。经过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复核,裁定维持深圳中院一审判决。9 月 3 日,龙岗人民法院在大鹏镇大鹏中学召开了声势浩大的宣判执行大会。于伟霆被押到宣判台下,面对家乡数万名父老乡亲的愤怒声讨,他吓得低着头,始终不敢正视会场的群众。 上午 10 点,随着一声枪响,于伟霆倒在了刑场上,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这起震惊深圳的特大凶杀案,在警方 25 天的艰苦追捕下,终于画上了句号。然而,这起案件所带来的伤痛和教训,却永远留在了人们的心中,时刻警示着人们要敬畏法律,珍惜生命。 第101章 陕西盲女杀夫案(家暴引发的悲剧)一 在中国,家庭暴力的阴影如鬼魅般笼罩着许多女性。据统计,每五名女性中就有一人遭受过家暴的折磨。而在家暴受害者中,报警的比例极低,平均被虐待达 35 次,她们才会鼓起勇气选择报警。更令人痛心的是,部分受害者在绝望中选择自卫,却因此踏上了一条布满荆棘的不归路。故事的主人公杨曦,便是这众多不幸女性中的一员。 2006 年 9 月 29 日的夜晚,陕西省汉中市的画家岭村被浓稠的夜色包裹。万籁俱寂中,山腰处赵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夜的宁静。村民们早已对此习以为常,心中暗自想着:“赵永德这又在打老婆了。” 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家暴似乎成了一种见怪不怪的常态,人们只是无奈地摇摇头,便转身回到自己家中,任由那凄惨的叫声在夜空中回荡。 然而,当黎明的微光悄然爬上天空,村民们再次听到了呼喊声。这一次,声音中透着一种异样的绝望与悲怆,让人心头不禁一紧。邻居们匆忙赶到赵家,眼前的景象令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惊得呆立在原地。只见盲女杨曦的丈夫赵永德,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已然没了气息,死状惨不忍睹。一旁,一只狗正贪婪地舔食着地上的血水,愈发增添了几分恐怖的氛围。而杨曦,静静地抱着几个孩子坐在屋内,眼神空洞却又透着一丝解脱后的平静。 按照常理,杀人偿命,犯下如此命案,凶手理应惊慌失措、恐惧万分。可杨曦却截然不同,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显得格外轻松,仿佛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终于落了地,那如影随形的恐惧也随之烟消云散。很快,警察接到报案赶到现场,将杨曦带离了这个充满血腥与痛苦的地方。在询问杀人过程时,杨曦的平静令人毛骨悚然,她眼神呆滞,语气平淡地叙述着每一个细节,仿佛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事情。 赶来为杨曦辩护的援助律师周霞,看着眼前这个历经沧桑的女人,心中五味杂陈。七年前,周霞曾见过杨曦,那时的杨曦是一起伤害案的原告,而如今,她却沦为了被告。1999 年,年仅 19 岁的杨曦遭遇了人生中第一场灭顶之灾。那时的她,是村子里公认的漂亮姑娘,皮肤白皙如雪,身材婀娜多姿,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青春的魅力。她总是穿着得体干净的衣服,即便身处大山之中,也难掩她对美的追求,脚上那双精致的高跟鞋,仿佛是她对外面世界的向往与憧憬。在茶山上,她更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采茶动作娴熟优美,被村民们夸赞为最巧的采茶姑娘。 然而,命运的齿轮却在 1999 年 4 月 19 日这一天,无情地开始转动,将杨曦的生活拖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那天清晨,阳光洒满了茶山,杨曦如往常一样,背着茶篓,迈着轻快的步伐上山采茶。此时,茶山上早已聚集了许多采茶的村民,大家都在各自忙碌着。杨曦熟练地采摘着鲜嫩的茶叶,不一会儿,她便注意到未婚夫曹洪平也来到了茶园。曹洪平走上前,说要帮杨曦采茶。杨曦笑着拒绝道:“你呀,根本不会采茶,别把老叶都混进去了,到时候我还得重新挑拣。再说了,哪有大男人来采茶的,让人看见了多笑话,你赶紧回去吧。” 这本是一段再平常不过的对话,却没想到成为了悲剧的导火索。头天晚上,杨曦和曹洪平就因为一点琐事发生了争吵,两人心中都憋着一股气。此时,在茶园里,几句简单的话语再次点燃了两人之间的矛盾。曹洪平听了杨曦的话,心中的怒火 “噌” 地一下冒了起来,他脸色阴沉,默不作声地站在原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凶狠。 太阳愈发炽热,强烈的阳光照在杨曦身上,让她感到浑身乏力。她找了一处阴凉的地方蹲下,想要稍作休息。曹洪平见状,也跟了过去,在她身后一两米远的地方蹲了下来。杨曦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正沉浸在短暂的休息中。突然,曹洪平像发了疯一般,猛地扑向杨曦,双手死死地掐住她的脖子。杨曦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惊慌失措,她拼命挣扎,想要挣脱曹洪平的双手,可一切都是徒劳。她的喉咙被紧紧掐住,无法发出半点声音,只能在心中绝望地呼喊着救命。 曹洪平骑在杨曦身上,双脚用力压住她的身体,让她动弹不得。随后,他腾出一只手,恶狠狠地抠向杨曦的眼睛。杨曦只觉眼前一阵剧痛,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她的惨叫声在空旷的茶山上回荡,却被无情的苍穹所吞没。尽管周围有不少采茶人,但此时他们却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对杨曦的呼救充耳不闻。 剧痛过后,杨曦眼前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她的意识逐渐模糊,但心中的恐惧和绝望却愈发强烈。热滚滚的鲜血不断从眼眶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曹洪平在抠出杨曦的眼睛后,发现眼球还连着筋,他不顾杨曦的痛苦挣扎,用力地扯着那根筋,试图将眼球彻底分离。几次尝试无果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残忍地割掉了眼球上的筋。随后,他将眼球随手装进了口袋,又狠狠地踢了杨曦一脚,恶狠狠地喊道:“这下你去死吧!” 说罢,便顺着树林匆匆跑下了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曹洪平跑到山脚后,故作慌张地跑去告诉杨曦的母亲,说杨曦出事了,让她赶紧上山看看。杨母听闻,心急如焚,扔下手中的农活,急忙朝着茶山奔去。当她赶到现场时,眼前的惨状让她瞬间瘫倒在地,放声大哭起来。只见杨曦浑身是血,脸肿得像个皮球,双眼处血肉模糊,令人惨不忍睹。杨曦听到母亲的声音,想要努力睁开眼睛,却只能感受到无尽的黑暗。 曹洪平在逃跑途中,经过一条小河。他从口袋里掏出眼球,在河水中清洗干净,又若无其事地重新装进口袋。随后,他来到镇上的派出所自首。刚开始,派出所所长以为他在胡言乱语,并没有理会他。曹洪平见所长不信,急得将两颗圆溜溜的眼球 “啪” 地一声扔在桌上。所长见状,吓得脸色苍白,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一缩,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曹洪平大声说道:“我把我女朋友的眼睛挖了,你们赶紧去看看她死了没有。” 村里的人赶忙将杨曦送到镇上包扎眼睛。一路上,杨曦疼得死去活来,不停地惨叫着。到了镇上,医生往她的眼眶里倒入酒精消毒,每一滴酒精都像一把利刃,割在杨曦的伤口上,让她疼得几乎昏厥过去。派出所的人安慰她,说眼球已经妥善保管,今晚送到医院,或许还有接上的希望。然而,第二天,当杨曦转院到县城后,医生却无情地告诉她,由于眼球被清洗过,且时间已经超过 24 小时,接回眼球的希望已然破灭。 最终,曹洪平因故意伤人罪被判处死刑。听到审判结果时,曹洪平表现得异常平静,没有提出上诉。1999 年 9 月,曹洪平被执行枪决。而杨曦,这个年仅 19 岁的女孩,却永远地失去了她的光明,人生也从此被改写。 第102章 陕西盲女杀夫案(家暴引发的悲剧)二 1980 年出生的杨曦,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上面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由于家境贫寒,又是女孩,杨曦一出生就差点被送人。母亲认为家里养不起这么多孩子,坚持要将她送走,而父亲虽然心中不舍,但在家庭的压力下,也只能无奈地默许。好在关键时刻,父亲的一丝不忍,让杨曦免于被遗弃的命运。 然而,即便留在了家中,杨曦也没有过上与同龄人一样幸福快乐的童年。由于家境贫困,她从未走进过学校的大门,不识字的她在这个世界上仿佛失去了一双了解外界的眼睛。父亲给出的理由是:“女孩子读书有什么用,还不如多干点活,补贴家用。” 贫穷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紧紧地束缚着杨曦,让她感到无比自卑。她总是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走在村里,总觉得别人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嫌弃她脏。家里来客人时,她会自觉地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见人,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维护自己那脆弱的尊严。 随着年龄的增长,杨曦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成了村子里远近闻名的漂亮姑娘。前来杨家说亲的人络绎不绝,门槛都快被踏破了。然而,杨曦心中却有着自己的梦想和追求,她不想就这样被困在大山里,过着平淡无奇的生活。面对众多的提亲者,她一次次地拒绝,坚定地守护着自己心中那片对外面世界的向往。 16 岁以后,身边的人对杨曦美貌的夸赞越来越多,她也逐渐意识到,美貌或许是改变自己命运的一把钥匙。在县城一家修理厂做保姆时,老板看中了她,希望她能留下来做自己的儿媳妇。这对于许多人来说,或许是一个改变命运的好机会,但杨曦却在家人的安排下,匆匆回到家中定亲。那时的她,年仅 17 岁,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迷茫和无奈。哥哥急于将她嫁出去,用她换来的彩礼钱给自己娶媳妇。在哥哥的催促下,杨曦不得不听从命运的安排。 很快,有人为杨曦介绍了邻村的曹洪平。据说曹家条件不错,曹洪平的父亲还是村支书。对于从未走出过大山的杨曦来说,村支书是一个神秘而又令人敬畏的存在,她天真地以为,嫁给曹洪平或许真的能改变自己的命运。然而,当她第一次见到曹洪平时,心中的希望瞬间破灭。曹洪平长相丑陋,与杨曦心中的理想对象相差甚远。但在家人的劝说和压力下,杨曦还是在半推半就中,接受了这门亲事。曹家拿出了 元彩礼钱,这在当时对于杨家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哥哥如愿以偿地用这笔钱娶了亲,而杨曦却陷入了另一个痛苦的深渊。 杨曦去过几次曹家后,便对那里的生活感到无比厌恶。曹家的父母把她当成免费的劳动力,随意使唤,稍有不顺心就对她大声呵斥。还没等过门,曹家的父亲就把她当作牛马来使用,让她做各种繁重的家务。而曹家的母亲则整天唠叨个不停,嫌弃她做不好饭,纳不好千层底鞋。杨曦是个急性子,在纳鞋底时,手上扎了两个针眼,便觉得这活儿又累又无趣,索性不学了。她心想,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年轻人谁还穿手工做的千层底鞋,花钱买鞋穿不是更方便吗? 与此同时,外面的世界像一块巨大的磁石,深深地吸引着杨曦。村里外出打工回来的女孩们,穿着时髦的衣服,化着精致的妆容,在村子里走来走去,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仙子。她们口中描述的外面的世界,让杨曦充满了向往。在一次偶然的聊天中,杨曦得知这些女孩多数在外面的酒店做收银工作。她羡慕极了,幻想着自己也能像她们一样,走出大山,去看看外面精彩的世界。于是,她瞒着家人,偷偷去镇上花 30 块钱买了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尽管鞋子穿在脚上十分不舒服,但她还是乐此不疲地穿着它上街,想象着自己也能像那些女孩一样,自信地走在城市的街道上。 杨曦对外面世界的渴望愈发强烈,终于,在未婚夫和母亲的极力反对下,她毅然揣着借来的 500 块钱,踏上了前往北京的火车。她在一家小餐馆找到了一份服务员的工作,然而,现实却远没有她想象中的美好。小餐馆的工作十分辛苦,要求也多,每天都要工作十几个小时,还经常遭受顾客的刁难。仅仅一个礼拜,杨曦就受不了了,她觉得这样的生活并不是自己想要的,于是果断辞职,回到了家中。 可是,在家待了没几天,杨曦那颗不安分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她向姐姐借了 300 块钱,再次踏上了外出打工的征程。这一次,她去了广州。在去广州的路上,她暗暗发誓,这次一定要找到一份好工作,无论多么辛苦,无论工资多少,她都要坚持下去。然而,当她到了广州才发现,那些同村女孩口中光鲜亮丽的收银工作,实际上是从事不正当职业。失望之余,杨曦并没有放弃,她进了一家鞋厂,成为了一名流水线工人。 在鞋厂工作的日子里,虽然辛苦,但杨曦却感到无比满足。当她领到第一个月工资的时候,心中充满了喜悦和自豪。她拿着 400 块钱的工资,跑到商场,把所有的钱都用来买了衣服。在她看来,城市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只要有钱,就可以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加班的时候,杨曦总是和同伴们一起,跟着隔壁厂的保安去滑冰玩耍。这些快乐的时光,让她暂时忘记了生活的烦恼和压力。然而,好景不长。杨曦在外面打工的事情传到了村里,一些流言蜚语也随之而来。有人说她在外面谈了新的男朋友,不愿意回来结婚了。这些谣言像一把把利刃,刺痛了曹洪平的心。当初给杨曦家的彩礼钱,是曹洪平在温州一家采石厂辛苦工作多年才攒下的。他原本就反对杨曦外出打工,担心她见识到外面的花花世界后,会嫌弃自己,不愿意再回到这个贫穷的小山村。如今,这些谣言正好击中了他内心深处的担忧。 而杨曦的母亲听到的传言则更加不堪入耳,说杨曦在外面行为不检点,像 “一根骨头要打几只狗” 一样。杨曦满心委屈,她觉得自己只是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寻找属于自己的生活,却被人如此误解和诋毁。无奈之下,她只能收拾好行李,带着六套崭新的衣服,装满了一只黑色的皮箱,黯然地回到了家中。 尽管杨曦满心想要逃离这个束缚她的村庄,但传统儒家道德观念的束缚,让她感到无比的无奈和无力。她深知自己作为一个女孩子,在这个社会中的地位和责任。回到家后,两家开始商量婚事,争吵不断。曹家认为杨曦拖延时间是想悔婚,而杨曦的母亲则心疼女儿,觉得她还不到 20 岁,希望曹家能再等一年。曹洪平曾经定过一门亲事,后来因为女方打胎失去生育能力而退了婚,他无法忍受再次经历婚变的打击。 在挖眼事件发生的一个月前,曹家的母亲来到杨曦家串门。她当着杨曦和儿子的面,讲了一个故事。她说在他们村子里,有一男一女订婚三年没有结婚,最后男孩因为女孩不愿意结婚,一气之下把女孩的鼻子给咬掉了。女孩被毁容后,再也没有人愿意娶她,只能孤独终老。曹家母亲讲这个故事的用意,不言而喻。杨曦听了,心中一阵恐慌,但她还是天真地认为,这种可怕的事情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又不是不愿意嫁给曹洪平。 然而,命运的悲剧还是无情地降临了。再次到杨家催婚被拒绝后,两天后的茶园里,曹洪平心中积压已久的愤怒和怨恨彻底爆发,他做出了那个令人发指的举动,残忍地挖掉了杨曦的眼睛,将她的人生彻底推向了黑暗的深渊。 杨曦在失明以后,生活变得更加艰难。她经历了一段短暂而又失败的婚姻,还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思思。这段婚姻并没有给她带来幸福和温暖,反而让她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生活的艰辛和无奈。最终,这段婚姻以分手告终,杨曦带着女儿回到了娘家。她原本打算就这样带着孩子,平静地度过余生。 可是,日子一长,哥哥嫂子开始嫌弃她带着个孩子,认为她是家里的累赘。他们经常对杨曦冷言冷语,甚至想方设法地要把她嫁出去。母亲虽然心疼残疾的女儿,但在哥哥嫂子的压力下,也显得有些无能为力。她为了女儿的事情,没少和哥哥吵架,甚至有时候气得口不择言,嚷嚷着要砍死哥哥。在这个曾经熟悉的家里,杨曦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助。 杨曦回到家两个月后,赵永德来到高川镇亲戚家串门,听说了杨曦的遭遇。出于同情,也或许是出于其他目的,他决定上门提亲。杨曦一开始坚决拒绝了他,她已经对婚姻失去了信心,害怕再次受到伤害。然而,赵永德却没有放弃,他每天都来到杨曦家的窗口,对着屋里的杨曦小声呼喊:“我会对你好一辈子的。” 在赵永德的软磨硬泡下,再加上哥哥和嫂子的不断排挤,杨曦在绝望和无助中,一气之下答应了赵永德的求婚。 在嫁给赵永德的第二年,命运再次对杨曦露出了狰狞的獠牙。杨曦的哥哥在骑摩托车的时候,不小心掉进山沟里,不幸摔死。这突如其来的噩耗,让杨曦悲痛万分。 第103章 陕西盲女杀夫案(家暴引发的悲剧)三 哥哥的葬礼上,杨曦摸索着站在灵前,指尖攥着一块磨得发亮的粗布帕子,泪水无声地浸湿了衣襟。她听着嫂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听着村民们低声的议论,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失去亲人的悲痛,有对命运无常的愤懑,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茫然。自从失明后,她早已习惯用听觉和触觉感知世界,可此刻,那些嘈杂的声音却像无数根细针,扎得她心口发疼。 葬礼过后,嫂子对杨曦的态度愈发恶劣。原本就嫌弃她是累赘的嫂子,如今更是将生活的不顺都归咎于她,时常指桑骂槐:“有些人就是扫把星,克完自己克别人,好好的家都被搅得鸡犬不宁!” 杨曦大多时候选择沉默,她知道自己没有反驳的力气,也没有反驳的立场。赵永德起初还会劝嫂子几句,可渐渐地,他也开始对杨曦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起初,赵永德确实兑现了 “会对你好一辈子” 的承诺。他每天下地干活前,会把早饭端到杨曦手边,晚上回来还会给她讲村里的新鲜事。杨曦也曾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甚至开始小心翼翼地憧憬未来,或许等孩子们再大些,日子就能好起来。可这样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时间的推移,赵永德身上的缺点逐渐暴露出来。他嗜酒如命,每次喝醉后就变得暴躁易怒。起初只是对着空气咒骂,后来便开始对杨曦大吼大叫。有一次,他因为在外面赌钱输了,回家后看到杨曦没把碗筷摆好,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那一巴掌打得杨曦耳朵嗡嗡作响,脸上火辣辣地疼,她下意识地蜷缩起身子,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你瞎了眼就算了,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娶你回来有什么用!” 赵永德的骂声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带着酒气的唾沫星子溅到杨曦的脸上。杨曦紧紧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她怕哭声会引来更凶狠的殴打。从那天起,家暴就像一场无法摆脱的噩梦,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杨曦的生活中。 赵永德的殴打越来越肆无忌惮。有时是因为庄稼收成不好,有时是因为和邻居拌了嘴,甚至有时只是因为他心情不好。他会用拳头打她的后背,用脚踹她的腿,还会揪着她的头发往墙上撞。杨曦身上总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可她不敢告诉任何人。在这个封闭的小山村,家暴是 “家丑”,没人会真正为她出头,只会换来更多的流言蜚语。 有一次,杨曦被打得实在受不了,摸索着跑到邻居家求助。邻居大娘看着她满身的伤痕,心疼地抹了抹眼泪,却只是劝道:“男人嘛,脾气上来了难免控制不住,你多让着点他,等他气消了就好了。” 这样的话,杨曦听了无数次。她知道,在村民们眼里,女人就该忍气吞声,就该逆来顺受。 日子一天天过去,杨曦在痛苦的深渊中越陷越深。她曾想过逃跑,可她看不见路,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跑。她也曾想过自杀,可一想到身边的几个孩子,她又狠不下心。孩子们是她唯一的牵挂,也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她只能在无数个深夜里,抱着孩子们,在黑暗中默默流泪,祈祷着这样的日子能早日结束。 2006 年 9 月 29 日,这个日子像一把锋利的刀,永远刻在了杨曦的记忆里。那天下午,赵永德从外面喝酒回来,一进门就开始发脾气。他说自己在镇上被人欺负了,还输了钱,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杨曦身上。他先是把家里的碗碟摔得粉碎,然后又一把揪住杨曦的头发,把她推倒在地。 杨曦趴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她听到孩子们吓得哇哇大哭,心中的愤怒和绝望像火山一样爆发了。她摸索着抓住身边的一根木棍,猛地朝赵永德的方向挥去。赵永德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杨曦会反抗,被木棍打中了胳膊,他更加愤怒了,对着杨曦的头部和胸部狠狠地踹了几脚。 杨曦感觉自己的肋骨像是断了一样,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反抗,今天很可能会被赵永德打死。她拼尽全力,从地上爬起来,摸索着跑到厨房,拿起了一把菜刀。赵永德看到杨曦拿着菜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你个瞎娘们,还敢拿菜刀跟我叫板?” 他说着,就朝杨曦扑了过来。 在混乱中,杨曦不知道自己砍中了赵永德哪里,只听到他发出一声惨叫,然后就倒在了地上。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孩子们的哭声和自己沉重的呼吸声。杨曦握着菜刀的手不停地发抖,她摸索着走到赵永德身边,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却发现已经没有了气息。 那一刻,杨曦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知道,自己杀人了,她的人生彻底完了。可奇怪的是,她心中没有恐惧,反而有一种解脱后的平静。她慢慢地放下菜刀,走到孩子们身边,把他们紧紧地抱在怀里,轻声安慰着:“别怕,妈妈在,妈妈会保护你们的。” 天亮后,当村民们发现赵永德的尸体并报警时,杨曦依旧抱着孩子们坐在屋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警察把她带走时,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哭闹。在审讯室里,她平静地叙述了自己杀害赵永德的全过程,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援助律师周霞再次见到杨曦时,心中充满了心疼和惋惜。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空洞、浑身是伤的女人,很难想象她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和绝望。周霞决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杨曦争取一个公正的判决。 为了了解事情的真相,周霞多次前往画家岭村,走访了当地的村民和杨曦的家人。她收集了大量关于杨曦遭受家暴的证据,包括村民们的证言、杨曦身上的伤痕鉴定报告等。在法庭上,周霞向法官陈述了杨曦多年来遭受的家暴,以及她在案发时的反抗行为,认为杨曦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应当减轻处罚。 然而,控方却认为,杨曦的行为构成了故意杀人罪,应当依法判处死刑。双方在法庭上展开了激烈的辩论。杨曦坐在被告席上,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她对自己的命运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只希望法官能从轻处罚,让她能有机会看着孩子们长大。 经过多次庭审,法院最终认定,杨曦长期遭受赵永德的家暴,在案发时,赵永德对其实施了严重的暴力行为,杨曦的反抗行为具有防卫性质。但由于杨曦的反抗行为超过了必要的限度,造成了赵永德死亡的结果,因此构成防卫过当。考虑到杨曦的犯罪情节和社会危害性,以及她长期遭受家暴的特殊情况,法院最终判处杨曦有期徒刑五年。 当听到判决结果时,杨曦的眼中第一次泛起了泪光。她知道,这个判决对于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她对着法官深深地鞠了一躬,又看向周霞,轻声说道:“谢谢你,周律师。” 在监狱里,杨曦开始了新的生活。她积极参加监狱组织的各项活动,学习文化知识和劳动技能。她还报名参加了盲人按摩培训,希望自己出狱后能有一技之长,能够养活自己和孩子们。监狱的工作人员对杨曦也很照顾,他们知道她的遭遇后,都对她充满了同情。 杨曦的孩子们被送到了她的姐姐家抚养。姐姐虽然生活也不富裕,但还是尽心尽力地照顾着孩子们。每隔一段时间,姐姐就会带着孩子们来监狱看望杨曦。每次见到孩子们,杨曦都会格外开心,她会把孩子们紧紧地抱在怀里,询问他们的学习和生活情况。孩子们也很懂事,总是会对杨曦说:“妈妈,你要好好改造,我们等你出来。” 在监狱里的日子虽然艰苦,但杨曦却看到了生活的希望。她知道,只要自己好好改造,早日出狱,就能和孩子们团聚,就能开始新的生活。她每天都在努力地学习和劳动,为了自己,也为了孩子们。 2011 年,杨曦刑满释放。走出监狱大门的那一刻,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外面新鲜的空气。她看到姐姐和孩子们站在不远处等着她,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孩子们跑过来,紧紧地抱住她的腿,大声喊着:“妈妈,妈妈!” 杨曦蹲下身,把孩子们抱在怀里,泪水再次流了下来,这一次,是幸福的泪水。 出狱后,杨曦在姐姐的帮助下,在镇上开了一家小小的盲人按摩店。由于她的技术好,服务态度又好,按摩店的生意越来越红火。她不仅能够养活自己和孩子们,还能补贴姐姐家用。孩子们也很争气,学习成绩都很好,每次考试都能拿到奖状。 杨曦的故事渐渐被更多的人知道,许多人都被她的坚强和勇敢所感动。一些公益组织也向她伸出了援手,为她提供了更多的帮助和支持。杨曦也没有忘记那些和她有过相似遭遇的女性,她经常会去参加一些反家暴宣传活动,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那些遭受家暴的女性,要勇敢地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不要像她一样,在绝望中走向极端。 如今的杨曦,虽然依旧看不见光明,但她的心中却充满了阳光。她用自己的双手,为自己和孩子们创造了一个美好的未来。她知道,自己的人生虽然经历了太多的苦难和挫折,但那些苦难和挫折也让她变得更加坚强和勇敢。她相信,只要不放弃希望,只要努力奋斗,就一定能够走出黑暗,迎来属于自己的光明。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杨曦坐在按摩店的门口,听着孩子们在不远处玩耍的笑声,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她知道,自己的生活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和挑战,但她已经不再害怕。因为她明白,只要心中有希望,有勇气,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她前进的脚步。她会带着孩子们,一直坚强地走下去,迎接更加美好的明天。 第104章 美女教师离奇死亡案(闪婚背后的悲剧)一 2014 年 4 月 10 日凌晨五点多,四川蒲江的天空还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整个城市宛如一个沉睡的巨人,街道上寂静无声,偶尔有几声虫鸣打破这静谧。在县城的一户人家中,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正沉浸在梦乡之中,她便是李芒的母亲。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像尖锐的哨音,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李芒的母亲在半梦半醒之间,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到了手机,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发现是亲家母打来的。这么一大早,亲家母打电话来,会有什么事呢?她心中涌起一丝疑惑,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亲家母的声音带着哭腔,显得格外激动:“喂,是李芒的妈妈吧!我是杨可的妈,李芒今天一大早走了!” 李芒的母亲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还以为女儿是离家出走了,便问道:“走了?她去哪里了?” 亲家母的哭声愈发悲痛:“今天早上我一起来,就发现小芒躺在沙发上,已经去世了!” 听到这句话,李芒的母亲感觉仿佛有一盆冷水从头浇下,瞬间清醒过来,整个人都呆住了。她怎么也无法相信,自己一向健康活泼的女儿,怎么会突然就没了。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她匆忙起身,随便套上几件衣服,便心急如焚地朝着一百多里外的亲家赶去。 一路上,李芒母亲的脑海中不断盘旋着一个问题:女儿到底是怎么死的?她怎么也想不通,身体一向健康的女儿,怎么会突然离世。这个疑问如同沉重的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当李芒的母亲赶到亲家时,眼前的景象让她悲痛欲绝。女儿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双眼紧闭,就像平时睡着了一样。可是,当她走近一看,却发现女儿的头部左侧有一个明显的肿块,那肿块显得格外突兀和恐怖。 李芒的母亲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她扑到女儿的尸体前,放声大哭起来。哭了一会儿,她强忍着悲痛,抬起头,看向一旁的亲家母。她发现亲家母的脸上满是羞愧之色,眼神闪躲,不敢与她对视,被问到话时也是支支吾吾,遮遮掩掩。而女婿杨可,此时却不见踪影。 李芒的母亲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和怀疑,她坚信女儿的死和亲家人脱不了干系。她站起身来,愤怒地指责亲家母:“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女儿嫁过来不会幸福!你儿子杨可不是什么好男人!你们全家都要为我女儿的死负责!” 李芒的母亲之所以这么说,是有原因的。虽然杨可和李芒结婚后,日子看起来过得甜甜蜜蜜,经常在朋友圈分享彼此的幸福瞬间,让旁人羡慕不已。但实际上,他们的婚姻基础十分薄弱。两人是闪婚,从相识到结婚,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彼此之间并没有深入了解。 1988 年,李芒出生在四川蒲江的一个普通家庭,作为家中的独生女,她从小就备受父母的宠爱,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在家人的呵护下,李芒养成了落落大方的性格,而且学习成绩优异。2008 年,李芒参加高考,凭借自己的努力,如愿以偿地考入了四川的一所师范大学。 在大学里,李芒专注于学业,对自己未来的另一半有着很高的要求。或许是受小说的影响,又或许是家庭环境的熏陶,她特别相信缘分。像很多年轻女孩一样,她对星座、出生日月等相关内容十分痴迷,常常在网上研究这些,甚至将其作为日后择偶的重要标准之一。 大学四年转瞬即逝,李芒毕业后,顺利考上了浦江当地一所中学的教师岗位,成为了一名人民教师。别看李芒年纪轻轻,在教学方面却极具天赋。她性格开朗,笑容甜美,深受学生们的喜爱,学生们都亲切地称她为 “大姐姐”。同时,她与同事们的关系也非常融洽,年长一些的同事都很照顾她,还经常热心地动用自己的人脉,为她介绍相亲对象。然而,这些相亲对象都未能让李芒心动。 直到 2012 年底,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经人介绍,李芒认识了杨可。杨可也是这所中学的老师,和李芒来自同一个地方,而且出生年份相同。更让李芒心动的是,杨可长相帅气,星座也符合她的期待。李芒觉得自己和杨可特别有缘分,于是,两人很快就坠入了爱河。 杨可对李芒关怀备至,做事细心周到,让从未谈过恋爱的李芒深深沦陷。在恋爱的甜蜜氛围中,李芒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 和杨可结婚。 然而,这个决定遭到了李芒母亲的强烈反对。母亲语重心长地对李芒说:“你们两个人认识还不到两个月,彼此都不了解,怎么能这么草率地就决定结婚呢?婚姻可不是小事,不能当作儿戏。而且,对方的家庭情况你也不清楚,我坚决不同意这件事!” 在老一辈人的观念里,婚姻是两个家庭的结合,需要双方经过长时间的了解和磨合,才能慎重地谈婚论嫁。 但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闪婚成为了一种常见的社会现象。李芒并没有把母亲的话放在心上,她觉得母亲的思想太过保守、落后,跟不上时代的潮流。她不顾母亲的反对,执意要和杨可闪婚。李芒的母亲无奈之下,最终只能妥协,看着女儿嫁给了杨可。2013 年 1 月 4 日,这个被网友们赋予了 “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美好寓意的日子,李芒觉得在这一天结婚,一定会得到上天的庇佑。于是,她瞒着家人,从家里拿出户口本,拉着杨可去当地的民政局领取了结婚证。 等李芒的母亲知道女儿领证的消息时,已经木已成舟。母亲又气又急,她觉得女儿做事太冲动,肯定是杨可在一旁教唆。而且,杨可家里没有自己的房子,女儿嫁过去后,还要和婆婆挤在一起住,她心疼女儿会受委屈。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由于家人一开始并不支持这段婚姻,所以杨可和李芒没有举办婚礼,只是简单地领了证,就算结为夫妻了。 杨可心里明白,岳母对自己不满意,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自己经济条件不好,岳母担心女儿跟着自己受苦;二是和岳母相处时间短,岳母对自己不了解。为了改变岳母对自己的看法,杨可经常跟着李芒去岳母家做客,每次去都精心准备礼物,还会主动帮忙做家务,积极地向岳母讲述自己对未来的规划和打算。时间久了,李芒母亲的心渐渐被打动,不再干涉小两口的生活,开始接受杨可这个女婿。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一年过去了,杨可和李芒这对小夫妻的生活愈发甜蜜。李芒是个热爱生活、喜欢记录点滴的人,她经常把丈夫对自己的好,通过微信朋友圈和微博分享给亲朋好友。在大家眼中,他们是一对令人羡慕的甜蜜夫妻。看到女儿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李芒的母亲感到十分欣慰。 2014 年 1 月,在双方父母的见证下,杨可和李芒补办了一场婚礼,弥补了一年前没有办婚礼的遗憾。婚礼过后,他们还趁着蜜月期,出去游玩了一番,享受着二人世界的甜蜜与浪漫。 然而,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谁也没有想到,刚刚办完婚礼还不到三个月,李芒竟然离奇地死在了杨可的家中。这突如其来的噩耗,让所有人都难以接受,也让李芒的死因充满了重重疑点。 李芒的母亲无法接受女儿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她多次向亲家母追问女儿的死因,同时也对杨可的迟迟不现身感到十分愤怒和疑惑。由于亲家母的含糊其辞,再加上杨可的失踪,两家人原本就脆弱的关系瞬间崩塌。无奈之下,李芒的母亲决定报警,希望警方能够查明真相,给女儿一个交代。 第105章 美女教师离奇死亡案(闪婚背后的悲剧)二 浦江警方接到报案后,迅速赶到了事发现场。经过初步勘查,警方发现了诸多疑点。首先,李芒是因头部受伤导致颅内出血而死亡,死亡时间大约在凌晨三点左右。一开始,警方怀疑是入室盗窃,小偷在行窃过程中被李芒发现,为了逃脱,便杀害了李芒。但这个推测很快就被推翻了,因为现场门窗完好无损,家中的财物也没有任何丢失的迹象。而且,杨可的母亲和李芒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如果有小偷闯入,她不可能毫无察觉。 接着,警方在调查李芒的手机时,又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李芒的手机显示,在头一天晚上十点到第二天凌晨两点之间,她给杨可连续拨打了 29 个电话,然而,这些电话都无人接听。这不禁让人产生疑问:杨可为什么不接妻子的电话?他当时又在哪里呢? 为了寻找更多线索,警方调取了小区的监控录像。在监控画面中,警方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案发当晚凌晨 1 点 57 分,杨可醉醺醺地回到了小区。从画面中可以看出,他走路东倒西歪,脚步踉跄,显然是喝了很多酒。仅仅过了 17 分钟,也就是凌晨 2 点 10 分,李芒急匆匆地跑出了小区。几分钟后,她又跑了回来。紧接着,在凌晨 2 点 24 分,李芒骑着电动车再次冲出小区,而杨可则在后面紧追不舍。 大半夜的,李芒骑着电动车往外跑,这一行为十分反常,让人不禁好奇她到底要去哪里。由于监控视频的角度有限,无法拍摄到完整的画面。但警方还是发现,几分钟后,李芒和杨可出现在了小区门口的右侧,两人似乎在激烈地争吵。随后,杨可的朋友也出现在了监控画面中。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人大吃一惊。只见争吵过后,李芒骑着电动车向左驶去。然而,没过几分钟,李芒就被杨可和他的朋友们一起扛了回来。在小区单元门口,他们还停留了一会儿。 看到监控中的这一幕,李芒的母亲坚信这是一起故意杀人案,凶手就是杨可。她向警方指出,在楼梯口的时候,她注意到杨可的同事给了杨可一巴掌。她认为,这一巴掌表明杨可在小区外面与女儿吵架时,一怒之下用钝器杀害了女儿。事后,杨可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大错,感到后悔,所以才和同事将女儿的尸体扛回了家。而两人争吵的原因,很可能是杨可在外面酗酒,夜不归宿,女儿一气之下想要离家出走,杨可却因此恼羞成怒,痛下杀手。 李芒母亲的推断并非毫无道理。首先,杨可和李芒此前就多次因为喝酒的问题发生争吵,这在两人的朋友圈和与朋友的交流中都有所体现。其次,杨可当晚喝得酩酊大醉,在酒精的作用下,情绪容易失控,冲动之下犯下凶案也是有可能的。再者,案发后杨可不知所踪,这种行为很容易让人怀疑他是畏罪潜逃。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当务之急是要找到杨可,让他说明事情的原委。杨可的母亲看到警方介入,心里十分着急,她连忙对警察解释道:“他们俩确实是因为喝酒的事情吵架了,但我儿子真的没有杀人啊!” 说完,她赶紧给儿子打电话,让他到公安局说明情况。 没过多久,杨可来到了公安局。李芒的母亲看到杨可,积压在心中的愤怒瞬间爆发,她冲上前去,对着杨可一顿痛骂,指责他是杀害女儿的凶手。 杨可满脸委屈,急忙辩解道:“我真的没有杀人,李芒的死我也非常难过,她是因为意外才去世的。” 随后,杨可向警方详细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当天晚上,杨可和朋友一起出去喝酒,喝得酩酊大醉,直到很晚才回家。回到家后,李芒看到杨可醉成这样,心中十分生气。两人为此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李芒一气之下,决定离家出走。她骑上自己的电动车,便冲出了家门。 杨可看到妻子离家,心中有些后悔,担心妻子的安全,于是立刻追了出去。恰好,和他一起喝酒的同事也觉得他们经常因为喝酒吵架,怕这次闹得太僵,便一起来到他们家,想要帮忙解释调解一下。同事们看到李芒生气地骑车离开,赶紧帮忙拦下了她,并劝说小两口和好。可是,此时的杨可因为酒精上头,意识有些模糊,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态度还很强硬,不仅没有向李芒道歉,还坚称自己没有错。这让李芒更加生气,她下定决心要给杨可一个教训,于是再次骑上电动车离开。 李芒刚骑出去没多远,大概 50 米左右,由于当时天太黑,路面情况又不好,她一不小心压到了一块石头上。车子瞬间失去重心,李芒整个人也顺势摔倒在地上,头部正好撞到了路边的马路牙子上。 杨可和同事们看到这一幕,顿时慌了神,赶紧跑过去查看李芒的情况。他们发现李芒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但当时大家都喝了酒,意识不太清醒,没有察觉到李芒已经失去了意识,生命垂危。几个人只想着把李芒扛回家,让她好好休息。其中一个同事看到杨可这个样子,觉得他不像个男人,连自己的妻子都不会哄,一气之下,便给了杨可一巴掌,想让他清醒清醒。众人把李芒扛回家后,将她放在沙发上,便各自去休息了,谁也没有想到李芒的伤势如此严重。直到凌晨五点左右,杨可的母亲起床,看到儿媳妇李芒躺在沙发上,觉得有些不对劲,上前一摸,发现李芒的手冰凉,已经没有了气息。 杨可哭着对警方说:“我真的很后悔,如果我当时能清醒一点,如果我能及时把她送到医院,也许她就不会死了。我知道我对这件事负有很大的责任,所以我才一直不敢面对岳母,选择了逃避。” 杨可的母亲也在一旁哭诉着:“我们之所以遮遮掩掩,是因为我们没有及时发现李芒的意外,导致她失去了生命。我们心里充满了愧疚,实在没脸见亲家啊!” 然而,对于杨可母子的这番说辞,李芒的母亲根本无法接受。她坚信这是他们在说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这起案件就是故意杀人案。她质问道:“现场附近就有一家医院,为什么你们不直接把我女儿送进医院?你们这就是故意害死她的!” 警方听完双方的陈述后,为了查明真相,决定对李芒的尸体进行进一步的鉴定。同时,警方还找来了和杨可一起喝酒的同事,向他们了解当晚的情况。同事们的说法与杨可一致,都表示李芒是在骑车时不小心摔倒,当时大家都喝多了,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法医经过仔细的鉴定后,得出了结论:李芒的伤口并非钝器所伤,根据脑部右侧伤口的形状判断,是路边的砖头所致。因此,警方认定李芒是意外伤亡,不符合刑事立案的条件。但法医同时也告诉了李芒母亲一个残酷的事实:李芒其实是有机会生还的,只是因为周围人的疏忽,没有及时发现她的伤势并送医救治,最终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时机。也就是说,杨可对李芒的死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的疏忽大意间接导致了妻子的死亡。 听到这个结果,李芒母亲的泪水夺眶而出,她悲痛欲绝,不断地责怪女婿杨可。她唯一的女儿,就这样因为一场意外,永远地离开了她,这让她如何能不心痛?杨可站在一旁,低着头,满脸羞愧,他的内心或许也充满了悔恨,但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如今,李芒的家里只剩下母亲一个人,她无法原谅杨可,因为他的疏忽,让自己失去了最心爱的女儿。两家人也因为这件事彻底决裂,为了赔偿问题,打了不少官司。然而,无论赔偿多少钱,都无法挽回李芒年轻的生命。 回顾整个事件,杨可因为出去喝酒买醉,忽视了妻子的感受,为了在同事面前所谓的 “面子”,拒绝向妻子道歉,最终导致了这场悲剧的发生,他对李芒的死负有最大的责任。但另一方面,李芒当初选择闪婚的决定,也为这场悲剧埋下了隐患。如果她在结婚前能够多花些时间了解杨可,或许就能发现杨可身上的一些缺点和问题,这场悲剧也许就能避免。 爱情在最初的时候,总是充满了甜蜜和美好,让人沉醉其中。但婚姻并非只是两个人简单地生活在一起,它牵扯到两个家庭,需要双方深入了解、相互包容。闪婚虽然在当下的社会中并不少见,但大多数闪婚的夫妻,由于缺乏足够的了解和磨合,最终都以失败告终。希望人们能够从这起悲剧中吸取教训,在面对爱情和婚姻时,保持冷静和理智,多一些思考,少一些冲动,这样才能收获真正幸福美满的一生。 第106章 外籍模特上海死亡案《一》 2008 年 7 月的上海,奥运火炬传递的余温尚未散尽。外滩的万国建筑群被彩灯勾勒出精致的轮廓,南京路上随处可见举着 “北京欢迎你” 标语的游客,就连弄堂里卖生煎包的小摊,收音机里都循环播放着奥运主题曲。但谁也没料到,在昭化路那片新旧交织的居民楼里,一场足以撕裂两个家庭的悲剧,正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酝酿。 7 月 7 日凌晨 5 点 20 分,银林大厦的清洁工周阿姨像往常一样推着清洁车上楼。这栋建于上世纪 90 年代的居民楼只有 6 层,楼道里没有电梯,墙壁上布满了搬家公司和装修队的小广告,昏暗的声控灯要跺三下脚才会亮。当她走到 4 楼转角时,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突然钻进鼻腔。不是菜市场那种新鲜猪肉的腥味,而是带着铁锈味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周阿姨心里发毛,哆哆嗦嗦地跺了跺脚,声控灯 “咔嗒” 一声亮起。下一瞬,她的尖叫刺破了清晨的宁静:6 楼通往天台的楼梯口,一个金发女子蜷缩在那里,白色连衣裙被染成了深红色,裙摆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血。她的金色长发凌乱地铺在台阶上,几缕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原本应该闪烁着笑意的蓝色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5 点 30 分,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的警车呼啸而至。刑侦支队的李队长跳下车时,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奥运前夕发生外籍人士命案,一旦处理不好,很可能引发国际关注。他戴着白手套走进楼道,每一步都格外小心:楼梯扶手的铜制部分还留着夜露的冰凉,第 5 层台阶上有一枚清晰的血鞋印,鞋码大概是 42 码,鞋底花纹是常见的波纹状,像是夜市里卖的廉价运动鞋。 “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李队长蹲下身,目光落在女子手腕上的银色手链上,那是一个小众设计师品牌,链身刻着 “Diana” 的字样。 “初步确认是 402 室的租客,加拿大籍,叫戴安娜?威尔逊,23 岁,职业是模特。” 年轻警员小张递过来一本翻开的护照,照片上的女孩笑容灿烂,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她 6 月 24 日才入境,签证有效期 3 个月。” 戴安娜的公寓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 “吱呀” 的老旧声响。客厅的落地窗敞开着,白色的窗帘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沙发上扔着一件米色针织衫,茶几上还放着半杯没喝完的牛奶,旁边散落着几张模特走秀的宣传单,其中一张是上海时装周的邀请函,日期就在 7 月 15 日。 刑侦技术人员在房间里忙碌着:电视柜的抽屉被整个拉了出来,里面的化妆品和首饰撒了一地;卧室的衣柜门敞开着,几件挂着吊牌的新衣服掉在地上;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电脑不见了,充电器还插在插座上。最引人注目的是卧室地板上的血迹:从床边到门口,有一串断断续续的血脚印,像是死者在逃跑时留下的,而在墙角,还有一片直径约半米的血泊,凝固的血液边缘已经发黑。 “李队,你看这个。” 技术科的老王指着门口的鞋柜,“鞋柜上有个脚印,像是有人踩在上面往屋里看。而且门锁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应该是熟人作案,或者…… 死者自己没锁门。” 当天上午 9 点,戴安娜的室友夏洛特被警方接到了警局。这个 22 岁的法国女孩穿着一件黑色 T 恤,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手里紧紧攥着戴安娜送她的生日项链,那是一条银色的小月亮项链,戴安娜说 “月亮能在黑夜照亮回家的路”。 “戴安娜是我见过最乐观的人。” 夏洛特的中文带着浓重的法语口音,说话时还在不停发抖,“我们去年在巴黎时装周认识的,她说上海是‘东方巴黎’,一定要来这里看看。3 个月前,我们一起租下了 402 室,房租是她付的大头,因为她接的秀更多。” 夏洛特回忆,戴安娜对上海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她会拉着夏洛特去城隍庙吃小笼包,虽然每次都会被辣得直吐舌头;她会在周末去田子坊画画,把弄堂里的老房子都画进速写本;就连楼下卖水果的张大爷,都记得这个 “会说‘谢谢’的外国姑娘”。不过戴安娜也有个让夏洛特担心的习惯:她总觉得 “上海很安全”,出门买瓶牛奶都不锁门,有时候晚上睡觉,客厅的窗户也忘了关。 “7 月 6 日晚上 8 点,她还跟我视频通话。” 夏洛特的声音突然哽咽,“她说刚从云南回来,带了普洱茶要给我尝。视频里她还在笑,说下周要去北京看奥运比赛……” 说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 警方很快核实了夏洛特的说法。戴安娜 6 月 28 日到 7 月 4 日在云南参加一个旅游宣传片的拍摄,7 月 5 日才返回上海。她的经纪人王女士告诉警方,戴安娜性格开朗,合作过的品牌方都对她评价很高,没听说她跟人结过仇。“她还说想在上海长期发展,正在学中文,手机里全是中文学习 APP。” 王女士叹了口气,“昨天下午她还跟我确认下周的工作行程,怎么突然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案件的突破口,出现在小区的监控录像里。银林大厦只有一个大门,门口的监控摄像头因为年久失修,画面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清进出人员的轮廓。 刑侦队员们分成两组,轮流盯着监控屏幕。小张负责查看 7 月 6 日晚 9 点到 12 点的录像,他的眼睛熬得通红,手指在快进键上反复按动。当时间跳到 11 点 03 分时,他突然停住了: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戴着口罩的男子走进了小区。男子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像是在刻意躲避摄像头。 “李队,你看这个人!” 小张指着屏幕,“他进来的时候很从容,但离开的时候……” 画面切换到 11 点 47 分,同一个男子快步走出小区,连帽衫的左后侧破了一个洞,衣摆处隐约能看到深色的污渍。更可疑的是,他进门时双手空空,出门时却把右手插在衣服里,像是在捂着什么东西。 “查!把周围 3 公里内的监控都调过来!” 李队的声音有些激动。警方很快发现,这个男子在 11 点 50 分出现在了附近的一家 24 小时便利店。监控显示,他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一包烟,付钱时左手一直插在口袋里,右手因为紧张,把钱捏得皱巴巴的。便利店店员回忆,这个男子说话带着安徽口音,“看起来很着急,买完东西就往巷子里跑了”。 就在这时,110 指挥中心传来一条关键信息:7 月 6 日晚 11 点 55 分,有人用公用电话报警,说 “昭化路这边有外国女人喊救命”,但没说具体地址,接线员还没来得及追问,对方就挂了电话。报警人自称 “安徽人”,声音很年轻,而且背景里能听到火车的鸣笛声。 “这个报警人很可能就是凶手!” 李队猛地一拍桌子,“他杀了人之后害怕,但又有点良知,所以才打电话报警。查!昭化路附近所有的公用电话亭!” 警方沿着昭化路排查,终于在离银林大厦 800 米的一个电话亭里发现了线索。电话亭的玻璃上沾着一枚模糊的指纹,亭子里的地面上,还有一个被踩扁的烟蒂。烟的牌子是 “红塔山”,和便利店店员说的一致。更重要的是,电话亭旁边就是一个火车站货运站,每晚 11 点到凌晨 2 点都有火车经过,正好能和报警电话里的背景音对上。 7 月 8 日凌晨,警方在吴中路的 “极速网吧” 找到了新的线索。这家网吧藏在一个菜市场二楼,环境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烟味和泡面味。网管回忆,7 月 7 日凌晨 1 点左右,有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子来上网,登记的身份证名字是 “陈子风”,地址是安徽郎溪。 “他坐在最里面的角落,一直低着头玩游戏,但我看他根本没心思玩,时不时就盯着门口看。” 网管说,“凌晨 3 点多,他突然站起来就走了,电脑都没关,桌上还留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 警方调取了网吧的监控,确认这个男子就是银林大厦门口出现的黑衣男子。但当他们拿着 “陈子风” 的身份证信息去安徽郎溪核查时,却发现这个名字对应的人早在 2006 年就去世了,身份证是伪造的。 案件似乎陷入了僵局。李队把所有线索整理在白板上:黑衣男子、安徽口音、42 码廉价运动鞋、红塔山香烟、伪造的身份证……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怎么也拼不出完整的凶手画像。就在这时,小张突然想起了什么:“李队,网吧网管说凶手玩的是《地下城与勇士》,会不会有游戏账号?” 警方联系了游戏公司,很快查到了 “陈子风” 登记的游戏账号。这个账号注册于 2007 年,经常在上海和安徽郎溪登录,最近一次登录地址就是吴中路的 “极速网吧”。更关键的是,账号的好友列表里,有一个叫 “湖州童装厂阿明” 的用户,备注是 “堂弟”。 “湖州!童装厂!” 李队眼前一亮,立即派两组人分别前往湖州和安徽郎溪。 第107章 外籍模特上海死亡案《二》 7 月 9 日,湖州调查组传来了好消息。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他们找到了 “湖州童装厂阿明”。本名陈明,安徽郎溪人,在湖州一家童装厂打工。当警方拿出黑衣男子的监控照片时,陈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是我堂哥,陈军。” 陈明说,陈军今年刚满 18 岁,初中辍学后就一直在外打工。“他去年在上海的一家茶坊当服务员,后来因为偷了客人的手机被开除了。” 陈明的声音有些犹豫,“前几天他还跟我借钱,说要回老家,我没给他,他还跟我吵了一架。” 警方立即调取了陈军的身份信息:1990 年出生,安徽郎溪县人,2007 年因盗窃被行政拘留过 15 天。更巧合的是,陈军之前工作的茶坊,就在银林大厦附近,他对那片区域很熟悉。 7 月 10 日,安徽郎溪调查组又带来了一个重要线索:陈军的身份证过期了,7 月 9 日刚去派出所申请补办,民警让他 7 月 11 日上午去拿新身份证。 “守株待兔!” 李队当即决定,在郎溪县派出所附近布控。7 月 11 日早上 7 点,刑侦队员们就埋伏在了派出所门口的早餐摊、药店和公交车站。7 点 55 分,一个穿蓝色 T 恤的男子走进了民警的视线,他身高约 1 米 75,体型偏瘦,走路时习惯性地低着头,正是监控里的黑衣男子。 “不许动!” 当陈军伸手去接新身份证时,两名刑侦队员突然冲了上去,将他按在桌子上。陈军挣扎了几下,看到民警手里的监控照片后,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我不是故意要杀她的…… 我只是想偷点钱。” 在审讯室里,陈军断断续续地交代了作案经过。这个 18 岁的少年,说起话来还带着稚气,双手却沾满了鲜血。 2008 年 6 月,陈军被茶坊开除后,一直没找到工作。他租住在上海郊区的一个城中村,房租欠了两个月,手机也早就停机了。7 月 6 日那天,他身上只剩下最后 5 块钱,连晚饭都没吃。“我走在昭化路上,看到银林大厦的灯还亮着,就想进去偷点东西。” 陈军的声音很低,不敢抬头看民警,“我之前在茶坊工作时,见过那个外国女人,她每次都打扮得很漂亮,看起来很有钱。” 晚上 10 点多,陈军从银林大厦的消防通道溜了上去。他一层一层地试房门,当试到 402 室时,门轻轻一推就开了。“客厅里没人,我看到茶几上有台笔记本电脑,就想拿走。” 陈军说,他刚把电脑抱在怀里,卧室里就传来了脚步声。 戴安娜当时刚洗完澡,正拿着吹风机吹头发。看到一个陌生男子抱着自己的电脑,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用英语大喊:“你是谁?放下我的东西!” 陈军听不懂英语,但他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心里一慌,就从口袋里掏出了弹簧刀,那是他之前在夜市买的,本来想用来防身。 “我用手比划着,让她把钱拿出来,她却一直摇头,还想去拿手机。” 陈军的身体开始发抖,“我怕她报警,就冲过去捂住她的嘴。她反抗得很厉害,用指甲抓我的胳膊,我一着急,就把刀捅了过去。” 第一刀捅在了戴安娜的肩膀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戴安娜尖叫着推开陈军,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跑。“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就想着不能让她跑了,不然我就完了。” 陈军追了出去,在楼梯间里又捅了戴安娜几刀。当戴安娜倒在地上不动时,陈军才意识到自己杀了人。 “我很害怕,就把电脑藏在天台的水箱后面,然后跑了出去。” 陈军说,他在路边的公用电话亭报了警,“我听到她喊救命的声音,心里很不舒服,但我不敢回去救她。” 7 月 7 日凌晨 3 点,陈军又回到银林大厦,拿走了戴安娜的行李箱和相机,然后坐火车逃回了安徽郎溪。“我本来想把东西卖了,然后躲到外地去,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找到我了。” 陈军的眼泪掉了下来,“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我的爸妈。” 2008 年 11 月 17 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审理了此案。法庭里坐满了人,戴安娜的父母从加拿大赶来,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头发已经花白,全程低着头,偶尔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陈军穿着囚服,站在被告席上。当法官念到戴安娜的死亡经过时,他突然跪了下来,对着戴安娜的父母磕了三个头:“对不起,我错了,我愿意偿命。” 辩护律师提出,陈军作案时未满 18 周岁,且有报警情节,请求法院从轻处罚。但公诉人反驳道:“陈军虽然报警,但未提供具体地址,也未对被害人实施救助,其行为不足以构成从轻处罚的理由。而且他入室盗窃转化为抢劫杀人,主观恶性较大,社会危害性极强。” 戴安娜的父亲在法庭上发言时,声音沙哑:“我的女儿是个善良的孩子,她喜欢中国,喜欢上海。她本来计划明年在上海开一个艺术工作室,现在一切都没了。” 他拿出戴安娜的速写本,里面画满了上海的风景,外滩的夜景、田子坊的弄堂、城隍庙的红灯笼,最后一页还写着一句中文:“我爱上海。” 2008 年 12 月 25 日,法院作出一审判决:陈军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听到判决结果时,陈军的母亲当场晕了过去,而戴安娜的父母则默默地走出了法庭,手里紧紧抱着女儿的骨灰盒。 案件结束后,银林大厦 402 室的窗户再也没有亮过灯。夏洛特搬走了,临走前她把戴安娜的速写本交给了警方,希望能作为 “纪念”。而陈军的父母,则在安徽郎溪的老家开了一家小杂货店,他们再也没提过儿子的名字,只是在每年清明节,会偷偷地往上海的方向烧纸钱。 第108章 沈阳舞女化尸案《一》 1997 年的沈阳,秋老虎赖在城里迟迟不肯退去。东华门附近的老巷里,太子休闲娱乐中心的霓虹灯忽明忽暗,像极了老板刘磊此刻的心境。自七月入秋以来,收银台的抽屉就没被真正填满过,每天打烊后清点营业额时,那点零碎的钞票总让刘磊攥得指节发白。 这位 28 岁的北票汉子,中专毕业后揣着三十块钱闯沈阳,从餐馆洗碗工做到娱乐城老板,靠的是一股 “不甘人下” 的狠劲。他特地把北票老家的发小王洪亮、施俊民接来帮忙,王洪亮嘴甜会来事,专管迎客应酬;施俊民手脚麻利,负责后勤杂务。三个年轻人把铺盖卷搬进娱乐城阁楼,白天擦桌子摆酒水,晚上守着空荡荡的大厅发呆,可生意始终像门前的老槐树,只见落叶不见抽枝。 斜对面的保龄球馆却天天车水马龙,晚场要排到半夜才能轮上球道;街角的桑拿浴中心更是日进斗金,老板开着进口小轿车出入,真皮座椅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刘磊常攥着啤酒瓶站在二楼窗口,看着那些光鲜的场景咬牙:“咱差的不是能耐,是机会。等老子有了本钱,肯定比他们做得大。” 九月中旬的一个雨夜,娱乐城提前关了门。阁楼里,三个人围着煤炉煮花生米,劣质白酒的辛辣味混着雨水的潮气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刘磊灌下大半杯酒,突然把瓶子顿在炉台上,玻璃与铁皮碰撞的脆响惊得另外两人一哆嗦。“人无外财不富,” 他两眼通红,盯着炉中跳动的火苗,“这年头想发财,就得走捷径,抢!” 王洪亮手里的筷子 “当啷” 掉在地上。他平时虽爱占点小便宜,逛市场常顺手牵羊拿把青菜,可从未想过要动 “抢” 的念头。施俊民更是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抠着桌沿的木纹:“磊哥,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掉脑袋?没钱才会饿死!” 刘磊猛地拍案而起,酒气喷在两人脸上,“你们说,现在谁最有钱?三陪小姐!那些男人的钱都塞她们口袋里了。她们报假名假地址,大多是外地人,就算没了踪影,谁会真的找?这些人就是咱们的‘活银行’!” 王洪亮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问:“那…… 那出了人命怎么办?警察一查一个准。” 刘磊突然笑了,笑得阴恻恻的,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寒意:“咱不是读过中专吗?得用知识办事。” 他俯身凑近两人,压低声音说出计划,末了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处理得干净点,神不知鬼不觉。” 窗外的雨下得更急了,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噼啪作响,像是在为这场罪恶的密谋伴奏。王洪亮和施俊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可心底那点对金钱的渴望,正像炉中的火苗,被刘磊的话语越煽越旺。 三天后,王洪亮以 “进货” 为由,从娱乐城账上支走了仅剩的两千块钱。三人揣着钱钻进东陵区的化学品市场,在一家挂着 “试剂专卖” 招牌的小店前犹豫了半天。老板娘戴着老花镜,盯着他们打量半天:“要哪种酸?盐酸还是硫酸?浓度要多少?” 刘磊假装镇定:“做金属除锈用,要最强的。” 老板娘没再多问,转身从里屋拎出几个密封的玻璃瓶,标签上的化学公式看得三人头晕。走出市场时,施俊民的手一直在抖,玻璃瓶撞在塑料袋里,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像在催命。 他们在东陵区铁匠屯租了间废弃仓库。那是间土坯房,四壁漏风,墙角堆着发霉的麦秸,唯一的好处是偏僻,离最近的村落也有两里地,白天都少见人影。刘磊买来一口半人高的陶缸,刷干净后摆在仓库中央,又添置了橡胶手套、防毒面具等物件,俨然一副搞科研的模样。 实验从杀鸡开始。王洪亮从菜市场买回活鸡,施俊民按住挣扎的鸡头,刘磊戴着防毒面具,小心翼翼地把配置好的酸液倒进塑料桶。当鸡被扔进桶的瞬间,一股白色烟雾猛地升腾起来,伴随着刺耳的 “滋滋” 声,鸡毛很快化成黏液。三人捂着鼻子躲在门口,看着桶里的鸡逐渐消融,既恐惧又兴奋。 “成了!” 刘磊摘下防毒面具,脸上沾着未散尽的白雾,眼神里闪烁着病态的光芒。接下来的半个月,他们又陆续买来鸭、排骨甚至猪内脏,反复调整酸液浓度。有一次浓度太高,塑料桶被腐蚀出窟窿,酸液漏在地上,烧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吓得施俊民差点瘫坐在地。 直到十月初,他们终于找到最合适的配比,倒进酸液后,能在三小时内将整只鸡彻底消融,只留下少量浑浊液体。刘磊拍着陶缸笑:“这东西比棺材好用,既省地方又没人发现。” 那天晚上,三人在仓库里喝到酩酊大醉。 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这口冰冷的陶缸,即将吞噬三条鲜活的生命,也终将成为埋葬他们自己的坟墓。 十月中旬的沈阳已经转凉,和平区的 “夜来香” 歌舞厅却依旧暖烘烘的。霓虹灯牌在玻璃门上投下暧昧的光影,穿旗袍的服务生端着酒杯穿梭在卡座间,邓丽君的歌声混着骰子的碰撞声,织就出 90 年代娱乐场所特有的浮华。王洪亮穿着借来的西装,领带打得歪歪扭扭,坐在吧台前东张西望。按照刘磊的计划,他要物色 “目标”, 穿金戴银、出手阔绰的陪舞小姐。角落里,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子正陪着客人喝酒,耳垂上的金耳环随着笑声晃动,指尖夹着的女士香烟燃到了烟蒂。 王洪亮端着酒杯凑过去,递上一个谄媚的笑:“小姐,能请你跳支舞吗?” 女子抬头看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带着职业性的妩媚:“大哥客气了。” 她起身时,王洪亮注意到她手腕上的银手链,还有腰间别着的 BP 机,在那个年代,这可是身份的象征。 舞曲响起,两人在舞池里周旋。王洪亮故意往她身上靠,嘴里说着甜言蜜语,眼角却在打量她的衣着打扮。“妹妹看着真有钱,” 他装作羡慕,“天天陪客人跳舞,肯定赚不少吧?” 女子掩嘴笑了,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还行吧,混口饭吃。” 她告诉王洪亮,自己刚来沈阳不久,住在城南的出租屋,平时靠陪舞和 “出台” 赚钱。王洪亮趁机要了她的 BP 机号码,说以后常来照顾生意,女子欣然应允,丝毫没察觉眼前这个男人眼底的杀意。 第二天晚上八点,刘磊开着借来的面包车停在歌舞厅后门。王洪亮用公用电话呼了那名女子,留言说 “有老板要请出台,报酬丰厚”。半小时后,女子提着小包匆匆走来,黑色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 “哒哒” 作响。 “老板在车里等你呢。” 王洪亮笑着迎上去,殷勤地拉开车门。女子弯腰上车时,还在美滋滋地盘算着今晚能赚多少钱,完全没注意到后座施俊民紧绷的脸,以及车座底下藏着的麻绳。 面包车驶离市区,越开越偏僻。女子渐渐察觉不对,扒着前座靠背问:“这是往哪儿去啊?不是说去酒店吗?” 刘磊不说话,只是猛踩油门,面包车在黑暗的乡间小路上颠簸前行,车灯劈开的光柱里,飞虫像雨点般撞上来。 最终,车停在仓库门口。王洪亮率先下车,扶着女子往里走:“老板在里面等你,说是想清静点。” 女子犹豫着迈进门槛,刚要开口问话,刘磊突然拉亮了灯泡。昏黄的灯光下,中央那口陶缸泛着冰冷的光泽,酸液在缸里轻轻晃动,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你们…… 你们想干什么?” 女子脸色煞白,转身就要往外跑。王洪亮早有准备,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事先备好的棉被捂在她头上。施俊民冲上来按住她的胳膊,刘磊则死死踩住她的腿。女子的挣扎越来越弱,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呜咽,几分钟后便没了动静。 施俊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手还在不停发抖。王洪亮搜遍女子全身,只摸出 100 块零钱和那台 BP 机,瞬间泄了气:“磊哥,就这么点东西……” “慌什么?” 刘磊踢了踢尸体,“把她扔进去。” 两人迟疑着抬起尸体,刚靠近陶缸就被酸气呛得咳嗽。当尸体落入缸中的瞬间,一团红色烟雾 “腾” 地冒了起来,伴随着刺耳的腐蚀声,女子的连衣裙碎片很快浮了上来,又迅速消融。 三人捂着鼻子逃出仓库,躲在面包车里瑟瑟发抖。直到凌晨一点,刘磊才壮着胆子回去查看,陶缸里只剩下浑浊的液体,水面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成了,” 他回来时脸色苍白,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没人能找到她了。” 第109章 沈阳舞女化尸案《二》 接下来的半个月,刘磊每天都让王洪亮去 “夜来香” 附近打探消息。可歌舞厅依旧热闹,没人打听那个穿红裙的女子,甚至连老板都想不起有这么个人。“我说得没错吧?” 刘磊在阁楼里举杯,“这些人就是无根的草,死了都没人问。” 欲望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看着娱乐城日渐空瘪的钱箱,刘磊又动了心思:“再找两个,这次找有钱的。” 十一月初的沈阳已经飘起了零星小雪。辽宁工业展览馆附近的 “金碧辉煌” 康乐宫依旧热气腾腾,门口的旋转门不停转动,把寒气挡在外面,也把欢声笑语送进街面。王洪亮和刘磊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一进门就被两个浓妆艳抹的女子缠上了。 “老板,里面请啊,我们这儿有新到的茶。” 穿紫色旗袍的女子挽住刘磊的胳膊,另一个穿黑色皮衣的则拉住王洪亮,香水味呛得人头晕。这两人正是从贵阳来沈阳打工的吴爱华和刘新红。 吴爱华 33 岁,眼角已有细纹,却打扮得极为艳丽,脖子上的金项链粗得像锁链;刘新红 30 岁,身材高挑,手指上戴着好几个戒指,说话带着贵州口音。两人在康乐宫做 “陪侍”,不仅陪酒跳舞,还经常 “出台”,攒下不少积蓄。 几杯酒下肚,吴爱华就打开了话匣子。她得意地说,自己在招商银行存了笔钱,办了张一卡通,以后打算回老家开个小饭馆;刘新红则晃着手里的钱包,里面露出一沓百元大钞,说是刚从一个 “大老板” 那里赚来的。 王洪亮眼睛都看直了,悄悄在桌下踢了刘磊一脚。刘磊心领神会,端起酒杯笑道:“两位妹妹这么能干,改天哥哥请你们吃大餐。” 三天后的中午,王洪亮呼了吴爱华,说在 “老边饺子馆” 订了包厢,请她们吃饭。吴爱华和刘新红欣然赴约,还特意换了新衣服,吴爱华穿了件新买的呢子大衣,刘新红则戴上了最粗的那条金项链。 饭桌上,吴爱华果然拿出一卡通炫耀:“这可是招商银行的贵宾卡,不是谁都能办的。” 王洪亮趁机开玩笑:“存了多少钱啊?密码是多少?说不定哪天我帮你取出来花。” 吴爱华娇笑着打他的手:“想美事呢?密码是我儿子的生日,打死我也不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王洪亮暗暗把这话记在心里。 吃完饭,刘磊开车过来,说要带她们去 “朋友的公寓放松”。吴爱华和刘新红以为是 “出台” 的生意,毫不在意地坐进车里。面包车一路向东,很快驶出市区,雪下得越来越大,路边的树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 “这是去哪儿啊?” 刘新红终于察觉不对,扒着车窗往外看。刘磊没说话,突然猛踩刹车,面包车在雪地里滑出一段距离才停下,这里正是铁匠屯的废弃仓库。 王洪亮先拉着吴爱华下车,说:“我朋友在里面等你,刘小姐先在车里等会儿。” 吴爱华刚走进仓库,就被躲在门后的施俊民捂住嘴捆了起来。当王洪亮再回去接刘新红时,她看到吴爱华被绑在柱子上,瞬间明白过来,转身就往雪地里跑。 “抓住她!” 刘磊大喊着追了出去。雪地里太滑,刘新红没跑几步就摔倒了,王洪亮扑上去按住她,把麻绳往她手腕上缠。吴爱华在仓库里挣扎着,嘴里发出 “呜呜” 的声音,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眼神里满是哀求。 三人把两个女子拖进仓库,刘磊直奔主题:“把钱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吴爱华哭着说:“一卡通在我包里,密码是我儿子的生日,你们别杀我……” 刘新红则把钱包扔在地上:“钱都给你们,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可此时的三人早已被欲望冲昏了头脑。王洪亮抢走一卡通和钱包,里面果然有 3000 多元现金;刘磊则搜走了两人的金首饰。“留着她们是祸害。” 刘磊盯着陶缸,眼里没有丝毫犹豫。 吴爱华和刘新红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着哭喊,可嘴被布条堵住,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施俊民不敢看她们的眼睛,低着头把吴爱华往陶缸边拖;王洪亮则和刘磊一起架起刘新红。伴随着两声短促的惨叫,两个鲜活的生命先后被扔进缸里,红色的烟雾再次升腾,混着雪花飘出仓库,落在冰冷的土地上。 这次的 “收获” 让刘磊很满意。他拿着一卡通,迫不及待地想去银行取钱,可试了好几次都不对,吴爱华说的 “儿子生日” 究竟是哪一天?王洪亮按照一卡通上的预留电话,拨通了吴爱华老家的号码,自称是她的 “沈阳朋友”,想打听孩子的生日。 电话那头,吴爱华的父亲警惕地问:“你是谁?我女儿呢?” 王洪亮慌忙挂了电话,心里咯噔一下。后来他们又去招商银行打听,得知卡里居然有 2 万元存款,这更是让他们坐立难安。刘磊先后两次去银行提款,甚至编造了 “卡主委托取款” 的谎言,可没有密码,工作人员始终不肯办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钱就眼睁睁看着?” 施俊民急得直跺脚。刘磊狠狠砸了下桌子:“等着,总会有办法的。” 十二月十日,沈阳飘起了当年的第一场大雪。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刑侦大队的值班室里,暖气开得很足,侦查员李长龙正对着窗外的雪景发呆,突然听到值班室的门被撞开了。 两个穿着破旧棉袄的男人跌跌撞撞地闯进来,头发上沾满雪花,脸冻得通红。“警察同志,救救我们的女儿!”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抓住李长龙的胳膊,声音哽咽,“我女儿吴爱华,还有她朋友刘新红,一个月没联系了!” 这两人正是吴爱华的父亲吴世昌和刘新红的哥哥刘新明。自从十一月五日吴爱华打了个电话说 “要出远门” 后,就再也没了音讯。起初家人以为她真的去外地了,可半个月后,吴世昌接到一个奇怪的电话,对方打听女儿孩子的生日,挂了电话就再也打不通。意识到不对劲的两人凑了路费,连夜坐火车从贵阳赶到沈阳,一到就直奔公安局。 李长龙和搭档罗英杰立刻展开调查。他们先去了 “金碧辉煌” 康乐宫,经理回忆说,吴爱华和刘新红十一月五日中午就走了,下午还打回电话说 “要去外地一段时间”;和她们一起工作的郭某则透露,那天中午有两个男人来接她们,说是 “请吃饭”,吴爱华还随身带着招商银行的一卡通,刘新红身上有不少现金。 “这两人很可能出事了。” 罗英杰在笔记本上记下线索,“要么被拐卖,要么被劫财害命。” 他们又去招商银行调取吴爱华的账户信息,发现这张卡在十一月五日之后就没再使用过,但账户里确实有 2 万元存款。更关键的是,银行工作人员透露,这张卡的密码就是持卡人儿子的生日,和吴世昌说的 “奇怪电话” 对上了! “那个打电话的人,肯定和她们的失踪有关。” 李长龙眼睛一亮,立刻联系电信部门,调取十一月五日下午拨打贵阳的电话记录。经过排查,一个归属地为沈阳东陵区的公用电话号码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这个电话在当天下午三点多拨打过贵阳,通话时长只有几十秒。 顺着这个公用电话的位置,侦查员找到了附近的一家小卖部。老板回忆说,那天下午有个穿西装的男人来打电话,神色慌张,打完就匆匆走了,还落下了一张烟盒纸,上面写着一个 BP 机号码。 罗英杰立刻通过 BP 机服务商查询机主信息,显示机主是 “王洪亮”,登记地址正是太子休闲娱乐中心。“找到他!” 李长龙拍案而起,“这案子有眉目了!” 1998 年 3 月 31 日深夜,沈阳飘着小雨。刑侦大队的警车停在太子休闲娱乐中心门口,李长龙带着几名侦查员冲了进去。阁楼里,王洪亮正和施俊民喝酒,看到突然出现的警察,手里的酒杯 “哐当” 掉在地上。 “王洪亮,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手铐铐上手腕的瞬间,王洪亮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却咬紧牙关不肯说话。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刺眼。王洪亮坐在铁椅子上,头埋得很低,无论侦查员怎么问,都只说 “不知道”“没见过”。李长龙不急不躁,把吴爱华的一卡通照片、公用电话的通话记录摆在他面前:“这些东西你怎么解释?那个电话是你打的吧?” 王洪亮的身体微微颤抖,却依旧沉默。审讯持续了十多个小时,直到天快亮时,李长龙突然问:“吴爱华和刘新红在哪?你把她们弄去哪了?” 王洪亮的肩膀猛地一缩,沉默了许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化了……” “你说什么?” 侦查员以为自己听错了。 “用酸液化了,在东陵区的仓库里。” 王洪亮的声音带着哭腔,终于崩溃了,“是刘磊出的主意,我们还杀了另一个女的……” 当侦查员赶到东陵区铁匠屯的废弃仓库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仓库中央的陶缸已经空了,里面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地面也被扫过,看不出任何痕迹。“这怎么取证?” 一名年轻侦查员急得直跺脚。 李长龙立刻向上级汇报,请求省公安厅技侦部门支援。当天下午,省厅的刑事技术专家就带着设备赶到了现场。领头的是从事痕检工作多年的老专家张教授,他蹲在地上,用手电筒仔细照着每一寸地面,连墙角的裂缝都没放过。 “凶手以为把缸刷干净就没事了?” 张教授指着陶缸底部的缝隙,“酸性液体有腐蚀性,肯定会留下痕迹。” 技术人员立刻用专业工具提取缝隙里的残留物,又对仓库的下水道进行取样 ,按照王洪亮的供述,他们把腐蚀后的液体倒进了下水道。 接下来的三天,省厅实验室里灯火通明。技术人员采用微量物证分析技术,对提取的样本进行检测。正如张教授所料,陶缸缝隙里的残留物中检测出了酸性物质成分,与王洪亮供述的酸液种类一致;更关键的是,下水道的水样中发现了微量人体脂肪 ,这种脂肪经过特殊处理,即便被酸液腐蚀,依旧能检测出人类特有的生物特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就是铁证。” 张教授拿着检测报告,“这些人体脂肪的 DNA 片段虽然不完整,但足以证明这里发生过命案。” 有了关键证据,侦查员立刻对刘磊实施抓捕。此时的刘磊正春风得意,他通过一个朋友认识了美籍福建商人陈老板,对方投资开办了 “甲壳虫第八” 娱乐城,刘磊担任总经理,出入都开着陈老板送的小轿车。当警察出现在他办公室时,刘磊还在和客户谈生意,看到手铐的瞬间,他的脸色瞬间灰败。 “我没杀人,是王洪亮干的。” 刘磊还想狡辩,可当张教授拿出检测报告时,他终于低下了头,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 施俊民则在案发后逃回了北票老家,躲在亲戚家的地窖里。警方通过布控,在一年后的一个深夜将他抓获。当时他正蜷缩在地窖里,怀里抱着一沓皱巴巴的钞票,那是他从刘新红那里抢来的钱,一直没敢花。 1999 年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此案。法庭上,吴爱华和刘新红的家人泣不成声,吴世昌拿着女儿的照片,一遍遍问:“你们怎么能这么狠心?” 刘磊、王洪亮、施俊民三人低着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 最终,法院以抢劫罪、故意杀人罪判处三人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执行枪决前,陈老板特地去看守所看了刘磊,这个曾经对他赞不绝口的商人,看着眼前形容枯槁的凶手,只说了一句话:“你真是个魔鬼。” 案件告破后,李长龙却始终高兴不起来。王洪亮交代的第一个受害者,那个穿红裙的陪舞小姐,至今没人报案,没人打听,就像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 侦查员们拿着王洪亮描述的特征,在沈阳所有娱乐场所排查,可没人认识这个穿红裙、戴 BP 机的女子;他们在报纸上刊登寻人启事,附上根据描述绘制的画像,却始终没有回音。那个曾经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被酸液消融,连名字都没能留下。 “她可能也是从外地来的,没什么亲人。” 罗英杰看着画像叹气,“在那个年代,太多这样的人了,像野草一样活着,死了也没人知道。” 后来,李长龙把那台从第一个受害者身上搜来的 BP 机送到了物证室。BP 机早已没电,屏幕漆黑一片,却像一双眼睛,默默注视着这个世界。每当有新的侦查员入职,李长龙都会拿出这台 BP 机,讲述这个故事:“我们当警察的,不仅要抓凶手,还要为这些无名者讨回公道。就算没人记得她,我们也要记得,曾经有一个人,在这里被夺去了生命。” 20 多年过去了,沈阳的变化日新月异。当年的太子休闲娱乐中心早已被拆除,建成了高楼大厦;东陵区的铁匠屯也变成了工业园区,废弃仓库早已不见踪影。可那口陶缸里的冤魂,那些被酸液吞噬的生命,始终留在刑侦档案里,提醒着人们:欲望的深渊永远填不满,而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只是那个穿红裙的女子,终究成了永远的谜。她的名字,她的家乡,她的故事,都随着那团红色烟雾,消散在了 1997 年的沈阳夜空里,只留下无尽的遗憾和叹息。 第110章 兰考农机局长纵火灭门案《一》 兰考,这片被黄河故道滋养的土地,因焦裕禄的名字而被镌刻在共和国的精神丰碑上。半个多世纪以来,“亲民爱民、艰苦奋斗、科学求实、迎难而上、无私奉献” 的焦裕禄精神,如同穿透风沙的阳光,温暖着每一个兰考人的心灵。 然而,在 1999 年那个闷热的初秋,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却让这座承载着特殊记忆的县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悲痛之中。当 “人民的好干部” 曾奋斗过的土地上,发生了领导集体策划、公款雇凶、纵火灭门的恶性案件,人们不禁要问:究竟是什么样的黑暗,能让权力的利剑指向无辜的生命? 1999 年 9 月 4 日,对于兰考县城的居民来说,本该是一个被雨水滋润的宁静夜晚。久旱的土地盼来了一场及时雨,细密的雨丝敲打着屋檐,将白日的燥热渐渐驱散。凌晨时分,大多数人早已沉入梦乡,唯有人民路第五胡同里的几声犬吠,偶尔打破雨夜的沉寂。 住在胡同深处的潘某,是被一阵凄厉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喊声惊醒的。“救命啊!快来救命啊!” 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恐惧,像一把锋利的尖刀,划破了凌晨的寂静。潘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侧耳倾听,发现声音似乎来自隔壁的连青海家。 他赶紧披衣起身,快步走到后窗户边,借着微弱的天光向外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浑身冰凉:连青海家的屋子已经被熊熊大火吞噬,橘红色的火舌如同一条条疯狂的火蛇,从玻璃窗里窜出,贪婪地舔舐着漆黑的夜空,滚滚浓烟混合着雨水,在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呛人的焦糊味。 “着火了!连青海家着火了!” 潘某的呼喊声迅速惊醒了胡同里的其他邻居。大家纷纷从家里跑出来,手里拿着水桶、水盆,朝着连家的方向奔去。然而,当众人赶到连家院墙外时,却被眼前的景象难住了:连家的院墙足有两米多高,想要直接跳进去并非易事。情急之下,有人跑回家搬来了梯子,几个人搭着梯子,踩着湿滑的梯阶,艰难地翻越院墙,跳入了连家的院子。 一进院子,灼热的气浪便扑面而来,火场上噼啪作响的燃烧声掩盖了一切。原本应该传来的呼救声,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住在堂屋西侧的连青海十五六岁的表妹,正扒着窗户上粗大的铁护栏,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她的脸上满是泪水和烟灰,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堂屋的门被一条粗重的铁链从外面反锁着,铁链的两端紧紧拴在门鼻上,任凭里面的人如何挣扎,都无法打开。堂屋和东屋的火势异常凶猛,滚滚浓烟从门缝和窗户里涌出,根本无法靠近。 “快!找东西砸门!” 有人大喊一声,几个年轻力壮的邻居立刻四处寻找工具。他们搬来石块、木棍,朝着堂屋的门板猛砸过去。然而,门板经过烈火的灼烧,已经变得异常坚硬,加上铁链的牢固缠绕,砸了十几下,门板只是出现了几道裂缝,丝毫没有要打开的迹象。此时,东屋的窗户玻璃已经被大火烤得爆裂,火舌从窗户里窜出,几乎要舔到院子里的人。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赶紧让消防队来!” 有人想起了报警。很快,兰考县消防大队的电话接通了,值班人员在听到 “人民路第五胡同失火,有人被困” 的消息后,立即调派了十多名消防官兵,驾驶着消防车火速赶往现场。 人民路第五胡同是一条典型的老城区窄巷,巷子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下一个人侧身通过,消防车庞大的车身在巷子里行驶得异常艰难。司机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方向盘,避开路边的杂物和居民搭建的简易棚子,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一片片水花。原本只需十几分钟的路程,消防车却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凌晨 3 时 22 分,才终于到达连家院外。 消防官兵们跳下车,来不及喘息,便迅速展开救援行动。两名战士拿着液压扩张器,冲到堂屋门前,对准铁链的锁扣用力扩张。“咔嚓” 一声脆响,铁链被成功剪断。随后,几名消防队员手持水枪,朝着堂屋门口的火焰喷射出强大的水流,在身前筑起一道水幕,掩护着同伴冲进屋内救人。 当消防队员冲进东屋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一张大床上,躺着两个大人和一名女婴,他们的身体已经被大火烧得焦黑,皮肤呈现出可怕的炭化状态,早已没了呼吸;一个男孩裹着棉被,滚倒在小床底下,小小的身体同样没有了生命迹象。消防队员们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小心翼翼地将四具遗体抬出屋外,放在院子里的空地上。雨水打在遗体上,冲刷着上面的烟灰,却再也无法唤醒沉睡的生命。 火灾被扑灭后,天色已经微微泛亮。兰考县公安局的干警们接到报案,也迅速赶到了现场。警戒线很快在连家院外拉起,禁止无关人员入内,保护着现场的每一寸土地。公安干警们穿着雨衣,戴着手套和鞋套,小心翼翼地走进院子,开始了细致入微的现场勘验工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院子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烧毁的家具残骸、破碎的玻璃和烧焦的衣物。东屋和堂屋的屋顶已经被烧塌,墙壁被烟熏得漆黑,地面上积着一层厚厚的灰烬,踩上去软软的。消防大队的勘验人员首先对起火点进行了确认,他们通过对现场残留物的分析和燃烧痕迹的判断,确定起火点位于堂屋门口附近。随后,他们在起火点周围发现了大量的汽油残留物,这表明火灾并非意外,而是有人蓄意纵火。 紧接着,公安干警们在堂屋门口不远处,发现了一个 25 公升的军绿色汽油铁桶。这个铁桶已经被大火烧得变形,桶口处还残留着少量汽油,桶身上面没有任何可以证明其归属的标识。经过询问连青海的邻居和家属,大家都表示从未见过连家有这样的汽油桶,这显然是外来物品。 在对院墙的勘验中,干警们又有了新的发现:连家房后西北侧的院墙上,有明显的攀登痕迹。墙面的砖缝里夹杂着一些泥土和杂草,墙角处还有几枚模糊的脚印,脚印的尺寸较大,看起来像是男性所留。这说明,作案人员很可能是通过翻墙的方式进入连家院子的。 除此之外,干警们还在连家的堂屋内,发现了一些被烧毁的纸张残片。他们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残片收集起来,放在证物袋里,希望能够从中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同时,他们对连青海的卧室进行了仔细搜查,查看是否有财物丢失或翻动的痕迹,以排除抢劫杀人的可能性。经过一番搜查,干警们发现连家的财物并没有丢失,衣柜和抽屉都保持着原样,这进一步排除了抢劫的嫌疑。 综合以上种种迹象,堂屋门从外面用铁链反锁、现场发现外来的汽油铁桶、起火点有大量汽油残留物、院墙有攀登痕迹、财物未丢失。消防大队和公安干警们一致认定,这不是一起简单的火灾事故,而是一起性质恶劣的纵火杀人案。 随后,干警们对死者的身份进行了确认。经过连青海的亲属辨认,四名死者分别是:连青海,31 岁,兰考县农机监理站职工;徐文静,连青海的妻子,28 岁,兰考县农机局家电门市部主任;廉正,连青海的儿子,8 岁,正在上小学二年级;连雪,连青海的女儿,只有 9 个月大,还在襁褓之中。一家四口,就这样在睡梦中被无情的大火吞噬,最小的孩子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个世界的美好,就永远地离开了。 消息很快在兰考县城传开,人们在得知这一惨状后,无不感到愤怒和痛心。“太残忍了!一家四口都被烧死了,凶手简直是丧心病狂!”“一定要抓住凶手,为连青海一家报仇!” 街头巷尾,人们纷纷议论着这起案件,对凶手的恶毒手段表示强烈谴责,同时也期盼着公安机关能够尽快破案,还死者一个公道。 第111章 兰考农机局长纵火灭门案《二》 案件发生后,兰考县委、县政府高度重视,立即召开紧急会议,研究部署案件侦破工作。当天上午,以兰考县公安局局长为总指挥的 “9?4” 特大纵火杀人案指挥部在案发现场正式成立。指挥部下设侦查组、技术组、走访组、后勤保障组等多个小组,明确了各小组的职责和任务,一场大规模的侦破行动迅速展开。 省委主要领导在得知案件情况后,也作出重要指示,要求兰考县公安局尽快侦破此案,消除社会影响,安抚群众情绪。县公安局局长在指挥部成立大会上,立下了军令状:“如果这个案子不破,我将引咎辞职!” 这句话掷地有声,不仅展现了公安干警们侦破案件的决心,也让兰考的群众看到了希望。 为了尽快找到破案线索,县公安局从各科室、派出所抽调了 120 多名精干警力,组成了庞大的侦破队伍。这些干警们放弃了休息时间,全身心地投入到案件侦破工作中。与此同时,县电视台、县广播电台连续多日滚动播出协查通报,向全县人民征集案件线索:“凡是提供直接线索,帮助公安机关抓获凶手的,公安机关将为其保密,并奖励现金 1 万元;凡是知情或了解重要情况,能主动到公安机关说明问题的,将依法从宽处理,否则将从严惩处。” 一时间,兰考县城掀起了一股 “全民破案” 的热潮。群众们纷纷行动起来,有的向公安机关提供自己知道的可疑情况,有的帮助干警们排查可疑人员,还有的自发组织起来,在街头巷尾巡逻,希望能够发现凶手的踪迹。一张巨大的法网,在兰考县城的每一个角落悄然展开。 根据现场勘验得到的线索,侦破小组首先将调查重点放在了火灾现场发现的汽油铁桶和铁链上。干警们兵分两路,一路前往县城及周边地区的加油站,排查近期购买过 25 公升汽油的人员;另一路则走访了县里所有的铁匠铺和五金店,了解铁链的销售情况,并排查是否有人员近期购买过类似的铁链。 在加油站排查过程中,干警们挨家挨户地走访,查看加油站的销售记录,询问工作人员是否记得有可疑人员购买过大量汽油。县城及周边十公里内的上百家加油站,都留下了干警们的足迹。他们顶着初秋的烈日,冒着连绵的阴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细节。然而,由于汽油是易燃易爆物品,购买人员众多,且很多加油站没有详细的销售记录,排查工作进展得十分缓慢,并没有取得实质性的突破。 在铁链排查方面,干警们同样遇到了困难。铁链是日常生活中常见的物品,用途广泛,购买人员众多,想要从中找到与案件相关的线索,无疑是大海捞针。为了扩大排查范围,干警们还走访了县城里用铁链子拴狗的人家,查看他们使用的铁链是否与现场发现的铁链相符。经过一番努力,干警们排查了数百户人家,虽然发现了几条与现场铁链相似的链子,但经过技术比对,都排除了关联的可能性。 除了对汽油铁桶和铁链的排查,干警们还对连青海的社会关系进行了全面梳理。他们走访了连青海的亲属、朋友、同事和邻居,了解连青海的性格特点、工作情况以及是否与人结怨。经过走访,干警们了解到,连青海是一个为人耿直、性格开朗的人,平时在生活中与邻里相处融洽,没有与人发生过激烈的矛盾。在朋友眼中,他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乐于助人,很少与人红脸。 然而,当干警们走访连青海所在的单位,兰考县农机监理站时,却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情况。一些同事在谈到连青海时,语气中带着几分敬佩,也带着几分担忧。他们告诉干警们,连青海在工作中非常认真负责,原则性很强,从不徇私情,甚至因为坚持原则,得罪了单位里的一些领导。“连青海这个人,太耿直了,眼里揉不得沙子。上级领导写条子让他放被扣的车辆,他都敢顶着不办,所以私下里有人给他起了个‘黑脸’的外号。” 一位同事这样对干警们说。 这些信息引起了干警们的高度重视。他们意识到,连青海很可能是因为工作上的原因,与单位领导产生了矛盾,进而遭到了报复。于是,侦破小组调整了侦查方向,将调查重点转移到了兰考县农机局和农机监理站的领导身上。 干警们再次来到农机局,对农机局的领导和工作人员进行逐一询问。在询问过程中,农机局的一些领导在谈及与连青海的矛盾时,总是遮遮掩掩,避重就轻,要么说 “只是工作上的小摩擦,没什么大不了的”,要么就把矛盾焦点引向社会,说 “连青海可能在外面得罪了其他人”。 更让干警们感到可疑的是,在连青海一家遇害后,农机局的一些领导神情异常,行动诡异。他们不仅匆匆为连青海及死去的家属举行了隆重的遗体告别仪式,局长冯学良还亲自致悼词,称连青海为 “连青海同志”,并说 “连青海同志永垂不朽”。这种过于 “热情” 的表现,与他们之前对连青海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格外反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种种迹象表明,兰考县农机局的领导,尤其是局长冯学良,很可能与这起纵火杀人案有着密切的关联。侦破指挥部决定,对冯学良以及农机局的其他几位领导进行进一步的调查和监控,争取尽快找到确凿的证据,将凶手绳之以法。 与此同时,干警们还在连青海的办公室和家中,进行了更加细致的搜查。在连青海的办公桌抽屉里,干警们发现了一个笔记本,笔记本上记录着大量的数据和文字,内容涉及农机监理站的收费情况、资金流向以及一些领导的违纪行为。此外,干警们还在连青海办公桌后面的墙上,发现了几张贴在上面的数据材料,这些材料详细地记录了农机局私设小金库、拖欠职工工资等问题。 这些发现让干警们兴奋不已,他们意识到,这些数据材料很可能就是连青海遭到报复的原因。连青海很可能是因为掌握了农机局领导的违纪证据,想要举报他们,结果却遭到了残忍的杀害。 为了核实这些材料的真实性,干警们立即对材料中涉及的内容进行了调查。他们查阅了农机局的财务账目,走访了农机监理站的职工,了解职工工资的发放情况。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干警们终于确认,农机局领导确实存在严重的经济问题:从 1995 年到 1999 年 8 月,农机局私设的小金库金额高达 55 万元之多;与此同时,农机局还拖欠了职工工资达 160 多万元,很多职工的生活陷入了困境。 证据越来越清晰,矛头直指兰考县农机局的领导班子。侦破指挥部决定,采取下一步行动,对农机局的主要领导进行传讯,突破他们的心理防线,获取案件的关键证据。一场紧张而激烈的攻心战,即将拉开帷幕。 第112章 兰考农机局长纵火灭门案《三》 “9?4” 案件指挥部决定先从农机局局长冯学良入手。这个在连青海遇害后 “表现突出” 的领导,其反常行为早已进入警方视线:案发次日便牵头组织 “隆重悼念”,在悼词中刻意强调 “连青海同志与同事无矛盾”,甚至主动提出 “承担全部丧葬费用”。这种过度的 “关怀”,在经验丰富的侦查员眼中,更像是欲盖弥彰的掩饰。 9 月 7 日清晨,冯学良接到通知前往县公安局 “配合了解情况”。走进审讯室时,他刻意挺直了腰板,脸上挂着惯有的官僚式微笑,主动与干警们打招呼:“各位同志辛苦,有什么需要我说明的,尽管问。” 然而,当干警将连青海笔记本里记录的 “小金库收支明细” 和 “领导违规批条” 复印件摆在他面前时,冯学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端着水杯的手微微颤抖,杯沿的水珠滴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冯局长,这上面记录的‘2000 年 3 月,批条放行超载农机车 3 辆,收取 “协调费” 8000 元’,是您签的字吧?” 侦查员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冯学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躲闪着回答:“时间太久,我记不清了,可能是下面人仿签的。”“那‘小金库 55 万元用于购买公务用车,实际却登记在您侄子名下’,这总该记得吧?” 另一名干警紧接着追问,同时将一份车辆登记信息照片推到他面前。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冯学良始终在 “记不清”“不知情”“是误会” 的推诿中周旋,甚至试图将话题引向 “连青海可能因私人债务结仇”。但干警们早已掌握了充足的外围证据 —— 通过走访农机局财务人员和部分职工,确认了冯学良不仅主导私设小金库,还多次挪用资金为个人谋利,而连青海曾在案发前一周,向县纪委提交过一份举报材料的草稿。 审讯陷入僵局时,指挥部决定改变策略,让民警小李带着一份特殊的 “证据” 进入审讯室, 那是连家 9 个月大女儿连雪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婴裹着粉色襁褓,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牙,正咧着嘴笑。“冯局长,您有一个孙女,今年也快一岁了吧?” 小李将照片放在冯学良面前,声音放缓,“连雪到死都没见过第二天的太阳,她的父母到最后一刻,可能还在护着她。您说,如果有人因为您的过错,伤害您的家人,您会怎么想?”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敲碎了冯学良最后的心理防线。他盯着照片里的女婴,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剧烈颤抖。良久,他放下手,眼眶通红地开口:“是我…… 是我怕他把事情捅出去,才动了歪心思。” 冯学良的供述,揭开了案件的第一层黑幕。据他交代,自 1998 年连青海发现农机局私设小金库问题后,便多次向他提出整改要求,甚至在 2000 年 8 月明确表示 “若不纠正,将向市纪委举报”。担心自身利益受损的冯学良,找到了农机局副局长张建军和办公室主任王志强商议,最终决定 “找人教训一下连青海,让他闭嘴”。 “我们一开始没想着杀人,就是想烧了他家里的举报材料。” 冯学良在供述中提到,张建军通过其远房亲戚李刚,联系到了无业人员赵伟和孙亮,并承诺 “事成后给 5 万元报酬”。而那把反锁堂屋的铁链、现场遗留的汽油桶,正是赵伟和孙亮提前准备的作案工具。 根据冯学良提供的线索,干警们兵分两路:一路前往兰考县固阳镇抓捕李刚,另一路则赶赴开封市追查赵伟和孙亮的下落。9 月 8 日凌晨,抓捕组在固阳镇一家网吧里将李刚抓获。面对警方的讯问,这个 20 多岁的年轻人起初还想抵赖,但当干警出示张建军与他的通话记录和转账凭证时,他很快便交代了自己 “牵线搭桥” 的全过程:“张建军找到我,说给我 1 万元,让我找两个人‘处理点事’,我当时不知道是要放火杀人,要是知道,我肯定不敢干。” 与此同时,追查赵伟和孙亮的干警们也有了突破。通过调取开封市汽车站、火车站的监控录像,发现两人在案发后第二天便乘坐长途汽车逃往山东省菏泽市。9 月 9 日下午,在菏泽市公安局的配合下,干警们在一家廉价宾馆里将正在收拾行李准备潜逃的赵伟和孙亮抓获。 面对铁证,赵伟率先崩溃。他供述,案发当晚 11 点多,他和孙亮带着汽油桶和铁链,翻墙进入连家院子,先将堂屋门从外面反锁,再将汽油倒在门口和窗户边,点火后迅速翻墙逃离。“我们以为只是烧房子,没想到里面有人……” 孙亮则瘫坐在地上,反复念叨着 “我不是故意的”,却无法掩盖其行为造成的惨烈后果。 随着李刚、赵伟、孙亮的落网,案件似乎已经水落石出,但侦查组的干警们却敏锐地发现了新的疑点:冯学良等人用于支付报酬的 5 万元,并非来自农机局小金库,而是由一名叫 “刘老板” 的建筑商提供。这个 “刘老板” 是谁?他为何要资助冯学良等人作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通过对冯学良银行账户的核查,干警们发现,案发前一个月,有一笔 5 万元的资金从 “刘建国” 的账户转入冯学良名下。而这个刘建国,正是兰考县某建筑公司的老板,曾在 2000 年承接了农机局办公楼的扩建工程,期间因工程质量问题被连青海多次要求整改,甚至面临罚款。 9 月 12 日,刘建国被传唤至县公安局。起初,他坚称 “与案件无关,5 万元是借给冯学良的私人借款”。但当干警们出示他与冯学良的聊天记录,其中提到 “连青海不除,工程款难结”。以及工程验收报告中连青海签署的 “不合格” 意见时,刘建国终于承认了自己的罪行:“我怕连青海一直卡着工程款,就跟冯学良说,要是能让连青海不再管这事,我愿意出点钱‘打点’。没想到他们会搞出人命。” 至此,一条由 “权力者”(冯学良、张建军、王志强)、“资助者”(刘建国)、“中间人”(李刚)、“执行者”(赵伟、孙亮)构成的完整罪恶链条,彻底暴露在阳光下。而这起看似因 “举报” 引发的纵火案,背后还隐藏着权力寻租、利益输送的深层腐败问题。 为了彻底查清农机局的腐败问题,案件指挥部联合县纪委成立了专项调查组,对农机局 1995 年以来的财务账目进行全面审计。经过半个多月的核查,调查组发现,除了私设小金库、挪用公款外,冯学良等人还存在违规提拔干部、收受承包商贿赂等多项违纪违法行为,涉案金额高达 120 余万元。 9 月 25 日,兰考县纪委发布通报,对冯学良、张建军、王志强等 5 名农机局领导干部给予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并将其涉嫌犯罪问题移送司法机关。与此同时,刘建国、李刚、赵伟、孙亮等人也被依法批准逮捕,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2001 年 5 月,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兰考 “9?4” 纵火灭门案进行公开审理。法庭上,冯学良、张建军、王志强等人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却试图以 “主观无杀人故意”“情节较轻” 为由请求从轻处罚。然而,当公诉人展示连家四口被烧焦的遗体照片、播放邻居的证言录音时,旁听席上响起了愤怒的斥责声,几名受害者家属更是情绪激动,当庭痛哭。 最终,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被告人赵伟、孙亮犯故意杀人罪、放火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冯学良、张建军、王志强犯故意杀人罪、受贿罪、贪污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刘建国犯故意杀人罪、行贿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李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判决生效后,冯学良等人提出上诉,但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驳回了上诉,维持原判。2002 年 10 月,赵伟、孙亮被依法执行死刑。临刑前,两人向连家家属写下了忏悔书,却再也无法弥补他们犯下的滔天罪行。 这场历时一年多的案件侦破与审判,不仅为连家四口讨回了公道,更揭开了兰考县部分公职人员滥用权力、践踏法律的黑幕。案件结束后,兰考县开展了为期三个月的 “廉政教育整顿” 活动,重点整治公职人员违纪违法问题,完善财务监管制度,让焦裕禄精神中 “廉洁奉公” 的内核,重新在这片土地上扎根生长。 多年后,当人们再次谈起这起案件时,总会想起那个雨夜被烈焰吞噬的四口之家,想起干警们顶着压力追查真相的坚持,更会记得:无论罪恶的链条多么隐蔽,无论权力的保护伞多么坚固,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第113章 年曹亚祥连环杀人案《一》 1995 年 8 月 7 日的沈阳,秋老虎仍在肆虐,铁西区的柏油路被晒得泛着油光,空气里混杂着工厂废气与路边小吃摊的油烟味。路官派出所的玻璃门被一只颤抖的手推开,三十多岁的李某跌撞着闯进来,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在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上晕开深色的印记。“警察同志,求求你们,我妻子任某失踪三天了!” 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双手下意识地绞在一起。 值班民警连忙起身安抚,递过一杯凉水。李某接过水杯却没喝,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我已经去启工派出所报过案了,她单位在那边的辖区。可我实在放心不下,家就在这附近,再过来问问……”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着补充道,“她是东北耐火材料厂的工人,8 月 5 号上夜班,本该半夜回家的,可天亮了也没见人影。我们全家找了两天,只在宝工街路边发现了她的自行车,车锁还好好的。” 民警的笔尖在记录本上飞速滑动,当听到 “自行车完好无损” 时,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在那个自行车仍是主要代步工具的年代,这种情况往往意味着事出反常。按照程序,路官派出所立即与启工派出所核实情况,两所民警一碰头,都觉得这起失踪案透着蹊跷。 一个按时上下班的女工,既无仇家也无外债,怎会突然凭空消失?当天下午,两派出所将案件正式上报至铁西区公安分局刑警一大队。 刑警一大队的办公室里,老式吊扇在头顶嗡嗡作响,吹散着空气中的烟草味。队长王德臣盯着桌上的报案材料,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公安,脸上刻着常年与罪犯打交道留下的坚毅纹路,从警三十年,经手的大案要案能装满两个档案柜。“三十多起?” 他拿起统计报表,声音陡然提高,“近一年铁西区就有三十多起女青年失踪案?” 旁边的副队长点头应道:“王队,都是近一年报的,大多是二十到四十岁的女工,失踪前都没留下明显线索。之前以为是个案,没往一块凑,现在任某这案子一出来,才发现不对劲。” 王德臣站起身,走到墙上的铁西地图前,手指在几个失踪者的居住地和工作单位之间划过,这些点零散分布在铁西区的各个角落,却隐隐形成了一张无形的网。 “女青年失踪,无非两种可能。” 王德臣的声音带着多年刑侦经验沉淀的冷静,“要么被人贩子拐走,但城里姑娘警惕性高,这种情况极少;要么就是遇上了图财图色的亡命徒,杀人灭迹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年轻刑警,“但现在没有案发现场,没有尸体,没有目击者,以人查案的难度堪比大海捞针。” 尽管困难重重,刑警一大队还是迅速成立了专案组,由 308 侦探组负责初期侦查。然而半个月过去,排查工作毫无进展,308 侦探组又接到了新的紧急案件,此案便移交到了 202 侦探组手中。组长李福良刚满四十,身材高大挺拔,一双眼睛锐利如鹰,从警十七年,凭着一股韧劲破获过不少疑难案件。他手下的两名干将更是声名在外:吕永生擅长走访排查,能从看似无关的闲聊中捕捉关键信息;张东旭精通痕迹检验,再细微的物证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从关系网查起。” 李福良将三杯热茶推到两人面前,“失踪者之间有没有交集?她们的亲友、同事、邻居里,有没有行为异常的人?” 接下来的十天里,三人几乎泡在了铁西区的大街小巷。他们走访了三十多名失踪者的家属,翻阅了近百份询问笔录,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饿了就啃几口面包,渴了就喝路边的自来水。 8 月 25 日傍晚,吕永生带着一叠笔录冲进了办公室:“李队,有发现!任某、方某、王某这三个失踪的,都和一个叫曹亚祥的男人有联系!” 他指着笔录上的重点标记,“任某的丈夫李某和曹亚祥是沈阳铝材厂的同事,还是拜把子兄弟;方某和曹亚祥是同厂不同车间的工友;王某失踪前,有人见过她和曹亚祥一起逛菜市场。” 张东旭立刻调出曹亚祥的户籍资料:“曹亚祥,32 岁,沈阳本地人,铝材厂工人,1991 年头部工伤后就长期休假,现在靠伤残津贴生活。没有前科劣迹。” 李福良的手指在 “头部工伤” 几个字上停顿片刻:“工伤后性格有没有变化?人际关系怎么样?”“我问过他以前的工友,说他工伤前挺老实的,出事后就变了,整天泡在舞厅里,还跟不少女人不清不楚。” 吕永生补充道。 更关键的线索来自一位知情人的供述。这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女工告诉刑警,曹亚祥经常替李某接任某下班:“李某爱喝酒,有时候任某上夜班,他喝醉了就叫曹亚祥去接。曹亚祥每次都很乐意,还帮任某拎包,看着挺热心的。” 李福良眼睛一亮:“任某失踪那天,有没有人见过曹亚祥?” 知情人想了想:“好像没有,但有人说看到任某在选矿药剂厂门口的电话亭打过传呼,之后就没人见过她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传呼机!李福良猛地一拍桌子。在 1995 年的沈阳,传呼机还是稀罕物,每一条传呼记录都会在传呼台保存一段时间。三人立刻驱车赶往铁西区的传呼服务中心,值班人员听说事关人命,不敢怠慢,立刻调出了 8 月 5 日的传呼记录。密密麻麻的数字在屏幕上滚动,吕永生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关键信息。 “停!” 张东旭突然喊道。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8 月 5 日 23 时 20 分,选矿药剂厂门前电话亭呼出,呼叫对象曹亚祥,留言 “等你接我”。李福良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线索对上了。任某最后联系的人,就是曹亚祥。” 但他随即又皱起眉头,“曹亚祥的动机是什么?如果是拐卖,他一个人未必能成事;如果是杀人,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警方决定对曹亚祥实施秘密监控。吕永生和张东旭轮流蹲守在曹亚祥家附近的隐蔽角落,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他们发现,曹亚祥的生活极其规律却又透着诡异:每天下午出门,深夜才回来,大多时候去舞厅或酒吧,偶尔会带不同的女人回家,但这些女人第二天一早就会离开。更奇怪的是,他每隔几天就会骑着一辆破旧的驴车出门,回来时车上总是空空如也,身上却带着浓重的腥臭味。 10 月 23 日晚,铁西区的街头已经有些凉意。曹亚祥从舞厅出来,醉醺醺地哼着小曲往家走,刚拐进燕粉街的小巷,突然从暗处冲出几名刑警,没等他反应过来,手铐已经牢牢锁住了他的手腕。“你们干什么?我是好人!” 曹亚祥挣扎着喊叫,声音里带着酒后的含糊。李福良走上前,亮出警官证:“曹亚祥,我们怀疑你与多起女青年失踪案有关,跟我们走一趟。”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刺眼。曹亚祥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看上去十分顺从。他身材不足一米七,前额微秃,深陷的眼窝让眼睛显得格外突出,两条倒八字眉斜斜挑起,瘦削的脸颊泛着不健康的灰白色,完全不像典型的东北汉子。“警察同志,我冤枉啊,我就是个普通工人,怎么会跟失踪案有关?” 他的声音细细软软,带着一丝委屈。 李福良将一杯水推到他面前:“8 月 5 号晚上,任某给你打了传呼,让你去接她,为什么你没去?” 曹亚祥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我没收到啊,可能传呼机坏了吧。我那天在家陪儿子,根本没出门。”“你儿子说,那天晚上你十点多就出去了,直到凌晨才回来。” 吕永生突然开口,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曹亚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片刻后又辩解道:“我出去买烟了,附近的小卖部都关门了,走了挺远的。” 接下来的三天,无论刑警们如何讯问,曹亚祥都一口咬定自己与此事无关,回答问题滴水不漏,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审讯陷入了僵局,张东旭有些急躁:“这小子太狡猾了,是不是我们漏了什么?” 李福良却很冷静:“越是这样,越说明他有问题。给他点时间,也给我们点时间,等传呼台的正式证明出来,看他还怎么抵赖。” 10 月 27 日上午,传呼台的证明材料送到了刑警队。李福良拿着盖着公章的记录单,再次走进审讯室,将材料拍在曹亚祥面前:“看清楚!8 月 5 号 23 点 20 分,任某给你打了传呼,传呼台有明确记录,你的传呼机也收到了信号。你还想抵赖吗?” 曹亚祥的目光落在材料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过了足足五分钟,他突然趴在桌上,发出压抑的哭声:“我不是故意的…… 是她逼我的……” 李福良和两名刑警交换了一个眼神,知道这道心理防线终于被攻破了。 “慢慢说,把事情的经过讲清楚。” 李福良的声音放缓了些。曹亚祥抬起头,泪水混合着鼻涕流了一脸,断断续续地说起了事情的原委。1994 年夏天的一个傍晚,他去李某家串门,正好赶上李某独自在家喝酒。两人喝到一半,曹亚祥的传呼机响了,一看是任某发来的,让他去接自己下班。“李哥说他喝多了,让我替他跑一趟。” 曹亚祥抹了把脸,“从那以后,任某经常让我接她下班,一来二去,我们就好上了。” 8 月 5 号那天,任某再次传呼曹亚祥,让他接自己回家。“我把她带到了我家,想跟她好好谈谈,让她跟李某离婚。” 曹亚祥的声音低沉下来,“可她不同意,还说要去告我,说我破坏她的家庭。我一时急了,就…… 就拿起铁锤砸了她的头。” 说到这里,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我不是故意要杀她的,真的不是……” “尸体呢?你把尸体弄哪去了?” 吕永生追问。曹亚祥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我把她肢解了,第二天用驴车拉到羊土乡的臭水沟里扔了。那里平时没人去,我以为不会有人发现。” 李福良的心沉了下去,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但他没有停下追问:“方某和王某呢?她们是不是也被你杀了?” 曹亚祥突然抬起头,眼神变得凶狠起来:“没有!我只杀了任某一个!你们别想冤枉我!” 说完,他紧紧闭住嘴,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李福良知道,审讯又要进入新的拉锯战了。但他心里很清楚,曹亚祥的供述绝不止于此,这个看似瘦弱的男人背后,一定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第114章 年曹亚祥连环杀人案《二》 10 月 27 日下午,铁西区燕粉街的一条偏僻小巷里,警戒线将一座破败的独门独院围得严严实实。这里是曹亚祥的家,低矮的土坯房墙体斑驳,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几只苍蝇在墙角的垃圾堆上嗡嗡盘旋。张东旭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混杂着霉味、油烟味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注意脚下,不要破坏现场。” 李福良站在门口,声音压低了些。院子里的驴车还停在角落,车斗里残留着一些黑色的污渍,经过初步检验,正是血迹。走进屋内,景象更是令人心惊:土炕上的被褥凌乱不堪,炕边的墙壁上溅着点点暗红色的印记,虽然已经干涸发黑,但仍能看出当初的喷射轨迹。 张东旭的目光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最终落在了墙角的立柜上。立柜的锁已经生锈,他用工具轻轻撬开,里面的景象让在场的刑警都倒吸一口凉气:十几件女式衣物整齐地叠放在一起,旁边散落着几枚发卡、几条项链和数双女式皮鞋。更令人发指的是,立柜最底层藏着几盒淫秽录像带,封面画面不堪入目。 “李队,这里有发现!” 吕永生的声音从里屋传来。李福良连忙走过去,只见吕永生正指着天棚的缝隙,那里隐隐露出一块暗红色的布料。张东旭搬来梯子爬上去,伸手一拉,竟然拽出了一个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件沾着血迹的衣物和一把带着缺口的铁锤。“铁锤上的缺口,应该是击打颅骨时留下的。” 张东旭仔细观察着铁锤,“这些衣物的款式,和任某失踪前穿的一模一样。” 技术人员立刻对现场提取的血迹、毛发等物证进行检验,结果显示,炕边、立柜和铁锤上的血迹均属于任某。“这里就是杀害任某的第一现场。” 李福良的语气十分肯定,“但曹亚祥说只杀了任某一个,这些其他的女式物品又是怎么回事?” 他拿起一枚银色发卡,指尖轻轻摩挲着,“这里面一定还有受害者。” 当天晚上,审讯室的灯光再次亮了起来。李福良将一叠现场照片放在曹亚祥面前:“这是在你家搜到的物证,血迹是任某的,衣物也是她的。你还想隐瞒什么?” 曹亚祥低着头,盯着自己的双手,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说了,就杀了她一个。那些衣服是我捡来的,铁锤是以前干活用的。” “捡来的?” 吕永生冷笑一声,“捡来的衣服会带着血迹?捡来的铁锤会藏在天棚上?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他将那几盒淫秽录像带扔在桌上,“这些也是捡来的?你是不是看着这些东西,才生出了害人的心思?” 曹亚祥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接下来的四天四夜,202 侦探组的刑警们轮流上阵,对曹亚祥进行不间断审讯。他们没有使用暴力,只是一遍遍摆出证据,一遍遍追问细节,用心理攻势瓦解他的防线。曹亚祥从一开始的拒不承认,到后来的沉默不语,再到偶尔的情绪失控,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10 月 31 日凌晨,曹亚祥突然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地说:“我说…… 我全说……” 他的肩膀垮了下来,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除了任某,还有四个…… 不,五个女人,都是我杀的。”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刑警都愣住了。李福良强压着内心的震惊,追问道:“她们是谁?你为什么要杀她们?” 曹亚祥的眼神变得空洞起来,缓缓说起了那些尘封的罪恶。1995 年 4 月,他与妻子离婚后,便开始频繁出入舞厅和夜总会,结识了不少女性。“有的是舞伴,有的是工友,还有的是我在路上搭讪的。” 曹亚祥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把她们带到家里,本来想好好相处,可她们一开口要钱,我就觉得她们是在骗我,是在利用我。” “所以你就杀了她们?” 李福良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曹亚祥点了点头:“我觉得她们都不是好人,都是为了钱才跟我在一起。杀了她们,就是为社会除害。” 这种荒谬的逻辑让刑警们无比愤怒,吕永生忍不住拍了桌子:“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决定别人的生死!” 曹亚祥瑟缩了一下,不再说话。 根据曹亚祥的供述,他将这五名受害者全部肢解后,都抛到了于洪区羊土乡郑家铁道口东侧的臭水沟里。11 月 1 日上午,李福良带着二十多名刑警,押着曹亚祥来到了抛尸现场。这里与其说是臭水沟,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污水坑,直径足有十几米,里面漂浮着各种垃圾,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几公里外都能闻到。 “就在这里面。” 曹亚祥指着污水坑,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刑警们找来钩镰枪和铁锹,顶着刺鼻的臭味开始打捞。污水浑浊不堪,根本看不清水下的情况,只能凭着感觉一点点摸索。中午的太阳越来越毒,臭味也越发浓烈,不少刑警都吐了,但没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有东西!” 一名刑警突然喊道。众人围过去,只见钩镰枪上挂着一块暗红色的布料,里面包裹着几块碎骨。接下来的五个小时里,刑警们陆续打捞出 26 块人体组织,包括头颅、骨盆和四肢残块。经过初步检验,这些碎骨分属五名女性,与曹亚祥的供述一致。 然而,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在核对失踪人口信息时,刑警们发现,这五名受害者中,并没有方某和王某。“这两个人你肯定认识。” 李福良将方某和王某的照片放在曹亚祥面前,“她们失踪前都和你有密切来往,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曹亚祥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嘴硬道:“我跟她们只是朋友,不知道她们去哪了。” 这时,张东旭拿着一台录放机走了进来,放在桌上:“这台录放机是在你家搜到的,方某的家属已经认出来了,这是她家的东西。你还想抵赖吗?” 看到这台录放机,曹亚祥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捂着脸,发出绝望的哭声:“我不是故意要杀她们的…… 方某借了我 3500 块钱,一直不还,还把录放机抵押给我,我觉得她是在骗我…… 王某跟我同居,非要逼我结婚,我不想跟她结婚,她就威胁要去告我……” 根据曹亚祥的交代,他杀害方某和王某的地点并非家中,而是在于洪区羊土乡的一家冶金修配厂宿舍 —— 他临时租用的一间简易房。杀害两人后,他将尸体分别抛到了辽中县茨榆坨镇的荒地和沈阳长客西站的公共厕所里。刑警们立即赶往这两个地点,虽然由于时间过去太久,没有找到完整的尸体,但还是发现了一些衣物碎片和骨骼残块,经过检验,与方某和王某的 DNA 完全匹配。 至此,这起震惊辽沈地区的连环杀人案终于真相大白。在短短四个月时间里,曹亚祥先后杀害了七名女性,手段残忍,令人发指。而他的犯罪根源,还要从 1991 年的那次工伤说起。那年,曹亚祥在工作时被掉落的钢材砸中头部,虽然没有留下严重后遗症,却落下了头痛的毛病,从此便长期休假在家。 “工伤后,厂里给的津贴很少,我觉得自己成了废人。” 曹亚祥在后来的采访中说道,“去舞厅的时候,看到别人穿得光鲜亮丽,再看看自己,心里特别不平衡。离婚后,我更是觉得没人管我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心理专家分析认为,曹亚祥属于典型的变态人格,工伤后的失落感、婚姻的失败、不良社会环境的影响以及淫秽录像带的腐蚀,共同导致了他的心理畸形,最终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1995 年 12 月,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此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法庭上,曹亚祥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当法官宣读死刑判决时,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局。此案在辽沈地区引起了巨大轰动,沈阳市公安局特意给铁西区公安分局发来贺电,铁西区政府更是拿出 2 万元奖金,奖励有功的刑警们,铁西区公安分局也追加了 1 万元奖金。 案件侦破后,李福良站在刑警一大队的荣誉墙前,看着新增的锦旗,心情却十分沉重。“七个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 他对身边的吕永生和张东旭说,“我们虽然破了案,但还是觉得对不起那些受害者。” 吕永生点了点头:“以后我们要更警惕,不能再让这样的悲剧发生。” 1996 年初,曹亚祥被执行死刑。临刑前,他见到了自己的儿子,这个八岁的孩子看着戴着镣铐的父亲,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曹亚祥想伸手摸摸儿子的头,却被法警拦住了。最终,他只能在儿子的哭声中,被押赴刑场。 值得一提的是,这起案件后来被评选为 1995 年沈阳市十大恶性案件之首,成为了沈阳公安史上的一个标志性案例。 第115章 美女被渣男迷晕,意外牵扯出惊天命案《一》 2016 年 10 月 28 日傍晚,韶关市浈江区的暮色正沿着湛南路的骑楼缓缓蔓延,镇江区站南派出所的接警电话突然打破了值班室的宁静。电话那头的年轻女子声音带着未散的颤抖,断断续续讲述着一段让她惊恐不安的遭遇,她叫陈丽,是财富广场某保险公司的职员,怀疑自己被同事陈坚迷奸了。 在男友王浩的陪同下,陈丽坐在派出所的询问室里,指尖反复摩挲着衣角。她的脸色苍白,眼神里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惶恐,回忆起十几个小时前的经历时,声音忍不住发颤:“昨天下午三点多,陈坚突然打电话给我,说有笔大客户的保单细节要当面核对,让我去他租住的公寓谈。我想着是工作上的事,没多想就过去了。” 陈丽记得,陈坚租住的公寓在财富广场附近的老旧小区里,没有电梯,爬至五楼时她微微喘着气。开门的陈坚穿着休闲的灰色卫衣,脸上挂着平日里惯有的温和笑容,热情地招呼她进门,还顺手接过了她的挎包。公寓不大但收拾得异常整洁,沙发上铺着浅色的亚麻布套,茶几上摆着刚洗好的圣女果。“ 他给我倒了杯温水,说刚烧开晾好的,喝着暖胃。” 陈丽端起水杯时留意到杯壁还挂着水珠,水温确实恰到好处。她喝了大半杯后,两人就在沙发上聊起了业务,可没过十分钟,她就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像灌了铅一样,脑子里嗡嗡作响,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地板上,手机屏幕显示是第二天上午九点十七分。陈丽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还坐在沙发上,外套被整齐地搭在旁边的单人椅上,而陈坚早已不见踪影。“我当时吓坏了,赶紧检查自己的衣服,虽然没发现明显异常,但浑身都觉得不对劲,尤其是手腕处有轻微的勒痕。” 她慌忙拿起包冲出公寓,下楼时腿还在发软。回到家后,男友王浩见她神色不对反复追问,在男友的鼓励下,她才鼓起勇气报警。 接到报案后,民警立刻带着陈丽前往医院进行检查。检验科的医生拿着化验单解释:“距离疑似服药时间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血液和尿液中的药物成分基本代谢完毕,无法检测出具体的化学物质。” 而妇科检查显示,陈丽除了手腕和手肘处有轻微擦伤外,并未发现性侵痕迹。这个结果让陈丽更加困惑,也让办案民警陷入了沉思,如果只是简单的昏睡,为何会失去长达十二小时的记忆? 当天下午,民警来到陈坚租住的公寓进行搜查。这间二十多平米的一居室确实如陈丽所说那般整洁,沙发缝隙里没有残留的药物包装,茶几上的水杯已经清洗干净,就连地板都像是刚拖过不久。负责勘查的老刑警李建国蹲在地上用紫外线灯仔细排查,连墙角的踢脚线都没放过,最终却只在门把手上提取到陈坚和陈丽的指纹,没有任何异常发现。“房间干净得过分了,反而不像正常居住的地方。” 李建国起身时皱着眉说道。 面对民警的询问,陈坚表现得十分坦然。他穿着熨烫平整的衬衫,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语气平和:“昨天下午陈丽来谈业务,聊了大概半小时她就说头晕想睡会儿,我怕留在房间里不合适,就先回自己父母家了,早上才回来拿东西,发现她已经走了。” 他还主动提供了自己的行踪证明,称离开公寓后去了超市买菜,随后回了父母家,有超市购物小票和小区监控可以佐证。 民警调取了公寓楼的监控录像,画面显示陈坚在下午四点十五分确实提着塑料袋走出单元门,但诡异的是,晚上七点零二分,他又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悄悄返回,停留了大约二十分钟后再次离开,凌晨一点多竟又第三次出现在监控里。“他反复往返到底在做什么?如果真的担心误会,为什么不直接叫醒陈丽或者通知她的家人?” 办案民警看着监控回放,心中的疑团越来越重。 更让人费解的是,警方排查了陈坚的银行流水、通话记录,甚至走访了他的亲友和同事,都没发现他有伤害陈丽的动机。陈丽也回忆不起更多细节,只确定自己喝了那杯水后就失去了意识。由于缺乏直接证据,这起离奇的 “迷晕案” 最终只能暂时搁置,陈坚的名字虽然留在了警方的疑点记录里,却始终没有突破性进展。谁也没有想到,这起看似不了了之的案件,竟会成为一周后另一起命案的关键伏笔。 2016 年 11 月 10 日上午,一名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女子冲进站南派出所,刚开口就泣不成声:“警察同志,求求你们帮帮我,我姐姐失踪五天了!” 女子名叫潘敏,她的姐姐潘艳也是财富广场的保险从业者,11 月 6 日上午出门去办理业务后,就彻底失去了联系。“我每天打她电话都关机,去她家里也没人,单位同事说她那天根本没去上班。” 潘敏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潘艳的一寸照片递了过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警方立刻成立专案组展开调查。调取潘艳的通话记录后,一个熟悉的号码跃入眼帘,最后五个通话记录全是打给陈坚的,时间集中在 11 月 6 日中午十一点到十一点半之间,其中四个未接通,最后一个通话时长仅有七秒。“又是陈坚?” 李建国看着通话记录,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让人调取财富广场写字楼的电梯监控。 监控画面的时间戳停留在 11 月 6 日中午十一点四十分,潘艳穿着米色风衣走进电梯,按下了 12 楼的按钮,那正是陈坚租住公寓所在的楼层。电梯门打开后,她快步走了出去,从此再未出现在任何公共监控里。“陈坚有重大嫌疑!” 专案组当即决定再次搜查陈坚的公寓,这一次,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然而,再次映入眼帘的依旧是一尘不染的房间。地板被擦得能映出人影,沙发套换成了新的,就连之前陈丽坐过的位置都找不到任何痕迹。技术人员用专业设备对房间进行了全面勘查,墙面、地面、家具缝隙都仔细检测过,别说血迹,就连一根多余的头发都没发现。“这根本不是正常的整洁,是刻意清理过的现场。” 技术人员直起身,语气肯定地说道。 就在搜查陷入僵局时,年轻刑警小张突然开口:“李队,我上次跟着查陈丽的案子时,好像在墙角看到过一个银色的行李箱,现在怎么不见了?”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划破迷雾,李建国立刻让所有人回忆细节,果然有两名民警记得确实有个 28 寸的银色行李箱靠在卧室墙角。“马上调取近一周公寓楼的所有监控,重点查陈坚是否带行李箱外出过!” 监控室里,十几名民警分成两组轮流查看录像,眼睛盯着屏幕不敢有丝毫松懈。终于,在 11 月 6 日下午两点十分的监控画面里,陈坚出现了,他穿着深色外套,戴着口罩,正拖着一个沉甸甸的银色行李箱走出单元门。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发出 “咕噜咕噜” 的声响,从画面中能明显看出他拖动得十分费力,箱子底部甚至在地面上留下了轻微的划痕。 “箱子里肯定有问题!” 李建国猛地一拍桌子。继续追踪监控发现,陈坚将行李箱搬上了自己的摩托车后座,用绳子仔细固定好后,沿着湛南路一路向北驶去。警方顺着监控轨迹一路追查,发现他的摩托车在始兴市马市镇的路口拐进了一条乡间公路,随后便消失在了通往北山乡的山区方向。 北山乡距离韶关市区将近百公里,这里山沟纵横,林木茂密,是出了名的偏僻之地。“这片山区没有任何监控,地形复杂得很,要是真在这里抛尸,搜查难度太大了。” 当地派出所的民警接到协助请求后,看着地图连连叹气。北山乡的山林面积超过两千亩,植被覆盖率高达百分之八十,别说找一具尸体,就算找一个大件行李箱都如同大海捞针。 专案组没有放弃,转而调取陈坚返程的监控。画面显示,他在当天下午五点多从山区驶出,摩托车后座的行李箱依旧还在,但当他经过仁化县周田镇的一个加油站后,行李箱却不见了。“他肯定是在周田镇把箱子扔了!” 李建国立刻带领队员赶赴周田镇,联合当地民警和村民展开地毯式搜索。 周田镇周边多是低矮的丘陵和灌木丛,三十多人分成五组,从加油站开始向四周扩散搜查。直到第二天中午,一名正在采草药的村民冲过来喊道:“警察同志,那边山坡上有个银色的行李箱!” 民警们立刻赶过去,果然在一片野竹林里发现了那个与监控中一致的行李箱。箱子的拉链虚掩着,表面沾着泥土和草叶,看上去被丢弃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 所有人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李建国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拉开拉链,箱子里空空如也,除了几根干枯的杂草,什么都没有。“难道我们判断错了?” 小张皱着眉,语气里满是失望。技术人员立刻对行李箱进行勘查,提取了箱内的纤维和痕迹,火速送往市局检验科进行 DNA 比对。 等待结果的时间里,专案组再次提审陈坚。面对行李箱的照片,陈坚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平静:“这个箱子是我的,之前不用了就扔了,至于潘艳,我确实见过她,她那天来问我保险的事,聊了几句就走了,之后去哪了我真不知道。” 当民警追问他为何多次往返公寓、为何将行李箱带到山区时,他却以 “记不清了”“顺路扔垃圾” 等理由搪塞过去。 傍晚时分,检验科的电话打到了李建国的手机上,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震惊:“李队,行李箱里检测出 DNA 了,但既不是陈坚的,也不是失踪的潘艳的,比对结果显示,属于上周报案的陈丽!”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陈丽明明活得好好的,她的 DNA 怎么会出现在疑似抛尸的行李箱里?难道陈丽才是真正的受害者?李建国立刻安排人手去核实陈丽的安全,同时脑子里飞速运转:这两起案件之间到底藏着怎样的关联?陈坚先后接触陈丽和潘艳,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迷雾之下,真相似乎更加遥远了。 第116章 美女被渣男迷晕,意外牵扯出惊天命案《二》 接到 DNA 比对结果的当晚,李建国亲自带队赶到陈丽的住处。当民警敲响房门时,陈丽正和男友王浩在客厅看电视,看到突然上门的警察,她脸上满是诧异:“警察同志,出什么事了?” 确认陈丽安然无恙后,李建国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但新的疑问又涌上心头:“你仔细想想,10 月 27 日在陈坚的公寓里,有没有接触过一个银色的大行李箱?” 陈丽皱着眉回忆了许久,突然眼睛一亮:“好像有!我醒来的时候,隐约觉得自己不是在沙发上,好像动过地方,而且手腕上的勒痕,现在想起来特别像被什么东西绑过。”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声音开始发抖,“难道他把我装进过行李箱里?” 这个猜测让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真是这样,陈坚迷晕陈丽的目的就不是性侵,而是另有图谋。 与此同时,被关押在派出所的陈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面对民警的再次询问,他反而显得更加镇定,甚至主动提出:“我想起了,潘艳那天离开后,我在楼下好像看到她脸色不好,会不会是突发疾病了?如果她真的出事,跟我可没关系。” 这番话看似撇清关系,却让李建国更加怀疑:“他怎么知道潘艳出事了?我们从来没说过潘艳可能已经遇害。” 案件的突破口出现在第二天上午。专案组在排查陈坚的社会关系时,一名姓赵的男子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陈坚是个摩托车发烧友,我们经常一起去跑山,上个月他突然换了辆宝马 RT1200,那车至少要三十多万,凭他的工资根本买不起。” 这个信息让李建国眼前一亮,立刻带人前往陈坚居住的公寓地下停车场。 在停车场的角落里,一辆银灰色的宝马摩托车静静停放着,车身锃亮,显然被精心保养过。民警查询车辆登记信息发现,这辆车是 10 月中旬购买的,全款支付,付款人正是陈坚。“他一个普通职员,哪来的三十多万现金?” 李建国立刻调取陈坚的银行流水,发现 10 月 12 日那天,他的账户里突然存入了五十二万元,三天后就被全部取出,用于购买摩托车和其他消费。 顺着这条线索追查,民警发现这笔五十二万元的汇款人正是失踪的潘艳。“难道潘艳给陈坚转了五十多万?这钱是干什么用的?” 带着这个疑问,专案组找到了潘艳的妹妹潘敏。潘敏回忆道:“我姐上个月跟我说过,认识一个保险公司的老同事,能买到内部的高收益理财,回报率比银行高好几倍,她好像投了不少钱进去。” 真相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李建国推断,潘艳交给陈坚五十二万元委托购买理财,陈坚却将钱挥霍一空买了摩托车,当潘艳发现真相要求还钱时,陈坚便起了杀心。但他为何要迷晕陈丽并将其装进行李箱?这个疑问还没解开,另一条关键线索又浮出水面。 那位提供摩托车线索的赵先生告诉民警:“我们玩摩托车的,经常去偏远山区跑,为了安全都装了 GPS 定位,陈坚那辆宝马也不例外,他说怕万一在山里出事没人知道。” 这句话让李建国瞬间兴奋起来,GPS!这或许就是找到潘艳尸体的关键! 民警立刻联系摩托车 4S 店,调取了陈坚宝马摩托的 GPS 轨迹数据。技术人员将 11 月 6 日的行驶记录导出后,一条清晰的路线图呈现在屏幕上:陈坚从市区出发,带着行李箱驶入北山乡山区,在一处名为 “鹰嘴崖” 的地方停留了整整二十五分钟,随后空车返程,途中在周田镇丢弃了行李箱。“二十五分钟,足够他完成抛尸了!” 李建国指着屏幕上的停留点,语气肯定地说道。 鹰嘴崖位于北山乡深处,是一片人迹罕至的陡坡,周围全是茂密的树林和灌木丛。11 月 13 日清晨,四十多名民警和村民组成的搜救队沿着 GPS 指引的方向进山搜查。山路崎岖难行,队员们手脚并用地攀爬,衣服被树枝划破,脸上沾满泥土也毫不在意。直到下午两点多,一名村民在鹰嘴崖下的树丛里发现了一个被塑料布包裹的物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民警小心翼翼地揭开塑料布,里面正是失踪多日的潘艳。她的口鼻被胶带封住,颈部有明显的勒痕,经法医鉴定,系机械性窒息死亡,死亡时间正是 11 月 6 日中午。现场还发现了一段尼龙绳和几个密封袋,与陈坚公寓里找到的物品材质一致。 铁证如山,陈坚再也无法抵赖。在审讯室里,面对 GPS 轨迹、银行流水和尸检报告,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痛哭着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 原来,陈坚和潘艳曾是同一家保险公司的同事,潘艳辞职后一直保持联系。2016 年 9 月,潘艳找到陈坚,说想投资高收益理财,陈坚此时正因赌博欠下外债,见潘艳出手阔绰,便谎称公司有内部理财项目,承诺年化收益百分之十五。潘艳信以为真,分两次将五十二万元转到陈坚账户。拿到钱后,陈坚立刻还清赌债,花三十多万买了心仪已久的宝马摩托车,剩下的钱则用于吃喝玩乐。没过多久,潘艳见迟迟没有收益,便多次联系陈坚要求查看理财合同或赎回本金,陈坚每次都以 “项目封闭期”“正在走流程” 等理由拖延。11 月 5 日,潘艳明确表示如果第二天不给出说法,就报警处理。“我当时就慌了,那笔钱早就花光了,根本还不上,只能想办法让她永远闭嘴。” 陈坚低着头,声音沙哑。 为了确保杀人抛尸顺利,陈坚提前买了一个 28 寸的银色行李箱,但不确定能否装下潘艳。“我想起了同事陈丽,她的身高体型和潘艳差不多,就想找个借口试试箱子大小。”10 月 27 日,陈坚以谈业务为由将陈丽骗到公寓,在水里放了少量迷药。等陈丽昏迷后,他将其装进行李箱,确认尺寸合适后又将她放回沙发,还故意制造了自己提前离开的假象。“我怕她醒来说出去,就清理了现场,反复回去查看也是担心她没醒或者出什么意外。” 11 月 6 日中午,陈坚以 “签理财合同” 为由将潘艳骗到公寓。潘艳一进门就索要合同,陈坚见无法再隐瞒,趁其不备将掺有大量迷药的水递过去。潘艳喝下后很快昏迷,陈坚担心她醒来,用尼龙绳狠狠勒住她的颈部,直到她没有呼吸。随后,他用密封袋将尸体包裹好,装进提前准备好的行李箱,骑着摩托车运往北山乡,在鹰嘴崖将尸体抛下陡坡。为了迷惑警方,他又将装过陈丽的行李箱丢弃在周田镇,故意留下陈丽的 DNA,想将警方的注意力引向别处。 “我以为清理了现场,又扔了行李箱,你们就找不到证据,没想到那辆摩托车的 GPS 出卖了我。” 陈坚瘫坐在椅子上,满脸悔恨。他精心策划的骗局和杀戮,最终被自己挥霍买来的宝马摩托记录下关键证据,正如李建国所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任何试图掩盖罪行的手段,最终都会成为指向真相的路标。” 2017 年 3 月,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审理,被告人陈坚因犯故意杀人罪、诈骗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赔偿被害人潘艳家属经济损失共计八十万元。那辆沾满罪恶的宝马摩托车被依法没收,拍卖所得款项用于赔偿家属。 第117章 河北沧州特大抢劫杀人案(09公安部督办大案)一 2008 年深冬到 2009 年暮春,一场笼罩在河北省沧州市上空的阴霾,让这片原本安宁的土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从 12 月凛冽的寒风中,到次年 4 月微凉的春雨里,沧州市下辖的沧县、泊头、东光、南皮、任丘、河间等地,先后发生了 50 多起性质恶劣的恶性案件。 这些案件绝非普通的刑事犯罪,歹徒们竟敢冒用警察身份,拦路抢劫、入室盗窃,更有甚者犯下了杀人、强奸的滔天罪行。案件的密集爆发与极端残忍的作案手法,迅速引起了公安部的高度重视,被列为 2009 年公安部二号督办案件。然而,这场震惊全国的犯罪风暴,其源头却要追溯到三十多年前,一个名叫庞云峰的男人的出生。 1977 年,庞云峰出生在沧县荆州镇一个普通的农家。他家的老宅院距离后周时期闻名遐迩的铁狮子不足千米,那尊历经千年风雨、象征着威严与守护的铁铸巨兽,似乎并未给这个家庭带来多少庇佑。庞云峰从小就怀揣着对 “好日子” 的迫切渴望,他不甘心一辈子困在农村的土地上,渴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摆脱贫困,过上让人羡慕的生活。可现实却像一把冰冷的锤子,将他的梦想一点点敲碎。初中毕业之后,庞云峰感觉自己仿佛踩在了一块失控的岁月滑板上,人生不仅没有朝着期待的方向前进,反而一路跌跌撞撞,不断向下滑落。 25 岁之前的庞云峰,与当地警察的交集并非源于犯罪,恰恰相反,他曾是派出所民警眼中 “不折不扣的治安积极分子”。那时候的他,嫉恶如仇,看到身边有违法犯罪的线索,总会第一时间向警方报告。或许是年少时心中还存有对正义的敬畏,或许是那时的他还坚信通过正当途径能改变生活,他用自己的方式维护着家乡一方小小的安宁。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多年后,这个曾经积极维护治安的年轻人,会变成一个让警察为之头疼、让百姓为之胆寒的恶性犯罪团伙头目。 庞云峰与警察 “分道扬镳”,始于四年前他在泊头开设的一家游戏厅。游戏厅在当时本就是鱼龙混杂之地,三教九流汇聚,想要在这里站稳脚跟,没有足够的势力和威慑力根本行不通。庞云峰曾天真地以为,凭借自己的热情和些许小聪明就能经营好这家店,可他忘了,自己是外乡人,在泊头既没有 “强龙” 般的后台,也压不住当地 “地头蛇” 的嚣张气焰。仅仅半年时间,他的游戏厅就在各方势力的挤压下难以为继,最终只能落荒而逃,狼狈地结束了自己的第一次 “创业”。 不过,这次失败的经历并非毫无 “收获”,在经营游戏厅的这段时间里,庞云峰认识了四个改变他一生命运的人 —— 江西人周建平、泊头人李景通、衡水人葛宝石和黑龙江人张双记。这四个人都属于在社会上 “飘着” 的无业人员,没有固定的工作,也没有正当的收入来源,每天靠着投机取巧、浑水摸鱼过日子。如果说此时的庞云峰还只是人生失意,那么与这四人的相识,就如同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罪恶深渊的大门。 而真正将庞云峰推向这扇门的,是家庭带来的巨大压力。庞云峰结婚十年,却始终没能让妻子生下一男半女,这件事成了父母心中难以释怀的疙瘩。老两口传统观念根深蒂固,认为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于是便将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儿媳妇身上,经常因为这件事与儿媳妇发生口角,言语间满是 “不争气” 的指责。起初,庞云峰还试图在父母和妻子之间调和,可时间久了,他也渐渐感到疲惫。无奈之下,一家人只能去医院做检查,可诊断结果却让老两口瞬间哑口无言,诊断证明上白纸黑字地写着,庞云峰的精子成活率低,无法让妻子正常受孕。 这个结果像一块巨石,彻底压垮了庞云峰的家庭和睦,也让他陷入了深深的自卑与痛苦之中。他再也无法忍受家里压抑的氛围,更受不了父母看他时复杂的眼神和邻里间若有若无的议论。“受够了这夹板气” 的庞云峰,干脆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离开了家,去找周建平、李景通那几个 “哥们”。用他自己的话说,这是 “混在一起,抱团取暖”,可实际上,他是在逃避现实,试图在酒精和所谓的 “兄弟情谊” 中麻痹自己。 周建平从江西来到泊头已经有几年时间,虽然同样没有正经工作,却总能不愁吃喝,日子过得比庞云峰滋润不少。庞云峰心里清楚,周建平的钱绝不会是靠正当途径得来的,但他此刻早已顾不上这些。酒是辣的,能浇灭心中的愁绪;肉是香的,能暂时忘却生活的烦恼,两人心照不宣,从不提及钱的来路,只在推杯换盏中消磨时光。 一天,两人又聚在一起喝酒,酒过三巡,周建平拍了拍庞云峰的肩膀,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压低声音说:“哥们,我今天从齐桥镇那边过来,看见公主路边上有一户人家,晾着不少尿布,看样子家里刚有小孩。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吗?咱过去把孩子抢过来,不就解决问题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庞云峰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震,抢孩子?这可是犯法的事!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可脑海里又浮现出父母期盼孙子的眼神、家里压抑的氛围,以及自己多年来对 “完整家庭” 的渴望。就在他犹豫不决、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恰好赶来的李景通在一旁煽风点火:“哎呀,有啥不好意思的?现在买别人家的孩子,至少得花一万多,咱们这事儿,你到时候给兄弟们点辛苦费就行,多划算!” “想要过上好日子” 的念头,像一颗毒种子,在庞云峰的心里疯狂生长。他忘记了法律的底线,忘记了道德的约束,也忘记了那个即将被抢走孩子的家庭可能会承受的痛苦。他抱着一丝侥幸,也带着对 “好日子” 的执念,一步步走进了黑暗的深渊。 那天的夜晚,正如人们常说的 “月黑风高”,这样的天气似乎天生就为罪恶的滋生提供了温床。当庞云峰亲手关上那辆用来作案的汽车车门时,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无边无际的黑夜彻底吞噬,不由自主地打了几个寒战。那一刻,他或许有过一丝后悔,有过一丝恐惧,但早已被欲望冲昏头脑的他,并没有停下脚步。 庞云峰万万没有想到,这次看似 “解决问题” 的行动,会成为他命运的转折点。就像两只摔碎的玻璃杯,一旦破碎,就再也无法复原;他的人生,一旦踏上犯罪的道路,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从此,他在罪恶的漩涡里越陷越深,无法自拔,就像苍蝇追逐腐臭一样,一步步走向堕落的深渊。 第一次出手,他们就成功抢走了一个女婴。事后,庞云峰给了周建平、李景通等人 2000 元 “劳务费”,本以为终于能让父母满意,可一心想要孙子的老两口,在看到是个女孩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坚决不肯收留这个孩子。无奈之下,庞云峰只能联系买家,将女婴偷偷卖掉,从这场罪恶的交易中又牟取了一笔钱财。 第118章 河北沧州特大抢劫杀人案(09公安部督办大案)二 2009 年的春节,庞云峰过得并不愉快。虽然家里因为他 “办事” 有了些动静,但没能得到男孩的父母,依旧整日唠叨个没完,抱怨他没用,没能给自己生下一个传宗接代的孙子。这样的氛围让庞云峰坐立难安,根本不敢在家里多待。于是,在又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被欲望和家庭压力彻底裹挟的庞云峰,再次铤而走险,独自驾车来到了盐山县。 他趁着夜色,翻墙进入一户农家院内,用随身携带的凶器威胁住惊慌失措、手足无措的一家人,然后抱起一名刚刚满月的男婴,迅速逃离了现场。这一次,他终于 “得偿所愿”。回到家后,看着怀里嗷嗷待哺的男婴,父母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家里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孩子的哭声和大人的笑声。庞云峰沉浸在这种 “家庭和谐” 的假象中,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喜悦是建立在另一个家庭无边的痛苦之上。 那个被抢走男婴的家庭,从此陷入了绝望的深渊。他们发疯似的报案,四处寻找孩子的下落,父母整日以泪洗面,哭到撕心裂肺,甚至几度昏厥。好好的一个家庭,因为庞云峰的一己私欲,变得支离破碎。可此时的庞云峰,心中没有丝毫犯罪的恐惧,更没有对受害者家庭的愧疚,只有得偿所愿后的快感。 或许,从这一刻起,一种分裂的人格就在庞云峰身上显现出来。他在人性与魔鬼之间来回转换,白天,他是抱着孩子、享受 “天伦之乐” 的普通人;夜晚,他是犯下累累罪行、毫无良知的恶魔。更可怕的是,他竟然觉得这种分裂的状态 “出奇的完美”,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沦为了罪恶的奴隶。 很快,庞云峰就完成了角色的彻底转变,从最初被周建平诱惑、被动参与犯罪,变成了抢劫案件中的骨干分子。他变得越来越疯狂,越来越残忍,以至于后来连他自己都记不清到底参与了多少起犯罪案件。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在多次抢劫案件中,他都对被抢劫对象实施了暴力殴打,手段凶狠;在一次导致一死一伤的恶性犯罪中,他是积极的参与者;在一次令人发指的轮奸犯罪里,他更是暴露了自己禽兽不如的本性,凶相毕露。 就在庞云峰及其团伙疯狂作案、不断践踏法律与道德底线的时候,沧州市公安局的民警们,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系列案件的严重性,一场与罪恶的较量,即将拉开序幕。 2008 年 12 月 29 日凌晨 0 点 30 分,夜色正浓,整个泊头市齐桥镇都沉浸在熟睡之中。一辆黑色的奇瑞轿车,像一只蛰伏的野兽,悄悄地停在了一户农家的门口。这户人家的院墙是用简单的木栅栏围成的,对于早已预谋好的歹徒来说,这样的障碍几乎形同虚设。 车门打开,四个身强力壮的汉子从车上下来,动作迅速而熟练,如入无人之地般翻越栅栏,闯入了农家院内。更让人胆寒的是,其中一名歹徒竟然穿着警服,这让屋内的人在最初的惊慌中,甚至产生了一丝 “是警察办案” 的错觉,大大降低了警惕。 歹徒们的目的十分明确,他们没有丝毫犹豫,手持刀子、棍子等凶器,迅速冲进屋内,将家里的四个大人逼到了狭小的厨房里,用凶器抵住他们的胸口,威胁他们不许出声、不许反抗。随后,其他几名歹徒开始在屋内翻箱倒柜,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有钱财的地方。最终,他们只找到了 150 元现金,可即便如此,他们在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忘记抱走墙上包裹里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案件发生后,恐慌迅速在当地蔓延开来。各种谣言四起,有人说 “是从广东来的一伙国际人贩子干的”,还有人说 “这些人贩子专门抢刚出生的孩子,卖到国外去”。这些毫无根据的传言,让周边村庄的村民们人心惶惶,尤其是家里有小孩的家庭,更是整日提心吊胆,晚上睡觉都要反复检查门窗是否锁好。 泊头市公安局局长杨建军在接到报案后,第一时间赶到了案发现场。经过现场勘查和对受害人的询问,警方得到了一些关键线索:嫌疑人口音很杂,既有南方口音,也有本地口音,这说明犯罪团伙成员可能来自不同地区;被抢的这户人家经济条件十分拮据,平日里与人无冤无仇,既没有经济纠纷,也不存在婚外情等可能引发报复性犯罪的因素。种种迹象表明,这很可能是一伙以谋财、抢孩子为目的的流窜犯罪团伙。 沧州市公安局副局长宋金生,是一位有着多年刑侦经验的老警察,他深知此类案件的复杂性和紧迫性。在案件分析会上,宋金生提出:“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咱们不能闭门造车,必须集思广益,把大家的思路都打开。” 于是,他在半夜里亲自打电话,将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队长、副支队长、各刑警大队的大队长等骨干力量全部召集到局里,召开紧急案情分析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会议从深夜一直持续到凌晨,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烟灰缸里的烟蒂越积越多,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参会的民警们都在绞尽脑汁地分析案情,试图从有限的线索中找到突破口。刑警支队长刘建波是个老烟民,开会的时候,他手里的烟就没断过,往往一支烟只抽到三分之一就掐灭,再点燃另一支。对他来说,抽烟有时候不仅仅是一种习惯,更像是一个激发灵感的道具 —— 烟卷叼在嘴上,离眼睛只有十厘米左右的距离,当打火机的火苗在烟头上一闪,那微弱的光亮,或许就能触发脑海中隐藏的破案灵感。 就在烟头的明灭之间,宋金生、刘建波等人经过反复讨论,终于制定出了三个工作重点,为后续的侦查工作指明了方向。 首先,警方迅速向沧州市全市的妇联、民政部门通报了案情,要求这些部门密切配合,全面摸清近期辖区内收养孩子的家庭情况。毕竟歹徒抢孩子的目的很可能是为了贩卖,而收养家庭是孩子可能的落脚点之一,通过排查收养家庭,或许能顺藤摸瓜,找到犯罪团伙的踪迹。 其次,加大侦查力度,对辖区内有犯罪前科、无固定职业、行踪诡秘的可疑人员进行严格甄别。警方组织警力,深入社区、乡村,挨家挨户进行走访调查,详细记录可疑人员的身份信息、活动轨迹、社会关系等,力争做到逐人排查、逐人排除,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对象。 最后,加强夜间巡逻力度,增加乡村地区的 “见警率”。针对歹徒多在夜间作案的特点,警方调整了巡逻路线和时间,将更多的警力投入到乡村公路、偏远村庄等重点区域,通过警车巡逻、民警步巡等方式,提高夜间治安防控能力,让群众在黑暗中能看到警灯、见到警察,从而增强安全感。 警方的工作细致而具体,每一项措施都紧锣密鼓地推进着。可即便如此,狡猾的歹徒还是没有停下犯罪的脚步。2009 年 2 月 12 日晚上 9 点到 11 点之间,短短两个小时内,沧州市境内又连续发生了两起冒充警察抢劫的案件,这让负责侦查工作的刘建波感到既愤怒又焦虑。 第一起案件发生在泊头到东光的一条乡村公路上。一辆厢式货车正沿着公路行驶,突然被一辆黑色轿车逼停。随后,几名身穿便服、其中一人穿着警服的男子从车上下来,以 “检查” 为由,强行将货车司机控制住,然后抢走了车上携带的 元现金,随后迅速驾车逃离现场。 第二起案件紧接着发生在东光回泊头的路上。两名修车师傅刚刚结束工作,驾驶着工具车往家赶,同样遭遇了这伙歹徒的袭击。歹徒们用同样的手段,将两人控制后,抢走了他们身上仅有的 1400 元现金。 “受害人报案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这中间耽误了十几个小时,错过了破案的最佳时机!” 刘建波在案情分析会上,语气中满是懊恼。不过,通过对两名受害人的详细询问,警方还是掌握了更多关于犯罪团伙的细节:嫌疑人驾驶的是一辆黑色奇瑞轿车,动手抢劫的有四个人,车里还坐着一个司机,负责开车接应,得手后能迅速逃离现场;那个穿警服的歹徒带有明显的南方口音,其余几人则是本地口音。 这些新的线索,虽然让警方对犯罪团伙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但也意味着,这伙歹徒的嚣张气焰越来越盛,他们不仅没有因为警方的巡逻防控而收敛,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疯狂作案。一场更加艰难的抓捕攻坚战,才刚刚开始。 第119章 河北沧州特大抢劫杀人案(09公安部督办大案)三 连续两起冒充警察抢劫案的发生,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沧州警方的心头上。刘建波看着案发现场勘查报告上的文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面,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 “川” 字。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除了偶尔响起的钢笔书写声,只剩下民警们沉重的呼吸。“这伙人太嚣张了!” 一名年轻民警忍不住打破了沉默,语气里满是愤怒,“咱们加强巡逻后,他们不仅不收敛,反而作案更频繁,这分明是在挑衅!” 刘建波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民警,缓缓开口:“挑衅也好,疯狂也罢,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心里有鬼。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咱们得从这两起案子里找出更多线索,把他们的狐狸尾巴揪出来。” 他将两份报案记录平铺在会议桌上,指着其中一段文字说道:“你们看,两位受害人都提到,歹徒驾驶的是黑色奇瑞轿车,而且车里有专门的司机负责接应。这说明什么?” 没等众人回答,宋金生副局长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案件汇总表。“说明这伙人有固定的作案工具,分工明确,很可能是惯犯。” 他接过刘建波的话头,将汇总表分发给在场民警,“我刚让人把之前发生的几十起案件重新梳理了一遍,发现了一个重要规律,他们的作案地点多集中在乡村公路和偏远村庄,而且每次作案后,都会迅速撤离,消失在监控盲区。” 这个发现让在场民警眼前一亮。刘建波立刻安排警力,对沧州市及周边县市的黑色奇瑞轿车进行全面排查,尤其是那些没有正规登记手续、或者近期有过可疑行驶轨迹的车辆。同时,他还调派了技术科的民警,对两起抢劫案现场附近的监控录像进行逐帧分析,希望能找到车辆的车牌号或者嫌疑人的清晰影像。 然而,排查工作远比想象中艰难。沧州市下辖的县市众多,乡村公路纵横交错,很多偏远地区根本没有安装监控设备。即便有监控,也大多因为分辨率低、角度不佳,无法提供有效的线索。负责排查车辆的民警们,每天顶着寒风,穿梭在各个乡镇的大街小巷,逐车登记、逐人询问,常常忙到深夜才能吃上一口热饭。 有一次,民警小王在排查一辆可疑黑色奇瑞轿车时,被车主误以为是骗子,不仅遭到了言语辱骂,还被对方挥舞着铁锹驱赶。小王没有生气,反而耐心地向车主解释案情,最终获得了车主的理解与配合。当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警局时,才发现自己的裤腿被铁锹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小腿上还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就在警方紧锣密鼓地开展排查工作时,庞云峰团伙正躲在一处偏僻的出租屋里,瓜分着抢劫得来的赃款。昏暗的房间里,烟雾缭绕,周建平将一沓现金扔在桌子上,得意地咧嘴笑:“还是这生意来钱快,两天就赚了一万多,比咱们之前抢孩子强多了!” 李景通拿起一沓现金,在手里掂了掂,眼神里满是贪婪:“可不是嘛!那些农民和货车司机,虽然没多少钱,但胜在好下手。只要咱们穿着警服,亮个‘证件’,他们就吓得不敢反抗了。” 庞云峰坐在角落里,默默抽着烟,脸上没有丝毫喜悦。自从抢走男婴后,他虽然暂时缓解了家庭压力,但心里总觉得不踏实。警方的巡逻越来越密集,他每次作案时,都能看到路边闪烁的警灯,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随时都有可能跳出胸腔。“别高兴得太早,” 庞云峰掐灭烟头,声音低沉,“警方现在查得紧,咱们最近少干点,别栽了跟头。” 可周建平和李景通早已被金钱冲昏了头脑,哪里听得进庞云峰的劝告。“怕什么?” 周建平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咱们每次作案都换地方,而且没留下任何证据,警方根本抓不到咱们。再说了,你家里还有个‘小祖宗’要养,不赚钱怎么行?” 这句话戳中了庞云峰的软肋。是啊,为了养活那个抢来的男婴,他必须不断地赚钱。最终,在周建平和李景通的怂恿下,庞云峰再次妥协,同意继续作案。 2009 年 3 月 5 日凌晨,夜色如墨,一辆黑色奇瑞轿车悄然行驶在南皮县到孟村县的乡村公路上。车内,庞云峰紧握着方向盘,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周建平、李景通和葛宝石则坐在后座,手里拿着事先准备好的警服和假证件,脸上带着兴奋与紧张。“前面好像有辆面包车,” 葛宝石突然指向窗外,压低声音说道。周建平立刻精神起来,拍了拍庞云峰的肩膀:“跟上它,找个偏僻的地方下手!” 庞云峰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慢慢靠近前方的面包车。当车辆行驶到一处没有路灯的路段时,庞云峰突然加速,将面包车逼停在路边。周建平迅速换上警服,和李景通、葛宝石一起下车,走到面包车司机面前,亮出假证件,厉声说道:“我们是公安局的,现在例行检查,下车接受检查!”面包车司机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农,名叫王建国,刚从外地拉完货回来。他看着眼前穿着警服的三人,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地下了车。“同志,我没犯什么事啊,怎么还要检查?” 王建国小心翼翼地问道。李景通一把推开他,语气凶狠:“少废话!让你配合就配合,哪来那么多废话?” 三人将王建国控制在路边,然后开始搜查面包车。可翻来翻去,只找到了几百元现金和一些货物。“妈的,怎么这么穷?” 葛宝石忍不住骂了一句,伸手就要去抢王建国身上的外套。王建国见状,知道遇到了劫匪,顿时急了,挣扎着想要反抗。周建平见他反抗,毫不犹豫地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朝着王建国的大腿刺了过去。“啊!” 王建国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裤子。 庞云峰在车里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赶紧下车,拉住周建平:“别闹出人命,赶紧走!” 周建平却红着眼睛,一把推开庞云峰:“现在走?咱们还没拿到钱呢!” 说完,他又朝着王建国的腹部踢了几脚,然后抢走了王建国身上的几百元现金和一部老旧手机,才和李景通、葛宝石一起上车,迅速逃离了现场。 王建国躺在路边,鲜血不断地从伤口涌出,意识渐渐模糊。幸运的是,半个小时后,一位路过的村民发现了他,赶紧拨打了 120 和 110。当民警赶到现场时,王建国已经陷入了昏迷,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经过医生的全力救治,王建国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大腿和腹部的伤势严重,需要长时间住院治疗。 “这是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暴力抢劫案!” 宋金生看着案发现场的血迹,语气沉重,“歹徒不仅冒充警察,还持刀伤人,简直无法无天!” 刘建波蹲在地上,仔细观察着地面上的轮胎痕迹,眉头紧锁:“从轮胎痕迹来看,应该还是那辆黑色奇瑞轿车。而且这次歹徒使用了凶器,说明他们的暴力倾向越来越严重,以后可能会更加肆无忌惮。” 为了尽快侦破案件,保护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沧州警方成立了 “3?5” 暴力抢劫案专案组,由宋金生担任组长,刘建波担任副组长,抽调全市刑侦骨干力量,全力开展侦查工作。专案组首先对王建国进行了详细询问。由于王建国当时受到了惊吓,加上伤势严重,记忆有些模糊,但他还是断断续续地提供了一些重要信息:歹徒中有一个人带有明显的南方口音,另外两个人是本地口音,而且其中一个本地口音的人,说话时带有沧县荆州镇一带的方言特色。 这个线索让专案组眼前一亮。之前的案件中,受害人虽然提到过嫌疑人口音混杂,但并没有明确指出本地口音的具体区域。现在有了这个突破口,警方立刻将侦查范围缩小到沧县荆州镇及周边地区。刘建波亲自带领民警,深入荆州镇的各个村庄,进行走访调查。他们挨家挨户地询问村民,是否认识有南方口音的外来人员,或者近期有可疑行踪的本地人员。 第120章 河北沧州特大抢劫杀人案(09公安部督办大案)四 走访工作异常艰难。荆州镇下辖十几个村庄,人口众多,而且村民们大多比较警惕,不愿意轻易透露信息。有一次,民警在一个村庄走访时,一位老人告诉他们,村里有个叫庞云峰的人,最近行为有些古怪,经常半夜开车出去,而且还带回一个婴儿,说是自己亲戚的孩子,但村里没人见过他有这样的亲戚。 这个信息引起了刘建波的高度重视。他立刻让人调取庞云峰的个人档案。档案显示,庞云峰今年 32 岁,初中文化,曾在泊头开过游戏厅,后来倒闭了,之后一直没有固定工作。更重要的是,档案里还提到,庞云峰曾是派出所的 “治安积极分子”,这与他现在可能涉及恶性犯罪的情况形成了巨大反差。“这个人很可疑,” 刘建波指着档案上的照片,对身边的民警说道,“你们立刻去核实一下,看看他家里是不是真的有个来历不明的婴儿,还有他是否有一辆黑色奇瑞轿车。” 民警们按照刘建波的指示,悄悄对庞云峰的家进行了调查。他们发现,庞云峰的家里确实有一个婴儿,而且邻居们反映,这个婴儿是庞云峰在春节后突然带回家的,之前从未听说他有孩子。同时,民警还在庞云峰家附近的一个隐蔽车库里,发现了一辆黑色奇瑞轿车,车牌号被遮挡住了,车身有轻微的划痕,与之前案发现场留下的轮胎痕迹高度吻合。 “看来庞云峰就是这个犯罪团伙的关键人物!” 刘建波得知消息后,兴奋地一拍桌子。但他并没有立刻下令抓捕,而是冷静地分析道:“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咱们只掌握了庞云峰的线索,还不知道他的同伙是谁,也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其他藏身之处。如果现在抓捕,很可能会让其他歹徒逃脱。” 于是,专案组决定对庞云峰进行秘密监视,摸清他的活动轨迹和同伙情况。民警们分成几个小组,轮流在庞云峰家附近蹲守。初春的夜晚,寒风依旧刺骨,民警们蜷缩在车里,不敢开空调,生怕发动机的声音引起庞云峰的怀疑。他们饿了就啃几口面包,渴了就喝几口冰冷的矿泉水,眼睛死死地盯着庞云峰家的大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经过几天的监视,民警们发现,庞云峰经常与三个男人见面,其中一个男人带有明显的南方口音,另外两个是本地口音。这三个男人每次来找庞云峰时,都会乘坐那辆黑色奇瑞轿车,而且每次见面后,他们都会开车前往不同的乡镇,回来时手里往往会提着鼓鼓囊囊的袋子。专案组通过技术手段,查明了这三个男人的身份:南方口音的男人叫周建平,江西人,有盗窃前科;本地口音的两个男人分别是李景通和葛宝石,都是无业人员,曾因打架斗殴被公安机关处理过。 与此同时,庞云峰团伙并没有察觉到警方的监视,依旧在疯狂作案。2009 年 3 月 18 日晚上,他们驾车来到任丘市,冒充警察,拦停了一辆长途货车,抢走了司机身上的 5000 元现金和一部手机。3 月 25 日凌晨,他们又在河间市入室抢劫,抢走了一户村民的 3000 元现金和一些金银首饰。每次作案后,他们都会将赃款瓜分,然后躲起来挥霍,等到钱花得差不多了,就再次出来作案。 随着时间的推移,专案组掌握的证据越来越多,抓捕时机也逐渐成熟。2009 年 4 月 2 日,宋金生召开专案组会议,决定对庞云峰团伙实施抓捕。“根据咱们掌握的情况,庞云峰、周建平、李景通和葛宝石现在都在沧县荆州镇的一处出租屋里,张双记可能在泊头市活动。” 宋金生指着地图,对民警们部署抓捕任务,“我分两组行动,第一组由刘建波带领,前往沧县荆州镇抓捕庞云峰等四人;第二组由刑警大队副队长带领,前往泊头市抓捕张双记。行动时间定在明天凌晨 3 点,这个时候是人最困的时候,歹徒的警惕性最低。” 4 月 3 日凌晨 3 点,夜色依旧深沉,沧州警方的抓捕行动正式开始。刘建波带领第一组民警,悄悄包围了庞云峰等人所在的出租屋。出租屋的窗户里还亮着微弱的灯光,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笑声和喝酒声。刘建波做了一个手势,两名民警迅速爬上出租屋的屋顶,准备从天窗进入;另外几名民警则守在门口和窗户旁,防止歹徒逃跑。 “行动!” 刘建波低声下令。屋顶的民警猛地踹开天窗,跳进屋内,大喊:“警察!不许动!” 屋内的庞云峰等人顿时慌了神,周建平伸手就要去拿放在桌子上的匕首,却被民警一把按住,动弹不得。庞云峰想要冲向门口逃跑,刚跑到门口,就被守在外面的民警扑倒在地。李景通和葛宝石见大势已去,吓得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与此同时,第二组民警在泊头市也成功抓获了张双记。当民警冲进张双记的出租屋时,他正躺在床上睡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戴上了手铐。至此,庞云峰犯罪团伙的五名主要成员全部落网。民警们在出租屋内进行搜查时,发现了大量的赃款、赃物,包括现金、手机、金银首饰等,还有几套警服、假证件和一把匕首。庞云峰看着眼前的证据,再也无法狡辩,低下了头。在审讯室里,面对民警的讯问,庞云峰起初还试图隐瞒罪行,但当民警出示了大量的证据后,他终于心理防线崩溃,如实供述了自己和团伙成员的犯罪事实。 从 2008 年 12 月到 2009 年 4 月,庞云峰团伙在沧州市下辖的多个县市,疯狂作案 50 多起,其中包括抢劫、盗窃、拐卖儿童、强奸、故意伤害等多种罪行,造成 1 人死亡、3 人重伤、数十人轻伤,涉案金额达数十万元。他们冒充警察,利用群众对警察的信任,实施犯罪,不仅给受害者带来了巨大的人身和财产损失,还严重破坏了公安机关的形象,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案件侦破后,沧州警方迅速将庞云峰团伙移交检察机关审查起诉。2009 年 10 月,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庞云峰团伙案件进行了公开审理。法庭上,受害者及其家属声泪俱下地讲述了自己遭受的苦难,要求法院依法严惩凶手。庞云峰等人面对受害者的控诉,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罪行给他人带来了多么大的伤害,纷纷表示认罪悔罪。 最终,法院根据庞云峰等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法作出判决:庞云峰犯抢劫罪、拐卖儿童罪、强奸罪、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周建平、李景通、葛宝石、张双记等人也分别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和有期徒刑。当法官宣读判决结果时,旁听席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受害者家属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第121章 湖南特大焚尸案(风流少妇的悲剧)一 2008年,湖南汉寿的人们还沉浸在 “过小年” 的细碎欢喜里,市集上的糖瓜粘刚摆上摊,家家户户的窗棂才开始糊新纸,西北风就携着西伯利亚的寒流,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了三湘大地。 气温像是被人猛地拽进了冰窖,从十几度骤跌至零下八度。汉寿县龙阳镇的老人们搓着冻得发紫的手叹:“活了七十年,没见过这么狠的冬。” 沅江水面结起了半指厚的冰,岸边的垂柳裹着晶莹的冰壳,风一吹就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田埂上的积雪被冻成坚硬的壳,踩上去咯吱作响,能清晰地看到冰碴子从鞋缝里挤出来,扎得脚踝生疼。 1 月 19 日,农历腊月十二,星期六。这场持续了四天的冰冻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天空飘着细碎的雪沫子,落在人的脸上像针扎一样。下午五点三十五分,汉寿县周口镇李和村的村民刘德山裹紧了打补丁的棉袄,缩着脖子往自家菜地走。他的老伴在屋里烙饼,嘱咐他摘两兜大白菜回来炖粉条,这是湘北农村冬日里最实在的晚饭,热气腾腾的一锅能驱散半天的寒气。 刘德山的菜地在滚水坝下游的河滩边,要翻过一道三米高的土堤。他踩着积雪往上爬,鞋底的草绳早被冻硬,几次打滑差点摔下去。就在他抓着堤边的酸枣树枝喘口气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河滩低处冒起一股浓烟。 “怪了。” 刘德山嘀咕着眯起眼。这鬼天气,零下好几度,谁会跑到荒无人烟的河滩烧火?浓烟裹在寒风里窜得老高,像条扭曲的黑蛇,风一吹就散成絮状,又很快聚起来。更奇怪的是,那烟里似乎裹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稻草的清香,也不是柴火的暖意,反倒带着点刺鼻的腥甜。 “莫不是闹鬼?” 刘德山心里咯噔一下。村里老人常说,滚水坝那边以前淹死过放排工,每逢寒冬腊月就会有 “鬼火” 出现。他本想转身就走,可脚像被钉住了似的,活了五十多岁,还从没真见过 “鬼火” 长啥样。好奇心压过了恐惧,他拍掉手上的雪,顺着结冰的坡道慢慢滑下去。 河滩因为常年挖沙取石,早已是千疮百孔,坑洼里积满了冰雪,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离火堆还有四十多米时,一股热浪突然扑面而来,夹杂着浓烈的焦臭味,熏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刘德山捂住鼻子往前走了两步,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火堆足足有半人高,木柴烧得噼啪作响,红色的火苗舔着空中的雪沫子,在暮色里格外刺眼。而火堆中央,赫然躺着一具被烧得蜷缩的人体。黑色的焦痂附在皮肤上,随着火焰跳动不断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理。浓烟就是从这里冒出来的,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正是人体燃烧后特有的气息。 “妈呀!” 刘德山惨叫一声,腿一软坐倒在雪地里。冰凉的积雪透过单薄的棉裤渗进来,可他感觉不到冷,全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他盯着那团跳动的火焰,眼前阵阵发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他连滚带爬地往堤上冲,棉袄后背沾满了雪和泥,鞋子跑丢了一只也顾不上捡。寒风灌进喉咙,疼得他直咳嗽,可他不敢停,那火堆里的景象像烙铁一样印在视网膜上,每跑一步都觉得背后有火焰追上来。 李和村的妇女主任王桂英正在给孙子缝棉袄,门 “哐当” 一声被撞开,刘德山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头发上挂着冰碴,脸上又是泥又是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王、王主任…… 出、出事了……” 刘德山扶着门框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烧、烧死人了!滚水坝那边……” 王桂英手里的针线掉在地上,她捡起针线的手都在抖:“德山哥,你说啥?烧死人?是不是看走眼了?这天寒地冻的,说不定是有人烧稻草烤火。” “不是稻草!是、是人!” 刘德山急得直跺脚,唾沫星子喷得老远,“我看得真真的!火里头躺着个人!焦臭味熏得人想吐!” 王桂英的心沉了下去。刘德山是村里有名的老实人,从不说瞎话。她不敢耽搁,一把抓过桌上的固定电话,手指因为紧张好几次按错号码。拨通周口派出所的瞬间,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喂!派出所吗?李和村滚水坝河滩!烧死人了!快来!” 挂了电话,王桂英叫上隔壁的两个年轻后生,揣着手电筒就往外冲。雪下得更密了,手电筒的光柱在雪雾里只能照出几米远,脚下的路滑得像抹了油。三个人大气不敢出,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此时的周口派出所,民警张磊刚泡好一碗泡面。冰冻灾害以来,所里每天都要处理好几起因路滑引发的事故,他已经两天没睡囫囵觉了。值班室的电话突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刺破了短暂的宁静。 “滚水坝河滩发现焚尸?” 张磊手里的泡面碗 “哐当” 撞在桌上,汤洒了一地。他抓起对讲机吼道:“全体集合!李和村滚水坝,出现命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到三分钟,四名民警就跳上了警车。警车在结冰的公路上小心翼翼地行驶,轮胎上的防滑链刮着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窗外的村庄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被风声吞没。张磊看着窗外飞逝的雪景,心里沉甸甸的,还有十二天就是春节,这个节骨眼上出命案,非同小可。 下午五点五十分,警车抵达滚水坝大堤。远远就看见王桂英带着人站在堤边,手电筒的光柱慌乱地晃动。张磊跳下车,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河滩走,刚靠近火堆就被呛得后退两步。 “保护现场!任何人不准靠近!” 张磊吼道,随即掏出对讲机向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汇报,“指挥中心!周口镇李和村滚水坝河滩发现一具被焚烧的尸体!请求支援!请求刑侦技术人员到场!” 对讲机里传来指挥中心急促的回应,张磊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些。他蹲下身,借着民警的手电筒观察现场:火堆周围的积雪已经融化,露出湿漉漉的泥地,上面有几个模糊的脚印,还有一道明显的拖动痕迹,一直延伸到堤边。不远处的枯草堆里,躺着一个被烧得变形的铁架,看起来像是旅行箱的骨架。 “张哥,你看这个。” 一名年轻民警指着火堆旁的一块塑料片,“像是汽油桶上的。” 张磊拿起塑料片,上面还残留着汽油的味道。他皱起眉头:凶手不仅焚尸,还用了汽油助燃,看来是早有预谋。 第121章 湖南特大焚尸案(风流少妇的悲剧)二 晚上七点,汉寿县公安局局长李丽带着十多名刑警赶到现场。警车的灯光把河滩照得如同白昼,刑侦技术人员穿着防护服,踩着防滑鞋小心翼翼地展开勘查。温度计显示,此时的气温已经降到零下十一度,技术人员的睫毛上很快结了一层白霜,手里的勘查工具都冻得冰凉。 “李局,初步判断死者为女性,身高一米五五左右。” 法医老陈摘下口罩,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消散,“全身严重焚烧,面部特征完全被毁,无法直接辨认身份。死亡时间初步推断在二十四小时内,但具体得等尸检。” 李丽点点头,目光扫过现场:“现场有什么痕迹?” “发现了三轮摩托车的轮胎印,从堤上一直到火堆旁。” 刑侦队长周凯指着地上的痕迹,“还有几枚清晰的脚印,尺码四十二码,应该是男性。拖动痕迹显示,尸体是被从摩托车上搬下来,拖到火堆处的。那边那个铁架,确认是大型旅行箱的,应该是用来装尸体的。” 李丽走到堤边,眺望远处的洞庭湖。湖面结着薄冰,在夜色里泛着冷光,岸边的芦苇被冻成了冰棍。“这里很偏僻,平时很少有人来。” 李丽说,“凶手选择在这里焚尸,要么是熟悉地形,要么是早有预谋。” 她转身看向周凯:“通知下去,周边五个村立即展开走访,问有没有人在今天下午见过陌生人,尤其是骑三轮摩托车的。另外,查一下最近全县的失踪人口,重点排查女性。” 晚上八点半,现场勘查基本结束。尸体被装进尸袋,由法医车送往县殡仪馆进行尸检。技术人员提取了现场的脚印、轮胎印、塑料片等物证,小心翼翼地放进证物箱。张磊和几名民警留在现场值守,寒风吹得他们浑身发抖,只能靠不停地跺脚取暖。 晚上十点,周口镇派出所的会议室灯火通明。李丽坐在主位,面前摊着现场勘查图。刑侦、技术、治安等部门的负责人围坐一圈,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眼睛里却透着警惕。 “案情很恶劣。” 李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是抗击冰冻灾害的关键时期,又是春节前夕,这起案件如果破不了,会严重影响社会稳定。市局已经批示,将此案列为挂牌督办的命案,必须尽快侦破。”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根据现场勘查,我们可以得出几个结论:第一,这里不是第一现场,是抛尸焚尸现场。凶手用三轮摩托车运输尸体,说明交通工具就是三轮摩托。第二,凶手熟悉本地地形,知道滚水坝这里偏僻,适合抛尸。第三,凶手有反侦察意识,用汽油焚尸,试图毁灭证据。第四,动机初步判断为劫财杀人,现场没有发现死者的随身财物,旅行箱也被烧毁,可能是为了掩盖死者身份。” 周凯补充道:“从脚印和作案手法来看,凶手可能有犯罪前科,做事狠辣。我们已经向周边的益阳、南县、沅江等县市发出协查通报,查找近期失踪的女性。同时,市县电视台已经开始滚动播放认尸启事。” “还有,那辆三轮摩托车是关键。” 李丽敲了敲桌子,“现场留下的轮胎印很清晰,立即组织人手排查全县的三轮摩托车,尤其是出租性质的。另外,现场周边展开拉网式走访,一户都不能漏。” 会议一直开到凌晨三点三十五分。散会后,民警们没有休息,立刻分头行动。负责排查三轮摩托车的民警顾不上吃晚饭,揣着几个馒头就钻进了冰天雪地里。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负责查找三轮摩托车的民警王强和同事已经走了二十多公里。他们的眉毛、胡子上都结了厚厚的冰,像两团白霜,棉袄后背被汗水浸湿,又冻成了硬壳,一动就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强哥,前面就是北地村了,要不要歇口气?” 年轻民警赵亮喘着气说,他的脚已经冻得失去知觉,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王强摇摇头,掏出怀里的保温杯喝了口热水:“歇不得,早一分钟找到线索,就能早一分钟破案。” 他搓了搓冻得发紫的脸,目光扫过路边的房屋。北地村因为靠近公路,不少村民靠开三轮摩托拉客为生,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他们挨家挨户地敲门,村民们被从睡梦中叫醒,脸上满是不耐烦,可一听是查命案,都赶紧配合。直到早上七点多,在村东头的刘向前家,事情有了转机。 刘向前正坐在门槛上擤鼻涕,他前几天感冒了,一直在家躺着。听说民警要查三轮摩托,他突然想起昨天下午的事:“昨天下午五点左右,我正睡着,听见隔壁有人喊‘好重啊’,接着就有人喊租车。我出去一看,是个穿红棉衣的年轻人,一米七左右,戴个风帽,手里拎着两包白沙烟。” “他租你的车去哪了?” 王强连忙追问。 “一开始说去安渡口,我嫌远没去。” 刘向前回忆道,“他就改了口,说去小港。我帮他把一个大帆布旅行箱搬上车,那箱子沉得很,我问他装的啥,他说都是年货。到了小港,他让我去加油站买了几瓶汽油,然后又让我开到李和村滚水坝,说有朋友在那等他。我收了二十块钱车费就回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说话是什么口音?” 赵亮赶紧记下来。 “本地口音,像是周口镇这边的。” 刘向前肯定地说,“不过我没见过他,帮他喊车的那个人我也不认识,就是个路过的。” 王强和赵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刘向前描述的红棉衣男子、大旅行箱、汽油,都和现场的线索吻合。这个穿红棉衣的男人,极有可能就是凶手。 “你能画一下他的样子吗?” 王强拿出纸笔。 刘向前皱着眉想了半天,画了个大概的轮廓:“脸圆圆的,眼睛不大,说话挺客气的,就是笑起来有点假。” 拿着画像,王强立刻给周凯打电话汇报。周凯在电话里激动地说:“太好了!你们立刻带刘向前去局里做辨认笔录,我们马上展开排查!” 挂了电话,王强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雪地里泛起金色的光。他跺了跺冻僵的脚,感觉身上的寒意消散了不少 —— 这条线索,就像冰雪中的一缕阳光,让案件侦破有了方向。 正月初三,2 月 10 日。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案件的侦破却陷入了僵局。 排查三轮摩托车的民警跑遍了汉寿县的十六个乡镇,走访了两千多名三轮摩托车主,却没有找到那个穿红棉衣的男人。认尸启事在市县电视台播了无数遍,也没有家属前来认尸。拉网式走访排查了现场周边五个村的八千多户人家,收集到的线索倒是不少,可一一核实后都断了线。 “周队,益阳那边传来消息,近期没有符合条件的失踪女性。” 一名民警走进周凯的办公室,脸上满是沮丧。 周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桌上的线索表已经被画得密密麻麻。他拿起那张红棉衣男子的模拟画像,眉头皱得更紧:“南县和沅江那边呢?” “也没有。” 民警摇摇头,“冰冻灾害把好多路都封了,外出打工的人回不来,失踪人口排查难度太大。” 周凯叹了口气。这场百年不遇的冰冻灾害,不仅给群众的生活带来了困难,也给案件侦破添了不少麻烦。很多外出务工人员因为道路中断滞留在外地,无法核实身份;乡村公路结冰,民警走访只能靠步行,效率大大降低。 更让人头疼的是,那个穿红棉衣的男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模拟画像贴满了各个乡镇的公告栏,派出所的电话快被打爆了,可要么是认错人,要么是提供的线索毫无价值。 “张哥,你说这凶手会不会跑了?” 年轻民警赵亮坐在一旁,手里的笔转得飞快。 张磊摇摇头:“从现场来看,凶手熟悉本地地形,应该是本地人。就算跑,也跑不远。可能是我们漏了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周口镇:“李和村、北地村、正能村…… 这几个村离得近,凶手会不会就藏在这附近?” 周凯走过来,看着地图:“正能村我们排查过了,没发现可疑人员。不过,重点人口还得再筛一遍,尤其是有前科的。” 就在这时,周凯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电话,脸色渐渐变了:“什么?毛家摊派出所那边有线索?好!我们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周凯的眼睛亮起来:“有消息了!毛家摊乡五峰村有对夫妻报案,说他们的女儿童丽自 1 月 18 日之后就联系不上了,手机一直关机,本来答应回家过年的,到现在还没回来。” “童丽?” 张磊皱起眉头,“多大年纪?身高多少?” “27 岁,身高一米五六,在武陵区做生意,经常去茶馆打牌。” 周凯语速飞快,“关键是,她 1 月 18 日之后就失踪了,时间和我们推断的死亡时间吻合!” 赵亮猛地站起来:“那赶紧联系她家人,提取 DNA!” “已经安排了。” 周凯拿起外套,“走!去毛家摊派出所!” 警车再次驶进风雪里,这一次,车厢里没有了之前的沉闷。张磊看着窗外飞逝的雪景,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个童丽,就是我们要找的死者。只要查明了尸源,案件就能往前推一大步。 车窗外的雪还在下,可民警们的心里,却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他们不知道,这丝火苗,即将点燃整个案件的突破口。 第122章 湖南特大焚尸案(风流少妇的悲剧)三 毛家摊派出所的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周凯、张磊和几名民警围坐在桌前,桌上放着童丽家人提供的生活物品,一把梳子、一个水杯,还有几件换洗衣物。这些看似普通的物品,此刻却承载着揭开尸源之谜的希望。 “李局那边已经协调了市局的 DNA 实验室,加急处理比对样本。” 周凯看着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指向下午两点,距离提取样本送过去已经过去了十四个小时,“按理说,结果应该快出来了。” 张磊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早已凉透的茶水:“童丽的情况还了解到多少?她在武陵区做什么生意?社会关系复杂吗?” 负责走访的民警小王翻开笔记本,语气严肃地汇报:“根据她父母所说,童丽在武陵区开了家服装店,生意还不错。平时性格比较外向,朋友不少,但大多是生意上认识的。她父母提到,童丽最近在跟一个叫‘阿峰’的男人处对象,不过具体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他们也不清楚,只见过两次面,印象里那个男人话不多,看起来挺老实的。” “阿峰?” 周凯皱起眉头,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个名字,“有没有可能,这个‘阿峰’跟童丽的失踪有关?” “不好说。” 小王摇摇头,“我们已经联系了武陵区警方,让他们帮忙调查童丽服装店的情况,还有这个‘阿峰’的身份。不过现在是春节期间,很多店铺都关门了,调查起来可能需要点时间。” 就在这时,周凯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着 “市局 DNA 实验室” 的字样。他立刻接起电话,原本紧绷的脸上渐渐露出了神情:“真的?确定是同一个人?好!好!谢谢你们!” 挂了电话,周凯看向众人,声音带着一丝激动:“确认了!死者就是童丽!DNA 比对结果完全吻合!” 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让在场的民警都松了口气。困扰了他们二十多天的尸源问题,终于解决了。 “太好了!” 张磊兴奋地站起身,“既然确定了死者身份,接下来就好办了!从童丽的社会关系入手,尤其是那个‘阿峰’,一定要查清楚他的底细!” 周凯点点头,拿起手机拨通了武陵区刑侦大队的电话:“喂,是刘队吗?DNA 结果出来了,死者就是童丽。麻烦你们加快调查进度,重点查她的男朋友‘阿峰’,还有她生意上的往来对象,有任何线索立刻跟我们联系!” 挂了电话,周凯看着窗外依旧飘着的雪花,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童丽,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出凶手,还你一个公道! 武陵区,常德市的中心城区。春节期间的街道上挂满了红灯笼,到处都是喜庆的氛围,可童丽的服装店却大门紧闭,门口贴着一张 “春节放假,正月十六营业” 的纸条,显得格外冷清。 武陵区刑侦大队民警刘强带着两名同事来到服装店门口,透过玻璃门往里看,店内的货架上还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女装,收银台上放着一个粉色的计算器,旁边还有半杯没喝完的奶茶,显然,童丽失踪前还在店里正常工作。 “联系房东了吗?有钥匙吗?” 刘强问道。 “联系了,房东正在过来的路上,大概十分钟到。” 一名同事回答。 十分钟后,房东王阿姨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刘警官,你们可算来了。童丽这孩子平时挺老实的,怎么会出这种事呢?真是太可怜了。” 刘强一边安慰王阿姨,一边打开店门:“王阿姨,我们也是接到报案才过来的,想进去看看,了解一下童丽最近的情况。” 走进店内,刘强仔细观察着四周。货架上的衣服摆放得整整齐齐,没有明显翻动的痕迹。收银台的抽屉是锁着的,刘强让同事找来工具,小心翼翼地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些现金、银行卡和身份证。 “现金和银行卡都在,看起来不像是劫财。” 刘强皱起眉头,“难道是仇杀?或者情杀?” 他拿起童丽的身份证,照片上的女孩笑容甜美,眼神清澈,很难想象她会遭遇这样的不幸。刘强把身份证放回抽屉,继续在店内搜查。 在店铺的储物间里,刘强发现了一个上锁的行李箱。他打开行李箱,里面除了一些换季的衣服和鞋子,还有一个笔记本。笔记本里记录着童丽的生意往来,还有一些日常开销,其中几页提到了 “阿峰”,还写着一些像是约会地点的地址,比如 “人民公园湖边” 等等。 “看来这个‘阿峰’和童丽的关系确实不一般。” 刘强拿着笔记本,对同事说,“把这些地址记下来,回去查一下附近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的行踪。” 随后,刘强又走访了童丽服装店周边的商户。隔壁花店的老板告诉刘强,童丽最近情绪不太好,经常一个人坐在店里发呆,有时候还会偷偷哭。大概在 1 月 17 号那天,她看到一个男人来找童丽,两人在店里吵了一架,男人气得摔门而去,童丽则趴在收银台上哭了很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个男人长什么样?你有印象吗?” 刘强赶紧追问。 “个子大概一米七左右,身材有点胖,脸圆圆的,眼睛不大。” 花店老板回忆道,“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衣,看着挺年轻的。当时我还以为是童丽的男朋友,没想到他们会吵架。” 红色棉衣!一米七左右!脸圆圆的!眼睛不大! 刘强的心里咯噔一下,花店老板描述的这个男人,和之前刘向前所说的那个租三轮摩托车的红棉衣男子,特征几乎一模一样! “你确定他穿的是红色棉衣吗?” 刘强再次确认。 “确定!” 花店老板点点头,“那颜色特别鲜艳,我印象很深。” 刘强立刻给周凯打电话,把这个重要线索汇报过去:“周队,有重大发现!童丽失踪前,有一个穿红色棉衣的男人来找过她,两人还吵了架。这个男人的特征,和你们之前排查的那个租三轮摩托的红棉衣男子完全吻合!我怀疑,这个男人就是童丽的男朋友‘阿峰’,他有重大作案嫌疑!” 电话那头的周凯听到这个消息,也十分兴奋:“太好了!刘队,麻烦你们尽快查明这个‘阿峰’的真实身份,还有他 1 月 18 号之后的行踪!我们这边也会加大排查力度,一旦有消息,立刻跟你们联系!” 挂了电话,刘强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这个穿红色棉衣的 “阿峰”,很可能就是杀害童丽的凶手!只要找到他,这起焚尸案就能真相大白! 根据花店老板提供的线索,以及童丽笔记本里记录的约会地址,刘强和同事们开始了紧锣密鼓的调查。他们调取了人民公园、万达影城等地点 1 月中旬的监控录像,终于在 1 月 15 号的万达影城监控里,找到了童丽和一个穿红色棉衣男子的身影。 监控画面中,童丽和男子并肩走进影城,男子手里拿着两杯可乐和一桶爆米花,看起来十分亲密。两人看完电影后,一起打车离开,朝着城东方向驶去。 刘强立刻调取了出租车的行驶轨迹,发现出租车最终停在了城东的一个老旧小区,幸福小区。他带着同事赶到幸福小区,通过小区物业查询登记信息,却没有找到名叫 “阿峰” 的住户。 “难道‘阿峰’是租住在这儿的?” 刘强猜测道。 他们又走访了小区的居民,询问是否认识一个穿红色棉衣、一米七左右、脸圆圆的年轻男子。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位住在 3 号楼的老奶奶告诉他们,小区里确实有这么一个年轻人,租住在 3 号楼 2 单元 402 室,平时大家都叫他 “阿峰”,但具体叫什么名字她也不清楚,只知道他好像是做装修生意的,经常早出晚归。 刘强立刻带着同事来到 3 号楼 2 单元 402 室,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他让同事联系房东,房东很快赶来,打开了房门。 房间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衣服和垃圾,桌子上放着几个空啤酒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刘强仔细搜查房间,在卧室的衣柜里,发现了一件红色的棉衣,和花店老板描述的一模一样! “就是这件!” 刘强拿起红色棉衣,仔细检查,在衣服的袖口处发现了一点暗红色的痕迹,看起来像是干涸的血迹。他立刻让同事把棉衣装进证物袋,送往市局实验室进行检测。 在房间的抽屉里,刘强还找到了一张身份证,上面的名字是 “陈锋”,1990 年出生,汉寿县周口镇人。 “陈锋!汉寿县周口镇!” 刘强看着身份证上的信息,激动地说,“周队他们要找的就是他!” 他立刻给周凯打电话,汇报情况:“周队,找到了!‘阿峰’的真实身份叫陈锋,汉寿县周口镇人,租住在幸福小区 3 号楼 2 单元 402 室。我们在他的房间里找到了一件红色棉衣,袖口处还有疑似血迹的痕迹,已经送去检测了。另外,我们还发现他的房间里有很多空啤酒瓶,看起来他最近情绪不太稳定。” 周凯接到电话后,立刻安排警力前往汉寿县周口镇陈锋的老家进行调查,同时在武陵区展开布控,寻找陈锋的下落。 “刘队,辛苦你们了!” 周凯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你们继续在武陵区排查,尤其是陈锋可能去的地方,比如他的朋友家、经常去的网吧或者 KTV,一旦发现他的踪迹,立刻控制住,注意安全!” “放心吧周队,我们会的!” 刘强挂了电话,立刻对同事们下达命令,“分成三组,一组去陈锋的朋友家调查,一组去周边的网吧、KTV 排查,一组留在小区附近蹲守,一定要找到陈锋!” 第123章 湖南特大焚尸案(风流少妇的悲剧)四 汉寿县周口镇,陈锋的老家。这里和李和村相隔不远,同样被冰雪覆盖,道路湿滑难行。 周凯带着张磊和几名民警来到周口镇派出所,和当地民警汇合后,立刻前往陈锋的老家,周口镇正能村。 正能村是一个偏僻的小村庄,村里的房屋大多是老旧的砖瓦房,道路两旁的树枝上挂满了冰棱,寒风呼啸着穿过村庄,让人忍不住裹紧衣服。 陈锋的家在村子的最东边,一座破旧的两层小楼,院子里堆满了杂物,大门紧闭。周凯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才打开门,她是陈锋的母亲。 “你们是谁啊?找我儿子有事吗?” 老太太疑惑地看着周凯一行人。 “阿姨,您好,我们是汉寿县公安局的民警,想找陈锋了解一些情况。” 周凯拿出警官证,温和地说,“请问陈锋在家吗?” 听到 “公安局” 三个字,老太太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也变得躲闪起来:“我儿子…… 他不在家,他出去打工了,过年也没回来。” “出去打工了?什么时候走的?” 周凯追问。 “1 月 18 号那天走的,说是去广州打工,具体去做什么我也不清楚。” 老太太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敢直视周凯的眼睛。 周凯和张磊对视一眼,心里有了数。1 月 18 号,正是童丽失踪的时间,陈锋在这个时候离开家,显然十分可疑。 “阿姨,您知道陈锋在广州的地址吗?或者他的联系方式?” 张磊问道。 老太太摇摇头:“不知道,他走的时候没说,也没给我打电话,我也联系不上他。” 周凯看出老太太在隐瞒什么,他耐心地说:“阿姨,我们知道您担心陈锋,但现在有一起案件需要他配合调查,这关系到一个人的生命安全。如果您知道他的下落,希望您能告诉我们,这对他也是有好处的。”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眼泪突然流了下来:“警官,我儿子是不是犯什么错了?他平时虽然调皮,但也不是坏人啊……” “阿姨,现在还不能确定陈锋有没有犯错,我们只是找他了解情况。” 周凯安慰道,“您再好好想想,他走之前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或者带了什么东西走?” 老太太擦了擦眼泪,回忆道:“他走之前那天晚上,一直在房间里喝酒,还摔东西,我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第二天早上,他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就走了,背包看起来沉甸甸的,不知道装了什么。对了,他走之前还把他那件红色的棉衣洗了,晾在院子里,我问他为什么洗,他说不小心弄脏了。” 洗红色棉衣!周凯和张磊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陈锋在 1 月 18 号离开家前,洗了红色棉衣,很可能是因为棉衣上沾了血迹,他想毁灭证据! “阿姨,那件红色棉衣现在还在吗?” 张磊赶紧问道。 “不在了,他走的时候带走了,说是广州那边冷,需要穿。” 老太太回答。 周凯点点头,又询问了一些关于陈锋的情况,比如他平时的朋友、有没有什么仇人等等,老太太都一一作了回答。 离开陈锋家后,周凯立刻安排民警对正能村进行走访,了解陈锋在村里的口碑和人际关系。村民们都说,陈锋从小就比较叛逆,不爱读书,早早地就辍学外出打工,平时很少回村,回来也大多是待在家里,不怎么和村里人来往。不过,有村民提到,陈锋在 1 月 17 号那天,曾骑着一辆三轮摩托车回到村里,还去村里的小卖部买了几瓶汽油,说是要给摩托车加油。 三轮摩托车!汽油! 这两个信息再次印证了陈锋的嫌疑。他在 1 月 17 号买了汽油,1 月 18 号就离开了家,而童丽的尸体是在 1 月 19 号被发现的,焚尸现场也发现了汽油的痕迹和三轮摩托车的轮胎印。 “周队,看来陈锋就是凶手没错了!” 张磊激动地说,“他 1 月 17 号买汽油,1 月 18 号杀害童丽,然后用三轮摩托车把尸体运到滚水坝河滩焚尸,之后就逃离了汉寿县,前往广州!” 周凯点点头,眼神坚定地说:“没错!现在证据越来越指向陈锋了。我们立刻联系广州警方,请求他们协助调查,查找陈锋在广州的下落。同时,继续在汉寿县和武陵区排查,防止陈锋潜回本地!” 市局实验室里,技术人员正在紧张地对从陈锋房间里找到的红色棉衣进行检测。棉衣袖口处的暗红色痕迹,经过初步检测,确定是人血。 技术人员提取了血迹样本,与童丽的 DNA 进行比对。几个小时后,比对结果出来了,棉衣上的血迹,正是童丽的! 这个结果让所有参与案件调查的民警都兴奋不已。红色棉衣上有童丽的血迹,再加上之前的种种线索,足以证明陈锋就是杀害童丽的凶手! “太好了!” 周凯拿着检测报告,激动地对众人说,“现在证据确凿!陈锋就是凶手!我们必须尽快抓住他,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磊看着检测报告,脸上露出了笑容:“周队,现在就等广州警方那边的消息了,只要找到陈锋的下落,我们立刻过去抓人!” 就在这时,周凯的手机响了,是广州警方打来的:“周队,我们找到陈锋的下落了!他在广州市白云区的一家小旅馆里登记入住,我们已经派人在旅馆周围布控,随时可以实施抓捕!” “太好了!” 周凯兴奋地喊道,“我们马上出发,大概明天早上就能到广州!麻烦你们先盯紧他,不要让他跑了!” 挂了电话,周凯立刻召集民警,安排前往广州抓捕陈锋的事宜。张磊主动请缨,要求和周凯一起去广州。 “周队,我跟你一起去!保证完成任务!” 张磊坚定地说。 周凯点点头:“好!我们现在就出发,争取尽快把陈锋抓回来,给童丽的家人一个交代!” 当天晚上,周凯、张磊和几名民警坐上了前往广州的火车。火车在夜色中疾驰,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周凯和张磊的心里都充满了期待。他们知道,只要抓住陈锋,这起困扰了他们一个多月的焚尸案,就能彻底告破。 火车上,张磊看着窗外的夜空,心里默默想着:童丽,我们马上就能抓住凶手了,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们顺利完成任务! 第二天早上,火车抵达广州站。广州警方的民警早已在车站等候,他们立刻带着周凯一行人前往白云区的小旅馆。 小旅馆位于白云区的一个城中村,周围环境复杂,人员密集。广州警方的民警已经在旅馆周围布控好了警力,就等周凯他们到来。 “周队,陈锋就在旅馆的 302 房间,我们已经确认过了,他现在还在房间里睡觉。” 广州警方的民警小声说。 周凯点点头,对张磊和其他民警说:“行动!注意安全!” 第124章 湖南特大焚尸案(风流少妇的悲剧)五 “砰!” 的一声巨响,302 房间的木门被张磊一脚踹开,木屑飞溅中,几名民警迅速冲进房间。 旅馆房间狭小逼仄,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烟和泡面的味道。靠窗的单人床上,一个男人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头发凌乱,眼神惺忪,正是警方追查多日的陈锋。他看到冲进房间的民警,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想要往床底钻。 “不许动!警察!” 张磊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按住陈锋的肩膀,冰冷的手铐 “咔嗒” 一声锁在了他的手腕上。陈锋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其他民警牢牢控制住,动弹不得。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没犯法!” 陈锋嘶吼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眼神却不敢直视民警。 周凯走进房间,目光扫过凌乱的床铺和地上的空酒瓶,最后落在陈锋脸上:“陈锋,我们是汉寿县公安局的,关于童丽的案子,需要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听到 “童丽” 两个字,陈锋的身体明显一颤,嘶吼声瞬间弱了下去,眼神也变得躲闪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低下了头,不再反抗。 民警在房间里进行搜查,很快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黑色背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一张银行卡和一部已经关机的手机。周凯打开手机,发现里面没有电话卡,显然是陈锋为了躲避追踪特意卸下的。 “把东西都装好,带回去做进一步调查。” 周凯对身旁的民警说,随后看向被控制住的陈锋,“走吧,跟我们回汉寿,把事情说清楚。” 当天下午,陈锋被押上了返回汉寿的警车。警车驶离广州,一路向北,朝着汉寿的方向疾驰。车内,陈锋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一言不发,只有在民警提问时,才会偶尔低声回应几句,却始终避重就轻,不肯透露关键信息。 周凯知道,陈锋心里还存有侥幸,想要通过沉默来逃避法律的制裁。但他更清楚,证据已经摆在面前,无论陈锋如何抵抗,都无法掩盖他犯下的罪行。 汉寿县公安局审讯室,灯光惨白刺眼。陈锋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桌沿,低着头,沉默地看着地面。他的头发依旧凌乱,脸上带着疲惫,却难掩眼底的紧张。 周凯和张磊坐在对面,面前放着厚厚的案卷和从陈锋房间里搜查到的证据。审讯室里鸦雀无声,只有墙上的时钟在 “滴答滴答” 地走着,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锋,我们已经掌握了所有证据,包括你租三轮摩托车运尸、购买汽油焚尸的证人证言,还有你红色棉衣上童丽的血迹 DNA 鉴定报告。” 周凯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你主动交代,还能争取宽大处理。如果你继续抵抗,只会加重你的罪行。” 陈锋的身体微微一颤,手指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抬起头,眼神躲闪地看了周凯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我…… 我没杀童丽,你们弄错了。” “弄错了?” 张磊拿起桌上的照片,推到陈锋面前,“这是你在武陵区幸福小区租住处的照片,这是在你房间里找到的红色棉衣,上面的血迹经过鉴定,就是童丽的。还有,1 月 17 号,你在正能村小卖部买了汽油,1 月 18 号就离开了家,而童丽就是在 1 月 18 号失踪的,1 月 19 号她的尸体就在滚水坝河滩被发现,这一切难道都是巧合吗?” 照片上,红色棉衣的袖口处还能清晰地看到暗红色的血迹痕迹,陈锋看着照片,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眼神也开始慌乱。 “还有这个。” 周凯拿出童丽的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这是童丽的笔记本,上面记录了你们约会的地点,还有你和她吵架的事情。1 月 17 号,你去找童丽,在她的服装店里和她吵了一架,这一点,隔壁花店的老板已经证实了。你为什么和她吵架?是不是因为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 陈锋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双手也开始微微颤抖。 周凯看出陈锋的心理防线正在逐渐崩溃,他放缓了语气:“陈锋,我们知道,你和童丽曾经是男女朋友,你们之间肯定有过感情。但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能成为你剥夺她生命的理由。现在,把事情的经过说出来,既是对童丽的交代,也是对你自己的交代。” 沉默了许久,陈锋突然抬起头,眼泪夺眶而出:“是我…… 是我杀了她……”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审讯室里炸开。周凯和张磊对视一眼,终于等到了陈锋的认罪。 陈锋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他断断续续地讲述着自己和童丽的故事,以及杀害童丽的全过程。 陈锋和童丽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的。当时,童丽开着服装店,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性格外向开朗;而陈锋只是一个普通的装修工人,收入不稳定,性格也比较内向。两人认识后,陈锋被童丽的热情和活力所吸引,展开了追求。童丽也觉得陈锋老实可靠,便答应和他在一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起初,两人的感情很好,陈锋对童丽百般呵护,童丽也经常在生活上帮助陈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明显。童丽的生意越做越大,身边接触的人也越来越优秀,而陈锋却依旧一事无成,甚至因为装修工程出了问题,欠下了一笔外债。 渐渐地,童丽开始对陈锋感到失望,两人之间的争吵也越来越多。童丽多次提出分手,可陈锋却不愿意放手,他觉得自己已经离不开童丽了。 1 月 17 号那天,陈锋去找童丽,希望她能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还想让童丽帮自己偿还外债。但童丽却坚决要分手,还说自己已经有了新的男朋友,让陈锋不要再纠缠自己。 “她说她从来没有真正爱过我,跟我在一起只是一时冲动。她说我没本事,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还说我跟她新男朋友比起来,差远了。” 陈锋的声音带着愤怒和委屈,“我当时很生气,就跟她吵了起来,她还推了我一把,我一时冲动,就…… 就失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说到这里,陈锋的情绪更加激动,眼泪不停地往下流:“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没气了。我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想着把她的尸体处理掉,不让别人发现。” 于是,陈锋趁着夜色,用童丽店里的旅行箱把她的尸体装起来,然后租了一辆三轮摩托车,将尸体运到了偏僻的滚水坝河滩。为了毁灭证据,他还特意买了汽油,将旅行箱和尸体一起点燃,然后逃离了现场。 “我本来想逃到广州,躲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我知道自己错了,我不该杀她,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陈锋的声音越来越小,充满了悔恨。 周凯和张磊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虽然陈锋的讲述充满了悔恨,但他们知道,再多的悔恨也换不回童丽年轻的生命,也无法弥补他对童丽家人造成的伤害。 根据陈锋的供述,民警们立刻展开行动,对案件的证据链进行完善。 民警首先来到童丽的服装店,在店内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处细微的血迹,经过 DNA 鉴定,确定是童丽的血迹,与陈锋供述的作案地点相吻合。随后,民警又找到了当时租给陈锋三轮摩托车的车主,车主证实,1 月 18 号凌晨,确实有一个穿红色棉衣的男子租过他的三轮摩托车,而且租车的时间和地点,都与陈锋的供述一致。 同时,民警还对陈锋的银行卡进行了调查,发现 1 月 18 号那天,陈锋从童丽的银行卡里取走了一万元现金,这也印证了陈锋想要通过童丽偿还外债的说法。 此外,民警还找到了陈锋供述中提到的童丽的新男朋友。经过询问,该男子证实,自己确实和童丽在交往,童丽也跟他说过想要和陈锋分手的事情。 随着各项证据的不断完善,这起滚水坝河滩焚尸案的证据链已经完整,足以认定陈锋的犯罪事实。 案件侦破后,汉寿县公安局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向社会公布了案件的侦破情况。当童丽的家人得知凶手已经被抓获,案件真相大白时,他们激动地流下了眼泪,拉着民警的手不停地道谢。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还了我女儿一个公道!” 童丽的母亲哽咽着说,“我女儿终于可以瞑目了。” 周凯看着童丽家人悲痛的神情,心里也十分感慨。他知道,这起案件的侦破,不仅告慰了死者的在天之灵,也给了死者家属一个交代,更维护了社会的公平正义。 而陈锋,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他因为一时的冲动,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不仅毁掉了自己的一生,也毁掉了两个家庭的幸福。这个教训,深刻而惨痛。 第125章 专挑尼姑下手的恶魔《一》 云贵高原的褶皱里,千百座山庙如散落在绿绸上的佛珠,嵌在荒山野岭的寂静之中。这些庙宇没有名刹古寺的鎏金瓦当与参天古柏,大多是夯土为墙、青瓦覆顶的朴素院落,却承载着黔地百姓世代的精神寄托。 1990 年深秋,西峰县汤姆沟的山风第一次裹挟了血腥味。这座仅有一间正殿的小庙,由 73 岁的老尼陆桂珍独守了二十余年。每日天未亮,她便扫净庭院里的落叶,在菩萨前点燃三炷香,钟声穿过晨雾,能传到三里外的村寨。10 月的一个黄昏,三名持刀蒙面的歹徒踹开虚掩的庙门时,陆桂珍刚做完晚课。 浑浊的油灯下,歹徒们翻箱倒柜的声响与菩萨座前的铜磬碰撞声交织,他们抢走了香客捐赠的两百多元功德钱、半袋糯米,以及陆桂珍唯一的棉大衣。更令人发指的是,这伙禽兽对古稀老人实施了残忍的侵害。当村民次日发现庙门大开时,陆桂珍蜷缩在供桌下,袈裟被撕成碎片,嘴角淌着血沫,唯有手中紧握的念珠还保持着完整的形状。 仅仅半月后,9 月 21 日的月光惨白如纸。三名歹徒再次闯入汤姆沟庙,却发现殿内早已空空如也,陆桂珍被亲属接走调养,功德箱只剩几道撬痕,菩萨像前的烛台也被村民收存。歹徒们在空荡荡的殿堂里乱砍一通,最终踹倒供桌扬长而去,只留下泥塑菩萨在风中沉默,仿佛在承受无形的鞭挞。 灾难的多米诺骨牌自此倒下。1990 年最后一天,修文县九长镇铜光景庙的钟声没能按时敲响。四名蒙面汉子趁着跨年的鞭炮声作掩护,翻墙而入。守庙的两名老和尚刚点亮守岁的油灯,就被歹徒用麻绳反绑了双手。“把钱交出来!” 冰冷的刀锋抵住老和尚的喉结,歹徒们在佛龛后、床板下疯狂翻找,抢走了积攒半年的 800 元功德钱、三袋大米,甚至连寺里唯一的半导体收音机也没放过。两个多小时的折腾里,老和尚的诵经声被拳脚击打声淹没,直到歹徒们提着赃物消失在夜色中,他们才挣扎着蹭到门口,对着山下的村寨嘶哑地呼救。 开阳县双流镇的双河石菩萨庙很快也遭了殃。1991 年早春,四名歹徒趁着连绵的春雨闯入庙中,将四名和尚捆在柱子上。50 多岁的住持本想以佛法劝诫,却被歹徒用布团塞住嘴。庙内的现金、僧袍、信徒捐赠的布料被洗劫一空,连灶台上刚蒸好的馒头都被抢走大半。当雨停时,被松绑的和尚们望着狼藉的殿堂,发现菩萨像的瓷质手指竟被歹徒掰断,断口处的白瓷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山庙的接连遭劫让僧尼们陷入巨大的恐惧。开阳县双流镇毛外冲庙的 70 岁尼姑朱丛仙,经历两次抢劫后再也不敢独居。她踩着露水走遍附近村寨,请来三位相熟的老太婆作伴,四人约定夜间轮流值岗,一旦有异动就敲铜盆报警。庙门被加固了三道木栓,窗户也钉上了厚木板,可这份警惕终究没能抵挡住歹徒的凶残。 1991 年 5 月 6 日深夜,“哐当” 一声巨响打破了寂静,歹徒用斧头砸开了庙门。四名黑影冲进殿内,将睡梦中的四人粗暴地拖拽到供桌前捆绑。朱丛仙看着被翻得满地狼藉的经书,看着歹徒们将信徒供奉的糕点塞进怀里,忍不住老泪纵横:“你们在菩萨面前为非作歹,就不怕遭报应吗?”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歹徒。一名刀疤脸歹徒猛地抽出匕首,在朱丛仙胸前乱捅。老人的惨叫声刺破夜空,鲜血溅在菩萨的金身塑像上,顺着衣纹蜿蜒流淌。歹徒们直到听见远处村寨的狗吠声才匆匆离去,留下三具颤抖的躯体和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当村民次日赶到时,朱丛仙的手指还保持着攥紧念珠的姿势,而她用来报警的铜盆,已经被歹徒踢到了院角的泥水里。 一周后的 5 月 12 日,修文县扎佐镇四门洞庙的劫难接踵而至。这是一座佛道共祀的庙宇,五名僧尼平日里各司其职,香火虽不鼎盛却也安宁。深夜时分,歹徒们撬开门锁闯入,将五人悉数捆绑。 72 岁的老尼看着歹徒们抢走 1690 元现金、三块手表和数匹布料,气得浑身发抖:“菩萨面前岂容你们撒野!” 话音未落,匕首已刺入她的腹部,一刀、两刀…… 直到第七刀落下,老尼才瘫倒在地。81 岁的老和尚满祥见状奋力挣扎,却被歹徒用扁担猛击头部,当场昏死过去。当他次日清晨苏醒时,发现自己躺在血泊中,身旁的老尼早已没了气息,菩萨像前的香炉被砸得粉碎,香灰混着鲜血凝成了紫黑色的硬块。 盛夏的 7 月,西峰县永靖镇西亚庙的惨案更令人发指。五名歹徒深夜持刀闯入,首先撕下了菩萨头上象征吉祥的红布,将其蒙在三名老尼的眼睛上。他们抢走 200 元现金、30 斤大米、8 斤糯米和 28 斤菜籽油后,竟对其中一名 60 多岁的老尼实施了轮奸。歹徒们离去时,还将红布塞进老尼嘴里,任凭她在地上痛苦呻吟。村民发现时,老尼已经昏迷,殿内的功德箱被砸成扁平,菩萨手中的玉净瓶也碎成了瓷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最惨烈的悲剧发生在金沙县城关镇的大坝川祖庙。1991 年 7 月下旬,贵州遭遇特大水灾,这座依河而建的小庙被洪水围困,成了一座孤岛。深夜,28 岁的盲尼与 18 岁的做饭少女正蜷缩在床榻上休息,四名歹徒踩着积水撬门而入。他们用庙里的红布将两人捆在床上,用脏布塞住嘴。发泄完毕后,歹徒们担心事情败露,竟残忍地将两人掐死,用门板抬着尸体丢进了湍急的河中。 当洪水稍退,公安机关接到报案赶来时,只看到庙门大开,屋内一片狼藉,而河面上漂浮着两具已经肿胀的尸体。盲尼手中还紧紧攥着一块木鱼碎片,那是她平日里诵经时最亲密的伙伴;少女的指甲缝里嵌着歹徒的衣物纤维,仿佛在无声地控诉暴行。金沙县公安局刑侦队队长望着滔滔河水,一拳砸在庙门的柱子上:“这伙畜生,一定要抓住他们!” 可歹徒的嚣张气焰丝毫未减。8 月 1 日,金沙县安底镇白虎山庙再遭洗劫。四名歹徒闯入后将守庙和尚捆绑,竟在庙里生火做饭,煮面条、吃西瓜,仿佛在自己家中一般自在。他们抢走了电表、菜籽油、现金和毛巾,临走时还嚣张地宣称:“老子们是红心党,想要钱就找菩萨要去!” 随后,这伙人又窜到一公里外的老虎寺,将七名和尚捆绑起来,威胁道:“刚抢了白虎山,识相的就把钱交出来!” 为逼迫住持交出钱财,歹徒们将 70 多岁的老人悬空吊在房梁上,在其脚下点燃柴火。烈火烘烤着老人的双脚,惨叫声穿透寺庙的围墙,而歹徒们却在一旁狂笑叫好。直到住持被烤得昏厥过去,歹徒们才抢走 230 元现金、30 斤菜籽油和衣物,大摇大摆地离去。当村民救下住持时,他的双脚已经严重灼伤,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短短十天内,金沙县连续发生五起寺庙抢劫案,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不仅僧尼们日夜难安,连附近村寨的村民都不敢夜间出门。有村民自发组织巡逻队,拿着锄头、扁担在山路上值守,却终究防不住歹徒的亡命袭击。8 月 5 日,修文县扎佐镇四门洞庙第三次遭劫,歹徒们抢走财物后,竟在墙上写下歪歪扭扭的字迹:“要生活,人未遣,死,鸟未失望”, 这荒诞的涂鸦,成了他们践踏法律与良知的铁证。 8 月 9 日凌晨,西峰县九庄镇疯子庙的和尚在睡梦中被火药枪的枪口抵住了额头。歹徒们抢走 400 元现金后,还砸碎了庙里的铜钟。同一天夜晚,开阳县双流镇同兴村石菩萨庙遭遇了一年之内的第三次抢劫,45 岁的尼姑被歹徒用棍棒打伤,价值 230 元的物品被洗劫一空。而修文县黑山坝四明洞庙,在四个月里三次遭劫,殿内的佛像几乎被砸毁殆尽。 9 月 3 日,修文县城关镇基帕卡尔庙的劫难更是禽兽不如。歹徒们捆绑了四名尼姑,抢走 458 元现金、手表、布料和戒指后,竟对 58 岁的尼姑实施了轮奸。这名老尼已经在庙中修行三十余年,从未与人结怨,却在古稀之年遭遇如此暴行。当她被村民发现时,眼神空洞,口中反复念着:“菩萨怎么不睁眼啊……” 9 月 10 日,安顺市腰腹镇云台寺的抢劫案终于出现了转机。一伙歹徒闯入庙中,捆绑了 80 多岁的老和尚,抢走 2300 元现金和一台黑白电视机。正在行劫时,另一名老和尚从后窗悄悄逃出,跌跌撞撞地跑到附近村寨报信。村民们闻讯后手持农具蜂拥而至,将云台寺团团围住。歹徒们见状慌忙翻墙逃窜,其中一名叫刘大军的歹徒在慌乱中踩空,跌下悬崖当场死亡。 从刘大军的尸体上,警方搜出了身份证,这是案件发生以来第一个明确的线索。可此时,修文、开阳、西峰、金沙四县已发生数十起寺庙抢劫案,僧尼遇害 2 人、重伤 4 人、轻伤 5 人,被抢劫财物价值数万元。曾经的净土沦为炼狱,山庙的钟声不再象征安宁,反而成了求救的信号。僧尼们有的被迫还俗,有的搬到村寨居住,那些无人值守的庙宇,很快就被荒草淹没了门槛。 1991 年 5 月 12 日四门洞庙首次被劫后,修文县公安局刑侦队长王新华和老队长吴超群就踏上了侦破之路。他们带着干警们走遍了周边村寨,排查了数百名可疑人员,却始终没有突破。8 月 17 日、9 月 3 日,寺庙接连报案,前案未破、后案又发,干警们的压力越来越大。开阳、西峰、金沙的公安干警同样在奔波,他们勘查现场、走访受害者,却一次次陷入僵局。 金沙县公安局罗局长看着堆积如山的案卷,眉头拧成了疙瘩。1992 年 5 月 17 日,他带着刑侦队长风尘仆仆地赶到修文县公安局,通报了金沙县的八起抢劫杀人案。两县干警对着案卷逐一比对,发现作案手法惊人相似:均为蒙面持刀、团伙作案,专门选择偏远山庙,作案后迅速逃离,且都伴有捆绑、殴打甚至强奸等暴行。“这绝对是跨区域的团伙犯罪!” 王新华猛地一拍桌子,这个判断让在场的干警们既振奋又沉重,跨区域办案意味着更大的难度,但也终于找到了案件的突破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1992 年 5 月 31 日,星期日。当普通职工在家休息时,修文县公安局的小会议室里却灯火通明。金沙、西峰、开阳、修文四县的公安局长和刑侦队长齐聚于此,召开紧急破案联席会议。会议桌上,摊满了各起案件的现场照片、勘查记录和受害者陈述,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味和凝重的气息。 就在此时,开阳县公安局的一名干警打破了沉默:“我们有个重要线索!” 他汇报说,1992 年 5 月 6 日深夜,开阳县双流镇同兴村石菩萨庙被抢时,被害人隐约听到一名歹徒喊 “小二平”。经调查,“小二平” 是修文县九长镇白尧村村民王仲亮。更巧合的是,当晚王仲亮同村村民沈子园家的猪被盗,沈子园凌晨找猪时,正好撞见王仲亮、杨延学等四人鬼鬼祟祟地回村。沈子园上前索要猪只,王仲亮等人无法解释,又怕事情闹大,便拿出 80 元现金和一块丹东手表作为抵押。 “手表!” 开阳县干警的话音刚落,王新华立刻站了起来,“马上把手表送到石菩萨庙辨认!” 很快,消息传来:受害者确认,这块丹东手表正是被抢之物。 会议室里瞬间沸腾起来。这是案件发生以来最关键的线索,就像在浓雾中找到了一盏灯。经过激烈讨论,四县警方达成共识:以王仲亮、杨延学为突破口,由修文县公安局负责摸清两人行踪,一旦确认立即抓捕,且必须同时抓获两人以上,避免打草惊蛇。会议还明确了分工:四县警方互通情报、共享线索,每日通报破案进展,形成合力。 散会后,修文县公安局长立即驱车赶往九长镇,亲自部署抓捕任务。干警们分成多个小组,乔装成农民、商贩,悄悄潜入白尧村及周边地区。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黔山的褶皱里缓缓展开。而此时的王仲亮、杨延学等人,还在为自己的 “小聪明” 沾沾自喜,丝毫没有察觉,法律的利剑已经对准了他们。 第126章 专挑尼姑下手的恶魔《二》 1992 年 6 月的黔山,雨季尚未结束,山间的泥泞小路让潜伏侦查的干警们举步维艰。修文县公安局刑侦队的小李将裤腿卷到膝盖,泥水顺着小腿肚往下淌,他紧了紧别在腰间的手铐,目光紧紧锁定着白尧村东头那间低矮的土坯房,那是王仲亮的家。自 5 月 31 日四县联席会议确定突破口后,干警们已在白尧村及周边潜伏了整整五天,像耐心的猎手般,等待着最佳抓捕时机。 白尧村地处三县交界的深山里,村民们世代以种地、采药为生,对外来人员格外警惕。为避免打草惊蛇,干警们分成三组:一组由老队长吴超群带领,乔装成收购山货的商贩,在村里的小卖部蹲点,观察王仲亮、杨延学的行踪;一组由小李负责,潜伏在王仲亮家附近的山林里,记录其出入时间和接触人员;还有一组则在村外的必经之路设卡,防止歹徒察觉后逃窜。 6 月 3 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小卖部的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吴超群假装整理货架上的核桃,用眼角余光瞥见杨延学走进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纸币,要买两包最便宜的香烟。“杨兄弟,最近没去山上采药啊?” 吴超群故意搭话,试图套取信息。杨延学眼神闪烁,含糊地应了一句 “最近天不好”,接过香烟后匆匆离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吴超群立刻用暗号通知潜伏的干警:“鱼出窝了,注意盯紧。” 果然,半小时后,小李通过对讲机汇报:王仲亮和杨延学在村口汇合,两人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朝着修文县与西峰县交界的方向而去。“他们可能要去同伙家,请求支援!” 吴超群当机立断,一边安排村外设卡的干警做好准备,一边带着两名干警悄悄跟了上去。 自行车在泥泞的山路上颠簸前行,王仲亮和杨延学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只是时不时回头张望。当他们行至一处狭窄的山坳时,埋伏在此的四名干警突然冲出,大喊 “不许动!”。王仲亮反应极快,猛地弃车想往山林里跑,却被一名干警扑倒在地,冰冷的手铐瞬间锁住了他的手腕。杨延学则试图反抗,挥舞着随身携带的柴刀,干警们默契配合,一人用警棍打掉他手中的刀,另一人从侧面将他制服。 “你们凭什么抓我!” 王仲亮躺在泥地里,挣扎着嘶吼,脸上满是狰狞。“凭你抢劫寺庙,杀害僧人!” 吴超群走到他面前,亮出搜查证,“老实交代,还有哪些同伙?” 王仲亮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但仍嘴硬:“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就是上山砍柴的。” 干警们没有过多纠缠,将两人押上警车,迅速返回修文县公安局。审讯室里,灯光惨白,王仲亮和杨延学被分别带到两个房间。面对干警的讯问,杨延学起初还想抵赖,但当干警拿出那块丹东手表的照片时,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双手开始不停颤抖。“我说…… 我说……” 杨延学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交代了自己与王仲亮、刘大军(已坠崖身亡)、张老四、赵老五等人组成犯罪团伙,在四县多次抢劫寺庙的罪行。 而王仲亮则顽固得多,无论干警如何讯问,他始终沉默不语,要么就是故意岔开话题。直到干警们将金沙县大坝川祖庙盲尼和做饭少女的照片摆在他面前,冷冷地说:“这两个人,是不是你们杀的?” 王仲亮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不是我,是刘大军他们干的,我没动手。” “你以为沉默就能蒙混过关?” 审讯的干警拿出一份现场勘查报告,“我们在大坝川祖庙的门板上,提取到了你的指纹,你还想狡辩吗?” 铁证面前,王仲亮终于低下了头,泪水混着汗水从脸颊滑落,他断断续续地交代了团伙的全部犯罪事实:自 1990 年深秋起,他们因好吃懒做,又听说偏远山庙守卫薄弱、有功德钱可抢,便组成了五人团伙,专门选择深夜、雨天或节假日作案,先后在修文、开阳、西峰、金沙四县抢劫寺庙数十起,不仅劫财,还犯下强奸、杀人的滔天罪行。 根据王仲亮和杨延学的交代,干警们迅速制定了抓捕其他同伙的计划。张老四家住西峰县永靖镇,平日里以杀猪为生,性格暴躁,手中可能藏有凶器。为确保抓捕安全,干警们提前摸清了张老四的作息规律,他每天凌晨三点都会去镇上的屠宰场杀猪。6 月 5 日凌晨两点半,十余名干警埋伏在屠宰场附近,当张老四推着板车走进屠宰场时,干警们迅速合围,将他当场抓获,从他家中搜出了一把带血的匕首,经鉴定,匕首上的血迹与修文县四门洞庙遇害老尼的血型一致。 赵老五则藏在开阳县双流镇的一个偏远村寨里,他的亲戚在村里颇有威望,不少村民都对他有所包庇。干警们抵达村寨后,没有直接上门抓捕,而是先找到村支书,耐心地讲解法律政策,希望村民们能配合。村支书被干警们的执着打动,主动带领干警们来到赵老五的亲戚家。此时,赵老五正躲在柴房里,听到动静后想从后窗逃跑,却被守在窗外的干警抓个正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短短三天时间,犯罪团伙的五名成员(除刘大军外)全部落网。干警们马不停蹄地对他们进行审讯,结合之前掌握的线索,逐步还原了每一起案件的细节。据张老四交代,1991 年 5 月 6 日开阳县毛外冲庙抢劫案中,是他用匕首杀害了朱丛仙,“她骂我们会遭报应,我一时气不过,就……” 说到这里,张老四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敢再抬头看干警。而赵老五则承认,西峰县永靖镇西亚庙的罪行,他也参与其中,“是刘大军提议的,我们当时鬼迷心窍……” 随着审讯的深入,更多令人发指的细节被揭开:在金沙县安底镇白虎山庙,他们将老和尚吊在房梁上用火烘烤时,还故意往柴火里加辣椒面,看着老和尚痛苦挣扎取乐;在修文县基帕卡尔庙,他们不仅侵害老尼,还抢走了她随身携带的佛珠,将其掰碎后丢在地上;甚至有一次,他们抢劫完寺庙后,还故意在菩萨像上撒尿,以此来 “证明自己不怕报应”。 为了核实犯罪嫌疑人的供述,干警们带着他们逐一指认作案现场。在金沙县大坝川祖庙,当王仲亮和张老四被带到河边时,两人的双腿都在发抖。“就是在这里,我们把那两个女的丢进河里的……” 王仲亮的声音细若蚊蝇,不敢看河水的方向。干警们在河边进行了细致勘查,虽然时隔一年多,但仍从河底的泥沙中找到了一些衣物碎片,经鉴定,与受害者当时所穿衣物的材质一致。 在修文县四门洞庙,老和尚满祥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张老四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这个畜生,当年差点把我打死,还杀了我的师妹……” 张老四羞愧地低下头,不敢与满祥对视。满祥的眼眶通红,泪水顺着皱纹滑落:“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师妹可以瞑目了……” 案件侦破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四县的各个村寨,村民们和僧尼们都激动不已。开阳县双流镇毛外冲庙的三名老太婆,特意带着自己做的馒头和咸菜,来到修文县公安局,感谢干警们为朱丛仙报仇。“谢谢你们,让坏人得到了惩罚,我们以后在庙里也能安心了。” 一名老太婆紧紧握着吴超群的手,声音哽咽。 金沙县公安局罗局长看着堆积如山的案卷,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几个月的辛苦没白费,总算给受害者和老百姓一个交代了。” 但他也深知,案件的侦破只是开始,后续的司法程序还需要严谨对待,才能让罪犯得到应有的惩罚。 1992 年 9 月,修文县人民法院对这起跨区域寺庙抢劫杀人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法庭上,公诉人宣读了详细的起诉书,列举了犯罪团伙在四县抢劫寺庙 28 起、杀害 2 人、重伤 4 人、轻伤 5 人、抢劫财物价值共计 3.8 万元的犯罪事实,并出示了物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报告等一系列证据。 被告人席上,王仲亮、杨延学、张老四、赵老五四人低着头,面对铁证,他们再也无法抵赖。当听到公诉人念到受害者的悲惨遭遇时,杨延学忍不住哭了起来,嘴里反复说着 “我错了”,而张老四和赵老五则面无表情,仿佛早已麻木。王仲亮则全程沉默,只是在听到 “死刑” 两个字时,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经过三天的审理,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被告人王仲亮、张老四犯抢劫罪、故意杀人罪、强奸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杨延学犯抢劫罪、强奸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赵老五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判决宣布后,王仲亮、张老四当庭表示不服,提出上诉。但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经过二审审理,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量刑适当,驳回了他们的上诉,维持原判。1993 年 1 月,王仲亮、张老四被依法执行死刑。临刑前,王仲亮终于悔悟,向干警们交代了自己藏匿赃物的地点,并请求向受害者家属道歉,但这迟来的忏悔,早已无法挽回逝去的生命。 第127章 年荆门特大碎尸案《一》 1988 年 9 月 6 日,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江汉平原边缘的 207 国道上已渐渐有了行人与车辆的踪迹。微凉的空气里夹杂着泥土与农作物的清香,远处村庄的屋顶升起袅袅炊烟,新的一天正按照往常的节奏缓缓展开。然而,谁也没有料到,在这条连接南北的交通要道旁,一个即将震动全国的惊天大案正悄然等待着被发现。 荆门市沙阳区四方乡砖桥村的农民刘和庆,此时正骑着一辆半旧的永久牌自行车在国道上飞快骑行。车把上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面装着他去济山村帮人盖房子要用的工具。初秋的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路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刘和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时不时抬手擦一把,脚下的踏板蹬得更急了,约定好上工的时间快到了,他不想让雇主等太久。 当自行车行至 207 国道 1076.5 公里处时,刘和庆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右侧路旁的池塘里漂浮着什么东西。那是三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颜色是崭新的深褐色,在浑浊的塘水中格外显眼。“难道是夜里过往的货车颠簸,把车上的物资掉下来滚进池塘了?” 刘和庆心里犯起了嘀咕。他平日里就是个热心肠,想着要是真的是别人丢失的货物,丢货的人肯定急坏了,不如先捞上来看看,要是能找到失主信息,也好物归原主。 这样想着,刘和庆放慢了车速,捏紧车闸停在了路边。他将自行车支稳,仔细打量了一下池塘的环境,池塘不大,岸边长满了杂草,水不算深,能隐约看到池底的淤泥。那三个麻袋漂浮在距离岸边约两米远的地方,相互之间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袋子口用粗麻绳扎得紧紧的,水面上还冒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热气,与清晨微凉的空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刘和庆挽起裤腿,将布鞋脱下来放在岸边,光着脚小心翼翼地踩进池塘里。塘水刚没过小腿,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他一步步走到最近的一个麻袋旁,伸手抓住麻袋的一角,试图将它拖到岸边。麻袋比他想象中要沉得多,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把麻袋拉到身边。 出于好奇,刘和庆用手捏了捏麻袋。指尖传来的触感并非他预想中货物的坚硬或松软,而是一种异样的、带着弹性的软绵绵的感觉,仿佛里面装着什么活物,但又毫无动静。一股莫名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心头,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刘和庆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脑海中盘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刘和庆抬头一看,原来是四方乡的村民刘世兵、奢明城,还有一群在附近路段筑路的民工路过此地。他们看到刘和庆在池塘里围着一个麻袋,神情古怪,便纷纷走了过来。 “和庆,你在这儿干啥呢?捞着啥好东西了?” 刘世兵笑着喊道,快步走到池塘边。 刘和庆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世兵,你们快来看看,这池塘里漂着三个麻袋,我刚把这个拖过来,摸着手感不对劲,心里发毛。” 众人闻言,都好奇地围了过来。筑路民工里有个叫李老栓的老汉,年纪最大,见多识广,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个麻袋,又伸手摸了摸,眉头皱了起来:“这袋子是新的,扎口的绳子也系得紧实,不像是不小心掉下来的货物。而且这手感…… 确实有点怪。” “管它装的啥,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一个年轻的民工性子急,说着就要伸手去解麻袋口的绳子。 刘和庆连忙拦住他:“别急,万一里面是啥贵重东西,或者有啥危险的,咱们还是小心点好。” 奢明城想了想,说道:“要不咱们一起动手,慢慢解开,大家都看着点。” 众人点头同意,几个力气大的民工跳进池塘,小心翼翼地将另外两个麻袋也拖到了岸边。然后,大家围在第一个麻袋旁,由李老栓牵头,慢慢解开扎口的粗麻绳。麻绳系得很结实,几个人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将袋口打开。 就在袋口被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猛地冲了出来,瞬间弥漫在周围的空气中。在场的人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血腥味呛得连连后退,有人忍不住捂住了鼻子,还有人甚至当场干呕起来。 “这…… 这是啥味道?” 刘世兵脸色发白,声音都有些颤抖。 李老栓也被吓得后退了两步,但他还是强忍着不适,探头往麻袋里看了一眼。这一看,让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腿…… 是人的腿!” 李老栓的声音带着哭腔,指着麻袋里面,惊恐地喊道。 众人闻言,都惊恐地朝着麻袋里望去,只见麻袋里赫然装着一条人的大腿,皮肤的颜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上面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刚才还嘈杂的说话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众人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出人命了!这是杀人了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打破了现场的死寂。 刘和庆此时也吓得浑身发抖,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出了这么大的事,必须马上报警。他立刻穿上布鞋,骑上自行车,朝着四方派出所的方向狂奔而去。自行车在国道上飞驰,刘和庆的心跳得如同擂鼓,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让他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刘世兵、奢明城和民工们也没有闲着。他们虽然害怕,但还是守在现场,不让无关人员靠近,以免破坏了可能存在的证据。李老栓则让两个年轻的民工去附近的村庄找电话,再次向派出所报警,确保警方能尽快赶到。 上午九点整,荆门市公安局和沙阳分局的侦查员们相继赶到了现场。闪烁的警灯划破了清晨的宁静,穿着制服的警察迅速在现场周围拉起了警戒线,禁止围观群众靠近。负责现场勘查的法医和技术人员背着工具箱,小心翼翼地走进警戒线内,开始对现场进行细致的勘查。 侦查员们首先对三个麻袋进行了检查。三个麻袋都是崭新的深褐色粗麻布材质,尺寸大小基本一致,袋口均用粗麻绳系紧。技术人员先对麻袋表面进行了拍照取证,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物品取出来。 经过仔细清理,侦查员们发现,三个麻袋中分别装着两具女性的尸块。他们立即将这些尸块按照人体结构进行拼接,很快,两具女尸的肢体基本完整地呈现在眼前,除了她们的头颅,无论怎么寻找,都没有发现。 接下来,法医开始对尸块进行初步检验。第一具尸块拼接后,能看出死者年龄在 60 岁上下,身高约一米五,体型瘦小。上身穿着一件白底蓝色方格衬衣,布料是常见的棉麻材质,衬衣的领口和袖口有些磨损,看起来已经穿了一段时间。下身穿着一条蓝色针织涤纶长裤,裤子的裤脚处有轻微的污渍。脚上穿着一双黄色丝光袜,袜子完好无损,没有破损的痕迹。 法医在检查这具尸块的手部时,发现死者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指节处呈明显的黄色,这是长期吸烟留下的典型痕迹,由此可以推断,死者生前有吸烟的习惯。随后,侦查员在死者的裤兜里发现了一张折叠整齐的公共汽车票,票面上的信息显示,这是一张从四川凉平至万县的汽车票,票面上还盖着 8 月 31 日 9:50 的检票戳记。 第二具尸块拼接后,死者的年龄在 40 岁上下,身高约一米六,体型偏胖。上身穿着一件墨绿色柔姿纱衬衣,这种布料在当时比较流行,质地轻薄,手感顺滑。侦查员在这件衬衣的口袋里发现了几样物品:一张从万县到沙市的轮船票,票面上的日期是 9 月 1 日;几张四川凉平地区的粗粮票,上面印有 “1988 年” 的字样;还有一张电报纸,电报纸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但能清晰辨认出 “剑齿原” 等几个文字。 除了尸块和死者身上的物品,侦查员们还在麻袋里发现了一些用于包裹尸块的辅助物品,包括一条米白色浴巾、一块深灰色绒布、几段白色布条和一张透明塑料薄膜。这些物品都比较干净,没有明显的污渍,看起来是被特意用来包裹尸块的。 然而,尽管侦查员们对现场进行了细致的勘查,收集到了这些物品,但无论是死者身上的车票、船票、电报纸,还是包裹尸块的物品,都没有任何能够直接证明死者身份的信息。这两具无头女尸是谁?她们来自哪里?为什么会惨遭杀害并被分尸抛尸?一连串的疑问萦绕在每一位侦查员的心头。 为了尽快解开这些谜团,当天下午,荆门市公安局紧急召开了案情分析会。会议在公安局的会议室里举行,参会人员包括市局领导、刑侦支队的侦查员、法医以及沙阳分局的相关负责人。会议室里气氛凝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严肃的表情。 会议开始后,首先由负责现场勘查的侦查员详细介绍了现场发现的情况和收集到的证据,法医也汇报了对尸块的初步检验结果。随后,大家围绕这些信息展开了热烈的讨论,每个人都结合自己的经验和专业知识,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从死者的穿着打扮来看,她们的衣着虽然不算高档,但也比较整齐,不像是流浪人员。而且她们身上携带的车票、船票都是从四川凉平到万县,再到沙市,这说明她们很可能是从四川凉平出发,前往沙市的。 另外,电报纸上的‘剑齿原’字样,我查了一下,四川有些地区的方言里,‘剑齿原’和‘纺织品’的发音比较接近,再结合死者可能的行程,我推测她们或许是在四川境内从事纺织品生意的商人,这次去沙市可能是为了进货或者洽谈生意。” 刑侦支队的老侦查员王建军率先发言,他的分析有理有据,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可。 “我同意王哥的看法。” 另一位年轻的侦查员接着说道,“还有一个关键点,中心现场地处 207 国道旁,这是一条交通要道,过往的行人、车辆非常多,人流量大,环境也比较复杂,根本不具备作案的条件。所以我认为,这里绝对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凶手应该是在其他地方作案后,将尸块运到这里抛尸的。”他的话刚说完,法医就补充道:“没错,从尸块的情况来看,尸表比较干净,没有明显的拖拽痕迹和泥土污渍,这也说明死者不是在野外被杀害分尸的。而且凶手分尸的手法比较娴熟,尸块的切割面相对整齐,包裹尸块的物品也都是精心挑选的纺织品,再结合死者携带的轮船票起点是沙市,以及沙市是距离抛尸现场只有 20 多公里的纺织工业发达城市,我推测,杀人分尸的第一现场很可能就在沙市,而且凶手或许与纺织行业有着某种联系。” “还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 市局领导开口说道,“凶手在杀人后,不仅有充足的时间对尸体进行肢解,还能将尸块用布条、绒布、浴巾等物品仔细包裹,并用针线将麻袋口缝合,整个过程有条不紊,这说明凶手有足够的时间和相对安全的环境来完成这些操作,所以在室内作案的可能性非常大。另外,用针线缝合麻袋这种细致的活,一般男性很少会做得这么规整,因此,不排除有女性参与作案的可能。” 法医随后又补充了关于死亡时间的推断:“根据对死者胃内食物消化程度的检验,死者应该是在饭后 2-3 小时遇害的。再结合尸块的腐败程度,以及当时的气温、湿度等环境因素综合判断,两名死者的遇害时间应该在 9 月 5 日上午九点到十点钟之间。” 经过几个小时的反复讨论和分析,会议终于在深夜时分形成了初步的侦查方向和部署方案。大家一致认为,要想尽快侦破此案,必须从以下几个方面入手: 第一,查明死者身份是关键。虽然目前没有直接证据,但死者身上的车票、船票都指向了四川凉平和沙市,因此,必须派人前往这两个地方,围绕车票、船票的信息以及死者的体貌特征,展开深入调查,争取尽快查明死者的身份。 第二,聚焦沙市,寻找第一案发现场。既然推断第一案发现场可能在沙市,且凶手与纺织行业有关,就需要派人赶赴沙市,与沙市公安局密切配合,对沙市的纺织厂、纺织品批发市场、旅社、出租屋等场所进行全面排查,寻找与案件相关的线索。 第三,排查可疑人员。结合凶手可能在室内作案、有女性参与等特点,在沙市和四川凉平两地同步排查近期有异常行为的人员,尤其是与纺织行业相关、有作案时间和条件的人员。 根据以上分析,专案组当即决定兵分两路,展开侦查工作。第一路队伍由刑侦支队的副队长带队,赶赴沙市,向沙市公安局通报案情,请求协助配合,共同开展排查工作,以期发现案件的踪迹;第二路队伍则由两名经验丰富的侦查员组成,赶赴四川凉平,围绕死者身上的汽车票信息和体貌特征,核查死者的身份。 夜色渐深,荆门市公安局的办公楼里依旧灯火通明。两支侦查队伍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他们带着沉甸甸的责任和使命,分别登上了前往沙市和四川凉平的车辆。车轮滚滚,向着未知的前方驶去,一场跨越多个省市的艰难侦查之旅,就此拉开了序幕。 第128章 年荆门特大碎尸案《二》 9 月 6 日深夜,荆门市公安局办公楼的最后一盏灯熄灭时,前往沙市与四川凉平的两辆侦查车已驶离城区,融入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带队前往沙市的刑侦支队副队长周明,袖口还沾着案发现场的泥土,42 岁的他脸上刻着常年跑一线的疲惫,却难掩眼神里的锐利。从事刑侦工作近 20 年,他经手过焚尸案、连环盗窃案,却从未遇到过如此 “干净” 的碎尸案,凶手不仅细致地用纺织品包裹尸块,还特意选择在人流密集的国道旁抛尸,像是在刻意挑衅,又像是在隐藏什么。 出发前,他将现场勘查记录按时间顺序整理成厚厚一叠,照片上墨绿色柔姿纱衬衣的纹理、电报纸上模糊的 “剑齿原” 三字,都被他用红笔圈了出来。“凶手对纺织品的使用很熟练,沙市又是全国有名的纺织城,这绝不是巧合。” 周明把案卷递给身旁的侦查员小李,指尖在 “沙市” 二字上停顿,“到了先对接当地公安,从纺织厂和批发市场两头查,重点盯与四川凉平有往来的商户。” 9 月 7 日清晨 6 点,侦查车刚驶入沙市市区,就能感受到这座城市的 “纺织基因”,街道两旁的宣传栏上贴着纺织厂的招工启事,早点摊前坐着不少穿蓝色工装的工人,甚至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棉絮味。 周明一行直奔沙市公安局,副局长赵刚听完案情介绍,当即拍板抽调 10 名骨干加入:“沙市大小纺织厂 32 家,光老城区的纺织品批发市场就有 4 个,还有成片的出租屋。咱们分三组,一组查纺织厂,看近期有没有四川籍员工突然离职;二组扎进批发市场,找 9 月 1 号到 5 号见过死者的商户;三组查出租屋,尤其要注意带独立厨房、能藏人的地方,分尸需要空间,凶手不可能在露天作案。” 会议结束后,三组人员立刻分头行动。周明带着第一组先去了沙市第一棉纺织厂,这是当地规模最大的国营厂,光四川籍员工就有 17 人。在厂长办公室,他们对着考勤表逐一核对:15 人正常在岗,2 人请假,一个是 8 月 25 日回老家奔丧的,一个是 9 月 3 日因妻子生病请假的,两人都有完整的请假手续和家属联系方式。 “不能掉以轻心,派人去他们老家核实,确认是不是真的在家。” 周明指着考勤表上的两个名字,又跟着厂长去了生产车间。机器轰鸣声里,他拉着几位老工人聊天,问起近期有没有陌生人进厂、员工之间有没有矛盾,得到的答复都是 “没异常”,车间里的工人大多干了十几年,彼此知根知底,连迟到早退都很少见。 另一边,第二组侦查员小张正拿着死者的体貌特征照片,在纺织品批发市场挨家走访。这个市场有 200 多个摊位,四川籍商户有 12 家,小张从东头走到西头,喉咙都快喊哑了,直到走到一家卖棉纱的摊位前,摊主才停下手里的活:“穿墨绿色柔姿纱衬衣的女人?9 月 2 号我见过!大概 40 岁,挺胖的,背着个黑色帆布包,问我有没有‘剑齿原’的货,我说没听过,她就走了。”“剑齿原”!小张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赶紧追问:“她还问了别的吗?有没有说要找什么人?” 摊主挠了挠头:“没了,就站了两分钟,看起来挺急的,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又没找到。” 小张立刻把消息汇报给周明,周明当天就扩大了排查范围,让侦查员们去市场周边的餐馆、小卖部、公交车站打听,可连续两天查下来,再也没人见过这个女人。更棘手的是第三组 ,沙市的私人旅社大多没正规登记,旅客住店只需要说个名字,有的甚至连名字都不用说;出租屋更乱,老城区的巷子像迷宫,很多房东连租客的身份证都没看过。侦查员们跑了三天,腿都磨破了,也没找到半点与死者相关的线索。 9 月 9 日下午,坏消息传来:去核实请假员工的侦查员回电,两人确实在家,有邻居和村委会作证,排除作案嫌疑。周明坐在沙市公安局的会议室里,看着桌上堆得老高的排查记录,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亮了,他突然拿起电报纸的照片:“‘剑齿原’会不会不是纺织品?要是地名、人名呢?” 当晚,他联系了沙市纺织研究所,请专家来解读。 第二天一早,70 多岁的王教授拄着拐杖来到公安局,接过照片看了半天:“‘剑齿原’在纺织行业里从没听过,既不是布料,也不是设备。不过四川有些地方的方言,‘原’和‘棉’发音像,会不会是‘剑齿棉’?可能是当地一种小众的棉花品种。” 这句话像一道光,周明立刻让侦查员联系四川凉平的队伍,问当地有没有 “剑齿棉”,同时让第二组去查沙市所有与四川棉花供应商有往来的企业,凶手既然知道 “剑齿原”,说不定和棉花贸易有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与沙市组的 “大海捞针” 相比,去四川凉平的老郑和小王,任务相对明确,先查清死者是谁。他们带的关键线索,是第一具女尸身上那张 8 月 31 日从凉平到万县的汽车票,还有两具死者的体貌特征:一个 60 岁左右,瘦小,左手食指和中指发黄;一个 40 岁左右,偏胖,穿墨绿色柔姿纱衬衣。 9 月 7 日中午,两人抵达凉平县城。这是个典型的川东小县城,一条主街贯穿南北,汽车站就在街尾,门口停着几辆破旧的中巴车。老郑先找到汽车站站长,递上车票:“这是 8 月 31 日去万县的票,能找当时的司机和售票员聊聊吗?” 站长看了看车票,点头道:“每天就一班车去万县,早上 9 点 50 分发车,我帮你们叫人。” 下午 2 点,司机老张和售票员小李来了。老郑刚描述完死者特征,小李就拍了下手:“我记得!那老太太还跟我砍价,说两个人能不能少点,我跟她说车票是定好的,不能少,她还叹着气说‘挣钱不容易’。那个年轻女人就站在旁边,背着个黑帆布包,不说话,眼神有点慌。”“她们上车后有没有说什么?” 小王赶紧问。老张接过话:“老太太坐在中间,一路上都在抽烟,跟旁边的乘客聊了几句,说要去沙市找女儿,做棉花生意。年轻女人就靠在椅背上睡觉,连水都没喝一口。” “找女儿做棉花生意”!老郑和小王对视一眼,这和沙市组查到的 “剑齿原”对上了。他们立刻在凉平公安局的协助下,通过广播、张贴寻人启事,公布死者特征,可两天过去了,没人来认亲。老郑琢磨着:“会不会是周边乡镇的?县城就这么大,要是县城人,早该有人看见了。” 接下来的三天,他们骑着自行车,跑遍了凉平周边的 12 个乡镇。9 月 11 日,在距离县城 30 公里的清水镇,民政干事老李看了照片后,犹豫着说:“这老太太像清水村的张桂兰,62 岁,老伴死得早,女儿叫李娟,大概 40 岁,在沙市打工。张桂兰烟瘾大,左手手指黄得厉害,我前阵子还跟她聊过天,她说要去沙市找女儿。” 老郑心里一紧,赶紧让老李带他们去清水村。 张桂兰的家在村子最里头,一间破旧的土坯房,大门锁着,院子里的杂草长到了膝盖高。老李敲开邻居王大妈的门,王大妈一听是找张桂兰,叹了口气:“8 月 30 号就走了,背着个帆布包,说去沙市跟女儿做买卖。李娟我大半年没见了,听说是在沙市的纺织一条街上班,还认识个叫‘老陈’的老板。” 老郑和小王在王大妈的帮助下,从张桂兰家找了几件旧衣服、一个用过的水杯 ,这些东西上可能有指纹,能和死者衣物上的指纹比对。9 月 12 日,凉平公安局传来消息:张桂兰家物品上的指纹,和第一具女尸衣物上的指纹完全一致! “死者是张桂兰,第二具大概率是她女儿李娟!” 老郑立刻把消息发给周明,还特意提到 “李娟在沙市纺织一条街上班,认识‘老陈’”。 这个消息让沙市组的侦查员们瞬间振奋起来。周明当即调整方案:“集中力量查纺织一条街,找‘老陈’,找李娟的线索!” 纺织一条街在沙市老城区,两边全是纺织作坊和商铺,周明把侦查员分成 5 组,拉网式排查。 9 月 13 日上午,第四组侦查员在一家叫 “卫国纺织作坊” 的门口,找到了老板陈卫国 ,大家都叫他 “老陈”。45 岁的陈卫国身材微胖,看到侦查员时,手里的账本差点掉在地上。“你认识李娟吗?四川凉平人,40 岁左右。” 侦查员问。陈卫国摇头:“不认识,没听过。” 可当侦查员提到 “9 月 2 号在批发市场问‘剑齿原’” 时,他的脸色突然变了,双手攥得紧紧的。 “别装了,李娟是不是在你这儿上过班?” 侦查员盯着他的眼睛。陈卫国沉默了几分钟,终于叹了口气:“她今年 3 月份来的,9 月 1 号突然辞职,说要跟她妈做棉花生意。‘剑齿原’是我们想进的一批四川棉花,质量好但贵,还没定下来要不要进。”“9 月 1 号后你见过她吗?”“没见过,她收拾东西就走了。” 陈卫国的声音有点抖,眼神总是往门口瞟,他在撒谎,可侦查员暂时没证据,只能先盯着他。 没想到,9 月 14 日就有了新线索:沙市公安局接到举报,纺织一条街尽头的废弃仓库里,有带血的布条。周明立刻带着法医赶过去,仓库里堆满了废弃的织布机,灰尘厚得能没过脚面。法医在角落里找到几块布条,上面的血迹经检验,和两具女尸的血型一致!更关键的是,布条旁边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剑齿原”,字迹和电报纸上的一模一样! “这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周明当即下令封锁仓库,同时派人盯着陈卫国,他开的作坊离仓库只有几百米,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地方。 远在凉平的老郑和小王也没闲着。9 月 15 日,他们从李娟的远房亲戚那里得知,李娟在沙市还认识一个叫 “刘梅” 的女人,两人是老乡,刘梅之前还在陈卫国的作坊里帮过忙。老郑立刻把消息发给周明,周明心里一动,第一章里推测可能有女性参与作案,这个刘梅会不会就是? 9 月 15 日深夜,沙市和凉平的侦查队伍开了视频会议。屏幕里,周明指着地图上的废弃仓库和陈卫国的作坊:“现在线索都指向陈卫国和刘梅,明天开始,重点抓这两个人,同时找死者的头颅,凶手不可能把头颅带太远,说不定就在仓库附近。” 第129章 年荆门特大碎尸案《三》 9 月 16 日清晨,沙市的天空飘着细雨,淅淅沥沥的雨丝打在纺织一条街的青石板路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此时,围绕陈卫国和废弃仓库的侦查工作已全面展开,周明带领的专案组成员几乎一夜未眠,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布满血丝,但脸上却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坚定,第一案发现场的确认,让这起悬而未决的碎尸案终于有了明确的追查方向,而陈卫国身上的疑点,也像雨后的雾气般越来越浓。 当天早上 8 点,周明带着两名侦查员再次来到 “卫国纺织作坊”。作坊的卷闸门只拉开了一半,陈卫国正蹲在门口整理一堆棉纱,看到穿着制服的侦查员,他手里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随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警官,又来调查啊?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我们还有几个问题要确认。” 周明走进作坊,目光扫过杂乱的操作台,上面散落着剪刀、针线和未完工的布匹,墙角的铁桶里装着废弃的布料碎片,一切看起来都和普通的纺织作坊别无二致。“9 月 5 号那天,你在哪里?做了什么?” 周明开门见山,直盯着陈卫国的眼睛。 陈卫国放下手里的棉纱,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9 月 5 号啊…… 我想想,那天我一直在作坊里干活,早上 8 点开门,中午在对面的面馆吃了碗面,下午 5 点就关门回家了。邻居都能作证,我那天没出去过。” 他说得条理清晰,甚至能准确说出中午吃的是牛肉面馆的三鲜面,连老板的名字都报了出来。 为了核实陈卫国的说法,侦查员立即前往作坊对面的面馆。老板回忆,9 月 5 号中午 12 点左右,陈卫国确实来吃过面,还跟他聊了几句天气。随后,侦查员又走访了陈卫国的邻居,几位邻居都表示,那天下午确实看到陈卫国在作坊里忙活,傍晚还看到他锁门回家。难道陈卫国真的有不在场证明? 周明没有轻易下结论,他再次回到废弃仓库。仓库里,技术人员仍在细致勘查,地面上用粉笔标注着一个个证据提取点。“周队,你看这个!” 一名技术人员突然喊道。周明走过去,只见在仓库角落的一根木柱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划痕旁边还残留着一点淡红色的痕迹。“提取样本,马上送去化验!” 周明叮嘱道。 与此同时,在凉平的老郑和小王也有了新发现。他们从李娟的远房亲戚口中得知,李娟曾在信里提到,陈卫国欠了她一笔钱,大概 5000 元,两人为此吵过好几次架。“李娟说,那笔钱是她攒下来准备跟她妈一起做棉花生意的,陈卫国一直拖着不还,她还说要去告他。” 亲戚回忆道。这个信息让老郑眼前一亮:“会不会是因为债务纠纷,陈卫国杀人灭口?” 他立即将这一情况反馈给周明。 9 月 17 日,化验结果出来了,仓库木柱上的淡红色痕迹,正是人血,且血型与张桂兰、李娟的血型完全一致!而那道划痕,经过比对,与陈卫国作坊里一把剪刀的刀刃形状高度吻合。“陈卫国在撒谎!他肯定去过仓库!” 周明兴奋地拍了下桌子,“立即传讯陈卫国,这次一定要让他说实话!” 当侦查员将化验报告放在陈卫国面前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开始不停颤抖。“这…… 这不能证明什么,也许是别人用了我的剪刀……” 陈卫国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躲闪,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镇定。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李娟说你欠她 5000 元?你们因为这笔钱吵过架,对不对?” 侦查员追问。陈卫国沉默了许久,终于低下头,声音沙哑地说:“我是欠她钱,但我不是故意不还,只是最近作坊资金周转不开……” “9 月 5 号你到底在哪里?是不是去了废弃仓库?” 周明步步紧逼。陈卫国的身体开始发抖,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我…… 我去过仓库,但我只是去拿点东西,我没杀人!” 就在审讯陈卫国的同时,寻找刘梅的工作也在紧张进行。根据老郑和小王提供的线索,刘梅是四川凉平人,今年 38 岁,曾在陈卫国的作坊里工作过半年,今年 7 月份辞职。侦查员通过走访陈卫国作坊的前员工,了解到刘梅和李娟的关系并不好,两人经常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吵架,甚至还动手过。 “刘梅这个人有点奇怪,表面上跟谁都和气,背地里却喜欢说别人坏话。” 一位前员工回忆道,“她跟陈卫国走得很近,经常一起出去吃饭,我们都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特殊关系。” 另一位员工则补充说:“7 月份刘梅辞职的时候,还跟我们说,她再也不想跟李娟那种人共事了,说李娟太贪心,总想占别人便宜。” 侦查员根据这些线索,对沙市的旅社、出租屋展开了全面排查。9 月 18 日下午,在沙市郊区的一家小旅社里,老板认出了刘梅的照片:“这个女人前几天还住在这里,9 月 6 号早上退房走的,说要去武汉。” 老板还回忆,刘梅退房时,拖着一个很大的黑色行李箱,看起来很重。“她有没有说去武汉哪里?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侦查员追问。老板摇了摇头:“没说,她住进来的时候就没登记身份证,只付了三天的房费。” 就在侦查员以为线索又要中断时,旅社附近的一家小卖部老板提供了一个重要信息:“9 月 6 号早上,我看到那个女人在路边打电话,好像在跟什么人吵架,还提到了‘仓库’‘钱’‘不能让他们发现’之类的话。挂了电话之后,她就拦了一辆去武汉的长途汽车走了。” 周明得知这一情况后,立即联系武汉警方,请求协助排查刘梅的踪迹。同时,他再次提审陈卫国:“你认识刘梅吧?9 月 6 号早上,她是不是给你打过电话?你们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陈卫国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是…… 她给我打过电话,她说她已经到武汉了,让我别担心……”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仓库里的血是不是你们两个人留下的?” 周明追问。陈卫国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捂着脸,声音哽咽地说:“我和刘梅是情人关系,她知道我欠李娟钱的事,还帮我想过办法……” 9 月 19 日,武汉警方传来消息,在武汉火车站附近的一家小旅馆里发现了刘梅的踪迹。周明立即带领几名侦查员赶赴武汉,当天下午,在武汉警方的配合下,侦查员在旅馆房间里将刘梅抓获。 面对侦查员的审讯,刘梅起初还想狡辩,但当侦查员拿出仓库里的血迹化验报告和陈卫国的供述后,她终于承认了自己参与作案的事实。“是陈卫国让我帮他的,他说李娟一直在逼他还钱,还说要去告他,让他作坊倒闭。” 刘梅哭着说,“9 月 5 号那天,陈卫国把李娟和她妈骗到仓库,说要跟她们商量还钱的事,结果趁她们不注意,就用事先准备好的锤子把她们打死了……” “那你们为什么要分尸?死者的头颅在哪里?” 侦查员问道。刘梅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声音恐惧地说:“陈卫国说,分尸后抛到不同的地方,不容易被发现。头颅…… 头颅被我们埋在仓库后面的空地里了……” 根据刘梅的供述,周明立即安排侦查员返回沙市,前往废弃仓库后面的空地进行挖掘。9 月 20 日上午,侦查员在空地的一棵老槐树下,挖出了两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的正是张桂兰和李娟的头颅!经过法医检验,头颅上的伤口与刘梅描述的锤子击打痕迹一致,案件终于有了重大突破。 当天下午,陈卫国在铁证面前,终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原来,陈卫国因为作坊经营不善,欠了不少外债,其中就包括李娟的 5000 元。李娟多次催债,还威胁要去法院起诉他,让他的作坊倒闭。陈卫国担心自己的作坊被毁,又无力偿还债务,便心生歹念,与情人刘梅商量后,决定杀人灭口。 9 月 5 日上午,陈卫国以商量还钱和合作做 “剑齿原” 棉花生意为由,将张桂兰和李娟骗到废弃仓库。在仓库里,陈卫国趁两人不注意,用锤子将她们打死。随后,他和刘梅在仓库里将尸体肢解,用事先准备好的麻袋、布条等将尸块包裹好,连夜开车将尸块抛到 207 国道旁的池塘里。为了掩盖罪行,他们还将死者的头颅埋在仓库后面的空地里,销毁了作案工具。 然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陈卫国和刘梅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他们留下的血迹、剪刀划痕、以及死者身上的车票、电报纸等线索,最终将他们推向了正义的审判台。 1989 年 3 月 15 日,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审判庭内座无虚席。窗外的梧桐树刚抽出新绿,却掩不住庭内肃穆压抑的气氛,备受全国关注的 “1988 年特大杀人碎尸案” 在此迎来一审宣判。 庭审现场,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全案证据链:从 207 国道旁池塘里提取的褐色麻袋、包裹尸块的米白色浴巾与深灰色绒布,到废弃仓库木柱上的血迹样本、与剪刀划痕吻合的凶器;从死者身上那张印着 “凉平 — 万县” 的汽车票、模糊写着 “剑齿原” 的电报纸,到陈卫国作坊内提取的财务账本、刘梅在武汉旅社的入住痕迹…… 每一份证据都经过严密的司法鉴定,如同无数根铁索,将陈卫国与刘梅的犯罪事实牢牢锁定。 “被告人陈卫国,你于 1988 年 9 月 5 日,以协商债务与合作生意为由,将被害人张桂兰、李娟诱骗至沙市废弃仓库,伙同被告人刘梅,使用铁锤击打二被害人头部,致其当场死亡。后二人将尸体肢解,用麻袋包裹后抛尸于 207 国道旁池塘,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侮辱尸体罪,犯罪情节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 公诉人的声音铿锵有力,当庭宣读的起诉书细节,让旁听席上响起阵阵压抑的抽气声。 面对铁证,陈卫国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在最后陈述阶段,他突然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声音嘶哑地反复忏悔:“我错了…… 我不该为了躲债杀人,不该连累刘梅,更不该让两个无辜的人丢了性命……” 他的肩膀剧烈颤抖,泪水混着额头的汗水滴落在地面,却再也换不回张桂兰与李娟的生命。一旁的刘梅则全程沉默,只是在听到 “李娟” 的名字时,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 或许是恐惧,或许是残存的愧疚,但更多的是对自己选择的悔恨。 经过合议庭的激烈讨论与审慎评议,审判长最终当庭宣判:“被告人陈卫国犯故意杀人罪、侮辱尸体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刘梅犯故意杀人罪、侮辱尸体罪,鉴于其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130章 枣庄奇案:雇凶杀自己《一》 2014 年 2 月的山东枣庄,料峭春寒还未褪尽,李朝红裹紧了身上的旧棉袄,指尖在电脑键盘上敲得发颤。屏幕的蓝光映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搜索框里 “杀手”“帮人结束生命” 等刺眼的关键词,已经伴随他度过了整整一个月。这位 37 岁的男人,此刻正疯狂地在虚拟世界里寻找一个能亲手终结自己生命的人。 谁也不会想到,这个在死亡边缘徘徊的男人,两年前还是宁波石材行业小有名气的创业者。时间倒回 1997 年,17 岁的李朝红背着破旧的帆布包离开枣庄农村老家时,裤兜里只揣着母亲偷偷塞给的 50 元钱。幼年时家徒四壁的记忆刻骨铭心,父亲常年卧病在床,母亲靠捡破烂拉扯三个孩子,他初中毕业就被迫辍学,跟着同乡挤上了南下打工的绿皮火车。 在宁波的建筑工地扛过钢筋,在菜市场帮人卸过货,李朝红最拼的时候一天只睡四个小时。2000 年元旦,在同乡聚会上,他结识了比自己大一岁的黄美娟。姑娘也是枣庄人,在电子厂做流水线女工,一双眼睛亮得像星星。“以后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李朝红攥着她粗糙的手,一字一句地承诺。那年冬天,两人在出租屋里摆了两桌酒席,没有婚纱钻戒,却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 儿子出生后,李朝红更像上紧了发条的陀螺。他白天跑建材市场,晚上自学石材加工技术,攒下的每一分钱都精打细算。2004 年秋天,他拿着攒了四年的 8 万元积蓄,再加上向亲戚借的 5 万元,在宁波江北租下了一间 800 平米的厂房,正式注册了自己的石材公司。黄美娟辞掉工作帮他管账,夫妻俩每天天不亮就到厂里,直到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生意渐渐有了起色。李朝红为人实在,给客户的石材总是分量足、质量好,慢慢积累了一批稳定客源。到 2012 年夏天,公司年利润突破百万,他们在宁波买了房,还把儿子送进了每年学费十几万的私立中学。那段时间,李朝红走路都带着风,每次去学校接儿子,看着同学家长羡慕的眼神,他总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变故发生在 2013 年 12 月 2 日。那天下午,李朝红在网上浏览行业新闻时,一个弹窗广告跳了出来 ——“国际顶级西服品牌中国区代理火热招商”。页面上的品牌 logo 他认识,是经常在财经杂志上看到的奢侈品牌。他立刻通过官网客服联系上自称 “中国区副总” 的王百达,对方温和的语气和专业的谈吐让他深信不疑。 三天后,两人在杭州西湖边的一家茶馆见面。王百达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递过来的名片烫着金边,还带来了 20 套标着防伪码的西服样品。“李总,你先试试水,这批货要是好卖,代理权优先给你。” 王百达的话像一颗定心丸。李朝红抱着西服赶回宁波,委托开服装店的朋友代卖,没想到短短三天就被抢购一空,净赚 12 万。 拿着沉甸甸的货款,李朝红彻夜未眠。他仿佛看到了更广阔的商业版图,仿佛能让妻儿过上更优渥的生活。可当他兴冲冲地联系王百达时,对方却抛出了条件:“要拿代理权,必须 20 天内凑齐 400 万保证金。” 400 万,像一座压顶的大山。李朝红没有丝毫犹豫,第二天一早就把房子抵押给银行,贷了 200 万。他又挨家挨户找亲戚借钱,黄美娟的父母把养老钱都拿了出来,就连远房的表叔都凑了 5 万。那些天,他每天只吃一顿饭,跑遍了所有能求助的人,终于在第 19 天凑齐了 400 万,一分不少地打到了王百达提供的账户里。 约定签约的前一天晚上,李朝红特意买了件新衬衫,对着镜子整理了很久。他想象着签约仪式的场景,想象着未来的美好生活,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可当他第二天一早拨打王百达的电话时,听筒里传来的却是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心里一沉,又打客服电话,同样是关机。登录官网,页面早已无法打开。 黄美娟陪着他冲进派出所报案,民警查询后给出的结果如同晴天霹雳:“这个网址域名在新加坡注册,国内根本没有这家公司的代理资质,你被骗了。” 走出派出所时,李朝红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黄美娟扶着他,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噩梦就此开始。最先找上门的是高利贷债主,他们戴着墨镜,凶神恶煞地砸了公司的玻璃门,把办公室翻得一片狼藉。紧接着,亲戚们也纷纷来电催债,有的语气急切,有的冷嘲热讽。2014 年 1 月 17 日,三个陌生男人冲进石材厂,对着李朝红拳打脚踢,把他的办公室砸得稀烂。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额头淌着血,看着天花板上摇晃的吊灯,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黄美娟的抱怨越来越多,曾经温柔的话语变成了尖利的指责。“你怎么这么傻!400 万啊!我们以后怎么过!” 除夕夜,她收拾好行李,带着儿子回了福建娘家,临走前留下一句:“等你把债还清了再说。” 空荡荡的房子里,只剩下李朝红和满屋子的狼藉,窗外的鞭炮声显得格外刺耳。大年初三,李朝红回到被砸毁的办公室整理东西。破碎的文件散落一地,他蹲在地上一张张捡拾,突然摸到一个硬壳本子。翻开一看,是九份人身意外保险单,总保额 180 万元。这是 2012 年事业最红火的时候买的,当时他笑着对黄美娟说:“万一我有什么意外,你们娘俩也能有个保障。” 看着保险单上 “意外身故” 四个字,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滋生:如果自己死了,保险公司赔的 180 万虽然不够还清债务,但至少能让妻儿的生活好过些,债主们也不会再为难他们。可怎么才能 “意外” 死亡?被债主打死?太不确定了。自杀?保险公司不会理赔。 就在这时,他想起网上看到的 “杀手群”。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他在搜索引擎里输入关键词,还真找到了一个名为 “江湖刺客联盟” 的 QQ 群。群里很热闹,有人发布 “接单” 信息,有人讨论 “做事” 技巧。李朝红潜水观察了半个月,发现一个网名叫 “王晒晒” 的人很活跃,经常说 “给钱就办事,啥活都接”。 2014 年 2 月 15 日,李朝红加了对方好友。一开始,他没敢直说,只是旁敲侧击地问:“你们这儿能办‘大事’吗?” 对方很快回复:“看什么事,价钱到位就行。” 几次试探后,李朝红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找个人杀我,你能帮我吗?” 那边沉默了很久,才发来一句:“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不怕我骗你?” 李朝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忙回复:“我知道你是‘做事’的,咱们聊得投缘,我信你。你过来把我杀了,我死前给你钱,这不正是你想要的生意吗?” “王晒晒” 说要考虑两天。这两天里,李朝红坐立难安,既怕对方拒绝,又怕对方是骗子。两天后,对方终于回复:“可以,但我没干过这种事,怕失手。” 李朝红赶紧说:“我会配合你,保证不会出问题。” 为了表示 “诚意”,“王晒晒” 发来一张自己的照片和身份证照片。李朝红仔细看着身份证信息:王赛赛,1989 年 6 月 29 日出生,山东枣庄滕州市人,25 岁,初中文化。这个同乡的身份让他多了几分信任,更让他满意的是,从聊天记录能看出,王赛赛没什么文化,一心只想赚钱,正是他想要的 “合适人选”,没脑子,敢下手,事后不容易惹麻烦。 两人很快以 “大哥”“小弟” 相称,开始商量具体细节。李朝红问了无数次 “你怕不怕”“敢不敢做”,王赛赛每次都拍着胸脯保证:“大哥放心,我肯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他们约定,3 月 27 日在宁波见面,李朝红先付 3 万佣金,事成之后再给 2 万。李朝红还主动提出承担路费,把自己的银行卡号发给了对方。 3 月 20 日,李朝红给王赛赛转了 3000 元路费。收到转账成功的短信时,王赛赛正在滕州的出租屋里啃泡面。这个没固定工作的年轻人,整天泡在网吧里,总想着不劳而获发大财。看到 “杀手群” 里的信息时,他本来以为是骗局,没想到真有人找上门。3000 元到账的那一刻,他彻底打消了疑虑,开始期待这场 “生意”。 3 月 27 日早上 8 点,李朝红开车去超市买了绳子、胶带和一把锋利的水果刀,放进一个黑色行李箱里。他还特意换上了儿子送他的生日礼物,一件藏青色夹克,想 “体面” 地离开这个世界。出发前,他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家,墙上挂着的全家福里,黄美娟和儿子笑得灿烂。他掏出手机,想给妻子发条短信,犹豫了半天,还是删掉了。 与此同时,滕州火车站,王赛赛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攥着 G51 高铁票,心里既紧张又兴奋。他第一次坐高铁,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脑子里全是拿到佣金后的生活:买新手机,换电脑,再也不用啃泡面。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里面已经有李朝红提前打过来的 3 万佣金,这让他更加坚定了决心。 上午 9 点 15 分,高铁缓缓驶出滕州东站。四个多小时后,列车抵达宁波站。王赛赛按照李朝红的指示,打了辆出租车,直奔鄞州区东前湖畔。下午 1 点 58 分,出租车停在虾公山隧道北侧的山脚下,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丰田车旁的李朝红。 眼前的 “大哥” 比想象中高大,一米八五的个子,穿着笔挺的夹克,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李朝红笑着迎上来,递给他一瓶矿泉水:“小弟,一路辛苦了。” 王赛赛接过水,局促地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上山吧,上面风景好。” 李朝红拎起后备箱里的黑色行李箱,带头往山上走。两人刻意避开了路边的监控摄像头,沿着崎岖的小路往上爬。五六百米高的山,他们爬了整整四十分钟,李朝红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汗珠,王赛赛跟在后面,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到了山顶,东前湖的景色尽收眼底,湖水湛蓝,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李朝红放下行李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选这儿不错吧,死在这么美的地方,不亏。” 王赛赛看着眼前的景色,突然有些后悔,手心里全是汗。可当他摸到口袋里的银行卡时,又把那点犹豫压了下去 ,李朝红这么讲信誉,他不能反悔。 李朝红打开行李箱,里面的东西让王赛赛愣住了:除了自己带的小水果刀,还有粗细两根绳子、几卷胶带,甚至还有一副手套。“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省得你下手不方便。” 李朝红笑着说,又把自己的两部手机、一块手表和口袋里的 1600 元现金都塞给王赛赛,“这些都给你,车子要是想要,也拿去。” 王赛赛连忙摆手:“大哥,车我不要,显得我太贪心了。” 他看着一米八五的李朝红,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小水果刀,突然不知道该怎么下手。李朝红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指了指箱子里的粗绳子:“用这个,勒脖子,快,不疼。” 他甚至提议:“要不你把我头割下来,这样肯定能认定是意外。” 王赛赛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摇头:“不行不行,太残忍了。” 李朝红只好作罢,主动走到两棵相邻的小树旁:“那你把我绑起来吧,省得等会儿挣扎。” 王赛赛咬了咬牙,用绳子把李朝红的手脚分别绑在树上,又按照他的要求,用那条蓝底白点的领带勒住了他的嘴。 一切准备就绪,王赛赛拿起粗绳子,绕在李朝红的脖子上。就在他要用力的瞬间,李朝红的手机突然响了。王赛赛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接,李朝红使劲摇头,眼里满是催促。“别接!是我老婆打来的,接了就麻烦了,快动手!” 王赛赛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用力。李朝红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很快就不动了。王赛赛松开手,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心里又怕又慌,抓起自己的包和李朝红给的东西,拨开杂草,跌跌撞撞地跑下了山。 第131章 枣庄奇案:雇凶杀自己《二》 王赛赛跌跌撞撞地冲下虾公山,裤脚还沾着山顶的泥土和草屑。他不敢回头,只觉得身后仿佛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冲破肋骨的束缚。山脚下,李朝红的丰田车静静停在路边,可他连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拦了辆路过的出租车,语无伦次地报出 “宁波火车站” 的地址。 出租车内,司机随口问了句:“小伙子,刚爬山下来啊?看你脸色不太好。” 王赛赛猛地一哆嗦,双手紧紧攥着背包带,含糊地 “嗯” 了一声,便把头扭向窗外。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可他眼前挥之不去的,始终是李朝红被勒住脖子时颤抖的身体,还有那双在最后时刻满是催促的眼睛。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表 —— 那是李朝红临死前塞给他的,表盘上的指针还在转动,却像在给他的罪恶倒计时。 到了火车站,王赛赛直奔售票窗口,随便买了一张前往河南洛阳的无座火车票。他不敢用身份证在网上订票,生怕留下痕迹;也不敢选择更近的城市,总觉得离宁波越远越安全。候车大厅里人来人往,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背包放在腿上,双手死死护着。邻座的大妈吃着橘子,递给他一瓣,他慌忙摆手拒绝,眼神里的恐慌让大妈愣了一下,默默收回了手。 晚上 7 点 12 分,火车缓缓开动。王赛赛缩在两节车厢连接处的过道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肚子饿得咕咕叫,却毫无食欲。他从背包里翻出李朝红给的两部手机,犹豫了片刻,直接扔进了窗外的农田 —— 他不敢留下任何与李朝红有关的东西。至于那 1600 元现金和银行卡,他小心翼翼地塞进内衣口袋,这是他接下来逃亡的全部依靠。 火车在黑夜里穿行,王赛赛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勉强眯了一会儿。可刚一闭眼,李朝红的脸就会浮现出来,他猛地惊醒,冷汗浸湿了后背。他开始后悔,后悔当初不该贪那 5 万块钱,后悔不该答应李朝红的要求。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已经成了杀人犯,再也回不去了。 3 月 28 日上午 9 点,火车抵达洛阳站。王赛赛跟着人流走出车站,站在陌生的街头,茫然无措。他不敢去正规酒店,也不敢联系任何朋友,最后在火车站附近的小巷里,找到一家不需要身份证登记的小招待所。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他神色慌张,只多问了一句 “住几天”,便递给他一把钥匙,收了他 100 元押金。 招待所的房间狭小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王赛赛关上门,反锁后又用椅子抵住房门,这才瘫倒在床上。他掏出银行卡,在心里盘算着:卡里有 3 万,加上现金 1600,省着点花,应该能撑一段时间。可他不知道,自己能逃多久,也不知道警方会不会找到这里。 接下来的日子,王赛赛过上了昼伏夜出的生活。白天,他躲在招待所房间里,不敢开灯,也不敢大声说话,只能靠玩手机打发时间。晚上,他才敢偷偷溜出去,在附近的小吃摊买点东西吃,每次都选人多的地方,觉得这样更安全。他不敢用银行卡取钱,怕被银行监控拍到,每次只敢从现金里拿出一点花。 有一次,他在超市买方便面时,看到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画面上出现了宁波警方发布的通缉令,虽然没有清晰的照片,但 “山东滕州籍男子”“25 岁”“身高 1 米 7 左右” 等特征,让他瞬间浑身冰凉。他扔下方便面,拔腿就跑,一路跑回招待所,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看电视,甚至不敢用手机上网,生怕看到与案件相关的消息。 另一边黄美娟从那天早上就联系不上李朝红,心里越来越不安。可她不敢报警,毕竟欠了那么多债,她怕丈夫是躲债去了,报警反而会惹更多麻烦。直到两天后,李朝红还是杳无音信,她才慌了神,召集亲戚们四处寻找。 4 月 4 日下午,亲戚在东前湖花博园发现了李朝红的丰田车。车子停在停车场的角落,落了一层薄灰。黄美娟趴在车窗上往里看,车里空荡荡的,只有副驾驶座上扔着一张纸巾。“他会不会被债主绑走了?” 有人小声问。大家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往坏处想,还是决定先继续寻找,暂时不报警。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李朝红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4 月 23 日上午,在亲友们的一致坚持下,黄美娟终于走进了宁波市公安局东钱湖分局。此时,距离李朝红遇害已经过去了 28 天,距离发现车子也过去了 19 天。 黄美娟报案后,东钱湖分局立刻成立了专案组。首先民警调取了花博园附近的监控,在模糊的影像里看到,3 月 27 日下午两点多,李朝红和一个小个子男人一起上了虾公山,之后就再也没下来过。警方立刻组织警力上山搜查,当天下午就在山顶发现了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经辨认,正是李朝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随后对李朝红的社会关系展开调查,发现他生前欠下巨额债务,仅银行贷款就有 200 万,还有向亲戚朋友借的 150 多万。债主们的催债记录、公司被砸的监控录像,都显示李朝红生前确实面临巨大的压力。 “会不会是债主报复杀人?” 专案组里有人提出疑问。可经过深入调查,民警发现,所有债主在李朝红失踪前后都有不在场证明,而且他们的目的是要钱,不是要命,作案动机不足。就在案件陷入僵局时,法医的尸检报告给出了新的线索:死者双手被反绑,颈部勒痕整齐,现场没有明显打斗痕迹,更像是 “自愿” 被杀害。 “自愿被杀害?” 这个结论让办案民警们感到意外。他们再次调取李朝红的手机通话记录和聊天记录,发现他在 2014 年 2 月至 3 月期间,与一个名为 “王晒晒” 的 QQ 账号联系频繁。聊天内容虽然没有直接提到 “杀人”,但 “办大事”“给钱办事”“见面详谈” 等字眼,引起了民警的注意。 顺着这个线索,民警通过技术手段锁定了 “王晒晒” 的真实身份,王赛赛,山东滕州人,25 岁,无固定职业,曾因盗窃被行政拘留过。更重要的是,李朝红的银行流水显示,他在 3 月 20 日给王赛赛转了 3000 元,3 月 25 日又转了 3 万元,转账备注分别是 “路费” 和 “定金”。 “这就对了!” 专案组组长一拍桌子,“王赛赛有重大作案嫌疑!他很可能是受李朝红雇佣,帮助其自杀,之后畏罪潜逃。” 警方立刻对王赛赛的行踪展开追查,发现他在 3 月 27 日下午从宁波火车站购买了前往洛阳的火车票,之后便失去了踪迹。 4 月 24 日,专案组派出 4 名民警前往洛阳,与当地警方协作开展抓捕工作。洛阳火车站附近人流量大,小招待所、小旅馆多达上百家,排查难度极大。民警们分成两组,一组调取火车站周边的监控录像,一组对小旅馆、招待所进行逐一排查。 监控录像显示,王赛赛在 3 月 28 日上午出现在火车站附近的一条小巷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民警判断,他很可能就躲在这条小巷里的某个招待所里。他们挨家挨户地排查,每到一家,都拿出王赛赛的照片,向老板和住客询问。 4 月 25 日下午 2 点,当民警排查到一家名为 “诚信招待所” 的小店时,老板看了照片后,犹豫地说:“这个小伙子好像住在这里,就在 302 房间,不过他很少出门,也没登记身份证。” 民警们立刻警觉起来,分成两组,一组守在门口,一组悄悄上楼。 302 房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手机播放视频的声音。民警轻轻推开门,看到一个男人正躺在床上玩手机,正是王赛赛。“王赛赛,不许动!” 民警大喝一声,王赛赛吓得手机都掉在了地上,脸色瞬间惨白,浑身瘫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民警在王赛赛的背包里搜出了李朝红的手表、1600 元现金和那张存有 3 万元的银行卡,还有一把小水果刀 —— 正是他作案时带的工具。在审讯室里,面对铁证,王赛赛的心理防线很快崩溃,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受雇杀害李朝红的全过程。 “我一开始以为他是开玩笑的,没想到他是认真的。” 王赛赛低着头,声音哽咽,“他给我钱,还说会配合我,我一时鬼迷心窍,就答应了。现在我后悔了,可已经晚了。” 当民警告诉他,帮助他人自杀也构成故意杀人罪时,王赛赛愣住了,眼泪不停地往下流:“我真的不知道这是犯罪,我以为他自己愿意,就不算犯法……” 而黄美娟在得知案件真相后,彻底陷入了崩溃。4 月 26 日,民警把王赛赛的供述告诉她时,她坐在派出所的长椅上,久久说不出话来。她想起李朝红生前的样子,想起他为了凑钱奔波的疲惫,想起他除夕夜独自留在空荡荡的家里的孤独,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怎么这么傻啊……” 黄美娟捂着脸,哭声撕心裂肺,“就算欠了钱,我们可以一起慢慢还,他怎么能选择这样的方式……” 她后悔自己当初不该抱怨,不该带着儿子回娘家,不该把李朝红一个人留在绝望里。可现在,再多的后悔也换不回李朝红的生命。 更让黄美娟绝望的是,保险公司拒绝赔付那 180 万的意外险。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解释说:“根据保险条款,被保险人自致伤害或自杀,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李朝红是自愿被杀害,属于间接自杀,不符合理赔条件。” 这个消息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黄美娟最后一丝希望。她不仅失去了丈夫,还要面对巨额的债务。亲戚们得知李朝红去世后,纷纷上门催债,有的甚至堵在她娘家门口,让她不得安宁。黄美娟的父母拿出了所有的养老钱,也只是杯水车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为了躲避债主,黄美娟不得不带着儿子离开福建娘家,搬到了一个陌生的小城市,租了一间十几平米的出租屋。她找了一份在电子厂流水线的工作,每天工作 12 个小时,月薪只有 3000 多块钱。儿子原本在私立中学读书,现在只能转到公立学校,看着儿子因为环境变化而变得沉默寡言,黄美娟心里充满了愧疚。 每天晚上,忙完工作回到出租屋,黄美娟都会拿出李朝红的照片,看着照片上丈夫的笑容,默默流泪。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起这个家。她只知道,为了儿子,她必须坚强下去,哪怕再苦再难,也不能放弃。 而在山东滕州,王赛赛的家人也陷入了痛苦之中。王赛赛的父母都是农民,得知儿子犯下如此大错后,母亲当场昏了过去,父亲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了。他们赶到宁波,想向黄美娟道歉,却被黄美娟拒绝了。“我不想见他们,看到他们,我就想起我丈夫的遭遇。” 黄美娟的语气里充满了悲伤和愤怒。 王赛赛的父亲蹲在派出所门口,双手抓着头发,不停地叹气:“都怪我,没教育好他,让他走上了歪路……” 他拿出家里仅有的 5 万块钱,想赔偿给黄美娟,却被黄美娟婉拒了:“钱我不要,我只希望法律能还我丈夫一个公道。” 2014 年 6 月,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故意杀人罪对王赛赛提起公诉。在法庭上,王赛赛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他向黄美娟和李朝红的家人鞠躬道歉,希望能得到他们的原谅。可黄美娟只是静静地坐在原告席上,眼神空洞,没有任何回应。她知道,道歉弥补不了失去亲人的痛苦,也改变不了家破人亡的事实。 法庭经过审理认为,王赛赛受他人雇佣,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本案系被害人李朝红主动邀约,且王赛赛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最终,法院判处王赛赛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赔偿黄美娟经济损失 15 万元。 听到判决结果,王赛赛没有上诉。他在看守所里给家人写了一封信,信里满是悔恨:“爸妈,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贪钱,不该做违法的事。我会在里面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出来,弥补你们的养育之恩……” 可他不知道,十五年的刑期,不仅会毁掉他的人生,也会让他的家人在痛苦和自责中度过漫长的岁月。 而黄美娟,在拿到判决书后,并没有感到解脱。她带着儿子,继续在陌生的城市里艰难地生活。每天早上,她送儿子上学后,就去工厂上班;晚上,她辅导儿子写作业,直到深夜。有时候,儿子会问她:“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她只能强忍着眼泪,说:“爸爸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等你长大了,他就会回来。” 她知道,这个谎言总有被戳穿的一天,但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努力赚钱,把儿子抚养成人,让他成为一个正直、守法的人,不再重蹈李朝红和王赛赛的覆辙。 第132章 为还债,设计陷害朋友《一》 2018 年 3 月 26 日,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突泉县的清晨,还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薄雾中。凌晨五点半,家住水泉镇的小张像往常一样,穿上运动服、换上跑鞋,准备沿着家附近的公路开启每日的晨跑。此时天还未大亮,路上鲜有行人,只有凛冽的晨风裹挟着枯草的气息,在空旷的田野间穿梭。小张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迈开脚步,沿着公路缓缓向前跑去,丝毫没有预料到,这场寻常的晨跑,会让他撞见一幕终生难忘的惊悚场景。 跑了大约二十分钟,小张渐渐远离了居民区,来到一段废弃公路的路段。这条路早年是当地的主要交通干道之一,后来随着新公路的建成,便逐渐被废弃,如今除了偶尔有附近村民路过,或是像小张这样晨跑、散步的人,很少有车辆通行。就在小张沿着公路内侧慢跑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前方不远处的路边水沟里,隐隐升腾起一股淡淡的白烟。 起初他以为是清晨的雾气遇热形成的水汽,可随着距离不断拉近,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顺着风飘了过来,那味道混杂着塑料燃烧的异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灼气息,让他瞬间停下了脚步。 小张皱着眉头,朝着白烟升起的方向走去。走近后,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侧翻在两米多深的水沟里,车身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原本的车漆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漆黑的车架和扭曲变形的金属部件,周围的荒草也被引燃,留下一大片焦黑的痕迹,此刻火势虽已减弱,但仍有零星的火星在车架缝隙中闪烁,白色的烟雾正是从这些残留的火星中不断冒出。 更让他胆寒的是,在面包车变形的底盘下方,赫然压着一具已经被烧焦的尸体,尸体蜷缩着,皮肤早已碳化发黑,五官和身形都难以辨认,只能依稀看出人形轮廓,场面恐怖至极。 小张吓得双腿发软,连退几步,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他颤抖着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紧张而不停哆嗦,好几次都按错了号码。终于,他拨通了报警电话,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喂…… 警察同志吗?不好了!水泉镇这边的废弃公路上,有一辆面包车起火了,车底下还压着一个人,好像…… 好像已经被烧死了!你们快来看看吧!” 接到报警后,突泉县公安局的民警迅速行动起来。值班民警一边通过电话向小张确认具体位置,一边立刻组织刑侦、技术勘查和法医等警力,驱车赶往案发现场。清晨六点十分,第一批民警抵达现场,此时天已经微微亮,薄雾渐渐散去,案发现场的惨状在晨光中愈发清晰。民警们迅速拉起警戒线,禁止无关人员靠近,同时对现场进行初步保护,防止破坏可能残留的证据。 负责现场指挥的王警官蹲下身,仔细观察着侧翻的面包车和车下的焦尸,眉头紧锁。“看起来不像是简单的交通事故啊。” 他轻声说道。旁边的年轻民警小李刚入职不久,第一次见到如此惨烈的场景,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记录着现场情况:“王队,您看这车身烧得这么严重,连车牌都看不清了,死者身份估计很难确认。而且这条公路早就废弃了,怎么会有人把车开到这里来呢?” 王警官站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案发现场所在的废弃公路路面宽敞,由于长期无人维护,路面上长了不少杂草,但整体还算平整。公路两侧是农田和荒地,没有居民房屋,也没有监控摄像头。“先让技术科的同志过来勘查路面痕迹,看看能不能还原事故发生的过程。” 王警官吩咐道,“另外,联系法医,尽快对死者进行初步尸检,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关于死者身份的线索。” 很快,技术勘查人员和法医赶到了现场。技术人员拿出专业设备,开始对路面进行细致勘查。他们发现,在面包车侧翻位置前方大约十米处,有一段清晰的刹车痕迹,刹车痕迹呈直线状,深浅均匀,看起来像是驾驶员突然猛踩刹车留下的。而从刹车痕迹到面包车侧翻的位置,这段距离内的路面上,没有发现其他车辆的轮胎痕迹,也没有障碍物碰撞的痕迹。 “这就奇怪了。” 技术勘查组的组长老张指着刹车痕迹说道,“从刹车痕迹来看,驾驶员当时应该是突然遇到了什么情况,才会猛踩刹车。可这段路面空旷,没有任何障碍物,也没有其他车辆经过的痕迹,他为什么要突然急刹车呢?” 另一边,法医也对死者进行了初步检查。法医掀开盖在死者身上的白布,由于尸体被烧焦严重,皮肤已经碳化,肌肉组织收缩,导致尸体呈现出异常的姿势。法医用工具轻轻触碰尸体,发现尸体的骨骼没有明显的断裂痕迹,但头部有一处不规则的凹陷。“王队,初步判断,死者头部有外力击打痕迹,这处凹陷很可能是钝器造成的。而且,死者的呼吸道内没有吸入大量的烟灰和炭末,这说明死者在车辆起火前,很可能就已经死亡了。” 法医的话让在场的民警都愣住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如果死者在起火前就已经死亡,那这起案件就不是简单的交通事故,而是一起故意杀人案,车辆起火很可能是凶手为了毁尸灭迹而故意制造的假象!这个结论让案件的性质瞬间变得严峻起来。王警官的表情更加凝重:“看来我们之前的判断没错,这起案件不简单。必须尽快确认死者身份,找到凶手的线索。” 就在民警们围绕着现场痕迹和死者初步尸检结果展开讨论时,小张走到王警官身边,有些犹豫地说道:“警察同志,我有个情况不知道该不该说。”“你说,任何线索都可能对案件侦破有帮助。” 王警官连忙说道。小张回忆道:“这条废弃公路虽然平时没什么车,但我听村里的人说,有时候会有人酒后驾车走这条路。因为这条路上没有交警查酒驾,所以一些喝了酒的司机,为了逃避检查,就会选择从这里绕路。” 小张的话让王警官眼前一亮:“你说的是真的?村里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吗?”“是啊,” 小张点点头,“我爸之前就跟我说过,让我晨跑的时候注意点,别碰到那些酒后开车的人。不过我晨跑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在这里遇到这种事。” “这么看来,驾驶员很可能是当地居民,而且熟悉这条废弃公路的情况,知道这里没有交警查酒驾。” 王警官分析道,“他选择把车开到这里,很可能是因为酒后驾车,想逃避检查。可如果是这样,他又为什么会遭遇‘事故’,还被人杀害了呢?” 此时,技术人员又有了新的发现。他们在面包车的驾驶座下方,找到了一小块残留的车牌碎片,碎片上隐约能看到 “蒙 F” 两个字和一个数字 “2”。“蒙 F 是兴安盟的车牌代码,这说明这辆车是兴安盟本地的。” 小李兴奋地说道,“只要能查到以蒙 F 开头、尾号是 2 的面包车信息,说不定就能找到车主,确认死者身份了!” 可是,兴安盟下辖多个旗县,以蒙 F 开头、尾号是 2 的面包车数量众多,而且车牌碎片残缺不全,没有中间的数字和字母,想要通过车牌碎片找到车主,无疑是大海捞针。王警官无奈地摇了摇头:“先把这个线索记录下来,让车管所的同志帮忙排查一下,看看能不能缩小范围。同时,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在案发现场附近的村庄进行走访,询问村民最近有没有看到可疑车辆或者人员;另一路去车管所调取以蒙 F 开头、尾号是 2 的面包车登记信息,逐一排查。” 接下来的两天,民警们展开了紧张的排查工作。走访组的民警走遍了案发现场附近的水泉镇、突泉镇等多个村庄,询问了上百名村民,但始终没有获得有价值的线索。村民们要么表示最近没看到可疑车辆,要么对废弃公路上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车管所的排查工作也进展缓慢,由于车牌信息不全,排查范围太大,几天下来,没有找到与案件相关的面包车信息。 案件侦破陷入了僵局,民警们的心情都十分沉重。如果不能尽快确认死者身份,找到案件的突破口,凶手很可能会逍遥法外,给社会带来更大的安全隐患。王警官看着案发现场的照片,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难道我们遗漏了什么线索吗?死者身上没有携带任何证件,车辆也被烧得面目全非,周围又没有监控,难道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3 月 29 日上午,一名中年妇女突然来到了突泉县公安局,声称要找负责车祸案件的民警。值班民警将她带到了王警官的办公室。这名妇女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穿着一身深色外套,眼睛红肿,脸上满是悲伤的神情。她一见到王警官,就忍不住哭了起来:“警察同志,我…… 我听说前几天在水泉镇的废弃公路上,有一辆面包车起火,还死了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啊?” 王警官连忙给她递了一杯水,安抚道:“你先别着急,慢慢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中年妇女接过水杯,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道:“我叫刘梅,是水泉镇人。我丈夫孟某,3 月 25 号晚上出去以后,就一直没回家,电话也打不通。昨天我听村里的人说,废弃公路上出了车祸,死的人好像是开面包车的,我丈夫正好也开着一辆面包车,所以我…… 我担心那个人是他。” 刘梅的话让王警官心中一动,难道死者就是孟某?他连忙问道:“你丈夫孟某是什么时候出去的?他开的面包车是什么颜色、什么型号的?你有没有他的照片或者其他信息?” 刘梅回忆道:“3 月 25 号晚上七点多,他说要出去见个朋友,就开着家里的银灰色面包车走了。临走前,我还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很快,让我不用等他。可是到了晚上十点多,我给他打电话,就没人接了。之后我又打了好几次,一直都是关机状态。我以为他是和朋友喝酒喝多了,在外面住下了,可直到第二天早上,他还是没回来,电话也一直打不通。我心里着急,就到处打听他的下落,可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昨天下午,我听邻居说,前几天废弃公路上有辆面包车起火,车底下还压着一个人,我就赶紧过来问问,那辆车是不是我丈夫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警官让小李拿出案发现场面包车的照片,递给刘梅:“你看看,这辆车是不是你丈夫开的那辆?” 刘梅接过照片,仔细看了起来。由于照片中的面包车被烧得面目全非,只能看到大致的轮廓。刘梅看了半天,摇了摇头:“烧得太严重了,我看不出来是不是我家的车。不过我丈夫的面包车也是银灰色的,和照片里的颜色好像差不多。” “那你丈夫身上有没有携带什么特殊的物品,比如钥匙、手机,或者有什么明显的特征?” 王警官继续问道。刘梅想了想:“他出门的时候,身上带着车钥匙和手机,手机是黑色的智能手机,他还经常在手机壳后面放一张我们女儿的照片。他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块手表,是去年他生日的时候我给他买的。还有,他的右脚脚踝处有一道疤痕,是前几年干活的时候不小心被机器划伤的。” 王警官立刻安排法医和技术人员,再次对死者尸体和案发现场进行检查,寻找刘梅所说的这些特征。法医仔细检查了死者的手腕和脚踝,由于尸体被烧焦严重,手腕上没有发现手表的痕迹,脚踝处也没有明显的疤痕。技术人员在面包车残骸和案发现场周围进行了细致的搜寻,也没有找到手机、钥匙等物品。 “这就奇怪了,如果死者真的是孟某,他身上的手机和钥匙怎么会不见了呢?” 王警官疑惑地说道,“而且,刘梅说孟某 3 月 25 号晚上七点多出去见朋友,之后就失联了,而案发时间初步判断是 3 月 26 号凌晨,时间上倒是能对得上。可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死者就是孟某,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不是。” 为了进一步确认死者身份,王警官决定对死者进行 DNA 鉴定,并让刘梅提供孟某的生物样本,进行比对。同时,他安排民警对孟某的社会关系展开调查,了解他 3 月 25 号晚上要去见的朋友是谁,以及他最近有没有和人发生矛盾或者纠纷。 刘梅在公安局做完笔录后,心情依旧十分沉重。她站在公安局门口,望着远处的天空,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孟某,你到底在哪里啊?你要是还活着,就赶紧回来吧,我和女儿都很担心你。” 她不知道的是,这场看似普通的车祸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而她的丈夫孟某,也并非像她想象中那样简单。 就在民警们等待 DNA 鉴定结果,同时紧锣密鼓地展开调查的时候,案发现场又传来了一个新的消息。技术人员在对面包车残骸进行进一步清理时,从车辆的后备箱缝隙中,找到了另一块车牌碎片。这块碎片比之前找到的那块大一些,上面除了 “蒙F” 和数字 “2” 之外,还清晰地显示出中间的两个数字 “36”。 “蒙F36XX2!” 小李兴奋地喊道,“有了这两个数字,我们排查的范围就大大缩小了!王队,我现在就去车管所,让他们帮忙查一下兴安盟所有以蒙F36 开头、尾号是 2 的面包车信息!” 王警官点了点头:“好,你快去,一定要尽快找到车主信息。另外,让走访组的民警重点排查一下,看看孟某的面包车是不是这个车牌号。” 小李立刻驱车前往车管所,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排查,终于找到了符合条件的面包车信息。其中一辆银灰色面包车的车主,正是孟某!这辆车的车牌号是蒙F,登记时间是 2015 年,车辆型号也与刘梅所说的一致。 这个发现让民警们兴奋不已,看来死者很可能就是孟某。王警官立刻联系刘梅,告知她这个消息。刘梅听到后,当场就哭晕了过去,醒来后,她哽咽着对王警官说:“警察同志,求求你们,一定要找到杀害我丈夫的凶手,为他报仇啊!” 王警官安慰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尽快侦破案件,将凶手绳之以法。现在只需要等 DNA 鉴定结果出来,确认死者就是孟某,我们就能进一步展开调查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几天后,DNA 鉴定结果出来了,鉴定报告显示,案发现场的死者,并非孟某!这个结果让所有民警都惊呆了,也让原本看似清晰的案件,再次陷入了迷雾之中。 “死者不是孟某?那孟某去哪里了?” 王警官拿着鉴定报告,脸色凝重地说道,“他的车出现在案发现场,车上却死了另一个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孟某和这起案件有关,他是凶手,还是另有隐情?” 此时,刘梅也得知了 DNA 鉴定结果,她的情绪变得更加激动:“不可能!那辆车明明是我丈夫的,怎么会死的不是他呢?那我丈夫现在在哪里?他是不是也出事了?” 王警官看着情绪失控的刘梅,耐心地安抚道:“你先冷静一下,死者不是孟某,这说明孟某可能还活着。我们现在会加大对孟某的搜寻力度,同时也要查清死者的真实身份,找到案件的真相。你再仔细想想,孟某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或者提到过什么特殊的人?” 刘梅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仔细回忆着孟某最近的情况:“我想想…… 前一段时间,他好像总是愁眉苦脸的,经常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还老是接到一些陌生的电话,每次接完电话,心情都很不好。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就是生意上有点麻烦。对了,他还跟我说过,他之前买了一份车辆意外险,说万一出了什么事,能给我和女儿留一笔钱。当时我还骂他胡说八道,让他别胡思乱想,现在想想,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有什么不对劲了?” 刘梅提供的这些信息,让王警官意识到,孟某身上可能隐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决定调整调查方向,一方面继续寻找孟某的下落,另一方面全力调查死者的身份,同时深入了解孟某最近的生意状况和社会交往,试图找到案件的突破口。 一场围绕着焦尸身份和失踪者孟某的调查,就此拉开了序幕。民警们深知,这起案件背后一定隐藏着复杂的真相,而他们接下来的每一步调查,都将至关重要。 第133章 为还债,设计陷害朋友《二》 DNA 鉴定结果的意外反转,让原本稍有进展的案件再次陷入僵局。突泉县公安局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王警官将鉴定报告平铺在会议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纸面,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民警:“现在情况很明确,死者不是孟某,但孟某的车出现在案发现场,他本人又离奇失踪,这绝不是巧合。我们必须弄清楚,孟某到底在哪里?他和这起杀人焚车案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小李看着桌上孟某的照片,眉头紧锁:“王队,会不会是孟某欠下了巨额债务,或者得罪了什么人,被人报复了?凶手故意用他的车制造事故,就是为了混淆视听,让我们以为死者是孟某,从而掩盖真正的作案动机?” 技术勘查组的老张摇了摇头:“不太好说。如果凶手只是想报复孟某,直接针对他本人就好,没必要多此一举杀一个陌生人,还特意用孟某的车来伪装。这里面肯定还有我们没摸清的隐情。” “不管怎么说,孟某都是目前案件的关键人物。” 王警官站起身,语气坚定地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分三组展开工作。第一组,继续深入调查孟某的社会关系和生意往来,重点排查他最近接触过的人,尤其是他 3 月 25 号晚上要去见的‘朋友’,一定要找到这个人。 第二组,扩大死者身份的排查范围,结合死者的体貌特征,虽然尸体被烧焦,但法医已经初步判断死者为男性,年龄在 35 岁到 45 岁之间,身高大约 1 米 7 左右,在全县范围内排查近期失踪的人员,同时调取案发现场周边乡镇的医院、诊所记录,看看有没有符合条件的人员就诊信息。第三组,围绕孟某提到的‘车辆意外险’展开调查,联系保险公司,了解这份保险的投保时间、保额、受益人等信息,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什么异常。” 部署完工作后,各组民警立刻行动起来。负责调查孟某社会关系的第一组民警,首先来到了孟某家所在的水泉镇。他们走访了孟某的邻居、朋友和生意伙伴,试图从他们口中了解孟某最近的情况。 孟某的邻居王大爷今年六十多岁,和孟某家做了十几年邻居,对孟某的情况比较熟悉。面对民警的询问,王大爷叹了口气:“孟某这孩子,以前挺老实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变得越来越浮躁了。前两年他开始做粮食收购的生意,一开始做得还不错,可最近半年,我总看到他愁眉苦脸的,有时候半夜还能听到他家传来争吵声。有一次我碰到他,问他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他只是摇摇头,没多说什么。” 民警又找到了孟某的生意伙伴赵某。赵某经营着一家小型粮库,和孟某有过多次合作。提到孟某,赵某的表情有些复杂:“孟某这个人,脑子挺灵活的,但就是太贪心了。去年年底,他从我这里拿了一批粮食,说等卖了之后就把钱给我,结果到现在都没结清。我找他要了好几次,他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说资金周转不开。前阵子我听说,他还欠了其他几个粮商的钱,加起来有几十万呢。” “那你知道孟某 3 月 25 号晚上去见谁了吗?” 民警问道。赵某想了想:“25 号那天下午,我还给他打过电话,催他还钱,他说晚上要去见一个‘能帮他解决问题的人’,还说等事情办好了,就把欠我的钱还上。我当时还以为他是在找借口,没想到他那天晚上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消息了。” “能帮他解决问题的人?” 民警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孟某有没有提到过他的名字或者身份?” 赵某摇了摇头:“他没说,我也没多问。不过我听别人说,孟某最近好像认识了一些社会上的人,会不会是找他们帮忙了?你们可以去问问那些和他有债务纠纷的人,说不定他们知道些什么。” 根据赵某提供的线索,民警又走访了其他几位被孟某拖欠货款的粮商。其中一位粮商孙某透露,25 号晚上八点多,他曾在县城的一家茶馆门口看到过孟某的银灰色面包车。“当时我正好路过那家茶馆,看到孟某从车上下来,走进了茶馆。我本来想上去找他要钱,可又怕他又找借口推脱,就没过去。后来我在茶馆门口等了十几分钟,也没看到他出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孙某提到的茶馆位于县城中心,周边商铺林立,人流量较大。民警立刻前往这家茶馆进行调查。茶馆老板回忆道:“3 月 25 号晚上,孟某确实来过我们茶馆。他是和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一起来的,两人坐在角落的位置,聊了大概一个小时。那个男人我以前没见过,穿着黑色夹克,戴着帽子和口罩,看起来很神秘。他们聊天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我也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后来大概九点半左右,两人一起离开了茶馆,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能确定他们是一起离开的吗?” 民警问道。茶馆老板点了点头:“确定。我当时正好在柜台算账,看到他们一前一后走出茶馆,孟某走在前面,那个男人跟在后面,两人还说了几句话,然后就一起上了孟某的车,开车离开了。” 这个发现让民警们兴奋不已。如果能找到和孟某一起离开茶馆的那个神秘男人,或许就能揭开孟某失踪的谜团。民警调取了茶馆周边的监控录像,由于当晚光线较暗,加上那个男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监控画面只能模糊地看到他的身形,无法辨认出面部特征。不过,监控录像清晰地记录下了孟某的面包车离开茶馆后的行驶路线,车辆并没有朝着孟某家的方向行驶,而是朝着水泉镇废弃公路的方向开去。 “看来孟某和那个神秘男人离开茶馆后,直接去了案发现场。” 小李说道,“那个男人很可能就是本案的关键人物,甚至可能就是凶手!” 王警官看着监控画面,若有所思:“从茶馆到废弃公路,大约需要四十分钟的车程。如果他们九点半离开茶馆,那么到达废弃公路的时间应该在十点十分左右。而案发现场的初步勘查结果显示,车辆起火时间大约在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这中间的三个多小时,他们在废弃公路上做了什么?那个神秘男人为什么要杀害死者,还要烧毁孟某的车?” 就在第一组民警围绕孟某的行踪展开调查的同时,负责排查死者身份的第二组民警也有了新的进展。他们在整理全县近期失踪人员信息时,发现了一条可疑线索:3 月 24 号,也就是孟某失踪前一天,县城居民李某到派出所报案,称其弟弟李某某失踪了。 李某某今年 42 岁,无业,平时靠打零工维持生计,性格孤僻,很少与家人联系。据李某介绍,3 月 23 号晚上,他曾给李某某打电话,想约他一起吃饭,可电话一直没人接。他以为李某某只是没听到,就没在意。直到 24 号下午,他去李某某的出租屋找他,发现房门紧锁,敲门也没人回应。邻居告诉李某,自从 23 号晚上看到李某某走出出租屋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李某担心李某某出事,就报了警。 民警立刻联系了李某,了解李某某的体貌特征。李某说:“我弟弟身高大概 1 米 7 左右,体型中等,右手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是年轻时打架留下的。他平时喜欢穿深色的衣服,出门的时候总是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 李某描述的体貌特征,与法医对死者的初步判断基本吻合。民警立刻带着李某去见法医,让他辨认死者身上是否有符合李某某特征的痕迹。由于尸体被烧焦严重,无法直接辨认,但法医告诉李某,死者的右手部位确实有一道类似疤痕的印记,不过由于碳化严重,无法确定是否就是李某某的疤痕。 为了进一步确认,民警提取了李某的生物样本,与死者的 DNA 进行比对。同时,他们还对李某某的出租屋进行了搜查。出租屋内杂乱不堪,桌上还放着没吃完的泡面,地上散落着几件脏衣服。民警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到了李某某的身份证、银行卡和一些生活用品,但没有发现他的手机和黑色双肩包。 “李某某的手机和双肩包不见了,很可能是被人带走了。” 负责搜查的民警说道,“这进一步说明,李某某的失踪可能和这起案件有关。如果死者真的是李某某,那么凶手很可能就是为了抢夺他的财物,或者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才将他杀害。” 另一边,负责调查孟某车辆意外险的第三组民警,也从保险公司那里获得了重要信息。孟某的这份车辆意外险是在 2018 年 1 月中旬投保的,保额高达 50 万元,受益人是他的妻子刘梅。更可疑的是,这份保险的投保期限只有三个月,而且投保时,孟某特意增加了 “车辆因火灾导致全损或人员死亡,可获得全额赔偿” 的条款。 “投保期限只有三个月,还特意增加了火灾赔偿条款,这太不正常了。” 民警拿着保险单,对王警官说道,“一般人投保车辆意外险,都会选择一年期或者更长时间,很少有人只投三个月。而且孟某在投保时,还隐瞒了自己拖欠巨额债务的情况,这不符合正常的投保流程。” 王警官接过保险单,仔细看了起来。“难道孟某是故意投保,然后策划了这起‘车祸’,想要骗取保险金?” 他推测道,“可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要找一个陌生人当替死鬼?而且他自己现在又失踪了,这完全说不通啊。” 就在案件调查陷入新的困惑时,DNA 比对结果出来了,案发现场的死者,正是失踪的李某某!这个结果让所有民警都松了一口气,死者身份终于确认了,但新的疑问也随之而来:孟某为什么要和李某某一起去废弃公路?李某某又是怎么被杀害的?孟某现在在哪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为了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民警再次提审了刘梅。当得知死者是李某某时,刘梅的表情十分惊讶:“李某某?我好像听孟某提起过这个人,说他是做‘生意’的,具体做什么生意,孟某没说。我还劝过孟某,让他少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可他根本不听我的。” “那孟某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和李某某之间有什么合作,或者有什么矛盾?” 民警问道。刘梅想了想:“前阵子孟某跟我说,他认识了一个‘能人’,能帮他解决资金问题,还说等赚了钱,就把欠别人的钱都还上。现在想想,他说的那个‘能人’,会不会就是李某某?” 如果李某某就是孟某口中的 “能人”,那么两人很可能是因为 “合作” 产生了矛盾,才导致了悲剧的发生。民警再次调取了县城茶馆周边的监控录像,以及从茶馆到废弃公路沿线的监控,试图找到更多关于李某某和孟某的行踪线索。 在距离废弃公路大约五公里的一个加油站监控录像中,民警发现了孟某的面包车。监控画面显示,3 月 25 号晚上十点半左右,孟某的面包车开进了加油站,开车的是孟某,副驾驶座上坐着的正是李某某。两人在加油站加了油,还买了两瓶矿泉水,然后继续朝着废弃公路的方向行驶。这是目前发现的,关于两人最后的行踪记录。 “从加油站到废弃公路,只有五公里的距离,路况也比较好,正常行驶十分钟就能到。” 王警官分析道,“他们十点半离开加油站,十点四十分左右就能到达废弃公路。而车辆起火时间在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这中间的两个多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了还原案发过程,技术勘查人员再次对案发现场进行了细致勘查。这一次,他们在面包车残骸的后座下方,发现了一枚不属于孟某和李某某的指纹。经过比对,这枚指纹属于一名有前科的人员,张某。 张某今年 45 岁,曾因盗窃和故意伤害罪入狱,两年前刑满释放,目前无业,居无定所。民警通过走访调查得知,张某出狱后,一直混迹在县城的娱乐场所,和一些社会闲散人员来往密切,而且他还曾与李某某有过过节。 “看来张某很可能就是和孟某、李某某一起出现在废弃公路的第三个人,也是杀害李某某的凶手!” 王警官立刻下令,对张某展开抓捕。 经过两天的排查,民警终于在县城的一家网吧里找到了张某。面对民警的审讯,张某起初还试图狡辩,声称自己不认识孟某和李某某,也从未去过水泉镇的废弃公路。但当民警出示了案发现场发现的指纹证据,以及他与李某某有过节的调查记录后,张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据张某交代,他和李某某早就认识,两人曾因争夺地盘发生过冲突,张某一直怀恨在心。3 月 25 号下午,他偶然在县城的茶馆门口看到了李某某和孟某在一起,听到他们在谈论 “用面包车制造事故骗保险金” 的事情。张某顿时心生歹念,觉得这是一个既能报复李某某,又能趁机捞一笔的好机会。 于是,张某偷偷跟踪孟某的面包车,一直跟到了废弃公路。当孟某和李某某正在商量如何伪造事故现场时,张某突然从路边的草丛中冲了出来,手持事先准备好的铁棍,朝着李某某的头部猛击过去。李某某当场倒地身亡。 孟某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开车逃跑。张某担心孟某会报警,就上前拦住了他,威胁他说如果敢报警,就把他骗保的事情捅出去。孟某无奈之下,只好听从张某的安排,两人一起将李某某的尸体搬到面包车下,然后张某点燃了面包车,试图毁尸灭迹。 之后,张某逼迫孟某交出了身上的现金和手机,然后让孟某开车送他离开废弃公路。在距离县城十公里的地方,张某下车,让孟某独自离开,并警告他不准报警,否则就杀了他的家人。孟某担心自己和家人的安全,又害怕骗保的事情败露,只好开车逃离,从此销声匿迹。 “那你知道孟某现在在哪里吗?” 民警问道。张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下车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我想他应该是害怕被抓,躲到外地去了。” 虽然张某交代了杀害李某某的犯罪事实,但孟某的下落仍然是一个谜团。他到底躲在哪里?他是否真的策划了骗保阴谋?这些问题,都需要找到孟某才能解开。 王警官立刻组织警力,围绕孟某可能藏匿的地点展开调查。他们调取了孟某的银行流水、通话记录,以及县城周边的交通监控录像,发现孟某在 3 月 26 号凌晨,曾在县城的一家银行 ATM 机上取走了卡上所有的现金,然后驾驶面包车朝着邻省的方向驶去。 “看来孟某是打算逃离内蒙古,躲到邻省去了。” 小李说道,“我们现在就联系邻省的警方,请求他们协助调查,一定要找到孟某!”就在民警准备前往邻省追查孟某下落时,刘梅突然来到公安局,带来了一个重要消息:“警察同志,我刚才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短信内容是‘我在外地很安全,不要找我,照顾好女儿’,我觉得这条短信是孟某发来的!” 民警立刻对发送短信的陌生号码进行追踪,发现这个号码是用假身份证办理的,而且已经处于关机状态。不过,通过技术手段,民警查到这个号码在发送短信之前,曾在邻省的一个小镇上使用过。 “孟某很可能就藏在那个小镇上!” 王警官当机立断,带领几名民警,驱车前往邻省的那个小镇。经过三天的排查,民警终于在小镇的一家小旅馆里找到了孟某。 面对民警的抓捕,孟某没有反抗,只是露出了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在审讯室里,孟某向民警坦白了自己策划骗保的全部过程。 原来,孟某因为生意失败,欠下了巨额债务,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就在他绝望之际,他想到了用车辆意外险骗取保险金的办法。他通过朋友认识了李某某,知道李某某急需用钱,就说服他配合自己演一场 “车祸”,承诺事成之后给李某某十万元好处费。 两人约定在 3 月 25 号晚上,在废弃公路上伪造一场面包车侧翻起火的事故,让李某某假装 “死亡”,然后孟某拿着保险金,一部分用于偿还债务,一部分给李某某,剩下的留给家人。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场精心策划的骗保阴谋,却因为张某的出现,变成了一场真实的命案。 “我当时看到张某杀死了李某某,真的很害怕。” 孟某懊悔地说道,“我知道自己犯了错,既策划了骗保,又间接导致了李某某的死亡。我不敢报警,也不敢回家,只能一路逃跑,躲在这个小镇上。现在被你们抓到,我心里反而踏实了,我愿意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 至此,这起离奇的车祸案终于真相大白。张某因故意杀人罪被依法逮捕,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第134章 消失的母女:酒后对朋友妻子动邪念一 2015 年的夏天,炽热的阳光无情地炙烤着山东省林树县的每一寸土地,一场突如其来的干旱降临,让这片原本生机勃勃的土地陷入了困境。河流干涸,土地干裂,农作物在烈日的暴晒下奄奄一息,当地村民们心急如焚,为了拯救农田,不得不采取各种措施抽水灌溉。 在一个宁静的午后,村民们像往常一样,聚集在鱼塘边,操作着抽水设备,希望能借助鱼塘的水缓解农田的干涸。岸边打水的张大爷,不经意间瞟向水面,这一瞟,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腿也开始微微颤抖。在那逐渐下降的水位中,竟然倒立着一双小脚!张大爷惊恐地大喊:“快来看呀,水里有东西!” 这一嗓子,瞬间打破了周围的平静,爱凑热闹的村民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大家围在鱼塘边,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一个年轻的村民仗着胆子挤到前面,仔细看了看,满不在乎地说:“没啥呀,应该是别人丢弃的布娃娃。” 听到这话,村民们的好奇心一下子消失了,纷纷散去,继续忙碌自己的事情。然而,张大爷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独自呆坐在岸边,眼睛紧紧地盯着水面。随着水一点一点地被抽走,那双小脚却更加清晰可见,张大爷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后,惊恐地尖叫起来:“是个孩子,是个孩子,快打电话报警!” 村民们再次聚集过来,看着那愈发清晰的小脚,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恐惧和震惊。很快,接到报案的警方迅速赶到了现场,原本喧闹的鱼塘边瞬间安静下来,村民们全都表情凝重,不敢再看向水面。警方的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下水查看,很快确定被害的是一个 30 岁左右的小女孩,她的脚上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有绳子被捆绑着。看到如此惨状,民警们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究竟是谁,如此残忍,会对一个孩子痛下毒手? 法医立刻上前对小女孩的尸体进行查看,而刚下水的技术人员却又有了一个新发现:“水里好像还有一辆三轮车!” 民警们顺着技术人员指的方向,用肉眼从水面观察,果然能看到一个金属的顶棚。大家心中一紧,怀疑这三轮车与小女孩被害有关,于是迅速组织人员对鱼塘进行抽水。由于鱼塘的面积太大,抽水工作进行得十分艰难,经过一天的紧张工作,三轮车才渐渐显露出来。车子被大家齐心协力地拖到了岸边,车身满是淤泥,但车窗却完好无损。 刑侦技术人员赶紧戴上手套进行取证,然而,刚打开车门,一股刺鼻的怪味扑面而来,经验丰富的民警一闻,心里就预感不妙。往车里一看,在车的后座发现了一名女性的尸体。经过法医初步确定,这名女子的年龄在 30 岁左右,她的下半身只套了一条花色的保暖裤,被害的时候并没有穿内裤。两名受害者的头部都有重伤,经检验,致命的原因就是暴力打击颅骨导致的重型颅脑损伤,并且她们是同一时间遇害的,遇害时间大概已有半年左右。 在受害者的身上,民警没有找到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相关人员立即提取了她们的 DNA 进行比对。但遗憾的是,在数据库中也没有两个人的信息,不过鉴定可以证实她们存在着母女关系。在对被害者报以深切同情的情况下,林树警方迅速展开了调查,事发当天就抽干了鱼塘的水,经过仔细搜索,鱼塘底部和三轮车内部都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民警根据经验判断,怀疑鱼塘可能不是第一现场,歹徒应该是在其他地方行凶,所以决定以鱼塘为圆心,继续扩大搜索范围。 警方深知,要解开这起案件的谜团,首先要确定受害者的身份。他们以鱼塘为中心,不断扩大搜索范围,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同时成立了专案组,对鱼塘附近的各个村子展开了细致入微的走访调查。在乡村,消息传播的速度如同风一般迅速,民警们才排查到第二个村庄时,就接到了一名男子的报案。报案男子在电话中焦急地说:“半年前,我的妻子和女儿双双离家出走,一直没有回来。” 警方迅速将男子描述的特征与受害者进行比对,发现竟与受害人各个方面都十分吻合。随后,男子被带到现场辨认,当他看到那两具冰冷的尸体时,悲痛欲绝,瘫倒在地,确认了受害者正是他的妻子张琳和女儿。受害者的丈夫老高,这个朴实憨厚的男人,此时泣不成声,他的哭声中充满了痛苦、自责和悔恨。他缓缓地讲述着当时家人失踪的经过,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他的心底挤出来的。 那是 2014 年 12 月 13 日的晚上,寒冬的冷风如刀子般刮过,整个村庄都被一层寒冷的寂静所笼罩。村民们习惯早睡,早早地就钻进了温暖的被窝,进入了梦乡。张琳隔壁的邻居在睡梦中被一阵急促的鸡叫声惊醒,他迷迷糊糊地以为是有人半夜偷鸡,便顺手拿起手电筒,朝着鸡叫的方向照了照。在那昏黄的灯光下,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便裹紧棉袄,又钻回了被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二天一早,邻居起床后,像往常一样路过张家,却发现张家的门虚掩着。他觉得有些奇怪,便大声喊了几声张琳的名字,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寂静。恰好张琳的婆婆从门前路过,邻居便将昨晚听到鸡叫以及刚才看到张家门虚掩的事情告诉了她。婆婆心中一惊,赶忙冲进儿媳家中,厨房、卧室、各个房间都找了个遍,却没有发现张琳和孙女的身影。家中的东西摆放整齐,没有任何遗失的迹象,唯独院子里的电动三轮车不见了,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儿媳带着孙女匆忙离开了。 婆婆心急如焚,立刻给儿子老高打了电话。老高得知消息后,心急如焚,放下手中的工作,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村子。他回到家中,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中充满了不安。他发现妻子的手机、钱包都静静地放在家里,这让他更加疑惑和担忧。他心想,妻子没有带这些重要的物品,能去哪里呢?他赶紧打电话询问了所有的亲戚朋友,可得到的答案都是不知道张琳的去向。 就在大家感到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人突然想到旁边的街道安装了一个监控探头。老高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即带上同村的好友前去调取监控录像。当监控画面呈现在他们眼前时,他们都惊呆了。原来,张琳其实已经失踪一个星期了。从监控中可以看到,12 月 7 日下午四点,她还骑着电动三轮车回家,然而到了晚上,她却急匆匆地离开了家门,消失在了夜色之中。看到这一幕,老高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恐惧,他不断地问自己,这么晚了,妻子带着女儿究竟要去哪里呢?附近的邻居当天晚上却都没有听到任何动静,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老高思前想后,却始终没有任何头绪。一直以来,妻子性格内向,平常很少在村中走动,与他人交流也不多。所以她失踪以后没人知道,似乎也在情理之中。但老高坚信,妻子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离开,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为了寻找妻子和女儿的下落,家属联合了所有村民,四处进行搜查。他们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无论是偏僻的小巷,还是废弃的房屋,都仔细地寻找着。张琳的岳母那边也紧急寻人,发动了所有的亲朋好友,帮忙一起寻找。然而,尽管大家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却依然没有找到张琳的踪迹。 无奈之下,老高向当地派出所报了失踪。警方高度重视,立即派人帮忙调查寻找。他们张贴了大量的寻人启事,将张琳母女的信息详细地写在上面,并附上了照片,希望能够引起更多人的关注。这些寻人启事被张贴在村子的各个角落,以及附近的城镇、集市等地。警方还将寻人信息上传到了相关的寻人平台,利用网络的力量扩大寻找范围。 然而,时间一天天过去,却没有任何关于张琳母女的消息。张琳的失踪,就像一个谜团,笼罩在大家的心头,久久无法散去。村中也开始流言四起,有人猜测她是与人相约抛弃家庭离家出走了,但老高却始终不愿相信这种说法。他坚信,妻子是一个顾家的人,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一直在四处打听妻子女儿的下落,心中始终怀着一丝希望,期待着她们有一天能够平安归来。要不是这次鱼塘的事情传开,他还依然满怀期待地相信,她们一定会回来的。 第135章 消失的母女:酒后对朋友妻子动邪念二 警方深知,这起案件的侦破难度极大,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年,大量的证据可能已经被销毁,每一条线索都显得弥足珍贵。根据经验判断,鱼塘很可能不是第一现场,歹徒大概率是在其他地方行凶后,将尸体运到这里抛尸。于是,警方以鱼塘为圆心,开始不断扩大搜索范围,他们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无论是废弃的房屋,还是偏僻的小路,都仔细地进行排查。然而,一番努力之后,警方却一无所获,没有找到任何与案件有关的线索,这让他们感到十分沮丧,但他们并没有放弃,决心从其他方面寻找突破口。 警方将调查重点放在了受害者张琳身上。他们分析,如果张琳外出是为了去见某人,那么按照她的社交圈子来看,嫌疑人很有可能是附近村庄的人,而且双方一定很熟悉。毕竟,张琳性格内向,交际圈并不宽,平日里很少与人交往。她的丈夫老高也能证明,她所认识的异性非常少,并且她一直以来都寡言少语,从未与人发生过争执,村民们对她的评价都很好,在大家眼中,她就是一个务实勤劳的农家妇女。 警方查阅了张琳的手机通讯录,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然而,结果却让他们大失所望,张琳失踪的当天,并没有和任何人联系过,就连和老高的通话也停留在案发的前一天。这一发现让案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警方陷入了沉思,张琳在失踪当晚究竟去见了谁?为什么她的手机通讯录中没有任何异常记录? 更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张琳遇害时穿的是居家服,甚至连内裤都没有穿。在天寒地冻的冬天,她这样的穿着外出,实在不符合常理。警方不禁猜测,她会不会是被威胁了?或者是嫌疑人早就潜入到家中,等他们外出时便开始行凶?可是,想要张琳主动离开家,那一定要有某种特殊的原因,种种猜测,都指向了她熟悉的异性。但究竟是谁,依然毫无头绪,案件仿佛陷入了一个死胡同,让警方感到无比困惑。 为了寻找更多线索,民警们决定反复查看张琳离开时的监控录像,希望能在那模糊的画面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他们一帧一帧地仔细查看,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终于,在那模糊的视频中,他们发现了一丝异常,张琳开的三轮车后座似乎有一个人影,隐隐约约地露出了半个头。这一发现让民警们兴奋不已,他们仿佛看到了破案的希望。 如果嫌疑人是潜入家中藏在车里,或者是有人威胁张琳,那么嫌疑人都必须要经过张家,或许在监控中会留下身影。于是,民警们立即调查了张琳离家前的那几个小时的监控录像。经过一番仔细的查看,他们还真的有了新发现。在当天晚上八点,有一辆车在路边停下,车上下来两个人,径直走向张林家旁边的胡同口,胡同口翻墙过去就是张林家的院子。这两个人会不会就是嫌疑人呢?民警们的心中充满了期待。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由于视频过于模糊,警方无法看清这两个人的面容,只能顺着胡同口的村民开始挨家挨户地询问。他们拿着视频截图,一家一家地走访,希望能有人认出这两个人。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个村民站出来反映说,视频中的人是他的两个亲戚,因为母亲患病,当天晚上亲戚乘车赶来探望,手里还拿了一些牛奶和补品,家中的人都可以证明。听到这个消息,民警们感到十分失望,原来这只是一场乌龙,线索就这样中断了。 但民警们并没有气馁,他们回到警局,继续查看监控视频。在当天晚上十一点多,黑暗笼罩,没有灯光的情况下,一道黑影出现在监控中。民警们立刻来了精神,他们仔细观察,大致能够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这个人影走进胡同几分钟以后又出现在画面中,随后再一次走进胡同。从十一点进入到张琳两点离开,这中间有四个小时,附近的邻居都没有听到任何的呼救声,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呢?民警们通过走访排查,试图确定这道黑影的身份,然而,由于线索太少,他们始终无法确定黑影的身份,监控视频也无法提供更多的排查帮助,案件再次陷入了僵局。 在调查陷入困境时,警方将目光投向了张琳的前夫李泉。经过调查得知,李泉曾经有过违法行为,还被当地的公安机关处罚过。从村民的口中,警方了解到李泉性格暴躁,在和张琳结婚期间,经常对她实施家庭暴力,两人最终离婚还是通过打官司解决的。离婚时,儿子判给了张琳,但李泉却悄悄叫人带走了儿子,张琳去要了几次,他都不给,双方一度差点再次对簿公堂。在张琳没有出事之前,李泉还曾经多次提出过转移户口的事情,但是张琳始终没有同意。 这些情况让李泉的嫌疑陡然增加,警方怀疑他可能因为对张琳怀恨在心,而对她们母女痛下杀手。于是,民警们迅速来到李泉家中了解情况,然而,李泉当时并没有在家,据说他一直在外地打工,甚至这两年都很少和父母联系。民警们并没有放弃,他们确认了李泉打工的地点后,立即赶赴外地,找到了李泉。面对警方的询问,李泉显得有些紧张,但他坚称自己没有作案时间。警方对他的话进行了核实,通过调查他的工友和老板,发现他在案发时确实在外地打工,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这一结果让警方感到十分意外,他们原本以为找到了关键嫌疑人,没想到又一次失望了。李泉的嫌疑被排除,案件再次失去了方向,警方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之中,究竟是谁,如此残忍地杀害了张琳母女呢? 就在案件陷入僵局时,警方在调查张琳通讯录中的人时,发现了一个异常情况。张琳一般很少主动联系别人,除了和老高通话比较频繁之外,外人几乎不怎么给她打电话。但是,就在案发的前几天,民警们发现张琳主动给一个异性打出去过电话,这个人就是梨树县某村的村民刘强,他和老高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两个人打工都在同一个地方。 警方觉得此事十分蹊跷,于是找到老高了解情况。老高回忆说,出事前刘强的哥哥生病刚好要回家,自己就曾经拜托朋友带点钱和东西给他妻子,这本来是很正常的情况。刘强回来第一时间就给张琳打了电话,可他要去的地方是自己的哥哥家,并不顺路,那么他为什么会同意,甚至最后出现在张林家附近呢?警方觉得刘强的行为十分可疑,于是找到了他进行询问。 刘强告诉警方,他把钱拿给朋友的妻子之后就去照顾哥哥了,一直也没有出过家门,没有作案的时间。警方对他的话进行了调查核实,通过手机中的人员名单搜寻以及走访排查,发现他所说的情况属实,他确实没有作案时间。这让警方感到十分无奈,原本以为找到了重要线索,没想到又一次落空了。案件再次变得扑朔迷离,警方的压力越来越大,他们不知道还能从哪里找到突破口,犯罪嫌疑人仿佛隐藏在黑暗中,让人难以捉摸。 案件的侦破工作陷入了僵局,警方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然而,他们并没有被困难打倒,反而更加坚定了破案的决心。为了寻找更多线索,民警们再次来到鱼塘,扩大了搜索范围,并调取了所有途经鱼塘的监控录像。由于案发现场位于乡镇,监控探头并不多,而且录像还会被覆盖,想要找到有用的线索,犹如大海捞针,但警方没有丝毫退缩,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们也绝不放弃。 在无数次的搜寻和筛选后,警方终于在两个路段的监控中发现了一辆可疑的三轮车。监控画面显示,当天晚上凌晨三点多,疑似张琳的女子带着一个小孩向县城外驶去。而到了另一个路段,驾驶三轮车的人变成了一名男子,在他身后,还能够隐约看到穿着同样颜色衣服的小孩。此时,张琳很有可能已经遇害。看到这一画面,民警们的心情既激动又沉重,激动的是终于有了新的线索,沉重的是张琳母女的遭遇让他们感到无比痛心。 警方根据时间线索推断,遇害地点可能就在鱼塘的附近。他们仔细对比了两个路段的三轮车,发现男子开车时,车上出现了一个可疑的东西,粉红色的,很像是一把射钉枪,就放在嫌疑人的左手边。这一发现让警方高度警惕,他们猜测这很有可能就是作案工具。而且,这个男子非常谨慎,他拿着白色的毛巾捂住口鼻,根本看不清面部特征,他坐得也很高,上方的监控连他的眼睛都拍不到。 为了确定嫌疑人的身高,警方找来了不同身高的人进行实验。他们在监控摄像头位置不变的情况下,让这些人在现场相同位置模仿犯罪嫌疑人的动作。经过反复实验和观察,警方最终确定嫌疑人的身高在一米 75 - 一米 78 之间。这一关键线索的出现,让案件的侦破工作有了新的方向,警方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根据嫌疑人的身高范围以及与受害人熟悉等特征,警方把调查的目光锁定到了一名男子的身上,这名男子叫马强。马强身高一米 75 以上,是老高的小学同学,两人也曾经一起外出打工。案发前几天,因为活不好干,马强就已经辞职回到了家中。 老高回忆起当时张林消失的时候,马强的表现十分殷勤。老高回家是他主动去车站接的,由于不会操作,调取监控也是他前去帮忙,甚至老高因为妻子的事情心情苦闷时,也是他陪着喝酒解闷。这些异常的表现,让马强的嫌疑陡然增加。警方悄悄查询他的身份信息,发现他有过违法犯罪前科。他出狱以后还与一名女子结婚,可这段婚姻并没有维持多久,后来便一直单身。 从村民的口中,民警了解到马强这个人不爱说话,但是力气很大,还有一些技术活傍身,他修理机械都很在行。而且他还爱好喝酒,喝完酒脾气就会变得暴躁,经常和人发生摩擦。这些特征都与警方推断的嫌疑人特征高度吻合,马强的嫌疑越来越大。 就在警方对马强展开深入调查时,又有人找到民警透露了一个重要消息。案发当天,马强和几个朋友聚在一起喝酒,渐渐喝高了。后来,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把射钉枪,放在酒桌上炫耀,还告诉大家这把射钉枪是他动手改装过的,威力非常大,可以打铁杀。民警一听,心中一紧,他们立刻想到了在张林的三轮车中发现的可疑射钉枪,难道这两者之间有着某种联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更重要的是,马强喝酒时穿的衣服和监控中的嫌疑人的外套颜色一致。似乎是为了掩人耳目,第二天,他朋友就看到马强换了一件单薄的浅色衣服。种种迹象表明,马强就是伤害张林母女的重大嫌疑人。此时,马强正在外地打工,警方立即赶到他打工的所在地,在工地旁边的果园中,成功将他抓捕归案。面对警方的审讯,马强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这起震惊一时的案件终于成功告破 。 在外地的一处工地上,马强像往常一样在果园中忙碌着,他以为自己的罪行永远不会被发现,能够逍遥法外。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警方已经悄悄锁定了他,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向他逼近。当警方出现在他面前时,马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双腿发软,他知道,自己的逃亡生涯已经结束了。 在审讯室里,马强的精神彻底崩溃,他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他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懊悔和恐惧,讲述着那个让他悔恨终身的夜晚。那天,他喝了点酒,酒精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丧失了理智,对张琳起了歹念。因为知道老高身处外地打工,家中只有张琳和女儿,他便肆无忌惮地翻进了张琳家中。他的出现,让张琳惊恐万分,但在他的胁迫下,张琳不得不屈服。 事后,马强担心事情败露,自己会受到法律的制裁,心中的恐惧和贪婪让他做出了一个更加残忍的决定。他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射钉枪,用枪威胁张琳送他去车站。在途中,他看着坐在三轮车后座的张琳母女,心中的恶念再次升起,他害怕张琳会报警,害怕自己的罪行被揭露,于是,他狠下心来,对母女二人痛下杀手。那一刻,他彻底沦为了一个恶魔,两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在他的手中。 第136章 割鸡狂魔彭妙计《一》 在我国刑侦史册上,有一个名字如同淬毒的尖刀,一旦提及,便会勾起人们对极端罪恶的恐惧记忆,他就是彭妙计。这个身高仅 1.58 米的男人,用远超常人想象的残忍手段,在数十年的人生里,将人性中所有的善念彻底碾碎,只留下令人发指的恶行。16 岁时,他为了微薄钱财,亲手将亲生母亲卖到江苏;两年后,又以亲妹妹为抵押,从江苏将母亲换回,转头却把母亲在江苏生下的亲弟弟再次变卖;数年后,就连自己的亲生小儿子,也成了他换取利益的 “商品”。 贩卖亲人的勾当,让他初次尝到不劳而获的甜头,却也彻底掐灭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人性的火苗。而真正让他被永远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是 1998 年至 1999 年间,他带领犯罪团伙制造的一连串血腥惨案,77 条鲜活的生命倒在他们的屠刀之下, 每一起案件,都堪称人间炼狱,每一个细节,都足以让闻者心惊、见者落泪。 1966 年,一场席卷全国的大旱,让无数依靠土地生存的家庭陷入绝境。田地干裂得如同老人布满皱纹的脸,庄稼在烈日下枯萎,颗粒无收。饥饿像一团挥之不去的阴霾,笼罩着每一个挣扎求生的人。彭妙计(原名彭易华),就出生在这样一个灾荒之年的贫困农家。 关于他的父亲彭方理,公开资料中记载寥寥,只能从零星的线索里,拼凑出一个极其不堪的形象,懒惰成性,脾气暴躁。他从不愿为家庭付出半点辛劳,终日游手好闲,要么在村口与人闲聊扯皮,要么就四处游荡惹是生非。一旦在外受了气,或是因为自己的懒惰导致生活无着,他便会将所有怒火发泄在妻子身上,家暴成了这个家庭的常态。彭方理的拳头,不仅落在妻子的身上,更击碎了这个家本就微弱的温暖。 彭妙计的母亲石明月,本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有着传统女性的隐忍。但在丈夫长期的家暴与贫困生活的双重压迫下,她的性格逐渐变得扭曲、暴躁。她将生活的所有苦难,都转化为对孩子的冷漠与苛责,从未给过孩子们一丝应有的母爱与温情。作为家中的长子,彭妙计下面还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一家五口挤在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里,生活始终在温饱线上苦苦挣扎。 在彭妙计的童年记忆里,饱饭是一种奢侈。常常是一顿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接着就是几顿饥肠辘辘的等待。孩子们身上的衣服,永远是缝了又缝、补了又补的破旧款式,冬天里,寒风透过衣服的破洞钻进身体,冻得他们瑟瑟发抖,手脚长满冻疮,溃烂流脓也无人照料。这样的日子,看不到一丝希望,只有无尽的贫困与寒冷,日复一日地侵蚀着孩子们幼小的心灵。 为了减轻家庭的负担,父母不得不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将彭妙计和弟弟送到离家不远的一座小庙里寄养。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年代,寺庙成了一些贫困家庭暂时安置孩子的 “避难所”,至少在寺庙里,孩子们能勉强填饱肚子,不用跟着家人一起挨饿。“庙寄” 这个带着无奈与辛酸的名字,也由此成了彭妙计早年的标签。 寺庙里的生活虽然清苦,每天要帮着僧人打扫、干些杂活,但至少能保证基本的生存。彭妙计在寺庙里,第一次感受到了片刻的安稳。后来,村里终于建起了一所简陋的学堂,几根木头搭起的架子,糊上泥巴就是墙壁,破旧的桌椅参差不齐。 彭妙计凭借着寺庙僧人的帮助,获得了短暂的上学机会。学堂的老师见他虽然瘦弱,但眼神里透着一股机灵劲儿,便为他改名为 “彭妙计”。老师或许是希望这个苦命的孩子,将来能有 “妙计” 摆脱贫困,过上好日子。可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寄托着美好期望的名字,日后会与无数罪恶紧密相连,成为人们心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好景不长,随着政策的变化,寺庙被拆除。彭妙计和弟弟失去了这个临时的 “家”,不得不离开寺庙。弟弟彭易伟早已习惯了寺庙的生活,也厌倦了家中的冷漠,选择继续出家,远走他乡。而彭妙计,却别无选择,只能回到那个毫无温暖可言的家。 回到家后,乞讨与饥饿再次成为他生活的主旋律。为了活下去,父母带着全家踏上了逃荒之路,一路颠沛流离,最终辗转到周至县,投靠妻子的姨母石明兰。原以为投靠亲戚,能让这个濒临破碎的家获得一丝生机,却没想到,更大的苦难还在等着年幼的彭妙计。 在周至县的日子,并没有比之前好多少。姨母家的生活也不富裕,多了彭妙计一家五口,更是雪上加霜。石明兰虽然收留了他们,但也常常流露出不满与嫌弃,言语间的苛责,让本就敏感的彭妙计更加自卑。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也为了能让自己填饱肚子,12 岁的彭妙计开始独自在街头乞讨。他穿着破旧的衣服,手里拿着一个豁了口的碗,穿梭在周至县的大街小巷,向过往的行人乞讨一口吃的、一点零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他没料到,命运的黑手再次向他伸来。一天,他像往常一样在街头乞讨,一个陌生男人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个白面馒头。饥饿难耐的彭妙计,没有丝毫防备,接过馒头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很快,他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发黑,失去了意识。等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陌生的小黑屋里,手脚都被绳子捆着。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人贩子拐走了。 人贩子将彭妙计卖到了河南漯河的一个偏远村庄,买主是一个光棍汉,买下他,是为了让他当免费的劳动力。在河南漯河的那段日子,成了彭妙计一生都无法磨灭的噩梦。每天天不亮,他就要起床干重活,放牛、砍柴、挑水、种地,所有脏活累活都压在他一个年幼的孩子身上。一旦动作慢了,或者没有达到买主的要求,迎来的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买主从不把他当人看,只把他当成一个会干活的工具。 饭永远是馊掉的粗粮,有时候甚至连粗粮都不够吃,只能靠挖野菜充饥。冬天里,他没有一件御寒的棉衣,只能裹着破旧的麻袋,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手脚上的冻疮反复发作,溃烂的伤口得不到任何治疗,只能在痛苦中慢慢愈合,留下一个个丑陋的疤痕。 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两年。在无数个深夜,彭妙计都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思念着那个虽不温暖,却至少有亲人的家。他无数次想过逃跑,可每次都因为年纪太小、力气不足,或者找不到方向而失败。每一次失败,都会换来更严厉的殴打。 但求生的本能,从未在他心中熄灭。终于,在一个漆黑的夜晚,买主因为喝了酒,睡得很沉。彭妙计抓住这个机会,用藏在身上的小刀片,一点点割断了捆绑自己的绳子。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趁着夜色,偷偷跑出了买主的家。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要远离这个让他痛苦的地方,要回到周至县,回到父母身边。 一路上,他靠乞讨为生,饿了就捡别人扔掉的食物,渴了就喝路边的河水。他穿过田野,走过村庄,不知走了多少天,脚上磨起了水泡,水泡破了又结成茧。白天害怕被人贩子抓回去,只能躲在草丛里或者山洞里;晚上就借着微弱的月光赶路。历经千辛万苦,尝尽了人间冷暖,彭妙计终于回到了周至县。 可此时的他,早已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孩子。被拐卖的两年,不仅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伤痕,更在他的心中埋下了扭曲的种子。他见识到了人性的丑恶,感受到了世界的残酷,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怨恨与不信任。他开始觉得,善良与隐忍换不来任何好结果,只有变得强大、变得冷酷,才能不被欺负,才能活下去。 回到周至后,彭妙计的生活并没有迎来转机。父母依旧对他冷漠,家里的贫困状况也没有丝毫改善。为了生存,他开始在关中、渭北一带流浪,靠给人打零工勉强糊口。有时候帮人收割庄稼,有时候帮人搬运货物,只要能挣到一口饭吃,再苦再累的活他都愿意干。 在这段颠沛流离的日子里,他亲眼目睹了底层生活的残酷:有人为了一块馒头,在街头与乞丐争抢,打得头破血流;有人因为交不起地租,被地主逼得卖儿鬻女,家破人亡;有人辛苦劳作一年,到头来却连温饱都无法解决,只能在绝望中挣扎。这些景象,深深刺痛了彭妙计的内心,也让他更加深刻地意识到,“钱” 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有用的东西。只有有了钱,才能摆脱贫困,才能不再受欺负,才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或许是想起了自己被拐卖时的经历,一个邪恶的念头在他心中慢慢滋生:既然人贩子能靠贩卖人口挣钱,那自己为什么不行?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他开始四处打听贩卖人口的渠道,观察那些可能成为 “目标” 的人。在他眼中,亲情、道德、法律,都成了可以被抛弃的东西,只有金钱,才是他唯一的追求。 16 岁,本是一个孩子天真烂漫、追逐梦想的豆蔻年华,可彭妙计却做出了一件震惊所有人的举动,他将自己的亲生母亲石明月卖到了江苏。在他眼中,母亲不再是给予他生命的亲人,而是可以换取钱财的 “商品”。他精心策划了这场 “交易”,先是花言巧语地哄骗母亲,说江苏那边有好工作,能挣很多钱,能带她过上好日子。石明月在贫困的生活中早已麻木,听到能过上好日子,便轻易相信了儿子的话。 彭妙计带着母亲来到江苏,通过事先联系好的中间人,将母亲卖给了当地一个光棍汉,换来了一笔微薄的钱财。拿到钱的那一刻,彭妙计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沉浸在不劳而获的喜悦中。他拿着这笔钱,在江苏挥霍了一段时间,很快就将钱花光了。 两年后,或许是觉得母亲还有利用价值,或许是因为没有了钱财来源,彭妙计又动起了歪心思。他回到周至县,找到自己的亲妹妹,用花言巧语哄骗她,说要带她去江苏找母亲。单纯的妹妹信以为真,跟着彭妙计来到了江苏。彭妙计却以妹妹为 “抵押”,从那个光棍汉手中将母亲换回。可即便如此,他的良知依旧没有觉醒。在带回母亲的途中,他得知母亲在江苏还生下了一个弟弟,一个邪恶的念头再次涌上心头。回到周至后,他转头就将这个年幼的弟弟卖给了他人,再次换取了一笔钱财。23 岁时,经人介绍,彭妙计过继给了周至县辛寨乡一位修自行车的四川籍孤寡老人王建辉。老人无儿无女,年事已高,希望有人能为自己养老送终,也能继承自己修自行车的手艺。而彭妙计,也想借此摆脱贫困的原生家庭,获得一个相对稳定的生活,于是双方一拍即合。从此,彭妙计改名为王宏德,熟人也常常称呼他为 “小王”。 这次身份的转变,本是彭妙计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好机会。王建辉老人心地善良,悉心教导他修自行车的手艺,将自己毕生的经验都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老人还为他准备了新衣服,让他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可彭妙计骨子里的懒惰与贪婪,让他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学习。他嫌弃修自行车挣钱慢,每天要守在摊位前,风吹日晒,却只能挣到一点点微薄的收入。他常常偷懒耍滑,要么借口出去办事,四处游荡,要么就对前来修车的顾客敷衍了事。时间久了,老人对他也渐渐失望,两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 第二年,彭妙计不愿意再跟着老人修自行车,独自来到周至县终南镇三弯村,给一个姓胡的村民打工。胡家的生活条件在当地还算不错,胡某为人也比较和善,对彭妙计还算照顾。胡某的女儿年轻漂亮,性格单纯善良,彭妙计见了,便心生歹念。他利用胡家女儿涉世未深的特点,每天对她甜言蜜语,描绘着虚假的未来,说自己以后会挣大钱,会带她过上好日子。 单纯的胡家女儿,从未经历过这样的 “追求”,很快就被彭妙计的花言巧语欺骗,对他产生了好感。没过多久,彭妙计就带着胡家女儿,趁着夜色跳墙私奔,一起逃到了户县。在户县,彭妙计靠着之前学过的一点修自行车的手艺,在街头摆了个小摊,勉强维持生计。不久后,他们就结了婚,还生下了两个儿子。 可即便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可爱的孩子,彭妙计骨子里的贪婪与冷漠,依旧没有丝毫改变。修自行车的生意时好时坏,收入不稳定,根本无法满足他日益膨胀的贪欲。当生活再次陷入困境时,他又动起了歪心思。这一次,他将目标对准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为了钱,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年幼的小儿子卖给了他人。在他眼中,亲生骨肉也不过是可以用来换取利益的工具,亲情在金钱面前,一文不值。 一次次贩卖亲人的行为,让彭妙计彻底丧失了人性,也让他变得越发贪婪、冷酷。他不再满足于靠修自行车或贩卖人口获得的微薄利益,开始将目光投向了更 “来钱快” 的路子 —— 抢劫。他知道,抢劫虽然风险大,但只要成功一次,就能获得比修自行车几个月甚至几年更多的钱。于是,一个更加罪恶的计划,在他心中慢慢酝酿,一场即将席卷多地的血腥风暴,也在悄然酝酿。 第137章 割鸡狂魔彭妙计《二》 卖掉亲生儿子后,彭妙计手中有了一笔短暂的 “启动资金”,可他好吃懒做的本性,让这笔钱很快就挥霍一空。看着身边人靠各种 “门路” 过得风生水起,他心中的贪婪再次蠢蠢欲动。贩卖人口的收益有限,还得四处寻找 “货源”,风险也在不断增加。这时,他意识到,想要快速积累大量财富,必须选择更直接、更 “高效” 的方式,那就是抢劫。可他身材瘦小,单打独斗根本不是对手,于是,组建一个犯罪团伙的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1998 年初春,豫灵镇的街头依旧寒风凛冽,彭妙计穿梭在人流中,目光不断在那些游手好闲的年轻人身上扫过。他知道,想要找到 “同伙”,必须精准抓住他们的弱点,对金钱的渴望和对现状的不满。很快,他就锁定了几个目标:常年在矿场周边游荡的张健、李军(化名),还有因赌博欠债累累的王浩(化名)。这几人都没有正当职业,日子过得穷困潦倒,早已对安稳生活失去耐心,一心想走 “捷径” 发财。 彭妙计找到他们时,没有直接提及抢劫,而是先请他们喝酒吃肉,描绘着 “快速致富” 的蓝图。酒过三巡,他才故作神秘地说:“咱们天天这么混日子也不是办法,我知道一条路,只要敢干,不出半年,就能让咱们都过上吃香的喝辣的日子。” 张健等人本就心有不甘,听到这话立刻来了兴致,追问是什么 “好路子”。彭妙计见时机成熟,便说出了抢劫的计划,还承诺抢到的钱财会公平分配。在金钱的诱惑下,几人几乎没有犹豫,当场就答应加入,一个以彭妙计为首的犯罪团伙就此诞生。 起初,彭妙计并没有让团伙成员直接实施抢劫。他知道,几人都没有作案经验,贸然行动很容易暴露。于是,他决定先从风险较低的偷矿石入手,一来可以熟悉豫灵镇、潼关一带的地形,二来也能锻炼团伙成员的配合度。当时,豫灵镇和潼关县矿产资源丰富,不少私人矿场管理松散,成了他们下手的目标。 每天深夜,彭妙计就带着团伙成员,趁着矿场守卫熟睡或换班的间隙,潜入矿场偷运矿石。他们用事先准备好的麻袋,将矿石装好后扛在肩上,沿着偏僻的小路运往废品收购站。每次偷运,几人都分工明确:彭妙计负责望风,张健和李军负责搬运,王浩则提前联系好收购站,确保矿石能快速出手。可偷矿石的收益远不如彭妙计预期的那样可观,扛着几十斤重的矿石奔波一夜,也只能换来几十块钱。而且矿场后来加强了守卫,他们的行动越来越困难。 “这活太累,来钱又慢,根本不够咱们花的!” 一次分赃后,张健忍不住抱怨道。彭妙计早就有了新的想法,见成员们也心生不满,便趁机提议:“咱们别干这个了,直接去抢那些炼金的农民。他们手里有钱,而且住得偏,就算出了事,也不容易被发现。” 这个提议正中其他成员下怀,几人一拍即合,开始筹划抢劫行动。 彭妙计深知,想要抢劫成功,必须做好充分准备。他先带着成员们在豫灵镇周边的村庄踩点,专门挑选那些住得偏僻、家中有炼金设备的农户。为了摸清目标的作息时间,他们常常在农户家附近的草丛里蹲守一整天,观察主人何时出门、何时回家,家中是否有青壮年男性。同时,他们还准备了木棍、铁锤、布条等作案工具,甚至提前练习捆绑动作,确保在作案时能快速控制受害人。 1998 年 3 月 8 日,一场雨夹雪让豫灵镇笼罩在寒冷的氛围中。凌晨 2 点,大多数村民都已进入深度睡眠,彭妙计带着张健、李军和王浩,悄悄来到了秦乐启家附近。此前,他们通过踩点得知,秦乐启家从事炼金生意已有 3 年,家中应该存有不少现金。 “行动!” 彭妙计压低声音下达指令。张健和李军立刻冲到门前,用事先准备好的撬棍,对着木门狠狠砸去。“砰!砰!” 几声巨响后,木门被砸开一个大洞。几人手持凶器,迅速冲进屋内。睡梦中的秦乐启被惊醒,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李军一棍子砸在头上,当场昏了过去。秦乐启的妻子吓得尖叫起来,彭妙计立刻扑到床边,用脚踩着秦乐启的身体,恶狠狠地说:“你狗日的姚根焕,你惹人家了,快把钱拿出来,要不就把你的孩子抱走!” 原来,彭妙计在踩点时认错了人,把秦乐启家当成了与他人有矛盾的姚根焕家。秦乐启的妻子一边发抖,一边急忙解释:“这不是姚根焕家,他家在那边!我们家真的没钱,钱都用来还债了!” 可彭妙计根本不信,他使了个眼色,张健和王浩立刻上前,将床单撕成布条,把秦乐启夫妇的手脚紧紧捆绑起来。 随后,几人在屋内翻箱倒柜,衣柜、抽屉、粮食缸都被翻了个底朝天。最终,他们只从粮食柜里找到 500 元现金,还抢走了 11 斤锌丝、2 斤银粉,以及秦乐启妻子的银耳环和银项链。临走前,彭妙计拿起手电筒,对着秦乐启妻子的眼睛晃了晃,威胁道:“不许报案,我们在院子里盯着你,要是敢报警,下次就杀了你全家!” 说完,几人迅速逃离现场,却没注意到,手电筒被他们忘在了茶几上。秦乐启的妻子在屋内待了很久,确定歹徒已经离开后,才挣扎着解开绳索,跑到院子里大声呼救。邻居们被惊醒后,纷纷赶来帮忙,将昏迷的秦乐启送往医院,同时拨打了报警电话。 警方赶到现场后,立刻展开侦查。技术人员在屋内提取到了几枚模糊的脚印,还发现了歹徒遗留的手电筒。通过询问秦乐启的妻子,警方了解到歹徒的大致特征:有四人,其中一人身材瘦小,说话带有外地口音。就在警方围绕这些线索展开调查时,又一起命案传来,秦乐启隔壁的冯金岭被人杀害在家中。 冯金岭家是独户,没有院墙,歹徒很容易就能潜入。警方在现场看到,冯金岭被绳子捆绑在椅子上,头部有明显的钝器伤痕,早已没有生命迹象。屋内同样被翻得一片狼藉,显然也遭到了抢劫。通过对比两起案件的作案手法、凶器类型,警方判断,这是同一伙人所为。 这两起案件的发生,让豫灵镇的村民陷入了恐慌。大家纷纷加固门窗,晚上不敢轻易出门,甚至有人专门养狗看家护院。可彭妙计团伙并没有因此收敛,短暂蛰伏 20 多天后,他们又将罪恶的目光投向了豫灵镇文底村。 3 月 31 日凌晨,彭妙计带着团伙成员,先潜入村民周清江家。当时周清江一家外出走亲戚,家中无人。几人在屋内翻找一番,只找到一瓶小护士美容霜、一瓶佳雪牌洗面奶、一瓶白酒和一包花生。彭妙计不甘心空手而归,让成员用周家的红绸棉布制作了蒙面布,随后又窜到同村的李文法家。 李文法家院外堆放着矿渣,院内还有两个氰化池,一看就是从事炼金生意的家庭。彭妙计等人从院东墙挖了一个洞,钻进院内后,用铁锤砸开房门,冲入屋内。李文法和妻子被惊醒,刚想反抗,就被歹徒用铁锤和木棍击中头部,当场死亡。几人在屋内翻找半天,只找到 20 多元现金。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在现场吃起了花生,喝光了从周清江家偷来的白酒,才大摇大摆地离开。 接到报案后,灵宝市公安局副局长兼灵宝市公安局局长尤新生亲自带队赶到现场。在勘察完现场后,尤新生联想到了此前发生的两起抢劫案,2 月 19 日,豫灵镇吴村村民王保宽家遭蒙面歹徒抢劫,王保宽被打伤,家中 100 多元现金和毛毯被抢走;3 月 2 日,豫灵镇坡底村村民张千锁家遭抢劫,张千锁夫妇被打伤,5400 元现金和锌丝被抢走。 4 月 10 日,尤新生召集侦查、技术人员,召开案情分析会。会上,大家将四起案件的细节逐一对比:歹徒都采用蒙面入室的方式,作案工具多为就地取材的木棍、铁锤,捆绑受害人时都用床单撕成的布条,甚至连威胁受害人的话术都极为相似。最终,警方确定这四起案件系同一伙人所为,决定并案侦查,并成立了专案组,全力追查歹徒的踪迹。 专案组一方面在豫灵镇、潼关县一带展开拉网式排查,重点走访有前科、无正当职业的人员;另一方面,对受害人及周边村民进行深入询问,希望能获取更多线索。可彭妙计团伙十分狡猾,他们作案时都戴着蒙面布,从不留下个人信息,作案后又迅速转移,没有固定的落脚点,这给警方的侦查工作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而此时的彭妙计,早已带着团伙成员转移到了陕西省潼关县。在豫灵镇连续作案后,他知道警方一定会加大排查力度,继续留在原地风险太大。在潼关县,他们故技重施,专门挑选偏远农村的村民下手。由于潼关县与河南省接壤,地理位置复杂,警方的跨区域协作存在一定难度,这让彭妙计团伙更加肆无忌惮。 7 月 20 日凌晨,潼关县代字营乡北洞村陷入寂静。彭妙计团伙潜入村民亢振亚家,将亢振亚夫妇、父母以及三个孩子全部杀害,抢走家中仅有的 800 元现金和一些值钱的物品。这起灭门惨案的发生,让当地村民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不少人晚上不敢睡觉,甚至举家搬到亲戚家暂住。 7 月 23 日,彭妙计团伙又在潼关县杀害了村民薛怀亮夫妻;8 月 4 日,他们再次返回豫灵镇,将寺庄村村民王铁成一家 5 口残忍杀害。短短几个月内,多起血案接连发生,77 条鲜活的生命倒在他们的屠刀之下,整个豫西地区都被笼罩在恐惧的阴影中。 为了尽快破案,警方加大了侦查力度。专案组成员分成多个小组,在豫灵镇、潼关县以及周边的多个县市展开排查,每天工作时间超过 16 个小时。他们走访了上千户村民,排查了上万名可疑人员,可依旧没有找到关于歹徒的有效线索。 就在警方一筹莫展时,彭妙计团伙内部却因为分赃不均出现了矛盾。团伙成员 “狗子”(化名)觉得自己每次都冲在前面,冒着最大的风险,可分到的钱却和其他人一样多,便多次与彭妙计发生争执。“狗子” 甚至威胁彭妙计,说如果不给他多分点钱,就去报警。彭妙计深知 “狗子” 的存在是个隐患,一旦他真的报警,自己和整个团伙都将面临灭顶之灾。于是,他决定除掉 “狗子”。一天晚上,彭妙计以 “商量分赃” 为由,将 “狗子” 约到一个废弃的窑洞里。趁 “狗子” 不注意,彭妙计从背后用绳子勒住他的脖子,直到 “狗子” 停止呼吸。随后,他又找来食用油,浇在 “狗子” 的尸体上,点燃火焰,企图毁尸灭迹。 处理完 “狗子” 的尸体后,彭妙计召集其他成员,谎称 “狗子” 因为害怕被警方抓住,已经逃跑了。其他成员虽然有些怀疑,但也不敢多问,只能继续跟着彭妙计作案。可他们不知道,彭妙计的残忍不仅针对外人,对自己的同伙也毫不留情。 随着时间的推移,警方的侦查工作终于有了一丝进展。8 月 14 日,陕西省户县天桥乡南斑竹村发生一起血案,路边诊所的许世利一家三口被杀害,女主人死后还遭到了奸尸。8 月 17 日,陕西省乾县阳峪乡阳砦村路边小商店的王凤岐家遭袭击,王凤岐虽然侥幸逃脱,但家中 3 个孩子全部被杀害。王凤岐向警方回忆,歹徒中有一个小个子,是左撇子,说话带有陕西山阳口音,而且他的妻子是陕西周至人,还是上门女婿。 这些线索让警方眼前一亮,周至县正是彭妙计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专案组立刻调整侦查方向,将重点放在周至县,尤其是与 “小个子”“上门女婿”“山阳口音” 相关的人员身上。经过大量排查,一个名叫 “彭妙计” 的人逐渐进入了警方的视线。 原来,在之前的排查中,警方曾多次听到 “彭妙计” 这个名字,有人说他早年曾贩卖过亲人,还有人说他常年在外游荡,行踪不定。结合王凤岐提供的线索,警方判断,这个 “彭妙计” 很可能就是团伙中的那个 “小个子” 歹徒。 为了确认彭妙计的身份,警方一方面继续在周至县展开排查,寻找认识彭妙计的人;另一方面,调取了周至县的户籍档案,查找与彭妙计相关的信息。可彭妙计为了逃避警方追捕,曾多次更改姓名和身份,户籍档案中关于他的信息十分有限,这让警方的侦查工作再次陷入困境。 就在这时,一名知情人向警方反映,有一个叫陈文宝的周至人认识彭妙计,而且知道他的一些底细。可当警方按照知情人提供的线索寻找陈文宝时,却发现他早已因盗窃被判刑,而且遍查相关记录,都找不到 “陈文宝” 的下落。就在警方以为这条线索又要中断时,文峪金矿派出所的民警张保全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陈文宝是假名,他的真名叫陈根全,因盗窃被判了四年,现在正在洛阳监狱服刑!” 这个消息让专案组成员兴奋不已,他们立刻前往洛阳监狱,提审陈根全。面对警方的审讯,陈根全起初还想隐瞒,但在警方的政策攻心和证据面前,他最终还是交代了关于彭妙计的信息:“我认识他,他以前叫彭易华,后来改名叫彭妙计,还用过王宏德这个名字。他早年确实卖过自己的母亲和弟弟,后来又带着别人的女儿跑了。我听说他后来在豫灵镇一带混,具体干什么我不知道,但他为人特别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陈根全提供的信息,不仅确认了彭妙计的身份,还让警方了解到了彭妙计的过往经历和性格特点。专案组据此判断,彭妙计很可能已经逃离了豫灵镇和周至县,前往其他地方藏匿。于是,警方立刻发布通缉令,在全国范围内悬赏通缉彭妙计及其团伙成员,一场跨越多省的抓捕行动,就此展开。而此时的彭妙计,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依旧在策划着新的犯罪行动。 第138章 割鸡狂魔彭妙计《三》 警方发布全国通缉令后,一场跨越河南、陕西、湖北等多省的抓捕行动正式拉开序幕。专案组成员兵分多路,一方面继续在彭妙计曾经活动过的豫灵镇、周至县等地排查线索,另一方面根据陈根全提供的信息,重点追踪彭妙计可能藏匿的区域。此时的彭妙计,虽然还未察觉身份已暴露,但接连的作案让他内心愈发警惕,他带着剩余的团伙成员,如同惊弓之鸟,不断更换藏匿地点,试图躲避警方的追捕。 1999 年 4 月初,湖北枣阳市公安局接到上级协查通报,要求协助排查一名身高 1.58 米左右、操陕西山阳口音、曾在周至县生活过的可疑男子,此人正是彭妙计。枣阳市位于鄂北地区,与河南南阳接壤,交通便利,人员流动频繁,成了彭妙计眼中理想的 “避风港”。他在这里化名 “李建”,谎称自己是陕西来的务工人员,在当地一家小工厂打零工,试图用平凡的身份掩盖自己的罪恶过往。 枣阳市公安局高度重视这一协查任务,立刻组织警力对辖区内的工厂、出租屋、城中村展开拉网式排查。民警们拿着彭妙计的模拟画像,挨家挨户走访,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员。4 月 5 日下午,民警在枣阳市平林镇一家五金加工厂排查时,一名工人向警方反映:“我们厂里有个叫‘李建’的,身高不高,说话口音和你们描述的差不多,而且他平时很少和人交流,总是独来独往,眼神看着特别吓人。” 这个线索让民警们精神一振,他们立刻前往工厂核实情况。在工厂负责人的带领下,民警们悄悄来到车间。此时,“李建” 正低着头打磨零件,他身材瘦小,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与模拟画像上的彭妙计有着极高的相似度。为了不打草惊蛇,民警没有当场行动,而是先悄悄拍下照片,传回专案组进行比对。 经过技术人员的细致比对,确认这个 “李建” 就是警方苦苦追捕的彭妙计。专案组立刻制定抓捕方案,决定在当晚彭妙计返回出租屋时实施抓捕。当天晚上 8 点,夜色渐浓,彭妙计下班后独自一人走在回出租屋的小路上。早已埋伏在此的民警们,在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同伙后,迅速围了上去。“不许动!警察!” 随着一声大喝,几名民警同时扑上前,将彭妙计死死按在地上。彭妙计拼命挣扎,嘴里还不断嘶吼:“你们抓错人了!我不是彭妙计!” 可民警们早已拿出手铐,将他牢牢锁住。当民警说出 “豫灵镇”“亢振亚” 这些名字时,彭妙计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彭妙计落网的消息传回灵宝市专案组后,全体成员都激动不已。为了这一刻,他们付出了太多,连续数月的日夜奋战,上千次的走访排查,无数个不眠之夜。可抓捕彭妙计只是第一步,剩余的团伙成员仍在逃,他们手中还沾着 77 条人命的鲜血,必须将他们全部抓获,才能给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 在对彭妙计的初步审讯中,警方得知剩余的团伙成员张健、李军、王浩等人,可能藏匿在陕西汉中一带。专案组立刻协调陕西警方,在汉中市展开排查。4 月 8 日,在汉中市汉阴县的一个出租屋内,警方成功将张健抓获;4 月 10 日,李军在汉中市火车站准备逃往四川时,被布控的民警当场抓获;4 月 12 日,王浩在其老家陕西洋县被警方抓获。至此,以彭妙计为首的犯罪团伙成员全部落网,这个在豫西、鄂北一带作恶多端的犯罪团伙,终于被彻底摧毁。 彭妙计落网后,被押解回灵宝市公安局接受进一步审讯。起初,他还抱有侥幸心理,对自己的罪行百般抵赖,要么沉默不语,要么编造谎言,试图混淆警方的视线。可当警方将一件件证据摆在他面前 ,从秦乐启家提取的手电筒、冯金岭家的脚印鉴定报告、王凤岐的辨认笔录,以及其他受害者家属的证词时,彭妙计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 在审讯室的灯光下,彭妙计终于低下了头,开始断断续续地交代自己的罪行。他承认,从 1998 年 3 月至 1999 年 3 月,他带领团伙成员在河南灵宝、陕西潼关、户县、乾县、礼泉等地,先后实施抢劫、杀人案件 26 起,杀害 77 人,抢劫财物价值共计 15 万余元。每一起案件的细节,都令人毛骨悚然。 当民警问他为何要对无辜百姓下此毒手时,彭妙计的回答冷漠得令人窒息:“他们有钱,抢他们能快速拿到钱。至于杀人,是因为怕他们报警,留着他们就是隐患。” 在他眼中,77 条鲜活的生命,不过是他获取钱财的 “障碍”,人命在他心中毫无价值。 彭妙计还交代了杀害同伙 “狗子” 的详细经过。他说,“狗子” 多次因为分赃不均与他发生争执,甚至威胁要报警,这让他感到了极大的威胁。“留着他早晚是个麻烦,不如杀了他一了百了。” 于是,他精心策划了那场谋杀,将 “狗子” 骗到废弃窑洞杀害后焚尸,试图销毁证据。而对于自己贩卖亲人的行为,彭妙计更是毫无愧疚:“我妈、我弟、我儿子,他们都是我换来钱的‘东西’,没钱的时候,不卖他们卖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随着审讯的深入,更多令人发指的细节被揭开。在亢振亚灭门案中,彭妙计团伙不仅杀害了亢振亚夫妇、父母,就连年仅 3 岁的孩子也没有放过。在许世利诊所血案中,他们杀害许世利一家三口后,还对许世利的妻子进行了侮辱,手段极其残忍。在王铁成一家 5 口被杀案中,他们甚至割掉了王铁成的私处,以此发泄心中的暴戾。 每一起案件的细节,都让参与审讯的民警感到愤怒与痛心。这些受害者,有的是勤劳朴实的农民,有的是救死扶伤的医生,有的是天真无邪的孩子,他们本有着幸福的生活,却因为彭妙计团伙的贪婪与残忍,家破人亡,阴阳两隔。 在对张健、李军、王浩的审讯中,他们也纷纷交代了自己参与的犯罪行为。据他们供述,彭妙计在团伙中有着绝对的 “权威”,所有的作案计划都由他制定,谁要是敢提出反对意见,就会遭到他的威胁甚至殴打。他们之所以会跟着彭妙计作恶,一方面是因为金钱的诱惑,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害怕彭妙计的报复。可他们没想到,自己最终还是难逃法律的制裁。 1999 年 10 月,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彭妙计、张健、李军、王浩等犯罪团伙成员进行公开审理。庭审现场座无虚席,许多受害者家属专程赶来,他们眼中满是悲痛与愤怒,希望能亲眼看到凶手受到法律的严惩。 法庭上,公诉机关出示了大量证据,包括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结论、现场勘查笔录等,全面、客观地证明了彭妙计团伙的犯罪事实。每一份证据的出示,都让受害者家属忍不住落泪,那些痛苦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 彭妙计团伙成员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在最后陈述阶段,张健、李军、王浩等人纷纷表示认罪悔罪,希望能得到受害者家属的原谅。可受害者家属们根本不接受他们的忏悔,一名受害者家属情绪激动地喊道:“我的家人被你们残忍杀害,你们现在说悔罪有什么用?我的家人能回来吗?” 而彭妙计,在最后陈述时,依旧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悔意。他只是淡淡地说:“我犯了罪,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没什么好说的。” 他的冷漠,再次激怒了在场的所有人。 经过审理,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彭妙计、张健、李军、王浩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胁迫手段,多次入户抢劫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灭口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 77 人死亡,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抢劫罪、故意杀人罪。 彭妙计在共同犯罪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是主犯,其罪行极其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且系累犯(此前因盗窃曾被判刑),依法应从重处罚。张健、李军、王浩等人在共同犯罪中积极参与,系从犯,但鉴于其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亦应依法严惩。 1999 年 12 月 28 日,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被告人彭妙计犯抢劫罪、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张健、李军、王浩犯抢劫罪、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均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一审判决后,彭妙计等人均未提出上诉。2000 年 1 月 28 日,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彭妙计、张健、李军、王浩等人被依法执行死刑。当死刑执行命令下达的那一刻,这个作恶多端的犯罪团伙,终于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了代价。 在彭妙计被执行死刑的当天,许多受害者家属来到刑场附近,当听到执行死刑的枪声响起时,他们忍不住失声痛哭。这哭声中,既有失去亲人的悲痛,也有正义得以伸张的释然。77 条逝去的生命,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告慰。 彭妙计的一生,是充满罪恶的一生。从童年的苦难,到贩卖亲人,再到组建团伙疯狂杀人抢劫,他一步步走向罪恶的深渊,最终被法律绳之以法。他的案例,不仅是我国刑侦史上的一个惨痛教训,更警示着世人:任何践踏法律、漠视生命的行为,最终都将受到正义的审判。 第139章 复旦女硕士的逃亡之路《一》 2000 年 9 月 17 日晚 8 点半,上海长宁区的一个普通居民楼里,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金强的阿姨、姐姐和姐夫站在他的房门前,一种说不出的不安萦绕在心头。往常,金强在家时窗户总是开着,可今天却紧闭。阿姨用备用钥匙开门,往常向右轻松一转就能打开的门,今天却怎么也打不开。姨夫接过钥匙,尝试先向左转两圈,再向右转两圈,门竟开了,原来门被人反锁了。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三人顿时头皮发麻。这是一套南北向的二室户,北侧的厨房,煤气灶南侧灶芯、抽屉内的砧板、水斗和水龙头的把手,甚至厨房窗户的窗帘上,都布满了斑斑血迹,像恶魔留下的爪痕。 金强住的北间卧室门大开,三人颤抖着走进,呼唤着金强的名字,却只有死寂回应。卧室里,一张双人床紧贴南墙,金强头朝西侧倒在床尾,头部和上身盖着一条床单。姨夫颤抖着掀开床单,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毛骨悚然:金强身着白色汗衫及深色长裤,嘴被黄色封箱带紧紧贴住,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左侧太阳穴处一片青紫,显然是被重物打破,干涸的血液在他身上结成硬块,屋内到处都是喷溅、摩擦的血痕,血腥的场景让人不忍直视 。 阿姨惊恐地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电话报警,却发现电话线已被剪断。她慌不择路地冲出门,在邻居的帮助下拨通了 110。地上,一个闹钟静静躺着,电池摔出在外,指针永远停在了 7 时 47 分,仿佛在记录着这场悲剧发生的时刻。南侧卧室的电视还在播放着中央电视台奥运频道的节目,电脑也已连续在线 26 个小时,而沙发前茶几上,一个鱼形蜡烛盘里的蜡烛即将燃尽,旁边两只空的玻璃葡萄酒杯,似乎在诉说着这里曾经的平静,与如今的血腥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厨房门旁,一双女式拖鞋整齐地摆在金强的拖鞋旁,这双拖鞋的主人,此刻又在何方? 金强,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青年,就这样在自己家中,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结束了生命。他在一家颇具规模的企业工作,凭借着自己的专业知识和努力,在公司里备受同事的认可,大家都觉得他前途一片光明。在生活中,他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喜欢结交朋友,时常邀请朋友们到家中聚会,他的乐观和热情,让他身边围绕着不少真心相待的好友。他的家人也非常疼爱他,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阳光的年轻人,会以如此残酷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 两天前,也就是 9 月 16 日晚上 8 点,同事马杰就开始联系金强,想和他商量工作上的事。他一次次拨打金强家中的电话,听筒里却只有嘟嘟的忙音。马杰心想,金强或许是出去应酬了,便给他的拷机留言,约好第二天下午在虹口公园门口碰面。然而,到了 17 日下午,马杰在公园门口左等右等,始终不见金强的身影,再次打电话,依旧无人接听。直到晚上 7 时 20 分,马杰翻遍通讯录,终于找到了金强阿姨的电话,这才引出了这场令人心碎的发现。 金强的突然失联和惨死,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和悲痛。他的亲朋好友们怎么也想不通,究竟是谁,对这样一个善良的人下此毒手?而现场留下的种种痕迹,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那双女式拖鞋的主人是谁?她和金强的死,又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一切,都像一团迷雾,笼罩在众人的心头,亟待警方去揭开真相。 接到报警后,警方迅速封锁现场,展开了细致入微的勘查。现场的每一处血迹、每一个物品,都成为了他们寻找真相的关键线索。法医的尸检报告显示,金强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戳刺胸背等处并伤及主动脉和肺脏,造成大出血致循环衰竭而死亡。根据尸体检验时尸僵的强直状态、暗红色且指压不褪色的尸斑,以及胃内容物多达 600 毫升等综合判断,他的死亡时间大约是在 2000 年 9 月 16 日晚 10 点左右 。从现场血迹分布、物品变动以及尸体上的血迹情况可以判断,这里就是第一现场,而凶器大概率是匕首之类的锐器。 死亡时间和原因确定了,可凶手究竟是谁呢?正当警方毫无头绪时,金强的一位女同事提供了关键线索。原来,9 月 15 日晚,这位女同事带着儿子到金强家中做客,当时金强就显得心神不宁。在她的询问下,金强透露,前一晚(9 月 14 日)有个女同学心情不好,来家里喝酒,喝醉后他把女同学扶到床上,两人并没有发生关系,可女同学的丈夫却认定他侮辱了自己的妻子,要离婚,还说好了当晚 8 点一起上门来讲清楚,可一直没等到人 。金强口中的女同学,正是周沁。她气质出众,已婚生子,丈夫吴少鹏在杭州工作,每周末回上海团聚。 循着这条线索,警方迅速行动,兵分两路,一路前往周沁在上海的住所,另一路奔赴杭州吴少鹏的暂住地。然而,当他们赶到时,屋内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空荡荡的房间,仿佛在嘲笑警方的迟来。警方并未放弃,又马不停蹄地前往两人的老家,可家里人也对他们的去向一无所知。吴少鹏的父母只记得,9 月 16 日 17 时许,吴少鹏和周沁曾打电话关心儿子和家里的情况,之后便如同人间蒸发,再无消息。事出反常必有妖!周沁和吴少鹏的突然失踪,让他们的嫌疑陡然增大。警方立即对两人展开深入调查,随着调查的深入,一段隐藏在背后的纠葛逐渐浮出水面。 时间回到 9 月 14 日,复旦大学和香港大学合办的第一届工商管理(国际)硕士课程举行毕业典礼,现场气氛热烈而庄重。金强和周沁作为主持人,站在舞台上光彩照人,成为了全场的焦点。他们的配合默契十足,男才女貌的组合,让台下的同学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典礼结束后,金强邀请周沁到自己家中坐坐,想着两人都是即将毕业步入社会的学子,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聊聊未来的事业规划,周沁欣然答应。 当晚,吴少鹏像往常一样,结束工作后给妻子周沁打电话,可电话那头却一直是关机状态。他的心猛地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吴少鹏在杭州工作,平时只有周末才能回上海与妻子团聚,夫妻二人感情深厚,周沁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关机。这一夜,吴少鹏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心中的担忧如野草般疯狂生长。 直到第二天上午,吴少鹏终于拨通了周沁的电话,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妻子的哭声。周沁哭哭啼啼地告诉丈夫,自己可能遭到了金强的侵犯。原来,那天晚上在金强家中,两人聊天时喝了些红酒,周沁不胜酒力,很快就睡了过去。等她醒来时,发现手机关机,而自己对于关机毫无印象,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金强侵犯了自己,并关掉了手机。吴少鹏听完妻子的哭诉,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血液瞬间涌上头顶,整个人都被愤怒所吞噬。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信任的同学,竟然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 吴少鹏当即决定从杭州赶往上海,找金强算账。他给金强打电话,愤怒地吼道:“你给我等着,晚上 8 点,我到你家把事情说清楚!” 金强接到电话,心里也是一阵发慌,他连忙解释自己并没有对周沁做什么,可吴少鹏根本听不进去,直接挂断了电话。金强深知事情闹大了,心中懊悔不已,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场简单的聚会,竟会演变成这样的局面。 到了晚上 8 点,吴少鹏却并没有出现。原来,他在赶来上海的路上,心中的怒火渐渐冷静了一些,他意识到,不能就这样冲动地去找金强,万一事情有误会呢?于是,他决定先缓一缓,再做打算。而此时的金强,在家里焦急地等待着,心中充满了不安。那个来做客的女同学发现他神思不属,询问之下,金强便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她。女同学安慰他,等吴少鹏来了,把事情解释清楚就好,金强无奈地点点头,可心中的不安却丝毫未减。 谁也没有想到,仅仅过了两天,金强就被发现死在了家中,而周沁和吴少鹏也不知所踪。警方根据掌握的线索,初步确认周沁和吴少鹏有重大作案嫌疑,迅速对二人发布了网上通缉令。然而,这两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尽管警方动用了大量警力,四处排查,却始终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他们到底逃到了哪里?又为何要如此狠心杀害金强?这一切,都成了摆在警方面前的难题,等待着他们去解开。 周沁和吴少鹏的逃亡之路,宛如一场精心策划的惊险之旅。他们深知自己被警方通缉,每一个举动都关乎着生死存亡,因此从一开始,就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反侦察能力。 他们不敢使用任何与自己身份相关的信息,无论是身份证、银行卡还是手机卡,通通被他们弃如敝履。在那个通讯并不像如今这般发达的 2000 年,没有手机,想要追踪一个人的行踪,难度可想而知。他们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像两只狡猾的狐狸,躲避着猎人的追捕。 为了彻底摆脱警方的追踪,他们不惜花费重金,通过一些非法渠道,购买了假的身份证件。这些假证件制作精良,几乎可以以假乱真。有了这些假身份,他们便开始了漫长的逃亡生涯。他们辗转多地,从繁华的大都市,到偏远的小县城,每到一处,都小心翼翼,不敢露出丝毫破绽。 他们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总是在一个地方待上一段时间,便匆匆离去。他们住的地方,不是那些廉价的小旅馆,就是一些偏僻的出租屋。这些地方鱼龙混杂,人员流动频繁,正是他们想要的藏身之所。在旅馆里,他们尽量避免与其他住客交流,总是独来独往,像两个神秘的过客。在出租屋里,他们也很少与邻居打交道,每天除了出去购买一些生活必需品,几乎都待在屋里,不敢轻易出门。 他们的生活变得极度谨慎,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他们会在出门前,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确保没有可疑人员。在购买生活用品时,他们也会选择那些人流量大的超市,混在人群中,避免引起他人的注意。他们不敢使用公共交通工具,因为这些地方都有可能被警方监控。他们宁愿步行,或者乘坐一些没有牌照的黑车,虽然危险,但为了躲避追捕,他们别无选择。 在逃亡的日子里,他们的精神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每一次听到警笛声,他们都会吓得浑身发抖,以为是警方追来了。他们不敢与家人联系,生怕连累家人。他们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地想念着远方的亲人,泪水打湿了枕头。 而警方这边,面对两人的失踪,丝毫不敢懈怠。他们投入了大量的警力,对两人可能出现的地方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他们走访了周沁和吴少鹏的亲朋好友,询问他们是否知道两人的下落。他们查看了火车站、汽车站、机场等交通枢纽的监控录像,希望能找到两人的踪迹。他们还在各大媒体上发布了通缉令,悬赏征集两人的线索。然而,尽管警方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却始终没有找到两人的下落。周沁和吴少鹏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时间一天天过去,警方的调查陷入了僵局。但他们并没有放弃,他们坚信,只要两人还活着,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他们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那个可以揭开真相的时刻。而周沁和吴少鹏,在逃亡的日子里,也在不断地挣扎。他们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他们的命运,就像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紧紧地束缚着,越挣扎,束缚得就越紧 。 第140章 复旦女硕士的逃亡之路《二》 2023 年深秋的南京,玄武区公安分局档案室内,积满灰尘的铁皮柜被缓缓拉开。当 “1996.11.28 金强被害案” 的牛皮纸档案袋重见天日时,纸张边缘的霉斑已清晰记录下这个悬案跨越的二十七个春秋。负责卷宗整理的年轻民警小张指尖拂过泛黄的现场照片,突然停在一张标注 “嫌疑人周沁大学毕业照” 的黑白影像上,照片里梳着麻花辫的女孩笑容腼腆,与卷宗末尾 “涉嫌故意杀人,在逃” 的红色批注形成刺眼对比。 这场跨越世纪的追凶,要从 1996 年案发后说起。当年警方在锁定周沁、吴少鹏为重大嫌疑人后,随即对两人可能藏匿的地点展开拉网式排查。周沁老家位于江苏盐城的一个偏远村落,当民警顶着寒风赶到时,其父母正坐在昏暗的堂屋里,面对民警出示的拘留证,老两口只是反复念叨 “我家沁沁是复旦的高材生,不可能杀人”。 民警在周家翻查时,发现周沁房间的书桌抽屉里,还整齐摆放着她从小学到硕士的所有奖状,以及一封未寄出的、写给北京某科研院所的求职信,信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而吴少鹏在南京的出租屋内,除了留有几件换洗衣物,警方只找到一本写满公式的笔记本,扉页上还贴着他与周沁在复旦校园里的合影。 随着时间推移,案件逐渐陷入僵局。上世纪 90 年代末,全国户籍信息尚未联网,交通监控覆盖率不足 10%,这给嫌疑人的追捕工作带来极大阻碍。负责此案的老刑警李建国记得,2000 年春节前夕,他曾收到线人消息,称在浙江温州的一家电子厂里见过与吴少鹏外貌相似的男子。李建国当即带着同事赶去,在零下几度的寒风中蹲守了三天三夜,最终却发现只是一场乌龙,那名男子只是与吴少鹏有着相似的单眼皮和高鼻梁,并非警方要找的人。这样的失望时刻,在十七年的追凶路上反复上演。 转机出现在 2013 年全国公安系统 “云剑行动” 期间。当时南京警方对历年积案进行数字化梳理,技术人员通过最新的人脸比对系统,将周沁、吴少鹏的老照片与全国人口数据库进行匹配。当系统弹出一个名为 “林慧” 的女性身份信息时,技术人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林慧” 的身份证照片虽已显苍老,但眉眼间的轮廓与年轻时的周沁高度吻合,且其户籍地址登记在云南边境的一个小镇上,登记时间正是 2005 年,而这个时间点,恰与警方推测的嫌疑人可能更换身份的时间线重合。 为确保万无一失,李建国带着专案组赶赴云南。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他们很快查到 “林慧” 在镇上经营着一家小杂货店,丈夫名叫 “张伟”,两人还有一个正在读高中的儿子。当民警伪装成进货商走进杂货店时,正在柜台后算账的 “林慧” 抬头的瞬间,李建国一眼就认出,她就是十七年前卷宗里的周沁。 尽管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但那双眼睛里的怯懦,与当年案卷中记录的嫌疑人特征完全一致。而当 “张伟” 从里屋走出来时,其左手虎口处的一道疤痕,更是与吴少鹏当年在工厂工作时留下的工伤记录完全吻合。 2013 年 11 月 28 日,距离金强被害整整十七周年的那天,周沁和吴少鹏在云南边境小镇被警方抓获。当冰凉的手铐铐住手腕时,周沁突然瘫坐在地上,泪水混合着脸上的灰尘滑落,嘴里反复说着 “终于结束了”。而吴少鹏则始终沉默,只是在民警出示当年的案发现场照片时,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南京市看守所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得让人窒息。周沁坐在审讯椅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经过三天的心理疏导,她终于愿意开口讲述十七年前的那场悲剧。 时间回溯到 1996 年 11 月,当时 25 岁的周沁正在复旦大学攻读化学硕士学位,即将毕业的她,一边忙着撰写毕业论文,一边准备求职面试。而 28 岁的金强是南京某化工厂的技术骨干,两人因一次学术交流活动相识。金强对才华横溢的周沁颇有好感,多次主动邀约她吃饭、看电影,周沁虽未明确拒绝,但也始终保持着距离。 转折点发生在 1996 年 11 月 25 日晚。那天周沁因毕业论文数据出错,心情低落,金强得知后,邀请她到自己在南京的出租屋帮忙分析数据。两人在屋内一直忙到深夜,周沁起身准备离开时,金强突然从身后抱住了她。周沁惊慌失措,奋力挣扎,在推搡过程中,她的衣服被扯破,膝盖也被磕到了地上。最终周沁挣脱开金强的束缚,哭着跑出了出租屋。 回到学校后,周沁越想越害怕,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当时的男友吴少鹏。吴少鹏当即火冒三丈,扬言要去找金强 “算账”。周沁虽然担心吴少鹏会做出过激行为,但内心的委屈和愤怒,让她没有及时阻止男友的冲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1996 年 11 月 28 日下午,吴少鹏瞒着周沁,独自来到金强的出租屋。据吴少鹏在审讯中交代,他原本只是想 “教训一下” 金强,让他给周沁道歉。但两人见面后,话不投机半句多,很快就发生了激烈争吵。金强认为自己只是 “一时冲动”,并没有恶意,还指责吴少鹏 “小题大做”。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吴少鹏,他随手拿起屋内的一把水果刀,朝着金强的胸口刺了过去。金强倒地后,吴少鹏惊慌失措,他快速清理了现场的血迹,然后逃离了出租屋。 当天晚上,吴少鹏找到周沁,告知了自己杀害金强的事实。周沁听后如遭雷击,她既害怕又无助。在吴少鹏的劝说下,两人决定一起逃亡。他们连夜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带着仅有的几千元积蓄,坐上了前往南方的火车。为了躲避警方追捕,他们先后在浙江、福建、广东等地辗转,期间更换了多个化名,直到 2005 年,通过非法渠道办理了 “林慧” 和 “张伟” 的假身份证,最终在云南边境的小镇定居下来。 在逃亡的十七年里,周沁和吴少鹏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他们不敢与家人联系,不敢在一个地方长期停留,甚至不敢大声说话。周沁曾在镇上的小学当过代课老师,但因为害怕身份暴露,只工作了不到半年就辞职了。后来她开了一家小杂货店,每天守在店里,几乎不敢迈出小镇半步。而吴少鹏则在镇上的一家建筑工地打零工,每天早出晚归,性格也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他们的儿子出生后,两人从不敢给孩子讲述自己的过去,甚至不敢带孩子去大城市游玩,生怕被警方发现踪迹。 当审讯民警问到 “是否后悔过” 时,周沁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说道:“如果当初我能冷静一点,及时阻止吴少鹏,如果当初我能选择报警,而不是逃避,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金强的家人失去了儿子,我的父母因为我抬不起头,我的儿子也因为我们的罪行,一辈子都要活在阴影里。” 说到这里,周沁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 2024 年 3 月,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周沁、吴少鹏故意杀人案进行了公开审理。庭审当天,法庭内座无虚席,金强的父母坐在原告席上,头发早已花白,他们手里紧紧攥着金强的照片,眼神里满是悲痛和期待。而周沁和吴少鹏的家人则坐在旁听席的角落,全程低着头,不敢与他人对视。 庭审中,公诉机关出示了大量证据,包括案发现场的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以及 DNA 鉴定报告等。当公诉人宣读金强的尸检报告时,金强的母亲忍不住哭出了声,她颤抖着说:“我的儿子那么优秀,还有三个月就要结婚了,却被他们残忍地杀害了,我们一家人这十七年,每天都在痛苦中度过。” 面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吴少鹏当庭表示认罪认罚,他向金强的家人深深鞠躬,反复说着 “对不起”。而周沁的辩护律师则提出,周沁在案件中并未直接参与杀人,且在逃亡期间没有再犯新罪,请求法院从轻处罚。但公诉机关认为,周沁在得知吴少鹏杀害金强后,不仅没有报警,反而选择与其一起逃亡,帮助吴少鹏逃避法律制裁,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的共犯,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经过两天的庭审,法院最终作出判决:被告人吴少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周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判决宣布后,金强的父母虽然对判决结果表示认可,但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笑容,他们知道,无论怎样的判决,都换不回儿子的生命。而周沁和吴少鹏的家人则瘫坐在座位上,泪水无声地滑落。 这场跨越十七年的案件,不仅让三个家庭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也引发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反思。在案件审理期间,许多网友在社交媒体上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有网友认为,周沁作为一名名牌大学的硕士,本应拥有光明的前途,却因为一时的冲动和错误的选择,毁掉了自己的一生,实在令人惋惜。也有网友表示,吴少鹏的行为过于极端,遇到问题不懂得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最终酿成悲剧,值得所有人警惕。 第141章 只因一句话,他一夜连杀21人 1981 年 2 月 15 日的河隆县浮动镇,正被零下二十度的严寒死死攥住。镇子边缘的梅田地质公司 112 队驻地,几排红砖房蜷缩在茫茫雪原里,烟囱冒出的青烟刚飘出半米就被寒风撕成碎末。晚饭后的家属区还算热闹,孩子们在结了冰的水管旁打滑,女人们聚在屋檐下织毛衣,男人们则捧着搪瓷缸子,谈论着开春后钻探队要去的新矿点。 第八钻探队的青年工人王明芳就是在这时走进调度李来文家的。他刚下夜班,沾满机油的工装还没换,手里攥着半袋炒瓜子。李来文家的土炕烧得正热,王喜云刚烙好的玉米饼子还冒着热气,三人围着炕桌闲聊,话题从队里的生产任务说到隔壁王海兰家刚生的小子。晚上八点多,王明芳起身告辞,王喜云按当地规矩送他到院门口,踩着积雪发出咯吱声响。 “王姨,别看你岁数大了,我还很喜欢你。” 王明芳突然转过身,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散开,“明天晚上我家没人,你到我家来玩吧。” 王喜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比王明芳大十五岁,自打丈夫李来文从部队转业到地质队,两人就以叔嫂相称。寒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她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只觉得这话像冰锥扎进心里。送完王明芳回家,李来文正趴在桌上算钻井进度,见妻子脸色发白,忙问出了什么事。 “王明芳那小子…… 他调戏我。” 王喜云的声音打着颤,把刚才的对话复述了一遍。李来文猛地拍案而起,搪瓷缸子被震得跳起半寸,茶水洒在账本上晕开一片墨渍。这位前侦察兵攥着拳头在屋里转圈,军绿色的旧棉袄被气得鼓鼓的:“这小兔崽子反了天了!我去撕烂他的嘴!” 王喜云想拉住他,却被一把甩开,丈夫已经踩着棉鞋冲出门去。 此时的王明芳刚回到宿舍,正和弟弟王明超掰手腕。十九岁的王明超还在镇里读高中,周末回来看哥哥。听到急促的砸门声,王明芳拉开门就被迎面而来的巴掌打蒙了,李来文带着王喜云闯进来,不由分说又是一记耳光。 “你敢调戏我媳妇?!” 李来文的怒吼惊动了邻居,王文斌、李树森、王海兰等人纷纷跑过来拉架。王明芳捂着火辣辣的脸,鼻血顺着嘴角往下淌,他盯着围观人群里窃窃私语的眼神,突然红了眼:“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李来文,你别后悔!” 被众人拉开后,王明芳跌跌撞撞回到屋里,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王明超递来毛巾,听见哥哥牙齿咬得咯咯响:“明天全队人都得知道这事,我还怎么抬头做人?活着不如死了!” 沉默半小时后,他突然坐起来,眼睛里全是血丝,“今晚,我要让知道这事的人都陪葬!” 当天夜里十一点,王明芳借着查线路的名义,溜到保卫科附近侦查。112 队的武器库在办公楼底层,窗户焊着粗铁条,值班室里亮着昏黄的灯。他摸清了保卫干事徐炳发的住处,记住了武器库钥匙挂在徐炳发的裤腰带上。回到宿舍,他从床底翻出两把砍柴斧,一把塞给弟弟:“敢不敢跟哥干?” 王明超吓得浑身发抖,却在哥哥凶狠的目光里点了点头。 2 月 17 日凌晨 2 点 30 分,雪下得更紧了。兄弟俩揣着斧子摸出宿舍,踩在积雪上几乎没有声音。徐炳发家的窗户还透着微光,王明芳敲了敲门,压低声音说:“徐干事,有人砸我家门,您快去看看。” 徐炳发刚穿上棉袄出门,就被两人引着往保卫科走。路过谢振英科长家时,他们又叫醒了科长,谢振英摆摆手:“找刘振芳一起去,我先去队部等你们。” 走到半路,王明芳突然加快脚步追上徐炳发。“刘振芳还在穿衣服。” 他说着,故意和徐炳发并排走在前面。经过路边厕所时,王明芳突然转头晃了晃脑袋,这是他和弟弟约定的信号。王明超猛地窜上去,斧子带着风声劈在徐炳发后脑。老干事闷哼一声扑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积雪。 “还没死透。” 王明芳摘下徐炳发腰间的五一式手枪,又朝弟弟使了个眼色。王明超闭着眼补上一斧,直到徐炳发不再动弹,才颤抖着从死者口袋里摸出武器库钥匙。两人把尸体拖进厕所,打着手电筒直奔保卫科。值班室的跟夫张世清刚打开门,就被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太阳穴。 “老实点!” 王明芳把张世清推到墙角,“我弟看着你,我去开武器库。” 张世清吓得魂不附体,急忙掏出自己的绳子:“同志,别杀我,我自己绑自己!” 王明超用毛巾堵住他的嘴,捆结实后就跑进武器库催哥哥。趁着这空隙,张世清奋力挣断绳索,连滚带爬冲向锅炉房:“杀人啦!快来人啊!” 锅炉房里,工人陈凯正添煤烧水,听到喊声刚探出头,就被追来的王明芳一枪击中胸膛。子弹穿过身体打在锅炉上,溅起一串火星。王明超重新抓住张世清,把他押回武器库。在枪口威逼下,张世清打开了武器柜,王明芳抢走一支 72 式自动步枪和八十多发子弹,又把两包炸药和雷管摆在报纸上,点燃了导火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把他解决了。” 王明芳指着张世清说。王明超举起斧子,狠狠砸在对方头上。兄弟俩冲出保卫科时,身后已经传来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把雪地照得通红。他们跑回宿舍,王明超把身上的子弹全交给哥哥,看着他揣着长短枪出门,突然问:“哥,我们还能回头吗?” 王明芳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 “别废话”,就消失在夜色里。 谢振英刚走进严队长家院门,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转头一看,王明芳举着枪站在月光下:“谢科长,保卫科被炸了。” 话音未落,两声枪响打破寂静,谢振英捂着流血的头部倒下。王明芳搜走他的五四手枪和十二发子弹,又绕回谢家,隔着玻璃朝正在打电话的于德琴开了一枪。 此时已是凌晨四点,李来文家还亮着灯。王明芳刚走到巷口,就撞见王文斌出门倒水。“你还敢出来?” 他端起自动步枪,王文斌急忙扑上来夺枪,却被连开数枪打倒在地。屋里的王丽娟听到枪声跑出来,刚喊出 “爸”,就被子弹击中胸口。 李来文在家中听到枪声,正想出门查看,就和冲进来的王明芳撞个正着。“你给我站住!” 王明芳举枪瞄准,却发现忘了上膛。李来文趁机拉着王喜云跳窗逃跑,二儿子李卫平跳窗时被一枪打伤膝盖。邻居朋友信和妻子刘玉清闻声赶来,刚转身要跑就被射杀。他们的女儿彭伟才跑出去几步,就被三发子弹击中,倒在雪地里抽搐。 血已经染红了大半个家属区。王明芳踹开李印家的门,见这家五口正缩在炕角发抖,二话不说举枪扫射。接着他又闯进李树森家,把刚起床的李树森长子、幼女、岳母和外甥女全部杀害。雪地上的血越来越多,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里很快凝结成暗红色的冰。 凌晨 5 点 40 分,王明芳撬开队里的 0 号卡车,倒着车冲出驻地。车轮碾过积雪的声音越来越远,身后的 112 队驻地已是一片火海,枪声和爆炸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的呻吟声。 卡车在浮动镇至延吉的公路上狂奔,积雪被车轮卷起两米多高。王明芳紧握着方向盘,挡风玻璃上结着冰花,他时不时要伸手擦一擦才能看清路况。车后座的自动步枪随着颠簸晃动,枪托撞击铁皮的声音让他心烦意乱。他想起刚才李印五岁的女儿看着他的眼神,突然打了个寒颤,猛踩油门把那些画面甩在脑后。 驶出浮动镇新三队时,卡车突然熄火。王明芳拍打着方向盘咒骂,下车一看才发现水箱早冻裂了。就在这时,一辆吉普车险些撞上他的车,司机探出头骂了句脏话,却在看到他腰间的手枪时脸色煞白。王明芳冲过去拉开车门,把司机推下车:“滚!这车归我了!” 吉普车行至东新一队时,引擎突然发出异响。王明芳正想下车查看,就见一辆解放牌卡车迎面开来,车身上印着 “河隆县啤酒厂” 的字样。司机刘佩宇探出头喊:“王明芳?你咋开着警车?” 他是王明芳的同乡,去年还一起喝过酒。看到王明芳手里的枪,刘佩宇立刻跳下车:“你犯法了?快把枪放下!” 王明芳心头一紧,抬手就是一枪。刘佩宇捂着胸口倒下,鲜血从指缝里涌出。王明芳怕他没死透,又补了一枪,刚要上车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你敢杀人?!” 东新一队的社员秦中松举着锄头冲过来,指着他的鼻子怒斥。王明芳想都没想就扣动扳机,秦中松应声倒地,锄头摔在雪地上发出闷响。 卡车怎么也发动不起来,王明芳只好徒步逃窜。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棉鞋早已湿透,冻得脚趾发麻。走了大约一里地,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他立刻躲到树后,见是延吉市卫生局的解放牌卡车,便猛地冲出去站在路中间。司机紧急刹车,刚要骂人就被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下车!不然打死你!” 此时的 112 队驻地已乱成一团。接到报案的河隆县公安局干警在清晨六点赶到,看到的是一片炼狱景象:保卫科已成废墟,烧焦的横梁冒着黑烟,家属区的雪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受伤的李卫平被邻居抱在怀里,腿上的血冻成了冰。“凶手是王明芳和他弟王明超!” 幸存的张世清裹着被子说,牙齿还在打颤。 专案组当即成立,干警们兵分两路:一路去抓捕王明超,另一路在各交通要道设卡。早上六点零八分,龙水桥头竖起了路障,三名干警握着冲锋枪埋伏在桥墩后。七点刚过,一辆解放牌卡车驶了过来,正是王明芳劫持的那辆。他看到路障后立刻停车,砸碎挡风玻璃就朝桥头开枪。 子弹擦着干警的耳边飞过,三人立刻还击。王明芳一边开枪一边踩油门,卡车呼啸着冲向路障。干警们纵身跳下桥,看着卡车冲破路障向北逃窜。此后的几个小时里,警方陆续接到报案:王明芳在中途又劫持了两辆汽车,最后弃车钻进了摩尔山的密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上千名干警和民兵包围了摩尔山,带着警犬在雪地里搜寻。密林里的积雪没到膝盖,树枝上的冰棱时不时掉落砸在头上。警犬在一处雪地上停了下来,对着一堆脚印狂吠,那是王明芳留下的,脚印很深,说明他带着很重的东西。干警们顺着脚印追了两公里,却在一处陡坡前失去了踪迹。 18 日上午十点,指挥部接到群众举报:王明芳去年在延吉市同佛公社的地质点待过六个月,住过社员江三松家。同佛公社距离摩尔山只有四十华里,干警们立刻驱车赶去。在公社办公室,社员金昌烈看着王明芳的照片点头:“是他!去年在江三松家后院住了俩月,还帮着挑过水呢。” 大队支部书记车纯发立刻找来江三松。“你家来客人了?” 车纯发装作闲聊。江三松挠挠头:“是 112 队的王明芳,说打猎迷了路,走了一宿才到这儿。” 车纯发心里一紧,不动声色地说:“我去看看老朋友。” 刚走出几步,就看到江三松的两个姐夫正往院里走,他立刻拉住两人布置抓捕任务。 江三松家的土炕上,王明芳正和主人一家吃饭。他的右手始终插在裤兜里,握着那支五四手枪。江三松的女儿连连花端来一碗鸡汤:“王大哥,喝点暖暖身子。” 王明芳点点头,眼睛却盯着门口,只要有一点动静就准备掏枪。 连连花借送年糕的名义溜出门,对埋伏在金昌烈家的干警说:“我爸他们不敢动手,他一直摸着枪呢。我让他们玩扑克,你们派个熟人进去吧。” 正说着,生产队长局电权走了进来, 他早上给江三松派工时见过王明芳,还聊了几句钻探队的事。 “我去。” 局电权立刻脱下棉袄,装作路过的样子朝江家走去。 屋里,连连花正拉着王明芳玩扑克:“王大哥,玩几把呗,输了罚吃年糕。” 王明芳实在推脱不过,只好坐下摸牌。刚玩了两把,门帘被掀开,局电权走进来:“哟,玩扑克呢?我来看看。” 他摘下棉帽,若无其事地坐在连中泉身边。 “局队长,快来帮我看看这牌。” 连中泉故意喊道。局电权凑到王明芳身后,盯着他手里的牌:“这牌好啊,能赢。” 王明芳刚抬起手要出牌,局电权突然发力,死死按住他的双臂。连中泉和金钟哲立刻扑上来,一人按胳膊一人抱腿,把王明芳按在炕上。 “抓凶手!” 门外的干警闻声冲进屋,迅速夺下他裤兜里的手枪,又在拉门后搜出那支上了膛的自动步枪,枪里还有二十六发子弹。王明芳挣扎着嘶吼:“我不服!是他们先逼我的!” 干警们给他戴上手铐,拖着他走出屋时,雪地里的阳光刺眼,他突然捂住脸蹲在地上,肩膀不停颤抖。 在公社办公室的审讯室里,王明芳终于交代了全部罪行。他说自己只是想跟王喜云开玩笑,没想到会被当成调戏,挨了巴掌后觉得全队人都会看不起他,“活着没脸面,不如拉着他们一起死”。而被抓获的王明超早已哭得说不出话,反复念叨:“我哥逼我的,我不敢不听啊……” 案件审理结束后,王明芳因故意杀人罪、抢劫罪被判处死刑,王明超因从犯被判处无期徒刑。112 队的驻地后来迁到了河隆县城,那些被烧毁的房屋被推平,种上了松树。每年春天,新长出的松针都会覆盖当年的血迹,只有老队员们还记得那个雪夜,一声玩笑引发的怒火,最终烧掉了十八条人命,也烧掉了两个年轻人的一生。 有人说,如果王喜云当时能多问一句 “你是不是开玩笑”,如果李来文能冷静下来听王明芳解释,这一切或许都不会发生。但世上没有如果,就像那片被鲜血染红的雪地,春天来了会融化,却永远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第142章 只因妻子太漂亮,惹出无端血案《一》 2015 年 4 月的冀南平原,春夜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河北省邢台市平乡县的一个村落里,大多数村民早已进入梦乡,只有村口那条通往县城的公路上,偶尔驶过几辆拉土的翻斗车,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谁也不会想到,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一场残忍的凶杀案正在村里一户普通的庄稼院里悄然发生。 案发第三天中午,平乡县公安局的警车呼啸着驶进村子,停在村民李美琴家的院门前。此时,院门和屋门都呈虚掩状态,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屋内飘散出来,让刚下车的民警们心头一紧。率先走进院子的是有着 20 多年刑侦经验的老刑警张建军,从事刑侦工作这么多年,他见过的凶案现场不计其数,但当他推开主卧室的房门时,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房间里的血迹几乎覆盖了半个地面,暗红色的血渍凝固成一片片狰狞的斑块,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尸体腐败的早期气息。 死者李美琴侧卧在主卧室的地面上,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内胆和浅灰色秋裤,双脚赤裸,脚趾蜷缩着,似乎在死前经历过剧烈的挣扎。她的头部、脸部和颈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鲜血浸透了衣物,在身下形成了一大片暗红色的血泊。一把不锈钢菜刀被随意地扔在尸体旁边,刀刃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和少许毛发,刀身沾满了灰尘,显然是经过激烈打斗后被丢弃在那里的。 “张队,您看这儿!” 年轻民警小王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沉寂。他指着菜刀旁边的地面,那里散落着一根断开的金项链和两个金耳环,首饰上沾着血渍,但整体完好无损。经过随后赶到的死者家属辨认,这把菜刀是李美琴家平时用来切菜的工具,金项链和金耳环也是李美琴日常佩戴的饰品。更让人心惊的是,法医初步检查发现,李美琴头部、脸部和颈部共有 40 多处锐气伤,身上还有 20 多处钝器伤,仅从伤口数量和严重程度就能看出,凶手作案时极其残忍,几乎是对死者下了死手。 “现场太惨烈了,从事刑侦工作 20 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伤口的案子。” 张建军皱着眉头,一边观察现场一边对身边的技术员说,“你看,死者身上的伤口既有锐气造成的砍伤、刺伤,又有钝器造成的挫伤、裂伤,说明凶手在作案过程中可能更换过凶器,而且情绪非常激动,完全没有留手的意思。” 技术人员迅速在现场拉起了警戒线,开始对整个院落进行细致的勘察。李美琴家是北方农村常见的独门独院,院子不大,四周用砖石砌成围墙,院内种着几棵果树,地面是夯实的黄土。凶杀案的中心现场在主卧室,但勘察人员很快在客厅发现了新的线索。客厅的地面上有不少擦蹭和滴落的血迹,血迹的形态不规则,有的呈点状,有的呈条状,像是死者和凶手在客厅打斗时留下的。客厅中央还倒着一个电热水壶,壶身是白色的塑料材质,上面有明显的凹陷,凹陷处沾着暗红色的血渍和几根黑色的毛发。 “张队,这个电热水壶有问题!” 技术员拿着放大镜仔细检查后,对张建军说,“壶身上的凹陷看起来是外力撞击造成的,而且血渍和毛发经过初步比对,应该是死者的。结合死者身上的钝器伤,这很可能就是造成那些钝器伤的凶器。” 随后,勘察人员沿着血迹的轨迹从客厅向次卧方向勘察,发现从主卧到客厅,再到次卧的门口,地面上布满了来来回回的血足迹。这些血足迹分为两种,一种是光脚留下的脚印, 清晰地显示出脚趾和脚掌的纹路;另一种是穿袜子留下的,只有模糊的脚掌轮廓,看不到袜子的花纹。技术人员立即对这些血足迹进行了提取和比对,结果显示,光脚的血足迹与死者李美琴的脚印完全吻合,而穿袜子的血足迹则很可能是嫌疑人留下的。 在次卧的门口,勘察人员有了更重要的发现。次卧门的把手下方有一道隐约的裂纹,裂纹边缘还残留着少量木屑。死者的亲属在一旁看到后,立刻肯定地说:“这道裂纹以前绝对没有,我们家的门一直好好的,肯定是被人用脚踹出来的!” 这个发现让张建军眼前一亮,他立刻做出推断:“很有可能,死者在主卧室遭到袭击后,趁凶手不备挣脱出来,跑到了客厅,然后又逃向次卧,想要躲进次卧并把门反锁。凶手在后面追赶,追到次卧门口时,死者已经把门关上了,凶手情急之下用脚踹门,才造成了门把手上的裂纹。” 为了验证这个推断,技术人员对次卧的房门进行了仔细勘察。果然,在次卧门的内侧,距离地面 1.56 米的位置,发现了一枚淡淡的血手印。这枚血手印的指纹清晰,经过比对,正是死者李美琴留下的。“这就对了!” 张建军兴奋地说,“死者逃进次卧后,用手紧紧顶住门,想要阻止凶手进来,所以在门内侧留下了这枚血手印。这说明,次卧的门里门外一定发生过激烈的对峙,我们必须重点勘察这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技术人员按照张建军的指示,对次卧门外进行了更为细致的勘察。在次卧门外把手的上方,一枚可疑的男性拇指指纹进入了众人的视线。这枚指纹隐藏在门把手的缝隙中,如果不是仔细观察,很容易被忽略。“这枚指纹很可能是嫌疑人留下的!” 技术员激动地说,“如果当时死者在门内顶住门,嫌疑人在门外试图开门,他的手指就可能卡在门把手的缝隙里,从而留下这枚指纹。” 然而,现场的勘察并没有就此一帆风顺。在主卧室和客厅的地面上,技术人员又发现了一些穿鞋留下的血足迹。这些血足迹比较清晰的有四枚,但都不完整,只能看到部分鞋底的花纹,从花纹形态来看,像是运动鞋或休闲鞋的鞋底。勘察人员立即将这些穿鞋的血足迹与所有进入过现场的人员(包括民警、死者家属、邻居等)的鞋子进行了比对,但结果却令人失望, 没有一个人的鞋子能与这些血足迹匹配。 “难道本案还有另外一个嫌疑人?” 这个念头在张建军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技术人员在后续的勘察中发现,穿袜子的血足迹比穿鞋的血足迹略小,而且穿袜子的血足迹的轮廓正好能套在穿鞋的血足迹里面。“这说明,这些穿鞋的血足迹和穿袜子的血足迹很可能是同一个人留下的。” 张建军分析道,“嫌疑人在作案初期可能穿着鞋,后来因为某种原因脱掉了鞋子,只穿着袜子在现场活动。” 更重要的是,技术人员在梳理现场所有血足迹的轨迹时发现,在死者与嫌疑人追逐打斗的路线上,只有穿袜子的血足迹和死者的光脚血足迹,并没有穿鞋的血足迹。“如果真的有两个嫌疑人,另一个嫌疑人不可能在整个打斗过程中一动不动地站在一边看着,这不符合常理。” 张建军进一步解释道,“所以,基本可以确定,本案只有一个嫌疑人,他在作案过程中先穿着鞋,后来脱掉了鞋子,只穿着袜子行动。” 虽然确定了嫌疑人的数量,但嫌疑人的身份仍然是个谜。穿袜子的血足迹看不到袜子的花纹,无法通过花纹推断嫌疑人的年龄、职业等信息,技术人员只能根据血足迹的大小和步幅,对嫌疑人的体貌特征进行初步刻画:男性,身高约 1.72 米,体态偏瘦。 此外,技术人员还发现,穿袜子的血足迹除了出现在主卧室、客厅、次卧门口外,还出现在了厨房。“这说明,嫌疑人曾经去过厨房。” 张建军推断,“结合现场发现的菜刀是死者家的,很有可能是嫌疑人在作案过程中,先在主卧室或客厅与死者打斗,然后跑到厨房拿了菜刀,再回到主卧室或客厅继续对死者行凶。所以,厨房应该是嫌疑人获取凶器的地方。” 然而,除了这些线索外,现场再也没有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痕迹物证。更让人感到疑惑的是,李美琴家的房间里没有任何被翻动过的痕迹,衣柜里的衣服整齐摆放,抽屉里的物品完好无损,床头柜上的钱包还放在原位,里面的现金和银行卡也没有丢失。“凶手不是为了图财。” 张建军肯定地说,“如果是财杀,凶手肯定会翻动房间,寻找财物,但现场没有任何翻动迹象,而且死者的金项链、金耳环都留在了现场,这说明凶手的作案动机不是为了钱。” 接下来,勘察人员对李美琴家的门窗和院落四周进行了勘察。结果显示,李美琴家的门窗完好无损,没有被撬动、破坏的痕迹;院门的门锁也完好,锁芯没有被撬动的痕迹;院子四周的围墙高度约 2 米,围墙上没有攀爬过的痕迹,墙根下的地面也没有发现可疑的脚印。 “死者的家属说,李美琴每天晚上都会锁好院门和屋门。” 张建军回忆起之前询问死者家属时得到的信息,“这就奇怪了,门窗完好,围墙没有攀爬痕迹,院门和屋门的锁也没问题,凶手是怎么进入院子和屋内的呢?” 就在大家为这个问题困惑不已的时候,尸检报告的初步结果出来了。法医通过对死者的尸体进行检查,确定死者的死亡原因是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时间大约在 4 月 17 日凌晨 0:30 到 2:00 之间。这个死亡时间范围,与之前的现场勘察结果基本吻合。 为了进一步了解死者生前的情况,张建军再次对死者的家属进行了询问。死者的丈夫名叫王建国,半年前因为在外地开工厂,所以长期住在工厂里,很少回家;两人的两个孩子都在县城的学校住宿,平时也不在家。案发时,李美琴一个人在家。 “发现出事的那天中午,我本来是叫美琴去我家吃饭的。” 李美琴的邻居张大妈红着眼眶说,“我走到她家院门口,发现院门是虚掩着的,我喊了几声,没人答应,就推门进去了。进屋后,我看到客厅里乱七八糟的,地上还有血,就赶紧往主卧室跑,结果就看到美琴躺在地上…… 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赶紧跑出去喊人,然后就报了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死者的丈夫王建国在案发当天下午两点多从 100 多公里外的工厂赶了回来。面对民警的询问,他伤心欲绝,几乎说不出话来,断断续续地讲述着自己和妻子的情况:“我和美琴结婚快 20 年了,以前我们在县城开了一家小店铺,后来这几年,我们才回到村里开了一家小工厂,家也从县城搬到了村里。本来我们商量好,这个月我就回村里住,好好陪陪她,没想到……” 说到这里,王建国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那悲痛的神情,不像是装出来的,在场的民警都为之动容。 更重要的是,王建国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4 月 17 日凌晨 0:10 到 0:15 之间,我还和美琴通过电话,当时她的声音很正常,没有任何异常,我们还聊了几句孩子的情况。挂电话的时候,她还说让我在外面注意身体,早点休息。” 这个信息让张建军立刻确定了案发的准确时间段:“既然死者在凌晨 0:15 的时候还一切正常,那么案发时间就应该在 0:15 之后,结合法医推断的死亡时间(0:30 到 2:00),可以把案发时间进一步缩小到 0:15 到 2:00 之间。这个时间段非常关键,我们后续的调查要重点围绕这个时间段展开。” 随后,民警又对村里的村民进行了走访。村民们对李美琴的评价都很高,纷纷表示李美琴为人本分、热情善良,平时和邻里之间相处得很好,从来没有和谁红过脸,更没有结下什么仇家。“美琴两口子都是好人,对我们邻居都很照顾,谁家里有困难,他们都会主动帮忙。” 一位村民说,“真没想到,这么好的人会遭遇这种不幸,太让人痛心了。” 村民们的反馈让张建军排除了仇杀的可能性:“死者没有仇家,仇杀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现场没有翻动痕迹,财物也没有丢失,财杀的可能性也不大。那么,凶手的作案动机到底是什么呢?” 结合现场的情况(死者身上有多处伤口,凶手作案手段残忍,且可能对死者有过侵犯的意图),张建军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断:“嫌疑人很可能是因为想要强奸死者,遭到死者的反抗后,与死者发生了争执和打斗,最后为了灭口,残忍地将死者杀害。如果这个推断成立,那么嫌疑人应该有性需求,我们可以把嫌疑人的年龄范围划定在 18 岁到 50 岁之间。” 李美琴家所在的村子距离平乡县城只有一两公里,全村有 4000 多人口,是当地一个比较大的村子。要在这么大的村子里,从 18 岁到 50 岁的男性村民中找到嫌疑人,无疑是大海捞针。但张建军并没有气馁,他知道,现场留下的线索虽然不多,但每一条线索都可能成为破案的关键。 “死者家的门口是一条村中公路,在他家东面 100 米处的丁字路口有一个监控探头,我们立刻去调取这个监控探头的视频资料!” 张建军当机立断,命令民警去调取监控。他相信,在案发时间段内,监控探头很可能拍到了嫌疑人的身影,或者拍到了与案件相关的车辆、人员。 民警们迅速赶到丁字路口的监控探头所在地,调取了 4 月 16 日晚上到 4 月 17 日凌晨的监控视频。由于这个监控探头是村里为了治安安装的,像素不高,而且夜间光线不足,视频画面比较模糊,但民警们还是耐心地一帧一帧地查看。 在查看视频的过程中,大量的翻斗车进入了民警的视线。这些翻斗车都是村里附近的工厂雇佣的,用来拉土的。因为担心白天拉土影响村里的卫生和交通,村里规定这些翻斗车只能在晚上 22 点到第二天凌晨 3 点之间出车。所以,从 4 月 16 日晚上 22 点开始,监控视频里就不断有翻斗车驶过丁字路口,向村外的方向驶去。 “大家仔细看,重点关注凌晨 0:15 到 2:00 之间驶过的翻斗车,看看有没有异常情况!” 张建军在一旁提醒道。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查看凌晨 0:30 左右的监控视频时,一辆翻斗车引起了民警的注意。这辆翻斗车在驶过丁字路口后,突然停了下来,接着,一个人影从驾驶座上下来,围着翻斗车转了一圈,然后又回到驾驶座上,开车继续向前行驶。更可疑的是,这辆翻斗车行驶的方向,正好是经过李美琴家门前的那条路,而且在驶出监控范围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后续的监控视频里。 “这辆翻斗车有问题!” 张建军立刻说道,“凌晨 0:30,正好在我们推断的案发时间段内,它突然停下来,驾驶员还下车围着车转了一圈,这很不正常。而且,它驶过李美琴家门前的路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很可能没有去拉土,而是去了别的地方。我们必须立刻查明这辆翻斗车的司机是谁!” 民警们根据监控视频里翻斗车的车牌,以及村里雇佣翻斗车拉土的工厂信息,很快就查到了这辆翻斗车的司机,他叫张有才,42 岁,是村里的村民,也是受雇于那家工厂拉土的村民之一。 更让民警们兴奋的是,经过调查,张有才的体貌特征与技术人员之前刻画的嫌疑人特征高度吻合:男性,身高 1.72 米左右,体态偏瘦。而且,张有才和死者李美琴非常熟悉,因为两家住得不远,平时经常来往,张有才还曾经在李美琴家的小工厂里帮过忙,对李美琴家的情况很了解。 “这个张有才的嫌疑很大!” 张建军说,“他符合嫌疑人的体貌特征,与死者熟悉,有机会了解死者家的情况,而且在案发时间段内,他驾驶的翻斗车有异常举动。更重要的是,案发后,他一次都没有去过现场,也没有去安慰过死者的亲属,这与他和死者平时熟悉的关系很不符,显得非常反常。” 为了进一步了解情况,民警们又对张有才的家庭情况进行了调查,发现张有才和妻子的关系一直不太好,两人经常吵架。这个情况让张有才的嫌疑又增加了几分,夫妻关系不和,可能会导致他产生不良情绪,进而做出极端行为。 综合以上种种线索,张建军决定:“立刻对张有才进行正面接触,看看他怎么解释案发当天凌晨的异常举动!” 第143章 只因妻子太漂亮,惹出无端血案《二》 4 月 20 日下午,平乡县公安局的询问室里,白炽灯的光线有些刺眼。张有才坐在金属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时不时瞟向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裤脚沾着些许泥土,看起来和村里其他靠体力谋生的村民没什么两样。但在张建军眼中,眼前这个男人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可能隐藏着与凶案相关的秘密。 “张有才,我们今天找你,是想了解一些情况。” 张建军坐在对面的桌子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4 月 17 日凌晨 0 点到 2 点之间,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张有才听到 “4 月 17 日凌晨” 这个时间点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镇定,声音有些沙哑地回答:“那天…… 那天我跟往常一样,在村里的工厂拉土啊。晚上 10 点多出门,开着翻斗车去拉土,一直拉到凌晨 3 点多才回家。” “具体的路线呢?拉了几车?每车的时间大概是多久?” 张建军紧接着追问,目光紧紧锁定着张有才的眼睛,不给对方丝毫闪躲的机会。 张有才低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努力回忆,然后慢慢说道:“路线就是从工厂出发,拉着土往县城外的填埋场送,来回一趟大概一个小时。那天晚上我总共拉了三车,第一车是 10 点半出门,11 点半左右回来;第二车是 12 点出门,1 点左右回来;第三车是 1 点半出门,3 点左右才到家。” 他说得条理清晰,甚至报出了具体的时间点,看起来像是早有准备。 “那你在拉第二车的时候,也就是凌晨 0 点半左右,有没有在村里的丁字路口停过车?” 张建军突然抛出这个关键问题,眼神锐利如刀。 张有才的眼神瞬间慌乱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微微泛白。他舔了舔嘴唇,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停…… 停车?没有啊,我拉土的时候都是赶时间,怎么会随便停车呢?” “是吗?” 张建军将一张监控截图推到张有才面前,截图上虽然画面模糊,但能清晰看到一辆翻斗车停在丁字路口,驾驶座上下来一个人影,“这是村里丁字路口的监控拍下来的,时间就是 4 月 17 日凌晨 0 点 32 分。这辆车的车牌虽然不全,但我们已经核实过,就是你平时拉土的那辆翻斗车。你说你没停车,那这个人是谁?” 面对铁证,张有才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盯着监控截图看了半天,嘴唇动了动,最后才支支吾吾地说:“我…… 我记起来了,那天第二车拉土的时候,走到丁字路口,车子突然有点异响,我担心出问题,就下车检查了一下。没什么大毛病,我就赶紧开车走了,所以没太在意这个事儿。” “检查车子用了多久?检查出什么问题了吗?” 张建军不依不饶,继续追问。 “没…… 没几分钟,就一两分钟吧。” 张有才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开始飘忽不定,不敢再与张建军对视,“就是看看轮胎,听听发动机的声音,没发现什么问题,可能是我听错了。” 这个回答显然无法让人信服。张建军心里很清楚,翻斗车司机对自己的车辆状况都很熟悉,轻微的异响通常不会让他们在深夜拉土的途中特意停车检查,更何况张有才之前还声称 “赶时间”。但张建军没有立刻戳穿他,而是换了一个话题:“你和李美琴家的关系怎么样?平时来往多吗?” 提到李美琴的名字,张有才的身体又是一震,双手开始微微发抖。他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和她家…… 也就一般吧。都是一个村的,平时见面打个招呼,偶尔她家工厂忙的时候,我去帮过几次忙,其他也没什么来往。” “你最后一次见李美琴是什么时候?” “最后一次……” 张有才皱着眉头,像是在认真回忆,“应该是案发前三四天吧,在村里的小卖部碰到的,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案发后,你为什么没去李美琴家看看?也没去安慰她的家人?” 张建军的问题再次击中要害。按照村里的习俗,谁家出了这么大的事,邻里街坊都会主动去探望、帮忙,更何况张有才还曾在李美琴家的工厂帮过忙,两人也算有过交集,他的冷漠实在反常。 张有才的脸色更加难看,双手在膝盖上不停地搓动,声音带着几分辩解:“我…… 我那几天太累了,拉完土回家就睡觉,听说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天,想着她家肯定忙,我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没去。” 这个理由牵强得可笑,连张有才自己说出来的时候,都显得底气不足。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张建军围绕着案发时间段的行踪、与李美琴的关系等问题反复询问,张有才的回答越来越混乱,常常前言不搭后语。有时候他说自己在拉土,却记不清具体的停车位置;有时候他说和李美琴不熟,又能准确说出李美琴家工厂的作息时间。更重要的是,每当提到监控截图、案发时间等关键信息时,他都会出现明显的紧张反应,要么低头沉默,要么语速加快,要么眼神闪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有才,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张建军看着他,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们已经掌握了很多线索,你现在主动交代,还能争取宽大处理。如果继续隐瞒,后果你应该清楚。” 张有才的身体猛地一颤,双手紧紧抓着裤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通红。他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挣扎,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真的没做过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 第一次询问就这样陷入了僵局。张有才虽然破绽百出,但始终没有承认自己与凶案有关,而警方目前掌握的证据,也只是 “嫌疑”,没有足够的直接证据证明他就是凶手。张建军知道,不能再继续硬逼,否则很可能让张有才彻底封闭自己,反而不利于后续调查。 “今天就先到这里。” 张建军站起身,“但你要记住,我们还会继续调查,如果你有什么想通的,随时可以找我们。另外,在案件调查清楚之前,希望你不要离开村子,保持电话畅通。” 张有才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好,好,我不离开,电话也一直开着。” 说完,他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询问室。 看着张有才匆匆离去的背影,张建军陷入了沉思。从刚才的交锋来看,张有才绝对有问题,但他为什么能这么镇定地应对询问?是心理素质过硬,还是背后有人指点?更关键的是,现场留下的那枚男性拇指指纹,是否能和张有才匹配? 第二天一早,技术人员传来了指纹比对的结果,次卧门外把手上提取到的可疑拇指指纹,与张有才的指纹并不吻合。这个结果让整个侦查团队都感到意外,难道之前的判断错了?张有才并不是真正的凶手? “指纹不匹配,不代表张有才就没有嫌疑。” 张建军很快调整了思路,对团队成员说,“有可能现场的那枚指纹不是凶手留下的,也有可能张有才在作案时戴了手套,或者有其他我们没考虑到的情况。我们不能因为指纹不匹配,就完全排除他的嫌疑,之前他的种种反常行为,还是疑点重重。” 为了进一步验证张有才的说法,侦查人员分成两组,一组去村里的工厂和填埋场核实张有才的拉土记录,另一组则对张有才家进行秘密勘察。 去工厂核实的侦查人员很快有了结果。工厂负责管理拉土司机的王师傅告诉民警,4 月 17 日凌晨,张有才确实拉过土,但拉土的次数和时间与张有才自己说的并不一致。“那天晚上他只拉了两车,不是三车。” 王师傅回忆道,“第一车是 10 点半出门,11 点 20 分左右回来;第二车是 11 点 40 分出门,直到凌晨 2 点半才回来,比平时晚了一个多小时。回来的时候,他脸色不太好,我问他怎么这么晚,他说路上堵车了,我也没多问。” 这个信息与张有才的供述完全不符!张建军立刻意识到,张有才在拉第二车土的时候,有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无法解释去向,而这个时间段,正好在案发时间(0:15-2:00)之内。“这一个多小时,他绝对不是在堵车!” 张建军肯定地说,“从工厂到填埋场的路都是柏油路,晚上几乎没什么车,不可能堵一个多小时。他很可能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去了李美琴家作案。” 与此同时,去张有才家勘察的侦查人员也有了重要发现。张有才家也是一个独门独院,院子里堆着一些建筑材料,墙角放着他平时拉土用的翻斗车。侦查人员在翻斗车的驾驶座下方,发现了一小块暗红色的污渍,看起来像是干涸的血迹。他们还在张有才的卧室衣柜里,找到了一件深色的长袖 T 恤和一条黑色长裤,衣服的袖口和裤腿处,同样有淡淡的暗红色印记,虽然已经清洗过,但仍能看出残留的痕迹。 “立刻把这些样本送回实验室检测!” 张建军接到汇报后,立刻下达命令,“如果这些血迹是李美琴的,那张有才就是凶手无疑!” 然而,检测结果却再次让侦查团队陷入了困境。经过 DNA 比对,翻斗车驾驶座下的血迹和衣服上的残留印记,都不是李美琴的,而是张有才自己的。这个结果让大家都有些沮丧,难道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不对,肯定有哪里漏掉了。” 张建军没有放弃,他仔细回忆着现场勘察的每一个细节,突然想到了什么,“现场发现的菜刀是李美琴家的,凶手作案后,会不会把凶器带走了?或者,他还有其他的作案工具?” 带着这个疑问,侦查人员再次对李美琴家进行了全面勘察,尤其是厨房和储物间。这次,他们在厨房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铁制扳手,扳手的一端沾着少量泥土,另一端有细微的划痕,划痕处似乎残留着一点血迹。技术人员立刻对扳手进行了检测,结果显示,扳手上的血迹正是李美琴的! “这个扳手很可能也是作案工具!” 张建军兴奋地说,“之前法医检查出李美琴身上有钝器伤,这个扳手的形状和大小,正好能造成那样的伤口。凶手很可能先用扳手袭击李美琴,然后又用菜刀继续行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新的问题又来了:这个扳手是李美琴家的吗?经过李美琴的丈夫王建国辨认,他表示从来没见过这个扳手,家里也没有用过这种型号的扳手。“那这个扳手就是凶手带来的!” 张建军推断,“凶手作案时,不仅用了李美琴家的菜刀,还带来了自己的扳手,作案后,他把菜刀留在了现场,却把扳手带走了一部分,或者不小心遗落在了厨房角落。” 侦查人员顺着这个线索,开始调查村里谁有类似的铁制扳手。经过走访,他们发现张有才家里就有一把一模一样的扳手,平时用来维修翻斗车。张建军立刻派人去核实,结果显示,张有才家的那把扳手,最近确实有使用过的痕迹,而且扳手的一端,也沾着少量与李美琴家厨房角落里相同的泥土! “虽然扳手上没有张有才的指纹,但种种迹象都指向他!” 张建军分析道,“他有作案时间,有与现场匹配的作案工具,还有诸多反常行为,即使指纹和血迹暂时不匹配,他的嫌疑也无法排除。现在,我们需要找到更直接的证据,比如他作案时穿的鞋子、袜子,或者他处理凶器的痕迹。” 侦查人员再次对张有才家进行了搜查,这次他们把重点放在了院子的垃圾桶、墙角的缝隙以及翻斗车的车厢里。终于,在院子的垃圾桶底部,他们找到了一双被烧毁的袜子,袜子的残留部分呈现出黑色,边缘还有未烧尽的纤维。技术人员对袜子的残留部分进行了检测,发现袜子的材质与现场穿袜子血足迹的纤维成分一致! “就是他!” 张建军激动地说,“张有才作案后,把沾血的袜子带回家烧毁,想要销毁证据,但他没想到,我们会找到这些残留的部分。这双袜子,就是连接他和现场的关键证据!” 为了彻底突破张有才的心理防线,张建军决定再次对他进行询问。这一次,询问室里的气氛更加凝重,张建军将所有的证据一一摆在张有才面前:工厂的拉土记录、翻斗车的异常停留监控、与现场匹配的扳手、烧毁的袜子残留…… “张有才,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张建军的声音带着威严,“你说你拉土时堵车,工厂的王师傅说根本没有堵车;你说你没去过李美琴家,现场的袜子纤维和你家烧毁的袜子一致;你家的扳手,沾着李美琴的血和她家的泥土。这些证据,你怎么解释?” 张有才看着眼前的证据,脸色从苍白变得铁青,双手不停地颤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终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声音带着哭腔说:“我…… 我不是故意的,是她…… 是她先反抗的……” 就在张有才即将交代作案经过的时候,询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名侦查人员匆匆走进来,在张建军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张建军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看着张有才,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原来,技术人员在对现场穿鞋子的血足迹进行进一步分析时,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细节:血足迹的鞋底花纹虽然模糊,但经过技术还原后,与张有才平时穿的鞋子花纹并不一致,反而与村里另一个人的鞋子花纹高度相似,那个人,正是李美琴的丈夫,王建国!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让整个案件再次陷入了更大的疑云之中。王建国不是说案发时在外地的工厂吗?他怎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难道他在撒谎?如果穿鞋子的血足迹是他的,那他和这起凶案又有什么关系?张有才的供述,又该如何解释? 询问室里,张有才还在低声啜泣,而张建军的脑海里,却充满了新的疑问。原本看似即将水落石出的案件,因为这个新发现,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第144章 只因妻子太漂亮,惹出无端血案《三》 询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张有才的啜泣声断断续续,而张建军的脑海里,却被王建国的名字和那双鞋印搅得翻江倒海。他示意身旁的民警继续看管张有才,自己则快步走出询问室,直奔技术科。 “鞋印还原的结果确定吗?有没有可能出错?” 一进技术科,张建军就抓着负责鞋印分析的技术员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技术员指着电脑屏幕上的对比图,笃定地说:“张队,您看,这是现场穿鞋血足迹的还原图,鞋底的纹路是菱形格纹,边缘有两处明显的磨损痕迹,一处在鞋头,一处在鞋跟。而我们从王建国家里提取到的他常穿的那双运动鞋,鞋底纹路、磨损位置完全吻合,甚至连磨损的程度都高度一致,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张建军盯着屏幕上的对比图,眉头拧成了疙瘩。王建国明明说案发时自己在 100 多公里外的工厂,怎么会在案发现场留下鞋印?难道他撒谎了?可他为什么要撒谎?作为死者的丈夫,他有什么理由出现在凶案现场,还留下痕迹? 带着这些疑问,张建军立刻让人传唤王建国。半小时后,王建国坐在了另一间询问室里。与上次见面时的悲痛欲绝不同,此刻的他眼神躲闪,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显然已经得知了鞋印的事情,内心充满了不安。 “王建国,我们今天找你,是想再确认一下你案发当天的行踪。” 张建军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4 月 17 日凌晨 0 点 15 分到 2 点之间,你到底在哪里?” 王建国的身体明显一僵,喉咙动了动,声音有些干涩:“我……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在外地的工厂,那天晚上我一直在宿舍睡觉,早上才听说美琴出事了,然后就赶紧赶回来了。” “睡觉?” 张建军冷笑一声,将鞋印对比图推到他面前,“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案发现场会留下和你鞋子一模一样的血足迹?你总不能说,是你的鞋子自己长腿跑到现场了吧?” 看到对比图的瞬间,王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他盯着图片看了很久,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王建国,事到如今,你还想隐瞒什么?” 张建军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现场的鞋印就是铁证,你再不说实话,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沉默了足足十分钟,王建国终于崩溃了。他双手撑着桌子,头埋在手臂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哽咽着说:“我…… 我那天晚上回去过…… 我对不起美琴……” 原来,王建国在外地开的工厂最近遇到了资金困难,欠了不少外债。4 月 16 日晚上,债主又来催债,还威胁说要找他家人的麻烦。王建国担心妻子李美琴的安全,又想着家里还有一笔备用现金,便决定连夜开车回家。他没有告诉李美琴,想给她一个惊喜,也不想让她担心债务的事情。 4 月 17 日凌晨 0 点左右,王建国开车回到了村子。他把车停在村口,步行走向家里。可当他走到院门口时,却看到院门虚掩着,屋里还隐约传来打斗的声音和妻子的呼救声。王建国吓坏了,他想冲进去,却又害怕里面的人有凶器,自己打不过对方。犹豫了几秒后,他竟然选择了躲在院墙外的角落里,观察里面的情况。 “我听到美琴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就没声了。” 王建国的声音充满了悔恨和痛苦,“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赶紧跑,别被凶手发现。我绕到村外,开车就往工厂赶,一路上都在发抖,不敢回头。我想着只要我不说,就没人知道我回来过,可我没想到,还是留下了痕迹……” “你就眼睁睁看着妻子被杀害,却不敢进去救她?” 张建军的语气里充满了愤怒,“你还是个男人吗?你对得起李美琴吗?” 王建国羞愧地低下头,泪水不停地往下流:“我知道我错了,我不是人,我是懦夫…… 可我当时真的太害怕了,我对不起美琴,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虽然王建国承认了自己案发时回过家,但他的话是否属实?他有没有可能和张有才勾结,或者自己就是凶手?为了验证他的说法,张建军立刻派人去核实王建国的行车记录仪和高速收费站的监控。 结果显示,王建国 4 月 16 日晚上 10 点左右从工厂出发,凌晨 0 点 05 分左右下了高速,0 点 10 分左右到达村口。高速收费站的监控拍到了他的车辆,行车记录仪也记录了他的行驶路线和时间,与他的供述基本一致。而且,王建国的身上没有任何打斗痕迹,他的指纹也与现场提取到的可疑拇指指纹不匹配,种种证据表明,他确实没有参与作案,只是一个懦弱的旁观者。 排除了王建国的嫌疑后,张建军再次回到张有才的询问室。此时的张有才已经冷静了下来,但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看到张建军进来,他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下去了,主动开口交代了作案的全部经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有才和李美琴的关系,远不止他之前说的 “一般”。几年前,张有才在李美琴家的工厂帮忙时,两人就产生了不正当的关系。起初,他们还小心翼翼,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张有才越来越不满足,他想让李美琴离婚,和自己在一起,可李美琴始终不同意,还提出要结束这段关系,专心和王建国过日子。 张有才对此怀恨在心,觉得自己被李美琴耍了。最近,他和妻子的关系越来越差,经常吵架,心里的怨气越来越重,便把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到了李美琴身上。他觉得是李美琴毁了自己的生活,于是产生了报复的念头。 4 月 17 日凌晨,张有才像往常一样开着翻斗车拉土。当他经过李美琴家附近时,看到家里还亮着灯,便决定去找李美琴,最后谈一次。他把车停在路边,带着自己维修翻斗车用的扳手,悄悄走到李美琴家院门口。他知道李美琴有晚上不锁院门的习惯,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当时李美琴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张有才进来,吓了一跳,连忙让他离开。张有才不肯走,还逼着李美琴答应和自己继续交往,否则就把两人的关系公之于众。李美琴又气又怕,和张有才吵了起来,还动手推他。 被拒绝的张有才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掏出扳手,朝着李美琴的头部砸了过去。李美琴惨叫一声,转身就往次卧跑,想把门关上。张有才追了上去,一脚踹在门上,把门踹出了一道裂纹。李美琴在门内死死顶住门,张有才在门外用力推门,手指不小心卡在了门把手的缝隙里,留下了指纹。 最终,张有才还是推开了门,将李美琴扑倒在地,用扳手继续殴打她。李美琴拼命反抗,抓伤了张有才的手臂。张有才见状,又跑到厨房拿起菜刀,朝着李美琴的头部、脸部和颈部砍去,直到她不再动弹。 作案后,张有才看到地上的金项链和金耳环,本想拿走,但又怕留下证据,便放弃了。他担心自己的鞋子会留下痕迹,便脱掉鞋子,只穿着袜子清理现场。他把扳手藏在厨房的角落里,想着等风头过了再回来拿走,然后拿着菜刀跑出了院子。 走到门口时,他想起自己的鞋子还在屋里,又回去拿鞋。慌乱中,他的鞋子沾到了地上的血迹,在客厅留下了几枚鞋印。拿到鞋子后,张有才匆匆跑出院子,开着翻斗车离开了。他没有去拉土,而是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把菜刀扔到了河里,然后才回到工厂,编造了堵车的谎言。 回到家后,张有才把沾血的袜子烧毁,衣服洗干净,以为这样就能销毁证据。可他没想到,警方还是通过监控、扳手、袜子残留等线索,找到了他。 “我当时就是太生气了,脑子一热就做了傻事。” 张有才的声音充满了悔恨,“现在想想,我真的太蠢了,不仅毁了自己,也毁了两个家庭……” 案件终于真相大白。张有才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依法逮捕,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而王建国,虽然没有参与作案,但他在妻子遭遇危险时选择逃避,永远背负着良心的谴责。 第145章 疑心妻子出轨,丈夫冲动杀妻《一》 2016 年 2 月 28 日,元宵佳节的余温尚未完全褪去,湖北省兴山县的山野间还残留着零星的鞭炮碎屑,空气中偶尔飘来农家院落里未散的饭菜香。这座被群山环抱的小城,平日里总是透着几分宁静祥和,可当天晚上九点多,高桥派出所的值班室里,却迎来了一位打破这份宁静的报案人,空气里的焦虑几乎要溢出门外。 报案人是一名三四十岁的中年女子,穿着一身略显褶皱的深色外套,袖口还沾着些许长途奔波留下的灰尘。她操着一口监利县的方言,说话时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每说几句话就忍不住抬手抹一把眼角 —— 显然,她已经被焦虑折磨了许久。值班民警连忙给她倒了杯热水,待她情绪稍稍平复后,才慢慢听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女子口中的失踪者,是她的姐姐郑某。今年四十多岁的郑某,老家本在监利县,大约两三年前在武汉打工时,认识了同乡工友陈某。一来二去间,两人渐渐产生了感情,后来便跟着陈某一起回到了他的老家。 兴山县高桥乡洛平村,在山脚下的一间老屋里搭伙过日子。由于郑某离家较远,平日里很少能回监利县,姐妹俩只能靠电话维系联系,逢年过节时,郑某也会偶尔给妹妹打个视频电话,聊聊在村里的生活琐事。 可就在元宵佳节过后,一切突然变了样。起初,妹妹以为姐姐是刚过完节忙着收拾家里,没顾上打电话,可接连等了几天,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她心里渐渐发慌,又试着发了几条短信,依旧石沉大海。眼看着从元宵节到 2 月 28 日,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五天,姐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消息传来。焦虑万分的妹妹再也坐不住,当天一早就从监利县出发,开了几百公里的车,一路辗转来到兴山县高桥派出所,迫切地想知道姐姐到底出了什么事。 一个四十多岁的成年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失联半个月?值班民警意识到事情不简单,立即将情况上报给所里领导。考虑到郑某的居住地在洛平村,且当地地处山区,情况相对复杂,兴山县公安局当即指定高桥派出所牵头,抽调警力前往洛平村展开调查。 当晚十点多,警车沿着蜿蜒的山路驶向洛平村。夜色中的山村格外安静,只有车灯划破黑暗,照亮路边低矮的农田和散落的房屋。车子最终停在山脚下的一间院落前。这里就是陈某和郑某的家。这座老房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土黄色的墙面斑驳不堪,屋顶上铺着的瓦片也有几处破损,门口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通向不远处的乡镇公路,房屋两侧分别是成片的枳树和开垦出来的农田,屋后则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山林,黑漆漆的树林在夜色里像一头沉默的巨兽,透着几分压抑。 警车的到来,很快打破了小山村的宁静。原本已经睡下的村民们,听到动静后纷纷披衣起床,围到陈某家的院子外围观。一时间,脚步声、议论声、孩子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原本沉寂的山村变得嘈杂起来。 民警先是找到了郑某的同居伴侣陈某。四十多岁的陈某身材中等,皮肤黝黑,脸上布满了岁月留下的沟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一些。面对民警的询问,他显得有些局促,双手不停地在衣角上揉搓着,眼神也时不时躲闪。当被问到郑某的去向时,陈某迟疑了片刻,才低声说道:“她…… 她在农历正月十九早上就出门打工去了,说是要去武汉投奔她妹妹。” “去武汉打工?” 民警皱起眉头,“那她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到?为什么这么久了,她妹妹一直联系不上她?” 陈某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我也不知道啊,她走的时候没带手机,说是怕路上弄丢了,到了武汉再给我打电话。我想着她应该早就到了,可能是忙着找工作,没顾上联系家里吧。” 这番说辞听起来漏洞百出。一个要去几百公里外的武汉打工的人,怎么会不带手机?就算怕弄丢,也该提前跟妹妹说一声出发时间,让对方有个准备。更何况,郑某的妹妹已经明确表示,姐姐失踪前根本没有跟她联系过,更别提约定去武汉碰面的事了。 就在民警准备进一步追问时,围观的村民们突然七嘴八舌地插了话。住在陈某家隔壁的王大妈,今年六十多岁,平日里和郑某走得比较近,她往前凑了凑,语气肯定地说:“警察同志,你们可别听他瞎说!郑妹子根本不可能外出打工!前几天我还跟她聊天,她说觉得咱们洛平村挺好的,空气好,邻里也和睦,想在这里长久住下去,怎么会突然走呢?” 另一位经常和郑某一起打牌的村民李大哥也接着说道:“是啊!我跟郑妹子一起打牌的时候,从来没听过她提打工的事。她那人性格直爽得很,心里藏不住话,要是真打算离开,肯定会跟我们这些常来往的朋友说一声,还会让我们帮忙送送她,哪能一声不吭就走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证实着郑某的性格,她虽然是外乡人,但为人热情开朗,平日里谁家有个红白喜事,她都会主动去帮忙,和村里大多数人都处得不错。而且郑某很注重个人形象,穿衣打扮总是很讲究,出门时也喜欢跟邻居打个招呼。如果她真的要在白天离开,必然会从村民们的门前经过,可大家都表示,农历正月十九那天,根本没看到郑某出门的身影。 “陈某说郑某是一大早出的门,会不会是为了赶早班车,趁大家还没起床的时候,搭乘过路车走了?” 有民警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可这个猜测刚说出口,就被村民们否定了。洛平村地处深山,交通十分不便,想要出村,必须先搭乘村里的面包车或者摩托车到镇上,再从镇上转车去县城,最后才能坐上去武汉的长途汽车。而且,平日里在村里跑运输的就那么几个人,面包车司机老张、摩托车师傅老刘,都是村民们熟悉的面孔,大家谁家有亲戚出门,基本都会找他们帮忙。 为了验证这一情况,民警当即兵分两路,一组留在陈某家继续询问细节,另一组则连夜找到了老张、老刘等几位经常在村里跑运输的师傅。老张告诉民警,农历正月十九那天,他像往常一样早上六点就开始在村里接人,一共拉了五个人去镇上,都是村里的熟人,根本没有郑某。 老刘也表示,那天他只送了一位老人去邻村看病,全程没见过郑某的影子。随后,民警又排查了当天从洛平村到镇上、从镇上到县城的所有车辆出行记录,包括客车、出租车、私家车等,可翻遍了所有登记信息,始终没有找到郑某的名字。 种种迹象表明,郑某很可能根本没有出村。可如果她没出村,又会在哪里呢?村民们说,在郑某的妹妹来报案之前,他们已经自发组织了十几个人,拿着手电筒、镰刀,在陈某家屋后的山林里搜寻了整整一天,可除了茂密的树木和丛生的杂草,什么也没找到。一个大活人,既没出村,也不在山里,难道真的凭空消失了? 就在调查陷入僵局时,高桥派出所突然接到了一个来自兴山县另一乡镇的报警电话。当地一座水库里发现了一具女尸,死者的身高、年龄和穿着,都与失踪的郑某有些相似。这个消息让在场的民警心头一紧,难道郑某已经遭遇不测? 为了尽快确认死者身份,民警立即电话通知了陈某和郑某的妹妹,让他们第二天一早前往县殡仪馆辨认尸体。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郑某的妹妹就急匆匆地赶到了殡仪馆,一路上她双手合十,不停地念叨着 “千万别是姐姐”。而陈某则显得十分不情愿,在民警的多次催促下,才磨磨蹭蹭地跟了过来。 到了停尸间门口,郑某的妹妹几乎是颤抖着走了进去,当看到尸体的那一刻,她先是愣了几秒,随后突然放声大哭 —— 不过,哭声里带着一丝庆幸:“不是…… 这不是我姐姐!我姐姐的头发比她长,而且她从来不会穿这么旧的衣服!” 一旁的陈某则只是远远地站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就立刻转过身,语气平淡地对民警说:“警察同志,这不是我老婆,你们别再跟着我了。” 确认死者并非郑某后,大家悬着的心暂时放了下来,但新的疑问又随之而来:郑某到底在哪里?为什么她会突然失联?陈某在辨认尸体时的反常表现,又隐藏着什么秘密? 处理完水库女尸的身份确认工作后,民警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郑某失踪案上。侦查小组召开了案情分析会,将所有调查到的线索一一梳理。会上,一位有着十几年刑侦经验的老民警提出了一个关键疑点:“陈某作为郑某的同居伴侣,在郑某失踪五天后,既没有主动报案,也没有四处寻找,甚至在辨认尸体时表现得如此冷漠,这太不正常了。一般来说,就算是普通朋友失踪,都会着急上火,更何况是一起生活了两年的伴侣?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老民警的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随后,侦查小组一致决定,将陈某列为重点怀疑对象,并将案件性质从 “人员失踪” 升级为 “疑似命案”,同时将情况上报给兴山县公安局副局长。副局长在听完汇报后,凭借多年的刑侦经验,敏锐地意识到这起案件绝不简单,当即抽调县刑警大队的精干力量,赶赴洛平村支援调查。 抵达洛平村后,侦查人员迅速制定了新的调查方案:一组民警继续深入走访村民,挖掘更多关于郑某和陈某的生活细节,尤其是两人近期是否有矛盾冲突;另一组则对陈某和郑某居住的房屋进行全面细致的勘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痕迹。同时,为了防止现场证据被人为破坏,民警还在陈某家周围拉起了警戒线,安排专人值守,形成了一张无形的 “保护网”。 通过走访,民警了解到了更多关于陈某和郑某的情况:两人是在武汉打工时认识的,当时陈某刚刚和前妻离婚,带着一个年幼的儿子独自生活,而郑某也因感情问题单身多年。两人相处一段时间后,觉得彼此脾气温和,便决定一起过日子,虽然没有领取结婚证,但在村民们眼里,他们就是一对夫妻。陈某性格内向,寡言少语,平日里除了种地、打零工,很少和村里其他人交往;而郑某则正好相反,她活泼开朗,嘴也甜,很快就和邻里们打成了一片,大家都很喜欢这个热情的外乡女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村民们还提到,郑某特别注重穿衣打扮,尤其是在春节期间,更是穿得十分喜庆 。一件红色的短款外套,一双红色的皮鞋,还有一个白色的手提包,是她出门走亲戚时的 “标配”。“那红色皮鞋还是她妹妹去年年底寄给她的,她宝贝得很,平时都舍不得穿,只有过节或者走亲戚的时候才拿出来穿。” 一位村民回忆道,“要是她真的去武汉打工,肯定会把这些新衣服、新鞋子带上,怎么可能留在家里?” 村民们的话,让勘查房屋的民警有了新的方向。他们重点对陈某和郑某的卧室进行了搜查,果然在衣柜里发现了村民们提到的那些物品: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红色短款外套,一双擦得锃亮的红色皮鞋,还有那个白色的手提包,甚至连郑某平日里常用的化妆品、护肤品,也都完好地摆放在梳妆台上,没有丝毫动过的痕迹。 一个如此注重形象的女人,出门打工却不带走自己最喜欢的衣服和化妆品,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当民警将这个疑问抛给陈某时,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后又编了一个新的理由:“我们…… 我们那天吵架了,她是赌气走的,所以什么都没带。” “吵架?吵什么架?” 民警追问。 “就是一些生活琐事,具体我也记不清了。” 陈某含糊其辞,“她走的那天早上,还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她已经到火车站了,让我别担心。” “电话记录呢?我们要看一下你手机里的通话记录。” 民警当即提出要求。 陈某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支支吾吾地说:“我…… 我手机内存小,保存不了那么久的通话记录,早就删掉了。” 陈某的说法,很快就被另一位村民的证词推翻了。这位村民是郑某失踪前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农历正月十八晚上,郑某还曾到她家打牌,直到晚上十点多才离开。“那天郑妹子的情绪确实有点低落,我问她怎么了,她才说跟陈某拌了几句嘴,但也没说是什么大事,还说‘夫妻哪有不吵架的,睡一觉就好了’。” 村民回忆道,“我当时还劝了她几句,她也说没事,根本没提要离家出走或者去打工的事。第二天早上,我还想着去她家看看她消气了没,结果到了门口,发现大门是锁着的,问陈某,他才说郑妹子去打工了,我当时就觉得奇怪,怎么前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就突然走了?” 更让民警起疑的是,村民们反映,自从郑某失踪后,陈某家的大门就总是关着。在洛平村,村民们平日里都习惯敞开大门,一来方便邻里串门,二来也能通风透气,尤其是在春节期间,更是很少有人关大门。可陈某却在郑某失踪后,把自己关在家里,很少出门,就算偶尔有人去找他,他也只是隔着门应答,不愿意开门。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细节引起了民警的注意:陈某曾在郑某失踪后,找到邻居老李,托他给郑某的妹妹打个电话。老李告诉民警,那天陈某找到他时,脸色很不好,说 “我媳妇打工去了,把家里的钱都带走了”,还让老李帮忙问问郑某的妹妹,郑某有没有平安到武汉。“我当时就觉得纳闷,他自己有手机,为什么不自己打?而且他说郑妹子带钱走了,可郑妹子不是那样的人啊,她平时花钱很节省,也从来不会拿别人的东西。” 老李疑惑地说。 民警随后向郑某的妹妹核实了这件事,她表示确实接到过老李的电话,但当时她已经在来兴山的路上了,还跟老李说自己根本没收到姐姐的消息。 一边是陈某声称郑某因吵架赌气离家出走,还曾打电话报平安;另一边是村民们证实郑某失踪前没有任何出走迹象,且陈某的诸多行为都反常至极。两组相互矛盾的线索,让案件的调查再次陷入了迷雾。不过,民警们并没有气馁,他们知道,越是复杂的案件,越需要从细节中寻找突破口。而陈某家那间异常整洁的卧室,或许就是解开谜团的关键。 第146章 疑心妻子出轨,丈夫冲动杀妻《二》 警戒线在清晨的薄雾中泛着冷光,将陈某家的院落与外界彻底隔开。几名穿着蓝色勘查服的技术民警,正蹲在院子里的泥土地上,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细小的枯草和石子,放进透明的证物袋里。阳光透过屋后山林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却丝毫驱散不了空气中的凝重 。所有人都清楚,这间看似普通的农家院落,很可能隐藏着郑某失踪的真相。 对房屋的全面勘查从卧室开始。这间十多平方米的房间,陈设简单得有些过分:一张老旧的木质双人床靠在墙边,床头摆着一个掉漆的床头柜,上面放着一盏台灯和一个缺了口的搪瓷杯;靠墙的衣柜门半掩着,里面挂着几件陈某的旧外套,还有叠放整齐的郑某的衣物,正是村民们提到的红色短款外套和几件日常穿的衣服;地面铺着水泥,虽然有些开裂,但打扫得异常干净,连一丝头发丝都难找到。 “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负责勘查的老技术员张警官直起身,皱着眉打量着房间,“一般人家的卧室,就算经常打扫,也会有灰尘或者杂物,可这里简直像刻意清理过一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工具箱里拿出紫外线灯,在房间的各个角落仔细照射。当灯光扫过床底时,一道微弱的荧光突然闪过,虽然转瞬即逝,却被眼尖的张警官捕捉到了。 几名民警立刻围了过来,有人拿来手电筒,有人找来撬棍,小心翼翼地将沉重的木床挪开。床底的水泥地面上,果然有一块区域的颜色比周围略深,边缘还残留着些许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染过,又被反复擦拭过。张警官用棉签轻轻蘸取了一点痕迹,放进证物袋里,又用酚酞试剂在地面上喷洒,几秒钟后,试剂接触过的区域渐渐变成了粉红色。 “是血迹反应!” 在场的民警心里都是一沉。虽然还需要经过实验室检测才能确定血液的来源,但这个发现无疑给案件侦破带来了重要线索。张警官没有停下动作,他继续用紫外线灯在房间里搜索,很快又在床头柜的抽屉缝隙里,发现了几根细小的毛发。他小心翼翼地将毛发提取出来,连同之前的血迹样本一起,密封好送往县公安局的物证鉴定中心。 与此同时,另一组走访村民的民警也带来了新的消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村民告诉民警,在农历正月十九凌晨,也就是郑某 “失踪” 的那天,他因为家里的牛生病了,凌晨三点多就起床去镇上找兽医,路过陈某家时,隐约听到院子里传来 “咚” 的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还夹杂着几句模糊的争吵声。“当时我以为是两口子吵架,也没多想,现在想想,那声音好像不太对劲。” 村民有些后怕地说,“而且那天早上,我还看到陈某推着一辆独轮车,车上盖着厚厚的塑料布,朝着屋后的山林方向去了,平时他很少那么早出门干活。” 这个线索让民警们立刻警觉起来。他们当即决定,对陈某家屋后的山林展开大规模搜查。考虑到山林面积广阔,植被茂密,单靠民警的力量难以全面覆盖,兴山县公安局又从周边乡镇派出所抽调了二十多名警力,还发动了村里的青壮年村民,组成了一支五十多人的搜查队伍。大家拿着镰刀、砍刀、手电筒,分成多个小组,从不同方向对山林进行地毯式搜索。 山林里的路异常难走,厚厚的落叶覆盖在地面上,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踝,树枝和藤蔓时不时会勾住衣服。搜索队伍沿着陈某可能走过的路线,一点点向前推进,每发现一处可疑的土堆或石块,都会停下来仔细检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渐渐升到了头顶,又慢慢向西落下,直到天色再次暗下来,搜查队伍依旧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难道我们找错方向了?” 有年轻民警忍不住有些泄气。带队的老民警却摇了摇头,指着不远处一片被翻动过的泥土说:“你们看这里,泥土的颜色比周围的深,而且没有长出杂草,明显是近期被翻动过的。” 大家立刻围了过去,用铁锹小心翼翼地挖开泥土。挖了大约半米深时,铁锹突然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发出 “哐当” 一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泥土里,随着泥土被一点点清理掉,一个黑色的塑料桶渐渐显露出来。桶身已经有些变形,上面还沾着不少泥土和杂草。民警们屏住呼吸,用撬棍撬开桶盖,一股刺鼻的腐臭味瞬间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皱起眉头。桶里装着一些破碎的衣物,还有几块疑似人体组织的东西。大家强忍着不适,将桶里的物品小心地取出来,发现那些衣物的款式和颜色,与郑某平日里穿的衣服十分相似。 民警立即将现场封锁,通知了县公安局的技术人员前来勘查。经过技术人员的初步检验,桶里的人体组织确实属于人类,而衣物上还残留着少量血迹,与之前在陈某家卧室里发现的血迹样本,在初步外观检测上呈现出相似的特征。为了尽快确认死者身份,技术人员将人体组织样本和之前提取的毛发样本,一起送往省公安厅的物证鉴定中心,进行 DNA 比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等待鉴定结果的同时,民警们再次对陈某进行了讯问。这一次,面对民警出示的血迹检测报告和村民的证词,陈某的心理防线开始动摇。他不再像之前那样镇定,双手不停地发抖,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回答问题时也总是前言不搭后语。 “农历正月十九凌晨,你家院子里为什么会有闷响和争吵声?” 民警的声音严肃而坚定。 陈某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他低着头,声音微弱地说:“没…… 没有啊,那天晚上我很早就睡了,什么都没听到。” “那你凌晨推着独轮车去后山干什么?车上装的是什么?” 民警继续追问。 “我…… 我去后山砍柴火,车上装的是柴火。” 陈某的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民警对视。 “柴火?那为什么要用塑料布盖得那么严实?而且我们在了你说的‘砍柴火’的区域,并没有发现新鲜的砍柴痕迹,反而找到了一个装着疑似人体组织和衣物的塑料桶,你怎么解释?” 民警将一张现场照片放在陈某面前,照片上的黑色塑料桶清晰可见。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陈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身体不停地抽搐。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放下手,声音嘶哑地说:“是我…… 是我杀了她……” 随着陈某的供述,这起失踪案背后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原来,陈某和郑某虽然在一起生活了两年,但两人之间的矛盾早已存在。陈某性格内向多疑,而郑某活泼开朗,喜欢和村民们交往,这让陈某心里很不舒服,经常怀疑郑某对自己不忠。农历正月十八晚上,郑某从邻居家打牌回来后,陈某又因为这件事和她吵了起来,两人越吵越凶,陈某在愤怒之下,失手将郑某推倒在地,郑某的头部撞到了床头柜的角上,当场昏迷过去。 陈某见状,顿时慌了神,他探了探郑某的鼻息,发现她已经没有了呼吸。害怕事情败露的陈某,决定毁尸灭迹。他先将郑某的尸体藏在床底,然后连夜清理了房间里的血迹。第二天凌晨,他又趁着村民们都还没起床,用独轮车将郑某的尸体和一些破碎的衣物装进黑色塑料桶,推到屋后的山林里掩埋。为了掩盖罪行,他还编造了郑某外出打工的谎言,试图混淆视听。 几天后,当陈某得知水库里发现女尸时,心里既害怕又庆幸,害怕警方会查到自己头上,又庆幸死者不是郑某,以为自己的罪行可以永远掩盖。可他没想到,民警们并没有放弃调查,最终通过细致的勘查和走访,找到了他作案的证据。 就在陈某供述完不久,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的结果也出来了:从陈某家卧室里提取的血迹、毛发,以及黑色塑料桶里的人体组织,都与郑某的 DNA 完全匹配。至此,这起轰动一时的湖北兴山失踪案,终于成功告破。 2016 年 3 月中旬,陈某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兴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案件移交法院后,法院经过审理认为,陈某因家庭琐事与郑某发生争执,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作案后毁尸灭迹,情节恶劣。考虑到陈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法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最终判处陈某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案件宣判后,郑某的妹妹来到姐姐的墓前,将判决结果告诉了姐姐。她蹲在墓前,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姐,凶手已经受到了惩罚,你可以安息了。” 而洛平村的村民们,在得知案件真相后,也纷纷感叹不已。曾经热闹的陈某家院落,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成为了村民们口中的 “凶宅”,很少有人再靠近。 第147章 嫉妒儿子儿媳恩爱,婆婆雇凶杀儿媳 1957 年的寒冬,宁波郊外的一个破旧村落里,一声微弱的婴儿啼哭划破了清晨的寂静。张兰芝的出生,没有给这个贫困的家庭带来丝毫喜悦,反而让本就拮据的日子雪上加霜。彼时,新中国成立不久,农村的生产力尚未完全恢复,张家夫妇靠着几亩薄田勉强糊口,家里早已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窘境。作为家中最小的孩子,张兰芝从记事起,就跟着父母过着颠沛流离的讨饭生活。 “兰芝,跟娘去隔壁王婶家问问,有没有剩的红薯。” 母亲总是这样叮嘱她,语气里满是无奈。小小的张兰芝攥着母亲粗糙的衣角,怯生生地站在邻居家的院门外,看着紧闭的木门,心里满是恐惧。起初,还有些好心的邻居会给他们一些粗粮,但日子久了,大家也渐渐不耐烦。每当看到张兰芝的身影,邻居们便会 “砰” 地一声关上大门,生怕这家人再来 “添麻烦”。 “没人喜欢我,连爹娘都嫌弃我。” 这样的念头,像一颗毒种子,早早地在张兰芝的心里扎了根。她开始变得敏感、自卑,总觉得别人看她的眼神里都带着鄙夷。父母实在无力抚养这个最小的女儿,在她六岁那年,经过一番辗转,将她送到了邻村一对没有子女的夫妇家中寄养。 养父母家的条件算不上富裕,但至少能保证三餐温饱。养母是个温和的妇人,每天都会给张兰芝梳漂亮的辫子,还会偷偷塞给她一块糖;养父则沉默寡言,却会在下雨天背着她上学。按理说,张兰芝终于摆脱了讨饭的日子,应该过上幸福的生活,但童年的阴影早已在她心里刻下了深深的烙印。她始终觉得自己是个 “外人”,养父母对她的好,在她看来不过是 “有目的的施舍”—— 他们不过是想让自己将来给他们养老罢了。 十几岁的年纪,正是少女们天真烂漫、憧憬未来的时候,张兰芝却早早地辍学回了家。她不愿意和同龄人交往,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墙壁发呆。养父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多次劝她回学校读书,可她总是固执地摇头:“我不想上学,我想早点嫁人,离开这里。” 在她看来,只有嫁人生子,才能真正摆脱 “寄人篱下” 的生活,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 “家”。 命运似乎格外 “眷顾” 她,没过多久,经媒人介绍,张兰芝认识了吴佳利。吴佳利家里是做小生意的,家境殷实,在当地也算是小有名气。但他却是个出了名的 “纨绔子弟”。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穿着时髦的喇叭裤,整天和一群狐朋狗友厮混,还总爱沾花惹草。 养母得知后,连忙劝张兰芝:“兰芝啊,这个吴佳利名声不好,你再考虑考虑,咱们不能随便找个人就把自己嫁了。” 周围的邻居也纷纷劝她,大家对吴佳利都是避之不及,生怕惹上麻烦。可张兰芝却像着了魔一样,一门心思地想要嫁给吴佳利。在她眼里,吴佳利家里有钱,只要嫁过去,自己就能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娘,我已经想好了,这是我自己的终身大事,将来不管是享福还是受罪,我都认了,不会怪你们的。” 张兰芝语气坚定,眼神里满是执拗。养父母看着眼前这个固执的女儿,心里满是无奈,却也拗不过她。就这样,在一片反对声中,张兰芝和吴佳丽举办了一场简单的婚礼。 新婚初期,吴佳利对张兰芝还算体贴。他会给她买新衣服,带她去镇上的饭馆吃饭,张兰芝也一度以为自己找到了幸福。可好景不长,随着新鲜感褪去,吴佳利的本性渐渐暴露出来。他依旧整天在外游荡,经常深夜才回家,身上还带着别的女人的香水味。 张兰芝的自卑和敏感,在这段婚姻里被无限放大。她想和吴佳利好好沟通,可话到嘴边,却总是变成了尖酸刻薄的指责:“你又去哪里鬼混了?是不是又跟哪个女人在一起了?” 吴佳利本就不是有耐心的人,面对张兰芝的质问,他要么冷暴力,要么直接摔门而去。夫妻俩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 不久后,张兰芝怀孕了。得知这个消息,吴佳利短暂地收敛了一些,对她也多了几分照顾。可张兰芝的心里始终充满了不安,她总觉得吴佳利迟早会离开自己。有一次,她挺着大肚子去街上买东西,远远地看见吴佳利和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女人有说有笑,甚至还伸手帮那个女人理了理头发。那一刻,张兰芝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想冲上去质问,可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不能离婚,绝对不能离婚。” 张兰芝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当年这桩婚事是她自己坚持要办的,如果现在离婚,周围的人肯定会看她的笑话,说她 “活该”。她咬着牙,强忍着眼泪回了家,从此再也不提这件事,只是和吴佳利开始了 “各过各的” 生活。他在外游荡,她在家养胎,两个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像陌生人一样。 儿子吴东的出生,给这段冰冷的婚姻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暖意。可这份暖意,却成了张兰芝唯一的精神寄托。她把所有的爱和希望,都倾注在了儿子身上,甚至到了偏执的地步。吴佳利想抱抱儿子,她一把推开:“你别碰他,你根本就不配当爹。” 吴佳利想带儿子出去玩,她也坚决反对:“外面人多眼杂,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吴佳利渐渐对这个家失去了耐心,他开始经常不回家,偶尔回来,也只是匆匆看一眼儿子,就又离开了。张兰芝则更加变本加厉地 “掌控” 着儿子,她亲自给儿子洗澡、穿衣,每天晚上都要和儿子睡在一张床上。在她看来,儿子是她唯一的 “私有物”,任何人都不能抢走。 她还经常在儿子耳边说吴佳利的坏话:“你爸不是个好东西,他从来都不管咱们娘俩,将来你长大了,可不能像他一样。”“等你长大了,一定要把他撵出去,让他再也不能欺负咱们。” 那时候,吴东还只是个牙牙学语的孩子,根本听不懂母亲的话,可张兰芝却乐此不疲,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直到吴东上了小学,他看着别的同学都是自己洗澡、自己睡,便怯生生地对张兰芝说:“娘,我长大了,我想自己洗澡,自己睡。” 张兰芝愣了一下,看着儿子稚嫩的脸庞,心里满是不舍,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从那以后,她虽然不再和儿子同床睡,却依旧对儿子的生活管得严严实实。他穿什么衣服、吃什么饭、和谁一起玩,都必须经过她的同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吴东渐渐长大。他继承了母亲的白皙皮肤和父亲的高大身材,还天生一副好模样,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个小酒窝。张兰芝看着儿子,心里满是骄傲,她觉得自己的儿子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将来一定要有出息。 吴东也没有辜负张兰芝的期望,他学习成绩一直很好,从小到大都是班里的尖子生。高考那年,他顺利考上了宁波当地的一所重点大学,毕业后还找到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在一家国企做技术研发。得知儿子找到工作的那天,张兰芝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我儿子有出息了,以后再也不用像我一样受苦了。” 儿子工作稳定了,张兰芝又开始操心他的终身大事。在她眼里,自己的儿子长得帅、学历高、工作好,简直是 “完美女婿” 的不二人选,一定要找一个 “十全十美” 的儿媳妇,才能配得上他。 为了给儿子找个好媳妇,张兰芝不惜花重金请了当地最有名的红娘。红娘拿了钱,也确实尽心尽力,陆陆续续给张兰芝发了几十张女孩的照片。可张兰芝却比谁都挑剔,她拿着照片,一张一张地仔细端详,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这个眼睛太小了,不好看;这个皮肤太黑了,影响下一代;这个个子太矮了,跟我儿子不般配;这个家境不好,肯定是想图我们家的钱……” 不管是长得漂亮的、家境好的,还是性格温柔的,张兰芝总能挑出各种毛病。有些女孩明明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可她就是不满意,连让儿子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红娘手里的资源都快用完了,也没能找到一个让张兰芝满意的女孩,急得团团转,却又无可奈何。 除了请红娘,张兰芝还到处托亲戚朋友给儿子介绍对象。只要有亲戚说 “有个女孩不错”,她就立马拉着儿子去相亲。可吴东却总是推脱:“娘,我现在还不想结婚,我想先把工作做好,再攒点钱,等稳定下来再说。” 张兰芝哪里听得进去,她抱孙心切,每天都在儿子耳边念叨:“你都多大了?再不结婚,好姑娘都被别人挑走了!你看看隔壁老王的儿子,比你还小两岁,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在母亲的催促下,吴东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相了几次亲。可每次相亲,他都提不起兴趣,要么觉得和对方没有共同语言,要么觉得对方太 “刻意”,结果自然是无疾而终。 张兰芝却不气馁,依旧每天到处打听 “好姑娘” 的消息,誓要给儿子找一个 “完美儿媳妇”。可她不知道,就在她为儿子的婚事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吴东已经在工作中认识了一个女孩,并且悄悄谈起了恋爱。 第148章 嫉妒儿子儿媳恩爱,婆婆雇凶杀儿媳二 那个女孩叫赵阳,是一家医院的护士。她比吴东大两岁,长相清秀,性格温柔,说话轻声细语的,让人觉得很舒服。吴东第一次见到赵阳的时候,就被她的温柔吸引了。两个人在工作中经常接触,慢慢熟悉起来,发现彼此有很多共同语言,都喜欢看书,都喜欢听轻音乐,都对未来有着相似的规划。 一来二去,两个人就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吴东知道母亲肯定会挑剔赵阳,所以一开始并没有告诉张兰芝,只是偶尔会偷偷和赵阳约会。直到两个人交往了半年多,感情稳定了,吴东才鼓起勇气,把自己谈恋爱的事情告诉了张兰芝。 张兰芝得知儿子谈恋爱了,心里很高兴,连忙催着儿子把女朋友带回家看看。“好啊好啊,快让她来家里坐坐,娘给她做好吃的。” 张兰芝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一定要好好 “考察” 一下这个女孩,要是不符合自己的要求,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和儿子在一起。 赵阳第一次去吴东家的时候,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还给张兰芝买了燕窝和抗皱面霜,给吴佳利买了好酒和好烟。她知道未来婆婆可能会对自己有意见,所以想尽量给张兰芝留一个好印象。 可当张兰芝看到赵阳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她上下打量着赵阳,眼神里满是不满:赵阳的个子不算高,大概只有一米六左右,和一米八的吴东站在一起,确实显得有些娇小;她的皮肤虽然白皙,但算不上惊艳,眼睛也只是中等大小,和张兰芝想象中的 “完美儿媳妇” 相去甚远。更让张兰芝不满意的是,赵阳比吴东大两岁。在她看来,“女大男” 是绝对不行的,会 “克夫”。 “你就是赵阳啊?” 张兰芝的语气冷淡,没有丝毫热情。赵阳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笑着点头:“阿姨您好,我是赵阳,这是给您和叔叔买的一点东西,您别嫌弃。” 张兰芝瞥了一眼桌上的礼物,没好气地说:“买这些东西干什么?浪费钱。” 那天的饭桌上,张兰芝全程都没给赵阳好脸色,要么沉默不语,要么就故意说一些让赵阳难堪的话。“我们家东东从小就优秀,追他的女孩可多了,有公务员,有老师,还有家里开公司的。”“女孩子还是要以家庭为重,你当护士那么忙,以后怎么照顾东东和孩子啊?” 赵阳听着张兰芝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却还是强忍着委屈,笑着回应。饭后,赵阳偷偷对吴东说:“你妈好像不太喜欢我,要不我们还是分手吧,我不想让你为难。” 吴东紧紧握着赵阳的手,认真地说:“阳阳,你别在意我妈的看法,我喜欢的是你,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的。” 在吴东的极力挽留和安慰下,赵阳才打消了分手的念头。 2010 年,吴东和赵阳偷偷领了结婚证。他们没有告诉张兰芝,只是简单地请了几个好朋友吃了顿饭,算是庆祝。可纸终究包不住火,没过多久,张兰芝就从亲戚嘴里得知了儿子结婚的消息。 “什么?你居然偷偷和那个女人领证了?” 张兰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吴东的鼻子,大声呵斥,“我不同意!我绝对不同意!那个女人哪里配得上你?你是不是被她灌了迷魂汤了?” 吴东看着母亲激动的样子,心里满是无奈:“娘,我和阳阳是真心相爱的,我们已经领证了,您就接受她吧。”“接受?我怎么可能接受她?” 张兰芝哭着喊道,“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不是让你这么不听话的!你要是不跟她离婚,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无论吴东怎么解释和劝说,张兰芝都坚决不同意这门婚事。从那以后,她就把对赵阳的不满全都发泄在了日常生活中,有事没事就找赵阳的麻烦。 有一次,赵阳因为值夜班,早上八点多才下班回家,想补个觉。她刚躺下没多久,张兰芝就 “砰” 地一声推开了房门,一把掀开了她的被子,大声指责道:“你个懒东西!都几点了还在睡?东东还没吃早饭呢,你怎么不知道起来做饭?你是不是想饿死他?” 赵阳睡得正香,被突然惊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张兰芝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她揉了揉眼睛,疲惫地说:“妈,我昨天值夜班,实在太困了,想睡一会儿……”“值夜班怎么了?值夜班就不用做饭了?” 张兰芝打断她的话,语气更加严厉,“你当护士能有多累?比种地还累吗?我看你就是懒!就是被东东惯坏了!” 吴东听到争吵声,连忙从书房跑过来,连忙对母亲解释:“娘,阳阳昨天确实太累了,早饭我自己出去买就行,您让她好好休息吧。” 没想到,吴东的话不仅没有平息张兰芝的怒火,反而让她更加生气。 “好啊!你现在胳膊肘往外拐了!” 张兰芝指着吴东,眼泪直流,“我这是为了谁啊?我还不是心疼你,怕你吃外面的饭不卫生!可你倒好,眼里只有你媳妇,根本就不在乎我这个娘!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说完,张兰芝狠狠瞪了赵阳一眼,摔门而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阳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满是委屈,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知道婆婆对自己有意见,可没想到婆婆会这么不讲理。她本来想好好睡一觉,可被这么一闹,哪里还有睡意。无奈之下,她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起床,去厨房做了一大桌子饭。 吃饭的时候,张兰芝依旧没有给赵阳好脸色,全程都在冷着脸,时不时还瞪她一眼,仿佛赵阳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赵阳不想让吴东夹在中间为难,只能强颜欢笑,一边给张兰芝夹菜,一边说:“妈,早上是我不对,以后我会早点起来做饭的,您别生气了。” 可张兰芝根本不领情,把赵阳夹的菜又放回盘子里,冷冷地说:“不用你假好心。” 吴东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满是无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想劝母亲,可每次一开口,就会被母亲指责 “不孝”;他想安慰妻子,可看着妻子委屈的样子,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样的日子,成了赵阳婚后生活的常态。张兰芝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要么指责赵阳做饭不好吃,要么嫌弃赵阳家务做得不勤快,要么就故意在邻居面前说赵阳的坏话,说她 “不孝顺”“懒惰”“心机重”。 赵阳的心里越来越压抑,她实在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就和吴东商量:“东东,我们搬出去住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怕我们迟早会被你妈逼疯。” 吴东也觉得母亲越来越过分,再这样下去,不仅会影响他和赵阳的感情,还会影响整个家庭的和睦。于是,他点了点头,同意了赵阳的建议。 2018 年 8 月,吴东和赵阳拿出了多年的积蓄,又向朋友借了一些钱,总共凑了 40 万元,在慈溪金山新村买了套房子。 第149章 嫉妒儿子儿媳恩爱,婆婆雇凶杀儿媳三 2018 年 8 月,慈溪金山新村的一栋居民楼里,吴东和赵阳正忙着给新家收拾东西。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面积不大,却被夫妻俩布置得温馨又整洁。客厅的墙上挂着他们的结婚照,照片里的两人笑得格外灿烂;主卧的飘窗上摆着赵阳喜欢的多肉植物,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给绿植镀上了一层金边;次卧则暂时留作客房,以后父母要是想来住,也有地方落脚。 “终于有自己的小家了。” 赵阳靠在吴东的怀里,脸上满是憧憬,“以后我们再也不用看你妈的脸色,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了。” 吴东紧紧抱着妻子,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温柔地说:“是啊,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等过两年,再要个孩子,组成一个完整的家。” 可他们不知道,张兰芝早已把 “掌控儿子” 当成了自己人生的全部意义,即便儿子搬出去住,她也绝不会轻易 “放手”。 得知吴东和赵阳买房的消息后,张兰芝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她站在新房门口,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心里满是不满:“这么小的房子,还这么偏,你们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就买了?” 吴东连忙解释:“娘,我们预算有限,这里性价比高,而且离我们单位都近,上下班方便。” 张兰芝却根本不听,径直走进屋里,四处打量着,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这装修也太简单了,一点都不气派;这家具看着就便宜,肯定不耐用;还有这窗户,这么小,采光多不好……” 赵阳听着张兰芝的话,心里很不舒服,却还是强忍着脾气,笑着说:“妈,我们觉得这样挺好的,简单实用,住着也舒服。” 张兰芝瞥了赵阳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懂什么?房子就得气派,不然别人会笑话我们家的。” 从那以后,张兰芝便开始频繁地 “光顾” 吴东和赵阳的新家。她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过来,有时候甚至会自己配一把钥匙,直接开门进来,美其名曰 “帮他们收拾家务”。可实际上,她所谓的 “收拾”,不过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把赵阳精心布置的家搞得一团糟。她把赵阳的多肉植物搬到阳台角落,说 “挡着晒太阳了”;她把客厅里的装饰画取下来,说 “看着晦气”;她还把吴东的衣服和赵阳的衣服分开存放,说 “男女衣服不能混在一起,不吉利”。 赵阳对此很是无奈,跟吴东抱怨了好几次:“你妈怎么能这样?这是我们的家,她怎么能不经过我们同意就随便乱动东西?” 吴东也觉得母亲做得过分,可每次跟张兰芝沟通,都会被她以 “我是你娘,我还能害你吗”“我这是为你们好” 之类的话怼回来,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更让赵阳难以忍受的是,张兰芝还总是干涉他们的夫妻生活。有一次,吴东和赵阳难得有时间,想在家看一场电影,享受一下二人世界。可电影刚开场没多久,张兰芝就突然敲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鸡汤:“东东,我给你炖了鸡汤,快趁热喝了,补补身体。” 吴东和赵阳都很尴尬,吴东只能硬着头皮接过鸡汤,说:“娘,谢谢您,我们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您不用这么辛苦。” 张兰芝却不依不饶,坐在沙发上不肯走,还一边看着电影,一边对剧情指手画脚:“这电影有什么好看的?净是些没用的情情爱爱;这个女主角长得也太丑了,还不如我年轻的时候……” 赵阳实在忍不下去了,借口去厨房倒水,躲在厨房里偷偷抹眼泪。吴东看着妻子委屈的样子,心里满是愧疚,只能等张兰芝走后,不停地安慰赵阳:“阳阳,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我以后会跟我妈好好说,让她别再来打扰我们了。” 可这样的承诺,却一次又一次地落空。张兰芝不仅没有减少来家里的次数,反而变本加厉。 2019 年,赵阳怀孕了。这个消息让吴东欣喜若狂,他每天都小心翼翼地照顾着赵阳,生怕她有一点闪失。可张兰芝得知消息后,却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喜悦,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地干涉他们的生活。 她每天都要给赵阳打电话,询问她的饮食和作息,一旦发现赵阳没有按照她的要求做,就会立刻赶来指责。有一次,赵阳想吃点辣的,就自己做了一碗麻辣烫。张兰芝知道后,立马怒气冲冲地赶过来,一把夺过赵阳手里的碗,摔在地上,大声呵斥:“你是不是疯了?怀孕了怎么能吃辣的?对孩子不好!你要是把我孙子吃出问题来,我饶不了你!” 碗摔在地上,汤汁溅了赵阳一身,她看着满地的狼藉,又想起自己这段时间所受的委屈,再也忍不住,哭着对张兰芝说:“妈,我只是想吃一点辣的,又不是经常吃,您至于这么激动吗?您能不能别总是管着我?” “我管你怎么了?我这是为了我孙子好!” 张兰芝也红了眼,指着赵阳的鼻子骂道,“你以为你怀了孕就了不起了?要不是因为你怀了我们吴家的孩子,我才不会管你呢!你要是再不听话,我就让东东跟你离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吴东下班回家,看到家里的场景,又听赵阳哭诉了事情的经过,终于忍不住跟张兰芝发了火:“娘!您太过分了!阳阳是您的儿媳妇,她现在怀着孕,您怎么能这么对她?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们自己会照顾好,您就别再瞎操心了!” 这是吴东第一次跟张兰芝发脾气,张兰芝愣了一下,随即就哭了起来:“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现在你居然为了这个女人跟我发脾气!我这是为了谁啊?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吴家的孙子好!你现在居然这么对我,你对得起我吗?” 张兰芝的哭闹引来了邻居的围观,大家都在门口指指点点。吴东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先把张兰芝送走,再回来安慰赵阳。经过这件事,赵阳对张兰芝彻底失望了,她甚至开始担心,等孩子出生后,张兰芝会不会对孩子也这么苛刻。 2020 年,赵阳顺利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吴念安,希望他能平安健康地长大。吴念安的出生,让吴东的心里乐开了花,也让张兰芝暂时收敛了一些脾气。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孙子身上,每天都过来照顾孩子,给孩子喂奶、换尿布,忙得不亦乐乎。 赵阳本以为,张兰芝有了孙子,就不会再针对自己了,可她没想到,张兰芝对孙子的 “疼爱”,竟然也成了针对她的武器。张兰芝坚持要用自己的方式照顾孩子,不允许赵阳插手。她不让赵阳给孩子用尿不湿,说 “不透气,对孩子不好”,非要用自己做的布尿布;她不让赵阳给孩子喂奶粉,说 “奶粉不如母乳有营养”,可赵阳的母乳不够,她就逼着赵阳喝各种下奶的汤药,不管赵阳喝了会不会不舒服;她还不让赵阳给孩子穿新衣服,说 “新衣服有甲醛,对孩子不好”,非要给孩子穿别人穿过的旧衣服。 赵阳想跟张兰芝理论,可每次一开口,就会被张兰芝以 “我是过来人,我比你有经验”“我这是为了我孙子好” 堵回来。有一次,赵阳发现孩子的身上起了红疹,担心是布尿布不卫生导致的,就想给孩子换成尿不湿。可张兰芝知道后,却坚决不同意,还跟赵阳吵了起来:“你懂什么?这红疹肯定是你给孩子穿多了捂出来的,跟布尿布有什么关系?我带大了东东,他小时候就是用布尿布,不也好好的?” 两人的争吵声惊醒了熟睡的孩子,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吴东听到哭声,连忙跑过来,看到眼前的场景,心里满是疲惫。他抱着哭闹的孩子,对张兰芝说:“娘,阳阳也是为了孩子好,您就听她的吧,用尿不湿试试,要是不行再换回来。” 张兰芝见儿子站在赵阳那边,心里很是生气,却也只能不情愿地同意了。可从那以后,她对赵阳的态度变得更加冷淡,甚至还在外面散布谣言,说赵阳 “不会照顾孩子”“对孩子不好”“心里根本没有这个家”。 赵阳的心里越来越压抑,她每天都活在张兰芝的阴影下,甚至开始出现失眠、焦虑等症状。吴东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多次想跟张兰芝好好沟通,可每次都以争吵告终。他甚至想过让张兰芝回老家住一段时间,可又担心张兰芝会伤心,只能一直忍着。 2022 年,吴念安两岁了,开始上幼儿园。赵阳终于有了一些属于自己的时间,她找了一份兼职工作,想让自己的生活充实起来,也想缓解一下家里的经济压力。可张兰芝得知后,却又开始找赵阳的麻烦。 她每天都在吴东面前抱怨:“赵阳真是太不像话了,孩子还这么小,她就出去工作,一点都不负责;家里又不是缺她那点钱,她就是不想在家带孩子,想偷懒……” 吴东一开始还会为赵阳辩解,可听得多了,也渐渐有些不耐烦,偶尔还会跟赵阳抱怨几句:“阳阳,要不你还是别去工作了,在家好好照顾孩子和我,我一个人赚钱也能养活这个家。” 赵阳听到吴东的话,心里很是委屈:“我出去工作不是为了偷懒,我是想让自己的生活充实一点,也想帮你分担一些压力。你妈每天都在你面前说我的坏话,你不仅不帮我辩解,还反过来指责我,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两人因为这件事吵了起来,这是他们结婚以来第一次吵得这么厉害。吴东觉得赵阳不理解自己的难处,赵阳觉得吴东不体谅自己的委屈,夫妻俩之间的感情出现了裂痕。 张兰芝得知吴东和赵阳吵架的消息后,不仅没有劝和,反而还在一旁煽风点火:“东东,我早就说过赵阳不是个好女人,她就是想挑拨我们母子的关系,现在还敢跟你吵架,你可不能惯着她!” 在张兰芝的不断挑唆下,吴东和赵阳的矛盾越来越深,两人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吵架,家里的氛围变得越来越压抑。赵阳的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差,她开始失眠、食欲不振,甚至还出现了轻微的抑郁症状。 2023 年 5 月的一天,赵阳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晚回家了一会儿,到家的时候,发现张兰芝正坐在客厅里,脸色阴沉。张兰芝看到赵阳回来,立马站起身,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还知道回来?你是不是不想过了?这么晚才回家,你去哪里鬼混了?是不是跟别的男人约会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阳本来就因为工作的事情心烦,听到张兰芝的话,再也忍不住,跟张兰芝吵了起来:“您能不能别总是这么无理取闹?我晚回家是因为工作,不是去鬼混!您整天就知道怀疑这个、怀疑那个,您不累吗?” “我无理取闹?” 张兰芝气得浑身发抖,“我这是为了东东好,为了这个家好!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就是嫌弃我们家东东,想跟他离婚,然后再找个有钱的男人!” 两人越吵越凶,吴东下班回家,看到眼前的场景,心里满是绝望。他看着争吵不休的母亲和妻子,又想起这段时间家里的种种矛盾,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他想让母亲停下来,可母亲根本不听;他想安慰妻子,可妻子也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张兰芝突然冲上去,一把抓住赵阳的头发,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让你知道我们吴家不是好欺负的!” 赵阳被打得懵了,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看着张兰芝,眼里满是愤怒和绝望。她再也忍不住,推了张兰芝一把,张兰芝没站稳,摔倒在地上。 张兰芝躺在地上,哭喊着:“杀人了!赵阳要杀我!东东,你快救救我!” 吴东看到母亲摔倒,心里一紧,连忙跑过去把母亲扶起来。张兰芝抱着吴东,哭着说:“东东,你看看她,她居然敢打我!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吴东看着母亲哭哭啼啼的样子,又看着妻子红肿的脸颊,心里满是纠结和痛苦。他知道母亲做得不对,可她毕竟是自己的母亲;他也知道妻子受了委屈,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眼前的问题。 赵阳看着吴东犹豫不决的样子,心里彻底凉了。她知道,这个家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她和吴东之间的感情,也已经被张兰芝彻底摧毁了。她转身走进卧室,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然后对吴东说:“东东,我们离婚吧。我实在受不了这样的生活了,再这样下去,我会疯掉的。” 吴东听到 “离婚” 两个字,心里一震,他看着赵阳决绝的眼神,知道她这次是认真的。他想挽留,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自己给不了赵阳想要的幸福,也保护不了她不受母亲的伤害。 张兰芝听到赵阳要离婚,心里暗自高兴,却还是假惺惺地劝道:“赵阳,你别冲动啊,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有什么事好好说,别动不动就提离婚。” 可她的眼神里,却满是得意。 赵阳没有理会张兰芝,只是看着吴东,等待着他的回答。吴东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同意离婚。” 2023 年 6 月,吴东和赵阳办理了离婚手续。赵阳因为精神状态不好,又没有稳定的住所,只能暂时放弃了孩子的抚养权,只要求每周能看望孩子一次。 离婚后,赵阳搬离了那个让她充满痛苦的家。她换了一份工作,搬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想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可她心里始终放不下孩子,每次看望孩子的时候,看到孩子对自己陌生的眼神,心里都像刀割一样疼。 而张兰芝,在吴东和赵阳离婚后,并没有反思自己的行为,反而觉得是自己 “胜利” 了。她更加变本加厉地掌控着吴东和孩子的生活,不允许吴东有任何自己的想法,也不允许吴东再和赵阳有任何联系。 吴东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压抑,他每天都活在母亲的掌控下,没有一点自由。他想念赵阳,想念以前那个温馨的家,可他却没有勇气反抗母亲。他开始酗酒,每天都喝得酩酊大醉,以此来麻痹自己。 2023 年 10 月的一天,吴东因为醉酒,在回家的路上发生了车祸,当场死亡。得知消息后,张兰芝彻底崩溃了,她坐在地上,哭得天昏地暗,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东东,是娘对不起你,是娘害了你……” 第150章 逃亡途中的父爱 1967 年 1 月 24 日,重庆石柱县的冬日带着料峭寒意,中县磨子乡白河村四组的一间土坯房里,婴儿的啼哭划破了清晨的宁静。白建中在这个普通农家降生,谁也未曾料到,四十年后,他的生命会以一种惨烈的方式落幕,在法律的枪声中偿还一段跨越十六年的血债。 白河村坐落在群山褶皱里,浑浊的白河绕村而过,冲刷着岸边的乱石滩。白建中自小就显露出与村里其他孩子不同的聪慧,别的孩子在田埂上追逐打闹时,他总能安安静静地捧着书本,哪怕是借来的破旧课本,也能翻得滚瓜烂熟。到了西陀中学读初三那年,情窦初开的年纪,他与同班女同学刘燕走到了一起。 刘燕家住在西陀镇边缘,父亲是镇供销社的职员,家境比白建中的农家要好上不少。她生得眉目清秀,扎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笑起来时眼角会弯成月牙,说话声音轻柔,像山间的清泉。白建中被这样的刘燕吸引,鼓起勇气在一个放学后的黄昏,拦住了背着书包的她,红着脸递上了一张写着诗句的纸条。那是他攒了几天零花钱买的方格信纸,上面的字迹工整又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羞涩,字里行间满是懵懂的爱慕。 刘燕接过纸条时也红了脸,低头看了几眼,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从那天起,西陀中学附近的田埂、河边的柳树下,多了一对并肩而行的身影。他们会一起讨论功课,白建中帮刘燕解答数学难题,刘燕则教白建中背诵语文课文;也会分享彼此的小秘密,白建中说起家里的庄稼收成,刘燕聊起镇上的新鲜事。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青春期特有的、纯粹又甜蜜的气息,那时的他们,以为这样的时光会一直延续下去,以为爱情会像村口的老槐树一样,扎根生长,枝繁叶茂。 1986 年 9 月,中考成绩公布,白建中凭借优异的成绩考入了石柱县师范学校。这在白河村可是件大喜事,师范学校毕业就能当老师,端上 “铁饭碗”,白家父母逢人就夸儿子有出息,准备着送他去学校报到。可谁也没想到,就在报到前夕,白建中的父亲却突然变了卦。 白父在镇上的国营水泥厂有关系,托人给白建中找了个化验员的工作。在那个年代,国营企业的工作意味着稳定的收入和体面的身份,白父觉得,比起还需要读几年书的师范学校,水泥厂的工作更实在。他不顾白建中的反对,拍着桌子说:“我是你爹,还能害你?师范毕业不也是找工作,现在有现成的好工作等着你,你不去也得去!” 白建中急得眼圈发红,他一遍遍地跟父亲解释,说自己想读师范,想当老师,更重要的是,去了石柱县师范学校,还能和在西陀的刘燕保持联系,可如果去了水泥厂,两人就得分开。可白父根本听不进去,只觉得儿子是被恋爱冲昏了头脑,固执地敲定了去水泥厂上班的事。 最终,白建中拗不过父亲,只能带着满心的不甘和对刘燕的不舍,去了镇上的国营水泥厂当化验员。水泥厂的工作枯燥又乏味,每天面对着各种粉末样品,在充满粉尘的实验室里检测成分,记录数据。白建中的心根本不在工作上,满脑子都是刘燕的身影。他难耐相思之苦,只要一有空,就会骑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从镇上往西陀赶。 水泥厂到西陀有十几公里的路,路况不好,坑坑洼洼,自行车骑起来颠簸得厉害。有时候遇到下雨天,路面泥泞,车轮容易陷进泥里,他就得下来推着车走,溅得一身泥污。可哪怕再辛苦,一想到能见到刘燕,他就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每次见到刘燕,他都会把路上的疲惫抛到脑后,拉着刘燕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在水泥厂的生活,说着对未来的憧憬,说着等自己攒够了钱,就去跟她父母提亲。 刘燕起初也很想念白建中,每次白建中来看她,她都会提前准备好他爱吃的零食,听他诉说心事。可渐渐地,问题出现了。白建中因为频繁往返于水泥厂和西陀之间,经常耽误工作,有时候甚至会因为要去见刘燕而旷工。在学校的两次大型考试中,他因为没时间复习,各科成绩都没及格。校方多次找他谈话,警告他如果再这样下去,就要被劝退。 更糟糕的是,刘燕的父母本来就因为白建中的家境和后来去水泥厂工作的事,反对两人谈恋爱。如今得知白建中不仅工作不认真,连学业都荒废了,反对的态度更加坚决。刘燕的母亲把她锁在家里,不准她再跟白建中见面,还不停地在她耳边念叨:“你看看他,没个正经样子,工作不好好干,书也读不好,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好日子过?赶紧跟他断了!” 刘燕在父母的压力下,渐渐开始动摇。她看着白建中因为见面的事跟父母争吵,看着他因为成绩不及格而愁眉苦脸,心里既心疼又无奈。她开始慢慢疏远白建中,不再像以前那样盼着他来,有时候甚至会找借口不见他。白建中感受到了刘燕的变化,心里又急又慌,却不知道该怎么挽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1989 年 8 月 9 日,这一天是三伏天里最热的一天,太阳像个大火球挂在天上,烤得地面发烫,连吹过的风都带着热浪。白建中怀着极其矛盾和复杂的心情,一大早从老家出发,没有骑自行车,而是选择了步行。他想趁着路上的时间好好想想,该怎么跟刘燕说,才能挽回这段感情。 从白河村到西陀有 30 多公里的路,白建中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袖衬衫,裤腿卷到膝盖,沿着公路一步步往前走。阳光晒得他皮肤发烫,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浸湿了衬衫,紧紧贴在背上。他渴了就喝几口随身携带的凉水,饿了就啃几口干硬的馒头。一路上,他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和刘燕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从第一次递纸条的羞涩,到田埂上的并肩而行,再到后来的甜蜜相处,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他告诉自己,一定要让刘燕回心转意,他们不能就这样分开。 下午六点多钟,白建中终于走到了西陀。此时太阳已经西斜,天气稍微凉快了一些。他没有直接去找刘燕,而是先去了水泥厂花园室外的一颗黄桷树下等候。黄桷树枝繁叶茂,浓密的树叶挡住了大部分阳光,树下成了一片阴凉地。他靠在树干上,心里既期待又紧张,不停地搓着手,时不时抬头望向刘燕家的方向。 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他终于看到了刘燕的身影。刘燕还是扎着那条麻花辫,只是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眼神也不像以前那样明亮。白建中赶紧迎了上去,声音有些沙哑地说:“刘燕,我有话跟你说。” 刘燕看到他,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躲闪。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跟着白建中离开了热闹的街道,来到了山冈的一处勺地边上。 勺地边上长满了杂草,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两人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沉默笼罩着他们。白建中看着刘燕,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倒是刘燕先开了口,她低着头,声音轻轻的:“建中,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我们…… 还是算了吧。” 白建中心头一紧,急忙抓住她的手:“刘燕,你别这样,我知道我以前不好,我不该耽误工作,不该荒废学业,我以后改,我一定改!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刘燕轻轻抽回了手,摇了摇头:“不是你改不改的问题,我爸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是不会有结果的。”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白建中不停地劝说着刘燕,从他们的过去说到未来,从他的承诺说到他的改变,他几乎把能想到的话都说了一遍,希望能打动刘燕。可刘燕始终态度坚决,只是偶尔会默默流泪。 到了晚上十点多钟,山冈上玩耍的人全都走光了,周围变得更加安静,只有虫鸣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月光洒在地上,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清冷的光晕。白建中看着刘燕,最后一次问道:“刘燕,我们还有没有希望再结婚了?” 刘燕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坚定,斩钉截铁地说:“做朋友可以,但是结婚肯定不行。”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刺穿了白建中的心脏。他彻底绝望了,所有的期待、所有的憧憬,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泡影。一股强烈的愤怒和不甘涌上心头,他觉得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却换来这样的结果,他不甘心,他要报复刘燕,他要让她为这个决定付出代价。 此时,刘燕正背对着他,望着远处的夜色,肩膀微微耸动,似乎还在为这段感情的结束而难过。白建中看着她的背影,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报复的念头。他缓缓低下头,取下了鞋上的鞋带。那是一根普通的蓝色鞋带,因为穿久了,有些地方已经磨损。他捏着鞋带,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慢慢站起身,绕到刘燕的身后,趁着刘燕没有防备,猛地将鞋带套在了她的脖子上。刘燕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僵住,然后开始剧烈地挣扎。白建中红着眼睛,双手死死地拽着鞋带两端,用尽全身的力气勒紧,勒得手指都泛白。刘燕的挣扎越来越弱,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她试图用手去掰白建中的手,可力气根本比不上此时已经失去理智的白建中。 渐渐地,刘燕的身体软了下来,头无力地垂在一边,再也没有了挣扎的力气。白建中还是没有松手,直到他确定刘燕已经没有了呼吸,才缓缓松开了手。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刘燕,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怨,仿佛还在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白建中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一股巨大的恐惧和悔意瞬间淹没了他。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瘫坐在地上,看着刘燕的尸体,浑身不停地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白建中才缓过神来。他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他站起身,踉踉跄跄地朝着山下走去。他不敢回头,不敢再看一眼那片沾满了鲜血的勺地,仿佛身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刘燕父母居住的房屋旁边。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他想起了以前来这里找刘燕时的情景,刘燕的父母虽然对他态度不好,但也从未想过要伤害他。他心里五味杂陈,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提包,里面装着他书写的爱情与死亡小说稿和题为《苦思》的文稿。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在思念刘燕和对未来迷茫时写下的东西,如今却成了他罪恶的见证。他把小提包放在了刘燕家的门口,然后转身朝着长江岸边跑去。 来到长江岸边时,已是深夜。江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水流湍急,发出哗哗的声响。白建中站在岸边,心里充满了绝望和自责。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刘燕,对不起父母,也对不起自己。他不想被警察抓住,不想面对法律的制裁,于是决定跳江自尽。 他脱光了衣服,毫不犹豫地跳进了冰冷的江水中。江水瞬间淹没了他,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寒颤。他本想就这样沉下去,结束自己罪恶的一生。可他会游泳,身体的本能让他在呛了几口水后,开始奋力地挣扎。他挥动着手臂,蹬着双腿,朝着对岸的方向游去。求生的欲望战胜了自杀的念头,他想活下去,哪怕只是多活一天。 不知道游了多久,他终于体力不支,被水流冲到了对岸。他爬上岸边,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他看到不远处有一户农家,心里萌生了偷件衣服穿的念头。他悄悄地摸了过去,趁着屋里的人熟睡,溜到院子里,准备去晾衣绳上拿衣服。可就在他伸手去够衣服的时候,屋里的灯突然亮了,农家的主人冲了出来,当场抓住了他。 村民们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大家看着这个浑身赤裸、形迹可疑的男人,都以为他是小偷。他们把白建中捆绑起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然后将他送到了当地的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民警开始询问白建中的身份和来意。白建中此时还没有从杀人的恐惧中完全走出来,他不敢说出自己杀害刘燕的事情,生怕被立刻定罪。但他又不敢编造太多谎言,只能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家庭住址,以及读师范被劝退、失恋的情况如实讲述,谎称自己是因为经受不起这些挫折,才产生了跳江自杀的念头。他还把自己一个在乡政府工作的亲戚的电话告诉了警察,希望能通过亲戚的关系让自己摆脱困境。 派出所的民警看着白建中,他神色平静,说话条理清晰,而且所说的身份信息和家庭情况,经过初步核实也基本属实。民警们觉得他只是一个因为失恋和学业受挫而想不开的年轻人,并没有怀疑他有更大的罪行。他们找来了干净的衣服给白建中穿上,还热情地把他送上了开往中县的客船,让他回老家去。 就这样,这个背负着一条人命的重大嫌疑犯,在公安民警的眼皮底下,侥幸地溜走了。他站在客船的甲板上,看着渐渐远去的西陀镇,心里既有逃脱的庆幸,又有对未来的迷茫。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去哪里,该怎么活下去,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是那个单纯的白建中了,他成了一个逃亡的杀人犯,开始了长达十六年的隐姓埋名的生活。 第151章 逃亡途中的父爱《二》 客船在长江上缓缓航行,江水拍打着船身,发出沉闷的声响。白建中站在甲板上,寒风卷起他身上不合身的衣服,也吹散了西陀镇最后一丝模糊的轮廓。他望着眼前滔滔江水,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既没有逃脱的轻松,也没有对未来的期盼,只剩下无尽的茫然和恐惧。他知道,从踏上这艘船开始,“白建中” 这个名字就成了他不能再轻易提及的过去,他必须像幽灵一样,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苟活下去。 客船抵达中县码头后,白建中没有回家。他不敢面对父母,更害怕村里人的目光,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处境,也担心回家后会被警察找到。他在码头附近的角落里躲了一夜,第二天清晨,趁着天还没亮,混在人群中搭上了一辆前往邻省的货车。货车里装满了货物,空间狭小又昏暗,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汽油味和货物的霉味。白建中蜷缩在角落,身体随着货车的颠簸不断晃动,他紧紧抱着双臂,脑子里一片混乱,一会儿是刘燕临死前恐惧的眼神,一会儿是父母失望的脸庞,一会儿又是警察追捕他的场景。他就这样在恐惧和不安中,随着货车驶向了未知的远方。 货车最终停在了一个陌生的小镇上,白建中下车后,连小镇的名字都没敢打听,就沿着路边的小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他身上没有多少钱,只有从家里带出来的几十块钱,在逃亡的路上已经花得所剩无几。为了活下去,他只能靠打零工维持生计。他先是在一家小餐馆里帮工,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洗碗、扫地、端盘子,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老板管吃管住,每个月只给几十块钱的工资。白建中不敢有任何怨言,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特殊,能有一个地方落脚已经很不错了。 在餐馆打工的日子里,白建中每天都提心吊胆。他不敢和任何人深交,别人问起他的过去,他总是编造各种谎言,一会儿说自己是因为家里穷,出来打工补贴家用;一会儿又说自己和家里人闹了矛盾,出来散心。他说话总是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一句话暴露自己的身份。他甚至不敢看新闻,不敢听别人谈论有关案件的事情,每次看到警察或者听到警笛声,他都会吓得浑身发抖,赶紧躲起来,直到确认安全后才敢出来。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概半年,有一天,餐馆里来了几个警察,说是来检查流动人口的证件。白建中看到警察的那一刻,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假装镇定地在一旁擦桌子,手却不停地发抖,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警察逐一检查着餐馆里员工的身份证,当检查到白建中的时候,他谎称自己的身份证不小心弄丢了,还编造了一个假名字 “李军”。警察怀疑地看了他一眼,让他尽快去补办身份证,然后就离开了。虽然警察没有过多追问,但白建中却吓得魂飞魄散,他觉得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必须尽快离开。 当天晚上,白建中趁着老板和其他员工都睡着了,偷偷收拾了自己简单的行李,从餐馆的后门溜走了。他不敢走大路,只能沿着偏僻的小路在夜色中奔跑,直到跑不动了才停下来。他坐在路边的草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心里充满了绝望。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之后的几年里,白建中又换了好几个地方,从一个小镇到另一个小镇,从一个工地到另一个工地。他先后在建筑工地上搬过砖、扛过水泥,在煤矿里挖过煤,在农场里种过地。每一份工作都无比辛苦,而且充满了危险。在建筑工地上,他曾经因为疲劳过度,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摔断了腿,老板只给了他一点医药费,就把他赶走了。 他只能拖着受伤的腿,在一个破旧的小旅店里养伤,那段时间,他连吃饭都成了问题,只能靠乞讨为生。在煤矿里挖矿的时候,矿井里黑暗又潮湿,随时都有塌方的危险,他每天都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晚上睡觉的时候,经常会被噩梦惊醒,梦见自己被埋在矿井里,或者被警察抓住。 无论在哪个地方,白建中都不敢长时间停留,只要感觉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会立刻离开。他也不敢使用自己的真实身份,每次找工作的时候,都会编造一个假名字和假身份。为了让自己的假身份看起来更真实,他还特意花钱办了一张假身份证。虽然这张假身份证做工粗糙,很容易被识破,但在那个信息不发达的年代,加上他小心翼翼的行事风格,竟然也蒙混过关了好几次。 随着时间的推移,白建中的外貌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曾经青涩的脸庞变得沧桑,眼角和额头布满了皱纹,头发也开始变白。他学会了抽烟、喝酒,以此来麻痹自己,缓解内心的痛苦和恐惧。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独自一人躺在简陋的出租屋里,看着窗外的月光,就会想起刘燕,想起他们曾经在一起的甜蜜时光。他知道自己对不起刘燕,也对不起刘燕的家人,他心里充满了愧疚和自责,有时候甚至会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那么冲动,没有杀害刘燕,现在的生活会不会是另一番景象。可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他犯下的罪行,就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永远刻在他的心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1998 年,白建中来到了一个南方的大城市。这座城市比他之前去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要繁华,高楼大厦林立,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白建中一开始有些不知所措,他觉得自己与这座城市格格不入。但他也知道,在这样繁华的城市里,更容易隐藏自己的身份。他在城市的郊区租了一间狭小的出租屋,然后开始找工作。 由于没有一技之长,又不敢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白建中只能找一些最底层的工作。他先是在一家废品收购站里打工,每天的工作就是分拣废品,然后把废品打包、装车。这份工作又脏又累,而且工资很低,但白建中却很珍惜,因为他觉得在这里工作相对安全,很少会有人关注他。 在废品收购站工作的日子里,白建中认识了一个叫王芳的女人。王芳比白建中小几岁,也是从外地来这里打工的,她在废品收购站附近的一家小工厂里上班。王芳是一个性格开朗、善良热情的女人,她看到白建中总是独来独往,沉默寡言,就主动和他打招呼,有时候还会给她带一些自己做的饭菜。 一开始,白建中对王芳很警惕,他不敢和王芳走得太近,生怕自己的身份被识破。但王芳的热情和善良,像一缕阳光,照进了白建中灰暗的生活。他渐渐放下了防备,开始和王芳聊天。他告诉王芳自己叫 “李军”,家在偏远的农村,因为家里穷,所以出来打工。他没有告诉王芳自己的过去,也没有告诉王芳自己的真实年龄和身份。 王芳并没有怀疑白建中的话,她觉得白建中是一个老实本分、吃苦耐劳的男人。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多,两人之间渐渐产生了感情。1999 年,在王芳的提议下,两人搬到了一起居住,组成了一个临时的家庭。虽然没有正式结婚,但王芳却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她会给白建中洗衣服、做饭,在他生病的时候照顾他,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安慰他。 和王芳在一起的日子,是白建中逃亡以来最幸福、最安稳的时光。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家庭温暖,也暂时忘记了自己的罪行和恐惧。他甚至开始幻想,就这样和王芳一直生活下去,永远不被别人发现自己的过去。可是,每当看到王芳真诚的眼神,他心里就会充满愧疚。他知道自己一直在欺骗王芳,他给不了王芳一个真正的家,也给不了王芳一个光明的未来。 2000 年,王芳怀孕了。这个消息让白建中既高兴又害怕。高兴的是,他即将拥有自己的孩子,这让他感受到了生命的延续;害怕的是,他担心孩子出生后,自己的身份会暴露,到时候不仅自己会被警察抓住,还会连累王芳和孩子。那段时间,白建中每天都在焦虑和不安中度过,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芳看出了白建中的心事,她以为白建中是担心孩子出生后经济压力太大,就安慰他说:“没关系,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把孩子养大的。” 看着王芳期待的眼神,白建中心里更加愧疚,他只能强颜欢笑,答应王芳会好好努力,给她和孩子一个幸福的生活。 孩子出生后,是一个男孩。白建中给孩子取名叫 “李伟”,随他的假姓。有了孩子之后,白建中的责任感更强了,他更加努力地工作,每天早出晚归,希望能多赚一些钱,让王芳和孩子的生活过得好一点。他也更加小心谨慎,尽量避免和陌生人接触,不参加任何可能暴露自己身份的活动。 可是,好景不长。2003 年的一天,白建中在废品收购站工作的时候,看到电视上正在播放一则通缉令。通缉令上的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白建中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上的人就是自己。通缉令上详细介绍了他的罪行,包括他杀害刘燕的经过,以及他的外貌特征。白建中吓得脸色苍白,赶紧关掉了电视,假装镇定地继续工作,但心里却已经乱成了一团麻。 从那天起,白建中变得更加警惕,他不敢再看电视,也不敢听收音机,甚至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停留。他每天都活在恐惧中,生怕自己会被警察抓住。他开始失眠,晚上经常会做噩梦,梦见自己被警察追捕,梦见刘燕的鬼魂来找他索命。 王芳也察觉到了白建中的变化,她发现白建中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脾气也越来越暴躁,经常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发脾气。她问白建中发生了什么事,白建中却总是找各种借口搪塞过去。王芳虽然心里很疑惑,但也没有过多追问。 2004 年,废品收购站的老板因为生意不好,决定关闭废品收购站。白建中失去了工作,这让他本来就紧张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他四处找工作,但由于他的假身份证已经有些过期,而且他的外貌和通缉令上的照片虽然有了一些变化,但还是有相似之处,所以很多老板都不愿意雇佣他。 无奈之下,白建中只能带着王芳和孩子离开了这座城市,又开始了漂泊的生活。他们先后去了几个小城市,白建中也换了好几份工作,但每一份工作都做不长久。他总是觉得不安全,只要看到一点可疑的迹象,就会立刻带着家人离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长期的漂泊和恐惧,让白建中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他变得越来越敏感,经常会因为一点小事就疑神疑鬼,甚至会对王芳发脾气。王芳虽然很委屈,但看着年幼的孩子,她还是选择了忍耐。她不知道白建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但她相信,只要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就一定能度过难关。 2005 年,白建中带着王芳和孩子来到了一个偏远的小县城。他在县城的一家小工厂里找到了一份工作,负责看守工厂的仓库。这份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工作时间相对自由,而且接触的人也比较少,白建中觉得这里相对安全。 在小县城里,白建中一家过了一段相对安稳的日子。他每天按时上下班,下班后就回家陪王芳和孩子。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努力忘记自己的过去。可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内心的恐惧和愧疚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他知道,自己犯下的罪行,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爆炸,他永远都无法真正摆脱过去的阴影。 有一天,白建中在县城的街头看到了一个警察在巡逻。他吓得赶紧躲到了路边的商店里,直到警察走远后才敢出来。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独自一个人去人多的地方,每次出门都要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的环境,生怕遇到警察。 随着时间的推移,孩子渐渐长大了,到了上学的年龄。白建中带着孩子去学校报名的时候,学校要求提供孩子的户口本和家长的身份证。白建中的假身份证已经过期很久了,而且他也没有户口本。他只能编造各种谎言,说自己的身份证和户口本不小心弄丢了,正在补办中。学校的老师虽然有些怀疑,但看着孩子渴望上学的眼神,还是暂时同意让孩子先上学,但要求他尽快补齐相关证件。 这件事让白建中意识到,自己的假身份已经越来越难以维持了。他知道,迟早有一天,他的身份会暴露,他会被警察抓住。他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主动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可是,每当看到王芳和孩子,他又犹豫了。他舍不得离开王芳和孩子,他害怕自己自首后,王芳和孩子会受到别人的歧视和欺负,孩子会没有父亲。 就在白建中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彻底打破了他平静的生活,也让他十六年的逃亡生涯即将画上句号。 第152章 逃亡途中的父爱《三》 2005 年深秋,一场连绵的秋雨给偏远小县城裹上了一层寒意。白建中像往常一样在工厂仓库值班,手里攥着早已过期的假身份证,耳边还回响着学校老师催促补全证件的话语。他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丝,心里的不安像藤蔓一样疯长,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这天下午,仓库门口来了一位穿着旧夹克的中年男人,自称是工厂老板的远房亲戚,想找份临时搬运的活计。白建中本不想多管闲事,但对方一口地道的重庆方言,让他这个多年未闻乡音的人莫名生出几分亲切感。两人闲聊时,男人无意间提起 “石柱县西陀镇”,还说前些年那里出过一桩轰动全县的杀人案,凶手至今没抓到,警方还在四处排查。 白建中的心脏猛地一沉,手里的账本 “啪嗒” 掉在地上。他强装镇定地弯腰去捡,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抖。男人察觉到他的异样,疑惑地问:“兄弟,你咋了?脸色这么白?” 白建中慌忙摆手,谎称自己最近感冒了,随便应付了几句就匆匆打发男人离开。可那番话像一颗石子,在他心里激起千层浪,十六年前的血色记忆再次翻涌上来,刘燕倒在血泊中的模样、长江冰冷的江水、派出所民警信任的眼神,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闪现。 自那以后,白建中变得更加神经质。他总觉得身边的人都在用怀疑的目光看他,连工厂里同事闲聊的笑声,在他听来都像是在议论自己。有一次,王芳给他洗衣服时,发现他衬衫领口沾着一块褐色污渍,随口问了句 “这是啥”,白建中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抢过衬衫扔进垃圾桶,对着王芳大吼大叫。王芳被他突如其来的暴躁吓哭,委屈地说:“我就是问一句,你至于吗?” 看着妻子泛红的眼眶和孩子惊恐的眼神,白建中才意识到自己失态,可他没法解释,只能蹲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陷入无尽的痛苦和挣扎。 转折发生在 2006 年初春。当时全国开展流动人口信息核查行动,派出所民警来到工厂登记员工信息。白建中躲在仓库最里面的角落,看着同事们一个个拿出身份证登记,手心全是冷汗。轮到他时,他磨磨蹭蹭地掏出假身份证,民警接过证件,皱着眉头翻来覆去地看,又抬头打量他好几眼:“你这身份证看着不太对劲啊,照片和你现在差别有点大。” 白建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嘴唇哆嗦着说:“这是好几年前办的,那时候瘦,现在胖了点。” 民警没再多问,只是把他的信息登记在本子上,让他第二天去派出所补录指纹。就是这简单的一句话,彻底击垮了白建中的心理防线。他知道,指纹是无法伪造的,一旦去了派出所,自己隐藏十六年的身份就会彻底暴露。 那天晚上,白建中彻夜未眠。他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王芳和孩子,眼泪无声地淌下来。他想起这些年和王芳在一起的日子,虽然清贫,却有着逃亡路上难得的温暖;想起孩子第一次叫 “爸爸” 时,自己内心的激动与愧疚。可他更清楚,这份平静是建立在谎言和罪恶之上的,迟早会被揭穿。 天快亮时,白建中做出了决定,他要跑。他悄悄收拾了几件衣服,把家里仅有的几千块钱塞进怀里,最后看了一眼妻儿,狠心拉开房门。可刚走到楼下,就看到孩子揉着眼睛追出来,抱着他的腿哭着说:“爸爸,你要去哪里?不要丢下我和妈妈好不好?” 孩子的哭声像一把刀,扎在白建中的心口。他蹲下来,摸着孩子的头,泪水滴在孩子的脸上:“爸爸出去挣钱,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用力推开孩子,头也不回地跑进了晨雾里。 白建中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的小路跑。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必须远离那个小县城。饿了就啃口干硬的馒头,渴了就喝路边的河水,晚上就蜷缩在桥洞或破庙里。他像一只惊弓之鸟,听到一点动静就躲起来,甚至看到穿制服的人,不管是不是警察,都会吓得浑身发抖。 可他终究没能跑远。2006 年 3 月 15 日,白建中在一个偏远小镇的废品收购站找活时,被正在核查信息的民警认了出来。当时他正弯腰搬废铁,民警看着他的侧脸,觉得和通缉令上的白建中有些相似,便上前问道:“同志,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 白建中抬头看到民警的瞬间,身体僵住了,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民警将白建中带回派出所,采集了他的指纹和 DNA,与当年案件的存档信息进行比对。当比对结果显示 “完全吻合” 时,整个派出所都沸腾了,这个逃亡十六年的杀人凶手,终于落网了。面对铁证,白建中再也无法隐瞒,他低着头,断断续续地交代了十六年前杀害刘燕的经过,以及这些年的逃亡生活。 “我对不起刘燕,对不起她的家人,也对不起王芳和孩子。” 在审讯室里,白建中痛哭流涕,“这些年我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刘燕的样子总在我梦里出现,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 白建中的落网,让沉寂十六年的刘燕被杀案终于有了结果。当民警告知刘燕的父母这个消息时,两位老人老泪纵横。刘燕的母亲颤抖着拿出女儿生前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扎着麻花辫,笑容灿烂。“孩子,凶手抓到了,你可以安息了。” 老人抚摸着照片,声音哽咽。 2006 年 10 月,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审理。法庭上,白建中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他的辩护律师提出,白建中逃亡期间没有再犯新罪,且有自首意愿(被抓后如实供述罪行),希望法院从轻判决。但公诉人认为,白建中故意杀人,手段残忍,逃亡十六年,社会危害性极大,应依法严惩。 最终,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规定,判处白建中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听到判决结果时,白建中没有上诉,他只是平静地说:“我罪有应得,这是我欠刘燕的。” 2007 年夏,白建中被依法执行死刑。临刑前,他提出想见王芳和孩子最后一面,但由于种种原因,这个请求未能实现。他给王芳和孩子留下了一封信,信里写道:“对不起,是我毁了这个家。希望你们以后好好生活,不要因为我而抬不起头,忘了我,重新开始。” 第153章 区委书记的秘密 2010 年 2 月的浙东乡村还浸在料峭春寒里,台州市三门县六敖镇上街村的邵家老宅却比屋外更显阴冷。邵素成摩挲着手机屏幕上最后一条短信,指尖的凉意顺着神经爬进心底 。那是妹妹邵慧玲发来的 “姐姐放心,在外地散心”,发送时间停留在 1 月 17 日,此后再无音讯。 “五朵金花” 的名声在老街传了二十多年,邵家五个女儿个个出挑,最小的邵慧玲更是全村的骄傲。从乡镇基层起步,25 岁就当上三门县团县委书记,后来又调入浙江省老干部局,乡亲们提起她总说 “邵家飞出了金凤凰”。在姐妹中,邵慧玲只对四姐邵素成无话不谈,小到工作琐事,大到藏在心底的秘密,从来没有过隐瞒。可这次,从 2009 年 10 月中旬开始,妹妹的声音就从电话里消失了。 最初邵素成以为是工作太忙。省老干部局的岗位看似清闲,实则要应对繁杂的老干部服务事务,加上妹妹正在参与 “双推双考” 竞聘副处级职位,或许真是分身乏术。但连续三周电话无人接听,偶尔接通也只是匆匆挂断,短信回复永远是 “在散心”“在游玩” 这类套话,让她越来越不安。11 月初,她特意托杭州的远房亲戚去单位探望,亲戚回来却说 “邵干事最近很少来上班,听同事说好像辞职了”。 这个消息像块巨石砸在邵素成心上。她太清楚妹妹的性格,邵慧玲从小好强,当年为了争夺乡镇锻炼的名额,能顶着烈日跑遍十几个村庄调研,怎么可能轻易放弃省城的铁饭碗?更让她起疑的是,辞职这么大的事,妹妹居然半个字都没提。除夕夜全家团聚,饭桌上父母频频张望空着的座位,大姐邵素娟忍不住叹气:“慧玲往年再忙也会回来,今年怎么连个电话都没有?” 邵素成攥紧筷子,把到嘴边的担忧又咽了回去只有她知道,妹妹的失踪一定和那个叫谢再兴的男人有关。 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姐妹俩的谈话中,是 2003 年的深秋。当时邵慧玲刚升任三门县团县委副书记,电话里语气雀跃又带着羞涩:“姐,谢县长人特别好,很照顾我。” 谢再兴那时是三门县委副书记,比邵慧玲大 15 岁,中央党校研究生学历,从天台县组织部长一路干到副县长,在当地官场颇有声望。邵素成当时没太在意,只叮嘱妹妹 “在机关里要注意分寸”。直到后来某次探亲,她亲眼看见谢再兴的车停在团县委门口,妹妹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捧着包装精美的礼物,她才隐约察觉到两人关系不一般。 2006 年谢再兴调任温州市瓯海区委书记后,邵慧玲的变化越发明显。先是突然换了辆 30 多万的迷你宝马,没过半年又换成更大的进口宝马;接着在谢再兴的运作下,她改名为 “邵颂乔” 调入省老干部局,身份证上的名字也做了变更。邵素成曾旁敲侧击地问起,妹妹只含糊说 “换个环境方便发展”,眼神却躲躲闪闪。有次酒后,邵慧玲终于吐露实情:“姐,我和他好了四年了,他说会离婚娶我。” 看着妹妹眼底的憧憬,邵素成心里五味杂陈,既心疼又担忧。 她隐约听说谢再兴的妻子患有抑郁症和乳腺癌,正在恢复期,这样的承诺或许本就注定落空。 2010 年 3 月 24 日,邵素成揣着积攒了半年的疑虑,坐了四个小时的大巴赶到温州。瓯海区委大院的门卫拦住她时,她报出 “找谢再兴书记”,对方上下打量她一番,拨通了办公室电话。等待的十分钟里,她看着来来往往的公务车,想起妹妹曾经说过 “谢书记到哪儿都喜欢带着我”,三门县政协的朋友也提过,私下饭局上邵慧玲总紧挨着谢再兴的主座,毫不避讳旁人目光。那时的亲密无间,如今想来更像不祥的预兆。 谢再兴的办公室在区委大楼三楼,朝南的窗户正对着瓯海区的城市建设工地。他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眼底的疲惫藏不住。“慧玲呢?” 邵素成开门见山,谢再兴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语气平淡:“我也好久没联系她了,听说她辞职去外地了。”“辞职?她为什么要辞职?” 邵素成追问,对方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你问我我问谁?她成年人了,自己做的决定。” “谢书记,你别装了!” 邵素成的声音忍不住发抖,“她从小什么事都跟我说,不可能突然消失!你们在一起七年,你肯定知道她在哪儿!” 谢再兴猛地站起来,办公桌被撞得发出声响:“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警告你别胡说八道!” 他的眼神冰冷刺骨,全然没有了当年在三门县时对邵家人的客气。“不知道是吧?那我去报案!” 邵素成转身要走,身后传来他不耐烦的声音:“随便你,别再来烦我。” 走出区委大院,春日的阳光却照不暖邵素成的后背。谢再兴的反应太反常了,那种刻意的冷漠和烦躁,更印证了她的猜测,妹妹一定出事了,而且和这个男人脱不了干系。回到三门后,她立刻整理了手头的线索:妹妹手机的漫游记录显示在全国多个城市跳转,可充值记录却来自温州;有人匿名给家里汇了 50 万元,汇款人信息模糊;省老干部局的同事说,邵慧玲辞职前常无故旷工,抽屉里发现过一封没写完的辞职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3 月 26 日清晨,邵素成带着这些零碎的证据来到台州市公安局。接待民警听完情况,眉头越皱越紧:“邵女士,谢再兴是省管干部,我们没有权限直接调查。而且现在没有证据证明邵慧玲遭遇意外,只能按失踪人口登记。”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她不甘心,想起姐夫的远房亲戚在温州某局当副局长,又马不停蹄地赶去温州。 副局长听完她的叙述,点燃一支烟沉默了许久:“这事确实蹊跷,但谢再兴是瓯海区委书记,管着一方地盘,公安机关贸然介入容易引发争议。按规定,省管干部的问题得省纪委牵头才行。” 邵素成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那我妹妹就白失踪了吗?求您帮帮我!” 对方掐灭烟头,叹了口气:“我有个老战友现在省纪委负责案件查办,我帮你问问情况,但成不成不好说。” 当天下午,省纪委三室的科员李伟接到了这个电话。起初他以为只是普通的家庭纠纷,可听到 “谢再兴”“邵慧玲”“辞职失踪” 这些关键词时,职业敏感让他立刻警觉起来。他调出两人的履历:2000 年至 2006 年同在三门县任职,谢再兴从副书记升县长,邵慧玲从团委副书记升书记;2006 年谢再兴调任瓯海区委书记,次年邵慧玲便改名调入省老干部局;2009 年 4 月,瓯海区政府在没有上级批复的情况下,仅凭一份传真就任命 “邵颂乔” 为区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兼杭州办事处副主任,这些履历上的巧合,背后显然藏着猫腻。 “李哥,你看这个任命通知,” 同事递过来一份复印件,“瓯海区政府的文件,说邵颂乔是省委老干部局挂职干部,可我们查了老干部局的备案,根本没有这个挂职记录。” 李伟指尖划过文件上的日期 “2009 年 4 月 7 日”,正是邵慧玲竞聘副处级职位的关键时期。“查邵慧玲的手机定位,还有谢再兴最近的行踪。” 他立刻下达指令,“另外,联系杭州市公安局,调阅西湖区世纪新城小区的监控记录,重点查 2009 年 11 月中旬的出入情况。” 两天后的核查结果让所有人大吃一惊:邵慧玲的手机虽然显示在全国漫游,但信号源最终都指向温州瓯海;世纪新城小区的监控显示,2009 年 11 月 15 日上午谢再兴进入邵慧玲的住所,下午五点多才离开,离开时拖着两个巨大的黑色编织袋;更可疑的是,谢再兴最近以房产抵押从银行贷款 200 万元,还指示瓯海区政府向市外事办提交了 4 月 5 日前往南非、埃及的公务考察报告,考察内容却空洞无物。 “这个谢再兴有问题,很可能涉及职务犯罪,甚至……” 李伟没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很明显。3 月 28 日上午,省纪委常委会紧急召开会议,听完汇报后,书记拍板决定:“立即对谢再兴采取‘双规’措施,联合省公安厅成立专案组,彻查邵慧玲失踪案!” 此时的谢再兴,正在杭州某酒店参加全省县域经济发展研讨会。接到 “省纪委找你谈话” 的电话时,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但很快恢复镇定。走进会议室的瞬间,他看到门口站着的两名纪检干部,立刻明白大势已去。“我去下洗手间。” 他转身冲向消防通道,顺着楼梯跑到五楼窗口,翻身就要往下跳,楼下是繁忙的街道,只要摔下去,或许就能一了百了。 “抓住他!” 两名年轻的纪检干部紧随其后,一把抓住他的腰带。拉扯中,李伟的手指被窗框划出一道深口子,鲜血直流,但没人顾得上包扎。谢再兴被按在地上时,嘴里还嘶吼着:“我没罪!你们凭什么抓我!” 押解回省纪委办案点的路上,谢再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里闪过 2000 年第一次见到邵慧玲的场景。那时她刚大学毕业,穿着白衬衫站在县委大院的梧桐树下,眼神明亮得像清晨的阳光。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场始于权力光环下的纠葛,最终会走向如此惨烈的结局。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谢再兴坐在冰冷的铁椅上,沉默了整整六个小时。当李伟把瓯海区的任命文件、手机定位记录和监控截图摆在他面前时,他终于垂头开口:“慧玲…… 她死了,是我杀的。”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拉开了这起反腐大案的序幕。而此时的邵素成,还在三门老家焦急地等待消息。她不知道,妹妹的下落即将揭晓,而那个曾被她妹妹深爱过的男人,早已在权力与欲望的泥潭里,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第154章 区委书记的秘密《二》 省纪委办案点的审讯室里,白炽灯的光线像淬了冰,直直地打在谢再兴脸上。他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只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铁椅扶手,暴露了内心的慌乱。“说吧,怎么杀的?” 李伟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桌上的录音笔转动着,记录下每一秒的沉默。 谢再兴的喉结动了动,像是要吞咽下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2009 年 11 月 15 日早上,我去了她在杭州世纪新城的房子。” 那一天的细节,像生锈的碎片,在他的叙述中慢慢拼凑起来。11 月的杭州已经入冬,世纪新城小区的香樟树落了一地枯叶,邵慧玲穿着米白色的羊毛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攥着一份文件,脸色比窗外的天气还要冷。“谢再兴,你到底什么时候离婚?”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你答应我三年了,现在又说再等等,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想过娶我?” 谢再兴当时刚结束瓯海区的招商会议,一身酒气还没散。他坐在邵慧玲身边,想伸手抱她,却被她猛地推开。“别碰我!” 邵慧玲把文件摔在茶几上,“这是你去年给我的承诺书,说今年年底一定离婚,现在都 11 月了,你妻子的病也稳定了,你还有什么借口?” 那份承诺书是 2008 年谢再兴在温州一家酒店写的,上面白纸黑字写着 “2009 年 12 月 31 日前与妻子离婚,否则自愿补偿邵慧玲人民币 500 万元”,还按了鲜红的手印。当时他刚在瓯海区拿下一个重大项目,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为了安抚闹情绪的邵慧玲,想都没想就签了字。可真到了兑现承诺的时刻,他却犹豫了。妻子虽然患有抑郁症和乳腺癌,但两人结婚二十多年,育有一儿一女,儿子刚考上大学,女儿还在读高中,他实在无法承受家庭破碎的代价,更重要的是,离婚会影响他的政治前途。 “慧玲,再给我点时间,” 谢再兴试图缓和气氛,“现在正是我提拔的关键期,离婚的事传出去,对你我都不好。”“关键期?你的关键期到底有完没完!” 邵慧玲猛地站起来,眼眶通红,“我从 25 岁跟你,现在都 32 岁了,我等不起了!你要是不离婚,我就把我们的事捅出去,还有你给我安排工作、送我房子车子的事,我全都说出去!” 这句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谢再兴的心里。他最担心的就是邵慧玲把两人的私情和他利用职权为她谋利的事曝光。这些年,他为了邵慧玲,确实做了不少违规操作:2006 年通过关系将她从三门县团县委调入省老干部局,还帮她改名为 “邵颂乔”,就是为了掩人耳目;2008 年在杭州西湖区给她买了一套 120 平米的房子,房产证写的是邵慧玲远房亲戚的名字;2009 年 4 月,又绕过上级部门,私自任命她为瓯海区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兼杭州办事处副主任,甚至还为她配备了专门的公务用车。这些事一旦曝光,他的仕途就会彻底毁于一旦。 “你别逼我!” 谢再兴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胡来,没你好果子吃!”“逼你?是你先骗我的!” 邵慧玲情绪越发激动,伸手就要去拿茶几上的手机,“我现在就给省纪委打电话,让他们来查你!” 谢再兴眼看她要动真格,瞬间失去了理智。他冲过去一把夺过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屏幕碎成了蛛网。邵慧玲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即更加愤怒,扑上来抓他的脸:“谢再兴,你这个骗子!我要杀了你!” 混乱中,谢再兴一把将邵慧玲推倒在沙发上。邵慧玲的头撞到了沙发扶手,发出一声闷响,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谢再兴看着她狰狞的脸,脑海里闪过自己多年来的努力。从一个普通的乡镇干部,一步步爬到瓯海区委书记的位置,付出了多少心血,绝不能因为这个女人毁于一旦。一股恶念从心底升起,他伸出手,死死地掐住了邵慧玲的脖子。 “别…… 别……” 邵慧玲的眼睛越睁越大,双手徒劳地抓着谢再兴的手臂,身体慢慢软了下来。谢再兴直到确认她没有了呼吸,才松开手。看着邵慧玲冰冷的尸体,他才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大祸,恐惧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坐在地上,愣了足足半个小时,才慢慢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处理掉尸体,掩盖罪行。他在屋里找了两个巨大的黑色编织袋,把邵慧玲的尸体装了进去,又把屋里的痕迹仔细清理了一遍。擦掉了地上的手机碎片,收拾了邵慧玲摔在地上的文件,甚至连沙发扶手上可能留下的指纹都用抹布擦得干干净净。 当天下午五点多,谢再兴拖着两个沉重的编织袋,假装是搬家的行李,走出了世纪新城小区。他开着自己的私家车,一路往温州方向开,最终把车停在了瓯海区郊外的一座废弃工厂里。这座工厂是几年前倒闭的,平时很少有人来,他早就勘察过这里,觉得是处理尸体的绝佳地点。他在工厂的仓库里挖了一个大坑,把装着邵慧玲尸体的编织袋埋了进去,又用泥土和碎石把坑填平,还在上面铺了一层落叶,确保看不出任何痕迹。处理完尸体后,谢再兴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工厂里待了很久,反复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破绽。直到天黑透了,他才开车返回温州。接下来的几天,他像往常一样上班、开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心里清楚,邵慧玲的失踪迟早会引起怀疑,于是他开始伪造邵慧玲 “离家出走” 的假象。用邵慧玲的手机给她家人发了几条 “在外地散心” 的短信,还匿名给邵家汇了 50 万元,说是邵慧玲 “赚的外快”,又托人在省老干部局散布邵慧玲 “辞职去外地发展” 的消息。 为了让戏演得更逼真,他还特意让邵慧玲的手机保持开机状态,并通过技术手段让手机信号在全国多个城市漫游,让人以为邵慧玲真的在外地旅行。甚至在 2010 年 3 月,他还计划以 “公务考察” 的名义出国,想借此逃避风头。可他没想到,邵素成会这么快找到他,更没想到省纪委的调查会来得这么迅速。 “尸体…… 真的埋在瓯海区郊外的废弃工厂里?” 李伟追问,手指紧紧握着笔。谢再兴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具体位置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仓库的角落里,有一棵很大的老槐树。” 审讯结束后,李伟立刻带领专案组赶往谢再兴所说的废弃工厂。工厂位于瓯海区与瑞安市的交界处,四周杂草丛生,生锈的铁门紧闭,上面挂着一把早已失效的锁。专案组的成员拿着铁锹和探测仪,小心翼翼地走进仓库。仓库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地面上布满了灰尘和碎石,角落里果然有一棵老槐树,树干上还留着被虫子蛀过的痕迹。 “就在这里挖!” 李伟指着老槐树旁边的地面。警员们立刻开始挖掘,铁锹碰到泥土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刺耳。挖了大约一米深,铁锹突然碰到了硬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清理掉上面的泥土。两个黑色的编织袋露了出来,袋子已经有些腐烂,隐约能看到里面的衣物碎片。 法医小心翼翼地打开编织袋,里面果然是一具女性尸体,虽然已经高度腐烂,但通过牙齿和骨骼特征,以及衣物残留,很快确认死者就是邵慧玲。尸体的颈部有明显的掐痕,与谢再兴的供述一致。 与此同时,另一组警员在邵慧玲位于杭州世纪新城的住所里,也有了新的发现。在卧室的衣柜深处,他们找到了一个上锁的盒子,里面装着谢再兴写给邵慧玲的承诺书、两人的亲密照片,还有一些银行转账记录。记录显示,从 2006 年到 2009 年,谢再兴先后给邵慧玲转账共计 800 多万元,这些钱大多来自他收受的贿赂。 更令人震惊的是,警员们还在邵慧玲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保存着谢再兴利用职权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证据。包括为某房地产公司违规审批项目、为某企业老板在土地出让中提供便利等,每一笔交易都有详细的时间、地点和金额,甚至还有谢再兴与这些人的通话录音。 “这个谢再兴,真是胆大包天!” 专案组的一名老警员看着这些证据,忍不住感叹。从最初的婚外情,到利用职权为情人谋利,再到为了掩盖罪行杀人灭口,谢再兴的所作所为,已经突破了道德和法律的底线。 而此时的邵素成,在接到专案组的通知后,正坐在从三门县开往温州的大巴上。当她在法医的陪同下,确认那具尸体就是自己的妹妹时,再也忍不住,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慧玲,我的妹妹…… 你怎么就这么傻啊……” 她的哭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为之动容。 专案组的调查还在继续。他们发现,谢再兴除了为邵慧玲谋利外,还存在大量的受贿行为。从 2003 年担任三门县委副书记开始,他就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各种贿赂共计 2000 多万元,其中包括房产、汽车、现金等。他还在干部选拔任用中搞权钱交易,为多名不符合条件的干部提拔提供帮助,严重破坏了当地的政治生态。 第155章 山东临县特大投毒案 1999 年 6 月 13 日的山东临县,上午十点多,一阵急促的呼喊声突然划破了村庄的宁静。“快!快送医院!人快不行了!” 马世德抱着妻子,身后跟着几个村民抬着简易的木板,木板上躺着他三个口吐白沫的孩子,疯了似的往村外的乡卫生院跑。他的粗布褂子被汗水和不知是谁的呕吐物浸透,脸上满是混杂着尘土的泪痕,嘴里一遍遍地重复:“咋回事啊?咋突然就成这样了?” 乡卫生院的院子里,原本闲聊的护士们看到这阵仗,瞬间慌了神。院长王建国刚从药房出来,就被迎面冲来的马世德撞了个趔趄。“王院长!救救俺媳妇和娃!” 马世德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指着木板上的人,手止不住地发抖。王建国赶紧上前查看,只见马世德的妻子双眼紧闭,脸色蜡黄得像陈年的草纸,嘴角不断涌出白色泡沫,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指甲因为剧烈的痉挛深深嵌进了掌心。再看旁边的三个孩子,最小的那个才四岁,嘴唇已经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快!推急救室!准备洗胃!” 王建国一边大喊,一边解开病人的衣领。护士们手忙脚乱地抬着人往急救室跑,洗胃机的嗡鸣声、病人的痛苦呻吟声、马世德的哭喊声响成一片。可病情来得实在太急太凶,不到半小时,急救室的灯就灭了。王建国摘下口罩,脸色凝重地走到马世德面前,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毒素扩散太快,没救过来。” “没救过来?” 马世德愣在原地,仿佛没听懂这句话。他冲进急救室,看着并排躺在病床上、再也不会动的妻儿,突然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抱着床沿嚎啕大哭。那哭声里满是绝望,听得在场的人都红了眼眶。几个村民想上前拉他,却被他甩开,他只是不停地捶打着地面,嘴里念叨着:“都怪俺!都怪俺啊!” 就在卫生院的人还没从这场悲剧中缓过神时,院门口又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只见另一群村民抬着五个人跑了进来,为首的是村民王喜红,他的弟弟王喜军也在其中,同样是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的症状。“王院长!快救救俺弟他们!跟马世德家的情况一模一样!” 王喜红的声音带着哭腔,额头上的青筋因为焦急突突直跳。 王建国的心猛地一沉,一家出事可能是意外,两家同时出现相同症状,绝对不对劲!他立刻安排医护人员分成两组抢救,同时让护士赶紧去化验病人的呕吐物和胃内残留物。可现实再次给了他们沉重一击,尽管医护人员拼尽全力,五个人里还是只抢救回一个,其余四人全都没了气。那个被抢救回来的村民,虽然保住了性命,却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从此说话含糊不清,半边身子也失去了知觉,只能躺在床上靠家人照顾。 还没等大家喘口气,第三波求救的人又到了。这次是村民孙俊霞家的四个人,症状和前两拨人如出一辙。王建国看着不断送来的病人,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意识到,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食物中毒,很可能是有人故意投毒!“快!给县公安局打电话!就说这里发生了重大投毒案,死人了!” 王建国抓起桌上的电话,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县公安局接到电话后,立即成立了专案组,由副局长李建军带队,火速赶往乡卫生院。李建军从事刑侦工作十几年,见过不少血腥场面,但当他看到卫生院院子里摆放的遗体,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共多少人出事了?” 他拉住王建国,声音急切地问。“加上刚送来的,一共 13 个人,现在已经死了 12 个,只有一个还在抢救,能不能活下来还不好说。” 王建国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恐惧。 李建军立刻组织民警展开调查,一方面封锁现场,保护可能的证据;另一方面,分头询问马世德、王喜红、孙俊霞等家属,了解死者当天的活动轨迹和吃过的东西。“你们仔细想想,今天早上到出事前,家里人都吃了什么?去过什么地方?接触过什么人?” 民警耐心地引导着情绪激动的家属。 马世德坐在墙角,双手抱着头,努力平复着情绪,回忆起当天的经过。“今天天太旱,俺想着趁早上凉快,带着媳妇和三个娃去地里割麦。三个娃年纪小,大的才八岁,小的刚四岁,割了没一会儿就喊热得受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起来,“就在这时,村口传来卖冰棍的吆喝声,娃们就缠着俺要吃。俺想着天热,吃根冰棍能凉快凉快,就让媳妇带着娃们去买。俺大娃懂事,买完冰棍还特意给俺拿了一根,说‘爹,你也吃’。俺心疼娃,想着让他们多吃点,就推回去了,说爹不热。” 说到这里,马世德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俺要是吃了那根冰棍,死的就是俺啊!俺媳妇和娃们吃完没十分钟,小娃就突然倒在地上抽搐,脸一下子就黄了。俺媳妇还没反应过来,也跟着倒下去了,大娃和二娃也没能幸免。旁边干活的村民看到了,赶紧过来帮忙,可谁知道,有三个帮忙的村民也突然出现了一样的症状,倒在地上吐白沫。俺们赶紧抬着人往卫生院跑,可还是晚了……”马世德的话让在场的民警眼前一亮,冰棍!几家人都提到了冰棍!王喜红紧接着补充:“俺弟他们今天早上也在地里干活,说天热,就去买了冰棍吃,吃完没一会儿就出事了。” 孙俊霞的丈夫也点头:“俺家那口子带着娃去村口玩,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冰棍,说给娃买的,结果娃刚吃完,就开始抽搐,俺家那口子也吃了一根,也跟着倒了。” 线索一下子集中到了卖冰棍的人身上。李建军立刻下令:“马上沿着几个村子的路线,排查卖冰棍的小贩!一定要尽快找到他!” 民警们分成几组,拿着从家属那里问到的卖冰棍小贩的外貌特征,中等身材,大概四十岁左右,骑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一个白色的泡沫箱,开始在周边村子走访调查。 与此同时,卫生院的化验结果也出来了,死者的胃内残留物中,都检测出了高浓度的毒鼠强!毒鼠强,学名四亚甲基二砜四胺,是一种剧毒物质,口服 0.1-0.2 克就足以致人死亡,而且没有特效解毒药,中毒后死亡率极高。民警们看到化验报告,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分明是一起蓄意的恶性投毒案件! 下午两点多,一组民警在邻村的村口,发现了一个符合特征的卖冰棍小贩。他正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吆喝着,后座的泡沫箱里还剩下几根冰棍。“同志,麻烦你停一下,我们是县公安局的,有件事想找你了解一下。” 民警上前出示证件。 小贩愣了一下,停下自行车,脸上带着疑惑:“警察同志,找俺有事?俺就是个卖冰棍的,没干啥坏事啊。” 这个小贩正是赵玉琪,家住临县另一个村子,平时靠走村串巷卖冰棍为生。 民警将赵玉琪带回了县公安局,同时查封了他泡沫箱里剩下的冰棍,送往实验室检测。面对民警的询问,赵玉琪一头雾水:“警察同志,俺真不知道咋回事,俺就是正常卖冰棍,没犯法啊。” 直到民警拿出化验报告,告诉他剩下的冰棍里检测出了毒鼠强,而且他卖的冰棍已经导致 12 人死亡时,赵玉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啥?毒鼠强?死人了?” 赵玉琪的声音颤抖着,眼神里满是恐惧,“不可能!俺就是个卖冰棍的,俺咋会有毒鼠强?俺没杀人啊!” 他突然抓住民警的手,激动地说:“警察同志,俺真的不知道!是有人让俺这么做的!是一个戴草帽的男人!” 赵玉琪的话让民警们精神一振,难道背后还有主谋?“你仔细说说,那个戴草帽的男人是谁?他怎么让你做的?” 民警赶紧追问。 赵玉琪定了定神,回忆起案发当天的经过。“今天早上,俺像往常一样,骑着自行车带着冰棍去各村卖。走到小关新村村口的时候,一个戴着草帽的男人拦住了俺。他说想让俺帮个忙,还说给俺 20 块钱。” 赵玉琪咽了口唾沫,继续说:“俺问他帮啥忙,他说村里有人跟他有过节,他准备了一包泻药,想涂在冰棍上,教训教训那些人。俺一开始觉得这事不靠谱,不想干,可他说给俺 20 块钱。警察同志,你知道吗?俺这冰棍两毛钱一根,一天下来也就能挣个十块八块的,20 块钱对俺来说可不是小数目。” “俺当时就鬼迷心窍了,想着不就是涂个泻药吗,能有啥大事,就答应了他。” 赵玉琪捶胸顿足,后悔不已,“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白色的粉末,说这就是泻药,让俺涂在冰棍上。俺也没多想,就按照他说的做了,把粉末涂在了好几根冰棍上。他还跟俺说,他有解药,等事后俺们一起卖解药,还能再赚一笔。俺当时光顾着高兴了,根本没怀疑这粉末有问题。直到你们抓了俺,俺才知道那根本不是泻药,是毒鼠强啊!俺害死了这么多人,俺有罪啊!” 赵玉琪一边哭,一边描述着那个戴草帽男人的特征:“他大概三十多岁,中等身材,说话带着本地口音,因为戴着草帽,俺没看清他的脸,只记得他的颧骨有点高,下巴上有颗痣。” 民警们根据赵玉琪的描述,结合小关新村的情况,开始排查村里符合特征的人。同时,李建军让人去小关新村走访,了解村里有没有人与他人有过节,尤其是最近有矛盾冲突的。 傍晚时分,走访的民警带回了一个重要线索:村里有个叫刘世亮的村民,最近因为举报村干部贪污的事,和村干部闹得很僵。而且有人说,刘世亮最近情绪很不稳定,整天躲在家里喝闷酒,还经常说要报复村干部。更重要的是,刘世亮的外貌特征,和赵玉琪描述的戴草帽男人非常相似, 三十多岁,中等身材,颧骨高,下巴上有颗痣! 李建军立刻下令:“马上派人去刘世亮家!控制住他!” 然而,当民警赶到刘世亮家时,却发现家里空无一人,只有桌上还放着一瓶没喝完的白酒,地上散落着几个啤酒瓶。民警在屋里搜查时,在床底下发现了一个打开的纸包,里面残留着少量白色粉末,经过初步检测,正是毒鼠强! “看来刘世亮就是那个戴草帽的男人!他肯定是畏罪潜逃了!” 李建军得知消息后,立刻安排警力在周边地区设卡拦截,同时发布通缉令,悬赏捉拿刘世亮。 夜幕降临,小关新村笼罩在一片悲伤和恐惧之中。12 名遇难者的遗体被家属带回了家,院子里搭起了简易的灵棚,白色的幡旗在晚风中摇曳,哭声传遍了整个村庄。马世德坐在灵棚里,看着妻儿的遗体,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希望。王喜红和孙俊霞的家里,同样是一片哀嚎,原本热闹的家庭,一夜之间就变得支离破碎。 民警们还在连夜排查,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穿梭,他们知道,必须尽快抓住刘世亮,给死去的村民和他们的家属一个交代。而此时的刘世亮,早已消失在夜色中,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第156章 山东临县特大投毒案《二》 1999年6月14日凌晨,山东临县的夜空被乌云笼罩,零星的雨点砸在乡卫生院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县公安局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烟雾缭绕,李建军和专案组的民警们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双眼布满血丝,桌上的方便面盒堆成了小山。黑板上贴着刘世亮的模拟画像,旁边用红笔标注着他的特征:35岁,高颧骨,下巴有痣,左手指关节有一道疤痕,那是早年在工地打工时被钢筋划伤留下的印记。 “根据刘世亮的社会关系排查,他有个远房表哥在河南郑州做建材生意,两人去年还通过电话。”一名民警指着地图上的郑州,声音沙哑地说,“我们已经联系了郑州警方,请求他们协助排查,但目前还没有消息。另外,刘世亮的妻子三年前就和他离婚了,带着孩子回了娘家,据他前妻说,刘世亮脾气暴躁,经常喝酒打人,离婚后就没怎么联系过,她也不知道刘世亮可能去了哪里。” 李建军揉了揉太阳穴,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刘世亮作案后仓皇出逃,肯定没带多少现金,他大概率会找熟人求助。除了郑州的表哥,还要排查他在外地打工时认识的工友,尤其是那些和他有过矛盾或者走得比较近的人。另外,在临县周边的汽车站、火车站都要加强布控,防止他乘坐公共交通工具离开本省。”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名年轻民警拿着一份报告跑了进来:“李局!有新线索!刘世亮的邻居说,案发前一天晚上,他看到刘世亮鬼鬼祟祟地从村西头的小卖部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我们去小卖部问了,老板回忆说,刘世亮那天买了两包烟、一瓶白酒,还有一沓塑料袋,而且他付款的时候,老板看到他兜里揣着一个小纸包,里面是白色的粉末,当时还以为是面粉,现在想来,可能就是毒鼠强!” “还有,小卖部老板说,刘世亮买东西的时候,还问过他去郑州的班车几点发车。”年轻民警补充道,“这进一步印证了他可能逃往郑州的猜测!” 李建军猛地站起来,眼神变得锐利:“立刻安排人手,明天一早出发去郑州!我亲自带队!另外,让技术科再仔细勘察刘世亮的住处,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比如日记、信件,或者他可能藏起来的现金、身份证。”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李建军就带着两名民警坐上了前往郑州的长途汽车。汽车在颠簸的国道上行驶,车窗外的麦田飞速倒退,李建军看着窗外,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案件的细节:刘世亮为什么要投毒?他说的“和村干部有过节”到底是什么矛盾?难道仅仅是因为举报贪污被打压,就不惜用十几条人命来报复吗?这些疑问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他的心头。 经过六个多小时的车程,汽车终于抵达郑州。郑州警方早已在汽车站等候,双方简单交流后,立刻前往刘世亮表哥的建材店。建材店位于郑州郊区的一个建材市场里,门口堆满了水泥和瓷砖,几个工人正在卸货。看到警察过来,一个穿着蓝色工装、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他就是刘世亮的表哥张建军。 “警察同志,你们找俺有事?”张建军的眼神有些闪躲,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李建军拿出刘世亮的照片,递到他面前:“你认识这个人吗?他是你的表弟刘世亮,我们有重要案件要找他了解情况。” 张建军看到照片,脸色瞬间变了,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俺认识他,他昨天下午确实来过俺这里,说在老家跟人闹了点矛盾,想在俺这里躲几天。俺当时也没多想,就把他安排在建材店后面的仓库里住下了,可今天早上起来,发现他已经不见了,还拿走了俺放在抽屉里的五百块钱!” “他有没有说要去哪里?或者留下什么话?”李建军追问。 “没有,他走的时候悄无声息的,俺也是刚才去仓库拿东西才发现他不见了。”张建军懊恼地说,“早知道他犯了这么大的事,俺说啥也不会让他住在这里的!” 郑州警方立刻对仓库进行勘察,在床底下发现了一个烟蒂,经过DNA比对,确认是刘世亮留下的。此外,仓库的墙角还有一个新鲜的脚印,尺码和刘世亮的鞋码一致。“他应该刚走没多久,可能还在郑州境内。”李建军判断道,“立刻调取建材市场周边的监控,排查刘世亮的行踪!” 接下来的三天,李建军和民警们几乎没合过眼,他们沿着监控线索,在郑州的大街小巷排查。刘世亮的行踪十分狡猾,他没有乘坐公共交通工具,而是选择步行或搭乘摩的,不断更换落脚点,从建材市场到城中村,再到郊区的工地,像一只惊弓之鸟,在城市的缝隙中躲藏。 6月18日下午,郑州警方接到群众举报,在郊区的一个废品回收站里,发现了一个与刘世亮特征相符的男人,他自称“老王”,在这里帮忙分拣废品,每天能赚二十块钱。李建军立刻带领民警赶过去,废品回收站里弥漫着刺鼻的异味,堆积如山的废品中,一个穿着破旧衣服、满脸污垢的男人正埋头分拣塑料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刘世亮!”李建军大喝一声,男人猛地回头,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刘世亮!刘世亮看到警察,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转身就想跑,却被早已埋伏在周围的民警扑倒在地。冰冷的手铐铐在他的手腕上时,刘世亮突然瘫软下来,嘴里喃喃自语:“俺跑不动了,俺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 押解刘世亮回临县的路上,李建军终于问出了那个萦绕在心头的疑问:“你为什么要投毒?那些村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下这么狠的手?” 刘世亮靠在车窗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讲述了他的故事。刘世亮原本在村里还算老实,几年前,他承包了村里的一片果园,本想着靠果园赚点钱,给家里改善生活。可没想到,村里的村干部以“果园土地需要重新规划”为由,强行收回了他的承包权,转而承包给了自己的亲戚,而且分文未给刘世亮补偿。 刘世亮不服气,多次找村干部理论,却被对方以“无理取闹”为由赶了出来。后来,他发现村干部在果园承包过程中存在贪污行为,便收集了证据,向上级部门举报。可举报信石沉大海,反而遭到了村干部的报复——他家里的果园被人恶意破坏,果树被砍倒,地里的庄稼也被农药喷洒,导致颗粒无收。刘世亮去找村干部算账,却被村干部带来的人打伤,住院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 “俺举报无门,上访被拦,老婆也跟俺离婚了,俺活着还有啥意思?”刘世亮的声音带着怨恨,“俺就是想报复那些村干部,俺想着把毒鼠强涂在冰棍上,让村干部家里的人吃了,可俺没想到,那些冰棍会被那么多无辜的村民吃了……俺看到新闻说死了12个人,俺也害怕,俺知道俺错了,可俺已经回不了头了……” 说到最后,刘世亮掩面而泣,泪水从指缝中流出,混合着脸上的污垢,显得格外狼狈。李建军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刘世亮的遭遇确实值得同情,但他选择用极端的方式报复,夺走了12条无辜的生命,毁掉了十几个家庭,这份罪孽,无论如何也无法洗刷。 1999年8月15日,山东临县人民法院公开审理了这起毒冰棍投毒案。法庭上,受害者家属们穿着黑衣,眼含泪水,当刘世亮被法警押进法庭时,马世德猛地站起来,冲向被告席,嘴里嘶吼着:“俺要杀了你!为俺的妻儿报仇!”被法警拦住后,他瘫坐在椅子上,失声痛哭。 庭审中,刘世亮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他的辩护律师提出,刘世亮因遭受村干部的长期压迫和报复,才走上犯罪道路,请求法院从轻处罚。但检察官反驳道:“即使刘世亮遭受了不公待遇,也应该通过合法途径维护自己的权益,而不是选择伤害无辜村民。12条鲜活的生命,12个破碎的家庭,这份痛苦无法用任何理由来抵消,刘世亮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情节极其恶劣,必须依法严惩!” 赵玉琪作为从犯,也出现在了庭审现场。他穿着囚服,低着头,脸上满是悔恨:“俺不该贪那20块钱,俺不该帮刘世亮涂毒粉,俺对不起那些死去的人,俺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给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 9月2日,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刘世亮因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赵玉琪因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10年;同时,刘世亮和赵玉琪需向受害者家属赔偿经济损失共计50万元。当法官宣读判决结果时,法庭上响起了受害者家属的哭声,那哭声里有悲伤,有愤怒,也有一丝迟来的慰藉。 刘世亮不服判决,提出上诉,但二审法院驳回了他的上诉,维持原判。1999年12月,刘世亮被执行死刑。临刑前,他请求见受害者家属一面,却被拒绝了。马世德说:“俺不想见他,俺看到他就想起俺的妻儿,俺永远不会原谅他。” 赵玉琪在监狱里表现良好,后来获得了减刑,提前两年出狱。出狱后,他没有回临县,而是去了南方的一个小城,隐姓埋名,靠打零工为生。他每个月都会往受害者家属的账户里打一笔钱,虽然不多,但他说:“俺知道这些钱换不回逝去的生命,但俺想尽力弥补,哪怕只有一点点。” 这场毒冰棍案,不仅给受害者家属带来了无法愈合的伤痛,也在临县乃至整个山东引发了巨大的震动。案件审理结束后,临县县委成立了专项调查组,对小关新村的村干部进行了调查,发现确实存在贪污、欺压村民等行为,相关责任人被依法追究了责任。同时,县里还开展了“打击农村黑恶势力”“维护村民合法权益”的专项行动,帮助村民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矛盾纠纷。 毒鼠强的管控也因此得到了加强。在此之前,毒鼠强在农村地区很容易买到,不需要任何身份证明,有些小卖部甚至把毒鼠强和农药放在一起售卖。案件发生后,国家出台了严格的规定,禁止生产、销售和使用毒鼠强,对非法贩卖毒鼠强的行为进行严厉打击,从源头上遏制了类似案件的发生。 第157章 反贪科长的糜烂生活 2004年3月8日,惊蛰刚过,江南张家港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去。杨舍镇东来村的青砖黛瓦间,氤氲着潮湿的水汽,村民们大多还沉浸在清晨的酣眠中,唯有几声犬吠偶尔划破静谧。突然,一阵凄厉到变形的呼救声从村东头的一幢两层民宅里爆射而出,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了村庄的宁静。 “杀人啦!救命啊!”男人的嘶吼中夹杂着女人的呜咽,断断续续,却充满了令人心悸的绝望。住在隔壁的张大爷正端着搪瓷碗准备喝粥,听到声音后手一抖,半碗稀粥泼在了裤腿上。他顾不上擦拭,抓起墙边的拐杖就往声音来源处跑,沿途不断有村民被惊醒,纷纷跟着往朱家赶。 “快打110!”人群中有人大喊一声,这句话提醒了慌乱的众人。几位年轻村民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了报警电话。彼时的东来派出所刚交接班完毕,值班民警正在整理夜间的出警记录,刺耳的报警铃声突然响起。“杨舍镇东来村,有人行凶!”接警民警一边快速记录,一边抓起装备往警车跑去,警笛声在清晨的街道上骤然响起,朝着村庄疾驰而去。 五分钟后,警车停在了朱家院外。最先冲下车的民警李建国后来在接受采访时,仍对当时的场景心有余悸。“我从警十几年,见过不少凶案现场,但那一幕还是让我头皮发麻。”他说,现场的血迹从二楼楼梯一直延伸到院外的小路,一名年轻男子浑身是血地匍匐在路边,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汩汩冒着血,浸透了身下的泥土。男子的手指还在微微抽搐,嘴里模糊地喊着“救她……救她……” 民警们立刻分工,一部分人拨打120急救电话,一部分人冲进屋内排查。在二楼的卧室里,另一名被害人倒在床边,腹部微微隆起,后来经查证,这位名叫詹丽的女子怀有五个月身孕。她的头部同样有明显的钝器伤痕,昏迷不醒,身下的床单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大片。民警小心翼翼地检查现场,发现房间的地上铺着一块崭新的塑料地毯,地毯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显然是凶手为了防止血液溅落而特意铺设的。 救护车的鸣笛声很快抵达,医护人员用担架将两名伤者抬上救护车,呼啸着驶向张家港市人民医院。经过四个多小时的紧急抢救,医生终于走出了手术室,宣布两人脱离了生命危险,但由于头部受到重创,需要长时间的住院治疗。得知消息的村民们松了口气,可警方的眉头却越皱越紧,这起看似普通的杀人未遂案,背后藏着太多反常的细节。 第一个疑点出在男性被害人朱雅琪身上。在医院苏醒后,面对民警的询问,这位25岁的年轻人神色慌张,眼神躲闪,回答问题时前言不搭后语。当民警问他“是谁袭击了你”时,朱雅琪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他明明是受害者,却像是在隐瞒什么,这种反应太不正常了。”负责审讯的民警王海涛说,朱雅琪的反常表现让他们意识到,这起案件绝非简单的仇杀或劫杀。 第二个疑点更令人费解:被害人朱雅琪的姐姐朱亚英,当时就在案发现场。据村民反映,案发时有人看到朱亚英从二楼走下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沾着血的毛巾,但她既没有呼救,也没有参与救援,只是站在院子里发呆。当民警问她案发时在做什么时,朱亚英的回答漏洞百出,一会儿说自己在厨房做饭,一会儿又说在房间睡觉,始终无法自圆其说。“作为亲姐姐,弟弟和他怀孕的女友被人袭击,她却如此冷漠,这里面肯定有问题。”王海涛说,朱亚英的冷漠背后,似乎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为了查清真相,警方将朱亚英带回派出所进行进一步审讯。起初,朱亚英始终保持沉默,无论民警如何询问,她都紧闭双唇,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直到审讯进行到第三天,民警提及她留在张家港的丈夫和三岁的女儿时,朱亚英的身体突然僵住,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我对不起他们……”她哽咽着说,随后在泪光中,缓缓道出了一段横跨六年的孽情,而这段孽情的主角,竟然是山西省阳泉市城区检察院反贪局的一名检察官王俊平。 1998年的阳泉,正值改革开放后的快速发展期,歌舞厅、KTV等娱乐场所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当年22岁的朱亚英还是张家港乡下一名小裁缝,由于手艺不错,攒了一点小钱。为了拓宽人脉,多接一些订单,她在朋友的介绍下来到阳泉,希望能认识一些当地的权贵。在一家名为“金帝”的歌舞厅里,她遇到了改变自己一生的男人。 歌舞厅老板早就看出了朱亚英的心思,当得知她想结识权贵后,立刻笑着拍了拍胸脯:“放心,我给你介绍个大人物。”没过多久,老板领着一个身材矮胖、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这个男人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有些土气,但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位是王科长,城区检察院反贪局的!”老板的介绍让朱亚英瞬间愣住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能结识到如此级别的官员。朱亚英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紧张得手足无措。王俊平却显得十分随和,主动伸出手和她握手,声音洪亮地说:“小姑娘挺漂亮,手艺也好,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那天晚上,王俊平对朱亚英大献殷勤,不仅为她点了最贵的饮料,还邀请她跳舞。在舒缓的舞曲中,两人相拥而舞,朱亚英能感受到王俊平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权力气息。她的心跳越来越快,觉得自己仿佛抓住了改变命运的稻草。 接下来的三天,王俊平更是表现得无微不至。他派单位的专车陪着朱亚英游览阳泉的景点,带她去当地最有名的饭店吃饭,甚至还主动提出要帮她介绍工作服的订单。朱亚英彻底被王俊平的“诚意”打动,觉得他不仅有权有势,还温柔体贴。然而,就在她沉浸在这种被重视的感觉中时,家里突然传来消息,说父母为她安排了一门亲事,让她立刻回家。 无奈之下,朱亚英只能告别王俊平,回到张家港结婚生子。婚后的生活平淡而琐碎,丈夫是个老实本分的农民,收入微薄,家里的经济状况越来越拮据。看着日渐衰老的父母和年幼的女儿,朱亚英心里越发不是滋味,王俊平当年的承诺和那段短暂却美好的时光,成了她心中挥之不去的念想。她常常想,如果当初没有离开阳泉,现在的生活会不会截然不同。 2001年,女儿满周岁后,家里的经济压力更大了。朱亚英思前想后,决定再次出门闯荡,而她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王俊平。她翻遍了当年的通讯录,终于找到了王俊平的手机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很久,她既期待又紧张,担心王俊平已经忘了自己。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朱亚英的心跳几乎停止。“喂?”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王科长,我是朱亚英,张家港的那个小裁缝。”她小心翼翼地说。没想到,王俊平立刻认出了她,声音里透着明显的惊喜:“亚英啊!我还记得你,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听到这句话,朱亚英的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暖流,觉得自己赌对了。 当年春天,朱亚英再次来到阳泉。王俊平亲自到火车站接她,还提前在市郊租好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王俊平的话让朱亚英感动不已。没过多久,在王俊平的刻意撩拨下,朱亚英半推半就地投进了他的怀抱。对于朱亚英来说,王俊平就像一棵参天大树,能为她遮风挡雨,他不仅帮她揽了好几批大型工厂的工作服订单,还在她遇到麻烦时出面摆平,让她在阳泉站稳了脚跟。 而对于时年46岁的王俊平来说,朱亚英的出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这个比他小将近20岁的女人,年轻漂亮,淳朴乖巧,不像他之前认识的那些女人那样贪婪刻薄。他越来越沉迷于和朱亚英的相处,觉得和她在一起时,自己仿佛年轻了十几岁。两人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俨然成了一对“恩爱夫妻”,却没人知道,这段看似美好的孽情背后,早已埋下了罪恶的种子。 朱亚英很快发现,王俊平的情绪并不稳定,尤其是在提到一个名叫“王丽琴”的女人时,总是会变得暴躁易怒。“那个女人是阳泉最赖的泼妇!”每次提起王丽琴,王俊平都会咬牙切齿,脸上满是厌恶。朱亚英起初不敢多问,但在一次次的试探中,她渐渐摸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王丽琴原本是阳泉一家纺织厂的下岗女工,1997年在舞厅认识了王俊平。两人很快走到一起,王丽琴还为王俊平生了一个私生女。有了孩子后,王丽琴的家人不再反对她和王俊平的关系,甚至催着王俊平离婚。可王俊平根本没有离婚的打算,他只是想把王丽琴当作情人,享受齐人之福。随着时间的推移,王俊平去王丽琴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尤其是在认识朱亚英之后,更是几乎把王丽琴抛在了脑后。 被冷落的王丽琴不甘心,为了逼王俊平离婚,她开始频繁地去王俊平的单位闹事。有一次,她甚至抱着孩子堵在检察院的大门口,哭着喊着要王俊平给她一个说法,让王俊平颜面尽失。“每次她一闹,我的晋升就受影响,这个女人就是我的克星!”王俊平向朱亚英抱怨时,眼神里充满了怨毒。朱亚英听在耳里,心里却暗暗窃喜,王丽琴的存在,让她觉得自己有了取代对方的机会。 随着王俊平对王丽琴的怨恨越来越深,一个可怕的念头开始在他心中滋生。2002年冬天的一个晚上,王俊平搂着朱亚英,语气阴森地说:“亚英,我想除掉王丽琴,只有她死了,我们才能安安稳稳地在一起。”朱亚英听到这句话时,身体瞬间僵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从来没想过,王俊平竟然会有如此狠毒的想法。 “杀……杀人是要偿命的啊……”朱亚英的声音带着颤抖。王俊平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抚摸着她的头发说:“放心,做得干净点,没人会发现。等她死了,我就离婚娶你,以后我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还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王俊平的话像一剂毒药,让朱亚英既恐惧又心动。她知道,王丽琴是她和王俊平之间最大的绊脚石,只要王丽琴存在一天,她就永远只能做见不得光的情人。 经过几天的挣扎,朱亚英最终还是被欲望冲昏了头脑。她点了点头,对王俊平说:“我听你的,但我们需要一个可靠的人来做这件事。”王俊平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他看着朱亚英说:“你有没有信得过的人?我愿意出2万元酬劳。”朱亚英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她的亲弟弟,朱雅琪。 第158章 反贪科长的糜烂生活《二》 朱雅琪比朱亚英小3岁,从小就不爱读书,整天游手好闲,和街上的小混混厮混在一起,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家里人对他束手无策,朱亚英也常常为他的前途担忧。“他在家里也没正事做,不如让他来做这件事,一来能拿到钱,二来他是我弟弟,肯定可靠。”朱亚英向王俊平提议,王俊平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也好,自己人确实放心。” 2002年的大年夜,家家户户都沉浸在团圆的喜悦中,朱家也不例外。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吃着年夜饭,聊着家常。朱雅琪喝了几口酒,脸上泛起红晕,还在和父母抱怨工作不好找。朱亚英看在眼里,趁机对他说:“阿琪,姐有个生意想介绍给你,能赚点钱,你跟我到房间来聊聊。” 朱雅琪一听有赚钱的生意,立刻来了精神,跟着朱亚英走进了房间。关上门后,朱亚英压低声音,将王俊平的计划和盘托出。“杀……杀人?”朱雅琪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姐,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我不敢做!”他连连后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朱亚英早就料到弟弟会害怕,她抓住朱雅琪的胳膊,语重心长地说:“阿琪,我还能害你吗?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事后给你2万元,足够你做点小生意了。你想想,爸妈年纪大了,你总不能一直这样混下去吧?”在姐姐的劝说和金钱的诱惑下,朱雅琪的心动摇了。他沉默了很久,终于抬起头,眼神复杂地说:“你给我时间考虑考虑。” 那个晚上,朱雅琪一夜未眠。他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姐姐的话和那2万元钱。他知道这件事风险极大,但一想到自己一事无成的现状,以及父母失望的眼神,他还是决定铤而走险。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朱雅琪就敲响了朱亚英的房门。“姐,我想好了,我干。”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 朱亚英听到这句话,心中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她立刻从抽屉里拿出800元钱,塞到朱雅琪手里:“这是路费,你明天去无锡乘火车去阳泉,到了之后有人接你。”大年初二的清晨,朱亚英送朱雅琪去村口坐车。看着弟弟的背影渐行渐远,朱亚英的心里突然掠过一丝不安,她快步追上去,喊道:“阿琪,要是真不敢,就算了,姐不怪你。” 朱雅琪回头看了姐姐一眼,摆了摆手:“姐,你放心吧,我能行。”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上了通往镇上的小路,消失在晨雾中。朱亚英站在原地,看着弟弟的身影彻底消失,心里五味杂陈。她不知道,自己这一送,不仅把弟弟送上了一条不归路,也为自己的结局埋下了伏笔。 2003年春节,朱雅琪乘坐火车抵达阳泉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天寒地冻,火车站里人来人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回家的喜悦。朱雅琪裹紧了身上的棉衣,按照姐姐纸条上写的车牌号码,在停车场找到了一辆黑色桑塔纳。开车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貌不惊人,面容凝重,一路上几乎一言不发。 汽车在阳泉的街道上七拐八拐,最终停在了市区一座天桥边的出租屋前。中年男人下车后,递给朱雅琪一把钥匙,冷冷地说:“好好在这里等着,别到处乱跑。”说完,他就开车离开了。朱雅琪走进出租屋,发现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收拾得很干净,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在房间里待了没多久,朱雅琪就发现了姐姐的秘密。他在卧室的床底下,找到了一叠姐姐和那个中年男人的亲密合影。照片上的两人笑容灿烂,举止亲昵,显然关系非同一般。“这个人肯定就是王俊平。”朱雅琪看着照片上的男人,心里暗暗想道。结合姐姐之前说的“干掉朋友的老婆”,他断定,自己要杀的人,就是王俊平的妻子。 接下来的三天,朱雅琪在出租屋里焦躁地等待着。他每天吃着泡面,看着窗外的街道,心里既紧张又恐惧。直到大年初六的晚上,王俊平才终于露面。那天晚上,王俊平穿着一身检察官制服,显得格外威严。他没有多说什么,带着朱雅琪去附近的小餐馆吃了顿饭,然后把他带到了检察院的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的大门,王俊平指着墙上的锦旗和奖状,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这就是我的办公室,在这里,我说了算。”朱雅琪看着办公室里的一切,心里的恐惧稍微减轻了一些,他觉得,有这么大权力的人,肯定能把事情处理得滴水不漏。王俊平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向他交代了杀人计划:“在我老家附近有个废弃的煤矿山头,那里有间小屋,人少偏僻,是下手的好地方。你听我指挥就行。” 大年初八晚上八点,阳泉的气温低至零下十几度,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王俊平开车把朱雅琪从出租屋接出来,在一座天桥边让他下车。“在这里等我,别乱跑。”王俊平说完,开车离开了。朱雅琪缩着脖子,站在天桥上瑟瑟发抖,心里的恐惧越来越强烈。他好几次想转身逃跑,但一想到姐姐的嘱托和那2万元钱,又硬生生忍住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半个多小时后,王俊平的车终于回来了。朱雅琪看到,车的后座上多了一个女人,穿着红色的羽绒服,长相丰满靓丽。王俊平示意朱雅琪上车,笑着对他说:“我介绍一下,这是你大嫂。”然后又对那个女人说:“这是我的朋友,我送他去住处,马上回来。”一路上,王俊平和那个女人用方言有说有笑,朱雅琪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膛。 汽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窗外的景物越来越荒凉,从繁华的市区渐渐变成了偏僻的山路。朱雅琪知道,动手的时候快到了。他紧紧攥着拳头,手心全是冷汗。果然,没过多久,王俊平把车停在了山脚下的一片空地上。他向朱雅琪使了个眼色,朱雅琪心领神会,深吸一口气,猛地伸出双手,掐住了那个女人的脖子。 女人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毫无防备,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她两手奋力攥着朱雅琪的胳膊,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凄厉的呼救声。挣扎中,女人用脚踢开了车门,朱雅琪和她一起滚到了车外,撕打在冰冷的地上。就在这时,朱雅琪用余光瞥见王俊平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把大斧,他的心里咯噔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王俊平举起斧头,朝着挣扎中的女人狠狠劈了下去。 “噗嗤”一声,鲜血喷溅而出,溅了朱雅琪一身。女人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弹了。朱雅琪吓得浑身发抖,瘫坐在地上,看着地上的尸体,胃里翻江倒海。王俊平却显得异常冷静,他踢了踢女人的身体,对朱雅琪说:“别愣着了,帮忙把她抬到山上的小屋里去。” 朱雅琪在王俊平的催促下,硬着头皮站起身,和他一起将女人的尸体抬到了山上的小屋里。回到车上后,王俊平又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两桶汽油和一块白布。朱雅琪看到汽油的瞬间,终于明白了他要做什么。他要焚尸灭迹。“我当时吓得全身发抖,连站都站不稳了。”后来在看守所里,朱雅琪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仍然浑身颤栗。 王俊平提着汽油走进小屋,很快,屋里就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映红了夜空,也映红了朱雅琪惨白的脸。他站在山下,看着那片火光,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女人凄厉的呼救声。两个多小时后,王俊平从小屋里走出来,背上背着一个白色的包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是她的骨头,处理干净点。”他对朱雅琪说,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当天晚上,王俊平给了朱雅琪2万元现金,让他立刻离开阳泉。朱雅琪拿着钱,像丢了魂一样,连夜赶到火车站,买了回张家港的车票。火车开动的那一刻,他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毁了,那个晚上的血腥场景,将成为他永远的噩梦。 回到张家港后,朱雅琪没有回家,而是去了连云港避风头。他不敢和家人联系,也不敢找工作,每天躲在出租屋里,靠那2万元钱度日。晚上睡觉时,他经常被噩梦惊醒,梦见那个女人浑身是血地向他索命。为了缓解恐惧,他开始抽烟、喝酒,还通过网络认识了女友詹丽。詹丽的出现,让他暂时忘记了过去的阴影,两人很快同居,并怀上了孩子。 然而,平静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孩子即将出生,家里的开销越来越大,那2万元钱也所剩无几。朱雅琪看着日渐隆起的女友,心里越来越焦虑。他突然想起,王俊平当初似乎承诺过给30万元酬劳,现在只给了2万。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他要向王俊平要剩下的钱。2003年年底,趁着姐姐朱亚英回家过年的机会,朱雅琪找到了她,摊牌了自己的想法。 “王俊平当初答应给30万,现在只给了2万,他想耍我?”朱雅琪的语气中带着愤怒和威胁,“如果不给我剩下的钱,我就去自首,到时候大家一起完蛋!”朱亚英听到弟弟的话,瞬间懵了。她没想到,弟弟竟然会用这件事来敲诈自己和王俊平。“阿琪,你别冲动,我和他商量一下。”朱亚英一边安抚弟弟,一边偷偷给王俊平打了电话,将事情告诉了他。 远在阳泉的王俊平接到电话后,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杀人案,竟然留下了这样一个隐患。此时的王俊平正处于焦头烂额的状态,王丽琴失踪后,她的家人报了警,警方虽然没有找到尸体,但一直将王俊平列为重点怀疑对象。阳泉市检察院经过调查,发现王俊平个人作风极为不正,已经将他双规,随后他离开了检察机关,去了一家私营公司任职。 朱雅琪的敲诈,无疑是雪上加霜。王俊平知道,如果朱雅琪真的去自首,自己必然会身败名裂,难逃法律的制裁。在焦躁和恐惧的驱使下,王俊平的心里再次燃起了杀心。他给朱亚英回了电话,语气阴森地说:“亚英,看来我和你弟弟之间,只能活一个了。你选吧。” 电话那头的朱亚英沉默了。一边是自己的亲弟弟,一边是自己深爱的男人和对未来的幻想。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朱亚英最终做出了一个丧心病狂的决定。牺牲弟弟,保全自己和王俊平。“我选你。”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就这样,一场针对朱雅琪的谋杀计划,在阳泉和张家港之间悄然酝酿。 第159章 反贪科长的糜烂生活《三》 2004年2月下旬,阳泉的残冬尚未褪尽,寒风裹挟着煤尘在街道上肆虐。王俊平站在私营公司办公室的窗前,望着楼下熙攘的人群,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的裂痕。朱亚英电话里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阿琪说再不给钱就去自首”,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办公桌的抽屉里,放着他刚从银行取出的五万元现金,这是他能快速凑齐的所有积蓄,也是他为朱雅琪准备的“诱饵”。 “必须尽快解决,夜长梦多。”王俊平对着窗户玻璃里自己的倒影喃喃自语。玻璃上的倒影模糊而扭曲,就像他此刻的人生,曾经的检察官制服换成了廉价的西装,办公室墙上的锦旗变成了公司的业绩报表,可骨子里对权力的迷信和对暴力的依赖,却从未改变。他拨通了朱亚英的电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这两天就去张家港,你先稳住他,说钱我带来了,让他别闹。” 挂掉电话,王俊平从后备箱里翻出一个黑色双肩包,把五万元现金塞进包的内袋,又在外侧口袋里放了一副手套、一卷胶带和一把事先磨好的羊角锤。这把羊角锤是他从老家的柴房里翻出来的,木柄已经被岁月磨得光滑,铁头却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他掂了掂锤子的重量,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当年用斧头解决王丽琴太过张扬,这次用锤子,既能致命,又能减少痕迹。 2月28日清晨,王俊平登上了前往张家港的火车。绿皮火车在铁轨上缓缓行驶,窗外的风景从北方的萧瑟黄土变成了江南的青绿水乡,可他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邻座的一对年轻夫妻正在逗弄怀里的婴儿,笑声清脆悦耳,王俊平却下意识地别过脸,脑海里浮现出王丽琴死前惊恐的眼神,还有朱雅琪威胁他时的嘴脸。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点燃一支烟,浓重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中午时分,火车抵达张家港站。朱亚英早已在出站口等候,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脸色苍白,眼神躲闪,看到王俊平的瞬间,快步迎了上来,声音压得极低:“他在家里等着呢,詹丽也在,说要跟着一起拿钱。”王俊平皱了皱眉,原本的计划里没有詹丽这个变量,一个怀孕的女人在场,无疑会增加变数。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知道了,你先回去,我买点东西就过去,别让他起疑心。” 王俊平在车站附近的超市买了一箱牛奶和两袋水果,把羊角锤藏在水果袋的最底层,用苹果和橘子盖得严严实实。当他提着东西走进东来村时,村民们正三三两两地坐在门口晒太阳,看到这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王俊平强装镇定,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跟着朱亚英往她家走去。院子里,朱雅琪正蹲在地上抽烟,看到王俊平,立刻站起身,眼神里带着警惕和贪婪。 “王哥,你可算来了。”朱雅琪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瞥了一眼王俊平手里的水果袋,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黑色双肩包上。詹丽从屋里走出来,她穿着宽松的孕妇装,手里端着一杯水,对王俊平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王俊平把牛奶和水果放在桌子上,从双肩包里掏出两万元现金,放在朱雅琪面前:“阿琪,这是先给你的,剩下的三万元,等我回去凑齐了再给你。” 朱雅琪拿起钱,数了数,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王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当初说好的三十万,上次给了两万,这次又给两万,你当我是要饭的?”王俊平早就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阿琪,我现在手头确实紧,你也知道,我从检察院出来后,生意不好做。你再给我点时间,我肯定给你凑齐。”朱亚英也在一旁帮腔:“是啊,阿琪,王哥不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你再等等。” 朱雅琪显然不相信他们的话,他把钱往桌子上一摔,声音提高了八度:“等?我等得起,我老婆肚子里的孩子等得起吗?今天你必须把钱给我,不然我现在就去派出所!”詹丽被他的吼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王俊平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知道,谈判已经破裂,只能按原计划行事。他站起身,对朱雅琪说:“阿琪,你跟我到二楼房间来,我有话跟你单独说,关于剩下的钱,我有办法。” 朱雅琪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王俊平,又看了看朱亚英,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詹丽想跟着上去,却被朱亚英拦住了:“小丽,你先在楼下等着,我和他们上去看看。”三人一前一后走上二楼,王俊平故意走在最后面,趁朱雅琪不注意,从水果袋里摸出羊角锤,藏在身后。房间里,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谁也没有注意到,危险正在悄然降临。 “王哥,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朱雅琪刚转过身,就看到王俊平手里举着羊角锤,眼神里满是杀意。他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可已经晚了。王俊平快步上前,抡起羊角锤,狠狠砸在了朱雅琪的额头上。“砰”的一声闷响,朱雅琪的身体晃了晃,鲜血瞬间流了下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王俊平,嘴里喃喃地说:“姐……救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朱亚英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吓得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王俊平却没有丝毫停顿,他又抡起羊角锤,朝着朱雅琪的头部砸了下去,一下又一下,直到朱雅琪倒在地上,不再动弹。詹丽在楼下听到楼上的异响,大声喊着“阿琪,你怎么了?”,一边喊一边往楼上跑。王俊平听到声音,眼神一狠,对朱亚英说:“不能留活口!” 朱亚英还没反应过来,詹丽已经冲进了房间。看到地上浑身是血的朱雅琪,还有手里拿着羊角锤的王俊平,詹丽吓得尖叫起来。王俊平几步冲上前,捂住詹丽的嘴,将她按倒在地,举起羊角锤就往她的头部砸去。朱亚英看着眼前的惨状,双手捂住脸,不敢再看,耳边只回荡着詹丽凄厉的惨叫声和羊角锤砸在头上的闷响。 几分钟后,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王俊平喘着粗气,扔掉手里的羊角锤,开始清理现场。他从双肩包里拿出手套和胶带,戴上手套,将朱雅琪和詹丽的身体拖到床边,又从楼下找来一块塑料地毯,铺在地上,防止血迹渗透。朱亚英蜷缩在墙角,身体不停发抖,嘴里念念有词:“完了……我们都完了……” “别慌!”王俊平喝止了她,语气依旧冰冷,“现在慌也没用,赶紧帮我清理现场。”在王俊平的催促下,朱亚英强忍着恐惧,站起身,帮着他擦拭地上的血迹。王俊平则用胶带将两人的手脚捆住,又用毛巾堵住他们的嘴,伪装成入室抢劫杀人的现场。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村民们大多还在午休,正是逃跑的好时机。 “我先离开这里,你留在这里,等有人发现后再报警,就说家里进了劫匪,抢了钱还伤了人。”王俊平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朱亚英说,“记住,千万不要乱说话,就按我说的做,不然我们都得死。”朱亚英点了点头,眼泪流了下来:“你……你要照顾好自己。”王俊平没有回头,拎起双肩包,从后门悄悄溜走,消失在村庄的小巷里。 王俊平离开后,朱亚英坐在房间里,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心里充满了恐惧和悔恨。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听到楼下传来邻居的敲门声,才猛地回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走到门口,打开门。“亚英,刚才听到你家楼上有动静,没事吧?”邻居张大爷关切地问。朱亚英强装镇定:“没事,刚才阿琪和小丽吵架了,现在没事了。” 打发走邻居后,朱亚英回到房间,看着地上的朱雅琪和詹丽,突然发现朱雅琪的手指动了一下。她心里一惊,快步走上前,探了探朱雅琪的鼻息,还有微弱的气息。“他还活着!”朱亚英的心里涌起一丝希望,她想打电话叫救护车,可一想到王俊平的警告,又犹豫了。就在这时,朱雅琪突然睁开眼睛,嘴里模糊地喊着“救命……” 朱雅琪的呼救声惊动了窗外的村民,有人立刻拨打了110和120。朱亚英知道,一切都瞒不住了,她瘫坐在地上,等待着警方的到来。几分钟后,警车和救护车先后赶到,民警冲进房间,看到地上的惨状,立刻封锁了现场。朱亚英被带到派出所,面对民警的询问,她再也无法隐瞒,将王俊平策划杀人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张家港市公安局接到报案后,立刻成立了专案组,负责侦破这起恶性杀人未遂案。专案组组长李建国,正是当年第一个赶到现场的民警,他看着案发现场的照片,眉头紧锁:“凶手作案手法残忍,而且很有条理,显然是有预谋的。”根据朱亚英的供述,警方很快锁定了犯罪嫌疑人王俊平,并对其展开了全国通缉。 此时的王俊平,已经坐上了前往上海的火车。他不敢用自己的身份证买票,只能买了一张无座票,挤在火车的过道里。火车上人头攒动,他低着头,尽量避免和别人对视,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双肩包。包里的五万元现金还在,可他却觉得无比沉重,仿佛里面装的不是钱,而是朱雅琪和詹丽的鲜血。 到达上海后,王俊平没有停留,立刻转乘汽车前往杭州。他知道,张家港警方肯定会追查他的行踪,上海这样的大城市人多眼杂,反而不安全。在杭州,他找了一家偏僻的小旅馆住了下来,每天躲在房间里,不敢出门。电视里每天都在播放通缉令,他不敢看,只能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听着外面的动静,稍有风吹草动,就吓得浑身发抖。 与此同时,张家港警方的调查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他们调取了张家港火车站和汽车站的监控录像,发现王俊平在案发后乘坐火车前往了上海。专案组立刻派人前往上海,与当地警方合作,追查王俊平的下落。经过几天的排查,警方发现王俊平在上海转乘汽车去了杭州,于是又马不停蹄地赶到杭州。 杭州的旅馆数量众多,排查起来难度很大。专案组民警分成几个小组,对杭州的小旅馆进行逐一排查。在排查到一家位于西湖区的小旅馆时,旅馆老板向民警反映,有一个中年男人,每天躲在房间里,从不出来吃饭,只叫外卖,而且对外卖员也很警惕,总是让外卖员把东西放在门口,等外卖员走了再开门拿。民警觉得这个男人的行踪很可疑,立刻调取了旅馆的监控录像。监控画面里的男人,虽然戴着帽子和口罩,但身形和五官轮廓与王俊平十分相似。为了确认身份,民警决定对这个房间进行突袭。2004年3月12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民警们埋伏在旅馆房间门口,当房间门打开,男人弯腰去拿门口的早餐时,民警们一拥而上,将其按倒在地。 “别动!警察!”民警的声音洪亮而威严。男人挣扎了几下,最终放弃了抵抗。当民警摘下他的帽子和口罩时,露出了王俊平那张布满沧桑和恐惧的脸。“我……我认罪。”王俊平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民警从他的双肩包里搜出了剩余的三万元现金、手套和胶带,还有那把沾着血迹的羊角锤。 王俊平被押回张家港后,立刻被带到审讯室进行审讯。面对民警的询问,他起初还想狡辩,说自己是被朱亚英胁迫的。但当民警拿出羊角锤上的血迹鉴定报告,以及他在旅馆的监控录像时,王俊平终于再也无法抵赖,交代了自己策划杀害朱雅琪和詹丽的全部经过,还主动供述了2003年杀害王丽琴并焚尸灭迹的罪行。 “我对不起王丽琴,也对不起朱雅琪和詹丽……”在审讯室里,王俊平流下了悔恨的泪水,“我本来是一名检察官,应该维护法律的尊严,可我却知法犯法,犯下了这么多罪行。我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没想到最终还是落网了。”他的话里充满了悔恨,可再多的悔恨,也换不回三条鲜活的生命。 王俊平落网的消息传来,张家港市人民医院里,朱雅琪和詹丽的家人终于松了一口气。此时的朱雅琪已经苏醒过来,虽然头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得知凶手被抓获的消息,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詹丽的情况也在逐渐好转,医生说,只要好好休养,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都能平安无事。 而在看守所里,朱亚英得知王俊平被抓获的消息后,彻底崩溃了。她坐在牢房里,看着窗外的天空,眼泪不停地流。她想起了自己的丈夫和女儿,想起了弟弟朱雅琪,想起了那些被她和王俊平害死的人。“如果当初我没有认识王俊平,如果当初我没有劝弟弟去杀人,现在一切都会不一样。”她喃喃自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警方根据王俊平的供述,前往阳泉市那个废弃的煤矿山头,寻找王丽琴的尸骨。由于时隔一年多,加上风吹雨打,现场早已被破坏。民警们在山上的小屋里仔细搜索,终于在墙角的泥土里,找到了一些烧焦的骨头碎片和一枚女性的戒指。经过DNA鉴定,这些骨头碎片正是王丽琴的,而那枚戒指,也正是王丽琴生前经常佩戴的。 王丽琴的家人得知消息后,悲痛欲绝。王丽琴的母亲拿着那枚戒指,哭得撕心裂肺:“我的女儿啊,你死得好惨啊……”为了给女儿讨回公道,王丽琴的家人多次前往张家港,了解案件的进展情况。当他们得知王俊平已经认罪伏法时,终于露出了一丝释然的表情:“凶手终于受到了惩罚,我的女儿可以安息了。” 案件侦破后,张家港市公安局将案件移交到了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准备提起公诉。负责承办此案的检察官李红梅,在看到案件材料时,心情十分沉重。“王俊平曾经是一名检察官,他深知法律的威严,却依然知法犯法,犯下了如此残忍的罪行,实在令人痛心。”李红梅说,这起案件给所有的执法人员敲响了警钟,无论身处何种职位,都要坚守法律的底线,不能被欲望和权力冲昏头脑。 在案件审理期间,王俊平的家人多次来到张家港市,试图与被害人的家属协商赔偿事宜,希望能获得他们的谅解。但朱雅琪和詹丽的家人,以及王丽琴的家人,都拒绝了他们的赔偿。“我们不要钱,我们只要凶手受到应有的惩罚,给我们的亲人一个交代。”朱雅琪的父亲说,他永远也忘不了儿子浑身是血的样子,也永远忘不了那个未出世的孙子差点失去生命的恐惧。 2004年5月,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对这起案件进行了公开审理。法庭上,王俊平穿着囚服,低着头,不敢看被害人的家属。朱亚英也被带到了法庭,她的头发已经花白了许多,眼神空洞。当法官宣读起诉书时,详细陈述了王俊平和朱亚英杀害王丽琴、企图杀害朱雅琪和詹丽的犯罪经过,法庭里一片寂静,只有法官的声音在回荡。 在法庭辩论阶段,王俊平的辩护律师提出,王俊平在案发后主动供述了杀害王丽琴的罪行,属于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但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反驳道:“王俊平是在被抓获后,面对警方的证据,才不得不供述自己的罪行,不属于自首。而且他的罪行极其残忍,后果极其严重,不应该从轻处罚。” 朱亚英的辩护律师则提出,朱亚英是被王俊平胁迫的,在整个犯罪过程中处于从属地位,应该从轻处罚。但检察官李红梅反驳道:“朱亚英在犯罪过程中,积极配合王俊平,不仅劝说自己的弟弟参与杀人,还在王俊平杀害朱雅琪和詹丽时,没有进行阻止,反而帮助清理现场,她的行为不属于被胁迫,应该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 法庭经过审理后,认为王俊平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罪行极其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朱亚英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依法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当法官宣读判决结果时,王俊平的身体晃了晃,朱亚英则当场哭了出来。 判决生效后,王俊平和朱亚英被送往监狱服刑。王俊平在等待死刑执行的日子里,每天都在忏悔。他给被害人的家属写了一封封道歉信,信里充满了悔恨和自责,但被害人的家属却一封也没有拆开。他们说,再多的道歉,也换不回亲人的生命,也无法弥补他们心中的创伤。 第160章 武汉暗夜色魔 1999年的武汉,初夏的风还带着几分春日的温润,可蔡甸区的夜晚,却已悄然被一层恐惧的阴霾笼罩。5月7日凌晨两点,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刚过,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湿润气息。郊区的公路上,路灯稀疏,光线昏暗得只能勉强勾勒出路面的轮廓。 22岁的小青蹬着自行车,车轮碾过潮湿的地面,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是附近一家电子厂的女工,每天这个时候下班,沿着这条熟悉的公路回家,已经成了近一年来的习惯。以往,哪怕夜色深沉,她也只觉得疲惫,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不安,后颈的汗毛突然竖起,一种被人窥视的灼热感,让她心跳骤然加速。 她下意识地加快了蹬车的速度,眼角的余光飞快扫向身后。昏暗中,一道模糊的黑影正骑着自行车,紧紧跟在她身后几米远的地方。那身影沉默得像一团鬼魅,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死死地跟随着,仿佛捕食者锁定了猎物。 小青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冒出冷汗,紧紧攥住了车把手。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前蹬,可身后的黑影也随之加快了速度,距离在一点点缩短。就在她即将拐进通往村子的岔路口时,身后的自行车突然猛地加速,“嗖”地一下贴到了她的右侧。 还没等小青反应过来,一记沉重的拳头就狠狠砸在了她的后脑勺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她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倾斜,连人带车摔在路边的泥地里。自行车滑出去老远,车链“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小青挣扎着想爬起来,嘴里刚要喊出“救命”,那名男子已经跳下车,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往路边的草丛里拖。草丛里满是雨水和泥泞,尖锐的草叶划破了她的皮肤,传来阵阵刺痛。小青拼命挣扎,双脚乱蹬,大声呼喊着“救命”,可回应她的,只有男子粗重的喘息声和更加猛烈的拳打脚踢。 “别喊!再喊我弄死你!”男子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凶狠。他一把掐住小青的手腕,另一只手抓起地上的湿泥,狠狠捂在了她的嘴上。泥土堵住了她的口鼻,窒息感瞬间袭来,小青的挣扎渐渐无力。她看着男子的脸,在微弱的月光下,那张脸清瘦而尖刻,头发梳成“一边倒”的分头,几缕发丝贴在额前,一双小眼睛里满是兽性的残忍,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小青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继续拼死反抗,以男子的凶狠,自己恐怕真的会丧命。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假意停止挣扎,一边死死记住男子脸上的每一个细节——他眉骨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下巴上长着几颗稀疏的胡茬,说话时会习惯性地咬着下唇。 男子见她不再反抗,便松开了捂在她嘴上的手,开始粗暴地撕扯她的裤子。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了“突突突”的马达,一辆电动三轮车正沿着公路驶来,车灯的光束划破夜色,越来越近。 小青抓住这最后的机会,用尽全身力气再次大喊:“救命!有人抢劫!”男子脸色一变,慌乱地停下动作,提起自己的裤子,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三轮车,转身就往公路另一侧的田埂上跑,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电动三轮车停在路边,司机是一位中年大叔,见小青满身泥泞、头发凌乱地躺在草丛里,赶紧下车询问情况。小青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和内心的恐惧,颤抖着说:“我……我被人袭击了,快帮我打110。” 大叔连忙拿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十分钟后,蔡甸区公安分局菜店街派出所的民警赶到了现场。警车的警笛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民警们拿着手电筒,在案发现场仔细勘查:草丛里留有几枚模糊的脚印,泥地上有挣扎的痕迹,不远处还散落着小青被扯掉的纽扣。 “你能再详细说说嫌疑人的特征吗?”带队的民警蹲在小青身边,语气尽量温和,“比如身高、体型、穿着,还有脸上有没有特别的标记?” 小青揉了揉发疼的后脑勺,回忆着刚才的惊魂一幕:“他大概一米七左右,不胖不瘦,穿一件黑色的夹克,头发是‘一边倒’的分头。脸上……脸上有一道疤,在眉骨那里,眼睛很小,看起来特别凶。” 民警认真记录下小青的描述,随后安排同事将她送往医院检查,同时对案发现场周边展开围追堵截。然而,夜色浓重,田埂和草丛纵横交错,嫌疑人早已没了踪影。民警们搜寻了近两个小时,只在田埂边发现了一串模糊的脚印,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线索。 本以为这只是一起偶发的恶性袭击案,可谁也没想到,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5月28日凌晨三点,同样是雨后的夜晚,21岁的小黄骑着自行车下班回家。她所在的工厂在蔡甸区边缘,回家需要经过一段没有路灯的乡间小路。这段路小黄走了半年,从未出过事,可那天晚上,她总觉得心里发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加快了蹬车的速度,就在快到村子入口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小黄刚想回头,后脑勺就被一个硬物狠狠砸中。她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平衡,连人带车摔在地上。 还没等她爬起来,那名男子就冲了上来,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往路边的树林里拖。小黄惊恐地大喊“救命”,可男子却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块,狠狠砸向她的头部。“砰”的一声闷响,小黄感觉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糊住了她的眼睛。 “别喊了,这里没人会来救你!”男子的声音冰冷而残忍,一边说,一边不停地用石块砸向小黄的头部、背部。小黄的意识渐渐模糊,可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这个畜生得逞!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抓住男子的胳膊,狠狠咬了下去。 男子吃痛,猛地甩开小黄的手,又用石块砸了她的胸口一下。小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小黄在一阵剧痛中苏醒过来。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树林里的落叶堆上,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村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她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根本不听使唤,稍微一动,全身就像散了架一样疼。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部,伤口还在流血,脸上、身上全是泥土和血迹。她挣扎着坐起来,朝着村子的方向望去,只能看到微弱的灯光,仿佛远在天边。小黄咬着牙,用手撑着地面,一点点向前爬行。 乡间小路的两旁是池塘和水田,夜晚的露水打湿了她的衣服,冰冷刺骨。她每爬一步,伤口就会传来一阵剧痛,泥土里的碎石子划破了她的手掌和膝盖,留下一道道血痕。她不知道爬了多久,只觉得手臂和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嘴里满是血腥味。 终于,她爬到了村子入口。此时的她,头部肿得像个皮球,脸上全是血迹和泥土,早已面目全非。她想喊“救命”,可嗓子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看到不远处就是自己家的房子,窗户里还亮着灯,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子,朝着自家的玻璃砸去。 “哐当”一声,玻璃被砸破了。屋里的灯瞬间熄灭,紧接着,传来了小黄父亲的声音:“谁啊?大半夜的砸玻璃!” 小黄的父亲打开门,拿着手电筒照向门口,当看到地上那个满身是血、面目全非的人时,他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询问:“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小黄张了张嘴,想喊“爸”,可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她伸出手,指向自己的家,眼里满是哀求。小黄的父亲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个人身上穿的衣服,和自己女儿上班时穿的工作服一模一样。他心里一紧,颤抖着伸出手,擦去小黄脸上的血迹,那张肿胀的脸,虽然已经认不出原样,但眉眼间的轮廓,分明就是自己的女儿! “小黄!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小黄的父亲失声痛哭,连忙抱起小黄,冲进屋里,一边找毛巾给她止血,一边让妻子赶紧拨打120和110。 当民警再次赶到现场时,小黄已经被送往医院抢救。民警在案发现场勘查时,发现了一块沾有血迹的石块,经过初步鉴定,石块上的血迹与小黄的血型一致。除此之外,民警还在树林里发现了一串与上次小青案现场相似的脚印,以及一枚黑色的夹克纽扣。 “这两起案件的嫌疑人特征太像了,很可能是同一个人作案。”菜店街派出所的刑侦副队长丁明安看着勘查报告,眉头紧锁,“都是雨后凌晨作案,目标都是下夜班的单身女工,作案手法都是用钝器击打头部,然后试图实施强奸。” 为了尽快查明真相,丁明安带领民警再次走访了小青和小黄所在的工厂。在走访过程中,一位女工的话引起了民警的注意:“其实……半个月前,我们厂的小李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只是她没敢报警。” 第161章 武汉暗夜色魔《二》 民警立刻找到小李,经过耐心劝说,小李终于说出了实情。半个月前的一个凌晨,她下班回家时,被一名男子跟踪。男子骑着自行车,一直跟在她身后,就在快到她家小区时,男子突然加速,想把她往路边的小巷里拖。小李当时吓得魂飞魄散,大声呼喊,正好小区门口的保安听到声音跑了过来,男子见状,赶紧骑车逃走了。 “他是不是一米七左右,穿黑色夹克,头发是‘一边倒’的分头?”丁明安问道。 小李用力点头:“对!就是这样!他的眼睛很小,看起来特别凶,我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害怕。” 这一发现让丁明安意识到,这很可能不是两起孤立的案件,背后或许还隐藏着更多的受害者。他立刻安排民警对蔡甸区周边的工厂、企业进行全面走访,重点排查近半年来是否有类似的未报案案件。 经过近一周的走访,民警们又发现了11起类似的案件。这些案件的受害者都是下夜班的单身女工,作案时间集中在凌晨1点到4点之间,作案地点大多在郊区的公路、乡间小路等偏僻地段,且几乎都是在雨后作案。 更令人震惊的是,其中一名受害者竟然在三个月内遭到了三次袭击。第一次,她侥幸逃脱;第二次,被男子打成重伤;第三次,男子抢走了她身上仅有的50元钱,并试图实施强奸,好在她拼死反抗,吸引了附近农户的注意,男子才仓皇逃走。 “最早的一起案件可以追溯到1998年2月。”丁明安拿着整理好的案件记录表,脸色凝重地对同事们说,“算上之前的两起,现在已经有14起案件了,受害者最小的19岁,最大的25岁。这个嫌疑人太嚣张了,必须尽快抓住他,否则还会有更多的女孩遭殃。” 蔡甸区公安分局对这14起系列拦路强奸案高度重视,立刻成立了破案专班,由丁明安担任组长,抽调刑侦大队、派出所的骨干力量,全力开展侦查工作。 专班民警将14起案件的细节逐一梳理,发现了更多共同点:嫌疑人每次作案都骑自行车,不携带专门的作案凶器,主要通过拳打脚踢、用石块击打、用泥土堵嘴等方式,使受害者失去反抗能力后实施强奸或抢劫。 部分受害者反映,嫌疑人在实施犯罪时,表现出强烈的暴力虐待倾向,且似乎没有性经验,很可能是未婚,甚至存在性功能障碍;绝大多数受害者对嫌疑人的体貌特征描述高度一致。三角脸、“一边倒”分头、小眼睛单眼皮、身高约1米7、体态中等偏瘦。 “根据这些特征,基本可以确定,这14起案件是同一个人所为。”丁明安在案情分析会上说道,“接下来,我们要分三步走:第一,联系市局刑侦处,根据受害者的描述制作电脑画像,在蔡甸区范围内开展摸底排查;第二,绘制系列案件的方位图,将每天晚上11点到第二天凌晨4点作为重点时段,分区域、分地段安排警力巡逻守候;第三,动用技术手段,对案发现场遗留的线索进行进一步勘查,争取找到更多突破口。” 方案确定后,专班民警立刻行动起来。市局刑侦处的技术人员根据受害者的描述,很快制作出了嫌疑人的电脑画像。画像上的男子,三角脸,小眼睛,梳着“一边倒”的分头,眉骨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与受害者们描述的模样几乎一致。 民警们将电脑画像打印出来,分发到蔡甸区的各个乡镇、村落、工厂、企业,挨家挨户进行走访排查。同时,分局还调整了警力部署,将巡逻大队作为机动力量,加强快速出警能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由于当时警力有限,分局还从机关抽调了部分干警,加入到夜间巡逻的队伍中。 一时间,一张无形的大网在蔡甸区悄然展开,民警们日夜坚守在各个重点路段,等待着嫌疑人再次现身。 然而,嫌疑人似乎察觉到了警方的行动,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再也没有出现过。这一个月里,专班民警们没有丝毫松懈,他们马不停蹄地走访调查,排查了近百名符合嫌疑人特征的男子,可每一次排查,最终都以失望告终。 之前在围堵时发现的那辆自行车,本是一条重要线索。民警们通过自行车上的钢号查询,发现这辆车是被盗车辆,原车主是蔡甸区一名村民,车辆在1998年底被盗。民警们顺着这条线索追查,可由于时间过去太久,盗窃现场早已没有任何痕迹,线索就此中断。 在走访过程中,民警们曾排查出一个重点嫌疑人邓某。邓某的体貌特征与电脑画像高度相似,且有盗窃前科,案发时间段也没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可当民警们前往邓某家中调查时,却得知邓某在1999年初因盗窃被劳教,案发期间一直在劳教所接受改造,根本没有作案时间。这条线索,也随之中断。 前前后后,民警们摸排了20多名重点对象,排查范围从蔡甸区外围的柏林镇、张湾镇等乡镇,逐渐向菜店中心镇缩小。可即便如此,要想在短时间内完成全部排查,至少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嫌疑人很可能会转移作案地点,或者等到风头过后再出来作案。”丁明安看着墙上的方位图,眉头紧锁,“我们必须想个办法,主动出击,引他出来。” 就在这时,菜店派出所的几名女干警主动找到丁明安,提出要化装成下夜班的女工,在重点路段引诱嫌疑人现身。“丁队,我们是女的,化妆成女工不容易引起怀疑,只要嫌疑人敢出现,我们一定能配合其他民警抓住他!”一名女干警坚定地说。 丁明安看着眼前的女干警们,心里既感动又担忧。嫌疑人作案时异常残忍,短短几分钟就能让受害者失去反抗能力,如果女干警们在执行任务时遇到危险,后果不堪设想。“不行,太危险了,嫌疑人下手没轻没重,你们的安全没法保证。”丁明安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经过反复考虑,丁明安决定让男民警化妆成女工,在重点路段巡逻,同时安排其他民警在附近隐蔽守候,一旦发现嫌疑人,立刻实施抓捕。这个任务,落在了民警刘义彬和陈辉身上。 接到任务时,刘义彬和陈辉都有些犯难。他们两个都是一米八多的壮汉,要化妆成女工,难度可想而知。可一想到那些受害者痛苦的眼神,想到嫌疑人还在逍遥法外,他们便咬牙答应了下来。 “不就是装个女人嘛,为了抓住这个畜生,就算是‘装疯卖傻’,我也干!”刘义彬拍着胸脯说。 第二天,刘义彬从家里拿来了妻子的套裙、高跟鞋,又在街边的小商品市场买了一副长卷发假发和一些化妆品。陈辉则找来了妹妹的牛仔裤和粉色外套,也买了一副短发假发。 白天,他们还是穿着警服的民警,在单位整理案件资料、走访群众;到了晚上,他们就躲在巡逻车里化妆,穿上女装,戴上假发,涂上口红,甚至还在脸上抹了点粉底,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年轻女子。 第一次穿着女装在路边巡逻时,刘义彬和陈辉都觉得浑身不自在。套裙紧紧地裹在身上,高跟鞋踩在地上“咯噔咯噔”响,每走一步都怕摔跤。更让他们尴尬的是,有一次,一辆出租车经过,司机借着车灯看到了陈辉的模样,吓得惊呼一声:“哎呦我的妈呀,这是个什么东西!” 陈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加快脚步,赶紧躲到了路边的树后。 “没事,习惯就好了,咱们这是为了抓坏人,不丢人!”刘义彬拍了拍陈辉的肩膀,安慰道。 就这样,刘义彬和陈辉每天晚上都穿着女装,在蔡甸区的重点路段巡逻。他们的身影,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有些怪异,却也成了夜色中一道特殊的防线。 时间一天天过去,嫌疑人依旧没有露面。可民警们没有丝毫气馁,他们知道,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能将这个“暗夜色魔”绳之以法。 8月19日晚上10点,夜色深沉,天空中又下起了小雨。刘义彬和陈辉像往常一样,穿着女装在菜城公路附近巡逻。陈辉骑着一辆女式自行车,慢悠悠地在前面走,刘义彬则跟在后面几米远的地方,两人保持着默契的距离。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救命!有人抢劫!” 刘义彬和陈辉对视一眼,瞬间反应过来——是受害者的声音!他们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名男子正将一名女青年扑倒在地上,用手死死地按住女青年的头部,另一只手在撕扯女青年的衣服。女青年拼命挣扎,大声呼喊着“救命”。 “就是他!”刘义彬一眼就认出,那名男子的体貌特征,与电脑画像上的嫌疑人一模一样。他立刻朝着身后的陈辉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加快速度,朝着男子冲了过去。 男子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有人过来,顿时慌了神,赶紧松开女青年,爬起来就往路边的自行车跑去。他骑上自行车,拼命蹬车,朝着前方的小巷逃去。 刘义彬和陈辉紧随其后,也骑上自行车追了上去。虽然两人穿着女装、高跟鞋,行动有些不便,但他们还是拼尽全力,紧紧跟在男子身后。 眼看就要追上,男子却突然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这条小巷错综复杂,两旁全是低矮的民房,巷子深处一片漆黑。刘义彬和陈辉追进小巷后,四处查看,却再也看不到男子的身影,嫌疑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可恶!”陈辉气得一拳砸在墙上,“就差一点!” 被袭击的女青年名叫小霞,是附近工厂的女工。她惊魂未定地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脸上满是泪水和泥土。刘义彬和陈辉连忙上前安慰她,并询问她的情况。 “他……他从后面突然冲过来,把我扑倒,还打我……”小霞哽咽着说,“要不是你们过来,我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民警们很快赶到现场,对小巷及周边区域展开搜寻,可由于小巷地形复杂,加上夜色浓重,最终还是没有找到嫌疑人的踪迹。 这一次,虽然没能成功抓捕嫌疑人,但至少确认了嫌疑人还在蔡甸区活动,而且民警们亲眼见到了嫌疑人的模样,这让大家更加坚定了破案的信心。 “没关系,这次没抓住,下次我们一定能成功。”丁明安拍了拍刘义彬和陈辉的肩膀,“你们做得很好,继续坚持,我们一定能等到他再次出现。” 刘义彬和陈辉点了点头,他们知道,这场与“暗夜色魔”的较量,还远远没有结束。夜色依旧深沉,小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可民警们的心中,却燃烧着一股不灭的斗志,他们坚信,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第162章 武汉暗夜色魔《三》 8月的武汉,即便到了夜晚,空气里仍裹挟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闷热。蔡甸区菜城公路两旁的梧桐树影影绰绰,蝉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此起彼伏,却丝毫驱散不了民警们心中的焦灼。自8月19日错失抓捕良机后,破案专班的每一个人都憋着一股劲,刘义彬和陈辉更是将伪装侦查的时间延长到了凌晨四点,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可疑身影。 8月21日晚上11点半,夜色如墨,菜城大道区教委安居工程工地周边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几户人家的窗户还透着微弱的灯光。刘义彬穿着妻子的浅紫色连衣裙,戴着齐肩的黑色假发,脸上简单涂了层粉底掩盖胡茬,骑着一辆半旧的女式自行车,沿着公路缓缓前行。车筐里放着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几件工厂的工装,乍一看,活脱脱就是一个下夜班的女工。 身后两百米处,陈辉骑着一辆黑色摩托车,穿着深色外套,帽檐压得很低,看似在漫无目的地巡航,实则目光紧紧锁定着刘义彬的身影。两人通过对讲机保持着沉默的联系,耳机里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以及车轮碾过路面的细微声响。 “注意左侧岔路,之前有村民反映晚上有人在那片徘徊。”陈辉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压得极低。 刘义彬轻轻“嗯”了一声,眼角的余光扫过左侧那条杂草丛生的小路,心里不禁绷紧了弦。就在他准备拐过一个弯道时,对面突然出现了一个骑自行车的身影。 那人骑着一辆老旧的永久牌自行车,速度不快,却始终与刘义彬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刘义彬的心猛地一跳。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短袖,身形中等偏瘦,骑车的姿势有些僵硬,最关键的是,额前那缕“一边倒”的头发,在月光下格外扎眼。 是他!刘义彬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故意放慢了蹬车的速度,同时悄悄按下了对讲机的通话键,用手指轻轻敲了三下,这是他们约定的“发现目标”信号。 身后的陈辉立刻会意,悄悄将摩托车停在路边的树荫下,熄灭引擎,像一头蛰伏的猎豹,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对面的男子似乎也在观察刘义彬,见她车速放缓,便也跟着放慢了速度,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背影。刘义彬灵机一动,故意将自行车拐进了右侧一条更窄的小路。这条路由碎石铺成,两侧是茂密的玉米地,正是之前专班选定的“诱捕点”,一旦进入这里,嫌疑人就很难轻易逃脱。 果然,男子犹豫了几秒,便也跟着拐进了小路。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刘义彬能清晰地听到身后的自行车越来越近,甚至能闻到男子身上淡淡的汗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 就在男子的车头即将贴近刘义彬的车尾时,他突然加速,伸出右手,猛地朝着刘义彬的后背推去!刘义彬早有准备,顺势向左侧一倒,同时迅速从帆布包里掏出藏在里面的手枪,左手死死抓住男子的衣领,右手持枪托,狠狠朝着他的太阳穴砸去。 “砰”的一声闷响,男子被砸得一个趔趄,眼神瞬间变得涣散。但他反应极快,意识到情况不对后,猛地发力挣脱,双手死死抓住刘义彬的手腕,想要抢夺手枪。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自行车倒在地上,车轮还在徒劳地转动。 “陈辉!动手!”刘义彬大喊着,用尽全身力气将男子按在地上。 远处的陈辉听到喊声,立刻拔腿冲向小路,手里紧紧攥着一副手铐。男子见有人赶来,顿时慌了神,他猛地抬起膝盖,狠狠顶在刘义彬的小腹上。刘义彬吃痛,手上的力气松了几分,男子趁机挣脱,转身就往小路尽头的荷花塘跑去。 “别跑!”刘义彬捂着小腹,强忍着疼痛追了上去。陈辉也加快了脚步,眼看就要追上男子,却见他“扑通”一声跳进了荷花塘,溅起一大片水花。 夜色中的荷花塘深不见底,茂密的荷叶和荷花梗交错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男子在水里拼命挣扎,朝着对岸游去。陈辉没有丝毫犹豫,也跟着跳进了塘里,冰冷的泥水瞬间没过了他的胸口。 “抓住他!”陈辉大喝一声,奋力拨开荷叶,朝着男子的方向游去。刘义彬也紧随其后,跳进塘里。三人在荷花塘里展开了激烈的追逐,锋利的荷花梗划破了他们的手臂和脸颊,泥水顺着伤口钻进皮肤,火辣辣地疼。 男子的体力渐渐不支,游到塘中央时,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陈辉抓住机会,猛地扑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腰,将他按在水里。男子拼命反抗,双手在水里胡乱挥舞,想要挣脱陈辉的控制。刘义彬也赶了上来,按住男子的肩膀,两人合力将他往岸边拖。 就在这时,男子突然转过身,伸出双手,死死掐住了陈辉的脖子!陈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男子的手腕,想要掰开他的手,可男子的力气极大,手指越收越紧。 “快……松手!”陈辉艰难地说道,眼前开始发黑。刘义彬见状,立刻用手枪的枪托朝着男子的后脑勺狠狠砸去。男子闷哼一声,掐着陈辉脖子的手终于松了下来,身体软软地倒在水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两人不敢大意,赶紧将男子的双手反绑在身后,拖着他走上了岸。此时的三人浑身都是泥水,脸上、身上布满了伤口,样子狼狈不堪,但眼神里却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说!你叫什么名字!”刘义彬用手电筒照着男子的脸,厉声问道。 男子低着头,浑身发抖,一言不发。陈辉拿出手铐,将他的手铐好,然后和刘义彬一起,将他押上了停在路边的摩托车。 回到蔡甸分局后,民警们立刻对男子进行了审讯。经过初步核查,男子名叫于明辉,1979年出生,是蔡甸街五星村人,初中只上了一年半就辍学在家。面对民警的审讯,于明辉起初还想狡辩,声称自己只是路过荷花塘,不小心掉进了水里。但当民警拿出从他身上搜出的物品,一件沾有泥土的灰色短袖、一双湿透的布鞋,以及之前在案发现场发现的手电筒同款物品时,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在审讯室里,于明辉低着头,声音沙哑地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他承认,从1998年2月开始,他先后在蔡甸区多个路段,对14名下夜班的单身女工实施了强奸、抢劫,其中多名受害人被他打成重伤,小兰更是至今仍躺在医院里,成了植物人。 随着审讯的深入,于明辉的成长经历也逐渐清晰地呈现在民警面前。他出生在一个极其不幸的家庭,母亲是弱智,唯一的兄长也存在智力障碍,家里的重担全压在年迈的父亲身上。父亲靠着几亩薄田和偶尔打零工挣来的微薄收入,勉强维持着一家四口的生活。于明辉家的房子是村里好心人给的土屋,家徒四壁,最值钱的东西就是一台12寸的黑白电视机。 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于明辉从小就备受歧视。村里的孩子不愿意和他一起玩,学校里的同学也经常嘲笑他“有个弱智妈妈”。他性格变得越来越孤僻、敏感,甚至有些极端。初中辍学后,他就一直在家待着,没有工作,也没有朋友,更没有谈过女朋友。看着同龄人一个个成家立业,他的心里充满了嫉妒和自卑,渐渐地,这种负面情绪转化成了对社会的怨恨,尤其是对那些年轻女性,他更是产生了一种扭曲的报复心理。 1998年2月,于明辉4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看到一名女工独自骑自行车回家。当时的他正处于失业的焦虑中,加上长期的心理压抑,他突然产生了邪恶的念头。他悄悄跟在女工身后,在偏僻的路段将她拦下,实施了强奸。第一次作案后,他既害怕又兴奋,害怕被警察抓住,却又沉迷于这种掌控他人的快感中。 从那以后,于明辉便一发不可收拾。他专门选择在雨后的夜晚作案,因为这样的天气里,路上行人稀少,而且雨水可以冲刷掉现场的痕迹。他还总结出了一套“作案经验”,选择下夜班的单身女工作为目标,因为她们体力较弱,容易控制;不携带凶器,只用拳打脚踢或石块击打受害人,避免留下指纹;作案后迅速逃离现场,尽量不留下任何线索。 于明辉坦言,他其实也有过收手的念头。1999年4月,他从家里偷了一些钱,去广州等地游荡了一圈,想找份工作,重新开始生活。可他没什么文化,又吃不了苦,找工作屡屡碰壁。钱花光后,他只能去浙江投靠舅舅。舅舅在当地做的是搬运工的生意,每天要干十几个小时的重活,于明辉才干了几天就受不了了,偷偷跑回了武汉。 回到武汉后,于明辉再次陷入了无所事事的状态。看着身边的人都过得比自己好,他的心理再次失衡,于是又重操旧业,继续实施犯罪。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民警们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自投罗网。 为了进一步固定证据,民警们在于明辉的家中进行了搜查。在他住的土屋里,民警们搜出了多件他作案时穿的衣物,包括一件白色雨衣、几件灰色短袖,还有一个女士手提包。这个手提包正是受害人小莲被抢走的物品。此外,民警们还找到了几双不同款式的布鞋,经过比对,其中一双布鞋的鞋底花纹,与多起案发现场留下的脚印完全吻合。 随后,民警们将于明辉带到了多个案发现场,让他指认作案地点。同时,他们还组织了多名受害人进行辨认。当受害人小青看到于明辉时,情绪瞬间激动起来,指着他大喊:“就是他!就是他当年害了我!”其他受害人也纷纷确认,于明慧就是对她们实施犯罪的嫌疑人。 面对铁证如山的证据,于明辉再也无法狡辩,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他知道,自己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等待他的,必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案件侦破的消息传来,蔡甸区的居民们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那些曾经生活在恐惧中的女工们,终于可以安心地上班、下班了。分局里,民警们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三个多月的昼夜奋战,冒着生命危险的伪装侦查,终于有了圆满的结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在这份喜悦的背后,却也留下了许多令人深思的问题。在14起案件中,有多名受害人在案发后没有及时报警,有的是因为觉得羞耻,害怕被人议论;有的是因为担心家人担心,选择独自承受。最早的一起案件发生在1998年2月,可直到1999年5月,民警们才接到第一起报案。如果这些受害人能在案发后及时报警,民警们或许能更早地掌握嫌疑人的线索,更快地将他绳之以法,也就不会有那么多无辜的女性遭受伤害。 更让人感到寒心的是,在民警们抓捕于明辉的过程中,当他们浑身是泥水地请求附近村民帮忙拨打110,或者在公路上拦车请求协助时,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村民们要么紧闭家门,假装没有听到;要么开车远远绕开,生怕惹上麻烦。如果当时有村民愿意帮忙,民警们或许能更顺利地将嫌疑人押回分局,也不用在荷花塘里与嫌疑人展开殊死搏斗。 这些问题,不仅反映出当时部分群众的法律意识淡薄,也暴露出社会互助意识的缺失。案件侦破后,蔡甸分局专门组织了一场普法宣传活动,走进工厂、村庄,向居民们宣传法律知识,鼓励受害人勇敢站出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同时,他们还呼吁群众加强互助意识,在遇到违法犯罪行为时,及时报警或提供帮助,共同营造安全、和谐的社会环境。 小兰的情况,始终是民警们心中的痛。案件侦破后,丁明安带着几名民警专程去医院看望了小兰。病床上的小兰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只能靠鼻饲管输送流体食物维持生命。医生告诉民警,小兰的脑神经受到了严重的永久性损伤,恢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很可能一辈子都要这样躺在床上。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鲜活的女孩,如今却成了植物人,民警们的心里都格外沉重。他们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将于明辉的罪行彻底查清,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给小兰和所有受害人一个交代。 1999年10月,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于明辉连环强奸、抢劫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法庭上,于明辉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没有提出任何辩解。受害人的家属们声泪俱下地控诉着于明慧的罪行,要求法院依法严惩凶手。 最终,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相关规定,认定于明辉犯强奸罪、抢劫罪,且犯罪情节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判处其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决下达后,于明慧没有提出上诉,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1999年12月,于明辉被依法执行死刑。随着一声枪响,这个作恶多端的变态色魔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蔡甸区的居民们也终于彻底摆脱了恐惧的阴影。 第163章 年河北第一案 1995年的张家口,严冬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12月的北风卷着沙砾,像无数把小刀子刮过街道,把行人的脸逼得通红,也把这座塞北重镇的喧嚣都刮得淡了几分。下午一点刚过,桥东建筑宾馆的玻璃门被一股寒风推开,带着室外的寒气走进来一个年轻人。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黄色条纹夹克,深蓝色牛仔裤上沾着些许泥点,手里紧紧攥着一只半旧的黑色提包,提包的带子磨得发亮,显然用了有些年头。 “同志,开个双人房间。”年轻人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股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尾音里藏着隐约的邯郸口音。他的脸颊冻得僵硬,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小团,又迅速被空调吹出的暖风打散。 值班的服务员小宋刚给暖壶续满水,正搓着手取暖。她抬头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客人,注意到他的夹克领口磨出了毛边,袖口也有些脱线,冻得发紫的手指关节粗大,不像是常年坐办公室的人。接过对方递来的身份证时,小宋触到了他冰凉的指尖,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身份证上的名字是“袁章平”,男,1965年6月25日出生,工作单位一栏写着“邯郸大明寺铸造厂”。 “邯郸来的啊,难怪穿这么薄。”小宋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一边麻利地登记住宿信息,一边指了指登记表上的工作单位栏,“麻烦在这里签一下字。”年轻人接过笔,在住宿簿上歪歪扭扭地写下“袁章平”三个字,字迹潦草,笔画间透着一股急躁。小宋看了一眼,没再多问,按照惯例把他安排到了307房间,那是小鸭圣骄电器的销售代表常年包下的房间,偶尔也会临时安排散客同住。 307房间的销售代表刚谈完一笔生意回来,正坐在床边整理合同。看到服务员领着“袁章平”进来,他下意识地抬眼打量。眼前的年轻人放下提包就四处张望,眼神扫过房间里的行李箱、公文包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像饿狼观察猎物般,让销售代表心里咯噔一下。常年在外跑业务的人都有几分察言观色的本事,他立刻感觉到这位同屋客不对劲,那眼神里的贪婪和不安,藏都藏不住。 “不好意思啊同志,”销售代表赶紧站起来,脸上堆着客气的笑,“我们厂部下午还要来人,可能得住三个人,这双人间怕是挤不下了。要不你问问服务员,换个房间?”他故意加重了“厂部来人”几个字,希望能吓退对方。年轻人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吭声,只是拎起提包,跟着小宋转到了隔壁的306房间。 306房间里摆着两张单人床,靠里的一张紧挨着卫生间,墙壁上还带着些许潮气。年轻人进来后,甚至没仔细看哪张床是空的,就把提包往靠门那张床的床底下一扔,径直走到靠卫生间的床边,一屁股坐下,随后便一头倒在枕头上,拉过被子蒙住了头,动作连贯得像是累到了极点。被子上还带着前一位客人留下的淡淡烟味,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看样子是真的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袁章平”被一阵略带威严的声音惊醒。“喂,这是我的床,你到那边睡去。”他猛地睁开眼,宿醉般的眩晕感涌了上来,好一会儿才看清床前站着一位中年男子。男人穿着一件黑色貂皮大衣,大衣的毛领蓬松厚实,一看就价值不菲。腰间挎着一个南方老板常用的黑色真皮公文包,胖乎乎的中指上戴着一枚镶着宝石的戒指,灯光下闪着耀眼的金光。 “袁章平”的眼神瞬间定住了,像被那枚戒指的光芒吸住了一样,喉头不自觉地动了动,狠狠咽了口唾沫。他迅速收敛了脸上的错愕,费力地挤出一个笑容,嘴角的肌肉扯动着,露出几分刻意的谄媚。“哎哟,对不住对不住,我太累了,没看清。”他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起身,抱起枕头被褥挪到了靠门的那张床上,动作间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这位中年男子正是江西景德镇乐华瓷器厂的经理魏有良,常年在张家口跑业务,是建筑宾馆的常客,和店里的不少服务员都熟络。这次他谈成了一笔大订单,心情不错,本想找个旅伴聊聊天解解闷,没想到遇到这么个“不速之客”。魏有良上下打量了“袁章平”一番,见他穿着寒酸,眼神却总不自觉地瞟向自己的公文包和貂皮大衣,心里顿时升起几分警惕。 放下行李后,魏有良没跟“袁章平”多搭话,径直走到服务台找到了小宋。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崭新的人民币,数出九千元递给小宋,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小姑娘,这钱帮我存一下。我那屋同住的那个人,看着不太地道,满脸的无赖相,你能不能帮我调个单间?” 小宋接过钱,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她想起刚才“袁章平”登记时的样子,那躲闪的眼神确实有些可疑。“魏经理,单间现在都住满了,要不我再帮您问问?”小宋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存款凭证登记。魏有良皱了皱眉,犹豫了片刻,心里琢磨着自己已经存了九千元,包里剩下的八百块应该不算显眼,便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大钱,应该没事。”他哪里知道,就是这片刻的大意,竟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在306房间里,“袁章平”并没有真的睡着。魏有良出去后,他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对方的行李旁,隔着布料摸了摸公文包的厚度,又瞥了一眼衣架上那件油光水滑的貂皮大衣,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刚才魏有良和小宋的对话,他在房间里隐约听到了几句,“九千元”这个数字像针一样扎进了他的耳朵里,让他的心跳骤然加快。 他悄悄拉开房门一条缝,看到魏有良正拿着存款凭证往回走,便赶紧躺回床上,重新蒙上被子,假装熟睡。等魏有良回到房间后,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搭着话,旁敲侧击地打听魏有良是做什么生意的,跑这趟业务赚了多少。魏有良毕竟是老江湖,察觉到对方的意图后,便含糊其辞地应付着,不再多说。 傍晚时分,“袁章平”说要出去买包烟,离开了宾馆。他并没有去附近的小卖部,而是绕着宾馆转了两条街,走进了一家五金店。店里的老板正围着炉子烤火,见有人进来,抬头问道:“要点啥?”“给我拿一把最沉的板斧。”“袁章平”压低声音说,眼神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老板指了指墙角的斧头堆:“那排都是,自己挑。”他弯腰拿起一把斧头,掂量了一下重量,斧刃锋利,握柄结实,正是他想要的。付了钱后,他把斧头用报纸包好,塞进黑色提包的最底层,才慢悠悠地走回宾馆。 回到房间时,魏有良正在看电视里的新闻联播,公文包放在床头柜上,貂皮大衣搭在椅背上。看到“袁章平”回来,他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多问。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房间里异常安静,只有电视里的声音和窗外呼啸的风声。“袁章平”靠在床头,假装看电视,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盯着魏有良的动静,心里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他想起自己欠的债,想起在邯郸老家那些催债人的嘴脸,想起刚才摸到的那把冰冷的斧头,手心渐渐冒出了汗。 夜里十点,张家口的街头已经没了行人,建筑宾馆的大部分房间都熄了灯,只有走廊里的应急灯亮着,投下昏黄的光。魏有良打了个哈欠,关掉电视,躺到床上,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连日的奔波让他疲惫不堪,加上下午存了钱,心里少了几分防备,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黑暗中,“袁章平”的眼睛突然睁开,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他侧耳听了片刻,确认魏有良睡得很沉,便慢慢坐起身,动作轻得像一只猫。他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底,摸索着拿出黑色提包,从里面抽出那把用报纸包着的板斧。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看清了斧刃上的寒光,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紧紧握住了斧柄。 他走到魏有良的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熟睡中的中年男人。月光照在魏有良的脸上,能看到他眼角的皱纹和鬓边的几缕白发,这是一个为了家庭和事业奔波的男人,此刻却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死神面前。“袁章平”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冷笑,那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他高高举起斧头,手臂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随后猛地挥了下去。 “噗嗤”一声闷响,打破了房间的寂静。鲜血瞬间从被子里渗出来,沿着床沿往下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魏有良哼都没哼一声,身体抽搐了一下,就不再动弹。但“袁章平”并没有停手,他像疯了一样,一次次举起斧头,朝着魏有良的头部猛砍,直到对方的头颅血肉模糊,脑浆迸裂,搭在床檐上,才停了下来。 他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惨状,脸上溅到了几滴血珠,却丝毫没有慌乱。他走到卫生间,拧开热水龙头,仔细地冲洗着斧头上的血迹,水流带着血沫冲进下水道,发出“咕噜”的声响。冲洗干净后,他把斧头丢回床底,然后转身开始搜刮财物,魏有良中指上的宝石戒指被他用力扯下来,揣进怀里;公文包里剩下的800元现金被他悉数拿走;就连衣架上那件貂皮大衣,他也没忘记卷起来塞进提包。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房间,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便拎起提包,轻轻拉开房门,像幽灵一样溜进了走廊。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宾馆的后门,推开那扇虚掩的小门,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后门的路灯坏了,只能看到他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噬,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就被飘落的雪花覆盖。 第二天清晨八点,小宋按照惯例去查房。她敲了敲306房间的门,没人应答,又敲了几下,还是没声音。“袁章平”昨天登记的是双人间,按说这个点应该有人醒了。小宋心里有些奇怪,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捂着鼻子走进房间,看到床上的被子被血浸透,魏有良的身体扭曲地躺在那里,早已没了生命体征。 “啊——!”小宋的尖叫声冲破喉咙,响彻了整个宾馆的走廊。她转身就跑,手里的房卡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正在楼下打扫卫生的服务员听到尖叫,赶紧跑上来,看到房间里的景象后,也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扫帚“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第164章 年河北第一案《二》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到了张家口市公安局。当时的张家口,社会治安一向不错,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这样恶性的杀人抢劫案了。市公安局局长接到报告后,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当即下令:“封锁现场,所有刑侦人员立即到位!” 为了避免引起恐慌,公安干警们没有走宾馆的正门,而是从后门悄悄进入现场。技术科的干警带着勘查设备,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地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床底的那把斧头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他们仔细勘查着每一个角落,提取指纹、拍照取证,希望能找到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但凶手做得非常干净,除了那把被清洗过的斧头,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没有指纹,没有毛发,没有脚印,仿佛凶手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 在宾馆的会议室里,现场分析会紧急召开。烟雾缭绕中,干警们的脸色都很凝重。“死者魏有良,江西景德镇乐华瓷器厂经理,常年在张家口跑业务,这次是12月15日入住的建筑宾馆。”刑侦支队的侦查员介绍着情况,“根据服务员反映,昨天下午一点左右,一名持有‘袁章平’身份证的男子和死者同住一个房间,案发后这名男子失踪,嫌疑最大。” “凶手作案手段极其残忍,下手狠辣,一击致命后还多次补砍,说明他性格暴戾,很可能有犯罪前科,是个亡命之徒。”市局刑侦科科长皱着眉头说,“而且他作案后冷静地清洗凶器、搜刮财物,说明他有很强的反侦查意识,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服务员小宋也被请到了会议室,她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脸色还很苍白,说起昨天的经过时,声音都在发抖:“那个男的说话带点邯郸口音,穿黄色条纹夹克,看着挺寒酸的,但眼神很不对劲,贼溜溜的,总盯着魏经理的包和大衣看。”她还回忆起,当时307房间的销售代表因为觉得对方可疑,特意换了房间,现在想来,那真是万幸。 “邯郸口音,持有‘袁章平’的身份证,作案后携带死者的貂皮大衣和财物潜逃。”局长总结着关键信息,“立即行动!第一,封锁火车站、汽车站和所有通往市郊的要道,严密排查过往人员,特别是持有‘袁章平’身份证、穿黄色条纹夹克的男子;第二,在全市范围内排查各大宾馆、饭店、招待所,寻找凶手的踪迹;第三,立即向全省发出紧急协查通报,请求各地公安机关协助调查;第四,派人前往邯郸,核实‘袁章平’的身份信息,查清他的社会关系和行踪。” 命令下达后,张家口市的公安干警们立刻行动起来。桥东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李景山刚刚在凌晨押解完一名案犯回到队里,还没来得及休息,就接到了奔赴邯郸大明县的命令。他顾不上疲惫,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就带着两名侦查员跳上了开往邯郸的火车。火车在铁轨上疾驰,窗外的景色不断后退,李景山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抓到凶手,给死者和家属一个交代。 与此同时,张家口的各大交通要道都设起了检查站,干警们冒着严寒,对每一辆过往的车辆和行人进行仔细排查。火车站和汽车站里,穿着警服的干警们来回巡视,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站的旅客,手里拿着“袁章平”的身份证复印件,不时停下来询问几句。宾馆和饭店里,干警们逐一核对住宿登记信息,调取监控录像,希望能找到凶手的踪迹。 李景山带领的侦查小组抵达邯郸大明县后,一刻也没耽误,立刻联系了当地的公安机关。在大明县公安局的配合下,他们很快找到了“邯郸大明寺铸造厂”。然而,厂里的负责人查阅了职工档案后,却摇了摇头:“我们厂里没有叫袁章平的人,而且我们是机械铸造厂,不是什么‘大明寺铸造厂’,名字都不对。” 这个消息让侦查小组的干警们心里一沉,难道身份证是假的?还是凶手冒用了别人的身份?他们没有气馁,又扩大了排查范围,对大明县及周边的十几家铸造厂进行了逐一走访。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排查到周庄的一家小铸造厂时,负责人提到了一个名字:“袁章平我们是没有,但有个叫吴章品的木匠,以前在我们这儿干过,后来改行了。他原名叫袁章平,入赘到周庄后改的名字。” “吴章品?原名叫袁章平?”李景山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现在在哪里?”负责人摇了摇头:“出去干活快半个月了,还没回来,具体去什么地方了,他老婆也说不清楚。”侦查小组立刻赶往周庄,找到了吴章品的家。吴章品的妻子说,丈夫是个木匠,常年在外打工,12月月初就出门了,说是去张家口一带找活干,之后就没怎么联系过。 “木匠,会用斧头,12月初去了张家口,案发时间正好吻合,而且原名叫袁章平。”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个吴章品。李景山当即决定:在周庄设伏,等吴章品回来。周庄是个小村子,四周都是农田,冬天的田野光秃秃的,没有任何遮挡。干警们潜伏在村委会的院子里,裹着厚厚的棉衣,还是挡不住刺骨的寒风。夜色深沉,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空旷的原野上只有几声狗吠,其余的便是无边的寂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整整等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负责放哨的村支书突然紧张地低喊:“来了!他就是袁章平!”李景山立刻精神一振,顺着村支书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黑影从村口的小路上走来,身上穿的正是一件黄色条纹夹克,背后的布袋里露出了斧头的轮廓。黑影越走越近,能看清他脸上的八字胡和走路的姿态,和小宋描述的“袁章平”一模一样。 “行动!”李景山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侦查员李柏林紧随其后,一个虎扑将黑影按倒在地。黑影挣扎了几下,就被干警们制服了。“你们干什么?放开我!”黑影大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邯郸口音。干警们将他带到村委会的办公室,打开灯一看,正是他们要找的吴章品。 “袁章平是我的原名,我早就改名叫吴章品了。”面对干警的询问,吴章品显得很平静,“两年前在邯郸的长途汽车上,我的身份证就被人偷走了,从那以后我就用吴章品的名字生活。这半个月我一直在后边路村给人干木匠活,村里好多人都能给我作证。”他拍着胸脯,说得坦然自若,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 为了核实他的话,侦查小组立刻前往后边路村。村里的几个村民和雇主都证实,吴章品这半个月确实一直在村里干活,每天早出晚归,从来没有离开过。干警们还特意录了吴章品的声音,通过长途电话打给张家口的小宋。小宋在电话里仔细听了几遍,肯定地说:“不是他,凶手的口音比他重,声音也比他低沉。” 线索突然中断,李景山和侦查小组的干警们都有些沮丧。他们明明找到了“袁章平”,却发现对方不是凶手,只是个身份证被偷的受害者。那么,真正的凶手是谁?他为什么会有袁章平的身份证?他现在又藏在哪里?一连串的问题涌上心头,让大家感到压力倍增。 就在他们准备向张家口市局汇报情况时,一个令人目瞪口呆的消息传来:12月18日,唐山市开滦矿务局招待所发生了一起杀人抢劫案,一名叫胡啸远的旅客被人用斧头砍死在房间里,财物被洗劫一空。而案发前,有一名持有“袁章平”身份证的男子和死者同住一个房间,案发后该男子失踪。 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让所有参与侦查的干警都震惊不已。凶手竟然在张家口作案后,仅仅两天时间就跑到了唐山,再次用同样的手段作案!这说明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凶手,而是一个极其狡猾、残忍且嚣张的连环杀手。 李景山立刻带着侦查小组返回张家口。此时的张家口,气氛已经变得异常紧张。建筑宾馆杀人案的消息虽然被控制,但唐山的案子还是传了过来,一时间人心惶惶。外地来张家口的旅客都不敢住双人间,各大宾馆的入住率直线下降,服务员们更是人人自危。 市局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局长看着眼前的案情报告,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这个凶手太嚣张了!公然挑战我们公安机关的权威!从现在开始,全局总动员,一定要把这个恶魔揪出来!”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决心。 干警们再次投入到紧张的侦查工作中。他们重新梳理了两起案件的线索,发现凶手的作案手法高度一致:都是持有他人身份证入住,选择和看起来有钱的旅客同住,趁对方熟睡后用斧头行凶,作案后清洗凶器、搜刮财物,然后迅速潜逃。而且凶手似乎对邯郸和张家口一带很熟悉,口音也符合这两个地方的特征。 “凶手很可能是邯郸或张家口周边的农村人,有犯罪前科,心理素质极强,而且可能有一定的反侦查经验。”刑侦科科长分析道,“他每次作案都用不同的身份证,说明他手里可能有多个偷来或买来的身份证,这给我们的排查增加了很大难度。” 为了尽快找到凶手,干警们加大了排查力度。他们不仅排查了张家口的所有宾馆、饭店、招待所,还对全市的出租屋、网吧、浴池等流动人口密集的场所进行了逐一清查。同时,他们还向周边省市的公安机关发出了协查通报,请求协助排查持有“袁章平”身份证或其他可疑身份证的人员。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1996年春节。张家口的街头挂起了红灯笼,家家户户都贴上了春联,空气中弥漫着饺子的香味和鞭炮的硝烟味。但公安干警们却没有心思过年,他们依然坚守在岗位上,火车站、汽车站、交通要道的检查站里,到处都有他们忙碌的身影。他们放弃了和家人团聚的机会,顶着严寒,日夜排查,只为了早日抓到凶手,还老百姓一个安宁。 然而,凶手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踪迹。他既没有再在张家口作案,也没有在周边省市出现。干警们的排查一次次陷入僵局,线索总是在关键时刻中断。这个隐藏在黑暗中的恶魔,像一个幽灵,时时威胁着人们的安全,也考验着每一位公安干警的耐心和毅力。 春节过后,天气渐渐转暖,但张家口公安干警们的心头却依然笼罩着一层寒霜。他们知道,凶手没有停止作案,只是在等待下一个机会。他们必须和时间赛跑,在凶手再次作案之前,找到他的踪迹。一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165章 年河北第一案《三》 1996年的春节刚过,张家口的街头还残留着鞭炮的碎屑,空气中却已悄然透出一丝春寒料峭的气息。融化的雪水沿着屋檐滴落,在墙角积成小小的水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就像张家口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干警们此刻的心情,沉重而迷茫。建筑宾馆的血案尚未告破,唐山开滦矿务局招待所的凶案又接踵而至,两起案件如同一对孪生的噩梦,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市局会议室的白板上,用红笔清晰地标注着两起案件的关键信息:1995年12月16日,张家口桥东建筑宾馆,死者魏有良,江西景德镇瓷器厂经理,被斧头砍杀,财物被劫;1996年12月18日,唐山开滦矿务局招待所,死者胡啸远,河北唐山煤矿工程师,同样死于斧下,随身的手表和两千余元现金失踪。白板中央,“袁章平”三个字被圈了红圈,旁边打了个大大的问号。这个身份证的主人吴章品已被排除嫌疑,但凶手为何要反复使用这张假证?他与吴章品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关联? “从唐山警方传来的现场勘查报告来看,凶手的作案手法和张家口案完全一致。”刑侦科科长赵建军用激光笔指着白板上的照片,语气凝重,“同样是持‘袁章平’身份证入住,同样选择单人房拼住,趁受害者熟睡后用斧头袭击头部,作案后清洗凶器,带走财物。甚至连斧头的型号都高度相似,都是市面上常见的重型板斧,刃口宽度约15厘米。” 李景山坐在会议桌的角落,面前摊着厚厚的卷宗,指尖在两起案件的现场照片上轻轻划过。魏有良血肉模糊的头部、胡啸远床头柜上残留的血迹、两起现场都出现的那把被清洗干净的板斧……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重叠,让他感到一阵眩晕。他刚从邯郸返回张家口,连日的奔波让他眼底布满血丝,但此刻他的眼神却异常锐利。 “赵科长,我有个疑问。”李景山突然开口,打破了会议室的寂静,“凶手在张家口作案后,为什么不立刻潜逃,反而要冒着巨大的风险,两天后就去唐山再次作案?而且两次都用同一张假身份证,这不符合常理,一般的亡命之徒作案后都会尽快更换身份,避免暴露。”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局长王建国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有两种可能,一是凶手极度自信,甚至可以说是嚣张,他在挑衅我们公安机关;二是他有必须留在这一区域的理由,或者说,他的下一个目标就在附近。”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干警,“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说明这个凶手不简单,我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为了整合线索,河北省公安厅特意调派了刑侦专家前来指导工作,并成立了“12·16连环杀人案”专案组,由王建国担任组长,赵建军和李景山担任副组长,负责统筹张家口和唐山两地的侦查力量。专案组成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对两起案件的受害者社会关系进行全面排查。 魏有良的妻子带着儿子从江西赶来张家口辨认尸体,这位中年妇女在停尸间看到丈夫的遗体时,当场晕了过去。醒来后,她泣不成声地告诉干警:“老魏这辈子不容易,为了给儿子攒钱买房,常年在外跑业务,每天都要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12月15号那天晚上,他还跟我说谈成了一笔大生意,等回来就带我们娘俩去北京旅游,没想到……”她的声音哽咽着,说不下去,手里紧紧攥着魏有良生前最喜欢的一条领带,领带上还留着淡淡的烟草味。 干警们耐心地安抚着家属的情绪,同时详细询问魏有良的生意往来和人际关系。据魏有良的妻子回忆,魏有良为人忠厚老实,做生意从来都是诚信为本,没跟人结过怨。这次去张家口,是和当地的一家建材公司谈瓷器供货合同,合作得很顺利,没发生任何不愉快。至于“袁章平”这个名字,她表示从来没听丈夫提起过。 另一边,胡啸远的家属也向干警们提供了重要信息。胡啸远是唐山开滦矿务局的资深工程师,这次去张家口是为了考察煤矿机械设备,案发前一天刚从张家口返回唐山。他的儿子胡晓峰说:“我爸12月17号晚上给我打电话,说在张家口遇到一个奇怪的人,穿着黄色条纹夹克,总打听煤矿的工资待遇,还问他带了多少现金。我爸觉得那人不对劲,就没敢多说,没想到第二天就……”胡晓峰的声音里充满了悔恨,“早知道我就劝他别住招待所了,找个好点的酒店住单间。” “黄色条纹夹克!”李景山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魏有良案的凶手也穿着这件衣服!这说明凶手在作案前会提前观察受害者,甚至主动搭讪,打探对方的经济状况,然后选择合适的时机下手。”他立刻让人将这一信息补充到白板上,“而且他对煤矿和瓷器行业似乎有所了解,知道这两个行业的从业者通常随身携带较多现金,这可能不是随机作案,而是有针对性的选择目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线索似乎有了新的突破,但专案组的干警们并没有感到轻松。张家口和唐山两地的煤矿、瓷器相关企业不下百家,从业者更是数以万计,要从中排查出凶手的踪迹,无疑是大海捞针。更让人忧心的是,凶手就像一个潜伏在暗处的猎手,谁也不知道他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3月的一天,张家口市下花园区的一家煤矿招待所传来了噩耗,一名来自山西的煤矿老板刘富贵被人发现死在房间里,头部遭到重创,随身携带的五万元现金和一块劳力士手表不翼而飞。接到报案后,李景山立刻带着侦查小组赶往现场,心里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案发现场和前两起如出一辙:受害者倒在单人床上,头部血肉模糊,床底藏着一把被清洗干净的板斧;招待所的登记记录显示,案发前一天,一名持有“袁章平”身份证的男子与刘富贵同住一个房间,案发后该男子失踪。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凶手在床头柜上留下了一个模糊的脚印,似乎是作案后匆忙离开时不小心踩上去的。 技术科的干警立刻对脚印进行了提取和分析。“这个脚印是42码的胶鞋留下的,鞋底有明显的磨损痕迹,应该是市面上常见的解放牌胶鞋。”技术科科长周明拿着脚印模型,对李景山说,“而且从脚印的深浅和受力情况来看,凶手的身高应该在1.75米左右,体重约70公斤,男性,年龄在30到40岁之间。” 这是案发以来,凶手第一次留下如此有价值的线索。李景山兴奋不已,立刻下令:“以案发地为中心,对周边的鞋店、五金店进行全面排查,重点寻找近期购买过42码解放牌胶鞋和重型板斧的人员;同时,扩大对流动人口的排查范围,特别是符合身高体重特征、有邯郸或张家口周边口音的男性。” 排查工作迅速展开。下花园区的各个鞋店和五金店都留下了干警们的身影,他们拿着脚印模型和斧头照片,逐一询问店主和店员。然而,解放牌胶鞋是当时最常见的鞋子,几乎每个成年男性都有一双,重型板斧也是五金店的畅销品,用于砍柴、装修等多种用途,要从中排查出凶手,难度依然很大。 就在排查工作陷入僵局时,一家五金店的老板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大约一周前,有个男的来买过一把板斧,跟你们照片上的一模一样。他穿着黄色条纹夹克,说话带点邯郸口音,买斧头的时候还特意问我,‘这斧头最沉的能砍断啥?’我当时觉得他有点奇怪,就多留意了一下,他付完钱就往火车站方向走了。” “火车站方向!”李景山立刻带人赶往张家口火车站。通过调查,确实有一个穿着黄色条纹夹克的男子,背着一个黑色提包,在案发前一天下午出现在火车站的售票窗口,购买了前往下花园的火车票。案发后第二天清晨,该男子又出现在火车站,购买了前往石家庄的火车票。 “凶手在不断转移地点,而且每次作案后都会乘坐火车前往下一个城市。”李景山看着监控录像,分析道,“他选择的作案地点都是火车站周边的招待所,方便作案后迅速潜逃。我们必须立刻联系石家庄警方,请求他们协助排查,防止凶手再次作案。” 然而,就在石家庄警方展开排查的同时,4月5日,保定市一家招待所又发生了一起杀人抢劫案。死者是一名做服装生意的老板,被斧头砍杀,财物被劫,案发前同样有一名持有“袁章平”身份证的男子与他同住。这一次,凶手更加谨慎,没有留下任何线索,甚至连登记时的字迹都与之前有所不同。 凶手的嚣张气焰让干警们愤怒不已。短短四个月时间,四起连环杀人案,四名受害者,凶手如入无人之境,在河北各地流窜作案,这在河北省的刑侦史上是极为罕见的。一时间,全省上下人心惶惶,尤其是经常出差的商务人士,更是谈“斧”色变,不敢再住招待所的双人间。 专案组再次召开紧急会议。王建国的脸色铁青,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凶手已经把我们的警告当成了耳旁风,他在挑战我们的底线!从现在开始,全省范围内的火车站、汽车站、招待所都要加强安保力量,对入住的旅客进行严格登记和身份核实;同时,我们要改变侦查策略,不能再被动地跟在凶手后面,要主动出击,预判他的下一个作案目标。” 赵建军拿出一张河北省地图,在上面标记出四起案发地:张家口、唐山、下花园、保定。“你们看,这四个地方都位于京广铁路沿线,凶手沿着铁路线流窜作案,每次选择的都是经济相对发达、外来人口较多的城市。”他用手指沿着铁路线滑动,“下一个可能的目标,很可能是石家庄或者邢台。” 根据这个判断,专案组立刻向石家庄和邢台警方发出预警,要求两地加强对招待所和旅馆的排查力度。李景山则带领侦查小组前往石家庄,与当地警方联手开展工作。他们对石家庄市区所有的招待所进行了逐一排查,重点关注持有外地身份证、穿着黄色条纹夹克的男性旅客,同时在火车站和汽车站安排了便衣干警,进行24小时不间断巡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日子一天天过去,干警们的神经始终紧绷着。李景山和侦查小组的成员们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每天都在招待所和火车站之间奔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嗓子也因为长时间询问而变得沙哑。有一次,他们在一家招待所发现了一个穿着黄色条纹夹克的男子,体型和口音都与凶手极为相似,李景山立刻带人将其包围。经过核实,该男子只是一名来石家庄打工的农民工,因为没钱买新衣服,才一直穿着这件旧夹克,虚惊一场。 就在大家快要筋疲力尽的时候,一个意外的线索出现了。5月中旬,邯郸警方在排查一名盗窃嫌疑人时,该嫌疑人主动交代,他在1995年10月曾在邯郸长途汽车站偷过一个黑色提包,里面有一张名为“袁章平”的身份证和几百元现金。他觉得身份证没什么用,就随手扔在了汽车站的垃圾桶里。 “1995年10月!”李景山接到消息后,立刻赶往邯郸。通过对盗窃嫌疑人的审讯,他们了解到,当时被偷的提包主人穿着一件蓝色工装,戴着一顶安全帽,看起来像是一名建筑工人。“建筑工人!”李景山突然想到了什么,“凶手可能是一名建筑工人,对各地的建筑工地和招待所都很熟悉,这也能解释他为什么能轻易地流窜作案,而且对环境如此了解。” 这个发现让侦查工作有了新的方向。专案组立刻对河北省内的建筑工地展开全面排查,重点寻找1995年10月后失踪或离职的建筑工人,特别是符合身高体重特征、有暴力倾向的人员。同时,他们还对“袁章平”的身份证信息进行了再次核实,发现吴章品在1995年10月确实在邯郸的一个建筑工地打工,与盗窃嫌疑人描述的提包主人特征吻合。 “这么说来,凶手很可能是在邯郸长途汽车站捡到了吴章品被偷的身份证,然后就一直用这个身份作案。”赵建军分析道,“他和吴章品之间可能没有直接的关联,只是偶然捡到了身份证。这就意味着,我们之前围绕吴章品展开的排查方向,很可能是错误的。” 线索再次中断,而且之前的侦查工作走了不少弯路,这让干警们的情绪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李景山看着窗外飘落的细雨,心里充满了自责。他想起了魏有良妻子悲痛的眼神,想起了胡啸远儿子悔恨的泪水,想起了那些在寒风中坚守岗位的同事们,心里暗暗发誓,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都一定要抓到凶手。 第166章 年河北第一案《四》 为了重新梳理线索,专案组决定对四起案件的现场勘查报告和证人证言进行重新审核,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周明带着技术科的干警们,将所有的现场照片和物证重新进行了比对,他们用放大镜仔细观察着那把板斧的刃口,突然发现了一个细微的痕迹,斧刃上有一个很小的缺口,应该是在作案时碰到了硬物留下的。 “这个缺口是独一无二的!”周明兴奋地说,“我们可以根据这个缺口,制作一个专门的比对模型,只要找到这把斧头,就能确定凶手的身份!”这个发现让大家重新看到了希望,专案组立刻将斧刃缺口的模型下发到河北省各地的公安机关和五金店,要求一旦发现有类似缺口的斧头,立刻上报。 与此同时,李景山带领侦查小组深入到张家口周边的建筑工地,与工人们同吃同住,耐心地询问相关情况。工人们一开始对干警们有所防备,不愿意多说。李景山并没有气馁,他帮工人们挑水、搬砖,和他们聊家常,渐渐地赢得了大家的信任。有一个老工人告诉李景山,1995年底,工地上来了一个叫“李二娃”的临时工,穿着黄色条纹夹克,说话带点邯郸口音,性格孤僻,不爱与人交流,而且出手很阔绰,经常请工友们喝酒。但奇怪的是,12月中旬的一天,“李二娃”突然不见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李二娃!”李景山的心里一动,“他的体型和年龄大概是多少?有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和籍贯?”老工人想了想,说:“大概三十多岁,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型中等。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他说自己是邯郸农村的,家里穷,出来打工混口饭吃。有一次我问他为啥叫李二娃,他说随便起的名字,好记。” 这个“李二娃”的特征与凶手完全吻合!李景山立刻对“李二娃”的身份展开调查。通过对建筑工地的登记记录进行排查,他们发现“李二娃”登记的身份信息是假的。但幸运的是,工地上的一名厨师保留了一张“李二娃”和工友们的合影照片。照片上的男子穿着黄色条纹夹克,眼神阴沉,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专案组立刻将这张照片下发到全省各地的公安机关,同时通过媒体发布了悬赏通告,悬赏一万元寻找“李二娃”的下落。悬赏通告发出后,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不少市民纷纷打来电话提供线索。有市民反映,在保定的一家农贸市场见过类似的男子,在唐山的一个建筑工地也有人看到过穿着黄色条纹夹克的可疑人员。 干警们根据市民提供的线索,立刻前往保定和唐山进行排查,但都没有找到“李二娃”的踪迹。凶手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次消失在茫茫人海中。就在大家以为“李二娃”会就此蛰伏时,6月20日,邢台市一家招待所又发生了第五起杀人抢劫案,死者是一名来自河南的粮商,同样被斧头砍杀,财物被劫,案发前有一名持有“袁章平”身份证的男子与他同住。 这一次,凶手在作案后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警察,来抓我啊!”纸条上没有留下指纹,显然是凶手故意挑衅。看到这张纸条,王建国的愤怒达到了顶点,他一拳砸在桌子上:“这个恶魔,简直是无法无天!我就不信抓不到他!” 专案组决定调整侦查策略,不再局限于排查特定的人员和场所,而是对河北省内所有的流动人口进行全面梳理,建立数据库,通过比对身高、体重、口音、穿着等特征,筛选出可疑人员。同时,他们还加强了对火车站、汽车站等交通枢纽的管控,对所有进出河北的旅客进行身份核实,防止凶手潜逃到外省。 7月的河北,已经进入了酷暑季节。太阳像一个巨大的火球,炙烤着大地,地面温度高达四十多度。但干警们依然坚守在岗位上,他们顶着烈日,在火车站、汽车站、建筑工地、农贸市场等地进行排查,衣服被汗水湿透了一遍又一遍,皮肤也被晒得黝黑。李景山因为长时间劳累,中暑晕倒在工作岗位上,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凶手找到了吗?” 功夫不负有心人。7月15日,石家庄警方在排查一名暂住证过期的流动人口时,发现该男子与“李二娃”的照片极为相似。该男子自称“王强”,是山东人,来石家庄打工。但当干警们提到“李二娃”这个名字时,他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身体也不自觉地僵硬起来。 干警们立刻将该男子控制,并对其进行审讯。一开始,“王强”拒不承认自己的罪行,坚称自己是被冤枉的。但当干警们拿出斧刃缺口的模型和他在建筑工地的合影照片时,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承认了自己就是“12·16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然而,就在大家以为案件终于告破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在进一步的审讯中,“王强”对前两起案件的细节描述得含糊不清,而且他的指纹和DNA与现场提取的痕迹并不吻合。经过核实,“王强”只是一个冒用他人身份的盗窃犯,因为害怕被警方打击,才不敢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之所以对“李二娃”的名字有反应,是因为他在保定打工时见过“李二娃”,知道他是警方通缉的要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希望再次破灭,干警们的心情跌入了谷底。连续七个月的高强度侦查,让大家身心俱疲,但凶手却依然逍遥法外。李景山站在邢台案发现场的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街道,心里充满了无力感。他不知道这个隐藏在黑暗中的恶魔还要害多少人,也不知道这场漫长的追凶之路还要走多久。 就在这时,周明突然打来电话,语气兴奋地说:“景山,有重大发现!我们在邢台案发现场的床板缝隙里,找到了一根不属于受害者的头发,经过DNA鉴定,这根头发的主人是男性,年龄在35岁左右,而且我们在全国的犯罪数据库里,找到了一个与之匹配的DNA信息!” 李景山的心脏猛地一跳,立刻赶往技术科。周明指着电脑屏幕上的DNA比对结果,说:“这个匹配的人叫李金东,1961年出生,邯郸魏县人,1985年因为抢劫罪被判入狱五年,1990年刑满释放。他的身高、体重、口音都与凶手的特征完全吻合,而且他刑满释放后一直在各地打工,行踪不定。” “李金东!”李景山看着电脑屏幕上李金东的照片,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照片上的男子,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李二娃”!他的嘴角依然带着那丝阴沉的冷笑,但这一次,李景山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末日的降临。 专案组立刻召开紧急会议,制定抓捕方案。根据李金东的行踪轨迹,干警们判断他很可能已经潜逃到了河南郑州,因为他的一个远房亲戚在郑州开了一家五金店。王建国当即下令:“由李景山带领侦查小组,立刻前往郑州实施抓捕!务必确保万无一失,不能让这个恶魔再伤害任何人!” 7月16日清晨,李景山带领五名侦查员,乘坐火车赶往郑州。火车上,李景山反复研究着李金东的资料,心里既兴奋又紧张。他知道,这是抓捕凶手的最佳时机,也是最后一次机会,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抵达郑州后,李景山立刻与郑州警方取得联系,在他们的配合下,对李金东远房亲戚的五金店进行了秘密监控。经过两天两夜的蹲守,7月18日下午,一个穿着黄色条纹夹克的男子出现在五金店门口,正是李金东! “行动!”李景山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侦查员们紧随其后,将李金东团团包围。李金东见状,立刻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想要反抗。李景山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地按住他的手腕,将匕首夺了下来。经过一番搏斗,李金东终于被制服。 在李金东的住处,干警们搜出了一把带有缺口的重型板斧、多本伪造的身份证,其中就包括“袁章平”的身份证、以及四名受害者的财物。面对铁证,李金东终于承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他交代,自己刑满释放后,因为找不到正经工作,又好吃懒做,便萌生了抢劫杀人的念头。他在邯郸长途汽车站捡到了“袁章平”的身份证后,就开始用这个身份在各地流窜作案,专门选择携带现金较多的商务人士作为目标。他之所以反复使用同一张身份证,就是为了挑衅警方,享受这种猫鼠游戏的快感。 当被问到为什么要如此残忍地杀害受害者时,李金东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他们有钱,我没有,他们就该死!我就是要让警察知道,我比他们厉害!”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疯狂和扭曲,让人不寒而栗。 7月20日,李景山带着侦查小组押解着李金东返回张家口。当火车缓缓驶入张家口火车站时,站台上挤满了前来迎接的干警和市民。看到李金东被戴上手铐押下火车,人群中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魏有良的妻子和胡啸远的儿子走到李景山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泣不成声地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为我们的亲人报仇了!” 李景山看着眼前的场景,眼眶湿润了。连续七个月的奔波和劳累,所有的委屈和疲惫,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他知道,他们终于给了受害者和家属一个交代,给了张家口乃至整个河北省的市民一个安宁。 然而,就在大家以为案件已经圆满告破的时候,李金东在审讯中突然提到了一个细节,让所有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他说,在1995年12月张家口作案后,他原本打算立刻离开,但在火车站遇到了一个和他穿着同样黄色条纹夹克的男子,对方还向他打听去唐山的火车时间。这个细节,让李景山的心里升起了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还有另一个凶手? 第167章 年河北第一案《五》 1996年7月21日,张家口市公安局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将李金东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冰冷的水泥墙上,像一只扭曲的野兽。李景山坐在审讯桌对面,面前的保温杯里泡着浓茶,水汽氤氲中,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紧紧锁定着眼前这个背负五条人命的凶手。“你再把火车站遇到的那个人的细节说一遍,不准有任何遗漏。” 李金东蜷缩在审讯椅上,手腕和脚踝都被锁具固定着,金属与皮肤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我说了,那男的跟我穿一样的黄条纹夹克,个子比我矮点,大概一米七左右,脸上有颗黑痣,在左嘴角下面。他问我去唐山的火车几点开,我没理他,就走了。” “他的口音呢?穿着打扮还有什么特点?”李景山追问,手指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口音跟我差不多,也是邯郸那边的。穿的解放鞋比我的旧,鞋尖都磨破了,手里拎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上面印着‘劳动最光荣’的字样。”李金东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这个细节让李景山的心沉了下去。唐山开滦矿务局招待所的凶案发生在1995年12月18日,也就是李金东在张家口作案后的第三天。如果真有这样一个穿着相同夹克的男子前往唐山,那会不会是他模仿李金东的作案手法,制造了第二起凶案?可之前的五起案件,作案手法高度一致,难道是两人协同作案?一连串的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绕在李景山的心头。 审讯结束后,李景山立刻带着李金东的供述回到专案组会议室。王建国和赵建军正在研究五起案件的物证清单,看到李景山进来,立刻迎了上去:“怎么样,李金东有没有交代新的线索?”当李景山把李金东提到的神秘男子的情况说完后,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李金东说的是真的,那我们之前的判断可能有误。”赵建军皱着眉头,指着白板上的案件时间线,“张家口案是12月16日,唐山案是12月18日,两起案件间隔两天,凶手如果是两个人,完全有时间分别作案。而且李金东交代的第五起邢台案,现场留下的纸条字迹,跟之前几起案件登记时的字迹也有细微差别,当时我们以为是凶手故意伪装,现在看来,可能根本就是两个人写的。” 王建国的手指重重地敲在桌子上:“立刻重新核查所有案件的细节,特别是唐山案和邢台案的现场物证,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同时,根据李金东描述的特征,在全省范围内排查这个左嘴角有黑痣、穿黄条纹夹克的男子,重点排查邯郸籍的刑满释放人员和有暴力犯罪前科的人员。” 新一轮的侦查工作再次展开。技术科的干警们连夜对五起案件的物证进行重新比对,周明带着团队将唐山案现场提取的毛发和指纹与李金东的进行比对,结果显示,毛发的DNA与李金东完全不符,指纹也不属于他。“这就证实了李金东的话,唐山案的凶手另有其人!”周明拿着鉴定报告,兴奋地冲进会议室。 这个发现让专案组的干警们既兴奋又沉重。兴奋的是,案件终于有了新的突破口;沉重的是,他们面对的可能是两个穷凶极恶的凶手,而且其中一个还逍遥法外。李景山立刻调取了1995年12月17日张家口火车站的监控录像,虽然画质模糊,但在当天下午的录像中,确实出现了一个穿着黄条纹夹克、左嘴角有黑痣的男子,他正拿着车票走向候车室,手里拎着的军绿色帆布包格外显眼。 根据监控录像和李金东的供述,专案组很快勾勒出神秘男子的画像,并下发到全省各地的公安机关。同时,干警们对李金东的社会关系进行了全面排查,发现他在监狱服刑期间,认识一个叫赵大海的狱友,两人都是邯郸魏县人,而且赵大海的体型、口音都与神秘男子高度吻合,更重要的是,赵大海左嘴角下方确实有一颗黑痣。 “赵大海,1959年出生,1983年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入狱七年,1990年刑满释放,与李金东是同期狱友。”侦查员拿着赵大海的档案,向专案组汇报,“刑满释放后,赵大海一直无业,在邯郸和邢台一带流窜,靠打零工为生,有群众反映,他在1995年底突然失踪,再也没有出现过。” “就是他了!”李景山一拍桌子,“李金东和赵大海在监狱里认识,很可能结下了同伙关系。两人刑满释放后,因为找不到工作,就合谋实施抢劫杀人。李金东在张家口作案后,赵大海模仿他的手法在唐山作案,之后两人可能分道扬镳,各自在不同的地方作案,所以才会出现作案手法相似但细节有差别的情况。” 专案组立刻对赵大海的行踪展开追查。通过排查赵大海的亲属关系,干警们发现他有一个妹妹住在河南洛阳,而且赵大海在1996年春节期间,曾给妹妹寄过一笔钱。“这笔钱很可能是他作案后抢来的!”李景山立刻带领侦查小组赶往洛阳,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对赵大海妹妹的住处进行了秘密监控。8月的洛阳,天气炎热,街头的梧桐树叶被晒得打蔫。李景山和侦查员们躲在监控车里,盯着赵大海妹妹家的窗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浸湿了警服。连续监控了三天三夜后,8月5日清晨,一个穿着蓝色衬衫的男子出现在赵大海妹妹家门口,他左嘴角的黑痣在晨光下格外明显,正是赵大海! “行动!”李景山一声令下,侦查员们迅速下车,将正要敲门的赵大海团团包围。赵大海见状,转身就想跑,却被早已埋伏在旁边的侦查员扑倒在地。“你们干什么?放开我!”赵大海挣扎着大喊,声音里充满了惊慌。 在洛阳警方的审讯室里,赵大海一开始拒不承认自己的罪行。当李景山拿出张家口火车站的监控录像截图和唐山案现场的毛发DNA鉴定报告时,赵大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原来,李金东和赵大海在监狱里就臭味相投,两人约定刑满释放后一起“干大事”。1995年10月,李金东在邯郸长途汽车站捡到了“袁章平”的身份证后,就联系了赵大海,两人商量着以出差的商务人士为目标,实施抢劫杀人。他们都买了黄色条纹夹克和解放牌胶鞋,准备用同样的装扮混淆警方的视线。 12月16日,李金东在张家口作案后,立刻联系了赵大海,告诉了他作案的细节。赵大海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就模仿李金东的手法,于12月18日在唐山作案。之后,两人因为分赃不均发生了矛盾,便决定分道扬镳,各自流窜作案。赵大海先后在保定和邢台作案两起,而李金东则在下花园作案一起,两人都沿用了“袁章平”的身份证,目的就是为了让警方以为是同一人作案。 “我就是想比李金东更厉害,让警察抓不到我。”赵大海低着头,声音沙哑地说,“邢台案现场的纸条是我写的,就是想挑衅警察,让他们知道还有一个凶手在逍遥法外。”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悔意,只有一种病态的得意。 8月10日,李景山带领侦查小组押解着赵大海返回张家口。当赵大海被戴上手铐押下火车时,站台上的干警和市民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至此,这起横跨河北五市、造成五人死亡的连环杀人案,终于告破。两名凶手全部落网,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案件告破后,专案组的干警们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连续八个月的高强度工作,让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但脸上却洋溢着胜利的笑容。李景山回到办公室,看着桌子上那厚厚的卷宗,心里百感交集。他想起了魏有良妻子那悲痛的泪水,想起了胡啸远儿子那悔恨的眼神,想起了那些在寒风中、烈日下坚守岗位的同事们,所有的辛苦在这一刻都变得值得。 9月的一天,李景山收到了一封来自江西的信,信封上的署名是魏有良的妻子。信中写道:“李警官,谢谢你和你的同事们,为老魏报了仇。现在我们娘俩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老魏的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我们给你寄了一些家乡的茶叶,不成敬意,希望你能收下。”看着信里那娟秀的字迹,李景山的眼眶湿润了,他知道,这封信承载的不仅仅是感谢,更是受害者家属对正义的期盼。 与此同时,案件的审理工作也在紧张进行中。1996年11月,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李金东和赵大海连环杀人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法庭上,两名凶手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当受害者家属们声泪俱下地陈述自己的遭遇时,李金东和赵大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悔意,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1996年12月16日,也就是张家口建筑宾馆血案发生一周年的日子,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被告人李金东、赵大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抢劫他人财物,致五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且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判决结果公布后,社会各界一片哗然。人们为凶手得到应有的惩罚而感到欣慰,也为那些无辜逝去的生命而感到惋惜。张家口的街头,阳光明媚,寒风依然凛冽,但人们的心里却多了一份安宁。建筑宾馆经过重新装修后,已经恢复了营业,只是再也没有人愿意住306房间,那个房间成了人们心中永远的阴影。 1997年春节,李景山终于可以和家人一起过年了。除夕夜,妻子端上热气腾腾的饺子,儿子兴奋地拿着鞭炮跑过来,让他一起去放。看着眼前温馨的场景,李景山的心里充满了感慨。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安心地守护大家的安宁,离不开家人的支持和理解。 然而,这起连环杀人案留下的影响,却远远没有结束。在张家口市公安局的档案室里,那厚厚的卷宗被妥善保管着,卷宗里的每一页纸,都记录着那段惊心动魄的追凶历程。李景山偶尔会翻看这些卷宗,每次都会想起那些牺牲的受害者,想起那些并肩作战的同事们,想起那个寒冷的冬天,他们在风雪中坚守的身影。 多年后,当年轻的干警们向李景山请教侦查经验时,他总会拿出这起连环杀人案的卷宗,语重心长地说:“作为一名警察,我们的职责就是守护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无论凶手多么狡猾,我们都不能放弃,因为我们身后是千千万万的百姓,是他们对正义的期盼。” 1996年张家口连环杀人案,就像一道深刻的烙印,刻在了张家口的城市记忆里,也刻在了每一位参与办案的干警心里。它让人们看到了邪恶的可怕,也让人们看到了正义的力量。那些为了追寻真相而付出的努力,那些为了守护安宁而坚守的身影,将永远被人们铭记。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1996年张家口连环杀人案的告破,印证了这句话的深刻内涵。那些逝去的生命,虽然无法复生,但他们的离去,也推动了社会治安的进步,让更多的人得到了保护。这或许是这起悲剧中,唯一能让人感到一丝慰藉的地方。 第168章 轰动香港美女空姐被杀案 2013年的香港,正处在回归十六年后的平稳发展期。GDP预计增长3%的经济势头,让维多利亚港的霓虹更显璀璨;3.3%的低失业率背后,是无数人奔波忙碌的身影。然而在这片繁华之下,高企的房价依然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即便政府已出台调控政策,全年楼价平均升幅收窄至3%,但对普通市民而言,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住房依旧是遥不可及的梦想。就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28岁的陈曼怡正用自己的努力,在这座钢铁森林里编织着属于自己的人生蓝图。 1987年出生的陈曼怡,是典型的香港精英女孩范本。身高一米七二的她有着与生俱来的好相貌,白皙的皮肤配上一双清澈的杏眼,笑起来时眼角会泛起淡淡的梨涡。但比外在更出众的,是她刻在骨子里的坚韧与勤勉。从小学到中学,她的成绩单永远排在年级前列,2005年高考时,更是以优异的成绩考入香港中文大学,这所在亚洲排名顶尖的学府,承载着无数香港学子的求学梦想。 在港中文的校园里,陈曼怡的光芒从未黯淡。她主修翻译专业,精通英语、日语和普通话三种语言,课堂上总能看到她积极发言的身影,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几乎成了她的专属座位。除了专业学习,她还加入了学校的航空爱好者协会,每次协会组织与航空公司的交流活动,她总是最积极的参与者。我想穿着制服翱翔天际,把香港的故事讲给世界听。这是她那时常跟室友提起的梦想。 2009年毕业季,当同学们还在为前路迷茫时,陈曼怡已经锁定了自己的目标港龙航空。这家以优质服务闻名的航空公司,招聘标准极为严苛,从简历筛选、笔试到多轮面试,淘汰率高达95%。陈曼怡凭借扎实的语言功底、得体的礼仪举止和对航空服务的深刻理解,一路过关斩将,最终从数千名应聘者中脱颖而出,成功入职成为一名空乘人员。 穿上藏青色镶金边的港龙航空制服,陈曼怡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她对待工作的态度近乎严苛:每次飞行前都会提前两小时到岗,仔细检查服务用品清单;遇到挑剔的乘客,总能用耐心和智慧化解矛盾;航班间隙还会主动向老同事请教服务技巧。入职不到一年,她就凭借零投诉的优异表现,成为机组里公认的,多次获得公司的服务之星表彰。 事业上的成功,让陈曼怡成了家里的骄傲。她的家在九龙城区一处老旧的居民楼里,两室一厅的空间里,挤着父母和两个妹妹。父亲是一名出租车司机,母亲在菜市场摆摊卖蔬菜,收入仅够维持家用。作为大姐,陈曼怡从小就懂得分担家庭责任,入职后拿到的第一份薪水,就给父母换了一台新冰箱,还给正在读高中的三妹买了学习机。 改善家人生活的同时,陈曼怡也在为自己的住房梦想努力。香港的高房价让她深知,仅凭自己的收入想要买房并不容易,但她还是制定了详细的储蓄计划,每月除了给家里寄一部分生活费,剩下的工资全部存入专门的购房基金。再攒几年,加上公积金,或许能在新界付个小户型的首付。她常常这样跟二妹视频时说道,那时二妹正在新加坡读大学,是家里第二个大学生。 三姐妹挤在客厅隔出来的小房间里,每张床都靠着墙,中间用布帘隔开。尽管空间狭小,但她们都格外珍惜彼此的隐私,每个人都有自己专属的衣柜,平时绝不会随意翻动对方的东西。陈曼怡的衣柜靠在最里面的墙边,是一个深棕色的木质立柜,这是她用第一个月的奖金买的。 因为职业需要,她对个人形象和卫生要求极高,衣柜里除了整齐叠放的制服、便服和高跟鞋,还整齐排列着各种除臭剂和香薰剂,有柠檬味、薰衣草味等多种香型,每次打开衣柜都会飘出淡淡的清香。那时的她从未想过,这个维持职业形象的习惯,日后会成为凶手掩盖罪行的。 2012年11月的一个周五晚上,陈曼怡结束了从曼谷飞回香港的航班,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机场。同事约她去兰桂坊放松,说那里新开了一家主题酒吧,氛围很不错。起初陈曼怡还有些犹豫,因为第二天还要早起备飞,但架不住同事的热情邀约,便回家换了身便服赴约。正是这次偶然的出行,让她的人生轨迹彻底偏离了既定的航道。 兰桂坊的夜晚总是充满了喧嚣与活力,霓虹闪烁的街道上,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穿梭其间。陈曼怡和同事走进那家名为的酒吧,里面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空气中弥漫着鸡尾酒的香气。她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两杯莫吉托。就在陈曼怡低头搅拌酒杯里的薄荷叶时,一个男声在她身边响起:不好意思,我可以借个火吗? 抬头的瞬间,陈曼怡看到了一个穿着得体的男人。他约莫三十岁,穿着藏青色西装外套,内搭白色衬衫,领口系着精致的领带,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劳力士手表。男人身材高大,五官俊朗,笑起来时带着几分亲和力。陈曼怡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不抽烟。男人没有尴尬,反而顺势在她们对面的空位坐下:没关系,我叫莫俊贤,认识一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接下来的交谈中,莫俊贤展现出了极强的沟通能力。他自称是广东佛山的富二代,家族经营建材生意,在香港有多处房产和豪车,自己则是一家知名地产公司的金牌经纪人,月薪高达六位数。他谈吐风趣,既聊得懂香港的楼市动态,又能对航空业的发展发表独到见解,偶尔还会穿插几个幽默的段子,逗得陈曼怡和同事频频发笑。 陈曼怡渐渐对这个看似优秀的男人产生了好感。莫俊贤的衣着打扮、言谈举止,都符合她对理想伴侣的期待,成熟、稳重、事业有成。加上几杯酒下肚,微醺的感觉让她放松了警惕。凌晨时分,莫俊贤主动提出送她回家,在出租车上,他突然牵起陈曼怡的手:曼怡,我很少对人有这种感觉,我觉得我们很投缘。陈曼怡没有抽回手,脸颊泛起红晕。那晚,他们在陈曼怡家楼下拥吻,随后确定了恋爱关系。 恋爱初期的日子充满了甜蜜。莫俊贤对陈曼怡体贴入微:知道她飞行辛苦,会提前做好爱心餐送到机场;她夜班结束回家,总能看到门口放着温热的糖水;逢年过节,还会给她的父母送上昂贵的礼品。有一次陈曼怡的母亲生病住院,莫俊贤忙前忙后,办理住院手续、陪床照顾,比亲儿子还要周到。陈曼怡的父母对这个准女婿赞不绝口,连两个妹妹都羡慕大姐找到了好归宿。 陈曼怡也深陷在这份幸福中。她会在飞行间隙给莫俊贤买礼物,从巴黎带回来的香水、从东京买的剃须刀、从纽约买的袖扣,每次见面都会给他一个惊喜。她甚至开始规划两人的未来,等攒够钱买了房,就和莫俊贤结婚,然后生一个可爱的孩子。她把莫俊贤介绍给身边的同事和朋友,每次提起男友,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然而,甜蜜的表象下,早已暗藏裂痕。相处久了,陈曼怡渐渐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莫俊贤虽然自称金牌地产经纪人,却从来没有带她去过自己的公司,每次问起工作上的事,都只是含糊其辞;他说自己有豪车,却总是打车或者开着一辆破旧的二手车来见她,理由是豪车送去保养了;他声称在香港有房产,却从来没有带她去过,每次她提出想去看看,他都会找各种借口推脱。 更让陈曼怡在意的是,莫俊贤似乎格外。他们约会时,大多是陈曼怡买单;他偶尔会以资金周转不灵为由向她借钱,每次数额不大,从几千到一万港币不等,承诺很快就还,但从来没有兑现过。起初陈曼怡以为是自己多心,觉得富二代可能也会有临时缺钱的时候,加上莫俊贤每次借钱时都表现得极为诚恳,她便没有深究。 真正让她产生怀疑的,是一次偶然的发现。2013年1月的一天,陈曼怡去莫俊贤租住的地方送她亲手做的点心,敲门许久都没有人回应。就在她准备离开时,房东太太走了过来,疑惑地问她:你是找那个姓莫的小伙子吗?他都欠了两个月房租了,刚才还跟我吵架呢。 陈曼怡愣住了,她难以置信地问:您说他欠房租?他不是地产公司的金牌经纪人吗?房东太太笑了:什么金牌经纪人啊,我听他打电话,好像是刚入职没多久,连底薪都没拿到呢。 那天陈曼怡没有等到莫俊贤,带着满肚子的疑虑回了家。晚上莫俊贤打来电话,她忍不住质问起房租的事情。电话那头的莫俊贤沉默了片刻,随即开始道歉,说自己最近在谈一笔大生意,资金都压在里面了,等生意谈成了就把房租结清,还说怕她担心才隐瞒了此事。看着莫俊贤发来的长篇道歉信息,还有那句我只是不想让你觉得我没用,心软的陈曼怡再次选择了相信。 纸终究包不住火。2013年2月,陈曼怡因为工作需要,经常要和一位男飞机师沟通飞行任务安排,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比较频繁。有一次莫俊贤翻看她的手机时看到了这些记录,瞬间变了脸色。他一把摔掉手机,指着陈曼怡的鼻子怒吼:你是不是跟他有一腿?怪不得最近对我冷淡,原来是攀上高枝了! 陈曼怡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弄懵了,她急忙解释这只是工作交流,但莫俊贤根本不听。他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之前的温柔体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暴戾和猜忌。我看你就是嫌弃我现在没本事!莫俊贤越说越激动,甚至开始翻旧账,指责陈曼怡最近送他的礼物不如以前贵重,肯定是变心了。 这场争吵持续了整整一夜。陈曼怡身心俱疲,她第一次看清了莫俊贤隐藏在光鲜外表下的自卑与偏执。第二天早上,莫俊贤提出了分手,语气冰冷:像你这样的女人,我高攀不起。陈曼怡没有挽留,她觉得这段充满谎言和猜忌的感情,或许早就该结束了。她以为这只是一段失败的恋情,却没想到这只是悲剧的开始。 分手之后的日子,陈曼怡努力调整状态,把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她主动申请增加飞行任务,想用忙碌冲淡失恋的痛苦。然而平静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太久。2013年3月的一个周末,陈曼怡刚下班回家,就看到莫俊贤蹲在她家楼下。看到她回来,莫俊贤立刻冲上前,一声跪倒在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曼怡,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莫俊贤抱着她的腿,声泪俱下,我是因为太爱你了,才会那么冲动。没有你的日子,我每天都过得生不如死。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廉价的戒指,我知道现在给不了你太好的生活,但我会努力的,我一定会让你幸福。 陈曼怡看着眼前痛哭流涕的男人,想起了他们曾经的甜蜜时光,心又软了下来。她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莫俊贤立刻破涕为笑,紧紧抱着她,嘴里不停说着我一定会好好对你。那一刻,陈曼怡没有看到,莫俊贤嘴角闪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他挽回的不是爱情,而是一个稳定的提款机。 复合之后,莫俊贤的态度变得比以前更加。他每天都会接陈曼怡上下班,虽然依旧是那辆破旧的二手车;他会主动帮她做家务,虽然常常做得一团糟;他会变着花样给她制造小惊喜,虽然都是些廉价的小礼物。陈曼怡渐渐放下了戒心,甚至觉得自己之前的怀疑有些过分。 但这种并没有持续太久。2013年8月,莫俊贤突然告诉陈曼怡,他辞去了地产公司的工作,理由是那个工作没前途,我要自己创业。陈曼怡有些担心,问他创业的项目是什么,需要多少资金。莫俊贤含糊其辞地说还在考察,然后话锋一转,开始抱怨自己手头拮据,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从那以后,莫俊贤就开始频繁地向陈曼怡借钱。起初是几千港币,后来数额越来越大,每次都以创业需要启动资金朋友急用等理由开口。陈曼怡的积蓄渐渐被他掏空,甚至开始动用自己的信用卡。同事们察觉到她的经济状况不对劲,提醒她不要轻易给男人花钱,但陈曼怡每次都为莫俊贤辩解:他只是暂时困难,等创业成功了就好了。 直到有一次,陈曼怡发现莫俊贤根本没有在创业,而是染上了赌球的恶习。那天她休息,想去莫俊贤的出租屋给他送午饭,推开门就看到屋里烟雾缭绕,几个男人围在一起看球,桌上散落着啤酒瓶和赌球的单据。莫俊贤看到她进来,瞬间慌了神,急忙把她拉到一边:曼怡,你听我解释,我只是偶尔玩玩。 第169章 轰动香港的美女空姐被杀案《二》 陈曼怡看着满地狼藉,再看看莫俊贤躲闪的眼神,积压半年的委屈和愤怒瞬间爆发。她抬手将保温桶摔在地上,精心熬制的排骨粥混着瓷片溅得到处都是,偶尔玩玩?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尖利,你借我二十万港币说要周转,全砸在赌桌上了对不对?我信用卡刷爆帮你还的债,就是给你赌球的本金?她指着桌上的赌单,上面的数字红黑交错,每一笔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莫俊贤的脸色从慌乱变成难堪,最后索性破罐破摔:是又怎么样?我本来能赢回来的!要不是运气差,早就连本带利还你了!他上前想拉陈曼怡的手,却被她用力甩开。我们彻底完了。陈曼怡的声音冷得像冰,明天我会去警局备案,你借我的钱必须写欠条分期归还。从今往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这次分手,陈曼怡没有再给对方任何机会。她当天就换了手机号,第二天请锁匠换了家门锁,还特意去小区管理处登记,禁止莫俊贤进入。为了保险起见,她甚至向公司申请了临时宿舍,搬进去住了一个月,确认莫俊贤没有纠缠后,才敢搬回家里。那段时间,同事兼好友林姐一直陪着她,看着她把莫俊贤送的所有礼物打包扔进垃圾桶,心疼地说:早该断了,这种男人不值得你付出。 摆脱了莫俊贤的阴影,陈曼怡的生活重新步入正轨。2013年10月,在林姐的介绍下,她认识了做电子工程的张宇恒。张宇恒比她大两岁,性格温和稳重,得知陈曼怡的经历后,没有丝毫轻视,反而更加心疼她的遭遇。他会记得她不吃香菜的习惯,会在她夜班归来时提前热好夜宵,会在她情绪低落时默默陪在身边。陈曼怡冰封的心,渐渐被这份温柔融化。 11月25日傍晚,陈曼怡在朋友圈发了张夕阳下的牵手照,配文:原来真的有人会带着光来治愈你。照片里,她的侧脸带着久违的灿烂笑容。这条动态收获了几十条祝福,林姐在评论区调侃:下次聚餐必须带家属!陈曼怡笑着回复,完全没注意到一个匿名小号悄悄给这条动态点了赞,而小号的主人,正是躲在深圳出租屋里的莫俊贤。 自从被拉黑后,莫俊贤就用假信息注册了小号,一直暗中监视着陈曼怡的动态。他看着照片里刺眼的牵手画面,又翻到陈曼怡之前晒出的与张宇恒的约会合影,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我过得像条狗,你却风风光光谈恋爱?他猛地将手机摔在墙上,屏幕裂开一道狰狞的纹路。他想起自己曾偷偷抄下陈曼怡的飞行计划表,上面清楚写着12月4日下午出勤,5日、6日休息,这意味着那两天陈曼怡会待在家里。 一个邪恶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滋生。12月3日,莫俊贤从深圳偷渡回香港,躲在陈曼怡家附近的巷子里观察了一整天,摸清了她父母的作息:父亲下午两点出车到凌晨,母亲中午去菜市场摆摊到傍晚,三妹中午12点放学,下午两点要去补习班。4日下午一点多,莫俊贤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攥着事先准备好的尼龙绳,鬼鬼祟祟地出现在陈曼怡家楼下。 此时的陈曼怡刚结束飞行任务回家,正坐在梳妆台前卸妆。听到敲门声,她以为是母亲提前回来了,随口问了句是妈吗?门外传来莫俊贤刻意压低的声音:曼怡,我来还钱,就耽误你一分钟。陈曼怡的心猛地一沉,刚想喊我不要你还钱,你快走,就听到门锁传来撬动的声音,莫俊贤竟然配过她家的钥匙! 门被推开的瞬间,莫俊贤像疯了一样冲进来,一把捂住陈曼怡的嘴。别喊!他目露凶光,手里的尼龙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跟我复合,不然我让你和那个男人都不好过!陈曼怡拼命挣扎,指甲深深掐进莫俊贤的胳膊,却被他用力推倒在床。你这个骗子!无赖!陈曼怡气得浑身发抖,我就是死也不会跟你复合!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莫俊贤。他扑上前死死掐住陈曼怡的脖子,嘶吼道: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陈曼怡的脸很快涨成紫红色,她挥舞着双手胡乱抓挠,碰倒了梳妆台上的化妆品,瓶瓶罐罐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但她的力气越来越小,眼前渐渐模糊,最终彻底失去了意识。 确认陈曼怡没了呼吸,莫俊贤才瘫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狼藉和床上的尸体,吓得浑身发抖。他想逃跑,可刚走到门口,就想起邻居可能听到了动静。慌乱中,他瞥见了墙角那个深棕色的木质衣柜,那是陈曼怡用第一个月奖金买的,里面还整齐摆着她的制服和香薰。一个疯狂的想法涌上心头:把尸体藏进衣柜里。 他费力地将陈曼怡的尸体拖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把里面的衣物胡乱扔在地上,然后将尸体塞了进去。为了掩盖尸臭,他把衣柜里所有的香薰和除臭剂都拧开,堆在尸体周围,柠檬和薰衣草的香气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形成一种诡异的味道。做完这一切,他又用抹布擦掉地上的指纹,捡起摔碎的化妆品瓶,甚至整理了凌乱的床铺,伪装成陈曼怡外出的样子。下午三点多,莫俊贤锁好门,低着头快步离开,混在放学的人流中消失在巷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天傍晚,陈曼怡的母亲回到家,看到女儿不在,以为她去朋友家了,没太在意。直到5日晚上,陈曼怡还是没回家,手机也打不通,母亲才着急起来,给张宇恒打电话询问,却得知两人根本没约好见面。6日一早,母亲赶到港龙航空,被告知陈曼怡4日下午就已完成任务离岗。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这个家庭,父亲立刻报了警。 警方起初以失踪案立案调查,调取监控时发现莫俊贤4日下午出现在陈曼怡家楼下,且有进入单元楼的记录,却没有离开的画面。警方立刻将莫俊贤列为重点嫌疑人,可此时的他早已偷渡回深圳,换了手机号和住址,像人间蒸发了一样。7日中午,陈曼怡的三妹放学回家,想从姐姐衣柜里拿件外套,刚打开柜门,一股浓烈的香薰味夹杂着腐臭味扑面而来,她低头一看,吓得尖叫着瘫坐在地上,姐姐的尸体蜷缩在衣柜里,脸色青紫,双目圆睁。 接到报案的警方迅速封锁现场,法医通过尸检确定陈曼怡的死亡时间为4日下午2点至4点,死因是机械性窒息。衣柜里的香薰和除臭剂,正是凶手为掩盖罪行所放。这起衣柜藏尸案很快传遍香港,港龙航空的同事们悲痛不已,很多乘客都记得这个笑容温柔、服务周到的空乘,纷纷在网上为她祈福,呼吁警方尽快抓到凶手。 警方成立了专项调查组,通过出入境记录和监控追踪,锁定了莫俊贤的逃亡路线:他从香港偷渡到深圳后,辗转去了广西南宁,在一家小煤矿打工。可当警方赶到时,莫俊贤已经提前逃走了。原来他一直关注着案件进展,看到新闻后立刻换了地方。接下来的三年里,莫俊贤像惊弓之鸟,先后在广西、云南、贵州等地逃亡,靠打零工为生,从不使用身份证,也不敢和家人联系。他在煤矿挖过煤,在工地搬过砖,在餐馆洗过碗,每天活在恐惧中,听到警笛声就吓得躲进厕所。 而陈曼怡的家人,在这三年里承受着毁灭性的打击。母亲终日以泪洗面,视力急剧下降,不到半年就鬓角斑白;父亲辞去了出租车工作,每天守在警局门口,询问案件进展;三妹因为目睹了姐姐的惨状,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休学在家接受心理治疗。张宇恒也一直没走出来,每年陈曼怡的生日和忌日,都会去她的墓前献上一束白玫瑰。 转机出现在2016年6月。云南警方在一次流动人口排查中,发现一个名叫的男子形迹可疑。该男子没有身份证,说话带有广东口音,对自己的籍贯和经历含糊其辞。警方通过人脸识别技术比对,发现这个正是在逃三年的莫俊贤。6月15日清晨,警方在建筑工地的工棚里将莫俊贤抓获。当手铐铐住他的手腕时,他没有反抗,只是喃喃自语:终于不用再躲了。 2017年2月,香港高等法院开庭审理此案。法庭上,莫俊贤对杀害陈曼怡的罪行供认不讳。他低着头,声音沙哑地讲述了两人从相识到相恋,再到因嫉妒杀人藏尸的全过程。当控方律师展示陈曼怡的尸检报告和现场照片时,莫俊贤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陈曼怡的父母坐在听众席第一排,父亲全程紧握着拳头,指节泛白;母亲靠在二妹怀里,哭得几乎晕厥。当莫俊贤说到我只是一时冲动时,父亲猛地站起来怒吼:一时冲动?你毁了我女儿的一生,毁了我们整个家!法警连忙上前安抚,法庭秩序才得以恢复。 控方律师指出,莫俊贤不仅故意杀人,还恶意藏尸,手段残忍,社会危害性极大,且案发后潜逃三年,毫无悔意,请求法庭判处终身监禁。辩方律师则以莫俊贤有自首情节(被捕后如实供述)、且系激情杀人为由,请求从轻判决。 3月15日,法庭作出一审判决。法官在宣判时强调:被告人因情感纠纷蓄意杀人,事后藏尸掩盖罪行,潜逃期间毫无悔改,其行为严重践踏生命尊严,对社会造成恶劣影响。所谓激情杀人不能成为减轻罪责的理由,如实供述亦不足以抵消其罪行。最终,莫俊贤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终身监禁。 听到判决结果的那一刻,陈曼怡的母亲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父亲则对着法官深深鞠了一躬,嘴里反复说着。走出法庭时,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陈曼怡的遗照上,照片里的她穿着港龙航空的制服,笑容依旧明媚。 第170章 甘肃白银案 1988年的初夏,甘肃中部的白银市还裹挟在黄土高原的燥热中。这座因铜矿、盐矿资源而兴起的工业小城,街道上随处可见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他们大多来自白银公司,这座城市的经济支柱,全市近三分之一的人口都依附于这家国有采矿企业生存。 彼时的白银市,人口不过六十余万,城区不大,却因矿产开发聚集了四面八方的移民,操着不同口音的人们在这里扎根,构成了这座小城复杂而多元的社会图景。在那个信息传播还依赖口耳相传的年代,白银就像中国无数个默默无闻的工业小城一样,平静地运转着,没人能预料到,一场将持续十四年的血腥噩梦,即将在这片土地上拉开序幕。 5月26日下午五点,夕阳的余晖正慢慢掠过白银区永丰街的青砖灰瓦。23岁的白某像往常一样结束了在白银公司的工作,回到了位于177号的家中。作为公司的年轻女职工,她面容姣好,性格开朗,刚和男友定下婚约,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然而,当邻居发现异常并撞开房门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极致的恐惧:白某倒在血泊中,颈部被残忍切开,上衣被推至胸部以上,下身赤裸,上身布满了26处刀伤,每一处都深可见骨。现场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门窗完好,只有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味,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暴行。 这起案件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白银市引起了轩然大波。彼时的刑侦技术还相对落后,警方只能依靠现场勘查和走访排查获取线索。法医在现场提取到了一些模糊的痕迹,但受限于当时的鉴定条件,始终无法锁定嫌疑人。 案件迟迟没有进展,各种猜测和传言开始在小城的街头巷尾蔓延。有人说凶手是外地流窜来的歹徒,有人说这是情杀,还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凶手的“凶残模样”,让整个城市都陷入了莫名的恐慌。 恐慌并未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散,反而在六年后的1994年再次升级。7月27日下午2点50分,天气异常闷热,北京工电局在白银的临时办事处内,19岁的临时工石某正在单身宿舍休息。这个刚从老家来到白银打工的女孩,还没来得及熟悉这座城市,就遭遇了不幸。 当同事发现她时,宿舍内的场景与1988年的血案如出一辙:石某颈部被切开,上身有36处刀伤,鲜血浸透了单薄的床单。两起案件的作案手法高度相似,都选择年轻女性为目标,都采用割喉后乱刺的残忍方式,都在白天作案且现场隐蔽。警方初步判断,这两起案件可能为同一人所为,一个专门针对年轻女性的杀人恶魔,正潜伏在这座小城的阴影中。 1994年的血案让白银市的恐慌达到了新的高度。家长们不敢让孩子单独出门,女性职工上下班必须由家人护送,原本热闹的街头在傍晚时分就变得冷清,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夜晚的城市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穿红衣服的年轻女人会被盯上”的传言更是让红色衣物成了禁忌,女孩们纷纷将衣柜里的红衣服收起,换上了灰暗的色调。警方加大了排查力度,对白银公司及周边企业的男性职工进行了逐一摸底,对有前科、行为异常的人员更是重点排查,但由于缺乏关键线索,案件再次陷入僵局。凶手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在犯下第二起血案后,再次沉寂了下来。 这一沉寂,就是四年。在这四年里,白银市的人们渐渐从恐慌中缓过劲来,街头的行人多了起来,夜晚的灯光也亮了一些。人们开始希望,那个恶魔已经离开了白银,或者永远不会再出现。然而,这种短暂的平静在1998年被彻底打破,这一年,成了白银市最黑暗的一年,也成了凶手最猖獗的一年。 1998年1月13日,29岁的女青年杨某在位于白银区胜利街88号的家中遇害。由于杨某的家人外出,直到1月16日下午四点,邻居发现多日不见杨某身影,敲门无人应答后才报警。警方破门而入后,现场的惨状让经验丰富的刑侦人员都感到心悸。 杨某全身赤裸,颈部被切开,上身有16处刀伤,更令人发指的是,她的双耳以及头顶部有13×24厘米的皮肉被凶手割下带走。仅仅三天后,1月19日下午5点45分,家住白银区水川路六号的27岁女青年邓某在家中遇害。现场勘验显示,邓某上衣被推至双手之上,裤子被扒至膝盖处,颈部有锐器伤,上身有8处刀伤,左胸部及背部30×24厘米的皮肉被割走。 短短三天内连续发生两起血案,而且作案手法比之前更加残忍,凶手不仅杀人,还开始割取受害者的身体组织。这一消息传开后,白银市再次陷入了极度的恐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人们白天不敢独自在家,出门时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孩子上下学由全家轮流护送,单位甚至调整了女性职工的上下班时间,尽量避免她们单独出行。警方成立了专案组,抽调了全市刑侦力量,在白银区进行了拉网式排查,但凶手的反侦察能力极强,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而,凶手的疯狂并未停止。7月30号下午六点左右,白银供电局职工曾某年仅八岁的女儿苗苗在家中遇害。这个还在上小学的孩子,成了凶手残忍行径的又一个受害者。 11月30号上午十一点左右,白银公司女青年崔某在家中遇害,她的颈部被切开,上身有22处刀伤。1998年,凶手在短短十一个月内连续作案四起,杀害四人,其中包括一名八岁的儿童,其残忍程度令人发指。 连续的血案让警方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也让他们更加坚定了并案侦查的决心。技术人员对四起案件的现场痕迹、作案手段进行了反复比对,发现与1988年、1994年的两起案件存在诸多共性:作案目标均为女性,作案地点均为受害者家中,作案时间多在白天,作案手法均为割喉后乱刺,且存在割取受害者身体组织的行为。 随后,警方将这六起案件并案侦查,并上报省公安厅、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进行复核。鉴定结果显示,第一、二、五、六、八起案件现场提取的指纹交叉认定为同一人,第五、八、九起案件中提取的分泌物及精斑DNA认定为同一人。至此,“白银系列强奸杀人案”的轮廓逐渐清晰,一个性变态连环杀人凶手的形象浮出水面。 1998年的疯狂作案后,凶手再次沉寂。但白银市的人们知道,他没有离开,只是在暗处窥伺着下一个目标。这种等待恶魔再次出现的恐惧,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煎熬。警方没有放弃,他们将嫌疑人的画像绘制出来,在全市范围内张贴,悬赏征集线索,但收效甚微。凶手就像一个幽灵,潜伏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让这座小城始终笼罩在阴影之中。 2000年11月20号上午十一点左右,28岁的白银棉纺厂女工罗某在该厂平房家属区的家中遇害。勘验显示,罗某颈部被切开,裤子被扒至膝盖处,双手被割下带走。2001年5月22号上午九点左右,白银区妇幼保健站28岁的女护士张某在家中遇害,颈部等处有16处锐器伤,且遭到强奸。2002年2月9号下午一点左右,住在白银区陶乐春宾馆三楼常包房的25岁女客户朱某在客房中遇害,颈部被切开,上衣被推至双手之上,遭到强奸。 从1988年到2002年,十四年时间里,凶手在白银市连续作案九起,杀害九名女性,其中多名受害者的身体组织被割取,案件性质极其恶劣。2002年,在经过长达十四年的秘密侦查后,白银市公安局终于向社会公布了《白银市公安局侦破系列强奸杀人案件宣传提纲》,正式证实了连环杀人凶手的存在。警方在公布案情的同时,悬赏20万元向全社会征集线索,这一悬赏金额在当时是前所未有的,足以看出警方破案的决心,也足以说明案件的侦破难度之大。 宣传提纲的公布,让白银市的人们终于从传言中确认了恶魔的存在。虽然恐惧依旧,但更多的人选择了配合警方,提供线索。然而,即便如此,凶手依旧没有露出马脚。他的作案手法隐蔽,作案时间间隔不定,选择的受害者之间没有任何关联,且始终在白天作案,这与常规的连环杀人案截然不同。 警方分析,凶手可能具有双重人格,在家人和邻居面前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而在作案时则变成了残忍的恶魔。他可能有相对稳定的家庭和工作,白天有充足的时间跟踪、观察受害者,作案后能迅速回到正常生活中,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十四年的时间里,警方排查了数十万人,走访了无数家庭,提取了大量的指纹和DNA样本,但始终没有找到与现场痕迹匹配的嫌疑人。凶手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横亘在警方和真相之间。白银市的阴影,一罩就是二十年,从青丝到白发,当年的年轻警察变成了老民警,受害者的家人在痛苦中煎熬,这座城市的人们,在恐惧中等待着正义的到来。 第171章 甘肃白银案《二》 2002年白银市公安局正式公布案情后,“白银系列强奸杀人案”引起了全国的关注,国外媒体将其称为“中国的开膛手杰克”,认为这个凶手比开膛手杰克更为凶残,作案时间更长、杀害人数更多,且手段更为残忍。 公安部高度重视此案,将其列为重点督办案件,抽调全国知名的刑侦专家前往白银指导破案。然而,即便有专家的介入,案件的侦破依旧困难重重,凶手留下的线索少之又少,且经过多年的时间冲刷,很多关键线索早已消失。 警方对九起案件的现场进行了重新梳理,试图从中找到被遗漏的细节。经过反复分析,专家们发现了凶手的几个显着特征:其一,凶手具有极强的反侦察意识。所有案件的作案现场都没有留下明显的打斗痕迹,门窗完好,说明凶手是在受害者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进入室内的,且作案后对现场进行了清理,没有留下指纹、脚印等关键线索。 其二,凶手的作案手法极其专业且稳定。从1988年到2002年,十四年时间里,凶手的作案手法始终保持一致,都是以割喉为主要杀人方式,随后乱刺,部分案件中割取受害者身体组织,这说明凶手可能有过相关的训练,或者心理素质极强,能够在作案过程中保持冷静。 其三,凶手的作案时间和地点具有规律性。作案时间多在白天的下午或上午,此时受害者多在家中休息或准备做饭,家中人员较少,便于凶手作案;作案地点均为受害者的住所或临时居住点,且这些住所多为老式居民楼或平房,安保措施较差,便于凶手进入和逃离。 基于这些特征,警方对嫌疑人的范围进行了进一步缩小:年龄在25岁至50岁之间,男性,身体健壮,有一定的攀爬能力和反侦察意识,可能在白银市有固定的住所或工作,熟悉白银市区的地形,尤其是受害者居住的小区环境。同时,凶手在作案后能迅速逃离现场,且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说明他对作案地点的周边环境非常熟悉,可能在案发前进行过长期的跟踪和观察。 为了找到嫌疑人,警方采取了“地毯式排查”的方式,对白银市及周边地区的男性进行了逐一排查。重点排查对象包括:有前科劣迹的人员、与受害者有社会关系的人员、行为异常的人员、从事特殊职业(如维修、送货等)便于进入居民家中的人员。 警方还对白银公司、棉纺厂、妇幼保健站等受害者所在的单位进行了重点排查,对单位的男性职工进行了指纹和血型采集。据统计,在排查过程中,警方共采集指纹样本十余万份,血型样本数万份,走访群众数十万人次,排查重点人员数千人。然而,即便如此,依旧没有找到与现场痕迹匹配的嫌疑人。 排查工作陷入僵局的同时,警方也在不断反思:凶手为什么能多次作案而不被发现?他是如何进入受害者家中的?根据现场勘查,所有案件的门窗都没有被撬动、攀爬的痕迹,说明凶手是“和平进入”室内的。结合受害者的社会关系和生活习惯,警方推测,凶手可能是通过敲门的方式进入室内的,他可能谎称自己是警察查户口、邮递员送信、社区工作人员查暂住证、收水电费的人员,或者是维修人员等,以此获得受害者的信任。 在那个年代,这些职业的人员进入居民家中是很常见的,受害者很难产生怀疑。尤其是对于一些独居的女性来说,面对穿着得体、谈吐礼貌的“工作人员”,往往会放松警惕,开门让其进入。而凶手在进入室内后,会迅速采取行动,用锐器割喉的方式让受害者失去反抗能力,随后实施犯罪行为。 为了验证这一推测,警方对受害者的家属和邻居进行了再次走访,询问他们在案发前是否见过陌生人在受害者家附近徘徊,是否有“工作人员”上门服务。然而,由于案发时间大多在白天,邻居们要么上班,要么在家中忙碌,很少有人注意到陌生人的存在。 只有少数邻居反映,在案发前几天,曾见过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身高约1.7米、体型偏瘦的中年男子在受害者家附近徘徊,但由于距离较远,没有看清该男子的面部特征。这一线索虽然为警方提供了一些方向,但由于没有具体的面部特征和身份信息,排查工作依旧难以开展。 2001年,“白银系列强奸杀人案”被公安部列为督办案件,2004年,公安部组织专家对案件进行会诊,在会诊过程中,专家们发现,发生在内蒙古包头市的两起强奸杀人案与白银系列案件的作案手法高度相似,可能为同一人所为。 这一发现让警方的视野豁然开朗,凶手可能不是白银本地人,而是流窜作案人员,或者在白银和包头两地都有活动轨迹。随后,警方将白银和包头的案件并案侦查,命名为“甘蒙805系列强奸杀人残害女性案”,排查范围扩大到了甘肃、内蒙古两地及周边地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并案侦查后,警方对两地的案件线索进行了整合,发现凶手在包头的作案手法与在白银的作案手法完全一致,都是选择年轻女性为目标,在白天进入受害者家中作案,采用割喉、乱刺的方式杀人,部分案件中割取受害者身体组织。 这进一步证实了凶手是流窜作案的可能性,也让警方意识到,之前将排查范围局限在白银市是一个失误。警方立即调整排查策略,对甘肃、内蒙古两地的交通要道、流动人口聚集地进行了重点排查,对有前科的流窜人员进行了逐一甄别,但由于两地地域广阔,流动人口众多,排查工作依旧困难重重。 时间一天天过去,案件的侦破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进展,当年参与办案的年轻警察渐渐老去,有的退休了,有的还在坚持。受害者的家人也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煎熬,他们每年都会去公安局询问案件的进展,每次得到的都是“再等等”的答复。白银市的人们也渐渐淡忘了那个恶魔的存在,只是在偶尔谈起当年的恐慌时,脸上还会露出恐惧的神情。但警方从未放弃,他们将案件的线索整理成册,妥善保存,等待着技术突破的那一天。 转机出现在2016年。这一年,公安部刑侦局组织开展疑难命案积案攻坚行动,“甘蒙805系列强奸杀人残害女性案”被列为重点攻坚案件。公安部工作组先后四次带领刑侦专家前往白银市、包头市研讨案件,在分析了大量案件资料和现场痕迹后,专家们一致认为,随着DNA技术的不断发展,利用新科技手段对原有生物物证进行再利用,可能会成为侦破案件的关键。这一思路为案件的侦破指明了方向,专案组立即按照公安部工作组的要求,加强科技攻关力度,对当年案发现场遗留的生物物证进行重新检验。 当年的刑侦技术相对落后,现场提取的生物物证数量少、质量差,很多物证在长时间的保存过程中已经发生了变质,检验难度极大。但技术人员没有放弃,他们采用了最新的DNA测序技术,对物证进行了反复检验和分析。经过不懈努力,技术人员终于从一份当年提取的生物物证中检测出了完整的DNA分型。随后,警方将这份DNA分型录入全国DNA数据库进行比对,但没有找到直接匹配的嫌疑人。 虽然没有找到直接匹配的嫌疑人,但技术人员并没有气馁,他们采用了Y染色体排查技术,对DNA分型进行了进一步分析。Y染色体排查技术是通过检测男性个体的Y染色体遗传标记,确定其所属的家族,从而缩小排查范围。技术人员通过分析发现,这份DNA分型属于高氏家族。这一发现让警方欣喜若狂,他们立即围绕高氏家族展开排查。 警方通过户籍系统查询发现,在白银市及周边地区,高氏家族的聚居地主要是榆中县青城镇城河村。榆中县距离白银市120公里,是一个以农业为主的县城,青城镇城河村有大量高姓村民。警方立即组织警力前往城河村,对该村的高氏家族成员进行逐一登记,并采集指纹和DNA样本。在采集过程中,警方要求所有高氏家族的男性成员都必须配合,不得遗漏。 当警方来到村民高成勇家中时,发现高成勇的表现有些异常。其他村民在采集样本时虽然有些紧张,但都能积极配合,而高成勇在面对警方的询问时,眼神躲闪,说话支支吾吾,在采集指纹和DNA样本时,双手不停颤抖,显得非常恐慌。经验丰富的刑侦人员察觉到了高成勇的异常,立即将他的指纹和DNA样本送往实验室进行加急比对。 比对结果在几个小时后出来了:高成勇的指纹与1988年第一起案件现场提取的指纹高度吻合,他的DNA分型与案发现场遗留的生物物证DNA分型完全一致。铁证如山,高成勇就是那个在白银和包头连续作案十余起、杀害十一名女性的连环杀人凶手。警方立即对高成勇实施抓捕,当手铐戴在高成勇手上时,这个潜伏了二十八年的恶魔,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高成勇被抓捕后,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他交代,从1988年5月到2002年2月,他在甘肃白银和内蒙古包头共实施强奸杀人作案11起,杀死11人。这一供述让警方震惊不已,之前警方只掌握了九起案件,高成勇的供述又新增了两起案件,这两起案件分别发生在包头市,由于当时信息传递不及时,没有被纳入并案侦查范围。 随着高成勇的落网,笼罩在白银市二十八年的阴影终于散去。人们在得知凶手被抓获的消息后,纷纷走上街头,燃放鞭炮庆祝。受害者的家人在得知消息后,痛哭流涕,二十八年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逝去的亲人终于可以瞑目了。当年参与办案的老民警们也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他们终于完成了使命,给了受害者及其家人一个交代。 然而,高成勇的落网也带来了新的疑问:这个看起来老实本分的农民,为什么会犯下如此滔天罪行?在这二十八年里,他是如何隐藏自己的?他的内心世界是怎样的?为了揭开这些疑问,警方对高成勇的成长经历、家庭背景、社会关系进行了深入调查,一个双重人格的恶魔形象渐渐清晰起来。 第172章 甘肃白银案《三》 高成勇,1964年出生于甘肃省榆中县青城镇城河村,家中有五个姐姐和一个哥哥,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由于孩子众多,家庭经济条件非常困难,高成勇从小就过着缺衣少食的生活。他的父亲性格暴躁,被村里人称为“包工”,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发脾气,对子女的教育方式也非常严厉,动辄打骂。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高成勇从小就性格内向、沉默寡言,说话不敢大声,见了人就害羞地笑笑,很少与人交流。 高成勇的学习成绩一般,在学校里表现平平,不调皮捣蛋,但也不突出。他的班主任高华汉回忆说,高成勇在学校里穿戴朴素,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很少和同学一起玩耍。由于家庭困难,高成勇在高中毕业后就没有继续升学,回到了农村务农。 1984年,高成勇的父亲瘫痪在床,家里的重担落在了他的肩上。据乡亲们回忆,在父亲瘫痪的几年里,高成勇一直守在床边照顾,端屎端尿,每天给父亲擦洗全身,甚至在父亲发病时,半夜骑自行车到三十公里外的白银市买药。在乡亲们眼中,高成勇是一个“孝顺儿子”,谁也不会想到,这个孝顺的儿子,会在几年后变成一个残忍的杀人恶魔。 1986年,高成勇和同村的张武一起去青海倒卖藏刀,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家乡。两人凑钱买了一批藏刀,然后沿着兰州、白银的路线售卖。据张武回忆,当时的牛肉面只要两毛九分钱一碗,卖掉一把刀的钱够两人吃一两天饭。 但由于缺乏经商经验,两人出去四五十天,回来时手里的钱和出去时差不多。这次外出经历让高成勇看到了外面的世界,也让他感受到了生活的艰难。回到家乡后,高成勇结婚生子,妻子张清凤是邻村的姑娘,性格外向开朗,与高成勇的内向沉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婚后,两人育有两个儿子,为了养活家人,高成勇常年在外打工,做过建筑工人、搬运工等各种体力活,但收入微薄,家庭经济条件始终没有改善。 1988年,高成勇的家庭陷入了极度的困境,家里穷得连买盐的钱都没有,向亲戚朋友借遍了也没能借到钱。在巨大的生活压力下,高成勇的心理逐渐扭曲,他开始产生了抢劫的念头。他想到了白银市,这座距离家乡120公里的工业小城,人口密集,经济相对发达,是一个“作案的好地方”。于是,他骑着自行车来到白银市,在市区内四处踩点,寻找作案目标。最终,他将目标锁定在了白银公司的女职工白某身上,因为白某独居,且居住的小区安保措施较差,便于作案。 1988年5月26日,高成勇谎称自己是收水电费的人员,敲开了白某的家门。白某没有怀疑,让他进入了室内。在室内,高成勇趁白某不备,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刀,将白某的颈部切开。在白某倒地后,高成勇又对其乱刺26刀,随后逃离现场。第一次作案后,高成勇非常害怕,他骑着自行车连夜回到了家乡,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在接下来的六年里,他一直活在恐惧中,担心被警方抓获,没有再作案。直到1994年,他看到警方的排查渐渐放松,觉得自己安全了,才再次来到白银市,犯下了第二起血案。 1994年的案件让高成勇的胆子大了起来,他发现警方很难抓到自己,于是开始变得更加猖獗。1998年,高成勇的两个儿子逐渐长大,家庭开支越来越大,生活的压力让他的心理再次扭曲,他开始频繁作案,在这一年里连续犯下四起血案,并且作案手法越来越残忍,开始割取受害者的身体组织。高成勇交代,他割取受害者的身体组织只是为了“寻求刺激”,并没有其他目的,事后将这些组织随手扔进了黄河。 在作案的十四年里,高成勇一直过着双重生活。在家人和乡亲面前,他是一个老实本分、孝顺顾家的男人,每天按时上下班,照顾家人的生活。他的妻子张清凤说,高成勇平时话不多,很少和她交流,但对孩子还算关心,只是在孩子长大后,父子之间的交流也越来越少。在乡亲们眼中,高成勇是一个“老好人”,虽然性格孤僻,但乐于助人,邻居有困难时他会主动帮忙。谁也不会想到,这个“老好人”在背后竟然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 高成勇的反侦察意识极强,他在作案时会穿黑色衣服,这样即使沾上血迹也不容易被发现。作案后,他会趁着妻子不注意,将带血的衣服洗干净。他从不和任何人谈论自己的作案经历,甚至在警方排查时,他也能镇定自若地配合,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家不在白银市,警方很难怀疑到他身上。2002年,高成勇的两个儿子开始上中学,学习成绩优异。高成勇说,看到儿子们有出息,他不想再作案了,担心影响儿子的未来,于是停止了犯罪行为,开始专心打工赚钱,供儿子上学。 2002年之后,高成勇很少在老家露面,而是在白银市打工。2010年,他和妻子承包了白银市工业学校的学生服务部,卖一些零食和生活用品,生意还算不错。在这段时间里,高成勇过着平静的生活,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直到2016年,警方通过DNA技术将他抓获,他的双重生活才被彻底打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高成勇被抓获后,关押在白银市白银区看守所。看守所的管教民警吴玉祥回忆说,高成勇刚进看守所时,对陌生人充满了戒备心理,不怎么说话,也不与人交流。他担心自己会遭到同监室人员的歧视和欺负,甚至有过自杀的念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看守所的管理非常人性化,同监室的人员也没有歧视他,渐渐放下了戒备,开始配合民警的工作。 在看守所的两年时间里,高成勇的生活很有规律,他喜欢看历史文学方面的书,民警都会满足他的要求。他的体重从刚进看守所时的160斤增加到了204斤,身体状况良好。吴玉祥曾经问过高成勇,为什么会犯下如此滔天罪行,高成勇说,刚开始是为了弄点钱花,后来就是为了寻求刺激。他承认自己是一个变态,性格孤僻内向,人际关系不好,没有朋友,只能通过杀人来释放压力。 看守所副所长陈升波对高成勇进行了多次心理测试,他发现高成勇的内心非常封闭,不会轻易对任何人敞开心扉。在做心理测试题时,高成勇会仔细看每一道题,反复斟酌后才答题,表现出极强的分析能力和戒备心理。陈升波说,高成勇的心理非常复杂,他既自卑又自负,既残忍又有一丝良知。有一次,陈升波让高成勇画一幅画,高成勇画了一座像庙宇的房子、一棵树和一个裸体的男人,陈升波认为,这幅画反映了高成勇内心的矛盾和挣扎。 高成勇在看守所里唯一的情感寄托就是他的两个儿子。当陈升波在心理疏导时提到他的儿子时,高成勇流下了眼泪。他说,自己最对不起的就是两个儿子,没想到他们能考上大学,有出息。在儿子们考上大学后,他就停止了作案,就是不想影响他们的未来。他还说,自己没有脸见儿子,害怕自己的罪行会给他们带来负面影响。当被问到对判决结果的看法时,高成勇说,他知道自己一定会被判死刑,他能接受这个结果,只希望早点执行,这样就能少给家人带来一些压力。他还表示,如果自己的器官能捐献,希望能捐出去,给受害者家属一些赔偿。 2017年4月27日,白银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对高成勇提起公诉,指控他犯有故意杀人罪、强奸罪、抢劫罪、侮辱尸体罪。2018年3月30日上午十点,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公开宣判,认定高成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侮辱尸体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法院还判决高成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物质损失。高成勇当庭表示服判,不提起上诉。 宣判后的第二天,记者在看守所见到了高成勇。他穿着囚服,头发花白,面容憔悴,但精神状态还算稳定。当被问到最后有什么愿望时,高成勇说,他想吃一顿羊肉泡馍,再抽几根烟。他还说,自己最后悔的就是杀害了那个八岁的小女孩和建安十字路口的女青年,因为这两个人对他非常友好,还给她端茶倒水,但他还是残忍地杀害了她们。 2019年1月3日,高成勇被执行死刑。这个潜伏了二十八年的恶魔,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随着高成勇的死亡,“白银系列强奸杀人案”终于画上了句号,但这起案件给白银市带来的创伤,给受害者家属带来的痛苦,却永远无法抹去。 第173章 着名武术教练的堕落之路 1995年2月23日晚九点,浙东的冬夜还带着料峭寒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公安分局南站广场派出所的值班室里,老式挂钟的钟摆刚划过整点,一阵尖锐急促的电话铃声就刺破了值班室的宁静。值班民警老陈刚端起搪瓷缸喝了口热茶,手一抖,温热的茶水溅在褪了色的警服袖口上,留下一圈浅渍。 “喂喂,警察吗?你们快来!农业局招待所,这里死人了!被砸死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像是看到了极为恐怖的景象,每一个字都裹着寒意。老陈瞬间绷紧了神经,抓起桌上的对讲机就喊:“南站广场所紧急出警!农业局招待所发生命案,全体值班人员立即集合!” 警笛声在夜晚的街道上呼啸而过,五分钟后,三辆警车停在了农业局招待所门口。此时的招待所门口已经围了几个神色慌张的工作人员,看到警车到来,负责接待的老张连忙迎上来,脸色惨白:“警察同志,在二楼203房,我……我们也是刚发现,味道太大了……” 老陈带着三名民警戴上手套和鞋套,跟着老张往二楼走去。楼道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煤烟味,混合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越靠近203房,那股腥臭味就越发浓烈。老张掏出钥匙哆哆嗦嗦地打开房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即使见惯了场面的老陈也不禁皱紧了眉头。 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走廊的灯光从门口漏进来。在靠近靠窗桌子的位置,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面朝下倒在地上,身下的血泊已经凝固成暗褐色,边缘还带着干涸的痕迹。老陈打了个手势,一名民警立刻打开了房间的电灯开关。暖黄色的灯光照亮房间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男子的后脑勺有一个不规则的大洞,伤口边缘狰狞,暗红色的血迹溅满了附近的地面和桌腿。 “小王,保护现场,立即联系技术科!”老陈沉声吩咐道,目光在房间里仔细扫视。在距离尸体三米远的墙角,一个黑色的哑铃静静躺在那里,哑铃的金属表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上面还附着些许灰白色的脑组织。老陈蹲下身,借着灯光观察哑铃,掂量了一下重量:“差不多八斤重,这力度,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技术科的人员很快赶到,经过初步勘查,法医在尸体旁蹲下身,用镊子拨开伤口周围的头发,仔细检查后对老陈说:“陈队,致命伤就是后脑勺这处钝器伤,颅骨粉碎性骨折,脑组织损伤严重。从伤口形态和哑铃的受力痕迹来看,凶手应该是从死者身后较远距离发力,将哑铃精准砸向死者头部,一击重创,后续可能还有补击,但致命伤就是第一下。” “八斤重的哑铃,能扔得这么远还这么精准?”旁边的年轻民警小李忍不住问道。老陈站起身,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眉头紧锁:“要么是常年从事体力劳动的,要么是有特殊训练背景的。查!立即调取招待所的住宿登记记录,询问所有工作人员和住客,尤其是近期入住又没退房的人。” 这个能用八斤哑铃当凶器的凶手,究竟是谁?他和死者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要下如此狠手?这起看似突发的命案,背后藏着的,是一个武术爱好者从逐梦少年到亡命之徒的沉沦之路,故事的开端,要从三十五年前说起。 1960年的春天,浙江省温州市平阳县鳌江镇的一个小渔村里,李国平出生了。那是个物质极度匮乏的年代,村里的人大多靠种地和捕鱼为生,李国平的父母也是地道的农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虽然家里穷得叮当响,但父母对这个独生子却格外疼爱,总想着把最好的都给他。 鳌江镇靠江近海,李国平的父亲除了种地,每天天不亮就会划着小舢板下河摸鱼,运气好的时候能捕到几条大一点的鲤鱼或鲫鱼,他就会用稻草串着,步行五公里走到镇上的集市去卖。卖鱼的钱舍不得花,全攒着买些肥肉和水果糖带回家,肥肉炼油炒菜,水果糖则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分给李国平吃。每次看到儿子含着糖露出满足的笑容,父亲疲惫的脸上就会泛起欣慰的皱纹。 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和泥土打交道,最大的心愿就是李国平能好好读书,将来考上大学,在大城市找份体面的工作,不用再像他们一样靠天吃饭。李国平小时候也懂事,看着父母辛苦的模样,总在心里暗下决心要好好读书报答他们。可他天生好动,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坐在教室里根本静不下心来。 小学时,李国平的成绩还能勉强跟上,到了初中,情况就彻底失控了。上课时,他要么偷偷在下面摆弄石子,要么盯着窗外的麻雀发呆,老师讲的内容一句也听不进去,作业更是从来没按时完成过。期末考试时,他的成绩次次都是班级倒数,班主任找了他父母好几次,无奈地说:“这孩子脑子不笨,就是坐不住,你们看看是不是换个方式培养?或许他不是读书的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父母看着儿子作业本上的红叉,急得睡不着觉。一天晚上,父亲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母亲坐在旁边缝补衣服,两人沉默了许久,父亲才开口:“镇上有个武术学校,听说教得不错,要不送他去学武?好歹能学门手艺,将来也能防身,总比在学校混日子强。”母亲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希望他能懂事点。” 当父母把这个决定告诉李国平时,他高兴得一蹦三尺高,抱着父亲的脖子大喊:“我要当武林大师!以后谁也不敢欺负咱们家!”第二天,他就迫不及待地跟小伙伴们炫耀:“我要去学武术了,将来练成本领,保护你们!”那时候的他,眼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怎么也不会想到,这门他热爱的手艺,将来会成为夺走他人性命的凶器。 进入武术学校后,李国平像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天地。他的身体素质本就比同龄孩子好,加上肯下苦功,教练教的招式他一学就会,而且总能超额完成训练任务。每天天还没亮,他就起床绕着操场跑十圈,然后练习扎马步,一扎就是一个小时,汗水浸湿了练功服,他也不喊累。 在所有训练项目中,李国平最擅长的就是臂力训练。教练要求每天做五十个俯卧撑,他非要做一百个,晚上回到宿舍,别的同学都在休息,他还会对着墙做俯卧撑,直到双臂酸痛得抬不起来才罢休。久而久之,他的双臂变得格外粗壮,肌肉线条清晰可见。宿舍里的热水需要去锅炉房打,别的同学一次只能拎两个保温壶,他一只手就能拎起三个,面不改色地走上三楼,引得同学们纷纷侧目。 六年的武术学习,让李国平系统掌握了长拳、南拳等多种传统武术技法,还练就了一身结实的肌肉,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精神。毕业那天,教练拍着他的肩膀说:“国平,你是我教过最有天赋的学生,好好利用这门手艺,将来肯定有出息。”那时候的李国平,对未来充满了期待,他以为凭着这身功夫,一定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毕业回家后,在村里人的介绍下,李国平认识了同村的女孩陈秀莲。陈秀莲文静秀气,说话轻声细语,李国平对她一见倾心,主动展开追求。陈秀莲觉得李国平身材高大,为人正直,加上他是武术学校毕业的,有门手艺,便答应了他的追求。没过多久,两人就举办了简单的婚礼,婚房是父母攒钱盖的两间土房,虽然简陋,但充满了温馨。 婚后第二年,陈秀莲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李国平给儿子取名李军。抱着襁褓中粉嫩的儿子,李国平心里充满了幸福感,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努力赚钱,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可现实很快给了他一记重拳——他空有一身武术功夫,却不知道该怎么赚钱。 李国平的性格本就有些冲动,结婚后柴米油盐的琐事让他越发暴躁。陈秀莲没有工作,家里的开销全靠李国平打零工维持,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每当看到邻居家的男人给老婆买新衣服、给孩子买零食时,陈秀莲就会忍不住抱怨:“你看看人家男人多有本事,再看看你,这个月的米钱都快凑不齐了,孩子的奶粉也快没了。” 每次听到妻子的抱怨,李国平就觉得心烦意乱,他也想赚钱,可他没读过多少书,除了武术什么也不会。他去工地上搬过砖,去码头扛过货,可这些体力活不仅累,赚的钱也少,根本不够家里的开销。看着妻子日渐憔悴的脸和儿子渴望的眼神,李国平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开始琢磨着做些来钱快的生意。 1984年,24岁的李国平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听村里的一个混混说走私能赚大钱。被钱逼疯了的他,根本没考虑走私是违法行为,当即决定铤而走险。为了躲避检查,他通过黑市花五百块钱办了一张假身份证,化名“李强”,和那个混混合伙做起了走私手表的生意。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靠着半夜偷偷运输,赚了几千块钱。李国平拿着钱回家,给妻子买了新衣服,给儿子买了进口奶粉,陈秀莲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可好景不长,就在他们第三次走私的时候,被边防警察抓了个正着。走私的手表被没收,李国平也被拘留了十五天,罚款三千块钱。 从拘留所出来后,李国平变得更加颓废。他不甘心就此失败,又向亲戚朋友借了几万块钱,开了一家服装店。可他根本不懂经营,不知道怎么进货,也不知道怎么招揽顾客,店里的衣服款式老旧,价格又高,开业三个月,一件衣服都没卖出去几件。无奈之下,他只能把服装店转让出去,不仅没赚钱,还亏了一万多块钱。 后来,他又听说开餐饮店赚钱,便又借钱开了一家小饭馆。可他没学过厨艺,做的菜味道一般,加上卫生条件不好,顾客越来越少,不到半年就倒闭了。接二连三的失败,让李国平欠下了三万多块钱的外债,那些债主每天上门催债,要么拍桌子骂人,要么威胁要搬走家里的东西,家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压抑。陈秀莲每天以泪洗面,抱怨声越来越多,两人的争吵也越来越频繁。有一次,因为李国平没钱给儿子买学费,陈秀莲哭着说:“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跟着你没享过一天福,还天天被人追债,这日子没法过了!”这句话像一把尖刀,刺中了李国平的心脏。他看着镜子里憔悴不堪的自己,又想起债主凶恶的嘴脸,一个邪恶的念头在他心里慢慢滋生。既然靠正当途径赚不到钱,那就用极端的方式。 1994年3月下旬,李国平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对陈秀莲说:“我去福建找点生意做,赚了钱就回来,你好好照顾儿子。”陈秀莲以为他真的要去做生意,叮嘱道:“外面注意安全,别再干违法的事了。”李国平敷衍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家。他不知道,这一去,就彻底走上了不归路。 李国平买了一张去福建石狮的硬座火车票,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终于到达了石狮的一个小镇。这个小镇靠着海边,外来人口很多,鱼龙混杂,正是他认为“适合”作案的地方。安顿下来后,他首先去镇上的一家体育用品店,花八十块钱买了一只八斤重的铸铁哑铃,用一块黑布包好,放进了随身携带的黑色手提包里。他之所以选择哑铃作为凶器,一是因为他臂力惊人,能轻松操控这个重量的哑铃;二是因为哑铃体积小,方便携带,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随后,他住进了镇上一家中档的招待所。那时候的酒店数量很少,大部分出差或者外出务工的人都会选择住招待所。这家招待所的条件一般,房间里摆着两张单人床,没有独立卫生间,洗漱需要去走廊尽头的公共水房,而且没有单间,所有住客都需要和陌生人合住。李国平选了一个靠里的房间,放下行李后,就开始观察进出招待所的人,寻找下手的目标。 第一天,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第二天,另一张床上依然空空如也。李国平心里有些烦躁,每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琢磨着怎么寻找目标。直到第四天下午,一个二十多岁的男青年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走进了房间,打破了房间的宁静。 这个男青年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脚上穿着一双崭新的皮鞋,公文包看起来沉甸甸的,说话带着明显的北方口音。李国平见状,立刻热情地起身打招呼:“兄弟,你也是来这边办事的?听你口音,不像是南方人啊。” 男青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是啊,我从山东来的,我们公司在这边有个项目,领导让我来洽谈合作事宜。”两人就这样聊了起来,通过交谈,李国平得知男青年叫王磊,是一家建材公司的业务员。从王磊的谈吐和穿着来看,李国平判断他身上肯定带了不少钱,心里暗暗想道:“就是他了,这趟肯定能赚不少。” 当天晚上,两人聊到十一点多,王磊因为旅途劳累,很快就睡着了,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李国平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耳朵仔细听着王磊的动静。过了大约一个小时,他确认王磊已经睡得很沉了,便慢慢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蹑手蹑脚地从手提包里拿出那个八斤重的哑铃。 哑铃冰冷的触感传到手上,李国平的心脏狂跳不止,手心全是冷汗。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慢慢走到王磊的床边,双手举起哑铃,对准王磊的后脑勺,猛地砸了下去。“砰”的一声闷响,王磊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就再也没了动静。李国平又怕他没死透,又接连砸了两下,直到看到王磊的后脑勺流出鲜血,才停下手来。 看着床上脑浆和鲜血混合在一起的景象,李国平吓得浑身发抖,黄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他愣在原地,足足过了十分钟,才缓过神来。他颤抖着双手,翻开王磊的公文包和行李箱,在里面找到了四千三百块钱现金,还有一块手表。他把钱和手表放进自己的口袋,然后用被子盖住王磊的尸体,试图掩盖痕迹。 做完这一切后,李国平坐在自己的床上,一夜没合眼。直到天蒙蒙亮,他才起身收拾好行李,悄悄走出了招待所。他不敢坐火车,也不敢坐汽车,一路步行到了邻镇,才买了一张回浙江的火车票。回到家后,他把大部分钱交给了陈秀莲,谎称是做生意赚的,只留下了几百块钱作为自己的生活费。 这笔钱让李国平还清了所有外债,家里的生活也得到了改善,陈秀莲对他的态度也好了很多。可李国平心里清楚,这笔钱是用一条人命换来的,他每天都活在恐惧中,晚上经常做噩梦,梦见王磊的鬼魂来找他索命。可没过多久,当钱快花完的时候,那种对金钱的渴望又战胜了恐惧,他决定再次作案。 第174章 着名武术教练的堕落之路《二》 1995年2月22日,距离第一次作案不到一年,李国平又带着那个装着哑铃的黑色手提包,踏上了亡命之路。这一次,他选择了浙江宁波,一个外来人口密集、交通便利的城市,一旦作案成功,方便快速逃离。 他没有选择偏远的小镇,而是直接住进了火车南站附近的农业局招待所。这里距离火车站只有几百米,来往旅客络绎不绝,鱼龙混杂,很难引起别人的注意。和上次一样,他选了一个双人房间,放下行李后,并没有急于寻找目标,而是先在招待所周围转悠了一圈,熟悉了附近的地形,规划好了逃跑路线。 安顿下来后,李国平的耐心比第一次作案时好了很多。他每天按时吃饭睡觉,白天就在招待所附近的街道上闲逛,观察来往的行人,晚上则待在房间里,假装看电视或者看书。虽然房间里的另一张床位一直空着,但他并不着急,他知道,只要耐心等待,总会有“目标”出现。 当天下午六点多,李国平感觉肚子饿了,便走出招待所,来到旁边一家名为“江南小馆”的饭店吃饭。这家饭店不大,但生意很火爆,里面坐满了客人。李国平刚进门,目光就被角落里的一个中年男人吸引住了。这个男人四十多岁,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西服,身材微胖,桌子上摆着四菜一汤,还有一瓶茅台。他的身边放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腰间的皮带扣闪闪发光,一看就是个有钱人。 李国平不动声色地找了个离男人不远的位置坐下,点了一碗面条,假装吃饭,实则一直在观察对方。这个男人一边喝酒,一边拿着一个大哥大打电话,声音很大,生怕别人听不见。“喂,老张啊,放心吧,今天的尾款已经收到了,一万多块呢!我今晚就住在农业局招待所,明天在宁波玩一天再回去。” “农业局招待所”“一万多块”,这两个信息像兴奋剂一样刺激着李国平的神经。他心里一阵狂喜,知道自己的目标出现了。等男人挂了电话,李国平端着面条,假装不经意地走到他的桌旁,笑着说:“老板,听您说要在宁波玩几天?我对这里熟,要是有需要,我可以给您当向导。” 男人上下打量了李国平一番,见他身材高大,穿着整齐,不像坏人,便点了点头:“哦?你也住农业局招待所?”“是啊,真巧!我叫李国平,来宁波找朋友办事。”李国平顺势坐在男人对面,开始和他攀谈起来。他很会说话,不停地奉承男人,夸他气度不凡,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老板。 男人被夸得心花怒放,话也多了起来。通过交谈,李国平得知这个男人叫杨家勇,是江苏一家建材厂的老板,这次来宁波是收货款的。两人越聊越投机,杨家勇还热情地邀请李国平一起喝酒吃菜。李国平没有拒绝,拿起酒杯和杨家勇碰了一下,心里却在盘算着晚上的作案计划。 酒过三巡,杨家勇已经有些微醺,说话也变得更加随意。他拍着李国平的肩膀说:“小李啊,今晚认识你很高兴,以后有机会去江苏,一定要找我,我请你吃大餐!”李国平笑着答应,心里却在想:“等不到那时候了。” 吃完饭,两人一起返回招待所,李国平住在三楼305房,杨家勇住在二楼203房。临走前,李国平对杨家勇说:“杨老板,宁波的夜景不错,尤其是南站附近,晚上很热闹,我一会儿收拾一下,来叫你一起去逛逛?”杨家勇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好啊,我在房间等你。” 回到房间后,李国平立刻开始准备。他从手提包里拿出哑铃,用黑布裹好,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衣服,确保没有任何破绽。晚上七点左右,他提着装有哑铃的手提包,来到二楼203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来了!”杨家勇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随后房门被打开。 “杨老板,准备好了吗?”李国平笑着说。杨家勇热情地把他拉进房间:“快进来坐,我刚换了件衣服,马上就好。”说完,他转身走向衣柜,准备拿外套。这正是李国平等待的机会,他迅速拉开手提包的拉链,拿出哑铃,对准杨家勇的后脑勺,猛地砸了过去。 杨家勇正处于微醺状态,加上毫无防备,被哑铃砸中后,身体向前一倒,“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李国平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已经没有呼吸后,开始在房间里翻找起来。他很快就在床底下的一个行李箱里找到了一个黑色的钱包,里面装着一万两千块现金,还有一张银行卡和身份证。他把现金和银行卡放进自己的口袋,又摘下杨家勇手上的手表和腰间的皮带,然后把哑铃踢到墙角,用抹布擦去了自己留下的指纹。 做完这一切后,李国平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和衣服。他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楼道里没有人后,悄悄打开房门,溜了出去。他没有直接离开招待所,而是先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好行李,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了招待所的大门,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二天早上八点多,负责打扫卫生的招待所服务员刘阿姨像往常一样来到305房打扫卫生。她敲了好几下门,里面都没有回应,以为住客出去了,便转身离开了。到了晚上七点多,住在二楼205房的一位住客来到前台,皱着眉头说:“前台,你们二楼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坏了?楼道里一股腥臭味,太难闻了!” 前台工作人员老张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跟着这位住客来到二楼。刚走到203房门口,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老张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拿出备用钥匙,颤抖着打开了房门。当看到倒在地上的杨家勇时,老张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掏出电话,拨打了110。 老陈带着民警再次赶到现场,经过勘查,确定死者是被钝器击中后脑勺致死,凶器就是墙角那个沾满血迹的八斤重哑铃。通过招待所的住宿登记记录,民警发现李国平在22日入住后,一直没有办理退房手续,而且已经不见了踪影。“立即调查李国平的身份信息,全力追查他的下落!”老陈下令道。 可追查工作并不顺利。在那个没有监控录像、没有人脸大数据的年代,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刻意躲藏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民警只能根据招待所工作人员和住客的描述,绘制出李国平的模拟画像,然后将画像发往宁波各个派出所,以及周边的杭州、温州、台州等地的公安机关,请求协助调查。同时,民警还对李国平的家人和亲戚进行了调查,但陈秀莲说李国平出去做生意后就没联系过她,亲戚们也不知道他的下落。 时间一天天过去,李国平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消息。可谁也没想到,他并没有就此收手,而是继续在各地流窜作案。1996年1月下旬,福建三明市一家招待所发生命案,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被人用哑铃击中头部致死,身上的三千多块现金和手机被抢走。案发后,民警在现场发现了一枚模糊的指纹,经过比对,与宁波杨家勇命案现场提取到的指纹部分吻合。 三明警方立即联系了宁波警方,双方交换了案件信息。当三明招待所的工作人员看到李国平的模拟画像时,立刻认出:“就是他!这个人在案发前一天入住,案发后就不见了,没有办理退房手续!”这一发现让案件有了重大突破,警方确认这两起命案是同一人所为。三明警方立即在全市范围内张贴李国平的画像和通缉令,展开大规模搜捕,但依旧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1996年2月11日,浙江衢州一家酒店再次发生类似命案,死者是一名出差的业务员,被哑铃击中头部致死,身上的两千多块现金被抢走。半个多月后,江西南昌的一家旅店内,又一名住客被哑铃杀害,随身携带的五千多块现金和手表被抢走。短短两年时间里,李国平在浙江、福建、江西等地连续作案七起,杀害七人,抢走财物三万多元。 这一系列连环杀人案引起了社会的恐慌,尤其是经常出差的人,更是人心惶惶,不敢住招待所和小酒店。案件也引起了公安部的高度重视,1996年3月,公安部联合浙江、福建、江西三省的公安机关,成立了“3·12”专案组,由老陈担任组长,全力侦破这起连环哑铃杀人案。专案组整合了所有案件的线索,对李国平的行踪进行了全面分析,判断他可能会再次返回浙江作案,于是在浙江各个城市的火车站、汽车站、招待所和酒店布置了大量警力,进行严密监控。 功夫不负有心人,1996年4月25日下午三点多,宁波市一家招待所的前台工作人员小王在整理住宿登记记录时,发现一名刚入住的男子和通缉令上的李国平长得很像。这个男子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戴着一顶鸭舌帽,登记时用的是“张伟”这个名字,身份证也是假的。小王心里一动,借口去倒水,悄悄走到后台,拨打了专案组的电话。 老陈接到电话后,立即带领十多名民警赶到这家招待所。为了不打草惊蛇,民警们没有直接进入招待所,而是隐藏在周围的店铺和小巷里,密切观察着招待所的出口。此时的李国平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他在房间里收拾好行李,准备晚上再寻找目标。下午四点多,他觉得有些口渴,便走出房间,准备去外面买瓶水喝。 当时的天气已经有些炎热,招待所门口的路边有一个卖冰棍的小摊。李国平走过去,买了一根绿豆冰棍,打开包装后,并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站在路边吃了起来,还和卖冰棍的小贩聊起了天。隐藏在旁边杂货店的老陈通过门缝仔细观察,确认这个男子就是李国平,他立刻用对讲机下令:“行动!” 几名民警从各个方向冲了过去,不等李国平反应过来,就将他按倒在地。“不许动!警察!”冰冷的手铐铐在李国平的手腕上,他挣扎了几下,见无法挣脱,便放弃了抵抗,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情。民警在他的手提包里找到了那只八斤重的哑铃,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迹,经过鉴定,正是这几年连环杀人案的凶器。在派出所的审讯室里,面对民警出示的证据,李国平没有任何狡辩,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他说,第一次作案后,他虽然很害怕,但当看到家里的生活得到改善后,就觉得这种方式“很有效”。后来钱花完了,就又忍不住作案,一次次的成功让他越来越胆大,直到被抓获。他还交代,自己原本打算在宁波再作案一次,然后就带着钱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了,没想到最终还是落网了。 专案组根据李国平的交代,核实了所有案件的细节,找到了部分被抢走的财物,还给了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1996年5月23日,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审理了这起连环杀人案。法庭上,李国平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当听到受害者家属的哭诉时,他低下了头,露出了后悔的神情,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法院认为,李国平为了谋取财物,采用残忍手段连续杀害七名无辜群众,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和抢劫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相关规定,判处李国平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1996年6月,李国平被执行死刑,结束了他35年的人生。这个曾经怀揣“武林大师”梦想的少年,最终因为自己的贪婪和残忍,走上了不归路。 第175章 三名合租女孩的悲剧 2014年12月14日,牡丹江的寒冬裹挟着凛冽的北风,将这座东北边城早早推入夜幕。下午五点刚过,街灯便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勉强穿透密集的雪粒,在结冰的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市中心的富华小区里,住户们大多紧闭门窗,躲在温暖的家中抵御严寒,只有零星的脚步声在楼道里短暂回响后便归于沉寂。 七楼的出租屋门前,方雪正低头整理着肩上的洗澡包,塑料盆与洗漱用品碰撞发出轻响。作为牡丹江市第一医院的护士,她刚结束一天的值班,疲惫的脸上带着对热水澡的期盼。掏出钥匙转动锁芯,门“咔嗒”一声开了道缝,就在她推门的瞬间,一个身影突然从门后侧身站出,让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洗澡包险些脱手。 “你谁啊?有事吗?”方雪的声音带着刚被惊吓的颤抖,目光紧紧锁住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旧棉袄,领口和袖口磨得发亮,头上戴着一副深色耳包,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偏瘦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男人显然也没料到门会突然打开,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转瞬就被刻意的镇定取代。 “哦,我是物业派来修下水道的。”男人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刻意压低的沙哑,“楼下住户反映说你们家马桶漏水,渗到他们家天花板了,让我上来看看。”他说着,还刻意朝卫生间的方向瞥了一眼,仿佛在确认漏水的源头。 方雪的戒心稍稍放下。这套房子是她和卫校同班同学胡静、好萌萌合租的,三个从外地来牡丹江打拼的女孩,毕业后分别入职了不同的医院,把这里当成了在这座城市的第一个家。房子有些年头了,水电设施时常出些小问题,上周马桶确实有些漏水,她们还跟房东提过这事,只是一直没等来维修人员。此时客厅的沙发上,胡静正抱着暖水袋看电视剧,听到门口的对话,抬头朝这边望了一眼。 “那进来吧,卫生间在那边。”方雪侧身让开通道,想起和同事约好七点去洗澡的约定,便匆匆说道,“我还有事要出去,我室友在家,有什么问题你跟她说就行。”男人点点头,低着头快步走进卫生间,关门的动作轻得有些反常。方雪没多想,拿起搭在玄关衣架上的羽绒服,跟胡静打了声招呼便匆匆下楼了。她没注意到,在她关上门的瞬间,卫生间的门悄悄开了一条缝,那双藏在耳包后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胡静的背影。 胡静丝毫没有察觉危险的降临,她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脚,起身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师傅,漏水的情况挺久了,麻烦你好好看看,要是需要换零件跟我们说一声。”里面传来男人含糊的应答声:“知道了,我先检查一下管道。”胡静没再多问,转身回到沙发上继续看电视,暖水袋的温度让她渐渐放松了警惕,窗外的风雪声成了最自然的背景音。 此时的方雪已经和同事汇合,两人先去火锅店吃了顿热气腾腾的火锅,又约着去KTV唱歌。年轻人的活力很快驱散了工作的疲惫,她们唱到深夜,又在路边摊吃了点烧烤,直到第二天凌晨六点,带着满身的酒气和困意才回到小区。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她们的脚步声亮起,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七楼门口那扇虚掩着的门,那是她们出门时明明关好的门,此刻却像一张张开的嘴,透着诡异的气息。 “谁没关门啊?”方雪嘟囔着推开门,一股混杂着血腥味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让她瞬间清醒了大半。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上的杯子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沙发上的靠垫散落一地,原本整齐的拖鞋被踢到了墙角。最让她头皮发麻的是,卧室的门敞开着,床上隐约躺着一个人。 方雪的心脏狂跳起来,她颤抖着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线照向卧室的瞬间,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好萌萌赤裸着下身躺在床上,乌黑的长发被血黏在枕头上,头部周围的床单已经被鲜血浸透,凝固成暗褐色的斑块。方雪吓得腿一软,连滚带爬地退出房门,手指颤抖着拨通了110,语无伦次地喊着:“杀人了!富华小区!快来人啊!” 牡丹江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刑侦二队的民警在接到报警后的十分钟内就赶到了现场。带队的是有着二十年刑侦经验的老刑警李建国,他刚下车就被楼道里弥漫的血腥味呛得皱了皱眉。“保护好现场!任何人不准进去!”李建国大声下令,让技术人员迅速拉起警戒线,自己则带着两名侦查员戴上手套和鞋套走进屋内。 现场的惨烈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卧室里,好萌萌的尸体已经僵硬,法医初步检查发现,死者头部有多处钝器击打伤,伤口深浅不一,颈部有明显的勒痕,衣物被粗暴地撕扯开,存在被性侵害的痕迹。更令人震惊的是,当技术人员勘查卫生间时,在浴缸后面发现了胡静的尸体——她蜷缩在地上,头部有明显的凹陷,颈部大动脉被利器割裂,鲜血染红了周围的瓷砖,凝固的血痂下还残留着拖动的痕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名死者均为女性,年龄都在22岁左右。”法医在李建国耳边低声汇报,“好萌萌的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昨晚八点到十点之间,头部钝器伤为致命伤,颈部勒痕是补充伤害;胡静的死亡时间更早,大概在六点到八点之间,头部钝器伤后又被锐器割颈,是失血性休克死亡。现场没有明显搏斗痕迹,死者应该是被突然袭击,没有来得及反抗。” 李建国的目光扫过现场:客厅的抽屉被全部拉开,里面的物品散落一地;床头柜的钱包被打开,里面的现金不翼而飞;两名死者的手机都不见了踪影。“初步判断是抢劫杀人,可能伴有性侵。”李建国沉声说道,“先排查死者的社会关系,尤其是有无情感纠纷或债务问题,同时调取小区的监控录像,重点排查昨晚六点到凌晨期间进出单元楼的人员。” 侦查工作迅速展开。民警对三名女孩的社会关系进行了全面排查,走访了她们的同事、房东和同学。三个女孩都是性格开朗、工作认真的人,没有与人结怨的记录,好萌萌和胡静都有稳定的男朋友,感情关系和睦,没有情感纠纷的迹象。排查工作持续了整整两天,走访了上百人,却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熟人作案的可能性被逐渐排除。 就在案件陷入僵局时,情绪稍微稳定下来的方雪突然想起了案发当天晚上那个维修工人。“他说自己是修下水道的,戴着耳包,穿深蓝色棉袄,体型偏瘦。”方雪努力回忆着当时的细节,“我当时急着出门,没看清他的脸,只记得他说话声音很低,不敢抬头看人。”这个线索让李建国眼前一亮——案发当天小区物业并没有安排维修人员上门,这个自称“修下水道”的男人有重大作案嫌疑。 可是线索到此又陷入了停滞。小区的监控设备老化,单元楼门口的摄像头早在一个月前就坏了,无法拍到嫌疑人的影像;方雪对嫌疑人的体貌特征描述过于模糊,仅凭“偏瘦、戴耳包”这两个特征,在茫茫人海中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李建国当机立断:“印发悬赏通告!根据方雪的描述绘制模拟画像,在全市范围内张贴,发动群众提供线索。” 一万多张悬赏通告被分发到牡丹江的各个社区、商场、网吧和车站,通告上清晰地印着嫌疑人的模拟画像和案件信息,承诺对提供重要线索者给予一万元奖励。寒冷的天气没有阻挡民警的脚步,他们顶着风雪在街头巷尾走访,向市民讲解案情,希望能获得一丝线索。时间一天天过去,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四天,就在大家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12月18日下午,值班室的电话突然响了。 “喂,是刑侦队吗?我好像见过你们通告上的人。”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些许犹豫,“我是一家网吧的老板,上周有个叫傅小明的年轻人经常来我这儿上网,跟画像上的人长得很像,而且他前天突然不来了,身上好像还有伤。” 李建国立刻带人赶到了那家位于七星街的网吧。老板调出了监控录像,画面中那个戴着耳包、体型偏瘦的年轻人,正是方雪描述的嫌疑人。通过网吧登记的身份信息,警方很快锁定了嫌疑人的身份:傅小明,1995年出生,佳木斯市桦南县人,现居住在牡丹江市阳明区某小区,与其母亲贺玉敏同住。更关键的是,监控显示,12月14日晚上六点,傅小明曾出现在富华小区附近,案发后一个小时才离开,身上的棉袄似乎比去的时候更厚重了。 12月19日中午十二点,抓捕行动正式展开。当民警敲响傅小明家的房门时,开门的是一个面色憔悴的中年女人,正是傅小明的母亲贺玉敏。看到门口身着警服的民警,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傅小明在家吗?”李建国开门见山,目光已经扫过屋内的每个角落。 贺玉敏下意识地挡在卧室门口:“他……他不在家,出去找工作了。”她的声音颤抖,眼神躲闪,不敢与民警对视。民警没有理会她的阻拦,推开房门冲进卧室,只见傅小明正蜷缩在被窝里玩手机,看到民警的瞬间,他的眼神充满了惊恐,想要翻身从窗户逃跑,却被早已守在窗边的民警当场制服。 在傅小明的床头柜里,民警找到了一部粉色的女士手机,正是好萌萌的物品。随后,技术人员提取了傅小明的DNA样本,与案发现场提取到的毛发、烟头等物证进行比对,结果显示完全一致。面对铁证,傅小明起初还在狡辩,声称自己从未去过富华小区,手机是捡来的。但当民警将监控录像和DNA鉴定报告摆在他面前时,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低下了头,断断续续地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而在另一边,贺玉敏的表现却异常反常。她始终守在派出所的接待室门口,反复向民警强调“我儿子是冤枉的”“他从小就老实,不可能杀人”,甚至试图给办案民警塞红包,被严厉拒绝。当民警问起傅小明案发当天的行踪时,她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民警注意到,贺玉敏的手上有明显的划伤,衣服上还残留着未清洗干净的暗红色污渍,结合傅小明的供述,一个可怕的猜测在民警心中逐渐形成——贺玉敏很可能参与了包庇。 随着审讯的深入,傅小明不仅交代了杀害好萌萌和胡静的全过程,更道出了案发前后母亲贺玉敏的一系列行为。这个看似普通的家庭,隐藏着一段长达十几年的溺爱史,正是这段扭曲的母爱,将一个原本可以拥有正常人生的少年,一步步推向了犯罪的深渊。而这一切的开端,要从傅小明四岁那年的父母离异说起。 第176章 三名合租女孩的悲剧《二》 1995年,傅小明出生在佳木斯市桦南县的一个普通家庭,父亲傅强是当地工厂的工人,母亲贺玉敏在街边摆地摊卖小商品。起初,这个家庭虽然不富裕,但也还算和睦。可随着傅强染上酗酒的恶习,家里的氛围变得越来越差。傅强喝醉后经常对贺玉敏拳打脚踢,有时候甚至会把气撒在年幼的傅小明身上。贺玉敏为了孩子,一次次选择忍耐,直到1999年,在又一次遭受严重的家暴后,她终于下定决心离婚,带着四岁的傅小明离开了那个充满暴力的家。 离婚后的贺玉敏对婚姻彻底失去了信心,她带着傅小明来到牡丹江,租了一间十几平米的小房子,靠打零工养活母子俩。在她看来,儿子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也是她在这座陌生城市打拼的全部动力。由于自己饱受过家暴的痛苦,她总觉得亏欠儿子,没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庭,所以对傅小明格外溺爱,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他。在贺玉敏的认知里,儿子从小缺少父爱,自己必须加倍补偿他,不能让他受一点委屈,哪怕儿子犯了错,她也总能找到理由为他开脱。 傅小明六岁那年,发生了第一件让邻居们印象深刻的事。那天下午,傅小明在小区里和邻居家的男孩小刚一起玩玩具车,两人因为争抢一辆变形金刚吵了起来。小刚推了傅小明一把,把他推倒在地上。这本是小孩子之间很常见的打闹,可傅小明却记恨在心,他爬起来后,趁小刚不注意,捡起地上一块锋利的碎玻璃,猛地朝小刚的小腿划去。 “啊!”小刚发出一声惨叫,鲜血瞬间从伤口涌出,染红了裤腿。傅小明看着地上的鲜血,吓得脸色煞白,扔掉玻璃就往家跑,一头扑进贺玉敏的怀里,哭着说:“妈妈,我把小刚划伤了,他流血了,我不是故意的。”贺玉敏先是吓了一跳,拉过儿子的手仔细检查,确认他没有受伤后,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她本想带着儿子去给小刚道歉,可转念一想:“儿子从小就没有爸爸护着,要是现在批评他,他以后肯定会被别的孩子欺负。”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挥之不去。贺玉敏赶紧把傅小明藏进衣柜里,还特意叮嘱他:“不管谁叫你,都不要出声,妈妈来处理。”果然,没过十分钟,小刚的妈妈就带着包扎好伤口的小刚找上门来,脸上满是怒气:“贺玉敏,你看看你儿子把我家小刚伤的!医生说要缝两针,要是留疤了怎么办?” 贺玉敏脸上堆着假笑,语气却带着明显的护短:“小孩子在一起玩,磕磕碰碰很正常。再说,肯定是你家小刚先欺负我家小明了,他才会还手的。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也不能全怪我儿子啊。”小刚妈妈气得浑身发抖:“我亲眼看见你儿子捡起玻璃划人!他都承认了!你把他叫出来对质!” “我儿子被你家孩子吓哭了,跑出去躲起来了,我还没找你要人呢!”贺玉敏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双手叉腰站在门口,摆出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要我说,这事就算了,我出钱给你家孩子看病,再买些营养品,别得理不饶人。”小刚妈妈见贺玉敏如此蛮不讲理,只好打电话报了警。 民警赶到后,经过调查,确认了傅小明故意伤人的事实。贺玉敏没办法,只好带着小刚去医院缝针,支付了全部医疗费用。民警对贺玉敏进行了严肃的批评教育:“孩子还小,正是树立价值观的时候,他犯了错,你作为家长不仅不批评教育,还帮他隐瞒,这样会害了他的。以后一定要好好管教,不能再这么溺爱了。”贺玉敏表面上连连点头,可民警刚走,她就赶紧把傅小明从衣柜里放了出来。 “儿子,别怕,妈妈已经帮你把事情解决了。”贺玉敏抱着傅小明,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你是男子汉,以后谁要是欺负你,就勇敢地还手,只要别把人打死,妈妈都能帮你扛过去。”她还特意去超市买了傅小明最爱吃的巧克力和玩具,作为“安慰奖”。在贺玉敏的纵容下,傅小明不仅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觉得只要有妈妈在,就算犯了错也没关系,这种扭曲的认知,为他日后的犯罪埋下了伏笔。 时间转眼到了2010年,傅小明已经上初二了。由于长期缺乏正确的家庭教育,他的性格变得越来越顽劣,上课迟到早退是家常便饭,作业从来没有完成过,还经常欺负班里的同学。老师多次找贺玉敏谈话,可每次贺玉敏都以“孩子还小,不懂事”“他爸爸不在身边,性格难免有些叛逆”为由搪塞,甚至还会反过来指责老师“对我儿子有偏见”。 那年冬天的一个早晨,牡丹江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学校组织学生课间扫雪。傅小明不想干活,就谎称自己感冒发烧,躲在教室里休息。空荡荡的教室让他觉得无聊,便开始逐个翻同学的书桌,想找点“乐子”。当他翻到同学林峰的书桌时,发现里面放着一张20元的纸币,那是林峰的午饭钱。傅小明的眼睛亮了起来,左右看了看没人,赶紧把钱揣进了自己的口袋。扫雪结束后,林峰回到教室,发现书桌里的钱不见了,立刻就想到了留在教室里的傅小明。“傅小明,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钱?”林峰质问道,语气带着愤怒。傅小明把头一扭:“谁偷你钱了?你别血口喷人!”林峰见他不承认,便上前抓住他的胳膊:“不是你偷的?那我搜搜你的口袋,要是没有我给你道歉!”林峰的体型比傅小明壮实,没等傅小明反抗,就从他的口袋里搜出了那张20元钱。 “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林峰气得脸都红了。傅小明却丝毫没有愧疚之意,反而梗着脖子喊道:“这钱是我在地上捡的,刚好掉在你书桌旁边,怎么就是偷你的了?”两人的争吵引来了班主任王老师。王老师把傅小明叫到办公室,拿出他平时的表现记录,严肃地说:“傅小明,偷东西是不对的,你不仅不承认错误,还撒谎狡辩,必须给林峰道歉,还要写一份检讨。” 没想到傅小明不仅不认错,还出言不逊:“我没偷,凭什么道歉?是他自己没看好钱,关我什么事?”王老师被他的态度激怒了,推了他一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可理喻!赶紧给我叫家长来!”傅小明被推得一个趔趄,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怒火中烧的他突然挥拳打向王老师的胸口,随后抓起窗台上的花盆,猛地砸向自己的额头。 “哐当”一声,花盆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花土撒了傅小明一身,额头渗出的鲜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老师打人了!老师欺负学生!”傅小明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声惊动了隔壁办公室的老师。王老师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这个学生竟然如此极端。 贺玉敏接到学校的电话后,匆匆赶到办公室。看到傅小明额头的伤口,她第一反应不是问事情的经过,而是抱着儿子哭了起来:“我的儿啊,你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当王老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后,贺玉敏的态度让所有老师都感到震惊。她揉着傅小明的额头,对着王老师质问道:“先不说我儿子有没有偷钱,你作为老师,怎么能动手推学生呢?这要是把我儿子打出个三长两短,你负得起责任吗?” “他自己用花盆砸的自己!”王老师急忙解释,“我是因为他屡教不改才生气的,而且他还打了我一拳!”贺玉敏却根本不听:“他为什么砸自己?还不是被你逼的!学生犯错,你们老师不会好好教育吗?动手打人就是你们的不对!”她转头拉起傅小明:“儿子,这个学校咱不上了,妈给你找个更好的学校,不受这个气!” 王老师看着贺玉敏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旁边的同事说:“这孩子要是再不管教,迟早要出大事。做家长的不教孩子明辨是非,反而偏袒犯错的孩子,这比孩子犯错误更可怕。”可贺玉敏根本没把老师的话放在心上,她托关系给傅小明找了另一所中学,在她看来,只要换个环境,儿子就能“改邪归正”,却不知道自己的纵容,正在让儿子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转学后的傅小明更加肆无忌惮。他把母亲的话当成了“免罪金牌”,上课睡觉、逃课上网,甚至联合校外的闲散人员欺负同学。贺玉敏偶尔也会劝儿子几句:“你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妈就放心了。”可傅小明当面答应得好好的,到了学校就把书包一扔,跑去网吧打游戏。贺玉敏去网吧找过他几次,每次傅小明都跟她发脾气,说她“不给自己留面子”,贺玉敏心疼儿子,就再也不敢去网吧抓他了。 2011年7月的一天上午,贺玉敏路过七星街的一家网吧时,透过窗户看到了傅小明的身影。他正坐在电脑前打游戏,嘴里还骂骂咧咧地指挥队友,面前摆着一堆零食和饮料瓶。贺玉敏气得浑身发抖,她想冲进去把儿子拽出来,可又怕儿子在朋友面前没面子,犹豫了半天,还是转身回了家。 中午傅小明回家吃饭时,贺玉敏忍不住骂了他几句:“你天天泡在网吧里,学业都荒废了,将来怎么办?我辛辛苦苦打工供你上学,你就这么报答我?”这是贺玉敏第一次对傅小明发脾气,她本以为儿子会认错,没想到傅小明猛地把筷子摔在地上:“我上学跟坐牢一样,只有在网吧里才开心!你要是再管我,我就不活了!” 贺玉敏被儿子的话吓住了,只好闭了嘴,转身去厨房刷碗。可她没料到,自己的退让并没有换来儿子的收敛。十几分钟后,房门被重重敲响,打开门一看,是两名民警。“你是傅小明的母亲吗?你儿子从八楼跳下去了,现在在楼下,赶紧下去看看!”民警的话像一道惊雷,炸得贺玉敏头晕目眩。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窗边,只见傅小明趴在二楼的遮阳棚上,身下渗出了一片鲜血。贺玉敏尖叫着跑下楼,扑到儿子身边:“小明!小明你醒醒!”幸运的是,遮阳棚缓冲了大部分冲击力,傅小明只是腿部骨折和内脏轻微挫伤,没有生命危险。在医院住院的日子里,贺玉敏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前,每天给儿子喂饭、擦身,还不停地道歉:“都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骂你,以后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妈妈再也不逼你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次跳楼事件,彻底让贺玉敏放弃了对傅小明的管教。傅小明出院后,贺玉敏就给他办理了退学手续,任由他在家待着。2011年10月,在亲戚的介绍下,傅小明去了大连的一家门窗厂打工,月薪两千元。可他根本吃不了苦,上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工资大多用来上网和吃喝玩乐,有时候还会向贺玉敏要钱。贺玉敏总是有求必应,甚至省吃俭用把自己的生活费都给儿子。 2014年10月,傅小明回牡丹江休假,在一家肉串店吃烧烤时,因为邻桌客人不小心碰到了他的酒杯,就和对方发生了争执。混乱中,对方用铁锹扎伤了他的左手,傅小明赶紧跑到附近的医院包扎。正是这次受伤,让他认识了护士好萌萌。好萌萌长相文静,说话温柔,给傅小明包扎伤口时动作很轻,还耐心地叮嘱他注意事项。情窦初开的傅小明瞬间对好萌萌产生了好感,认定她是自己的“女神”。 从那以后,傅小明经常借口换药去医院找好萌萌,还多次提出要请她吃饭、看电影。好萌萌对这个举止轻浮、眼神躲闪的年轻人没有丝毫好感,每次都礼貌地拒绝。可傅小明根本不懂得“拒绝”的含义,在他看来,只要自己坚持,好萌萌就一定会答应。10月5日下午,傅小明特意买了一束玫瑰花,在医院门口等好萌萌下班,当众向她表白。 “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傅小明举着玫瑰花,引得周围的人纷纷围观。好萌萌又羞又怒,冷冷地说:“我对你没有任何感觉,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了,再这样我就报警了。”说完,她转身就走。傅小明愣在原地,周围人的窃笑声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被人如此拒绝过,更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过脸。他气得把玫瑰花扔进垃圾桶,躲在暗处盯着好萌萌的背影,心里涌起了强烈的报复欲。 那天晚上,傅小明一路尾随好萌萌,摸清了她的租住处,富华小区七楼。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你敢拒绝我,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假期结束后,傅小明回到大连打工,但报复的念头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里。2014年12月10日,工厂放假,傅小明立刻买了回牡丹江的车票。他带回来的一千元工资,不到两天就被挥霍一空,没钱花的他又想起了好萌萌,一个邪恶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抢劫她,然后报复她。 12月14日下午,傅小明在五金店买了一把锤子,藏在袖子里,来到富华小区。他本想等到好萌萌下班回家后再动手,没想到刚到七楼就遇到了出门的方雪,情急之下编造了“修下水道”的谎言,顺利进入了出租屋。杀害胡静和好萌萌后,傅小明带着抢来的八百元现金和两部手机逃离了现场,第一时间给母亲贺玉敏打了电话。 “妈,我穿着带毛领的棉袄,戴着眼罩,看起来像好人吗?”傅小明的声音带着颤抖。贺玉敏立刻察觉到不对劲:“你到底做了什么?赶紧回家!”傅小明回到家后,贺玉敏看到他衣服上的血迹,顿时明白了一切。傅小明哭着说:“妈,我打架了,不知道把人打死没有。”贺玉敏赶紧让他脱下衣服,藏在床底下,还安慰他:“别怕,妈帮你处理。” 当贺玉敏在儿子口袋里发现两部女士手机和大量现金时,她已经确定儿子杀了人。可她没有劝儿子自首,反而找来自己的姐姐和外甥,商量如何帮傅小明逃避法律制裁。他们趁着夜色,把傅小明的血衣、作案用的锤子和抢来的手机带到郊外的荒山上,浇上汽油烧毁,试图毁灭证据。贺玉敏还反复叮嘱傅小明:“警察问你什么都别说,就说自己一直在家里,妈给你作证。” 可她的如意算盘终究没能得逞。12月19日,傅小明被抓获后,贺玉敏和她的姐姐、外甥也因涉嫌包庇罪和毁灭证据罪被刑事拘留。在看守所里,贺玉敏依然在为儿子辩解,说他是“一时糊涂”“被人逼的”。而傅小明在接受采访时,却流着泪说:“我妈对我很好,什么都依我,可我一点都不感激她。如果我小时候犯错的时候,她能骂我一句,打我一顿,我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她的爱,把我害了。” 2015年11月,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审理了此案。法庭上,傅小明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贺玉敏和其他包庇人员也承认了自己的罪行。最终,法院判决傅小明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强奸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贺玉敏犯包庇罪、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其姐姐和外甥也分别被判处相应的刑罚。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贺玉敏瘫倒在被告席上,痛哭流涕。她终于明白,自己所谓的“爱”,不过是一剂慢性毒药,亲手摧毁了儿子的一生,也让两个无辜女孩的家庭陷入了永远的痛苦。这场由溺爱引发的悲剧,给所有家长敲响了警钟:真正的母爱,不是无底线的纵容和包庇,而是教会孩子明辨是非,承担责任,在人生的道路上走得更稳、更远。而那些被辜负的青春,那些破碎的家庭,都成了这场溺爱之殇中最沉重的注脚。 第177章 亿万富翁的秘密 1999年3月12日,一个普通的周六,安徽省界首市临泉县,因一场突如其来的发现,让临泉县砖集镇黄庄村的宁静彻底碎裂。 上午9点30分,村民任均义像往常一样到村西的干渠边查看自家的麦垛。惊蛰刚过,麦苗才抽出嫩芽,堆在渠边的麦秸是去年秋收的余粮,散发着干燥的草木气息。他弯腰正想拍打麦垛上的尘土,目光却被渠边的一抹红色吸,那是一只女士高跟鞋,红色的漆皮在灰黄的土地上格外刺眼。顺着鞋尖的方向望去,坑底的枯草间,另一只一模一样的高跟鞋静静躺着。 “老袁!你快过来看看!”任均义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远处,村民袁克明推着自行车正要去镇上赶集,听到呼喊便停下车快步走来。顺着任均义指的方向,他很快在麦垛旁的草丛里发现了一块女士手表,银白色的金属链子已经氧化发黑,表盘的玻璃早已碎裂,指针永远停在了某个时刻。袁克明弯腰想伸手去捡,指尖却触到麦秸下一片黏腻的温热,那是尚未完全凝固的血。 恐惧瞬间攫住了两个庄稼汉。袁克明猛地缩回手,踉跄着后退几步,目光扫过坑边的麦田,突然指向不远处:“你看那是什么!”在距离麦垛四十多步的田埂上,一条蓝白格子的裤子被随意丢弃在麦茬间,而在裤子后方的洼地里,一具女尸蜷缩在那里。死者体型微胖,皮肤白皙,右侧颅骨明显凹陷,暗红色的血迹浸透了身下的枯草,在初春的寒风中散发着刺鼻的腥味。 砖集镇派出所的民警赶到时,现场已经围了不少村民。警戒线拉起时,村民们的窃窃私语被寒风卷着飘向远方。法医蹲在尸体旁仔细勘验,冰冷的器械触碰尸体时,能听到细微的声响。最终的鉴定结果显示,死者系头部遭受钝器击打,颅骨碎裂导致脑组织受损死亡,死亡时间推测在12小时前,也就是3月11日夜间。 可最关键的问题却无从解答:这个女人是谁?她从哪里来?为何会倒在这片麦田里?1999年的安徽,DNA鉴定技术尚未普及到基层刑侦,警方能依靠的只有最传统的侦查手段。一张张印着死者体貌特征的协查通报贴满了临泉县的各个乡镇,民警挨家挨户走访周边村落,询问近期是否有失踪的女性。他们排查了附近的工厂、旅馆,甚至走访了豫皖边界的几个集市,却始终没有任何线索。 “那时候排查范围铺得很广,几乎把临泉周边的村镇都过了一遍。”当时参与侦查的老民警后来回忆,“可谁也没往河南信阳那边想,毕竟60多公里外的淮滨县赵集镇,已经是另一个省的地界了。”就这样,因为无法确定尸源,这桩命案被正式命名为“3·12无名女尸案”,死者的尸体在火化后,骨灰由界首市公安局妥善保存,等待着身份揭晓的那一天。这一等,就是十三年。 没人知道,在这十三年里,豫皖边界的另一端,一个名叫杨志才的男人正从一个走街串巷的游医,一步步蜕变成信阳家喻户晓的亿万富翁。1962年出生的杨志才,老家就在安徽临泉县宋集镇,这个地处两省交界的小镇,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的人生轨迹会在豫皖之间交织。医学中专毕业的他,毕业后娶了同乡女子刘金霞为妻,起初并没有稳定的营生,只能背着药箱在河南信阳下辖的几个县城辗转,靠给人治疗眼疾谋生。 上世纪90年代初,杨志才终于带着妻子和孩子在淮滨县赵集镇安定下来。他们租了一间临街的小屋,起初只是在街边搭起一个简陋的棚子,摆上几张桌椅就开始接诊。赵集镇及周边的村民多有眼疾困扰,杨志才的医术虽不算顶尖,却胜在耐心细致,收费也公道,渐渐积累起了口碑。没过多久,他就租下了镇上一栋两层小楼,楼上住人,楼下改造成诊所,既是诊室也是药房。 生意日渐红火,妻子刘金霞也跟着学习诊疗技术,很快就熟练掌握了常见眼疾的治疗方法,成了杨志才的得力助手。随着名气越来越大,不少人慕名而来拜师学艺,其中就有刘金霞的侄子王福伟和侄女刘乐芳。1997年,一个名叫高阳的口腔诊所医生也来到赵集镇,住进了杨志才家,打算学习眼科技术。彼时的杨志才不会想到,这个徒弟的到来,会把一个名叫梅丽的女人带入他的生活,最终酿成一场无法挽回的血案。 梅丽是高阳的前妻,两人此前已有一个儿子。高阳住进杨志才家没多久,梅丽就找上门来,带来了一个让高阳措手不及的消息,她怀孕了。在1997年的农村,计划生育政策执行得异常严格,超生面临的不仅是高额罚款,还可能影响工作和家庭声誉。高阳不敢把梅丽带回家,只好恳求杨志才帮忙,让梅丽暂时住在诊所里。 杨志才起初有些犹豫,但看着高阳恳切的眼神,再加上诊所里确实有闲置的房间,最终还是答应了。就这样,梅丽住进了杨志才的眼科诊所,和刘乐芳住在一起。十月怀胎后,梅丽在赵集镇卫生院生下了一个男婴。可无论是梅丽还是高阳,都没有能力抚养这个计划外的孩子,孩子满月后,就被送给了别人收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孩子送走后,高阳觉得在赵集镇没有太大发展,听说广州的美容行业很挣钱,便打算去广州闯荡。临走前,他发现美容整形是个朝阳产业,便劝说杨志才和他一起去西安学习拉皮、双眼皮、隆胸等整形手术。杨志才本就不甘于只在小镇开诊所,听到这个提议后立刻心动了,两人约定分头准备,不久后便一同前往西安进修。 而梅丽,在生完孩子后因为无处可去,继续留在了杨志才的诊所里。她手脚勤快,平时会帮着诊所打扫卫生、整理药品,有时还会给病人端茶倒水,和诊所里的人相处得也算融洽。在刘乐芳眼中,梅丽性格开朗,待人热情,只是有时会显得有些孤单。可她不知道的是,在高阳离开后,梅丽和杨志才之间渐渐滋生出了暧昧的情愫。 在外人看来,杨志才是个标准的“好男人”,他文质彬彬,穿着整洁,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饭桌上也从不吹牛炫耀,挣来的钱全部交给妻子刘金霞打理。可很少有人知道,这个看似老实的男人,内心却藏着不为人知的欲望。随着接触越来越多,杨志才被梅丽的温柔体贴吸引,而梅丽也在孤独中对这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产生了依赖,两人最终突破了道德的底线,发展成了地下情人关系。 这段隐秘的关系起初维持得还算平静,直到流言蜚语传到了杨志才的耳朵里。有人说,梅丽在赵集镇不止他一个情人,还和其他男人有染。这个消息像一根刺,扎进了杨志才的心里。在他看来,梅丽住在自己的诊所里,吃穿用度都靠自己,却还在外边勾搭别的男人,这不仅是对他的背叛,更让他担心两人的奸情会被曝光。 杨志才开始对梅丽变得冷淡,甚至明确提出让她离开诊所。可梅丽早已习惯了在诊所的生活,更何况她身无分文,离开这里根本无处可去。面对杨志才的驱赶,梅丽始终不肯走,两人为此多次发生争执。杨志才的内心渐渐滋生出一股恶念,他觉得只有让梅丽彻底消失,才能一了百了。 1999年3月11日,杨志才找到了年仅15岁的侄子王福伟,以“去界首要账”为由,让他陪同自己出门,同时骗梅丽说要带她去界首玩,让她一同前往。涉世未深的王福伟并不知道姑父的真实意图,而蒙在鼓里的梅丽也欣然答应,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跟着他们上了路。 当天傍晚,三人抵达安徽界首市临泉县砖集镇。杨志才带着梅丽和王福伟绕着乡间小路前行,最终来到了东刘行政村陈皇沟东侧的麦田边,这里地处偏僻,周围除了麦垛和干渠,几乎看不到人影。杨志才走在最前面,梅丽跟在中间,王福伟走在最后。当走到干渠边上时,杨志才突然停下脚步,给王福伟使了个眼色。早已被姑父告知要“教训一下”梅丽的王福伟,立刻从袖子里抽出事先准备好的钢管,猛地朝着梅丽的后脑勺砸去。 梅丽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呼救,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杨志才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确认已经死亡后,和王福伟一起将尸体拖到干渠对面的麦地里。为了掩盖罪行,他们脱掉了梅丽身上所有的衣服,伪造成她是因色情交易被杀害的假象,随后匆匆逃离了现场。他们不知道,这具被丢弃在麦垛旁的尸体,会在第二天清晨被村民发现,成为一桩悬案的开端。 杀害梅丽后不久,杨志才就带着刘金霞离开了赵集镇,前往信阳市区发展,将眼科诊所无偿转让给了王福伟经营。没过多久,他又独自前往西安,继续深耕美容整形行业。2001年,杨志才和刘金霞在西安和信阳各开了一家美容院,以刘金霞的名字命名为“金霞美容院”。凭借着在西安学到的技术和之前积累的人脉,刘金霞很快在信阳的美容行业站稳了脚跟,甚至名气超过了丈夫,成为当地炙手可热的整形医生,手术日程排得满满当当,顾客需要提前很久才能预约到。 而杨志才则摇身一变,成了业内知名的“杨教授”,经常受邀到各地的美容院讲课、做手术。后来,他从西安回到信阳,和刘金霞联手经营“金霞美容院”,生意越做越大。到2009年时,“金霞美容”已经发展成拥有3家医疗美容机构、30家美容养生会所和100多家联营店的大型企业,杨志才也成了信阳家喻户晓的亿万富翁。 他热衷于慈善事业,经常捐款捐物,出席各种公益活动,在公众面前塑造了一个“儒商”“慈善家”的完美形象。可他永远忘不了1999年那个夜晚,麦地里的鲜血和梅丽倒下的身影,成了他心底最隐秘的噩梦。 第178章 亿万富翁的秘密《二》 时间的齿轮转到2009年,距离“3·12无名女尸案”发生已经过去了十年。这十年里,界首市公安局的民警换了一茬又一茬,但这桩悬案始终被记在刑侦大队的卷宗里,每当有新的技术或线索出现,他们都会重新梳理案情。可谁也没想到,打破僵局的,会是来自河南信阳的两起举报。 2009年9月24日,河南省信阳市息县公安局的接待室里,一个面色憔悴的男人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他就是高阳,十三年前离开赵集镇后,他在广州和西安辗转多年,始终没有忘记前妻梅丽的下落。几个月前,他偶然从老乡口中听到一个消息:梅丽早在1999年就被人杀害了,凶手正是当年的师傅杨志才和他的侄子王福伟。 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让高阳瞬间懵了。他虽然和梅丽已经离婚,但毕竟有过一段婚姻,还有一个共同的儿子。震惊过后,他立刻赶到息县公安局报案,讲述了自己听到的传闻。可除了嫌疑人的名字,他再也提供不出任何实质性的线索,他不知道案发时间,不知道案发地点,甚至不知道梅丽的尸体被埋在了哪里。由于证据不足,这起报案很快被搁置下来。 高阳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报案不到两个月后,11月19日,100多公里外的界首市公安局也接到了一起举报。报案人是临泉县人刘乐芳,她说出的名字让办案民警瞬间警觉起来,“我二姑父杨志才和我表弟王福伟,在1999年杀害了一个叫梅丽的女人,案发地点就在临泉郊外。” “梅丽”“1999年”“临泉郊外”,这几个关键词像钥匙一样,打开了办案民警尘封的记忆。他们立刻联想到了十三年前那桩未破的“3·12无名女尸案”。为了核实线索,民警立刻展开调查,可由于高阳和刘乐芳报案的机关分属河南、安徽两省,信息未能及时互通,这桩本可早日告破的案件,又推迟了三年才迎来实质性进展。 2012年8月30日,界首市公安局的民警在梳理旧案时,偶然发现了息县公安局2009年的那起报案记录。两条线索指向同一个嫌疑人,这让办案民警兴奋不已。他们立刻驱车赶往息县,找到了报案人高阳,希望他能协助辨认“3·12无名女尸案”的被害人是否就是梅丽。 在界首市公安局的会议室里,民警拿出一叠照片放在高阳面前,其中第七张照片正是1999年拍摄的无名女尸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圆胖脸,两侧外眼角微微上翘,这个独特的面部特征让高阳浑身一震。“是她,是梅丽!”高阳的声音带着颤抖,“我永远忘不了她这个样子,肯定是她!” 高阳的辨认,让警方初步确认了“3·12无名女尸案”的被害人就是梅丽,侦查视线正式锁定在杨志才和王福伟身上。此时的杨志才,已经是信阳美容行业的领军人物,身家过亿,名下拥有多家企业,还担任着信阳市美容美发行业协会会长等职务,头上顶着“慈善家”“优秀企业家”等多个光环。他经常穿着笔挺的西装,脚踩圆头皮鞋,出入各种高端场合,谁也不会把这个文质彬彬的亿万富翁和十三年前的一桩凶杀案联系起来。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警方制定了周密的抓捕计划。2012年9月27日晚间,王福伟在信阳市的一家出租屋内被抓获。面对民警的讯问,这个早已褪去青涩的男人没有过多抵抗,在被捕当晚就承认了自己和杨志才杀害梅丽的罪行,虽然由于时间久远,他已经记不清具体的案发地点,只记得是在临泉县城的郊外,但他详细讲述了作案的经过。 第二天晚上,杨志才在信阳市金霞美容院的办公室里被抓获。起初,他还试图以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施压,声称警方“抓错了人”,但在民警出示的一系列证据面前,他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9月29日晚上十一点,杨志才终于承认了杀害梅丽的事实,并供述了比王福伟更详细的作案细节。 “1999年3月11日晚上,我带着梅丽和王福伟从临泉县城往北走,出了城之后往西拐进一条小路,走到一条干渠边上再往北拐,就在那条小路上动的手。”杨志才的供述和王福伟的说法基本一致。为了核实供述的真实性,办案民警带着两人前往临泉县指认现场。当车子沿着杨志才描述的路线行驶,最终停在砖集镇黄庄村的干渠边时,所有人都惊呆了,除了干渠边上多了一座小厂房,周围的麦田、行道树甚至麦垛的位置,都和十三年前一模一样。 2013年1月,经过三个多月的侦查,案件终于侦查终结,警方将案件移送至阜阳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正义即将到来时,意外发生了。2013年10月,杨志才和王福伟被无罪释放。原来,由于“3·12无名女尸案”的被害人在案发后不久就被火化,警方无法提取到被害人的DNA样本,无法直接证明那具无名女尸就是梅丽。检方出于慎重考虑,认为证据不足,决定对杨志才和王福伟不起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被释放后的杨志才变得异常高调。他召开记者发布会,声称自己是“无辜被冤”,要向有关部门申请国家赔偿,还对外宣称要和妻子刘金霞一起去日本学习先进的美容技术。一时间,不少不明真相的人都以为杨志才真的遭受了不白之冤,对他报以同情。 但有一个人始终坚信杨志才就是凶手,他就是梅丽的父亲梅瑞春。自从女儿失踪后,梅瑞春就没有放弃过寻找。得知杨志才被释放后,老人悲愤交加,他带着女儿的照片,四处奔波上访,向各级公安、检察部门反映情况,讲述女儿的冤情。寒来暑往,春去秋来,老人的脚步踏遍了豫皖两省的多个城市,鞋子磨破了一双又一双,嘴唇干裂了一次又一次,但他始终没有放弃。“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要为女儿讨回公道!”这是梅瑞春常说的一句话。 时间又过去了五年。2018年,DNA鉴定技术已经取得了长足的发展,即使是微量的生物检材也能提取到有效的DNA样本。界首市公安局的民警没有忘记这桩悬案,他们重新梳理案件卷宗,突然想到:案发时现场提取到了大量血迹,虽然尸体已经火化,但案发地的泥土中可能还残留着被害人的血液成分。 2018年10月14日,办案民警再次来到砖集镇黄庄村的案发地,小心翼翼地提取了干渠边和麦田里的泥土样本,送往专业机构进行检测。经过半个多月的紧张鉴定,结果终于出来了。泥土中的血液样本与梅丽父母的DNA样本比对成功,确认1999年“3·12无名女尸案”的被害人就是梅丽! 这个消息让所有办案人员都激动不已,也让梅瑞春老人流下了激动的泪水。2018年11月,处于取保候审状态的杨志才和王福伟被再次批准逮捕。这一次,铁证如山,两人再也无法抵赖。2019年8月29日,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界首市公开开庭审理此案,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故意杀人罪对杨志才和王福伟提起公诉。 法庭上,杨志才突然推翻了之前的所有供述,声称自己之前的认罪口供是在“刑讯逼供、威胁引诱”的情况下作出的虚假供述,当庭全盘翻供。他穿着整齐的西装,戴着眼镜,言辞流利地为自己辩解,试图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害者”的形象。可他的表演并没有骗过法官和检察官。 检察官当庭出示了大量证据:杨志才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的作案经过,细节一致且符合现场勘查情况;王福伟的供述与杨志才的供述相互印证,还揭露了杨志才曾指使他翻供的事实;案发地泥土中的DNA鉴定报告,直接证明了被害人的身份;多名证人证言,证实了杨志才与梅丽的不正当关系以及案发前后的反常行为。面对这些铁证,杨志才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法院经审理认为,杨志才因与梅丽存在不正当关系,担心奸情败露且无法驱离梅丽,便伙同王福伟故意非法剥夺梅丽的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杨志才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且当庭翻供、拒不认罪,态度极其恶劣,应予严惩。王福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案发时未满16周岁,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可依法从轻处罚。 最终,法院作出一审判决:杨志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王福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两人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梅瑞春等经济损失3.7万元。听到判决结果的那一刻,梅瑞春老人激动得浑身颤抖,他举起女儿的照片,哽咽着说:“丽丽,爸给你讨回公道了!” 从1999年到2019年,整整二十年。这二十年里,凶手从一个小镇游医摇身变成亿万富翁,又从云端跌落泥潭;这二十年里,被害人的父亲踏遍千山万水,只为追寻一个真相;这二十年里,一代又一代的办案民警从未放弃,用执着和坚守守护着正义。 第179章 岁女子的血色绝恋 2002年4月的北京,春寒尚未完全褪去,昌平区一处普通的农家院落里,血腥味正悄然浸透青砖地缝。当警方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时,22岁的李国芝正蜷缩在院角的石磨旁,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嘴里反复念叨着“歹徒进来抢钱,我什么都没看见”。她那张看似稚嫩的娃娃脸,与屋内床上男子的惨状形成了诡异的对比。死者胡小鹏被绳索捆缚在床,颈部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身上遍布十余处刀伤,鲜血早已凝固成暗褐色。 负责勘查的老刑警蹲下身,目光扫过床头散落的红绳和地上半枚模糊的鞋印,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自称“受害者”的年轻女子。他注意到李国芝袖口处不易察觉的血痂,以及她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狠戾。后来的审讯中,当民警提到“胡小鹏”这个名字时,李国芝原本温顺的表情瞬间扭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意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他就该死!他毁了我一辈子!” 这份深入骨髓的恨意,要从五年前那个燥热的夏天说起。1997年,北京郊区的李国芝家迎来了最尴尬的时刻,17岁的她拿着不及格的初中毕业成绩单,低着头站在父亲面前。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像是在嘲笑这个连初中都没读完的姑娘。李国芝的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黝黑的脸上刻满了无奈,他把旱烟袋往石桌上一拍:“要么种地,要么出去打工,总不能在家啃老!” 那时的李国芝已经显露出与年龄不符的特质。她长着一张娃娃脸,大眼睛双眼皮,皮肤白皙,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三四岁,但1.58米的个头配上饱满的身材,又透着一股成熟的韵味。在学校里,她的成绩始终垫底,却凭着一张巧嘴成为“孩子王”,编造的各种谎言总能让同学深信不疑。有一次她谎称自己舅舅是北京城里的干部,能帮同学办理进城上学的手续,骗走了三个同学的压岁钱,直到家长找上门,她还面不改色地说“手续正在办,舅舅出差了”。 对李国芝来说,种地是绝不可能的。她从小就嫌弃农村的泥土味,羡慕电视里城里姑娘穿的连衣裙和高跟鞋。父亲的话刚说完,她就已经盘算好了出路。三天后,她背着一个碎花布包,告诉父母要去城里的餐馆打工,每月能挣八百块。实际上,她跟着同村一个在歌厅做服务生的女孩,走进了市区一家灯红酒绿的歌厅,成了一名坐台小姐。 上世纪九十年代末的北京歌厅,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霓虹闪烁的大厅里,烟酒味与香水味交织,震耳的音乐掩盖着各种交易。李国芝第一次穿上露肩的吊带裙时,手脚都在发抖,但当客人递给她第一张百元大钞,夸她“年轻漂亮”时,她的恐惧瞬间被虚荣取代。她给自己取了个艺名“小芝”,凭借着娃娃脸和能说会道的本事,很快在歌厅里站稳了脚跟。她学会了察言观色,知道什么样的客人爱听奉承话,什么样的客人喜欢装大方,不到半年,她就成了歌厅里点台率最高的小姐之一。 胡小鹏就是在这时闯入她的生活的。2000年深秋的一个晚上,歌厅的门被推开,一群吵吵嚷嚷的男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31岁的胡小鹏。他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头发染成了黄色,脖子上挂着一条粗粗的金项链,走路摇摇晃晃,浑身散发着烟酒味。那天胡小鹏手气极好,在赌场赢了整整五千块,这在当时可不是个小数目。他带着几个狐朋狗友来歌厅“庆祝”,一进门就拍着吧台喊:“把你们这儿最漂亮的小姐都叫过来!” 领班领着十几个小姐排成一队,胡小鹏的目光扫过人群,瞬间就定格在了李国芝身上。彼时的李国芝刚下班换了件白色的校服式衬衫,扎着马尾辫,正蹲在角落系鞋带。那副清纯的模样,与周围浓妆艳抹的姑娘们格格不入,让见惯了风月场所的胡小鹏眼前一亮。“就她了!”胡小鹏指着李国芝,语气不容置疑。 李国芝被领班推到胡小鹏面前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当她看到胡小鹏随手给了领班两百块小费,又给自己点了一杯最贵的红酒时,态度立刻软了下来。那天晚上,胡小鹏听着李国芝编造的“进城求学受挫,临时打工补贴家用”的故事,被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打动了。而李国芝则被胡小鹏出手阔绰的样子迷惑,觉得这个男人“仗义又有钱”,是个可以依靠的对象。临走时,胡小鹏主动要了她的传呼机号码,还塞给她五百块钱:“明天晚上我还来,只点你。” 接下来的一个月,胡小鹏成了歌厅的常客。他每天晚上都来,只点李国芝的台,给她买名牌化妆品,带她去高档餐厅吃饭。有一次,李国芝因为拒绝陪一个客人喝酒被骂,胡小鹏二话不说冲上去,一拳把那个客人打倒在地,指着对方的鼻子骂:“我的女人你也敢动?不想活了!”这件事让李国芝彻底沦陷了,在她眼里,胡小鹏就是拯救她于水火的英雄。她开始幻想着嫁给这个男人,从此摆脱坐台小姐的身份,过上穿金戴银的好日子。其实,李国芝不知道的是,胡小鹏的“大方”全是假象。他没有正当职业,全靠赌博和偶尔帮人“讨债”过活,赢了钱就挥霍无度,输了钱就四处借债。三十多岁的他之所以还是光棍,就是因为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他是个赌徒,没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他。对胡小鹏来说,李国芝只是他一时新鲜的玩物,他喜欢她的年轻漂亮,也享受她对自己的崇拜,但从来没想过要和她结婚。 2001年春天的一个雨夜,胡小鹏把李国芝约到一家小饭馆。昏黄的灯光下,他握着李国芝的手,信誓旦旦地说:“小芝,我是真心喜欢你的,等我再赢一笔大钱,就娶你过门,让你做我胡小鹏的女人,再也不用去那种地方上班了。”李国芝被这番话感动得泪流满面,当晚就跟着胡小鹏回了他的出租屋。那一夜,她以为自己找到了幸福的归宿,却不知脚下早已是万丈深渊。 两人同居后,李国芝立刻辞掉了歌厅的工作,安心在家“享福”。她每天睡到中午才起床,把胡小鹏的出租屋收拾得干干净净,晚上做好饭等他回来。起初,胡小鹏还能维持着“好男人”的形象,把赢来的钱交给她保管,但没过多久,他的本性就暴露了。他开始彻夜不归,输了钱就回家发脾气,把家里的东西摔得稀烂。有一次,他输光了身上所有的钱,回来后看到李国芝没做饭,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老子在外面拼死拼活,你连口热饭都做不好?” 李国芝捂着发烫的脸,第一次对这个男人产生了怀疑。但她已经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不愿意再回到歌厅那种地方。更让她恐慌的是,她发现自己怀孕了。拿着医院的化验单,李国芝的心里又惊又喜,她觉得这是绑住胡小鹏的最好机会。当她把怀孕的消息告诉胡小鹏时,原本以为会得到惊喜,没想到胡小鹏脸色一沉:“打掉,我还没准备好当爹。” 李国芝愣住了,她哭着哀求胡小鹏,说只要能结婚,她愿意吃苦受累,以后再也不买名牌衣服了。但胡小鹏态度坚决,第二天就塞给她两千块钱,逼着她去医院打胎。手术那天,胡小鹏没有陪在她身边,而是在赌场里赌了一整天。李国芝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浸湿了枕套。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绝望,但对胡小鹏的依赖,让她还是选择了原谅。 手术后的李国芝身体虚弱,需要人照顾,但胡小鹏依旧每天早出晚归,对她不管不顾。有一次她发着高烧,想让胡小鹏给她买盒退烧药,胡小鹏却不耐烦地说:“矫情什么,睡一觉就好了。”说完就摔门而去。那一刻,李国芝的心凉了半截,但她还是没有勇气离开。她觉得只要自己再怀一次孕,胡小鹏总会回心转意的。这个荒唐的念头,让她一步步走向了更深的泥潭。 2001年十月,刚满20岁的李国芝再次怀孕。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告诉胡小鹏,而是等到肚子渐渐显怀,才带着孕检报告出现在他面前。她以为有了第一次的教训,胡小鹏会接受这个孩子,没想到胡小鹏的反应更加激烈:“我都说了不要孩子,你是不是故意的?赶紧去打掉,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李国芝这次没有妥协,她抱着肚子坐在地上哭:“这是你的孩子,你要是不娶我,我就抱着孩子去你家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胡小鹏慌了,他最怕的就是家里人知道他和一个坐台小姐纠缠不清。思来想去,他觉得先稳住李国芝再说,于是假意答应结婚。2001年10月28日,两人在胡小鹏的老家举办了简单的婚礼,没有结婚证——因为李国芝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也没有婚纱和钻戒,只有一桌简单的酒席。但李国芝却很满足,她穿着借来的红色外套,觉得自己终于成了“胡太太”。 第180章 岁女子的血色绝恋《二》 婚礼后的第一个月,李国芝度过了短暂的“幸福时光”。她搬进了胡小鹏父母留下的农家院,每天学着做饭、洗衣服,幻想着孩子出生后的生活。胡小鹏因为刚“结婚”,收敛了一些赌瘾,偶尔还会陪她去镇上的集市买东西。李国芝的父母来探望时,看到女儿“嫁得不错”,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临走时还反复叮嘱她要好好过日子。 但这份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胡小鹏的新鲜感过后,又开始彻夜泡在赌场,赢了钱就和狐朋狗友喝酒挥霍,输了钱就回家找李国芝撒气。家里的积蓄很快就被他输光了,连李国芝结婚时娘家陪送的彩礼钱也没能幸免。李国芝看着空荡荡的抽屉,第一次感受到了没钱的恐慌。她从小好吃懒做,不愿意出去工作,只能靠着胡小鹏偶尔赢来的一点钱勉强度日。 为了维持自己的享乐生活,李国芝的“说谎天赋”再次派上了用场。2002年年初的一天,她找到胡小鹏,故作神秘地说:“我舅舅家的表哥在北京开了家建材公司,生意特别好,现在入股一万块,年底就能分红五千。咱们要是能凑一万块钱入股,以后就不用愁钱了。”胡小鹏一开始有些怀疑,但架不住李国芝的花言巧语,加上对“分红”的诱惑,最终还是东拼西凑了一万块钱给了她。 拿到钱的当天,李国芝就直奔市区的商场。她花三千多块买了一条白金项链,又花两千多块买了一部最新款的摩托罗拉手机,剩下的钱买了一身名牌衣服和化妆品。当她戴着项链、拿着手机回到家时,胡小鹏问她入股的事,她随手拿出一张自己伪造的“入股协议”:“你看,手续都办好了,年底等着拿钱就行。”胡小鹏没上过多少学,看了看协议上的“公章”,竟然信以为真。 这笔钱很快就被李国芝挥霍一空。没有钱的日子里,她又开始动起了歪脑筋。她想到了自己的亲戚,那些平时对她还算不错的叔叔、阿姨、表哥、表姐,成了她的“提款机”。她先是给表哥打电话,哭着说自己怀孕了,需要钱买营养品,表哥心疼她,给她打了三千块。接着又给阿姨打电话,说胡小鹏出了车祸,需要钱住院,阿姨赶紧给她汇了五千块。 李国芝的谎言越来越离谱,也越来越熟练。她给每个亲戚都编造了不同的理由,今天说自己生病了,明天说家里要盖房子,后天又说孩子需要做检查。她把骗来的钱全部用来买奢侈品,戒指、耳坠、摩托车,只要是能彰显“面子”的东西,她都毫不犹豫地买下。短短三个月,她就从亲戚那里骗了将近五万块钱。 纸终究包不住火。2002年春节过后,开始有亲戚上门要钱。先是表哥来问她“营养品钱怎么还没还”,接着是阿姨来打听“胡小鹏的车祸恢复得怎么样了”。李国芝每次都找各种理由推脱,要么说“钱还没到账”,要么说“胡小鹏还在恢复期”。亲戚们渐渐起了疑心,纷纷打电话质问她,有的甚至直接找上门来。 胡小鹏这才知道李国芝骗了亲戚们的钱。他气得浑身发抖,第一次对李国芝动了手。他把李国芝按在地上,用皮带狠狠抽她:“你这个骗子!你知不知道这些亲戚以后怎么看我?你想害死我吗?”李国芝被打得浑身是伤,却还是嘴硬:“我也是为了这个家,难道你想让我和孩子跟着你受苦吗?” 这次打骂之后,两人的关系彻底降到了冰点。胡小鹏不再掩饰自己的厌恶,每天回家除了要钱就是打骂李国芝。他发现李国芝除了会说谎和花钱,什么都不会做,之前那副清纯可怜的模样,在他眼里也变得面目可憎。而李国芝也越来越看不惯胡小鹏的好吃懒做和嗜赌如命,她觉得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这样一个男人。 为了躲避亲戚的追债,也为了给自己找条“出路”,李国芝想出了一个新主意。她告诉所有亲戚,自己要去上海打工,挣钱回来还债。亲戚们一听她要“改邪归正”,都很高兴,纷纷给她凑路费,这家给两百,那家给三百,又让她骗了几千块钱。2002年2月底,李国芝拿着钱坐上了去上海的火车,但她根本不是去打工,而是去享受的。 上海的繁华让李国芝眼花缭乱。她住进了高档酒店,每天吃着山珍海味,逛着外滩和南京路。钱很快就花光了,为了维持生计,她重操旧业,在上海一家舞厅当了坐台小姐。她觉得上海没人认识她,在这里可以尽情放纵。但没过多久,她就厌倦了舞厅的生活,加上思念孩子,她决定回北京。 回到家后,母亲问她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李国芝又编造了一个谎言:“我得了胃癌,需要回家治病。”母亲一听就慌了,赶紧拿出家里仅有的一千块钱给她:“你拿着钱去看病,不够妈再去借。”李国芝拿着母亲的血汗钱,又去买了一身新衣服,丝毫没有愧疚之心。 这次上海之行,让胡小鹏对李国芝更加不满。他怀疑李国芝在上海赚了钱却私藏起来,每天都逼问她:“你在上海挣了多少钱?赶紧拿出来还债!”李国芝当然拿不出钱,两人每天都为了钱争吵不休。胡小鹏的打骂也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残忍。有一次,他把李国芝绑在院子里的槐树上,用皮带抽了她半个小时,抽完之后还往她身上浇凉水。李国芝冻得瑟瑟发抖,心里的恨意一点点积累。如果说打骂还能忍受,那么胡小鹏的出轨则彻底点燃了李国芝的怒火。2002年3月初的一天,李国芝去镇上买东西,无意中看到胡小鹏和一个陌生女人手牵手走进了一家旅馆。她冲进去质问,胡小鹏却毫不在意:“你管得着吗?我花自己的钱,想找谁就找谁!”说完就给了李国芝一记耳光,把她推出了旅馆。 李国芝坐在旅馆门口的台阶上哭了一下午。她想到自己为了这个男人付出的一切,想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想到亲戚们的追债和自己的谎言,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片黑暗。她第一次产生了分手的念头,但又舍不得已经到手的“胡太太”身份,更怕胡小鹏把她当坐台小姐的事情告诉亲戚。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她陷入了痛苦的挣扎。 从那天起,李国芝变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哭闹,也不再对胡小鹏抱有幻想,每天只是沉默地做饭、洗衣服,眼神空洞。她的体重在短短一个月内瘦了十几斤,脸色苍白,看起来毫无生气。而胡小鹏则变本加厉,不仅更加频繁地打骂她,还把那个陌生女人带到家里来,当着她的面亲热。 2002年3月24日,矛盾彻底爆发。那天下午,几个亲戚上门催债,胡小鹏被逼得没办法,回家后就把怒火发泄到李国芝身上。他把李国芝的头往墙上撞,骂她“扫把星”“骗子”。李国芝被打得晕头转向,挣扎着拿起桌上的电话,拨打了110。警察赶到后,李国芝为了报复胡小鹏,编造了“胡小鹏给她下毒,逼迫她吃药”的情节。 警察调查后发现是家庭纠纷,对两人进行了调解,但这件事让胡小鹏彻底恼羞成怒。他当着警察的面说:“这日子没法过了,离婚!”李国芝也早已忍无可忍,立刻同意离婚。但胡小鹏提出了一个苛刻的条件:“离婚可以,你先把骗亲戚的四万八千块钱还了,不然我就把你当坐台小姐的事情告诉所有人,让你在村里抬不起头!” 这句话戳中了李国芝的软肋。她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名声”,要是让亲戚朋友知道她当过坐台小姐,她以后就没法做人了。她只能答应胡小鹏的条件,但她根本没钱还债。从那天起,胡小鹏就像是抓住了她的把柄,更加肆无忌惮地打骂她,有时候甚至不需要理由,看她不顺眼就动手。李国芝每天都活在恐惧和痛苦中,她知道这样的日子不能再继续下去,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181章 隐形的情人 2008年5月的上海,空气中都弥漫着奥运火炬传递的亢奋气息。黄浦江的晨雾还未散尽,外滩的海关大钟刚刚敲过四点,这座从不缺活力的城市就已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热情唤醒。闵行区轨道五号线东川路站附近,作为火炬传递的重要站点之一,更是早早聚集了各色人群,穿着统一服装的火炬手整理着运动服领口,扛着摄像机的记者调试着设备,连带着许多自发前来的群众,都裹着清晨的凉意,在临时搭建的围栏外翘首以盼。 “师傅,您这摄像机镜头擦干净了吗?等会儿火炬过来可就一秒都不能漏啊!”一个年轻的实习记者凑到老摄像身边,搓着手呵着白气问道。老摄像拍了拍设备,目光扫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放心,比我家镜子都干净。就是这晨露有点重,等会儿得注意别让机器受潮。”人群中不时传来笑声和交谈声,大家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火炬传递预热,没人能想到,百米之外的绿化带里,正潜藏着一场足以击碎所有喜悦的噩梦。 凌晨4点17分,市公安局110报警台的警铃声突然划破了指挥中心的平静。“喂!110吗?东川路站北边的自行车停车场,绿化带通道里躺着个人,满头是血,好像不行了!”报警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背景里还能隐约听到远处人群的喧闹,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反差。接警员一边快速记录信息,一边追问细节:“请问您的位置具体在哪里?能确认对方还有呼吸吗?有没有看到可疑人员?”“我是这儿的保安班纪委,就在东川路站的岗亭里,刚巡逻到这儿发现的!人躺着不动,血都渗到草里了,我不敢靠近啊!” 此时的闵行分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张喜英,刚洗漱完毕准备赶往火炬传递安保现场。接到指挥中心的通知时,他正系着警服扣子,手指一顿,立刻抓起外套和对讲机。“通知重案队何队长,他住的离东川路近,让他带两个人先去现场勘查,我马上到!”挂了电话,他快步下楼,发动警车时,特意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4点21分。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街面上偶尔能看到穿着志愿者服装的人匆匆走过,张喜英的心却沉了下去。火炬传递期间发生命案,而且就在传递点附近,这不仅仅是一起刑事案件,更关乎着城市的形象和稳定。 何队长赶到现场时,班纪委正缩在警戒线外,脸色苍白。“何队,您可来了!就在那儿,我没敢动现场,也没让其他人靠近。”何队长点点头,示意技术科的同事先进行现场保护,自己则带着手电筒走进了绿化带。通道两旁的灌木上还挂着晨露,地面因为下了一夜的小雨有些泥泞,一串断断续续的血迹从停车场中部延伸到西侧草坪,像是一条狰狞的红色丝带。 草坪上,一名男子仰面躺着,头朝东脚朝北,满脸的鲜血已经凝固成暗褐色,沾着草叶和泥土。他上身穿着深色夹克和蓝色T恤,下身是深色裤子,脚上的棕色皮鞋沾着泥点,蓝色袜子也被血迹染了一小块。距离尸体不远处,一辆红色的电动自行车倒在地上,行李箱盖敞开着,垫脚的垫子掉在一旁,显然是受到了剧烈碰撞。 何队长蹲下身,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尸体周围,发现地面散落着少量毛发和几小块疑似凶器残留的木屑,由于雨水的冲刷,大部分痕迹都已经模糊不清。“注意保护现场,尤其是血迹的走向和散落物,拍照固定后小心提取。”他对身后的技术人员说道,目光扫过尸体后侧的裤兜,那里鼓鼓囊囊的,似乎有东西。 几分钟后,技术科的同事小心翼翼地检查了死者的裤兜,掏出了一串钥匙和25元现金。“何队,只有这些,没有身份证、手机之类的身份证明。”何队长皱了皱眉,站起身看向四周。现场位于轨道站北侧的自行车停车场,东侧是轨道五号线的轨道,西侧是居民小区的围墙,南侧就是火炬传递的集结点,此时已经能听到那边传来的扩音器声音。 “周围住户多吗?有没有可能有目击者?”他问跟过来的班纪委。“这附近都是老小区,不过这个点大部分人还没起,而且昨晚下雨,估计没多少人出来。”班纪委的声音依旧发颤,“我凌晨3点半巡过一次,还没发现异常,没想到4点多再来就成这样了。” 张喜英赶到现场时,法医正在对尸体进行初步检验。“张队,死者身高约1米6,衣着完整,主要损伤集中在头部和面部。鼻梁处有一道横向挫裂伤,头顶部和枕部有20多处条形伤口,创口不规则,边缘有钝器打击痕迹。双手肿胀,膝关节处有皮下出血,应该是被袭击时反抗或挣扎造成的。”法医一边说着,一边用镊子夹起一块沾血的毛发,“初步判断凶器是不规则棍棒类物体,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11点半左右。” 张喜英走到尸体旁,目光落在死者的面部。虽然满脸是血,但依稀能看出死者年纪不大,面容憨厚。“有没有找到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他问何队长。“暂时没有,裤兜里只有钥匙和25块钱。手机和电动车的电池可能被拿走了,现场没找到。”何队长递过一张照片,“这是电动自行车的照片,绿亮牌,车牌号能看清一部分,正在比对信息。”张喜英点点头,刚要说话,就听到警戒线外传来一阵骚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让我进去!我老公上夜班没回来,我看看是不是他!”一个中年妇女不顾民警的阻拦,奋力往里面挤,脸色焦躁不安。她穿着一件灰色外套,头发有些凌乱,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何队长见状,上前拦住她:“大姐,现场正在勘查,不能随便进。您老公叫什么名字?在哪上班?什么时候没回来的?”“我老公叫汪龙生,在附近的五金厂上班,昨晚11点20分出门上夜班,按理说凌晨4点就该下班了,电话也打不通,我越想越不对劲,就过来看看……”妇女的声音带着哭腔,目光死死盯着草坪上的尸体。 何队长心里一动,示意民警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妇女看清尸体的面容后,先是愣了几秒,随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龙生!真的是你啊!”她扑过去想抱住尸体,被何队长拦住了。“大姐,您冷静点,我们需要您配合了解情况。”妇女瘫坐在地上,掏出手机给女儿打电话,声音哽咽:“小芳,你爸……你爸出事了,你快来东川路站……” 半小时后,汪龙生的女儿汪芳赶了过来。这个刚考上大学的姑娘,穿着一身校服,脸上还带着稚气,看到父亲的尸体后,当场就扑了上去,嚎啕大哭。“爸!你怎么了啊!你不是说下班给我带早饭的吗!”哭声撕心裂肺,让在场的民警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张喜英示意何队长先安抚家属,自己则召集技术人员开会。“火炬传递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开始了,现场必须尽快清理,同时要做好保密工作,不能引起群众恐慌。技术科加快现场勘查进度,重点提取凶器残留和血迹样本;重案队立刻走访汪龙生的家属、同事和邻居,了解他的社会关系;另外,周边的监控录像全部调取,尤其是小区门口和案发现场附近的。” 汪龙生的妻子胡好英情绪稍微稳定后,坐在警车里接受询问。她告诉侦查员,汪龙生在五金厂当钳工,为人老实本分,平时除了上班就是回家,很少和人发生矛盾。“我们俩结婚快二十年了,他从来没跟人红过脸,更别说结仇了。”胡好英抹着眼泪,“昨晚他出门的时候还说,今天火炬传递,下班早的话就去看看,没想到……”她还提到,汪龙生昨晚骑的是一辆红色绿亮牌电动自行车,车牌号是沪A·XXXX,身上带了一部银灰色三星CDMA翻盖手机,手机卡号她记得很清楚。 侦查员立刻将电动车和手机的信息发给相关部门核查,同时前往汪龙生所在的五金厂了解情况。厂长告诉侦查员,汪龙生是厂里的老员工,工作认真负责,上个月还被评为先进工作者。“他昨晚是夜班,本来应该11点半到岗,但是没按时来,我们的值班人员给他打电话,没人接,还以为他路上出了什么事,没想到……”厂长叹了口气,“夜班的同事说,汪龙生平时和大家关系都不错,没听说他和谁有过节。” 与此同时,技术科传来消息,现场提取的毛发经初步检验,与死者汪龙生的一致,散落的木屑来自普通的杨木,可能是拖把杆或木棍之类的物体。“现场没有发现嫌疑人的脚印和指纹,雨水冲刷得太严重了。”技术科的负责人有些无奈地向张喜英汇报,“不过我们在电动车的车把上提取到了一枚模糊的指纹,正在比对数据库。” 上午6点,火炬传递如期开始。东川路站的传递点热闹非凡,欢呼声和掌声此起彼伏,而百米之外的案发现场,民警们正在紧张地清理现场,将尸体运走。张喜英站在警戒线外,看着远处传递火炬的人群,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这场看似顺利的传递背后,是刑侦队员们紧绷的神经。“何队,汪龙生小区的监控调来了吗?”他问身边的何队长。“来了,我正让人看。昨晚11点22分,汪龙生推着电动车出了小区大门,监控拍得很清楚。”何队长递过一张监控截图,“从小区到案发现场骑电动车只要三分钟,也就是说,他大概11点25分到达案发现场,和法医推断的死亡时间11点半吻合。” “那监控里有没有可疑人员?”张喜英追问。“暂时没有发现。小区门口的监控只拍到汪龙生一个人出门,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因为昨晚下雨,有些模糊,正在逐帧排查。”何队长皱了皱眉,“另外,我们走访了汪龙生的邻居,都说他夫妻俩关系不错,女儿也很优秀,没听说他们家有什么矛盾或者外债。” 就在这时,侦查员带来了一个重要线索。五金厂的三名女工小曹、小李和小王反映,她们昨晚夜班下班,大概0点20分左右经过东川路站的绿化带,看到一辆电动车倒在地上,不远处的绿化带里躺着一个人。“当时我们以为是喝醉了酒的流浪汉,天又黑又下雨,就没在意,赶紧走了。”小曹说,“现在想想,那辆电动车的颜色和汪师傅的好像一样。”根据三名女工的描述,她们从厂里到案发现场需要3-5分钟,也就是说,她们到达案发现场的时间是0点25分左右,这进一步确认了案发时间在0点25分之前,与法医的推断完全吻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线索似乎逐渐清晰,但又陷入了僵局。汪龙生社会关系简单,没有仇家,没有外债,现场没有留下有价值的嫌疑人痕迹,监控也没有拍到可疑人员。“难道是随机抢劫杀人?”何队长猜测。张喜英摇了摇头:“如果是抢劫杀人,为什么只拿走了手机和电动车,裤兜里的25块钱还在?而且汪龙生的反抗痕迹很明显,说明凶手和他有过搏斗。”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今年2月6日,本地区是不是发生过一起类似的敲头抢劫案?” 何队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没错!2月6日深夜,东川路北侧的绿化带通道,一名男子被人用木棍敲头抢劫,抢走了1200元现金和手机。案子破了,主犯史某被抓了,但同案犯汤永钦一直没抓到,还在追逃名单上。”“作案手法很像,都是在绿化带通道,都是用木棍敲头,都是抢劫财物。”张喜英眼睛一亮,“立刻提审史某,了解汤永钦的情况!” 上午9点,看守所里。史某坐在审讯室里,听到汤永钦的名字时,身体微微一颤。“我和他是在网吧认识的,一起做过那起抢劫案之后,就没联系了。”史某低着头,声音有些含糊,“他平时喜欢在砖桥镇中心村一带活动,具体住在哪我不清楚。”在侦查员的反复追问下,史某详细描述了汤永钦的体貌特征:“男,32岁,河南人,身高1米7左右,体型偏瘦,左眼角有一道疤痕,平时喜欢穿黑色夹克,说话带点河南口音。” 得到汤永钦的体貌特征后,张喜英立刻安排侦查员前往砖桥镇中心村排查。“中心村一带外来人口多,流动性大,汤永钦很可能藏在那里。”他对侦查员们说,“重点排查网吧、小旅馆和待拆迁的房屋,这些地方是逃犯常藏的地方。” 砖桥镇中心村一片繁忙,小餐馆、小超市、网吧随处可见。侦查员们分成几组,挨家挨户排查。他们先是走访了村里的网吧和小旅馆,没有发现汤永钦的踪迹。“大哥,请问你最近见过一个左眼角有疤痕的河南男人吗?大概32岁,穿黑色夹克。”侦查员问一家小超市的老板。“左眼角有疤痕?好像见过,前几天在村口的网吧里看到过,不过这几天没见着了。”老板想了想,“他有时候会和几个小混混一起玩,听说他们经常去村东头的待拆迁房里躲着。” 侦查员们立刻赶往村东头的待拆迁房。这里有几幢连体的两层空房,门窗大多损坏,墙上布满了涂鸦,周围杂草丛生。当地居民告诉侦查员,这些待拆迁房经常有外来人员暂住,不用付房租,很多小偷小摸的人都藏在这里。“那幢四间连体的两层房,门总是锁着,我们经常看到有人从墙上爬进爬出。”一位居民指着不远处的一幢空房说。 侦查员们悄悄靠近那幢空房。房子的大门果然锁着,窗户也用木板钉着。“我爬上去看看。”一名年轻的侦查员自告奋勇,踩着墙上的砖缝爬了上去,透过窗户的缝隙往里看。“里面没人,不过一楼的房间都锁着。”他下来后说。“走,进去看看。”何队长示意大家撬开门锁。进入一楼后,发现房间里空空荡荡,所有的家具都被搬空了,只剩下满地的垃圾。“上二楼看看。”何队长说。但二楼没有楼梯,只能从墙上的一个洞口爬上去。 侦查员们轮流爬上去,检查了二楼的三个房间,都是空无一物。当他们来到最后一个房间时,发现墙上有一个半开着门的吊橱,旁边斜靠着一个木梯。“这里有个吊橱,我上去看看。”一名侦查员登上木梯,拉开了吊橱的门。就在门打开的一瞬间,他愣住了——吊橱里竟然躺着一个光着膀子的中年男子,正在酣睡。 侦查员们立刻上前,将男子叫醒。男子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警察,顿时惊慌失措。“你们……你们是谁?”他结结巴巴地问。“汤永钦,别装了,我们找你很久了。”何队长冷冷地说。男子听到“汤永钦”三个字,身体一软,瘫坐在吊橱里。侦查员们仔细一看,他左眼角果然有一道疤痕,和史某描述的完全一致。 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个吊橱只有三尺高、两尺宽,空间狭小,又吊在半空,没有牢靠的支架,汤永钦竟然能在里面躺着睡觉。“你倒是会找地方藏。”何队长冷笑一声,“起来,跟我们走。”在将汤永钦带下来之前,侦查员们仔细搜查了吊橱和天花板,在天花板的夹层里,找到了一部银灰色三星CDMA翻盖手机。“这手机是你的吗?”侦查员问汤永钦。汤永钦看到手机,脸色煞白,低下了头。 上午11点,汤永钦被带回闵行分局。技术科的同事立刻对手机进行了核查,确认这部手机正是汪龙生的。“证据确凿,看他还怎么抵赖。”何队长兴奋地对张喜英说。张喜英却皱了皱眉:“别急,先审审看。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汤永钦要是真的杀了人,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我们找到,而且还把赃物藏在自己的窝点里?” 第182章 隐形的情人《二》 审讯室里,汤永钦坐在椅子上,双手不停地搓着。侦查员先是问起了2月6日的敲头抢劫案,没想到汤永钦矢口否认:“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那起案子不是我做的,是史某自己做的,他想拉我下水!”就在侦查员准备进一步追问时,汤永钦突然抬起头,语出惊人:“5月23日东川路站的杀人案是我做的!我抢劫杀人,你们抓我吧!” 这个回答让侦查员们都愣住了。“你详细说说,案发经过是什么样的?”侦查员问。汤永钦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那天晚上,我去东川路轻轨站附近的绿化带想撬窃自行车,正好看到汪龙生独自骑电动自行车经过。我一时起了贪念,就拿起事先准备好的榔头,从背后砸他的头。他倒地后想逃跑,我就追上去,用榔头对着他的头和脸乱砸,直到他不动了。然后我抢走了他的手机和电动自行车,把电动车卖到了中村路的一个车摊,卖了200块钱,榔头扔到了沪闵路的绿化带里。” 汤永钦的供述看似天衣无缝,细节也很清楚。侦查员立刻派人前往中村路的车摊,果然找到了那辆红色的绿亮牌电动自行车,不过已经被摊主肢解,正在重新拼装。摊主交代,这辆车是5月24日凌晨被一个左眼角有疤痕的男子卖掉的,卖了200块钱。“人证物证俱在,案子应该破了吧?”何队长拿着摊主的证词,对张喜英说。此时距离案发还不到三天,侦查员们都松了一口气,觉得这起大案破得如此顺利,简直是个奇迹。 但张喜英却始终觉得不对劲。“汤永钦的供述太流畅了,好像早就背好了一样。而且,法医推断的凶器是棍棒类物体,而汤永钦说他用的是榔头,这一点不吻合。另外,他说把榔头扔到了沪闵路的绿化带,我们派人去找了,没有找到。”张喜英站起身,“不行,不能就这么定案,必须再仔细核查,尤其是汤永钦的作案时间。” 于是,侦查员们扩大了监控排查范围,调取了案发现场周边所有的街面监控,逐帧排查。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距离案发现场较远的一个监控探头里,侦查员们发现了一个重要画面:5月23日晚上11点25分左右,也就是汪龙生到达案发现场的时间,汤永钦正和另外四名形迹可疑的男子一起出现在建川路的一家网吧门口,距离案发现场步行至少需要20分钟。“这就说明,案发时汤永钦根本不在案发现场,他没有作案时间!”何队长兴奋地说。 侦查员们立刻找到了和汤永钦在一起的四名男子丁某、赵某、孙某和李某。面对警察的询问,四名男子如实交代:“那天晚上我们和汤永钦一起在网吧玩,大概11点多出来,想去偷自行车。因为联防队查得紧,我们转了好几个地方都没下手。汤永钦后来偷了一部手机和一辆电动车,卖了200块钱,我们一起用这钱吃了夜宵。”丁某说,“不过我们不知道他是怎么偷的,他让我们在前面等他,自己去办的事。” 真相逐渐浮出水面。汤永钦根本没有作案时间,他所谓的“供述”都是编造的,而汪龙生的手机和电动车,是他在案发后顺手牵羊偷的。那他为什么要主动承认杀人呢?张喜英决定亲自提审汤永钦。“汤永钦,5月23日晚上11点25分,你在哪里?”张喜英开门见山,将监控截图放在他面前。汤永钦看到截图,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愣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案发时你和丁某等人在网吧门口,根本不在案发现场。”张喜英语气严肃,“说吧,手机和电动车是怎么来的?为什么要承认杀人?”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汤永钦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哭着说:“我……我没杀人,手机和电动车是我捡的。那天晚上,我和丁某他们去偷自行车,遇到联防队巡逻,就跑到东川路站附近。我看到一辆电动车倒在地上,车钥匙还插在上面,就想把车偷走。我支开丁某他们,走近一看,发现绿化带里躺着一个人,满脸是血。这时候他身上的手机响了,我就顺手把手机摸走了,然后把电动车骑走卖了。后来我听说那里死人了,就害怕了,躲在待拆迁房的吊橱里。被你们抓到后,我以为自己说不清了,就想干脆承认杀人,省得受皮肉之苦……” “那2月6日的抢劫案是不是你和史某一起做的?”张喜英追问。汤永钦点点头,眼泪流了下来:“是……是我们一起做的。我之所以不承认那起案子,是因为史某被抓了,我想讲义气,不连累他……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 汤永钦的嫌疑被排除,案件再次陷入了僵局。张喜英召集专案组开会,重新分析案情。“现在可以排除财杀,因为汤永钦是案发后顺手牵羊,不是凶手。汪龙生社会关系简单,没有仇家,仇杀的可能性也不大。他夫妻俩关系和睦,情杀的可能性也很低。难道是随机杀人?”何队长提出了自己的看法。“随机杀人的话,凶手很可能是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病患者。”张喜英说,“这样,一方面在案发地及周边加装监控,增派巡逻力量;另一方面,排查周边所有的精神病患者,重点关注有暴力倾向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接下来的几天,民警们展开了大规模的排查工作。他们在东川路站周边加装了10个监控探头,每天晚上8点到凌晨2点,安排武装巡逻队不间断巡逻。同时,对周边地区400多名精神病患者进行了逐一排查,了解他们近期的活动情况,排除嫌疑。然而,排查工作没有取得任何进展,没有发现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病患者在案发时间段出现在案发现场。 “难道我们的方向错了?”何队长有些沮丧。张喜英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案宗,陷入了沉思。他反复看着汪龙生的家庭情况、社会关系、案发经过,突然想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案发当天早上,胡好英在案发现场的表现。“何队,你还记得吗?胡好英看到汪龙生的尸体时,虽然哭了,但情绪并没有特别激动,反而有些冷静得反常。”张喜英说,“一般来说,丈夫突然遇害,妻子应该是悲痛欲绝,而她当时的表现,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一样。” 何队长愣了一下,仔细回想起来:“好像是有点不对劲。当时她女儿哭得撕心裂肺,她虽然也哭,但确实没有那么激动,还能冷静地给我们提供信息。”“会不会是我们之前对胡好英的调查不够深入?”张喜英眼睛一亮,“汪龙生的社会关系简单,但胡好英呢?她在酒店当洗碗工,接触的人比较多,会不会有什么隐藏的关系?” 于是,专案组调整侦查方向,将重点放在了胡好英身上,尤其是她在酒店的工作情况和人际关系。侦查员们逐一走访了胡好英所在酒店的同事,了解她的工作表现和平时的交往情况。“胡好英平时话不多,不太和人交流,每天就是洗碗、下班,两点一线。”酒店的领班说,“不过她和厨房的王厨师走得好像近一点,王厨师经常去洗碗间帮忙,和她聊几句。” 这个线索引起了侦查员的注意。王厨师名叫王贤德,1972年出生,河南人,2005年到酒店当厨师,比胡好英小6岁。“王贤德和胡好英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交往?”侦查员问领班。“没太注意,就是正常的同事关系吧。王厨师平时挺开朗的,和大家都聊得来,不过最近好像有点心事重重的,尤其是案发后,话更少了。”领班回忆道。 为了获取更多线索,侦查员们继续走访酒店的其他员工。终于,洗碗工刘阿姨在侦查员的反复启发下,想起了一件事。“上个月的一天下午,我带孙子去附近的公园玩,看到胡好英和王厨师坐在假山旁的长凳上,靠得很近,好像在说什么悄悄话,还手拉手的。”刘阿姨说,“我当时觉得挺奇怪的,他们在单位里很少说话,没想到在外面这么亲密。而且胡好英比王厨师大好几岁,我还以为看错了。” 这个发现让侦查员们兴奋不已。他们立刻将这个线索汇报给张喜英和何队长。“看来胡好英和王贤德的关系不简单。”张喜英拍了一下桌子,“立刻调取王贤德的资料,查看他案发时间段的活动轨迹,搜查他的住处和工作单位的更衣箱!” 第183章 隐形的情人《三》 王贤德的资料很快就摆在了专案组的桌面上。1972年出生于河南周口的一个小山村,家里兄弟三个,他是老二。2000年来到上海打工,先后在几家酒店做过厨师,2005年10月进入胡好英所在的酒店担任厨师。性格外向,厨艺不错,在酒店里人缘尚可,但感情生活比较坎坷。三年前交过一个女朋友,比他小五岁,两人同居了两年,2008年春节后分手。 “分手原因是什么?”张喜英问负责调查王贤德感情状况的侦查员。“据他的老乡说,是因为他女朋友嫌他没本事,赚不到钱,跟一个开公司的老板好了。”侦查员回答,“王贤德当时很伤心,消沉了好一阵子,还请了半个月的假。”张喜英点点头,心里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感情受挫,很可能会让他的心理产生变化。再加上他和胡好英的特殊关系,他的嫌疑很大。” 何队长补充道:“我们调取了王贤德每天上下班必经之路的监控,发现案发当天晚上,也就是5月23日晚上,没有拍到他的踪迹。但案发第二天,也就是5月24日早上,他上班的时候,穿了一套咖啡色的衣服,这和他平时经常穿的深蓝色翻领T恤、蓝黑色休闲裤完全不同。”“反常的穿着往往是破绽所在。”张喜英眼神锐利,“他很可能是在案发当天穿的衣服上留下了痕迹,所以才换了衣服。立刻搜查他在酒店的更衣箱!” 5月25日下午,侦查员们以检查消防安全为由,对酒店后厨的更衣箱进行了搜查。王贤德的更衣箱在更衣室的最里面,上着锁。在酒店经理的配合下,侦查员们打开了更衣箱。更衣箱里整齐地放着几件换洗衣物、一双拖鞋和一些洗漱用品,没有发现可疑的衣物。就在侦查员们以为要失望而归时,何队长注意到了更衣箱底部的一双黑色啄木鸟牌皮鞋。“这双鞋好像没怎么穿过,怎么放在最下面?”他弯腰拿起皮鞋,仔细端详起来。 皮鞋看起来很干净,像是被擦拭过,但在鞋尖的缝隙里,何队长发现了一颗芝麻大小的暗红色斑点。“技术科,过来一下!”何队长喊道。技术科的同事立刻过来,用棉签小心翼翼地提取了斑点样本,同时对皮鞋进行了拍照固定。“这很可能是血迹,需要回去化验。”技术科的同事说。 虽然没有找到换下来的衣服,但这双带有可疑斑点的皮鞋让侦查员们看到了希望。他们立刻将样本送到刑侦总队刑科所进行DNA检验比对。在等待检验结果的同时,侦查员们开始走访王贤德的同事和老乡,进一步了解他和胡好英的关系。 酒店的配菜师傅老李和王贤德关系不错,他向侦查员透露了一些情况。“王师傅和胡大姐的关系确实有点不一样。”老李压低声音说,“大概是今年3月份开始的吧,我发现王师傅经常往洗碗间跑,有时候还帮胡大姐洗碗。一开始我以为是同事之间互相帮忙,后来有一次我晚上下班,看到他们俩一起从酒店后门出来,王师傅还帮胡大姐拎着包,动作很亲密。” 另一位洗碗工张阿姨也说:“有一次我不小心听到胡大姐和王师傅打电话,语气很温柔,还说什么‘等女儿睡着了再说’,我当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不过大家都是打工的,各扫门前雪,也没人好意思问。” 侦查员们还了解到,王贤德和胡好英在单位里非常谨慎,很少当着其他人的面说话,就算说话也是关于工作的,看起来和普通同事没什么两样。但私下里,他们经常用公用电话或者发短信联系,很少用手机通话。“这说明他们在刻意隐瞒这段关系。”何队长分析道,“一般来说,只有不正当的关系才会这么隐蔽。” 5月26日上午,刑侦总队刑科所传来了振奋人心的消息:皮鞋上提取的暗红色斑点确实是血迹,其DNA数据与被害人汪龙生的DNA数据完全一致!“太好了!终于有突破了!”张喜英一拳砸在桌子上,“立刻传唤王贤德!” 当侦查员们出现在酒店后厨时,王贤德正在灶台前忙碌。看到穿着警服的侦查员,他的手明显顿了一下,眼神有些慌乱,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王贤德,跟我们走一趟,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侦查员出示了传唤证。王贤德放下手里的锅铲,擦了擦手,故作平静地说:“好,我跟你们走。不过我得跟我们厨师长说一声。” 审讯室里,王贤德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眼神飘忽。“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何队长率先发问。“不知道。我平时安分守己,没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王贤德的声音有些干涩。“安分守己?”何队长冷笑一声,将那双黑色啄木鸟牌皮鞋的照片放在他面前,“这双鞋是你的吧?鞋尖上的血迹是谁的,你应该很清楚。” 王贤德看到照片,身体明显一颤,双手开始微微发抖。“这……这鞋是我的,但上面的血迹我不知道怎么来的。可能是买菜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吧。”他试图狡辩。“蹭到的?”何队长拿出DNA检验报告,“我们已经做了DNA比对,这上面的血迹是汪龙生的!汪龙生是胡好英的丈夫,你和胡好英是什么关系,你敢说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听到“汪龙生”和“胡好英”的名字,王贤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双手抱头,沉默了很久,终于抬起头,眼泪流了下来:“是我……是我杀了汪龙生……” 审讯室的白炽灯格外刺眼,王贤德的眼泪混着脸上的油污,在脸颊上冲出两道狼狈的痕迹。他攥紧了布满老茧的双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那些不堪的过往一并捏碎在掌心。“我和她……是去年冬天好上的。”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河南口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缓缓回荡,“那天后厨水管爆了,地上全是水,她一个人搬不动沉重的消毒筐,我过去搭了把手。她跟我说了声谢谢,眼睛里的劲儿,跟我以前认识的女人都不一样。” 王贤德说,胡好英的沉默和坚韧像一块磁石,吸引了刚经历失恋打击的他。彼时他刚被谈了两年的女友抛弃,理由是他没房没车,给不了未来。那段时间他整日酗酒,厨艺也频频出错,直到胡好英悄悄在他的更衣箱里放了一瓶醒酒药和一张写着“好好吃饭”的字条。“我当时就觉得,这个女人心里有我。”王贤德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她比我大六岁,说话做事都稳当,跟她在一起,我觉得踏实。” 起初两人只是偷偷摸摸地在下班后见面,在酒店后门的小巷里说几句话,或者趁胡好英女儿汪芳周末去同学家时,短暂地在她家里相聚。胡好英告诉王贤德,她和汪龙生结婚二十年,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汪龙生沉默寡言,除了工作就是在家看电视,两人连句像样的交流都没有。“她说跟我在一起,才知道什么是活着的滋味。”王贤德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信了,我甚至开始规划我们的未来,想着攒点钱,等汪芳上了大学,就跟她摊牌,我们一起回老家开个小饭馆。” 可这份隐秘的甜蜜,在今年四月被彻底打破。汪龙生因为厂里效益好,发了一笔奖金,特意给胡好英买了一条金项链。那天胡好英戴着项链上班,被后厨的人打趣,王贤德看在眼里,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找到胡好英质问,胡好英却只是红着眼眶说:“我总不能跟他闹僵,芳芳还没高考呢。”也就是从那天起,王贤德开始变得焦躁不安,他总觉得汪龙生是横在他们之间的绊脚石,只要汪龙生活着,他和胡好英就永远只能活在阴影里。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案发前一周。”王贤德的身体突然绷紧,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我跟她约好在公园见面,她哭着说汪龙生好像发现了什么,最近总盯着她的手机看,还问她为什么总晚回家。她说要是被发现了,她就没法在这个家待下去了,芳芳也会恨她一辈子。”王贤德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我当时就想,要是汪龙生不在了,这一切不就都解决了吗?她就能名正言顺地跟我在一起,芳芳上了大学,慢慢也会接受的。” 这个疯狂的念头一旦生根,就疯狂地滋长。王贤德开始暗中观察汪龙生的作息,得知他每天晚上十一点二十分左右会从家里出发去五金厂上夜班,必经之路就是东川路站附近的绿化带。他还发现那段绿化带因为施工临时断了路灯,晚上漆黑一片,加上最近总下雨,行人稀少,是绝佳的作案地点。“我从后厨的杂物间找了一根杨木拖把杆,偷偷磨尖了一头,藏在我电动车的后备箱里。”王贤德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本来想找个机会跟他‘谈谈’,要是他肯放手最好,要是不肯,我就……” 5月23日晚上,天空飘着小雨,王贤德提前半小时就躲在了绿化带的灌木丛里。冰冷的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可他一点都不觉得冷,心里只有一种即将得偿所愿的亢奋。晚上十一点二十五分左右,他看到汪龙生骑着红色电动自行车过来了,车速不快,显然是在小心避让路上的积水。“我等他骑到绿化带通道中间时,突然冲了出去,喊了他一声。”王贤德回忆道,“他吓了一跳,赶紧刹车,问我是谁,想干什么。我跟他说我是胡好英的朋友,有话跟他说。” 汪龙生虽然老实,但也带着几分警惕,他没有下车,只是皱着眉问:“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要上班了。”王贤德见他要走,急了,上前一把抓住电动车的车把,吼道:“你跟胡好英过得好吗?你知道她心里有多苦吗?”这句话戳中了汪龙生的痛处,他愣了一下,随即也来了火气,下车就推了王贤德一把:“我跟我老婆的事,关你屁事!”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汪龙生虽然个子不高,但常年做钳工练就了一身力气,王贤德一时竟然占不到上风。混乱中,汪龙生一拳打在王贤德的脸上,把他的嘴角打破了。“我当时就急红了眼,想着今天要么他死,要么我死。”王贤德的呼吸变得急促,“我挣脱开他,从后备箱里拿出拖把杆,趁着他弯腰喘气的时候,对着他的头就砸了下去。他‘哎哟’一声就倒在了地上,想爬起来反抗,我就接着砸,一下又一下,直到他不动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砸完人后,王贤德才发现自己浑身发抖,拖把杆上的血迹顺着雨水滴落在地上。他慌慌张张地把拖把杆扔到了附近的河道里,又擦了擦电动车上的指纹,正准备跑,突然想起胡好英说过汪龙生每天都会带手机,怕有人打电话过来暴露,就顺手把手机揣进了兜里。“我骑上自己的电动车往回跑,一路上魂不守舍,到家后把沾了血的衣服和鞋子都洗了,鞋子上的血渍没洗干净,就藏在了更衣箱最下面。”王贤德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我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你们找到了。” 张喜英听完王贤德的供述,立刻安排侦查员去核实相关细节。侦查员在王贤德所说的河道里,果然打捞出了一根带有血迹的杨木拖把杆,经检验,上面的血迹和木屑都与现场提取的一致。同时,酒店的监控也拍到了案发前一周王贤德从杂物间拿走拖把杆的画面,一切证据都指向王贤德就是凶手。 但张喜英心里还有一个疑问:胡好英到底知不知道王贤德的作案计划?他决定亲自去询问胡好英。当胡好英得知王贤德已经全部招供时,她整个人都瘫坐在了椅子上,原本还算镇定的表情彻底崩塌。“我……我知道他恨龙生,我也跟他说过龙生好像发现了我们的事。”胡好英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我没让他杀人啊!我只是想等芳芳上了大学,跟龙生和平离婚,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冲动……” 侦查员随后调取了胡好英和王贤德的通话记录,发现案发前一天晚上,两人通了长达四十分钟的电话。结合王贤德的供述,当时他就在电话里跟胡好英说“要解决掉汪龙生”,胡好英虽然没有明确同意,但也没有阻止,只是说了一句“你别做傻事”。“她这是默许!”何队长气愤地说,“她明知道王贤德有杀人的念头,却不阻止,也不告诉汪龙生,这跟帮凶有什么区别!” 5月28日,王贤德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正式逮捕,胡好英也因涉嫌包庇罪被采取强制措施。当汪芳得知母亲和王贤德的事情后,整个人都崩溃了,她怎么也不敢相信,一向温柔的母亲竟然会背叛父亲,而杀死父亲的,竟然是母亲的情人。“我没有这样的妈!”汪芳哭着跑出了派出所,留给胡好英的,只有一个决绝的背影。 案件告破后,张喜英站在东川路站的绿化带旁,看着眼前热闹依旧的场景,心里却五味杂陈。火炬传递的亢奋早已褪去,那场隐藏在阴影里的孽缘,最终以最血腥的方式落幕。王贤德为了所谓的爱情,不惜剥夺他人的生命,毁掉了两个家庭;胡好英为了逃避死水般的婚姻,陷入婚外情的漩涡,最终亲手将自己和女儿推入了深渊。 第184章 高干别墅里的罪恶 1998年的吉林市,秋意已浸透了这座北国江城的每一寸肌理。松花江面泛起细碎的鳞光,将两岸的化工厂区烟囱与老式红砖楼映照得忽明忽暗。彼时的江城虽已不复建国初期重点工程聚集地的辉煌,但若沿着长吉南线公路向西行驶,过了冯家屯的路口,仍能感受到这座工业城市残存的硬朗气息,直到那座突兀出现的别墅撞入视野,将沿途的市井烟火硬生生切断。 从冯家屯向北拐入县级公路,三公里路程转瞬即至。公路东北侧的欢喜岭下,一座依山而建的三层小楼如巨兽般盘踞在山坳中,足足一万多平方米的占地面积,在周边低矮的农房与碎石场映衬下显得格外扎眼。砖石垒砌的围墙足有两米多高,墙面被水泥仔细抹平,顶端隐约可见插着的碎玻璃碴,在秋日阳光下闪着冷光。两扇漆黑的铸铁大门像两只闭合的巨兽之眼,门环上的铜绿被擦拭得干干净净,却始终昼夜紧闭,只有门柱上监控摄像头的红外灯,在夜间会规律地闪烁着红点,如同窥视外界的瞳孔。 附近的村民路过时总会下意识加快脚步,即便大白天也不敢过多张望。他们都知道这座别墅的主人是王丽,却没人说得清这位王老板到底靠什么营生。有人说他是做废品回收发家的,有人说他父亲是市里的老干部,还有人见过他开着黑色桑塔纳进出,车窗外偶尔会露出染着红指甲的女人手臂。更让人心生畏惧的是大门旁那间常年亮灯的门卫室,日夜都有穿着黑色夹克的壮汉值守,两只半人高的大狼狗被铁链拴在廊下,猩红的舌头舔着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将任何试图靠近的好奇目光都逼退回去。 那地方邪性得很。住在三公里外欢喜岭村的老周总这样告诫后生,除了王老板的车能走正门,旁人都得钻旁边的小偏门,进去就没个准点出来。有回我半夜拉柴火经过,看见里头飘出烟,不是做饭的柴火味,是股子说不出的怪香。老周的话并非空穴来风,这座被当地人称为黑门别墅的建筑,确实藏着吉林市最大的秘密,一个以别墅为核心,辐射全市的贩毒网络正在这里悄然运转。 别墅的主人王丽,此时正坐在二楼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烟雾缭绕中,他那张曾经英气的脸显得有些浮肿。1986年从部队复员时,他还是个腰杆笔直的青年,在市粮食局当司机的两年里,每天把解放牌卡车擦得锃亮,后来调去物资回收公司当工人,扛着废铁也从不叫苦。真正让他改变命运的,是1990年代初承包旧物收购站的决定。靠着改革开放的政策红利,加上父亲这位退休老干部的人脉加持,他硬生生把收废品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几年间就赚得盆满钵满,这座别墅便是他鼎盛时期的象征。 别墅内部的奢华与外墙的森严形成了鲜明对比。客厅里铺着进口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仿制的《清明上河图》,真皮沙发围绕着的大理石茶几上,放着最新款的摩托罗拉手机和一摞用橡皮筋捆着的现金。王丽的目光扫过茶几上的账本,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账本上的数字依然可观,但他知道,支撑这一切的早已不是当年的废品生意。 楼梯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孙红梅端着一杯泡好的参茶走了下来。这位比王丽大三岁的女人穿着真丝睡袍,眼角带着几分精明的笑意。作为西关粮库的下岗女工,她在王丽离婚后不久便走进了他的生活。两人虽未领证,却早已以夫妻名义同居,孙红梅不仅打理着别墅的日常,更成了王丽最信任的生意伙伴。她将参茶放在王丽手边,轻声说:下午那几个要货的,我让老陈在偏门盯着了,都是熟客,没问题。 王丽接过茶杯,指尖不经意地碰到孙红梅的手。这个女人比他历任伴侣都更懂他的心思,尤其是在两年前他彻底停掉废品收购站,转而做起独门生意之后。没人知道王丽的生意究竟是什么,只看到他的行踪越来越诡秘,白天大多闭门不出,夜晚却常有各色人等借着夜色掩护进出别墅。有熟客见过他在客厅里给人递小药瓶,接过钱时眼神里的警惕比当年收废品时锐利了十倍。 王丽呷了口参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隐隐的烦躁。他知道自己走的是钢丝,尤其是最近半年,的需求量越来越大,找上门的人也越来越杂,难免会出纰漏。他起身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一角,透过防弹玻璃看向院外的公路。远处的加油站里,几个穿着工装的工人正在给拖拉机加油,阳光照在他们沾满油污的脸上,透着一股踏实的烟火气。王丽的眼神暗了暗,他多久没那样踏实过了? 此时的龙潭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大队长江国清正对着桌上的报案记录皱眉头。办公室的窗户敞开着,秋风卷着窗外的落叶飘进来,落在积满灰尘的暖气片上。1998年的公安基层单位条件还很简陋,墙面因为返潮有些发黄,墙上挂着的严厉打击刑事犯罪标语却依旧鲜红。江国清刚接待完一位被偷了自行车的老人,正准备起身倒水,桌上的红色座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江大队,我是汉阳派出所郭玉海!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急促,有重大线索,吉林市藏着一个大毒窝,涉及上百人,据点就在西郊的一座别墅里! 江国清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顿,热水溅在手背上也没察觉。贩毒案在当时的吉林市并不少见,但涉及上百人的团伙和固定据点,却是他从警十几年从未遇到过的。他立刻严肃起来,走到门口关上办公室门,压低声音问:情报可靠吗?具体位置在哪? 绝对可靠,线人跟了三个多月了!郭玉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据点在西郊欢喜岭下的一座私人别墅,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但线人确认里面每天都有毒品交易,形成了完整的链条。案情太大,我们派出所扛不住,得请大队支援! 挂掉电话,江国清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他太清楚这样的案件意味着什么,上百人的贩毒网络,背后必然牵扯着复杂的关系,甚至可能有保护伞。他没有丝毫犹豫,抓起刚倒好的水杯灌了一口,转身就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尚涛的办公室跑。 尚涛正在批阅文件,看到江国清火急火燎的样子,便知道出了大事。这位从基层派出所一步步干上来的副局长,脸上总是带着几分不苟言笑的严肃,听完江国清的汇报后,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办公室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明天一早,你和教导员祖国辉跟我去汉阳派出所。尚涛终于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在没摸清情况之前,不许声张,更不能打草惊蛇。这种规模的贩毒团伙,肯定有严密的反侦察手段,我们一步都不能错。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尚涛就带着江国清和祖国辉坐上了局里的北京212吉普车。车窗外的吉林市还未完全苏醒,早市上的摊贩刚刚支起摊子,冒着热气的豆腐脑摊位前已经排起了长队。吉普车穿过热闹的市区,朝着西郊驶去,越往外走,行人越少,路边的建筑也从楼房变成了低矮的平房,最后融入一片农田。 汉阳派出所位于城乡结合部,一栋两层的小楼,院子里停着几辆老式的长江750摩托车。所长郭玉海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吉普车停下,立刻迎了上来,把三人领进了会议室。会议室里光线昏暗,墙上挂着一张简易的吉林市西郊地图,郭玉海指着地图上用红圈标出的位置说:就在这里,欢喜岭下,房主叫王丽。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个王丽不简单,父亲是市里的退休老干部,自己早年做废品生意发家,社会关系很复杂。 郭玉海打开一个档案袋,取出几张照片和一份笔录:线人是我们发展的特情,以前也是混社会的,三个月前偶然发现有人在王丽的别墅里交易毒品。他摸清了大概情况,这个团伙已经秘密交易半年多了,每天都有不同的人去拿货,有市区的小混混,也有周边县城的瘾君子。但具体交易的是什么毒品、货源在哪、有多少核心成员,这些还不清楚。 尚涛俯身看着地图,手指落在红圈处:欢喜岭这个位置很特殊,依山傍水,只有一条公路进出,易守难攻。王丽敢把据点设在这里,要么是有恃无恐,要么是做好了充分的逃跑准备。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人,第一步,核实情报来源,确认毒品种类;第二步,秘密踏查别墅周边环境,摸清人员进出规律;第三步,制定抓捕方案。郭所长,情报来源必须绝对可靠,这是整个案子的基础。 按照尚涛的部署,一场秘密侦查随即展开。10月15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江国清和郭玉海就带着两名侦查员,伪装成测绘人员,骑着自行车来到了欢喜岭附近。他们穿着蓝色工装,背着绘图纸,沿着别墅周边的公路和农田慢慢勘察,将每一条小路、每一处高地都标记在图纸上。 别墅的安保果然名不虚传。围墙顶端的碎玻璃碴间拉着细密的铁丝网,门卫室里的壮汉每隔十分钟就会出来巡视一圈,两只大狼狗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警惕地盯着墙外的任何动静。江国清发现,别墅的正门始终紧闭,只有偶尔有黑色轿车驶来,门卫才会遥控开门,车辆进入后立刻关闭。而其他进出的人,都要从小门进入,并且要经过门卫的仔细盘问。 看来这就是核心据点了。江国清蹲在远处的田埂上,假装整理图纸,低声对郭玉海说,你看那扇小门,每次有人进出,门卫都会用对讲机汇报,里面肯定有专人盯着。郭玉海点点头,目光扫过别墅后方的山坡:后山那边可能有文章,这种地方一般都会留逃生通道。 经过三天的秘密踏查,侦查员们终于摸清了别墅的基本情况:别墅共有三层,地下可能有仓库,后院有一个通往后山的小门,平时用铁链锁住。房主王丽和孙红梅常年居住在别墅内,还有四名保镖和两名保姆负责日常安保和生活。每天下午一点到四点,是人员进出的高峰期,大多是乘坐出租车前来,停留时间不超过半小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10月18日,尚涛在刑警大队召开案情分析会,看着桌上的调查图纸和人员名单,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现在基本确定了据点位置和人员活动规律,但最关键的问题还没解决,他们交易的是什么毒品?没有这个证据,我们没法动手。他看向郭玉海,派一个可靠的人,乔装进去,务必买到样品。 这个任务落在了汉阳派出所民警李建军身上。李建军三十多岁,常年扎根基层,脸上带着几分市井气,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为了伪装得更像,他特意留了胡茬,穿了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兜里揣着事先准备好的五百块钱和一部微型录音机。10月20日下午两点,李建军乘坐一辆出租车来到别墅门口,刚下车就被门卫拦住了。 干啥的?门卫斜着眼睛打量他,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铁棍。 李建军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从兜里掏出一包红塔山香烟递过去:兄弟,我找王老板,是介绍来的。他特意提到了线人提供的这个名字。 门卫的眼神缓和了一些,接过香烟却没点燃,而是用对讲机说了几句。过了两分钟,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从偏门走了出来,上下打量了李建军一番:八猴让你来的?要多少? 先来五只,试试水。李建军压低声音,按照事先排练好的说辞回答。 中年男人点点头,示意李建军跟着他从小门进入。穿过院子时,李建军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桑塔纳,墙角安装着监控摄像头,两名保镖正靠在廊下抽烟,眼神警惕地盯着他。走进客厅,他看到王丽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孙红梅站在一旁给他剥橘子,两人都没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空气。 钱呢?中年男人伸出手。 李建军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递过去,中年男人数了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纸包递给她:拿了赶紧走,别在这逗留。 李建军接过纸包,揣进怀里,说了声就转身离开。走出偏门后,他强装镇定地坐上出租车,直到车子驶离欢喜岭范围,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立刻将纸包交给了等候在附近的侦查员。 当天晚上,吉林省公安厅的化验结果就出来了:纸包里的五支注射液是盐酸哌替啶,也就是俗称的杜冷丁,属于国家严格管制的麻醉药品,过量使用会导致成瘾甚至死亡。拿着化验报告,尚涛立刻向局长王金祥汇报,请求批准抓捕行动。 10月21日上午,王金祥在公安局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看着桌上的化验报告和案情材料,他的脸色十分凝重:这是吉林市近年来发现的最大贩毒团伙,背景复杂,必须一网打尽。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我宣布,成立10·8专案组,尚涛任总指挥,江国清任组长,祖国辉、郭玉海任副组长,抽调刑警大队、特警大队和各派出所共五十名警力,全力侦破此案! 会议结束后,专案组立刻制定了详细的抓捕方案:分为四个小组,第一组负责监视别墅内人员活动,第二组在澳洋驾校门口设卡,抓捕前来交易的毒贩,第三组封锁南侧出口,第四组控制后山小门,防止毒贩逃跑。同时,从市局调来两辆110警车和十名巡警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 第185章 高干别墅里的罪恶《二》 1998年10月30日下午两点半,欢喜岭别墅的客厅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烟味与参茶的余温,此刻却被警靴敲击地面的沉重声响彻底打破。尚涛踩着散落的扑克牌与烟蒂走到客厅中央,目光扫过墙上那幅因打斗歪斜的仿制《清明上河图》,沉声下达命令:江国清带一组搜一楼库房与门卫室,祖国辉带二组查二楼卧室与书房,郭玉海带三组重点排查地下室,务必找到毒品源头和交易账本! 江国清领着三名侦查员直奔一楼西侧的库房,厚重的铁门被铁链锁得死死的,门把手上还挂着一把老式铜锁。闪开!侦查员赵刚拎起事先准备好的撬棍,猛地插入门缝,随着一声脆响,铁链应声断裂。库房内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靠墙的货架上整齐码放着成箱的生理盐水注射液,而在货架最内侧的隐蔽隔间里,二十多个棕色玻璃瓶正泛着幽光,瓶身贴着盐酸哌替啶注射液的标签,旁边还散落着数百个一次性注射器和密封塑料袋。 江队,这里有账本!侦查员李想从货架底层拖出一个铁皮箱,打开后里面装满了泛黄的笔记本。江国清凑过去翻看,只见每页都用圆珠笔记录着交易日期、数量和人名,10月5日,老鬼,10只,1000元10月12日,瘦猴,20只,2000元的字样密密麻麻,最后几页还画着简易的交易路线图,标注着冯家屯接头点火车站黑市等字样。他小心翼翼地将账本放进证物袋:这就是铁证,把所有药品和账本都封存好,拍照取证! 与此同时,祖国辉带领的二组在二楼王丽的卧室里有了重大发现。卧室的红木衣柜后藏着一个暗格,暗格里除了一沓沓用报纸包裹的现金,还有一本蓝色封皮的通讯录,上面记着几十个电话号码,每个号码后面都标注着等城市名。尚局,发现可疑通讯录和大量现金!祖国辉用对讲机汇报,手指摩挲着通讯录上马老板的名字,这个名字在之前的线人笔录里出现过,据说是王丽的上游供货商。 最惊险的搜查发生在地下室。郭玉海带着侦查员刚走下潮湿的楼梯,就听到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谁在里面?郭玉海掏出配枪,打开手电筒,光柱照亮了角落里蜷缩的两个年轻人,他们身边散落着几个空注射器,脸色惨白如纸。别过来...我们没有货了...其中一个年轻人颤抖着说,话音未落就剧烈咳嗽起来。郭玉海示意侦查员上前控制,在地下室的木箱里,他们找到了500多支未开封的杜冷丁注射液,总价值超过10万元。 下午四点,搜查工作基本结束。尚涛站在别墅院子里,看着侦查员们将一箱箱证物和涉案人员押上警车,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经初步清点,此次行动共抓获涉案人员18名,查获杜冷丁注射液826支、现金15万元、交易账本12本,彻底捣毁了这个盘踞吉林市半年之久的贩毒网络。当最后一辆警车驶离欢喜岭时,夕阳正将江面染成金色,附近的村民纷纷走出家门,远远地看着车队消失在公路尽头,老周擦了擦眼睛:这邪性地方,总算清净了。 审讯工作在龙潭公安分局的审讯室里连夜展开。第一个被提审的是王丽,他穿着囚服坐在铁椅上,双手被手铐铐在桌腿上,曾经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江国清将一本交易账本放在他面前:王丽,这些账本上的记录你怎么解释?别墅地下室的毒品是怎么来的? 王丽低头沉默了足足五分钟,才缓缓开口:那些账本是我记的,但毒品不是我的,是孙红梅带来的。他试图将责任推给孙红梅,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江国清早就料到他会抵赖,拿出那张通讯录:马老板是谁?你和他是什么关系?10月15日你去广州做什么? 听到马老板三个字,王丽的身体明显一颤,手指紧紧攥成拳头。江国清趁热打铁:我们已经查清了,这个马老板就是昆明的毒贩马建军,你每个月都要和他通过电话联系进货。10月15日你以考察废品生意的名义去广州,实际上是和他的下线接头拿货,对不对? 证据面前,王丽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瘫坐在椅子上,声音带着哭腔:我说...我全说...马建军是我在广州认识的,两年前他说杜冷丁利润高,让我在吉林找个据点卖货...别墅的地下室是专门存货运货的,孙红梅负责联系熟客,保镖负责看场子...他交代,自己从马建军那里以每只50元的价格拿货,再以每只100元的价格卖给下线,半年时间就赚了80多万元,这些钱一部分用来买别墅,一部分给了父亲打点关系。 与王丽的抵赖不同,孙红梅从一开始就表现得异常冷静。当祖国辉将她转移毒品的监控照片放在桌上时,她只是淡淡一笑:我承认我帮他联系过客户,但我不知道那是毒品,我以为是治疗关节炎的特效药。祖国辉拿出她的通话记录:10月20日下午两点,你给打电话说货备好了,三点又给发传呼说晚上取货,这些都是什么意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孙红梅的脸色微微一变,却依旧嘴硬:那是我们聊废品收购的事,就是废铁。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侦查员将一个密封袋递进来,里面是孙红梅的日记本。祖国辉翻开其中一页,念道:9月10日,今天卖了30只,赚了1500元,王丽说过段时间给我买金项链...9月25日,马老板那边催款了,得赶紧联系熟客多卖些... 听到自己的日记内容,孙红梅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捂着脸哭道:我错了...我不该贪财...王丽说这生意来钱快,我下岗后家里困难,就跟着他干了...她交代,自己负责管理客户名单和收款,每个月能拿到5000元提成,比在粮库上班时一年的工资还多,为了赚钱,她明知是毒品却还是越陷越深。 在对其他涉案人员的审讯中,专案组又获得了更多线索。保镖陈刚交代,王丽的父亲王老爷子确实知道儿子在做特殊生意,曾多次出面给派出所的熟人打招呼,让他们多关照。瘾君子李磊则供述,除了欢喜岭别墅,王丽还在市区的两个出租屋里设了临时交易点,由下线负责管理。 10月31日上午,尚涛召开专案组会议,看着桌上的审讯笔录和证据清单,他的表情严肃起来:案子还没结束,王丽的上游马建军还在逃,他的父亲王老爷子涉嫌包庇,还有市区的两个临时交易点没捣毁。他站起身,指着地图上的标记,江国清带一组去市区抓捕,捣毁交易点;祖国辉带二组调查王老爷子的关系网,收集包庇证据;我亲自带队去昆明,抓捕马建军! 当天下午,江国清就带着侦查员来到市区的幸福小区,根据李磊的供述,这里的3单元502室是王丽的临时交易点。为了不打草惊蛇,江国清让侦查员伪装成物业工作人员敲门:您好,我们检查水管,麻烦开下门。 门刚打开一条缝,侦查员就闻到了刺鼻的消毒水味,里面的男人看到穿制服的警察,转身就想跑。江国清一个箭步冲上去,将他按在墙上:别动!警察!经核实,这个男人就是,在出租屋里,侦查员查获了120只杜冷丁注射液和一本客户登记册。与此同时,另一组侦查员在花园小区的出租屋里也抓获了3名下线毒贩,捣毁了第二个交易点。 祖国辉的调查也遇到了阻力。当他找到王老爷子了解情况时,这位退休的老干部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杯一言不发,直到祖国辉拿出王丽的供述笔录,他才放下茶杯:我儿子做的事我不清楚,他给我的钱我以为是废品生意赚的。祖国辉没有气馁,走访了王老爷子曾经的下属和邻居,终于找到一位关键证人——前派出所民警张建国,他证实王老爷子曾在10月初找过他,让他别查王丽的事,给年轻人一个机会。 11月2日,尚涛带着两名侦查员登上了前往昆明的火车。根据王丽的交代,马建军经常在昆明的一个茶叶市场活动,以卖茶叶为幌子进行毒品交易。到达昆明后,尚涛立刻联系了当地警方,在茶叶市场附近布控。经过三天的蹲守,他们终于在一个茶叶摊位前发现了马建军的身影,他正和一个中年男人低声交谈,手里拿着一个茶叶罐。 行动!尚涛一声令下,侦查员们立刻冲上去,将马建军和中年男人控制住。打开茶叶罐,里面根本没有茶叶,而是用锡纸包裹的杜冷丁注射液。面对铁证,马建军供认不讳,他交代自己从境外走私杜冷丁,再通过王丽等下线销往东北各地,半年时间就走私了5000多只,获利超过20万元。11月5日,马建军被押回吉林,至此,这个横跨滇、吉两省的贩毒网络彻底覆灭。 11月10日,龙潭公安分局召开新闻发布会,向社会通报了10·8贩毒案的侦破情况。当尚涛在发布会上展示查获的毒品和账本时,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附近的居民特意送来锦旗,上面写着为民除害,警威长存八个大字,老周握着江国清的手:谢谢你们,以后我们晚上走路都踏实了! 案件审理期间,王丽因贩卖、运输毒品罪被判处死刑,孙红梅被判处无期徒刑,马建军被判处死刑,王老爷子因包庇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其他14名涉案人员也分别被判处不同刑期的有期徒刑。1999年春,当吉林市的第一缕春风吹绿松花江岸时,这座北国江城早已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欢喜岭下的别墅被依法没收,改建成了社区活动中心,孩子们的笑声取代了曾经的罪恶与阴霾。 第186章 风尘女子的致命孽缘 2006年5月18日,枣庄的初夏带着刚过麦收的燥意,晨雾还没散尽,马山脚下的泥土里裹着新麦的清香。齐村镇马山村的老农夫李守田扛着锄头,踩着露水往自家责任田走,再有半个月麦子就该收割了,他得去看看长势,顺便把田埂的杂草除了。 这条山街小路他走了四十年,路边的酸枣丛、石板上的青苔都熟得像自家孩子。可这天刚拐过山坳,离自家麦田还有三十多米远,他就瞥见田埂中央躺着个黑乎乎的东西。谁家的牲口没看住?李守田嘟囔着加快脚步,等走近了,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似的定在原地,锄头砸在地上。 那不是牲口,是个人。一个穿着鲜红色外套的女人蜷缩在麦田里,身下的泥土被染成深褐,暗红色的血渍顺着麦垄往下淌,把几株麦子浸得发黑。女人的头歪向一边,长发凌乱地粘在脸上,露在外面的手僵直地攥着,指甲缝里嵌着泥土。 六十多岁的李守田活了一辈子,在这民风淳朴的山村里连打架斗殴都少见,哪里见过这般血腥场面。他喉头滚动着,半天没发出声音,最后猛地扯开嗓子喊:不好了!杀人了!快来人啊!声音带着哭腔,在寂静的山谷里撞出回声。 清晨的山路上已有零星路人,听到喊声纷纷跑过来。最先赶到的是邻村赶集的王婶,她刚靠近就被血腥味呛得后退两步,掏出手机的手止不住发抖:我、我打110!老李你别乱动现场!围观的人越聚越多,大家都远远站着,没人敢靠近,有人悄悄画着十字,有人念叨着造孽啊,原本宁静的麦田被一层恐惧笼罩。 齐村派出所的警笛声在二十分钟后刺破山村的宁静。所长赵建军带着四名民警赶到时,现场已经围了几十人,他立刻让民警拉起警戒带,驱散围观群众:都往后退!保护好现场!说完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走进麦田。 死者是名中年女性,躺在麦田中央的低洼处,尸体已经开始僵硬,根据尸僵程度判断,死亡时间应该在凌晨时分。她穿着一件时髦的鲜红色短款外套,里面是真丝衬衫,下身搭配黑色紧身裤和高跟鞋,这打扮和村里穿粗布衣裳的妇女截然不同,显然不是本地人。死者胸前的衣服被捅破一个大洞,血迹最浓重,后背也有多处破损,看得出来行凶者下手极狠。 小张,立刻向分局汇报,请求刑侦和法医支援!赵建军蹲在尸体旁,目光扫过周围的痕迹,小王,勘查现场,重点找凶器和足迹!他从事公安工作二十年,处理过盗窃、斗殴,却从没在自己辖区遇到过如此惨烈的凶杀案。马山村三面环山,村民世代聚居,邻里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几十年没发生过恶性案件,这起命案像颗炸弹,随时可能引爆恐慌。 市中分局的警车在半小时后抵达,局长周明远带着刑侦大队全员赶到,紧接着,市公安局副局长刘建峰和刑警支队长也率技术专家赶了过来。三层警车沿着山路排开,红蓝警灯交替闪烁,把围观村民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法医老陈蹲在尸体旁,小心翼翼地检查着伤口。他戴着放大镜,手指轻轻触碰死者的伤口边缘:周局,致命伤在胸前,刺穿心脏,一刀毙命。后背有五处创口,都是死后补刀,刀刃宽度约三厘米,应该是匕首之类的单刃利器。他站起身,摘下手套,死者年龄四十岁左右,化着浓妆,指甲做过美甲,右手无名指戴着一枚廉价戒指,身上没有搏斗痕迹,但指甲缝里有微量纤维,可能是凶手衣物上的。 刑侦技术人员用刷子仔细清扫着现场,白色的粉末洒在泥土上,很快显现出几枚模糊的足迹。周局,有发现!一名技术员喊道,这边有摩托车轮胎印,应该是凶手留下的,顺着山路往南延伸了。另一名技术员则在死者裤兜里摸到了一张折叠的纸片,展开后是张暂住证。 暂住证显示死者叫小翠,四川籍,暂住地址是市中区解放路某旅馆。技术员念着信息,上面还有个联系电话,备注是。周明远立刻安排民警联系这个电话,自己则盯着暂住证上的照片,照片上的小翠笑着,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和眼前的尸体判若两人。 电话很快接通了,对面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喂,谁啊?当民警说明情况后,电话那头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不可能!我妈昨天还跟我打电话呢!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民警耐心安抚了很久,才让女孩冷静下来。据女孩说,她叫小敏,在四川老家读高中,母亲小翠2005年独自来枣庄打工,具体做什么工作没细说,只说收入还不错,每个月都会给家里寄钱。 就在这时,小敏突然想起什么:我妈说她在枣庄认识了个男的,经常来找她,有时候会吵架。上次打电话,我妈说那人欠她钱没还,还跟她吵了一架。这个线索让在场民警精神一振,周明远立刻安排人去解放路的旅馆调查,同时让老陈尽快完成尸检报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飞回马山村,原本热闹的村口瞬间冷清下来。往常这个点,老人会在大槐树下下棋,妇女们会凑在一起纳鞋底,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可现在家家户户都紧闭大门,窗户缝里透着警惕的目光。村支书李建国找到赵建军,脸色凝重:赵所长,这事儿在村里影响太大了,晚上没人敢出门,连鸡都不敢放出来了。你们可得快点破案啊! 赵建军拍了拍他的肩膀:李书记放心,市局和分局都重视着呢,肯定尽快抓住凶手。可他心里清楚,案子并不简单。死者是外地女性,身份不明,作案动机不明,唯一的线索就是那张暂住证和模糊的摩托车印,在茫茫人海中找凶手,无异于大海捞针。 当天夜里,齐村派出所的会议室灯火通明。市公安局在这里召开紧急案情调度会,黑板上写满了案情要点:死者小翠,41岁,四川人,2005年到枣庄,暂住解放路某旅馆。致命伤为单刃利器所致,死亡时间5月18日凌晨0点至2点之间,现场发现摩托车胎印和微量纤维。 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我们成立5·18专案组,由分局副局长张海涛任组长,全局抽调精干力量参与侦破。刘建峰副局长敲了敲桌子,现在有三个方向:第一,查明死者小翠的社会关系,特别是她女儿提到的那个男人;第二,排查现场附近的摩托车,重点是轮胎花纹吻合的车辆;第三,扩大走访范围,寻找凌晨时分的目击者。 会议结束时已是凌晨三点,民警们没有休息,立刻分成多个小组展开工作。一组民警赶往解放路的旅馆,一组去排查摩托车维修店和加油站,还有一组留在马山村及周边村落走访。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映着民警们疲惫却坚定的脸——他们知道,这个夜晚,整个枣庄的公安系统都在为这起命案奔波。 解放路的旅馆不大,只有两层楼,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刘。听说小翠被杀,刘老板吓得脸色发白:警察同志,小翠在我这儿住了快一年了,平时挺安静的,就是来找她的男人有点多。他翻出租房登记册,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都是来找她的人登记的信息,不过很多都是假的。 民警仔细翻阅着登记册,上面的名字五花八门,地址也大多模糊不清。刘老板想了想,又补充道:有个男的来得最勤,三十多岁,枣庄本地口音,开着辆红色摩托车,好像是薛城那边的。上次他们在楼下吵架,我听见那男的喊你别给脸不要脸,小翠骂他是。 吵架是什么时候的事?带队的刑警大队长大勇追问。大概半个月前吧,好像是为了钱的事。刘老板回忆着,那男的气得把摩托车头盔都摔了,说要让小翠好看。我当时还劝了两句,没想到真出了事。 这个线索让民警们兴奋起来。他们调取了旅馆门口的监控录像,虽然画质模糊,但能看清那辆红色摩托车的轮廓,轮胎花纹和现场提取的印记有些相似。根据刘老板描述的体貌特征,民警开始在薛城范围内排查,但连续两天走访下来,没有任何收获。 与此同时,走访小组也遇到了瓶颈。马山村及周边村落的村民都说,案发凌晨没听到异常动静,山路崎岖,晚上很少有人走动。摩托车排查小组排查了全市几百家摩托车维修店和加油站,也没找到符合条件的车辆。案件陷入了僵局,专案组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5月20日下午,专案组召开第二次会议。张海涛看着桌上的排查记录,眉头紧锁:漫天撒网不行,效率太低。死者从事的职业特殊,接触人员复杂,我们得改变策略,重点排查她的常客,特别是那个薛城来的男人。 他让技术人员把监控里的摩托车截图打印出来,分发到各个派出所,同时联系薛城区公安局,请求协助排查。另外,张海涛补充道,小翠的女儿说她妈认识的男人欠她钱,我们从债务关系入手,梳理她的银行流水和通话记录,肯定能找到线索。 新的排查方案很快见效。民警调取了小翠的通话记录,发现近一个月来,她和一个尾号为789的号码联系频繁,这个号码的归属地正是薛城区邹坞镇。通过运营商查询,这个号码的机主叫王刚,家住邹坞镇黑石岭村。 当王刚的名字出现在排查名单上时,刘老板突然一拍大腿:对!就是他!我记得他登记过这个名字,当时还写错了,写成了。民警立刻调取了王刚的户籍信息,照片上的男人三十多岁,浓眉大眼,嘴角有颗黑痣,和刘老板描述的完全吻合。 专案组立刻安排警力赶赴薛城区。6月10日,民警来到王刚租住的同楼小区,敲开了他家的门。开门的是个年轻女人,是王刚的妻子。当被问到王刚的去向时,她眼神闪烁:他、他出去打工了,十多天没回来了。 他去哪里打工了?联系方式呢?民警问道。王刚的妻子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从来不说,有时候三五个月不回家,钱也很少给家里寄。她叹了口气,他以前跟他爹杀猪,后来去煤矿打工,赚了点钱就开始鬼混,经常在外面找女人,我管不了他。 从王刚妻子口中,民警了解到更多信息:王刚今年35岁,早年和父亲从事杀猪生意,后来转行做建筑,2000年后先后在安徽、内蒙古的煤矿打工,2005年因为煤矿停产回到枣庄。此人性格暴躁,好面子,爱赌钱,而且风流成性,结婚后依然经常在外沾花惹草。 线索越来越清晰,王刚有重大作案嫌疑。专案组立刻兵分两路,一路赶赴安徽、内蒙古,调查王刚之前打工的煤矿,另一路则前往他的老家黑石岭村走访。然而,安徽和内蒙古的排查毫无收获,煤矿的工友说王刚2005年就离开了,之后没再联系过。 在黑石岭村,走访的民警遇到了一位姓赵的老人,他是王刚的邻居。当问到王刚的去向时,老人犹豫了很久才说:前几天我看见他找马三,神神秘秘的。马三刚从贵州回来,王刚问他贵州那边好不好找工作,还说想跟他去打工。民警立刻找到马三的家人,得知马三已经去贵州十多天了,具体在哪个煤矿打工,家人也不清楚。 更可疑的是,王刚已经半个月没和家人联系了,手机也一直关机。他肯定跑了!张海涛拍板,王刚在煤矿打过工,对煤矿环境熟悉,他去贵州肯定是躲在某个煤矿里。立刻组织人手,赶赴贵州! 第187章 风尘女子的致命孽缘《二》 2006年6月12日,枣庄火车站的站台上,专案组的五名民警背着行囊,神色凝重。张海涛看着手里的车票,对队员们说:贵州煤矿多,地形复杂,我们只知道王刚可能在煤矿打工,难度很大。大家打起精神,一定要把他抓回来! 火车缓缓开动,朝着西南方向驶去。窗外的景色从平原变成丘陵,再到连绵的群山,气温也越来越高。民警们挤在硬座车厢里,翻看着王刚的资料,反复梳理着案情。大勇看着王刚的照片,皱着眉说:这个人心狠手辣,又是杀猪又是挖煤的,力气大得很,抓捕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经过三十多个小时的颠簸,火车终于抵达贵阳站。六月的贵州细雨绵绵,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雾气。民警们顾不上休息,立刻前往当地公安局请求协助。当地警方提供的信息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贵州大大小小的煤矿有上百家,特别是西部的六盘水、安顺等地,煤矿星罗棋布,而且很多小煤矿没有正规登记,管理混乱,是逃犯藏身的重灾区。 我们分析,王刚在煤矿打过工,肯定会找熟悉的环境,而且他是山东人,很可能会去山东人开的煤矿,或者找山东籍的工友。张海涛在地图上圈出几个重点区域,我们兵分三路,一路去六盘水,一路去安顺,一路去毕节,重点排查山东人聚集的煤矿。 接下来的三天,民警们顶着细雨,穿梭在大山深处的煤矿之间。这里的煤矿大多建在山谷里,道路泥泞不堪,车子开不进去,只能靠步行。他们每天要走几十里山路,鞋子沾满了泥浆,裤腿也湿透了,晚上就住在矿区附近的小旅馆里,被子散发着霉味。 在六盘水的一个煤矿,民警们遇到了一位山东籍的矿工老张。当问到有没有山东来的新矿工时,老张摇了摇头:我们这儿四川人多,山东人很少。不过我听说平坝县有个煤矿,是枣庄人开的,里面山东老乡不少,你们可以去看看。 这个消息让民警们精神一振。6月16日,他们冒着大雨赶赴平坝县。平坝县位于安顺市东部,群山环绕,当地的煤矿大多隐藏在深山里。在当地警方的带领下,民警们找到了那家山东人开的煤矿,矿场不大,几栋简陋的工棚依山而建,远处的矿井口冒着黑烟,几名矿工正扛着工具往井下走。 为了不打草惊蛇,民警们没有直接进入矿场,而是在附近的小卖部打听情况。小卖部老板是个本地人,对矿上的情况了如指掌:这个矿是枣庄的李老板开的,工人大多是他从山东带过来的,上个月刚招了一批新矿工,说是从枣庄来的。他指了指远处的工棚,那边第三栋就是新矿工住的地方,晚上经常有人在里面打扑克。 张海涛立刻安排两名民警伪装成找工作的农民工,进入矿场侦查。没过多久,伪装的民警发来消息:确认了!矿上有个叫王刚的新矿工,来了十多天,山东枣庄口音,嘴角有颗黑痣,和照片上一致! 抓捕计划迅速制定。当天晚上,矿上因为安全生产整顿,给矿工放了几天假,很多人都在工棚里打扑克、喝酒。张海涛带着队员,在当地民警的配合下,悄悄包围了第三栋工棚。工棚里灯火通明,传来阵阵打牌的吆喝声和笑声。 行动!张海涛一声令下,民警们踹开工棚的门,冲了进去。工棚里有五名矿工围坐在地上打牌,其中一个嘴角有黑痣的男人抬头看了一眼,正是王刚。他还没反应过来,大勇已经冲上前,一把将他按在地上,手铐一声锁在了他的手腕上。 其他矿工吓得不敢动弹,手里的扑克牌散落一地。王刚挣扎了两下,发现挣脱不开,便不再反抗。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民警,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解脱的平静:我知道这一天会来,就是没想到这么快。 在当地派出所的审讯室里,王刚交代了自己的作案经过。随着他的讲述,这起命案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一段因面子引发的孽缘也随之曝光。 2005年夏天,王刚在枣庄火车站门口的牌场打牌时,认识了在水泥厂工作的彭某。两人牌瘾相投,很快成了无话不谈的牌友。有一天打完牌,彭某神秘地说:刚子,带你去个好地方消遣消遣。在彭某的带领下,王刚来到了解放路的旅馆,认识了小翠。 小翠当时刚到枣庄不久,为了生计从事皮肉生意。王刚出手还算大方,每次都给两百块钱,一来二去,两人就熟络起来。王刚经常来找小翠,有时会跟她聊起自己的经历,说自己杀猪时多威风,在煤矿赚了多少钱。小翠总是笑着听着,偶尔会夸他几句,这让好面子的王刚很受用。 然而,这种的关系在2006年5月初被打破了。那天王刚找小翠,结束后发现身上只带了一百块钱。小翠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当着旅馆老板和其他客人的面,讥讽道:王老板今天怎么这么寒酸?一百块钱也好意思来?是不是煤矿倒闭,没钱了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王刚身上。王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想发作,却被彭某拉住了:刚子,算了算了,下次再给就是了。王刚狠狠瞪了小翠一眼,闷闷不乐地离开了。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小翠的讥讽和众人的嘲笑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我这辈子最看重面子,她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我!王刚在审讯室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从那天起,我就恨上她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让她付出代价。 5月18日,王刚觉得时机成熟了。他在市区的批发市场买了一把匕首,藏在腰间。当天晚上九点,他用手机拨通了小翠的电话,语气尽量温柔:小翠,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给你赔罪,带你去个好地方转转。小翠没多想,以为他是来送钱的,欣然答应了。 王刚骑着摩托车,在旅馆门口接上小翠。一路上,小翠还在和他说笑,问他要去哪里。王刚骗她说:去我乡下的家里,那边风景好,晚上凉快。小翠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还靠在王刚的背上,哼着小曲。 当摩托车开到马山脚下的山路时,小翠察觉到不对劲,这里越来越偏僻,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快停车!小翠喊道,伸手去抢摩托车的把手。王刚猛地加速,摩托车在山路上颠簸着,小翠吓得尖叫起来,两人在车上扭打起来。 扭打的过程中,王刚想起了小翠的羞辱,想起了众人的嘲笑,怒火瞬间冲昏了头脑。他腾出一只手,掏出腰间的匕首,朝着小翠的胸前狠狠捅了下去。一声,鲜血喷了出来,溅在王刚的衣服上。小翠的身体一软,停止了挣扎。 但王刚还不解气,他怕小翠没死透,又朝着她的后背连捅了五刀。确认小翠没了呼吸后,他才停下手。看着倒在地上的小翠,王刚突然害怕起来,他搜走了小翠身上的两部手机,骑上摩托车仓皇逃离。 回到家后,王刚把带血的衣服和匕首扔进了河里,整日坐立不安。他不敢出门,听到警笛声就浑身发抖。几天后,他在村里听说马三要去贵州的煤矿打工,立刻动了逃跑的心思。贵州山多,煤矿又偏,肯定没人能找到我。王刚想。他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偷偷收拾了几件衣服,坐上了去贵州的火车。 在贵州的煤矿里,王刚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他不敢和人多说几句话,每次看到穿制服的人就躲起来,晚上经常做噩梦,梦见小翠浑身是血地找他索命。他把小翠的手机藏在枕头下,偶尔会拿出来看看,心里充满了悔恨和恐惧。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初没那么冲动就好了,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啊。 6月20日,王刚被押回枣庄。当民警带着他去马山脚下的麦田指认现场时,他看着那片熟悉的麦田,突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此时的麦田已经收割完毕,只剩下光秃秃的麦茬,泥土里的血迹早已消失,但王刚仿佛还能看到小翠倒在地上的样子。 小翠,我对不起你,是我一时糊涂,你原谅我吧......王刚趴在地上,嚎啕大哭,悔恨的泪水顺着他憔悴的脸颊流下来,滴在泥土里。围观的村民们沉默着,没人同情他,再多的泪水,也换不回一条逝去的生命。 小翠的女儿小敏从四川赶来,当她看到母亲的遗体时,哭得晕了过去。在民警的安慰下,小敏渐渐冷静下来,她看着王刚被押上警车,眼神里充满了仇恨:我妈再不好,也不该被你这么残忍地杀死,你必须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马山村的村民们得知凶手被抓获后,终于松了口气。晚上,村里的大槐树下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老人们下棋,妇女们聊天,孩子们追逐打闹。但那起命案留下的阴影,却在人们心里挥之不去。一场因面子引发的争执,最终导致两条生命的毁灭,一个家庭的破碎。 2006年10月,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这起命案进行了审理。法院认为,王刚因琐事报复,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最终,法院判处王刚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188章 道观里的罪恶 2006年的陕南盛夏,秦岭余脉的凤凰山被连日的热浪包裹着,山间的植被疯长,将一条条羊肠小道掩得严严实实。坐落于山顶的铁瓦殿,像一尊沉默的老者,已经在这片山巅矗立了数百年。这座始建于明代的道观,因主殿覆盖的铸铁瓦而得名,从山下望去,青灰色的铁瓦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整座建筑依托山岩而建,墙体由巨大的石块垒砌,俨然一座易守难攻的古城堡。谁也不会想到,这个平日里香火虽不鼎盛却也算安宁的修行之地,即将在七月的深夜被一场滔天血案彻底撕碎。 7月15日深夜,凤凰山脚下的几个村落已经陷入沉睡,只有几声犬吠偶尔划破夜空。突然,有起夜的村民瞥见山顶方向亮起一团火光,起初以为是道观的道士在焚烧杂物,并未在意。山里人都知道,铁瓦殿的道士们时常会烧些枯枝败叶。可那火光越来越旺,伴随着隐约的噼啪声,在漆黑的山夜里格外刺眼。有经验的老人皱起眉头:“不对,那火太烈了,怕是走水了!”可山路崎岖难行,夜色深沉,谁也不敢贸然上山,只能在山下焦急地观望,直到火光渐渐弱下去,才在不安中重新睡去。 7月16日天刚蒙蒙亮,负责凤凰山森林防火的几名护林员就背着扑火工具匆匆上山。头天夜里的火光他们也接到了报告,此刻山间还飘着淡淡的烟雾,循着烟雾的轨迹一路上行,最终停在了铁瓦殿的山门前。眼前的景象让经验丰富的护林员们心头一紧:道观的山门虚掩着,原本整洁的院落里散落着烧焦的木片,烟雾正从主殿旁边的配房里源源不断地冒出,空气中除了草木灰的味道,还夹杂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有人吗?里面着火了!”护林员老张一边喊着,一边用力推开沉重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仿佛在诉说着昨夜的恐怖。走进院内,眼前的场景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主殿右侧的两间配房已经被烧塌了大半,烧焦的房梁斜斜地搭在地上,瓦砾堆中隐约能看到几具蜷缩的躯体。老张强压着心头的恐惧,小心翼翼地走近,借着晨光看清了地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顺着地面的缝隙蔓延开,像一张狰狞的网。 “快!报警!出人命了!”老张的声音带着颤抖,同行的几人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掏出手机拨打了汉阴县公安局的电话。接到报警后,县公安局的民警和法医迅速驱车赶往凤凰山,崎岖的山路让警车颠簸不已,民警们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从护林员的描述来看,这绝非普通的火灾事故。 到达现场后,民警立即拉起警戒线,开始对现场进行勘察。经过细致的清理和清点,一个令人震惊的数字摆在了众人面前:共有十人倒在血泊中,分别分布在三个房间里。其中六人是铁瓦殿的常住人员,包括住持熊万成、管理人员宋道成、厨师吴秀莲等;另外四人则是前来上香的香客,年龄最大的63岁,是来自邻县的退休教师,最小的只有12岁,跟着爷爷来道观祈福。九男一女的伤亡名单,像一把重锤砸在每个办案民警的心上。 现场的惨烈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法医在勘察时发现,住持熊万成的尸体遭到了极端残忍的对待:心脏被挖出后切成丝,在旁边的锅里翻炒过,盛放于一个瓷盘之中,盘中还残留着他的一颗眼珠;他的面部有56处刀伤,刀刀深可见骨,胸脯和脚部各有三块肉被挖掉,抛在了另外两个房间的角落。相比之下,其他九名死者的尸体相对完整,但经法医鉴定,均系被锐气砍击头部致死,伤口深且精准,几乎都是一刀致命,可见凶手手段之狠辣,心理素质之稳定。 更让人心惊的是现场遗留的痕迹。在主殿的墙壁上,用利器刻着“该杀”两个大字,字迹潦草却透着浓烈的恨意;在真无祖师的供桌前,一个纸盒上用鲜血写着两行字:“古仙帝不淫乱,为者杀;胜不许将奸夫淫婆共捉了”,纸盒旁边躺着一只死鸡,鸡脖子处有明显的刀痕,显然是被凶手用来祭祀或发咒的。 附近村民赶来帮忙搬运尸体时,还发现其中一名死者,60多岁的道观厨师吴秀莲赤身裸体,而经搜查,所有死者身上的财物以及道观功德箱里的钱分文未少,这排除了谋财害命的可能。结合现场痕迹和尸体状态,办案民警推断,案发时间应为7月14日夜间。 线索的搜集在紧张地进行着,铁瓦殿民主管理委员会出纳兼治安员廖德生的回忆让办案民警找到了突破口。廖德生告诉民警,7月14日下午六点左右,他下山办事时,在山腰的狭窄山径上遇到了香客邱兴华。当时邱兴华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手里牵着一只花皮小狗,低着头快步上山。廖德生和他打了个招呼,邱兴华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便径直往前走,神色显得有些阴沉。“他那天看着不太对劲,平时来上香都会和我们聊几句,那天却像有心事似的,话都不愿多说。”廖德生的话引起了民警的注意。 民警迅速调取了邱兴华的信息:47岁,陕西安康市石泉县一村村民,常年在外打工,近几年和家人租住在汉阴县。带着疑问,民警立即赶往邱兴华在汉阴的租住地,可敲了许久的门都无人应答。邻居告诉民警,邱兴华的妻子何冉凤和三个孩子平时住在这里,但今天早上没见到人。就在这时,邱兴华的妻子何冉凤匆匆赶回,看到民警后神色慌张。经询问,何冉凤坦言,邱兴华在一个多小时前匆匆离开了家,走的时候只说“出去办点事”,没说具体去向,也没带多少东西。 种种迹象表明,邱兴华具有重大作案嫌疑。民警立即在租住地周边展开搜索,通过走访目击者得知,邱兴华离开后并未前往县城方向,而是朝着附近的山脉跑去。陕南地区山脉连绵,山林茂密,植被覆盖率极高,一旦凶手逃入山林,追踪难度极大。民警立即组织警力进山搜捕,可翻遍了附近的几座山头,都没有发现邱兴华的踪迹。谁也没想到,此时的邱兴华已经借着熟悉地形的优势,沿着密林逃出了警方的包围圈,悄然离开了陕西。 第189章 道观里的罪恶《二》 逃出陕西的邱兴华,开始了他的亡命之路。他不敢走大路,只能沿着偏僻的山路和乡村小道前行,白天躲在山林或废弃的房屋里,晚上才出来寻找食物。多年的打工经历让他练就了吃苦耐劳的本事,可内心的暴戾和不安却在不断滋长。他知道自己手上沾了十条人命,警方绝不会放过他,这种绝望的情绪让他变得更加疯狂。 7月30日,湖北省随州市武安铁路工地的临时工棚里,工人们正在准备晚饭。一个穿着破旧短袖、满脸胡茬的男人突然出现在工棚外,正是一路逃亡的邱兴华。他已经几天没好好吃饭了,看到工棚里飘出的饭菜香,便走了过去。工人周建平以为他是附近的村民,便随口问了一句:“老乡,有事吗?”邱兴华没有回答,突然抄起地上的铁铲朝着周建平的胳膊砍去,周建平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邱兴华趁机抢走了周建平放在床边的黑色背包,翻找一番后发现里面没有钱,便随手将背包扔在了路边的棉花地里,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这次抢劫让邱兴华更加肆无忌惮。7月31日上午,他逃到了随州市万福店农场的为冈村,看到村民魏一凯家正在晾晒干鱼,便心生一计。他走上前,装作外地来收购干鱼的商人,热情地和魏一凯攀谈起来。魏一凯夫妇为人淳朴,见邱兴华谈吐“得体”,便热情地将他让进家里,还准备了午饭。邱兴华一边和魏一凯聊天,一边暗中观察家里的环境,记住了放钱的抽屉位置。 当天晚上十点,魏一凯一家已经睡熟。邱兴华悄悄起身,从背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斧头和弯刀,先是闯进魏一凯的卧室,对着熟睡的魏一凯头部猛砍数下。魏一凯的妻子听到动静惊醒,刚要喊叫就被邱兴华砍中肩膀。睡在隔壁房间的女儿听到父母的惨叫声跑过来,也被邱兴华砍成重伤。随后,邱兴华在抽屉里翻出1302元现金,匆匆逃离了现场。魏一凯被邻居发现后送往医院,终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他的妻子和女儿经法医鉴定为重伤。 接连发生的血案让当地警方高度警惕,立即加大了搜捕力度。8月2日下午六点左右,为冈村村民李大姐背着竹篓到屋后的山上打猪草。走到一片芭蕉林时,她看到叶子长得十分茂盛,便拿起镰刀割了几片往竹篓里装。不知不觉走到一块大石头下,突然感觉后脑勺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疼得她差点摔倒。她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男人藏在芭蕉树后,上身穿着黑色短袖,脚上穿着一双草鞋,脸上满是污垢,眼神却十分凶狠。 “是邱兴华!”李大姐心里咯噔一下,村里早就贴了邱兴华的通缉令,她对这张脸印象深刻。邱兴华见被认出来,也不掩饰,沙哑着嗓子说:“我饿了,有没有吃的?”李大姐强压着恐惧,说:“身上没带,要不我下山给你拿点?”邱兴华摇摇头:“不行,山下有警察。”说完,他起身看了看四周,威胁道:“不准告诉任何人见过我,否则我饶不了你。”随后便钻进芭蕉林深处,不见了踪影。 李大姐跌跌撞撞地跑回家,见到丈夫后再也忍不住,哭着说了刚才的遭遇。丈夫知道事情重大,立即带着她赶到派出所报案。警方接到报警后,迅速带领民警和报案夫妇赶赴那片山坡,同时发动当地村民展开拉网式搜索。可芭蕉林茂密,地形复杂,邱兴华又熟悉野外生存技巧,等警方赶到时,早已没了他的踪迹。 线索并未中断。8月5日,距离铁瓦殿步行四小时路程的五外村,村支书廖德生家来了两名神色慌张的四川人。这两人在67公里外的山中搭棚割树漆为生,前一天下山买东西,当天早上回到棚子时,发现锅里煮着热腾腾的米饭,桌上的饭碗里还有半团剩饭。“肯定是邱兴华来过!”两人想起通缉令上的信息,吓得赶紧跑到村里报案。村民们告诉民警,邱兴华这人对机械很感兴趣,还懂些家电修理,但为人不地道,给人修东西时总喜欢故意设置故障,以此多要维修费,为此得罪了不少乡里。更有村民透露,邱兴华早年还因为盗窃被公安机关拘留过,名声一直不好。 警方通过调查了解到,邱兴华1999年冬天因为逃避超生处罚和债务,带着妻子何冉凤和两女一儿搬离了老家,父母则留在原籍。“他会不会是想回老家见父母?”办案民警做出大胆推测,立即在邱兴华父母家周边布下埋伏,可连续守了十几天,都没见到邱兴华的身影。 转机出现在8月19日夜里。汉阴县邱兴华一家租住的小屋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谁啊?”屋里的何冉凤警惕地问。“是我,开门。”门外传来邱兴华的声音。何冉凤心里一惊,刚要开门,就被埋伏在屋里的四名民警按住。民警们屏住呼吸,等邱兴华再次敲门时,猛地拉开门,将毫无防备的邱兴华按倒在地。 抓捕过程中,邱兴华的家人情绪激动,孩子们哭着扑上来,何冉凤也哭喊着试图阻止民警。邱兴华被按在地上,拼命挣扎,朝着屋里大喊:“快拿菜刀!给我拿把菜刀!”万幸的是,他的家人虽然情绪激动,但始终没有行动。几分钟后,邱兴华被民警戴上手铐,押上了警车。至此,这个在逃36天的杀人恶魔终于落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审讯室里,邱兴华终于交代了自己的作案动机和全过程。2006年初,邱兴华的日子过得格外艰难,打工赚不到钱,家里连买粮食的钱都没有,三个孩子的课本费也交不起。生活的压力让他脾气越来越暴躁,经常和妻子吵架。5月的一天,他和妻子何冉凤在石泉县城逛街时,被一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人拦住。“你心事很重,我给你算一卦吧。”老人说。走投无路的邱兴华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告诉了老人自己的困境。老人听完后,让他去凤凰山上找两块刻有邱姓祖先名字的石碑,多烧些香火就能改运。 邱兴华将信将疑地登上凤凰山,没想到真的在铁瓦殿旁边的平坝处找到了两块刻有邱姓人名的石碑。他如获至宝,当即烧了香火。后来,他觉得石碑放在露天处会遭风吹雨淋,便擅自将石碑搬进了铁瓦殿,还专门供奉了香火。6月初,他和妻子何冉凤再次来到铁瓦殿,在道观里小住了几日。就是这段时间,他开始怀疑妻子和住持熊万成关系暧昧,“我亲眼看到熊万成摸了她的手,我问他们,他们都不承认,还说我看花了眼。”邱兴华的语气里满是怨毒。 6月26日,邱兴华夫妇再次上山,这次住了七天。期间,因为石碑的摆放位置,邱兴华和道观管理人员发生了激烈冲突。“我把石碑搬到屋檐下避雨,他们非要让我搬出去,说我破坏规矩。”邱兴华说,那次冲突让他心里的怨恨更深了。此外,他在道观居住期间,因为不遵守道观的规定,多次遭到管理人员的训斥,这些不满渐渐在他心里积累,最终酿成了杀机。 7月14日晚上,邱兴华带着斧头和弯刀上山,以要在道观住宿为由,和管理人员套近乎,打消了他们的戒心。深夜,等所有人都睡熟后,他悄悄起身,挨个房间行凶。“我本来只想杀熊万成一个人,但我要给她分尸,不杀其他人的话,他们会发现的。”当被问到为什么要杀12岁的孩子时,邱兴华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他和我的孩子差不多大,杀他的时候我也不忍心,掉了眼泪,但没办法,不能留活口。” 杀完人后,邱兴华并没有立刻逃跑,而是在道观里待了一天。他给熊万成开膛破肚,挖心炒熟,在墙上刻下“该杀”,在纸盒上写下血字,还杀了一只鸡祭祀。7月15日晚上,他放火烧了道观,才从容离开。至于后来在湖北犯下的血案,他说:“我没钱吃饭,只能抢,他们反抗,我就只能杀了他们。” 当民警问他是否后悔时,邱兴华毫不犹豫地说:“不后悔,不杀他们,我心里就膈应,永远也不会舒服。”说这句话时,他的脸上再次露出凶光。让人唏嘘的是,邱兴华还让警方向他的子女转达:“让他们学我好的一面,别学我坏的一面。”更令人震惊的是,他交代如果这次回家没被抓住,下一步就要杀了妻子何冉凤,“我认定她和熊万成有事了。” 2006年10月19日,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此案。法院经审理认为,邱兴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11人死亡、2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当场使用暴力劫取他人财物,构成抢劫罪。数罪并罚,决定判处邱兴华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一审判决后,邱兴华以自己有精神病史为由提出上诉。12月28日上午,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此案。法庭上,控辩双方围绕邱兴华的作案动机和是否患有精神病展开激烈辩论。经审理,法院认为邱兴华作案时思维清晰,动机明确,不存在精神病症状,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终,法庭当庭宣布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死刑判决。 9时50分,经验明正身,邱兴华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随着一声枪响,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铁瓦殿的血色阴影渐渐散去,但这起案件留给人们的警示却久久不能平息,生活的困境永远不能成为施暴的借口,一时的冲动和偏执,最终只会走向自我毁灭的深渊。 第190章 辽阳第一案 2003年的中国刑侦史,注定被两个名字刻下沉重印记。年初,河南籍杀人魔王杨新海在河北沧州落网,这个在四年间疯狂杀害67人的恶魔,以其残忍的作案手段刷新了建国后单人作案的伤亡纪录。当全国警方还在复盘这起特大案件的侦破经验时,东北大地的黑夜里,另一个幽灵已然悄然游荡。 从内蒙古通辽的村落,到辽宁辽阳的城区,再到吉林四平的街巷,一系列手法相似的入室抢劫、强奸案件接连发生,如同蔓延的瘟疫,让三省交界地区的百姓陷入恐慌。这起后来被公安部列为当年挂牌督办第二号大案的系列案件,其侦破过程充满了曲折与博弈,也见证了中国刑警在困境中的坚守与突破。 2000年11月6日凌晨三点的辽阳市太子河区齐家镇杨林子村。深秋的东北乡村早已寒意刺骨,凌晨的村庄沉浸在最深沉的寂静中,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划破夜空。刘家的三间正房里,老两口在东屋熟睡,西屋的姐妹俩也在温暖的被窝里做着酣梦。这家的房子东临村路,四周有院墙环绕,在村里算是布局规整的院落,谁也不会想到,灾难会突然降临。 “谁啊?”22岁的妹妹刘敏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黑暗中,她隐约听到有东西翻动的声音。话音刚落,一个黑影突然从床尾站起,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刀,另一只手举起手电筒,强光直直地射向刘敏的眼睛。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姐妹俩瞬间睁不开眼,紧接着,一个粗哑的男声传来:“不许喊!再喊我就宰了你们!赶紧把被子盖上!”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住了姐妹俩的心脏,她们颤抖着拉过被子蒙住身体。借着微弱的光线,她们看到这个男人身材健壮,穿着深色衣服,动作十分沉稳。男人没有立刻伤害她们,而是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抽屉被拉开的声音、衣物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姐姐悄悄伸手想去够床头柜上的电话,刚碰到机身,就被男人厉声喝止:“不许动!再动我真不客气了!” 男人快步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白色的绑绳,不由分说地将姐妹俩的手脚牢牢绑住,又用被子蒙住她们的头,只留下微弱的缝隙让她们呼吸。做完这一切,他继续在屋里搜寻财物,时不时发出不耐烦的嘟囔声。妹妹刘敏因为紧张,身体轻轻动了一下,男人立刻察觉到,伸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另一只拳头狠狠砸向她的头部。“别打我妹妹!求求你别打了!”姐姐急忙求情,却也遭到了男人的拳打脚踢,头部被重重击打了好几下。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似乎搜寻完了财物,脚步声渐渐远去。姐妹俩在被子里挣扎了很久,才勉强用牙齿咬开了部分绑绳,挣脱束缚后,她们第一时间拨通了报警电话。当辽阳警方的侦查人员赶到现场时,天刚蒙蒙亮,现场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老刑警都皱起了眉头。 现场勘查显示,案犯在屋内停留时间长达两个多小时,行为十分嚣张。桌子上散落着吃剩的橘子皮,一瓶打开的饮料喝了大半,显然案犯在作案过程中从容地吃喝。在姐妹俩的手提包里,200元现金被洗劫一空。 最关键的线索出现在院门的门栓上,侦查人员发现门栓下方有明显的刀划痕迹,结合现场痕迹判断,案犯是用刀具拨开门栓后进入院内,再撬开门锁进入室内的。“这个歹徒胆子太大了,”负责勘查的技术员一边拍照一边感慨,“被害人说老两口鼾声很大,他肯定听得清清楚楚,却还敢在现场待这么久,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好。” 这起案件在杨林子村引起了轩然大波,村民们白天紧锁院门,晚上更是不敢深睡,孩子们放学后也早早回家,整个村庄都被恐惧笼罩。辽阳警方成立了专案组,对案件展开全面侦查,走访了周边所有村民,排查了有前科劣迹的人员,但由于案犯没有留下清晰的指纹和足迹,线索很快就中断了。更让人困惑的是,这起案件发生后,那个嚣张的歹徒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案件逐渐变成了积案,专案组也暂时解散,只留下一名民警负责跟进。 平静在2001年3月24日凌晨被再次打破。这次的案发地点在辽阳市白塔区小庄北路,这里是城区的平房区,居住密度较大,按理说治安状况应该比农村更好。凌晨两点,居民张丽和12岁的女儿正在熟睡,突然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张丽猛地睁开眼,只见一个手持菜刀的男人站在卧室门口,手里的手电筒正对着她们的脸。“不许动!动就砍死你!”男人的声音带着酒气,语气凶狠,“我在外面偷了辆出租车,杀了人,警察正在抓我,在你家躲一躲!我外面还有两个兄弟,敢报警就灭你们全家!” 张丽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出声。男人见母女俩被镇住,问道:“家里有没有水?”张丽连忙说外间有水,男人转身去外屋喝了水,回来时手里多了两根鞋带,那是从被害人家的鞋子上截下来的。他再次威胁母女俩不许报警,然后用鞋带将张丽的手脚绑住,用被子蒙住她的头。之后,男人在屋里翻找财物,从张丽的包里翻出200元现金,摘下了她脖子上的金项链和手指上的金戒指,还顺手拿走了几盘VCD和一件男士蓝色李宁牌夹克衫,随后扬长而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案犯走后,张丽挣扎着解开绑绳,抱着哭泣的女儿拨通了报警电话。侦查人员赶到现场后,发现了更多有价值的线索。案犯是通过卸下房门玻璃的方式进入室内的,并且在作案前掐断了电话线,显然具有一定的反侦查意识。被害人回忆,案犯年龄大约40岁左右,身高1米72上下,方脸,手大肉厚,身体很健壮,说话带有通辽或阜新一带的口音,身上有明显的异味,嘴里的酒气很重。 这起案件的作案手法与2000年杨林子村的案件高度相似:都是凌晨作案,目标都是平房区,都使用手电筒照射被害人眼睛进行威胁,都有捆绑被害人的行为,作案后都抢劫少量现金和财物。辽阳警方立刻将两起案件串并侦查,判断是同一人所为。然而,就在警方加大侦查力度时,周边地区又接连发生了多起类似案件,仅在辽阳地区,短短几个月内就有五起报案,作案手法如出一辙。 侦查人员对所有案件进行梳理后,总结出了案犯的作案模式:作案时间固定在凌晨零点至四点之间,这个时间段是人体睡眠最深沉的时刻,反抗能力最弱;作案地点均选择平房区,因为平房易于通过卸玻璃、撬门等方式进入,且逃生路线灵活;作案目标优先选择家中没有男性的住户,若发现家中有男性,则仅实施盗窃后迅速离开,若没有男性,则会实施强奸行为,尤其偏好侵害未成年女性;作案工具多为随身携带的刀具、手电筒、绑绳,或就地取材使用被害人家里的鞋带、电线等;作案后仅抢劫少量现金和便于携带的财物,不恋战,迅速撤离。 除了作案模式,案犯的个人特征也逐渐清晰起来。根据多名被害人的描述,案犯为单人作案,年龄在40岁左右,身高1米72左右,方脸,体格健壮,手部较大且厚实;作案时通常穿着米色夹克衫、浅色汗衫,有时会穿深色半大衣和深色裤子;身上有明显异味,推测个人卫生条件较差;作案时经常带有酒气,且在现场有饮水、进食甚至排便等行为,显得十分随意;个别案件的目击者反映,案犯作案后骑一辆28型自行车逃离。 更重要的是,现场勘查人员在多起案件中提取到了关键物证。在2001年9月19日、2002年11月16日、2003年11月4日的三起案件现场,提取到了案犯的生物检材;在2001年12月25日和2003年11月4日的案件现场,提取到了一枚清晰的指纹。这些物证成为了日后确认案犯身份的关键,但在当时,由于指纹库信息有限,生物检材比对技术也不够发达,暂时无法直接锁定嫌疑人。 为了尽快侦破案件,辽阳警方成立了以刑侦支队副支队长为组长的专案组,对案犯的身份和落脚点展开全面分析。专案组通过对案件细节的研判,得出了一系列初步结论。首先,案犯极有可能是农村人,且长期单独作案。从案犯的穿着打扮来看,其衣物档次较低,行为习惯也比较粗糙,见饮料就喝、见水果就吃,连手帕这种小物件都会顺手拿走,这些特征都符合经济条件较差、没有固定收入来源的农村人员的生活习性。同时,案犯在多起案件中都表现出独来独往的特点,从未有同伙出现,说明其性格可能比较孤僻,不擅长与人合作。 其次,案犯的籍贯很可能是内蒙古通辽市,且与辽宁阜新地区有较深的社会关系。专案组通过与周边县市公安机关联系,发现类似案件在阜新、葫芦岛等地均有发生,而在内蒙古通辽市的发案数量最多。更关键的是,案犯在不同地区的作案行为存在明显差异:在辽阳作案时,主要抢劫现金和贵重首饰,很少拿大件物品;而在通辽作案时,不仅抢劫财物,还会将被害人的衣物、食品、生活用品等全部带走。这种差异表明,通辽很可能是案犯的居住地,他在老家作案时更加肆无忌惮,也更需要生活用品;而在辽阳等外地作案时,更注重财物的便携性,以便快速逃离。 进一步的时间线分析更印证了这一判断。2002年1月19日至2月8日,正值春节期间,案犯在阜新连续作案六起;2003年1月7日至6月25日,又是春节前后,案犯再次在阜新作案16起。尤其是2003年上半年非典疫情期间,各地都采取了严格的人员流动管控措施,案犯却能在阜新频繁作案,说明他在当地有相对固定的落脚点,且有熟人提供掩护,社会关系比较深厚。 再次,案犯具有丰富的犯罪经验,但极有可能从未被公安机关打击处理过。从作案手法来看,案犯撬门、卸玻璃的技巧十分娴熟,进入室内后分工明确,威胁、捆绑、抢劫、强奸等环节一气呵成,显然是惯犯。但奇怪的是,案犯在多起案件中都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痕迹,甚至在现场留下了指纹和生物检材,这种“大胆”的行为让专案组感到困惑。经过反复讨论,专案组认为,案犯之所以如此肆无忌惮,很可能是因为他之前的犯罪行为从未被警方发现,没有留下案底,因此不担心指纹等物证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此外,案犯很可能从事过建筑、木器加工等行业。在辽阳的三起案件中,案犯都使用了自带的白色绑绳,这种绳子在建筑工地上经常使用;而通辽市2000年5月发生的一起类似案件中,侦查人员在案犯遗留的28型自行车货架上发现了刨花板的痕迹,说明案犯可能从事过木器加工工作,或者经常接触这类物品。这一发现为专案组的排查工作提供了重要方向,后续的人员排查可以重点关注从事相关行业的人员。 最后,案犯已经发展成为职业犯罪分子,具有极强的危险性。从2000年到2003年,案犯的作案频率越来越高,手段也越来越残忍,从最初的抢劫强奸逐渐向更具暴力性的方向发展。专案组判断,案犯已经将犯罪作为谋生手段,只要不被抓获,就会一直作案,甚至可能因为遭遇反抗而升级为杀人犯罪。因此,必须尽快将其抓获归案,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随着案件的不断发酵,其影响力也越来越大。到2003年上半年,这起横跨内蒙古、辽宁、吉林三省的系列抢劫强奸案件已经发生了数十起,受害者遍布四市十余县,社会反响极为强烈。2003年8月,公安部将此案列为全国挂牌督办第二号大案,仅次于杨新海案,要求涉案三省公安机关密切配合,尽快侦破案件。8月21日,公安部在内蒙古通辽市召开了案情协调会,来自三省区的刑侦专家和办案民警齐聚一堂,共同研判案情。会议进一步明确了案犯的籍贯和落脚点特征,确定了以辽阳、阜新、通辽为核心的侦查区域,并要求辽阳警方作为主战场,力争将案犯抓获在辽阳。 这次会议让辽阳警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也坚定了破案的决心。辽阳市公安局党委高度重视,成立了以局长白国中为第一责任人、副局长王明清为具体负责人的专案指挥部,将此案定为全局工作的重中之重。指挥部对前期的侦查工作进行了全面复盘,发现之前的排查范围不够精准,布控措施也存在漏洞。为了弥补不足,指挥部制定了一系列新的攻坚方案,一场针对黑夜里幽灵的全面围捕,即将拉开序幕。 第191章 辽阳第一案《二》 公安部挂牌督办的指令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略显疲惫的侦查队伍。辽阳市公安局专案指挥部迅速调整作战部署,从警力调配、线索排查、布控防守三个维度构建起全新的侦查体系。首先,在原有侦查方案的基础上,制定了更为详尽的《系列抢劫强奸案攻坚方案》和《临场紧急处置预案》,明确了各部门的职责分工,确保一旦发现案犯踪迹,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形成合围。 其次,将专案组警力从原来的8人增加到18人,抽调全局刑侦、技侦、网安等部门的骨干力量充实队伍,其中不乏有十余年命案侦破经验的老刑警和精通痕迹检验的技术专家。最后,建立了案件信息共享机制,加强与阜新、通辽、四平等地公安机关的联系,每周召开一次案情通报会,及时同步侦查进展。 线索排查工作也随之升级。专案组组织警力对1996年以来辽阳市所有平房区发生的夜间入室盗窃、强奸、抢劫案件进行全面梳理,共梳理出类似案件23起,通过比对作案手法和现场痕迹,最终确定其中11起为该系列案件的案犯所为。 这些案件的分布区域十分集中,除一起发生在城郊外,其余均位于市区北半部的白塔区、太子河区和文圣区的平房区,这为专案组锁定案犯的临时落脚点提供了重要依据。结合案犯作案后需要快速撤离和隐藏的特点,专案组判断,其临时落脚点极有可能在站前或小庄一带的中小旅店或出租屋,因为这些区域人员流动量大,鱼龙混杂,便于隐藏身份。 为了验证这一判断,专案组开展了大规模的排查工作,制定了“六查”工作法。一查通辽、阜新籍在辽阳的租房人员,重点排查站前、小庄等重点区域的出租房屋,逐一核实租房人员的身份信息和社会关系;二查重点区域内与通辽、阜新籍人员有亲属关系的住户,防止案犯以投靠亲友为名隐藏在居民家中。 三查辽阳籍在通辽、阜新工作或生活过的人员,排查是否存在内外勾结的可能;四查1999年以来辽阳市所有劳务用工单位的登记信息,特别是建筑、木器加工等行业,因为这类行业的从业人员与之前分析的案犯职业特征相符;五查全市中小旅店的住宿登记台账,对近三年的登记信息进行逐一核对,重点关注通辽、阜新籍旅客的入住记录;六查铁路、公路部门的从业人员,尤其是火车站售票员和公交车司乘人员,希望从他们口中获取案犯的出行线索。 与此同时,技术侦查工作也在同步推进。专案组将之前提取到的指纹和生物检材送到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利用最新的比对技术与全省的前科人员数据库进行比对,但由于案犯没有案底,多次比对均无结果。为了扩大比对范围,专案组又将物证信息通报给内蒙古、吉林两省的公安机关,请求协助比对,但依旧没有取得突破性进展。 技术人员没有气馁,对现场提取的其他痕迹进行重新梳理,希望能找到新的线索。他们发现,案犯在多起案件中使用的白色绑绳材质相同,都是建筑工地上常用的尼龙绳,且绳子的截断处十分整齐,推测案犯可能有一把锋利的刀具专门用于切割绳子,这一细节为后续的物证识别提供了参考。 布控防守是此次攻坚的另一项重点工作。根据案犯的流窜作案特点,专案组在辽阳、阜新、通辽三地的交通要道和重点区域设置了48个固定卡点,安排306名警力24小时值守,对过往人员和车辆进行排查;同时组建了21个流动搜寻组,配备警车和对讲机,在重点区域进行不间断巡逻。 为了提高布控的针对性,专案组还对案犯的作案规律进行了深入分析,发现其通常选择天气恶劣的夜晚作案,比如刮风、下雨或下雪天,因为这样的天气便于隐藏行踪,也能降低被发现的概率。因此,每当遇到这类天气,专案组都会立即提升布控等级,增加卡点警力和巡逻频次。 发动群众提供线索也是侦破案件的重要手段。专案组印制了上万份悬赏通告和案犯特征描述材料,在全市范围内发放。宣传工作重点针对三类人群:一是看守所和监狱的在押人员,他们身处特殊环境,可能了解其他犯罪分子的行踪,专案组通过政策宣讲,鼓励他们提供线索;二是中小型公共场所的从业人员,包括旅店、浴池、小饭店、小卖部、烧烤摊、录像厅、歌厅的业主和服务员,这些人接触的人员复杂,极有可能见过案犯;三是火车站、汽车站的售票员和公交车司乘人员,他们每天接触大量流动人口,可能掌握案犯的出行信息。为了提高群众提供线索的积极性,专案组设立了5万元的悬赏奖金,对提供关键线索协助破案的人员给予重奖。 然而,侦查工作并没有像预期的那样顺利推进。自2003年8月公安部挂牌督办以来,案犯仿佛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突然停止了作案,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辽阳及周边地区再也没有发生类似案件。这种沉寂让专案组陷入了焦虑之中,一方面,案犯不作案,就无法留下新的线索;另一方面,大规模的排查和布控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民警们长期处于高强度工作状态,身心俱疲,队伍中逐渐出现了懈怠情绪。有民警抱怨:“这么多人查了这么久,连个人影都没见到,会不会案犯已经跑回通辽了?”还有的民警因为长时间蹲守得不到休息,在岗位上差点睡着。就在专案组内部士气低落的时候,案犯再次作案了。2003年11月4日凌晨,辽阳市白塔区和太子河区连续发生两起入室抢劫案件,作案手法与之前的系列案件完全一致。这两起案件的发生,既让专案组感到愤怒,也让大家重新振作起来。案犯没有跑,他还在辽阳!专案组立即对两起案件的现场进行勘查,提取到了清晰的指纹和生物检材,通过比对,确认与之前案件的物证完全一致,进一步证实了是同一人所为。 这次案发让专案组意识到,之前的布控存在漏洞,必须进行调整。首先,专案组请来了全国着名的模拟画像专家赵成文,根据多名被害人的描述,绘制了案犯的模拟画像。赵成文教授凭借丰富的经验,将案犯的面部特征精准地呈现出来:方脸,浓眉,单眼皮,鼻梁不高,嘴唇较厚,下巴略宽,脸上有明显的皱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画像绘制完成后,专案组立即印制了数千份,发放到每个卡点民警、公共场所从业人员和公交车司乘人员手中,要求大家熟记画像特征。 其次,专案组对布控方案进行了优化。之前的卡点主要设置在交通要道,虽然能控制案犯的进出城路线,但对市区内的作案区域覆盖不足。此次调整后,专案组将更多警力投入到市区北半部的平房区,在每个居民区的出入口都设置了临时卡点,对夜间出入的人员进行严格排查。同时,加强了对中小旅店、出租屋等重点场所的清查力度,民警们采取“突袭式”清查的方式,在凌晨时分对重点区域的旅店和出租屋进行逐一检查,防止案犯提前躲避。 一系列调整措施很快就收到了效果。2003年10月28日凌晨2时32分,专案组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电话,报警人是重点区域内一家小卖店的店主,称有一名男子正在撬他的店门,被他发现后吓跑了。店主描述,该男子身高约1米72,操外地口音,穿着灰色夹克衫,骑一辆28型自行车,与案犯的特征和模拟画像高度吻合。“终于等到他了!”指挥中心民警兴奋地喊道,立即按照预案下达指令:所有卡点立即进入一级戒备状态,严防案犯逃离;21个流动搜寻组迅速向案发区域集结,展开拉网式搜索。 凌晨3时许,专案组成员张哲和刑警张安鹏在繁荣路徐网子交通港东100米处巡逻时,发现一名骑28型自行车的男子正沿路边缓慢行驶。该男子穿着灰色夹克衫,车把上挂着一个老式的棕色皮包,其身高、体型和面部特征与模拟画像极为相似。“就是他!”张哲低声对张安鹏说,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悄悄从两侧包抄过去。当靠近男子时,张哲大喝一声:“警察!不许动!”男子一惊,想要弃车逃跑,张安鹏迅速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其按倒在地。此时,附近排塔分局的民警也赶到支援,将男子当场控制。 民警在男子身上进行搜查,发现了一把弹簧刀;打开他随身携带的棕色皮包,里面有一把菜刀、一把装着2号电池的小手电、八节五号电池、五个手电灯泡、一瓶矿泉水和若干现金。这些物品与案犯在多起案件中使用的工具完全一致。男子身上携带的身份证显示,其姓名为刘强,男,汉族,1964年9月26日生,籍贯为内蒙古扎鲁特旗黄花山镇。 为了确认身份,专案组立即将刘强的指纹和生物检材送往技术部门进行比对,结果显示:刘强的右手环指指纹与2003年11月4日案件现场提取的指纹一致,右手食指指纹与2001年12月25日案件现场的指纹一致,DNA检验结果也与2003年8月21日案件现场提取的生物检材完全匹配。铁证如山,刘强就是这起横跨三省的系列抢劫强奸案的真凶! 在现场突审中,刘强交代,他在北园村一家农户墙外的玉米杆中藏匿了部分赃物。专案组立即派人前往提取,发现里面有几件女性衣物和一些生活用品,经过被害人辨认,正是之前被抢走的物品。巧合的是,破案当天,公安部正在北京组织召开系列案件第二次侦查工作会议,当刘强落网的喜讯传到会场时,全体与会人员都激动地鼓掌欢呼。公安部副部长罗锋当即代表公安部对案件的破获表示热烈祝贺,向辽阳警方和全体参战民警表示亲切慰问。 经过审讯,刘强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据其交代,自1999年以来,他先后在辽宁省辽阳市、阜新市、葫芦岛市,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吉林省四平市等四个地区疯狂作案105起,其中在辽阳作案11起,涉案金额达数万元。这些案件中,有80余起包含强奸情节,受害者中既有未成年少女,也有年迈的老人,其犯罪行为令人发指。随着审讯的深入,刘强的犯罪历程和反侦查手段也逐渐浮出水面,让专案组民警既感到震惊,也对之前的侦查工作进行了深刻反思。 刘强的反侦查能力远超专案组的预期。之前,专案组根据案犯的生活习性,判断其经济条件差,会选择中小旅店落脚,但实际上,刘强十分狡猾,且有过高消费经历。他认为中小旅店经常有警察检查,出入不方便,反而大宾馆的检查相对宽松,因此很少住小旅店,大多选择在市区的中档宾馆住宿。为了隐藏身份,他通过非法渠道获取了一张名为“黄维民”的身份证,该身份证显示持有人为60岁,刘强每次住宿时都使用这张身份证登记,并且与“黄维民”两人同住一间房,这样即使遇到公安机关清查,也不会引起怀疑,谁也不会想到,一个60岁老人的同伴会是连环作案的凶徒。 在出行和作案方面,刘强也有一套严密的伪装手段。他每次来辽阳作案,都不会在火车站或汽车站的终点站上下车,而是选择在中途站点下车,然后步行或骑自行车前往作案区域。作案前,他会在隐蔽的地方更换衣物和鞋子,将作案时穿的深色衣服换成平时穿的浅色衣服,作案后再换回来,以此躲避民警的排查。此外,他还会故意在作案时喝酒,制造自己“酒后乱性”的假象,实际上他的头脑一直很清醒,每一个作案步骤都经过了精心策划。 专案组还发现了之前侦查工作中的一些不足。比如,基层民警在蹲守时的隐蔽性不强,容易被案犯察觉。据刘强交代,在他被抓获的前一天晚上,他从沈阳来到辽阳寻找作案目标,当走到一个路口时,发现停着一辆贴着太阳膜的轿车,车旁边的人穿着整齐,看起来很像便衣警察,他立刻意识到有布控,于是放弃作案,连夜返回了沈阳。还有一次,在11月4日作案后,民警在重点区域蹲守了将近一个月,由于极度疲劳,部分民警出现了厌战情绪,卡点防守变得松懈,刘强在10月28日作案前,曾将换下的作案衣物藏在一家农户的柴火堆里,而当时负责蹲守该区域的民警竟然没有发现。 另外,专案组之前对案犯落脚点的判断存在偏差。由于刘强在作案时表现出对平房区的熟悉,专案组认为他在辽阳的临时落脚点应该在平房区附近的中小旅店或出租屋,但实际上,刘强每次来辽阳作案都住在市区的中档宾馆,而且经常更换住宿地点,这使得之前针对中小旅店的大规模排查一无所获。同时,刘强在通辽和阜新确实有固定的落脚点和社会关系,他的亲属和朋友知道他有小偷小摸的行为,但不知道他犯下了如此严重的罪行,还经常为他提供食宿和掩护,这也是他能在非典期间频繁作案而不被发现的重要原因。 尽管侦查过程中存在一些不足,但辽阳警方最终凭借着坚定的决心和不懈的努力,成功将刘强抓获归案,终结了这场持续三年的罪恶。2004年,刘强因犯抢劫罪、强奸罪、盗窃罪等多项罪名,被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当判决结果公布时,三省交界地区的百姓无不拍手称快,那些曾经遭受侵害的家庭,终于得到了迟来的正义。 第192章 师长殒命贵宾楼 2003年的盛夏,长江沿岸的湖北宜昌被裹挟在湿热的气流中,午后的雷阵雨刚过,空气中弥漫着水汽与泥土混合的味道。傍晚时分,沿江大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纳凉的老人摇着蒲扇,孩童追跑的笑声与江面的船笛声交织在一起,勾勒出这座江城惯有的闲适。然而,这份平静在7月14日晚上8点刚过,被一通急促的报警电话彻底击碎。 宜昌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办公楼里,支队长杨国华正对着桌上的案件卷宗出神。刚过五十岁的他,鬓角已染上些许霜白,那双在刑侦一线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的眼睛,总能从纷繁的线索中捕捉到关键信息。办公桌上的搪瓷杯还冒着热气,杯壁上“破案能手”的红字在灯光下格外醒目,那是去年市局表彰时颁发的纪念品。 “叮铃铃——”急促的电话铃声划破了办公室的宁静,杨国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抓起听筒。“杨支队!天渊宾馆贵宾楼发生重大抢劫案!两名受害人被重伤捆在房间里!”电话那头,西陵区分局刑侦大队副队长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背景里还能听到警车的鸣笛声。 杨国华的眉头瞬间紧锁,他抓起椅背上的警服外套,一边快步向外走一边沉声问道:“具体位置?受害人情况?保护好现场,我马上到!”挂了电话,他对着走廊里喊了一声“备车!”,办公室里正在整理案卷的几名侦查员闻声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迅速集结。 天渊宾馆位于宜昌市中心的繁华地段,是当地有名的高档宾馆,贵宾楼更是专门接待政企要客和外地贵宾的区域。当杨国华带着侦查员赶到时,宾馆门口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群众,警戒线将人群与贵宾楼入口隔开,闪烁的警灯在深色的楼体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西陵区分局的民警正在维持秩序,看到杨国华过来,立刻上前汇报:“杨支队,案发在1511房,先期到达的民警已经将两名受害人送往医院,现场保持完好。” 杨国华点点头,戴上手套和鞋套,沿着铺好的勘查踏板走进贵宾楼。电梯上升的十几秒里,他快速在脑海中梳理着高档宾馆抢劫案的常见特征:大多为熟人作案或精准踩点,作案者往往具备较强的反侦查意识。但当电梯门打开,1511房门口的民警掀开警戒带时,杨国华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这起案件似乎和他以往经办的任何一起抢劫案都不同。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挂在墙上的电视机在疯狂运转,音量开到了最大,嘈杂的电视节目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屏幕上不断变换的色彩,将房间映照得忽明忽暗,营造出一种诡异的氛围。杨国华抬手示意技术人员先关闭电视,随着“咔哒”一声,房间陷入短暂的昏暗,只有走廊透进来的灯光照亮了室内的景象。 两张单人床的床板光秃秃地暴露在外,席梦思床垫被整个倒扣在地板上,床垫的边缘还残留着些许纤维。床板上放着两条长长的布袋,仔细一看,竟是用床单撕成布条后拼接而成,长度足有数十米,接口处的打结手法十分规整。“杨支队,我们进来的时候,这两个床垫下面各压着一个人,都被捆得死死的,嘴也被堵上了。”先期勘查的技术员低声汇报,“两人年纪都大了,脸色惨白,我们怕出意外,拍了现场照片后就先送医院了,现场的其他物品都没动过。” 杨国华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上的床垫。床垫的重量不轻,要将两个成年人分别压在下面,至少需要两名作案者配合。他又走到床板旁,拿起那条用床单拼接的布袋,指尖摩挲着布料的纹理。床单是宾馆统一配备的纯棉材质,撕口处边缘不齐,显然是用蛮力撕扯而成,但拼接时却异常讲究,每一段布条的长度都大致相等,打结的位置也十分牢固。“受害者身份查清了吗?”他站起身,看向身边的侦查员。 “查清了,杨支队。”侦查员立刻递上一份刚整理好的资料,“年纪大的叫文明,63岁,原来是某军区副师级干部,现在是武汉某学院的招生办主任。另一个叫陈珂,55岁,也是那所学院的老师,两人是来宜昌招生的,昨天下午才办理的入住手续。” “招生办主任?”杨国华的目光在资料上停留了片刻,“他们携带的财物有多少?有没有贵重物品?” “目前还不清楚具体财物损失,要等医院那边有消息才能核实。不过据宾馆总台服务员说,晚上7点30分左右,1511房打过电话要开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很正常,没听出什么异常。”侦查员补充道,“服务员大概7点40分左右送水到门口,就听见房间里电视声音特别大,敲门没人应,推门一看就发现出事了,赶紧报的警。” 杨国华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从要开水到服务员发现案发,前后不过十分钟。作案者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入室、控制两名成年人、捆绑、翻动财物并顺利离开,而且没有留下任何目击者,这绝非普通劫匪能做到的。“手段老道,计划性极强。”他低声自语,“通知技术科,全方位勘查现场,哪怕是一根头发、一个指纹都不能放过。另外,调取宾馆的监控录像,重点查15楼的电梯口和安全通道,还有宾馆门口的进出人员记录。”接下来的三天,宜昌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联合西陵区分局成立了“7·14”专案组,杨国华担任总指挥。侦查员们分成多个小组,围绕案发现场展开了地毯式的调查走访。技术科的民警在1511房里反复勘查,从床底到墙角,从电视机到空调出风口,甚至将床垫和床板都拆解开来,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物证。没有指纹,没有脚印,没有毛发,作案者仿佛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一般。 负责走访的小组也遇到了难题。他们询问了宾馆的所有工作人员,包括前台、保洁、保安和工程部人员,却没有人能提供可疑人员的线索。15楼的其他房客要么表示案发时在房间里看电视,没有听到异常动静,要么就是外出未归。宾馆门口的监控录像倒是拍到了不少进出人员,但由于案发时间段进出的人较多,且作案者很可能刻意避开了监控死角,排查工作进展缓慢。 “杨支队,按照作案者具备的反侦查意识和熟练手法,我们初步判断是有前科的人员作案,已经排查了全市200多名有抢劫、盗窃前科的人员,都没有发现可疑对象。”侦查大队的老张汇报道,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这几天几乎没合过眼,“我们又放宽了条件,把有故意伤害、敲诈勒索前科的人员也加进来,再排查了100多人,还是没线索。” 专案组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桌面上摊满了调查资料和监控截图,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几名老侦查员围坐在一起,眉头紧锁地讨论着案情。“会不会是流窜作案?”老张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宜昌本地有前科的人员我们基本都摸透了,这么老练的手法,要是本地人,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而且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跟本地相关的线索,不像是本地人干的。” 杨国华没有说话,他拿起桌上的现场照片反复翻看,照片上的捆绑痕迹引起了他的注意。但此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是医院打来的。杨国华接起电话,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挂了电话后,他站起身对众人说:“陈珂醒了,医生说他情况还不稳定,凶手袭击的都是头部、眼部这些要害部位,两位老人年纪大了,经不起刺激。老张,跟我去医院,其他人继续排查监控和线索。” 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外,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杨国华和老张换上无菌服、戴上口罩和鞋套,刚要推门进去,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拦住了他们:“杨队长,病人刚脱离危险,意识还不是很清醒,提问一定要简洁,不能让他情绪激动,不然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杨国华郑重地点点头:“放心,我们有分寸。”走进病房,陈珂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臂上还连着输液管,整个人显得十分虚弱。听到动静,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穿着警服的杨国华,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又被痛苦取代。 杨国华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陈老师,您好,我们是宜昌市公安局的,想跟您了解一下7月14号晚上的情况,您要是觉得累,就慢慢说。” 陈珂眨了眨眼,艰难地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老张赶紧递过一杯温水,陈珂喝了一小口后,缓了缓气,断断续续地说道:“那天……我们刚看完中央一台的新闻联播,大概7点半左右,有人敲门,说……说是宾馆修水管的。老文年纪大了,我就去开门了,门锁刚打开,两个人就冲了进来……” 说到这里,陈珂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眼神里充满了后怕。杨国华连忙安抚道:“陈老师,别激动,慢慢说,他们长什么样?” 陈珂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两个人都拿着尖刀,一把架在我脖子上,另一把指着老文。他们没说话,直接用布把我们的嘴堵上,然后就往死里打我们的头……我被打得晕乎乎的,感觉他们把床单撕成布条,把我们捆起来,还把床垫翻过来压在我们身上……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醒来就在医院了。” “他们戴口罩了吗?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比如身高、体型、口音之类的?”杨国华追问道。 陈珂皱着眉头回忆了片刻,说道:“没戴口罩……两个人都挺年轻的,个子不高,一个大概1米68左右,另一个1米75上下,都挺瘦的。那个矮一点的,好像会说几句宜昌话,听着有点别扭。” 得到这个关键线索,杨国华和老张对视了一眼,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他们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见陈珂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便不再多问,叮嘱护士好好照顾后,转身离开了病房。“杨支队,有了口音和体貌特征,排查范围就能缩小了!”老张兴奋地说道。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专案组根据陈珂提供的线索,对宜昌市及周边地区的外来务工人员、流动人口进行了全面排查,先后走访了700多名群众,排查嫌疑对象600多人,甚至对有宜昌方言基础的外地人员进行了重点核查,但始终没有找到符合条件的可疑人员。半个月过去了,案件再次陷入僵局,侦查员们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焦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天下午,杨国华再次来到医院看望陈珂,顺便取受害人的衣物等物品。当护士将文明和陈珂案发时穿的衣服拿过来时,杨国华的目光突然停留在了衣服上残留的捆绑痕迹上。他仔细翻看了几遍,又想起现场照片上的捆绑方式,突然眼前一亮:“老张,你看这个捆绑手法!” 老张凑过来一看,疑惑地问道:“这有什么特别的?不就是普通的捆绑吗?” “当然不一样!”杨国华的语气十分肯定,“普通劫匪捆人,要么是捆手捆脚,要么就是多绕几圈打个死结。但你看这个,是‘挖尖头笼二倍五花大绑’,这是以前官府对付江洋大盗的手法,非常霸道,一旦捆牢了,自己根本解不开。现在会这种捆法的,要么是军人、公安,要么就是被捆过的,有监狱经历的人可能性很大!” 老张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那这么说,作案者很可能有前科,而且是流窜作案,因为宜昌近几年没发生过类似手法的案件!” “没错!”杨国华立刻说道,“通知专案组全体成员,马上召开案情分析会!” 案情分析会上,杨国华将自己的发现和判断告诉了众人,大家纷纷表示认同。“结合之前的排查情况,本地人作案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作案者应该是有前科的流窜人员,在宜昌踩点后作案,得手后迅速离开。”杨国华总结道,“现在调整侦查方向,重点排查近三年内在湖北、湖南、河南等周边省份有抢劫、盗窃前科,且有流窜作案记录的人员,同时联系周边省市的警方,请求协助调查类似案件。” 就在专案组调整侦查方向之际,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传来,负责技术侦查的同志通过高科技手段,查到了文明被抢的手机在7月16日有过一次通话记录,这是手机被抢后唯一的一次通话。“通话对象是谁?定位到位置了吗?”杨国华激动地问道。 “通话对象在广东东莞,名叫刘平,是个商人,有过犯罪前科,坐过几年牢。”技术科的民警汇报说,“我们已经联系了广东警方,请求他们协助调查。” 杨国华立刻拍板:“老张,你带两个人马上赶赴广东,配合当地警方调查刘平。记住,一定要秘密调查,不能打草惊蛇!” 老张等人星夜兼程赶到东莞,在广东警方的协助下,很快找到了刘平的公司。经过外围调查,他们发现刘平案发期间一直在东莞,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基本可以排除作案嫌疑。“那他会不会是知情人?或者是作案者联系他销赃?”老张疑惑地问道。 广东警方的片警小李对刘平很熟悉,他说道:“刘平出狱后开了家小公司,生意还不错,就是应酬比较多,人际关系很复杂。要问他7月16号跟谁通了电话,估计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为了不引起刘平的怀疑,小李以走访企业的名义单独找到了刘平。果然,当问到7月16号的通话记录时,刘平一脸茫然:“那天我跟平时一样,要么是谈生意,要么就是跟朋友吃饭,具体跟谁通了电话,我真的记不清了,我手机通话记录太多了。” 老张等人没有放弃,他们陪着刘平一起翻看通话记录,又根据时间线一点点提示他。两天后,当翻到一个陌生号码时,刘平突然说道:“这个号码好像是我狱友刘光打过来的,那天他就说了两句话,没什么事就挂了,我当时也没在意。” “刘光?他是什么人?现在在哪里?”老张立刻追问。 “他跟我是同个监狱出来的,自称是山东菏泽人,出狱后好像去了湖北,听说在监利县跟一个本地女人结婚了。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我们出狱后就没怎么联系了。”刘平说道。 得到刘光的信息,老张等人立刻将情况汇报给杨国华。杨国华判断,刘光有犯罪前科,符合“会特殊捆绑手法”的条件,而且案发后与刘平联系,有重大作案嫌疑。“马上排查刘光的身份信息,找到他在监利县的妻子!”杨国华下令道。 专案组很快查到,刘光的妻子名叫孙某,住在监利县某乡镇。侦查员立刻赶到监利县,在孙某家中提取到了刘光的照片,并将照片带回宜昌让陈珂辨认。当陈珂看到照片时,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还是肯定地说道:“就是他!他就是那天冲进房间的两个人之一!” 终于锁定了一名犯罪嫌疑人,专案组的所有人都激动不已。然而,就在大家准备庆祝的时候,杨国华的手机突然响了。电话是医院打来的,医生沉痛地说道:“杨队长,文明老人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今天早晨去世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杨国华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文明老人是老革命、老领导,我们没能保护好他,现在必须尽快抓住凶手,给老人和他的家人一个交代!” 侦查员们纷纷攥紧了拳头,眼中充满了坚定的目光。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一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就此展开。 第193章 师长殒命贵宾楼《二》 文明老人的离世,让“7·14”案件从抢劫案升级为抢劫杀人案,也让专案组的每一位成员都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杨国华重新调整了侦查部署,将主要力量集中在寻找刘光的下落上。“刘光有犯罪前科,性格狡诈,而且很可能还有同伙,他肯定会利用身边的人隐藏行踪,尤其是他的妻子孙某。”杨国华在案情分析会上说道,“我们兵分两路,一路继续排查刘光的社会关系,另一路负责监控孙某的行踪,守株待兔!” 负责监控孙某的是两名女侦查员,她们伪装成外地来监利县打工的妇女,租住在孙某家附近。刚开始的几天,孙某的生活很有规律,每天就是买菜、做饭、去镇上的小工厂上班,没有任何异常举动。但到了第五天,女侦查员发现,孙某每天下午都会偷偷溜出工厂,去镇上的公用电话亭打电话,而且每次通话时间都很长,神色还很慌张。 “杨支队,孙某每天都跟武汉的一个固定号码通话,我们查过了,这个号码不是她亲戚朋友的,很可能是刘光在武汉!”女侦查员汇报说。 杨国华立刻下令:“葛军生、张一彬,你们带两个人马上赶赴武汉,查明这个电话号码的具体位置,务必找到刘光的下落!” 葛军生和张一彬都是专案组的骨干侦查员,有着丰富的侦查经验。他们赶到武汉后,在当地警方的协助下,很快查到了电话号码的具体位置,位于青山区某街道的一个公用电话亭,机主是一位姓王的老太太。当葛军生等人找到王老太太时,老太太一听是警察,连忙摆手:“我不知道你们说的什么,我这电话亭每天人来人往的,谁打来的电话我哪记得住啊!” 葛军生知道,跟老太太硬拼是行不通的,他让同事买了些水果和蛋糕,蹲在电话亭旁跟老太太拉家常。“阿姨,我们就是想找个人,他可能跟一起案子有关,要是能找到他,就能帮我们抓住坏人,您就当是积德行善了。”葛军生笑着说道。 老太太被葛军生等人的诚意打动,态度渐渐缓和下来。她皱着眉头回忆了半天,说道:“我想想啊……最近是有个年轻人经常来打电话,操着外地口音,每次都打很久,而且打完电话就匆匆忙忙地走,神色看着不太对,好像怕被人看见似的。” “他长什么样?大概多大年纪?有没有什么特征?”张一彬连忙问道。 “个子挺高的,看着有三十岁左右,穿得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特征。”老太太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对了!有一次他打电话的时候要记个号码,我这儿没纸,就让他记在电话亭的桌面上了,你们看看还在不在!” 葛军生和张一彬立刻凑到电话亭的桌面旁,果然看到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个手机号码。张一彬赶紧用手机把号码拍下来,然后当场拨通了这个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后,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传来:“您好,这里是碧利发廊。” “碧利发廊?”葛军生和张一彬对视一眼,立刻将情况汇报给杨国华。杨国华判断,刘光很可能隐藏在碧利发廊附近,或者与发廊里的人有关系。“你们马上赶到碧利发廊,先进行外围调查,不要打草惊蛇,我马上联系武汉警方协助你们!” 碧利发廊位于青山区红卫路附近,周边是密集的居民区和小商铺,人来人往,生意十分兴隆。葛军生等人赶到后发现,发廊里有四五名服务员,还有几个客人正在理发。由于他们一口宜昌口音,直接进去调查很容易引起怀疑。“我们先去红卫路派出所,跟当地刑警中队合作。”葛军生说道。 红卫路刑警中队的队长赵刚听说了情况后,立刻表示全力配合。“这样,我们以扫黄打非的名义对发廊进行突击检查,你们混在我们的队伍里,暗中观察可疑人员。”赵刚提议道。 方案确定后,赵刚带着十多名刑警和葛军生等人来到碧利发廊。“例行检查,所有人都配合一下!”赵刚亮明身份后,刑警们立刻对发廊进行了全面检查。葛军生和张一彬则暗中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那些外地口音的人员。 就在检查即将结束,没有发现可疑人员时,一个大个子男人端着一碗热饭从发廊后面走了出来。他看到满屋子的警察,愣了一下,然后故作镇定地说道:“警官,我就是在这儿吃饭的,没干什么事,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武汉,哪儿也没去。”他说话时操着一口标准的武汉话,看起来十分坦然。 武汉的刑警询问了几句,没发现什么异常,就挥手让他离开。就在这时,葛军生的手机突然响了,他下意识地接起电话,用宜昌话说道:“喂,我是葛军生。” 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个大个子男人手中的热饭掉在了地上,米饭和菜撒了一地。他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不好意思,饭太烫了,没拿稳。” 这一幕被葛军生和张一彬看得清清楚楚。葛军生不动声色地挂了电话,仔细打量着这个男人:身高足有1米8以上,体型壮实,跟陈珂描述的“瘦高个”完全不符。“他到底是不是作案者?如果不是,为什么听到宜昌话会这么紧张?”葛军生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张一彬也看出了不对劲,他悄悄走到葛军生身边,低声说道:“不管他是不是,先控制起来再说,万一他是知情人,跑了就麻烦了。” 葛军生点点头,对赵刚使了个眼色。赵刚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上前一步说道:“这位先生,麻烦你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配合我们做个笔录。” 那个男人脸色一变,想要反抗,但看到周围的刑警都围了过来,只好不情愿地跟着走了。到了派出所后,男人自称叫沈永志,是武汉本地人,在碧利发廊附近打零工。无论刑警怎么询问,他都一口咬定自己不认识刘光,也不知道什么“7·14”案件。 审讯陷入了僵局。沈永志态度强硬,拒不配合,而且他的体貌特征与受害人描述的差距很大,让不少侦查员都产生了怀疑。“会不会真的抓错人了?要是打草惊蛇,刘光就该跑了。”一名年轻的侦查员说道。 葛军生却坚持认为沈永志有问题:“他听到宜昌话的反应太反常了,而且眼神闪烁,肯定有问题。受害人案发时受到惊吓,加上房间灯光昏暗,可能记错了体貌特征,我们不能被表面现象迷惑。” 为了打破僵局,葛军生决定改变审讯策略。他不再直接询问案件细节,而是让两名民警在审讯室外面下象棋,故意把声音放大。沈永志坐在审讯室里,烦躁不安地搓着手,时不时地抬头看向窗外。他从小就喜欢下棋,外面传来的棋子碰撞声和民警的争执声,让他坐立难安。 “哎呀,你这步棋走得不对,应该跳马!” “我怎么不对了?我这是诱敌深入!” “得了吧,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你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我就是等你投降呢!” 外面民警的对话清晰地传到沈永志耳朵里,他的神色越来越紧张,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这时,侦查员端来一份盒饭,说道:“沈永志,先吃饭吧,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谈。” 沈永志突然爆发了,他一脚踢翻盒饭,尖着嗓子喊道:“我不吃!你们这是想拉拢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要吃面!你们这是虐待我,我要告你们!” 葛军生见状,突然大喝一声:“刘光!你闹够了没有!这里是公安局,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沈永志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说道:“你们叫谁?我不是刘光……” “哦,不好意思,叫错人了。”葛军生故作镇定地说道。但他已经看出来,沈永志的心理防线已经松动了。 果然,沈永志沉默了几分钟后,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我说……我全都说……”他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绝望,“我交代,但是我求你们,不要伤害我妹妹,她现在跟刘光在一起,她也是被刘光骗了。” 在沈永志的供述中,案件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沈永志和刘光是狱友,两人出狱后都没有正当工作,就商量着靠抢劫谋生。他们专门选择外地来当地办事的公职人员作为目标,因为这些人通常携带现金较多,而且警惕性相对较低。2002年以来,他们采用“伪装维修人员入室、特殊捆绑手法控制受害人、抢劫后迅速流窜”的方式,在湖南、湖北、河南、广西、浙江、海南等六省连续作案十起,杀死三人,重伤十一人,抢劫现金及财物价值二十多万元。 “7·14”案件发生后,两人抢到7000多元现金和两部手机,连夜逃离宜昌,躲到了武汉。刘光让沈永志留在武汉打探消息,自己则去了福建厦门,准备找机会偷渡出境。沈永志担心妹妹的安全,一直跟刘光保持联系,没想到却因为听到宜昌话而暴露了行踪。 “那你们为什么要采用‘挖尖头笼二倍五花大绑’的手法?”葛军生问道。 “是刘光教我的,他在监狱里跟一个老犯人学的,说这种捆法最牢固,受害人自己解不开,我们有足够的时间逃跑。”沈永志说道,“而且我们每次作案都不留活口,这次没想到那两个老人命大,没被打死……” 根据沈永志的交代,侦查员在武汉某民房的屋顶找到了刘光和沈永志作案后丢弃的受害人证件和皮包,进一步证实了两人的犯罪事实。同时,杨国华立刻下令,派专案组赶赴福建厦门,抓捕刘光。 赶赴厦门的侦查员在当地警方的协助下,很快锁定了刘光的藏身之处,厦门某城中村的一间出租屋。出租屋周围环境复杂,人员密集,为了避免刘光反抗或逃脱,侦查员决定在凌晨实施抓捕。 7月26日凌晨4点,天还没亮,城中村一片寂静。侦查员们悄悄包围了出租屋,负责破门的民警一脚踹开房门,其他人立刻冲了进去:“不许动!警察!” 床上的男人惊醒过来,想要伸手去摸枕头下的尖刀,却被侦查员死死按住。当他抬起头时,侦查员确认,他就是刘光。“刘光,你被捕了!”侦查员亮出逮捕证,刘光的脸上充满了绝望,没有任何反抗,任由侦查员给他戴上手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刘光被押回宜昌时,专案组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经过审讯,刘光对自己和沈永志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与沈永志的供述完全一致。至此,“7·14”特大抢劫杀人案成功告破,两名作恶多端的歹徒全部落网。 案件侦破后,宜昌市公安局举行了新闻发布会,向社会通报了案件的侦破情况。当得知两名歹徒在六省连续作案十起,最终在宜昌落网时,市民们纷纷为警方的破案能力点赞。文明老人的家人也来到刑侦支队,向杨国华和侦查员们送上了锦旗,锦旗上“为民除害,公正执法”八个大字,是对专案组全体成员最大的肯定。 2003年8月28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对“7·14”特大抢劫杀人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法庭上,沈永志和刘光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法院认为,两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抢劫他人财物,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且在多地连续作案,情节特别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判处沈永志、刘光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宣判结束后,杨国华站在法院门口,看着远处的长江,心中感慨万千。这场历时一个多月的追凶之战,终于画上了圆满的句号。他知道,这起案件的侦破,不仅告慰了受害人的在天之灵,也守护了宜昌这座城市的安宁。而对于他和他的同事们来说,这只是无数案件中的一起,未来,他们还将继续坚守在刑侦一线,用责任和担当守护着一方平安。 第194章 红安八尸案 2007 年 12 月 27 日,这个冬日的清晨,天还未完全破晓,整个世界仿佛还沉浸在梦乡之中。在湖北省黄冈市红安县上新集镇,一场噩梦悄然降临,打破了小镇的宁静,将恐惧与绝望深深烙印在人们的心中。 上新集镇的黎明石灰厂,坐落在一片略显荒芜的土地上,四周是起伏的山峦和稀疏的树木。平日里,这里机器的轰鸣声和工人们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机。石灰厂的老板汪世书,56 岁,是个朴实憨厚的中年人。他在村里算是比较有头脑的人,年轻时外出务工积累了一定的资金和经验,上了年纪后,便回到家乡开办了这家石灰厂,想为家人和乡亲们谋一份生计。他的妻子陈小润,54 岁,虽然话不多,但为人和善,总是默默地操持着厂子里的大小事务,把工人们的生活也照顾得井井有条,大家都亲切地称呼她为 “嫂子”。 除了汪世书夫妇,石灰厂还有其他几位成员。汪春莲,32 岁,是汪世书的堂妹,在厂里负责做饭。她性格开朗,总是带着温暖的笑容,把大家的饮食安排得妥妥当当。她的丈夫吴小发,33 岁,身材魁梧,为人老实,平日里负责开货车运输石灰,是厂里的得力干将。他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9 岁半的吴梁波,天真活泼,给这个小小的工厂带来了许多欢声笑语。另外,还有三名工人,汪世军、黄世贵和袁某,他们都已 60 岁左右,负责烧窑的工作。他们虽然年纪大了,但工作起来却十分认真负责,与大家相处得也很融洽。 这天早上,天空中还飘着些许薄雾,空气寒冷而潮湿。33 岁的汪发华像往常一样,早早地起了床,准备前往石灰厂上班。汪发华是厂里的帮工,家就住在镇上,每天他都要穿过一条小路,再经过水泥厂,才能到达石灰厂。昨晚下过一场雨,路面还有些泥泞,他小心翼翼地走着,心中还惦记着昨天老板小儿子回家,老板娘特地从池塘捞了鱼分给大家,那鲜美的滋味仿佛还在舌尖回荡。 当他沿着熟悉的小路,渐渐接近石灰厂时,却感觉有些异样。往日这个时候,远远就能听到厂里那只白狗欢快的叫声,还有工人们早起忙碌的声音,可今天,四周却异常安静,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他加快了脚步,心中暗自嘀咕,难道是因为昨天老板一家团聚,大家都起晚了? 他绕过水泥厂,远远地就看到了石灰厂的轮廓。石灰窑里还冒着袅袅青烟,可那几间熟悉的小屋却毫无动静,烟囱里也没有升起炊烟。汪发华心中涌起一股不安,他赶紧朝着石灰厂的大门走去。看门的大白狗静静地站在狗窝边,耷拉着脑袋,往日的凶悍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是偶尔发出几声低沉的呜咽。 汪发华走上台阶,大声喊道:“嫂……” 然而,那个 “子” 字还没喊出口,他的声音就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只见老板娘陈小润仰面躺在地上,身下是一大滩已经凝固的血渍,在灰暗的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汪发华只觉得双腿发软,脑袋一阵发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惨状,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想要去扶起老板娘,却发现双手沾满了鲜血。他惊恐地尖叫起来,转身拼命地往家跑,一路上呼喊着:“死人啦!死人啦!” 回到家后,汪发华上气不接下气地把看到的景象告诉了叔叔汪世银。汪世银脸色大变,立刻拨打了报警电话。 接到报警后,警方迅速行动起来。刑警队长陈军带领着一组民警,风驰电掣般地赶往案发现场。警笛声划破了清晨的寂静,警车在公路上疾驰。然而,当他们行驶到中途时,一辆倒地的摩托车横在了路中间,挡住了他们的去路。陈军皱了皱眉头,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警察们迅速下车查看情况。只见摩托车下躺着一具尸体,死者看起来 30 岁左右,上身穿一件黑色衣服,下身穿毛线裤,脚是光着的,一双拖鞋被扔到了不远处。在距离尸体几米远的地方有一棵大树,树旁散落着一部摩托罗拉手机和一个手机电池,电池和手机是分开的,而且手机里没有电话卡。经过一番调查,警察们得知死者是石灰厂的员工吴小发。这个发现让警方意识到,这起案件可能远比最初接到报警时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陈军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和同事们简单交流了几句,决定留下部分警力处理这里的情况,自己则带着其他人继续火速赶往石灰厂。此时,大家的心里都沉甸甸的,不知道石灰厂里还会有怎样令人震惊的场景等待着他们。 当陈军一行人赶到石灰厂时,眼前的景象让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们也感到无比震惊。只见陈小润躺在大门口的台阶上,头部伸进门内,脸朝下趴在地上,身体已经被烧焦了,旁边的一根柱子上沾满了鲜血。走进院子,一扇敞开的铁门出现在众人眼前。穿过铁门能看到三个并排的房间,中间那间是办公室。办公室的地面高低不平,两具尸体横卧在那里,一具是汪世书,另一具则是年仅 9 岁半的吴梁波。右侧的门被破坏得不成样子,碎片正好盖在吴梁波的身上。从破门处往里面望去,不到 20 米远的房间里,一张床和一台电视机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在剩余的狭窄区域,四具尸体凌乱地躺在地上,墙上布满了血迹和脑组织。这四名死者分别是汪春莲、汪世军、黄世贵和袁某。警方迅速封锁了现场,开始进行细致的勘查。在卧室及其周围,八名遇害者的被褥都整齐地摆放着,这表明他们当时并没有入睡。尸体分布情况显示,遇害地点主要集中在老板和老板娘的卧室或其周边区域。屋内物品散落一地,到处都是血迹,地面上还有一些凌乱的鞋印和手套印迹。房门均遭到了暴力破坏,其中一名孩子倒在门边,似乎是想要逃跑却未能成功。 尸检结果显示,这八人几乎在同一时间遭遇了致命袭击,死亡时间大约在晚上 7 点半到 9 点半之间。尸体上有钝器打击和利器割伤两种伤口,而且伤口集中在颈部。根据验尸报告分析,凶手很可能先用铁锤或木棒击晕被害人,然后在被害人还未完全失去意识时,用利器割断其脖子。这种作案手法极其残忍,而且凶手显然戴了手套,在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犯罪证据,除了那几个凌乱的脚印,几乎没有其他可识别的痕迹,这让警方的调查工作一开始就陷入了困境。 汪发华作为案件的第一目击者,也是石灰厂唯一幸存的员工,被警方带回警局进行讯问。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迷茫,声音颤抖地向警方讲述着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他反复强调,自己不喜欢看电视,所以每天下午都会早早回家,昨天因为老板小儿子回家,厂子下午就停工了,他才得以比往常更早下班,没想到却因此逃过一劫。 警方通过侦查取证,暂时排除了汪发华的嫌疑。但在调查的过程中发现,案发当晚因为意外情况躲过厄运的人其实还有两人。一个是汪世书的姐夫闵家皇,他当晚与汪世书约好要去找他喝酒,但是由于临时有事,并未赴约。 警方调取了他与汪世书的通话记录,并且走访了其他人,证明了闵家皇在案发时并不在现场。另一个是汪世书和陈小润的儿子汪辉,他在武汉开的士谋生,12 月 26 日下午三点左右,他送一个顾客到红安县,顺便开车到石灰厂看看。他原本的计划是在红安过夜再回武汉,但是有同村的村民给他打电话,请他送自己去武汉。下午六点左右汪辉就离开了石灰厂。 这起震惊全国的红安八尸案,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在这个寒冷的冬日清晨,黎明石灰厂成为了人间炼狱,八条鲜活的生命戛然而止,只留下了一片血腥和无尽的谜团。警方深知,这将是一场艰难的侦破之旅,他们必须争分夺秒,从蛛丝马迹中寻找真相,为死者讨回公道 。 第195章 红安八尸案《二》 “12?27” 专案指挥部迅速成立,红安县委书记王远鹤、县长熊良霄、公安局局长胡晓青等人亲临现场指挥破案,来自省、市、县三级的刑侦精英们齐聚一堂,决心要将这起惊天血案查个水落石出。他们深知,这不仅是为了给八条无辜的生命讨回公道,更是为了给惶恐不安的民众一个交代,恢复小镇往日的安宁。 专案指挥部内,气氛紧张而压抑。墙上挂着案发现场的照片,血腥的场景触目惊心,每一张照片都仿佛在诉说着受害者的痛苦与绝望。警方围绕着案件展开了激烈的讨论,各种线索和推测在空气中交织碰撞。 现场勘查小组的成员们仔细地分析着每一个细节,试图从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痕迹中找到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他们反复研究现场的鞋印和手套印迹,希望能从中推断出凶手的一些特征。经过一番细致的测量和比对,警方初步判断凶手穿 40 码左右的皮鞋,身高大约 170 厘米,身体强壮。从现场的种种迹象来看,凶手作案时心狠手辣,手段极其残忍,而且整个作案过程经过了周密的策划。屋内物品被大范围翻动,现场一片凌乱,部分财物不翼而飞,警方据此判断作案动机很可能是劫财。 为了获取更多的线索,警方开始了大规模的走访排查工作。他们分成多个小组,深入到上新集镇的每一个角落,挨家挨户地询问村民。从清晨到深夜,民警们的身影穿梭在大街小巷,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他们询问村民案发当晚是否看到过可疑的人或车辆,是否听到过异常的声响,对每一个回答都认真记录,哪怕是最细微的线索也绝不放过。 在走访过程中,警方了解到一些关于石灰厂和受害者的信息。据村民们反映,石灰厂的生意还算不错,老板汪世书为人和善,与大家相处融洽。然而,在案发前几个月,石灰厂曾遭遇过一次盗窃,汪世书家被人破窗而入,丢失了一万五千块人民币。当时汪世书报了警,但案件一直没有侦破,为了安全起见,他还加装了防盗网。这一情况让警方意识到,这起盗窃案与此次的八尸案之间或许存在着某种关联。 同时,警方还对石灰厂的员工和周边居民进行了详细的调查,试图找出与受害者有矛盾或利益冲突的人。他们仔细询问每一个人的行踪和人际关系,排查每一个可能的嫌疑人。然而,经过长时间的调查,却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线索,案件似乎陷入了僵局。 在分析作案动机时,警方除了考虑劫财这一可能性外,还对其他因素进行了深入探讨。他们调查了受害者的社会关系,看是否有人因为仇恨或其他原因而对他们痛下杀手。然而,经过一番调查,发现受害者平日里为人忠厚老实,并没有与他人结下深仇大恨,这使得仇杀的可能性逐渐降低。 随着调查的深入,警方逐渐锁定了嫌疑人的一些特征。除了之前推断出的身高、鞋码等基本信息外,他们还发现凶手对石灰厂的环境非常熟悉,很可能多次到过这里,与死者有过接触。这一发现让警方将调查重点放在了与石灰厂有密切联系的人群上,包括曾经的员工、周边的村民以及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等。 为了尽快破案,警方多次提高悬赏金额。2007 年 12 月 28 日,红安警方首次发布悬赏通告,凡提供重要破案线索或直接抓获犯罪嫌疑人的,警方将给予 5 万元奖励。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案件仍然毫无进展。2009 年 3 月,警方再次加大悬赏力度,悬赏金额提高到 50 万元,并锁定了六类可疑人群:案发当晚现场附近的可疑人和事;案发后无故外出,春节期间无正当理由未归的人员;案发后无正当理由举家外迁的人员;言行反常人员;有盗抢行为人员;其他可能作案人员。警方通过各种渠道向社会公布这些信息,呼吁广大群众积极提供线索,协助警方破案。 然而,调查工作并非一帆风顺,警方遇到了重重困难。首先,案发现场位于一个偏僻的石灰厂,周围没有监控设备,无法获取案发时的影像资料,这给案件的侦破带来了极大的阻碍。其次,凶手具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作案时戴了手套,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指纹或其他有价值的生物证据,除了那几个模糊的鞋印,很难找到其他能够直接指向凶手的线索。此外,案发当晚下过雨,现场的一些痕迹被雨水冲刷,进一步破坏了证据的完整性。 面对这些困难,警方并没有退缩。他们重新梳理案件线索,对现场进行了反复勘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角落。他们运用先进的技术手段,对现场提取到的痕迹物证进行深入分析,试图从中找到新的突破口。同时,警方还加大了对可疑人群的排查力度,对每一个符合条件的对象都进行了详细的调查,逐一核实他们的行踪和身份信息。 在调查过程中,警方还面临着来自社会舆论的压力。这起案件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媒体纷纷报道,民众对案件的进展高度关注,要求警方尽快破案的呼声越来越高。警方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他们始终坚守着自己的职责,日夜奋战在侦破一线。 专案指挥部定期召开案情分析会,对调查进展进行总结和梳理。每一次会议上,民警们都会汇报自己所负责的调查情况,分享自己的发现和推测。大家各抒己见,对案件的每一个细节进行深入探讨,试图从不同的角度找到破案的线索。有时候,为了一个小小的线索,大家会争论得面红耳赤,但正是这种严谨的态度和执着的精神,让他们在艰难的追凶之路上不断前行。 尽管困难重重,但警方始终坚信,只要坚持不懈地努力,就一定能够找到凶手。他们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不放过任何一丝希望的曙光,为了揭开案件的真相,为了让死者安息,他们不惜付出一切代价 。 第196章 红安八尸案《三》 红安八尸案的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当地乃至全国范围内引起了轩然大波。原本宁静祥和的上新集镇,一时间被恐惧和悲伤的阴霾所笼罩。 在案件发生后的几天里,各大媒体纷纷聚焦于此,争相报道这起震惊全国的惨案。报纸的头版头条、电视新闻的重要时段,都被红安八尸案的相关内容所占据。网络上,关于这起案件的讨论更是铺天盖地,各种论坛、社交媒体平台上,网友们纷纷表达着自己的震惊和愤怒,对案件的真相充满了好奇和关注。一些知名的记者和媒体人也深入到案发地,试图挖掘更多的细节和内幕,他们的报道进一步加剧了社会的关注度,使得这起案件成为了全国人民瞩目的焦点。 对于上新集镇的村民们来说,这起案件带来的冲击无疑是巨大的。平日里,大家都过着平静而安稳的生活,邻里之间相处和睦,彼此之间都有着深厚的感情。然而,这起残忍的血案却打破了他们生活的宁静,让他们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走在小镇的街头巷尾,人们谈论的话题无一不是这起案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和不安。 村民们对治安环境的担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以往,他们在夜晚可以放心地出门散步,不用担心自身的安全。但现在,每到夜幕降临,整个小镇就变得格外安静,人们都早早地回到家中,紧闭门窗,不敢轻易外出。哪怕是在家里,也时常会感到恐惧和不安,总觉得危险随时可能降临。一些家庭甚至特意购买了防身工具,如棍棒、刀具等,以备不时之需。孩子们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原本活泼好动的他们,变得胆小怯懦,不敢独自玩耍,晚上睡觉也常常会被噩梦惊醒。 村民们对警方破案的期待也与日俱增。他们相信警方一定能够尽快将凶手绳之以法,给死者一个交代,也给他们一个安宁的生活环境。在案件调查期间,许多村民主动向警方提供线索,哪怕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信息,他们也希望能够对破案有所帮助。一些村民还自发地组织起来,协助警方进行巡逻和排查工作,希望能够为维护小镇的治安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死者家属的悲痛更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汪世书和陈小润的儿子汪辉,在得知父母和其他亲人遇害的噩耗时,整个人几乎崩溃。他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曾经幸福美满的家庭,瞬间支离破碎,亲人的音容笑貌还历历在目,如今却阴阳两隔。他整日以泪洗面,沉浸在无尽的痛苦之中。吴小发和汪春莲的家人,也同样遭受着巨大的打击。他们失去了家中的顶梁柱和至亲之人,生活陷入了困境。吴梁波的爷爷奶奶,看着孙子的照片,悲痛欲绝,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痛苦让他们难以承受。 为了能够尽快找到凶手,给家人讨回公道,死者家属们决定联合起来,悬赏追凶。他们四处筹集资金,将悬赏金额提高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数目。他们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能够激发更多的人提供线索,让凶手早日落入法网。在悬赏通告中,他们言辞恳切地表达了对凶手的愤怒和对正义的渴望,呼吁社会各界人士能够伸出援手,帮助他们寻找真相。 时光荏苒,距离红安八尸案的发生已经过去了许多年,然而,这起案件却始终如同一团迷雾,笼罩在人们的心头,久久未能散去。尽管警方付出了巨大的努力,进行了无数次的调查和排查,但案件至今仍未侦破,凶手依旧逍遥法外,这无疑成为了受害者家属心中永远的痛,也让社会各界对正义的伸张充满了期待。 案件未能侦破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线索的中断和嫌疑人强大的反侦察能力成为了阻碍案件进展的两大关键因素。在案件发生后的初期,警方虽然迅速展开了调查,收集了大量的线索,但随着调查的深入,许多线索逐渐中断,使得案件的侦破工作陷入了僵局。例如,现场留下的那些凌乱的鞋印和手套印迹,由于缺乏足够的特征和对比样本,无法准确地锁定嫌疑人的身份。此外,现场几乎没有留下其他有价值的生物证据,指纹、毛发等关键证据的缺失,让警方在追踪嫌疑人的过程中困难重重。 嫌疑人的反侦察能力也给警方的调查工作带来了极大的挑战。从案发现场的种种迹象来看,凶手显然经过了精心的策划和准备。他在作案时戴了手套,避免留下指纹;作案后对现场进行了清理,试图销毁可能留下的证据。而且,凶手对石灰厂的环境非常熟悉,能够在短时间内找到受害者并实施犯罪,这表明他很可能多次到过这里,与死者有过接触。这种熟悉程度使得凶手在作案过程中更加得心应手,也增加了警方排查嫌疑人的难度。 社会各界对这起案件的关注从未停止。在网络上,关于红安八尸案的讨论依然热烈,各种论坛和社交媒体平台上,网友们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和猜测。有人根据案件的细节进行推理,试图找出凶手的作案动机和可能的身份;有人则对警方的调查工作提出质疑,认为警方在某些方面存在失误,导致案件侦破工作进展缓慢。这些讨论虽然没有直接帮助警方破案,但却反映了公众对正义的渴望和对这起案件的持续关注。民间也有许多推理爱好者对这起案件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和分析。他们通过收集和整理媒体报道、警方公布的信息以及一些小道消息,试图还原案件的真相。一些推理爱好者甚至成立了专门的小组,共同探讨案件的各种可能性。他们提出了许多有价值的观点和假设,虽然这些观点和假设并没有得到官方的证实,但却为案件的侦破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向。 在众多的猜测和推理中,有一种观点认为,凶手可能是一个与石灰厂有经济纠纷的人。在案件发生前,石灰厂老板汪世书曾计划将石灰厂转让,并且已经与买家达成了初步的协议。有人猜测,可能是买家在交易过程中与汪世书发生了矛盾,或者是其他对石灰厂有觊觎之心的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痛下杀手。然而,这种观点并没有得到足够的证据支持,警方在调查过程中也没有发现相关的线索。 还有一种观点认为,凶手可能是一个心理变态者。从案件的残忍程度来看,凶手在短时间内连杀八人,手段极其残忍,而且对死者的尸体进行了不同程度的破坏,这种行为很可能是出于一种心理上的扭曲和变态。然而,要证实这种观点,需要对凶手的心理进行深入的分析和研究,这对于警方来说是一项非常困难的任务。 尽管案件至今未破,但警方始终没有放弃对这起案件的调查。他们不断地重新梳理案件线索,运用新的技术手段对现场提取到的痕迹物证进行分析,同时加大对可疑人员的排查力度。警方相信,只要坚持不懈地努力,就一定能够找到凶手,让正义得到伸张。 第197章 山西蒸饺毒夫案 1999年12月25日,西方圣诞节的清晨,太行山脉东南麓的山西省泽州县大洋镇,寒风像无数把小刀子刮过光秃秃的树梢。镇东侧的永红铁厂却蒸腾着与严寒截然不同的热气,两座炼铁高炉如同蛰伏的巨兽,炉膛内赤红的火焰跳跃翻滚,将铁矿石熔化成滚烫的铁水,顺着沟槽缓缓流淌,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焦炭混合的刺鼻气味。工人们穿着厚重的帆布工装,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在炉前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吆喝声、器械碰撞声与高炉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工业时代独有的喧嚣乐章。 上午十点整,厂区内的电铃声准时响起,尖锐的声音穿透嘈杂的环境,宣告着早班的结束。炉前工人们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纷纷摘下沾着黑灰的安全帽,露出一张张被烟火熏得黝黑的脸庞。他们互相拍打着身上的粉尘,说着家乡话,朝着宿舍区的方向走去,那里有温热的饭菜,能驱散这半天的疲惫。这批工人中,有二十多个来自安徽省太和县,在异乡的土地上,乡音成了最温暖的纽带,大家抱团取暖,谁家做了好吃的,总会招呼着老乡一起分享。 韩军就是太和老乡中的一员,三十出头的他身材结实,脸上总是带着憨厚的笑容。他刚走出车间,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韩广,便扬着嗓子喊道:广子,走,回我宿舍吃饭去!我媳妇昨天寄了腌萝卜干,就着馒头香得很!韩广比韩军小一岁,个子稍矮些,性格有些内向,听到招呼后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蓝色布包,布包上还印着太和县供销社的字样。 军哥,不了,我媳妇给我包了蒸饺,带过来想热一下吃。韩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布包,你宿舍有煤炉,能不能借我用用?韩军爽快地答应:这有啥不行的,走,去我那儿!正好我也尝尝嫂子的手艺。两人并肩朝着宿舍区走去,宿舍是一排简易的红砖房,每间房都带着一个小煤炉,供工人们取暖和热饭。 走进韩军的宿舍,一股煤烟混合着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韩军熟练地捅了捅煤炉,添了两块新炭,炉火烧得更旺了。韩广小心翼翼地从布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的搪瓷盆,盆里装着二十来个白白胖胖的蒸饺,还带着一丝余温。我媳妇凌晨三点就起来包的,说让我带在路上吃,昨天赶火车没吃完,还剩这些。韩广一边说着,一边把搪瓷盆放在煤炉上的铁架上加热。 蒸饺在铁架上慢慢升温,香气逐渐弥漫开来,是韭菜鸡蛋馅的,带着新鲜蔬菜的清香。韩军凑过去闻了闻,笑着说:嫂子手艺真不错,比我家那口子强多了。韩广腼腆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馒头,递给韩军一个:军哥,你也吃点。两人就着韩军的腌萝卜干,一边聊天一边吃饭,话题离不开老家的近况和厂里的活计。韩广说家里的麦子收了,卖了个好价钱;韩军则抱怨最近炉温不稳定,干活格外累。 韩广吃了大概十个蒸饺,剩下的八个还放在搪瓷盆里,他用保鲜膜封好,放在韩军的灶台上:军哥,这剩下的我下顿再吃,先放你这儿了。韩军点点头:行,放这儿吧,煤炉一直有火,不会凉。两人收拾好碗筷,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十点四十分了,离下午班开工还有二十分钟,便起身朝着车间走去。 刚走到高炉附近,韩广突然停下了脚步,用手捂着肚子,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广子,咋了?韩军察觉到不对劲,连忙问道。韩广皱着眉头,声音有些虚弱:军哥,我...我有点不舒服,想吐...话还没说完,他就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胃里的食物残渣混合着胃液吐了一地,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韩军吓了一跳,连忙拍着韩广的后背:广子,你撑住!我去叫人!周围的工友也围了过来,看到韩广的样子都慌了神。有人喊:快去找厂医!还有人说:厂医不行,赶紧送镇医院!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找来一块木板,把韩广抬上去,韩军在前边引路,其他人轮流抬着木板,朝着厂区外的大洋镇中心医院跑去。此时的韩广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嘴里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也开始抽搐起来。 从铁厂到镇医院只有两公里的路程,平时走路二十分钟就能到,那天几个人抬着韩广,几乎是一路小跑,只用了十分钟就到了医院。医生看到韩广的症状,立刻进行紧急抢救,洗胃、输液、注射解毒剂,一系列操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韩军在抢救室外焦急地踱步,手里攥着韩广的布包,手心全是冷汗。他一遍遍在心里祈祷,希望韩广能挺过来,可看着医生越来越凝重的脸色,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下午一点整,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摘下口罩,摇了摇头,对韩军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病人是急性中毒,毒素扩散太快,没能救回来。韩军如遭雷击,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缓过神来,声音颤抖着问:医生,你说啥?他...他咋会中毒呢?我们中午还一起吃饭呢!医生说:具体是什么毒,还需要做尸检才能确定,你们最好尽快报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永红铁厂的厂长接到消息后,立刻赶了过来。得知韩广离奇死亡,厂长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年底正是安全生产的关键时期,出了这样的人命案,不仅要承担赔偿责任,工厂的生产可能也要受到影响。他当机立断,一方面安排人联系韩广在安徽太和的家人,另一方面让办公室主任立刻向泽州县公安局报案。 下午两点半,泽州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王建军带着五名侦查员和两名法医,驱车赶到了大洋镇。此时的永红铁厂已经暂停了生产,工人们聚集在宿舍区门口,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恐慌的神色。王建军先去医院查看了韩广的尸体,随后带着队员赶赴铁厂,对案发现场进行封锁勘查。 侦查员们分成两组,一组围绕韩广生前的活动轨迹展开调查,询问韩军和当天与韩广有过接触的工友;另一组则对韩军的宿舍进行细致勘查,提取相关物证。韩军的宿舍不大,只有十几平方米,一张单人床、一个煤炉、一张桌子和一个衣柜就是全部的家具。侦查员在灶台上发现了那个装着剩余蒸饺的搪瓷盆,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一个蒸饺,放进证物袋里。随后,他们又提取了煤炉上的铁锅、旁边的食用油桶、盐罐、醋瓶等物品,凡是可能接触到食物的东西,都没有放过。 法医对韩广的尸体进行了初步检验,发现死者瞳孔缩小,口腔和鼻腔内有少量白色泡沫,符合中毒死亡的特征。为了确定毒物种类,法医提取了死者的胃容物、血液和尿液样本,连夜送往晋城市公安局的法医实验室进行检测。 在询问室里,韩军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情绪十分低落。王建军给他倒了一杯热水,轻声说:韩师傅,你别太难过,详细跟我们说说今天中午的情况,越详细越好,这对我们查明韩广的死因很重要。韩军喝了一口热水,稳定了一下情绪,从早上换班说起,一直讲到韩广呕吐送医,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我和广子是一个村的,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又一起出来打工,关系一直很好,从来没红过脸。韩军红着眼睛说,中午他在我宿舍热蒸饺,那蒸饺是他媳妇从老家带来的,好几个老乡都见过。我也吃了一个,味道挺不错的,可我没事啊,咋他就中毒了呢?王建军问:蒸饺是他自己带来的,加热的时候有没有其他人接触过?韩军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就我们俩在宿舍,全程我都看着呢,没人过来。 侦查员又询问了其他几名太和籍的工友,他们都证实韩广的蒸饺是从老家带来的,是他媳妇李梅包的。有工友说,韩广出发去山西的前一天,还在村里炫耀,说媳妇给包了他最爱吃的韭菜鸡蛋蒸饺。还有工友提到,韩广和李梅的关系似乎不太好,韩广每次回家都要和李梅吵架,有时候还会向老乡抱怨,说李梅对他太冷淡。 第二天一早,法医实验室传来了检测结果:在韩广的胃容物中,检测出了高浓度的毒鼠强成分,这是一种剧毒化学物质,对人体中枢神经系统有强烈的兴奋作用,口服数毫克就可致人死亡。随后,侦查员对从韩军宿舍提取的物证进行了检测,结果显示,只有剩余的蒸饺中含有毒鼠强,其他物品包括铁锅、食用油、调味品等,都没有检测出毒物成分。 这个检测结果让案件的调查方向逐渐清晰起来。王建军召集侦查员召开案情分析会,他说:毒鼠强明确来自蒸饺,而蒸饺是韩广从安徽老家带来的,韩军没有作案动机,也没有接触毒物的机会,他的嫌疑可以排除。现在关键的问题是,毒鼠强是怎么进入蒸饺的?是李梅在制作过程中不小心混入的,还是故意投放的? 有人提出:会不会是韩广在运输过程中不小心接触到了毒鼠强?立刻有人反驳:不可能,蒸饺是用搪瓷盆装的,外面还套了布包,密封得很好,而且毒鼠强是直接掺在馅里的,不是表面污染。还有人说:会不会是村里其他人跟韩广有仇,趁李梅包饺子的时候投毒?这个说法也被否定了,因为李梅说过,蒸饺是她凌晨三点单独制作的,没有其他人在场。 综合所有线索,侦查员们一致认为,韩广的妻子李梅有重大作案嫌疑。一方面,蒸饺是李梅制作的,只有她有机会在蒸饺中投放毒鼠强;另一方面,韩广和李梅关系不睦,存在作案动机。更可疑的是,当铁厂联系韩广的家人时,李梅借口去邻居家借钱,从此销声匿迹,这显然是畏罪潜逃的表现。 12月27日,王建军带着两名侦查员,驱车前往安徽省太和县,展开进一步调查。此时的太和县正值隆冬,田野里的麦苗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村庄里的房屋都冒着袅袅炊烟。韩广的家位于太和县西北部的一个小村庄,侦查员赶到时,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村民,韩广的父母坐在门槛上,哭得撕心裂肺。 得知侦查员的来意后,韩广的父亲抹了抹眼泪,哽咽着说: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抓住凶手啊!我儿子死得太冤了!侦查员向他询问李梅的情况,老人叹了口气说:唉,他俩的婚事本来就不顺心,是换亲换回来的,梅丫头心里一直不愿意,跟我儿子感情不好,经常吵架。我儿子走的前一天,他俩还大吵了一架,具体吵啥我也不知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从村民的口中,侦查员了解到了更多关于李梅和韩广婚姻的细节。原来,李梅的父亲早逝,母亲带着四个孩子艰难度日。1995年,李梅的二哥到了结婚的年龄,可家里穷,拿不出彩礼钱,一直找不到媳妇。就在这时,邻村的韩广家找上门来,提出了换亲的想法——韩广的妹妹嫁给李梅的二哥,李梅嫁给韩广,这样双方都不用出彩礼。为了让二哥能娶上媳妇,李梅无奈答应了这门婚事,可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婚后对韩广始终冷淡。 侦查员找到了李梅的母亲家,可家里只有李梅的三哥和三嫂。三哥说,12月25日下午,他接到铁厂的电话,得知韩广死了,赶紧告诉了李梅。李梅当时脸色煞白,说要去邻居家借钱,去山西处理后事,可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这两天我到处找,都没找到她的影子。三哥的语气里带着担忧,也带着一丝无奈。 侦查员在太和县展开了全面排查,走访了李梅的亲戚、朋友和邻居,查看了车站、码头的监控录像,可始终没有发现李梅的踪迹。考虑到李梅可能已经逃离太和县,泽州县公安局将李梅列为网上逃犯,在全国范围内展开追捕。然而,李梅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此后的几年里,每逢清网行动、节假日追逃,泽州警方都把李梅列为重点追捕对象,可每次都无功而返。这起1999年的投毒杀人案,成了王建军和同事们心中挥之不去的遗憾,也成了他们坚守的执念。 第198章 山西蒸饺毒夫案《二》 时间一晃过去了二十年,曾经的刑侦大队大队长王建军已经退休,当年参与办案的年轻侦查员,如今也成了队里的骨干。永红铁厂早已停产倒闭,厂区的红砖房在风雨侵蚀下变得斑驳不堪,只有那两座炼铁高炉还矗立在原地,默默见证着岁月的流逝。可泽州警方从来没有忘记这起案件,李梅的名字,始终挂在公安局的追逃名单上,每年的案情分析会上,都会被反复提及。 2020年,公安部部署开展云剑2020专项行动,山西省公安厅也同步启动了全省命案积案攻坚行动。泽州县公安局将1999年12月25日大洋镇投毒杀人案列为一号积案,成立了由局长任组长的专案组,抽调全局精干力量,全力攻坚。此时的刑侦技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数据、人脸识别、DNA比对等先进技术,为案件的侦破带来了新的希望。 专案组组长、泽州县公安局副局长李伟,当年还是刑侦大队的一名实习生,曾参与过案件的初步调查。接手这个案子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把当年的案卷重新梳理了一遍,从现场勘查笔录到证人证言,从法医鉴定报告到追逃记录,每一页都仔细研读,试图从中找到被遗漏的线索。二十年了,凶手肯定还活着,只要她还活着,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李伟在专案组第一次会议上坚定地说。 5月中旬,专案组一行五人再次赶赴安徽省太和县,开展新一轮的调查工作。二十年过去,太和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曾经的土路变成了宽阔的柏油路,低矮的平房换成了整齐的楼房。专案组首先来到李梅的原籍村庄,找到了当年的村干部和邻居。村民们大多还记得二十年前的那起命案,说起李梅,大家都摇着头说:自从她跑了以后,就再也没回来过,连她母亲去世,都没敢回来奔丧。 专案组通过当地警方,调取了李梅的户籍信息和亲属关系网。李梅有四个兄弟姐妹,大哥在多年前因病去世,二哥李建国移居新疆阿勒泰地区,大姐李兰常年在广东打工,三哥留在太和县老家。专案组分析认为,李梅文化水平不高,案发前从未独自出过远门,她畏罪潜逃后,最有可能投靠的就是自己的兄弟姐妹。 为了不打草惊蛇,专案组兵分三路,一路由李伟带队,前往广东省广州市,调查李梅的大姐李兰;一路由刑侦大队教导员张涛带队,前往新疆阿勒泰地区,调查李梅的二哥李建国;剩下的两名侦查员则留在太和县,继续走访李梅的三哥和其他亲属,同时利用大数据平台,对李梅的活动轨迹进行全面排查。 李伟带领的小组抵达广州后,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很快找到了李兰和她丈夫打工的工厂。这是一家服装加工厂,位于广州市白云区的一个城中村,环境嘈杂,人员密集。李兰已经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正在流水线上忙碌着。当李伟表明身份后,李兰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我妹妹?我二十年没见过她了,不知道她在哪儿。李兰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冷漠,当年她做了那种事,我们全家都觉得丢人,早就跟她断绝关系了。李伟没有放弃,耐心地跟她聊起当年的往事,聊起李梅小时候的样子,聊起她为了二哥牺牲自己婚姻的无奈。可无论李伟怎么说,李兰始终一口咬定不知道李梅的下落,还以要上班为由,匆匆结束了谈话。 接下来的几天,侦查员们在工厂附近进行蹲守,观察李兰的行踪。他们发现,李兰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回家照顾孙子,生活十分规律,没有任何异常。通过调取李兰的银行流水和通讯记录,也没有发现可疑的资金往来和通话记录。难道她真的不知道李梅的下落?一名侦查员有些疑惑地问。李伟摇了摇头:再等等,看看新疆那边的情况。 张涛带领的小组在新疆阿勒泰地区的调查,遇到了更大的阻力。李建国在当地开了一家小饭馆,生意还算不错。当侦查员找到他时,他的态度十分恶劣,不仅拒绝配合调查,还对侦查员恶语相向。你们别来烦我,我跟那个妹妹早就没关系了!她杀了人,跟我有啥关系?李建国说着,就要把侦查员往外赶。 张涛没有生气,反而每天都去李建国的饭馆吃饭,有时候帮他搭把手,有时候跟他聊聊天,聊新疆的风土人情,聊他的生意,就是不聊李梅。几天后,李建国的态度渐渐缓和下来,偶尔会跟侦查员说几句话。张涛趁机问起当年的换亲往事,李建国的眼神暗了下来,沉默了许久才说:当年要不是她,我也娶不上媳妇,可她不该杀人啊... 从李建国的语气中,张涛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他发现,李建国虽然口口声声说跟李梅断绝了关系,但每当提到李梅时,眼神中总会流露出复杂的情绪,不是单纯的冷漠,还有一丝担忧和愧疚。更可疑的是,侦查员在调取李建国的出行记录时发现,他每年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前往安徽,虽然他说是去进货,但进货的地点却不是太和县,而是距离太和县一百多公里的颍上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与此同时,留在太和县的侦查员通过大数据研判,也有了重大发现。他们在梳理李建国的社会关系时,发现他在颍上县有一个远房亲戚,名叫张龙。进一步核查张龙的户籍信息时,侦查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张龙的户籍档案中,有两个儿子的信息,但妻子的信息一栏却是空白的。一个有两个孩子的男人,怎么会没有妻子的户籍信息?这太反常了。 专案组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张龙身上。侦查员通过颍上县警方,找到了张龙的住址,一个位于县城边缘的偏僻村庄。通过秘密走访村民,侦查员了解到,张龙是个光棍,二十年前捡了一个外地女人回家,那个女人为他生下了两个儿子,如今都已经成年。村民们只知道那个女人叫,但没人见过她的身份证,也没人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那个女人很少出门,平时就在家里做家务,性格很内向,见了生人就躲。 这个信息让专案组全体成员兴奋起来。李伟立刻决定,将三路警力全部集中到颍上县,对张龙和展开秘密调查。侦查员在张龙家附近的山坡上找到了一个隐蔽的观察点,用望远镜观察院子里的情况。几天后,他们拍到了一张的清晰照片,通过大数据人脸比对系统,与李梅二十年前的照片进行比对,相似度高达95%。就是她!李梅!李伟激动地说。 7月8日,抓捕时机成熟。泽州县公安局的侦查员在颍上县警方的配合下,悄悄包围了张龙家的院落。这是一座老旧的砖瓦房,院子里种着几棵果树,一个穿着蓝色上衣的中年妇女正在院子里晾晒衣服,正是照片中的。侦查员们互相使了个眼色,悄无声息地靠近院门。 就在这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朝院门口望去。当她看到穿着便衣的侦查员时,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转身就要往二楼跑。李梅,别跑!李伟大喝一声,率先冲进院子。的身体僵住了,停下了脚步,慢慢转过身来,脸色苍白如纸。 你们...你们找谁?她的声音颤抖着,强装镇定。李伟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说:李梅,我们是山西泽州的警察,二十年前的事,该了结了。山西泽州这四个字,李梅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后悔了... 在颍上县公安局的审讯室里,李梅起初只是一味地哭泣,对犯罪事实闭口不谈。侦查员没有逼迫她,而是给她倒了一杯热水,跟她聊起了她的两个儿子。你的儿子都已经长大了,他们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吗?知道你的过去吗?儿子两个字,李梅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讲述了二十年前的往事。 1995年,为了让二哥李建国娶上媳妇,李梅无奈接受了换亲,嫁给了韩广。婚后的生活,让她感到窒息。韩广比她小一岁,性格有些幼稚,不懂得体贴人,两人没有共同语言,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吵架。李梅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母亲身上,可母亲总是劝她忍一忍,好好过日子。1999年春天,母亲去世,李梅彻底失去了精神支柱,觉得生活没有了希望。 1999年12月23日,韩广要返回山西打工,让李梅给他包蒸饺。当时两人刚吵完架,李梅一肚子怨气,看着韩广的背影,一个罪恶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她想起家里有用来毒老鼠的毒鼠强,便偷偷拿了出来,掺进了蒸饺馅里。我当时就是一时糊涂,想着让他吃点苦头,没想到...没想到会死人...李梅哽咽着说。 12月25日,当李梅接到铁厂的电话,得知韩广死亡的消息后,她吓得魂飞魄散,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她谎称去邻居家借钱,连夜逃离了太和县。那几天,她漫无目的地行走,身无分文,只能靠乞讨为生。在颍上县的一个桥头,她遇到了捡破烂的张龙。张龙见她可怜,就把她带回了家。 为了活下去,李梅化名,留在了张龙身边,为他生下了两个儿子。二十年来,她从来没有离开过颍上县,没有使用过身份证,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自己的过去。她每天都活在恐惧中,害怕警察找上门来,害怕自己的秘密被儿子知道。我对不起韩广,对不起我的儿子,更对不起我自己...李梅的哭声中充满了悔恨。 7月10日,李梅被押解回山西泽州。当车驶过永红铁厂的旧址时,李梅透过车窗,看着那两座熟悉的炼铁高炉,眼泪再次流了下来。二十年的逃亡之路,她以为自己能侥幸逃脱,可终究没能躲过法律的制裁。 2021年3月,泽州县人民法院对这起案件进行了公开审理。法庭上,李梅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考虑到李梅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法院最终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李梅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决下达的那一刻,李梅平静地低下了头,这个困扰了她二十年的噩梦,终于画上了句号。 第199章 粉色雨伞下的罪恶 2017年10月17日的安徽六安,秋意已悄然浸透这座小城的肌理。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玉安区“锦绣家园”小区的楼宇间便已响起零星的脚步声。送孩子上学的家长提着早餐袋匆匆走过,晨练的老人挥舞着太极扇,楼下便利店的卷帘门“哗啦啦”升起,一切都沉浸在寻常日子的安稳里。谁也不会想到,这份宁静即将被一声撕裂长空的呼救彻底击碎。 上午十点十分,住在16栋3单元的刘某提着刚买的新鲜毛豆,脚步轻快地走向斜对门的姜某家。作为小区里出了名的“麻友搭子”,她们几乎每天都会约上另外两位邻居,在楼下棋牌室凑上一桌。今天刘某特意早来了十分钟,想喊姜某一起去占个靠窗的好位置。 “小姜,在家吗?出来打麻将咯!”刘某的声音带着熟稔的笑意,敲在姜某家的防盗门上。金属门发出沉闷的回响,屋内却没有任何回应。她皱了皱眉,又加大音量喊了两声,依旧只有楼道里声控灯熄灭后的寂静。 这种情况从未发生过。姜某是全职太太,每天送完一双儿女上学后,九点多总会准时在家收拾家务,从不会错过牌局。刘某掏出手机拨通姜某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让她心里泛起一丝不安。她又连续拨了三通,依旧是同样的提示音。 “该不会是昨晚收拾太晚睡过头了?”刘某嘀咕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一串钥匙,那是三个月前姜某交给她的备用钥匙,说是万一自己忘带钥匙或者出点急事,也好有个人能照应。当时两人还笑着说“远亲不如近邻”,谁能想到此刻这串钥匙竟要派上用场。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瞬间,刘某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响亮。门“咔嗒”一声开了,一股异样的凌乱感扑面而来:玄关处的拖鞋东倒西歪,鞋柜上的花瓶倒在地上,里面的水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痕迹。客厅的沙发靠垫掉在地上,茶几上还放着姜某早上没喝完的半杯豆浆,杯壁上的水珠已经干涸。 “小姜?小姜你在家吗?”刘某的声音开始发颤,她弯腰捡起靠垫,目光扫过客厅的每个角落。餐厅的椅子被拉开了两把,餐桌上散落着孩子早餐剩下的面包屑,一切都像是被人随意翻动过,又带着一种诡异的静止感。她扶着墙慢慢往里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 主卧的门敞开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显然没有被动过。书房的门紧闭着,而最里面的小卧室门却虚掩着,一条窄窄的门缝里透着昏暗的光线。刘某的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膛,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伸出手推开了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在原地,姜某平躺在地板上,穿着一身米白色的家居服,头发凌乱地披散着。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青紫,脖子上一道深红色的勒痕格外刺眼。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她脸上,却没有一丝生气。 “啊——!”一声凄厉的呼救从刘某喉咙里爆发出来。她转身就往外跑,连滚带爬地冲出楼道,正好撞上了提着菜篮回来的邻居张大妈。“杀人了!快报警!小江被杀了!”刘某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手指着姜某家的方向,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张大妈吓得手里的菜篮都掉在了地上,土豆滚了一地。她赶紧扶住几乎要瘫倒的刘某,又朝楼道里喊了几声,很快就围过来七八个邻居。有人慌忙掏出手机拨打110,有人试图进屋查看却被刘某死死拉住,楼道里顿时一片混乱的哭喊声和议论声。刘某瘫坐在台阶上,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地上……勒痕……”,半天缓不过神来。 接到报警电话的玉安分局刑警大队二中队,在十分钟内就抵达了现场。中队长赵刚带着五名队员穿过围观的人群,警戒线迅速在16栋楼下拉起。“保护现场,任何人不准靠近!”赵刚的声音沉稳有力,他看了一眼瘫坐在一旁的刘某,示意队员先安抚她的情绪,自己则带着法医和技术人员走进了姜某家。 屋内的景象和刘某描述的一致,明显有被翻动的痕迹,但这种翻动更像是刻意制造的假象。技术人员戴着白手套,仔细勘察着每个角落:玄关的拖鞋上没有提取到陌生脚印,茶几上的豆浆杯只有姜某的指纹,客厅地板上的水渍经过检测,只是花瓶里的自来水。“赵队,门窗都没有撬动痕迹。”负责勘察外围的队员汇报道,“门锁是完好的,没有被暴力破解的迹象。” 法医蹲在姜某尸体旁,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死者颈部有明显扼痕,眼睑结膜有出血点,初步判断为机械性窒息死亡。”法医站起身,摘下口罩,“死亡时间大概在两到三小时前,也就是早上七点到九点之间。身上没有明显打斗伤痕,指甲缝里没有提取到皮屑组织,凶手应该是熟人,或者是在死者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动手的。” 赵刚皱起眉头,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如果是入室抢劫,为什么门窗完好?如果是熟人作案,又为什么要刻意翻动现场?他走到卧室门口,看着地上的尸体,突然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一张全家福。姜某和一个男人抱着一对儿女,笑容灿烂。“死者家属呢?”他问身边的队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死者丈夫汪某在外地打工,我们已经联系他了,他正赶回来的路上。”队员回答,“据邻居说,他们夫妻关系很好,姜某平时性格开朗,和小区里的人都处得不错,没听说有什么仇人。” 中午十二点半,汪某跌跌撞撞地冲进小区。这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穿着沾着水泥灰的工装,头发凌乱,眼睛里布满血丝。当他看到警戒线后被抬出来的盖着白布的担架时,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老婆!”他扑过去想要掀开白布,被队员拦住后,当场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赵刚走到他身边,递过去一瓶水,轻声说:“汪先生,节哀。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尽快找出凶手。”汪某接过水,却怎么也拧不开瓶盖,他哽咽着说:“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抓到凶手!我老婆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有人害她啊……” 待汪某情绪稍微平复后,赵刚问道:“你仔细想想,你老婆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比如陌生人上门,或者收到奇怪的电话、信息?”汪某摇着头,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没有,她从来不得罪人,每天就是送孩子、做家务、打麻将。前几天我打电话,她还说一切都好,说孩子期中考试进步了……” “那家里有没有丢失什么东西?”赵刚又问。汪某这才想起什么,挣扎着站起身,快步走进屋里。他翻箱倒柜地检查了一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空手机盒:“我老婆的两部手机不见了,一部是我去年给她买的苹果,一部是旧的华为。其他东西都在,存折、首饰盒都没动过。” 这个发现让赵刚的疑惑更深了。如果是抢劫杀人,为什么只拿走两部手机,却对明显更值钱的首饰和存折视而不见?结合门窗完好、没有打斗痕迹的线索,一个清晰的结论在他脑海中浮现:这不是简单的入室抢劫,而是熟人作案,凶手的目的可能不是钱财,而是冲着姜某本人来的。 “调取小区所有监控,重点排查早上七点到十一点之间进出16栋的人员。”赵刚立刻下达命令,“尤其是姜某送孩子上学后回家的时间段,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技术人员很快调取了小区的监控录像。锦绣家园是老旧小区,只有大门口、单元楼门口和电梯里装了监控,而且部分监控画面有些模糊。队员们分成两组,轮流盯着监控屏幕,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根据汪某提供的信息,姜某每天早上七点送孩子到小区门口的公交站,然后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八点左右回家。监控显示,17日早上,姜某确实在七点零五分送一双儿女上了公交车,之后提着菜篮子走进小区,八点零二分进入16栋电梯。这是她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画面中。 “赵队,有情况!”凌晨一点,负责查看电梯监控的队员突然喊道。赵刚立刻凑过去,屏幕上显示的是早上九点十七分的电梯画面:一个穿着深色雨衣的男人走进电梯,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站在电梯角落,背对着摄像头,双手不停地搓着,像是在紧张。更可疑的是,当电梯到达16楼时,他没有立刻出去,而是等电梯门快要关上时,才快速闪身出去。 “查!把这个男人的所有行踪都查出来!”赵刚的眼睛亮了起来。队员们顺着监控线索追踪,发现这个男人是早上九点零五分从小区大门口走进来的,当时天气晴朗,根本不需要穿雨衣。很明显,他穿雨衣是为了掩盖身份。更关键的是,监控显示他在16楼停留了大约二十分钟后,再次走进电梯,但这次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把折叠起来的粉红色雨伞。 “粉红色雨伞……”赵刚立刻想到了什么,他让队员把监控截图打印出来,拿着去找汪某。当汪某看到截图上的粉红色雨伞时,突然激动起来:“这是我老婆的伞!是她最喜欢的那把,去年她生日我给她买的,上面还有花边!” 赵刚的心沉了一下,追问:“你确定是这把?家里还有吗?”汪某肯定地说:“确定!这把伞是限量款,她平时宝贝得很,只在下雨天才舍得用。我刚才找手机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伞架,没看到这把伞!” 粉红色雨伞,成了这起案件的关键线索。这个穿雨衣的男人,不仅出现在案发现场楼层,还拿走了姜某的雨伞,他必然和案件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但监控画面模糊,无法看清男人的面容,他走出小区后,就消失在了没有监控覆盖的小巷里。案件似乎又陷入了僵局。 第200章 粉色雨伞下的罪恶《二》 为了找到穿雨衣的男人,赵刚调派了更多警力,扩大了监控排查范围。他们调取了小区周边三公里内所有商铺、路口的监控,逐帧分析,终于在距离小区五百米的一个便利店监控中,再次发现了那个身影。 监控显示,男人走出小区后,走进了这家便利店,买了一瓶矿泉水。虽然他依旧低着头,但便利店的监控角度刚好拍到了他的侧脸。这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年男人,大概六十岁左右,脸上有一道明显的皱纹。更重要的是,监控还拍到了他停在便利店门口的车:一辆黑色的尼桑轿车,车牌号的最后三位清晰可见。 “立刻查这个车牌号!”赵刚下达命令。技术人员通过车管所系统查询,很快锁定了车主信息:王某,60岁,退休工人,住在距离锦绣家园五公里外的“幸福里”小区。系统显示,王某没有犯罪记录,唯一的不良记录是十年前的一次交通违章。 “王某……”赵刚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信息,眉头紧锁。一个六十岁的退休老人,和三十七岁的姜某之间会有什么恩怨?他们认识吗?如果认识,又是通过什么途径?带着这些疑问,赵刚带领队员,在第二天早上八点,赶到了王某的住处。 敲开房门的是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正是监控中那个穿雨衣的男人。当他看到门口的警察时,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反而露出了一种解脱般的神情。“你们来了。”他平静地说,侧身让他们进屋。 王某的家很小,一室一厅,收拾得很整洁。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副麻将牌,旁边还有一个保温杯,里面的茶水已经凉了。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是一个中年女人的遗像,那是他去世多年的妻子。 “你认识姜某吗?”赵刚开门见山。王某坐在沙发上,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点了点头:“认识,一起打麻将的牌友。” “10月17日早上,你去了她家里,对吗?”赵刚追问。王某放下杯子,双手放在膝盖上,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直视着赵刚的眼睛:“是我杀了她。” 这个回答虽然在赵刚的预料之中,但从一个六十岁的老人嘴里平静地说出来,还是让在场的队员都感到震惊。赵刚追问:“为什么?你和她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她?” 王某的眼神变得浑浊,他缓缓开口,讲述了一段扭曲的情感纠葛。原来,王某退休前是一家工厂的会计,老伴在十年前因病去世,一双儿女都在外地工作,很少回来。退休后,他一个人生活,每天除了遛弯就是在家看电视,日子过得很空虚。半年前,他在小区附近的“老地方棋牌室”学会了打麻将,从此便成了那里的常客。 就是在棋牌室,他认识了姜某。“小江长得漂亮,穿衣服很时髦,不像三十多岁的人,笑起来特别甜。”王某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姜某的场景,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她打牌很厉害,但不贪心,赢了钱就请大家喝饮料,输了也不生气,脾气特别好。” 起初,王某只是把姜某当成普通的牌友,觉得和她一起打牌很开心。但随着接触越来越多,他渐渐对这个年轻漂亮、性格开朗的女人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他知道姜某有家庭、有孩子,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我老伴走了十年,我从来没对谁动过心。”王某说,“看到小江,我就想起年轻时候的老伴,觉得生活又有了盼头。” 为了试探姜某的态度,王某开始刻意接近她。他每天都提前去棋牌室占位置,就为了和姜某凑一桌;姜某说喜欢吃街角的糖炒栗子,他第二天就特意排队买了送过去;逢年过节,他还会给姜某发红包,从几十到几百不等。姜某起初觉得不好意思,想要拒绝,但王某说“就是长辈给晚辈的一点心意”,她也就收下了,还会偶尔给王某带些自己做的点心。 在姜某看来,王某只是一个孤独的老人,对自己的好不过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她甚至还和汪某提起过这件事,笑着说“王大爷人真好,比我爸还疼我”。可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份善意,在王某看来,却成了“对自己有意思”的信号。 为了进一步确认姜某的“心意”,王某故意三天没去棋牌室。他托牌友打听,姜某有没有问起自己。当牌友告诉他“小江没提你,还说正好三缺一,喊了别人来”时,王某心里很失落,但他没有放弃,反而觉得“小江是在考验我”。 棋牌室的老板李姐看出了王某的心思,私下劝过他:“老王,我劝你别瞎想了。小江有老公有孩子,家庭幸福得很,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啊。”可此时的王某已经陷入自己编织的幻想里,根本听不进劝。“我知道她有家庭,但我就是喜欢她。”王某说,“我有钱,我可以给她更好的生活,只要她愿意跟我在一起。” 今年九月,王某终于鼓起勇气,向姜某表白了。那天打完麻将,他拦住姜某,红着脸说:“小江,我喜欢你,跟我好吧。我有退休金,有房子,不会让你受苦的。”姜某当时就愣住了,反应过来后,赶紧严肃地拒绝了他:“王大爷,您误会了,我一直把您当长辈看。我有老公,有孩子,我们不可能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被拒绝后的王某,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认为姜某之前接受自己的礼物、对自己笑,都是在故意勾引他,现在又假装正经拒绝自己,是在耍他。“我那么真心对她,她却把我当傻子!”王某的情绪激动起来,声音也提高了,“我觉得自己被欺骗了,心里特别恨她!” 从那天起,王某的心态彻底扭曲了。他开始暗中跟踪姜某,摸清了她每天送孩子、买菜、回家的时间规律,甚至偷偷记下了她的家庭住址。“我本来想吓唬吓唬她,让她知道厉害。”王某说,“但后来我又想,要是她能回心转意,跟我在一起,我就放过她。要是她还拒绝我,我就……我就不让她好过。” 10月17日早上,王某穿上雨衣,戴上帽子,遮住自己的脸,开车来到锦绣家园。他算准姜某送完孩子回家的时间,在九点十七分敲响了姜某的家门。姜某开门看到是他,有些惊讶,但还是客气地问:“王大爷,您有事吗?” 王某走进屋里,再次向姜某表白,还说“只要你跟我走,我现在就带你去买新衣服”。姜某这次彻底生气了,她指着门口说:“王大爷,请你出去!你再这样,我就给我老公打电话了!”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王某。他看到姜某转身要去拿手机,以为她要报警,瞬间失去了理智。他冲上去,一把掐住姜某的脖子,将她按倒在地。姜某挣扎着想要反抗,但她的力气远不如王某。几分钟后,姜某的身体就软了下来。 杀死姜某后,王某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他慌乱地翻动了屋里的东西,制造出抢劫的假象,然后拿走了姜某的两部手机。在门口换鞋时,他看到了伞架上的粉红色雨伞,觉得可以用来混淆视线,就顺手拿走了。“我把手机和伞都扔到了小区西边的河里。”王某交代,“我以为这样就没人能查到我了,没想到还是被你们找到了。” 为了固定证据,赵刚立刻带领队员赶到王某所说的河边。此时已经是深秋,河水冰冷刺骨,队员们分成两组,轮流穿着防水服在河里打捞。整整四天四夜,他们走遍了河道的每个角落,终于在一处水草茂密的地方,找到了用塑料袋包裹着的两部手机和那把粉红色雨伞。 经过技术鉴定,手机上残留着王某的指纹,雨伞的伞柄上也提取到了他的DNA。面对铁证,王某供认不讳。当汪某得知杀害妻子的竟然是那个“经常给她送东西的王大爷”时,气得浑身发抖,说不出一句话。 案件告破后,锦绣家园小区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姜某的离去,给这个家庭留下了永远的伤痛。汪某辞去了外地的工作,留在鹿安照顾两个孩子。每天晚上,他都会给孩子们讲妈妈的故事,告诉他们“妈妈是个好人,她在天上看着我们”。 王某因故意杀人罪被提起公诉,虽然最终的判决结果没有公开,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必将受到法律的严惩。这起案件也给所有人敲响了警钟:善意的边界需要清晰界定,对于不该有的感情,要及时止损;而对于他人过度的示好,也要保持警惕,明确拒绝,避免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危险。 第201章 着名演员的悲剧人生 1975年11月的北风,裹挟着黄河滩的沙砾,刮过山东省夏津县双庙乡的土路。当许家第三个儿子呱呱坠地时,土坯房的窗棂上还挂着上一季的玉米壳,父亲许老汉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望着院外贫瘠的土地,给这个新生儿取了个再朴实不过的名字许军本。谁也未曾预料,这个在黄土地里滚大的孩子,未来会踏上星光闪烁的影视舞台,更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一幕足以震惊全国的人生悲剧。 许家的日子过得紧巴巴,两个哥哥早早扛起了锄头,姐姐是家里唯一的文化人,后来成了省级报纸德州发行站的站长。在这样的家庭里,许军本自小就懂得察言观色。他个头比同龄孩子矮一截,皮肤被晒得黝黑,却有着一双格外明亮的眼睛,总是默默观察着身边的一切。 上小学时,他就显露出异于常人的执拗,为了得到同桌女同学的青睐,他每天提前半小时到学校帮女孩打扫课桌,把家里舍不得吃的鸡蛋偷偷塞给对方,这样的坚持就是十年。这份近乎笨拙的执着,日后既成了他攀登高峰的阶梯,也埋下了毁灭的隐患。 1990年的暑假格外漫长,刚读完初中二年级的许军本,把书包藏在柴房的角落,跟着同村的几个青壮年登上了开往济南的拖拉机。车斗里装满了行李和农具,他蜷缩在角落,看着熟悉的村庄渐渐远去,心里揣着一个模糊却坚定的念头:再也不要过脸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一定要出人头地。彼时的他还不知道,出人头地这四个字,会像一根紧绷的弦,贯穿他此后近二十年的人生。 济南的建筑工地像一座巨大的蒸笼,七月的太阳炙烤着裸露的钢筋,空气里弥漫着水泥和汗水的混合气味。十五岁的许军本是工地上最年轻的瓦工,每天要搬几十块沉重的红砖,给师傅们递灰桶、搬脚手架。他的手掌很快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又结茧,最后变得像老树皮一样粗糙。工棚里的夜晚格外难熬,十几个民工挤在临时搭建的板房里,汗臭味和脚臭味交织在一起。闲下来的时候,年长的民工总爱拿这个小个子开玩笑,故意让他唱支歌,或者学狗叫,要是不从就抢他碗里的菜。 有一次,一个工友故意把他的安全帽藏起来,害他被工头骂了一顿,还扣了半天工钱。许军本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掉下来。他躲在工地的角落,看着远处高楼大厦的灯火,心里一遍遍地对自己说: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刮目相看。这种屈辱感像种子一样在他心里生根发芽,让他对成功的渴望变得愈发强烈。 1992年,十七岁的许军本带着攒下的几百块钱回到了家乡,通过熟人介绍成了夏津县的一名保安。这份工作虽然薪水不高,但总算不用再干重体力活,还能穿一身整齐的制服。许军本格外珍惜这份工作,每天提前到岗,把值班室打扫得干干净净,巡逻时更是一丝不苟。命运似乎在这时给了他一点甜头。那年夏天,县城附近的池塘里有个小孩失足落水,正在巡逻的许军本听见呼救声,二话不说就跳进了浑浊的水里。 池水又凉又深,他拼尽全力才把孩子救上岸,自己却因为体力不支晕了过去。这件事很快传遍了县城,当地政府给了他见义勇为先进个人的表彰,县报还刊登了他的照片和事迹。站在领奖台上,看着台下众人敬佩的目光,许军本第一次体会到被人认可的滋味。可这份荣耀并没有改变他的命运,保安工作依旧平淡,每个月的薪水刚够糊口。他看着报纸上姐姐穿着体面的工作服采访他人的照片,心里的不甘又开始翻涌。 1994年,许军本告别家人,辗转来到天津,在一家涉外宾馆找到了保安的工作。这座沿海城市的繁华让他眼花缭乱,高楼林立的商业街、穿着时髦的男女、穿梭不息的汽车,无一不在冲击着这个来自小县城的青年。他每天站在宾馆门口,给进出的客人开门、提行李,看着那些衣着光鲜的客人谈论着他听不懂的话题,心里的落差越来越大。有一次,一个外国客人因为他听不懂英文而露出鄙夷的神色,还跟宾馆经理投诉了他。这件事让许军本深受刺激,他意识到,没有文化、没有一技之长,永远只能站在社会的底层。 宾馆附近就是天津市第三京剧团,下班后的许军本常常会绕到剧团门口,隔着铁栅栏看里面的演员练功。那些穿着练功服的演员在舞台上翻着跟头、耍着刀枪,一招一式都充满了力量感。他被这种艺术形式深深吸引,有时候能站在门口看一两个小时,直到剧团的大门关上才离开。时间久了,他认识了几个在剧团练功的武生,他们其实是影视圈的替身演员,经常来这里练基本功。许军本每天帮他们买水、搬道具,渐渐和他们熟络起来,从他们那里学了一些基本的武打招式和京剧身段。 1995年初的一个雪天,那几个替身演员找到许军本,说北京有个武打剧组缺人,问他愿不愿意一起去。、拍电视剧,这两个词像惊雷一样在许军本的心里炸开。他想起了在济南工地的屈辱,想起了在天津宾馆受到的歧视,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出发前的晚上,他给家里写了一封信,信里说:我要去北京闯闯,不混出个人样绝不回来。他把攒下的钱全部装在贴身的口袋里,背着一个装满换洗衣物的蛇皮袋,跟着几个同伴登上了开往北京的火车。火车开动的那一刻,许军本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眼里闪烁着憧憬的光芒,他不知道,这条通往星光的道路,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坎坷。 刚到北京的日子,许军本住进了北影厂附近一个由人防工程改造的地下旅馆。地下室潮湿得能拧出水来,墙壁上布满了霉斑,十几个人挤在一个房间里,晚上能清晰地听到老鼠跑过的声音。他每天天不亮就蹲在北影厂门口,手里举着一张写着群众演员,可演武打戏的纸牌,期待着能有剧组的人选中他。大多数时候,他得到的都是冷漠的拒绝,有时候甚至会被剧组的场务驱赶。 第一次拍戏是在一个古装剧的片场,他扮演一个没有台词的士兵,需要在镜头前站整整一天。那天的太阳特别毒,他穿着厚重的盔甲,汗流浃背,却不敢有丝毫懈怠。收工后,他拿到了五十块钱的报酬,这是他第一次靠赚到钱。他拿着钱跑到路边的小吃摊,买了一碗牛肉面,狼吞虎咽地吃着,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从那以后,他更加拼命地找戏拍,不管是扮死尸、演反派,还是做危险的动作,只要有活干,他都愿意接。 有一次,他接了一个从城墙上跳下来的替身戏,没有任何安全措施,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下面铺了一层薄薄的垫子。导演问他敢不敢跳,许军本看着下面几米高的地面,心里有些发怵,但一想到能拿到两百块钱的报酬,还是咬了咬牙说: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跳了下去,虽然落在了垫子上,但还是摔得浑身酸痛。导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伙子,有股拼劲!就是这股拼劲,让他在圈内渐渐有了点名气,越来越多的剧组愿意找他当武打替身。 1997年8月,《还珠格格》剧组在北京开机,需要一批武打替身和配角演员。许军本通过之前认识的一个武行头头推荐,得到了试镜的机会。试镜那天,他特意借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片场。试镜的内容是表演一段武打戏,他拿出了从京剧团学来的招式,加上自己在工地上练出的力气,打得虎虎生风。导演当场就拍板,让他扮演漱芳斋的侍卫高达。 虽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配角,戏份不多,台词也很少,但许军本却格外珍惜。他每天提前到片场背台词、练动作,即使没有他的戏份,也会在旁边看着老演员们表演,偷偷学习。有一次,一场戏需要他和主角配戏,他因为紧张说错了台词,导演说了他一句,他就反复练习了几十遍,直到熟练为止。《还珠格格》播出后,迅速火遍大江南北,虽然观众们大多记住了小燕子、紫薇等主角,但也有不少人注意到了那个勇武干练的侍卫高达。许军本走在街上,偶尔会有人认出他,跟他打招呼、要签名,这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的滋味。 凭借《还珠格格》积累的名气,许军本接到了更多的戏约。1998年,他被选中在电视剧《玄奘西行》中担任男一号玄奘法师。接到这个角色时,他正在内蒙古的一个剧组拍一部抗战剧,得知消息后,他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觉。为了演好玄奘法师,他提前三个月就开始研究剧本,查阅了大量关于玄奘的资料,还特意去寺庙体验生活,学习佛法礼仪。拍摄期间,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化妆,穿着厚重的僧袍在沙漠里行走,有时候一天要走几十公里的路,脚上磨起了好几个水泡。但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他觉得这是实现自己出人头地梦想的最好机会。 《玄奘西行》播出后,许军本的名气更上一层楼,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蹲在北影厂门口等戏的群众演员,而是成了能挑大梁的男主角。他搬进了宽敞明亮的公寓,买了属于自己的汽车,终于摆脱了过去的贫困生活。每次回老家,乡亲们都会围着他,羡慕地问他在北京的生活,父亲许老汉也挺直了腰杆,逢人就说:我家老三是演员,拍电视剧的!许军本看着这一切,心里充满了成就感,他觉得自己终于实现了当年的誓言。但他没有意识到,在追逐成功的过程中,他性格里的偏执也在悄悄滋长,而这份偏执,终将把他推向命运的深渊。 第202章 着名演员的悲剧人生《二》 1999年的北京,已经褪去了冬日的严寒,街头的玉兰花悄然绽放。事业蒸蒸日上的许军本,却常常在收工后感到一阵莫名的孤独。他搬进了新的公寓,家具都是崭新的,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每天回到家,迎接他的只有冰冷的墙壁和空荡的房间,他开始想念小时候家里热闹的氛围,想念有人为他做饭、嘘寒问暖的日子。 影视圈里美女如云,不乏主动示好的女演员,但许军本心里清楚,那些人大多是看中了他的名气和地位。他来自农村,没有读过多少书,在那些科班出身的演员面前,他总觉得有些自卑。他想要的是一份踏实、安稳的感情,一个能真正理解他、陪伴他的女人。思来想去,他决定通过婚姻介绍所寻找自己的另一半,他觉得这样找到的女人,更靠谱、更实在。 在婚姻介绍所的安排下,许军本见到了李玉玲。这个来自东北的女孩,性格豪爽、直来直去,说话带着一股东北人特有的幽默。第一次见面,李玉玲就毫不客气地指出了他穿着上的不足,还笑着说:你这衣服颜色太老气,一点不像个演员。许军本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很亲切,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有人不因为他的名气而刻意讨好他。 两人很快就确定了恋爱关系,开始了同居生活。李玉玲的到来,给许军本的生活带来了烟火气。每天收工回家,他都能吃到热腾腾的饭菜,衣服被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许军本很珍惜这份温暖,他对李玉玲很好,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她,拍戏赚的钱也都交给她保管。那段时间,是许军本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他觉得自己不仅事业有成,还找到了可以相伴一生的人。 然而,幸福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太久。为了生计,李玉玲不得不去银川工作,两人开始了异地恋的生活。许军本在北京拍戏,李玉玲在银川上班,只能通过电话联系。每次打电话,许军本都能听出李玉玲语气中的孤独和思念,他心里充满了愧疚,觉得自己没能给她一个安稳的家。为了多赚钱,让李玉玲早日回到北京,他接了更多的戏,每天连轴转,累得倒头就睡。 2002年的夏天,许军本拍完一部戏后,特意买了火车票去银川看李玉玲。火车在铁轨上行驶了十几个小时,许军本坐在靠窗的位置,心里充满了期待。在火车上,他认识了一个叫赵新颖的女孩,女孩是广西人,刚到北京打工,这次是去银川出差。两人聊得很投机,从家乡的风土人情聊到工作的烦恼,许军本觉得和这个女孩很有共同语言。 火车到达银川站时,两人都有些依依不舍。许军本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赵新颖也给了他几本书作为纪念。就在两人在站台上告别时,前来接站的李玉玲正好看到了这一幕。看到许军本和一个陌生女孩聊得热火朝天,还互相交换礼物,李玉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回到住处后,李玉玲和许军本大吵了一架,李玉玲哭着说:我在这里辛辛苦苦等你,你却在火车上和别的女人暧昧不清!许军本反复解释自己和赵新颖只是普通朋友,但李玉玲根本不信。 第二天,李玉玲去上班后,许军本在收拾房间时,无意间看到了李玉玲的日记。日记里记录了她独自一人在银川的孤独和无助,记录了她对许军本的思念和牵挂。看着那些饱含深情的文字,许军本的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李玉玲是因为在乎他才会生气,他也明白自己深深爱着这个为他付出了很多的女人。为了证明自己的真心,他做出了一个极端的决定,自杀殉情。 他走进厨房,拿起一把菜刀,闭上眼睛,狠狠在自己的手腕上割了一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手腕滴落在地上,形成了一朵朵刺眼的血花。许军本看着流血的手腕,心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觉得很坦然,他觉得自己用这种方式证明了对李玉玲的爱。就在他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李玉玲下班回来了。看到地上的血迹和奄奄一息的许军本,李玉玲吓得魂飞魄散,她赶紧拨打了急救电话,抱着许军本哭喊道:你傻啊!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许军本被送到银川999急救中心后,经过紧急抢救,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在医院的日子里,李玉玲寸步不离地照顾他,喂他吃饭、帮他擦身。看着李玉玲憔悴的面容,许军本心里既感动又愧疚。他手腕上的伤口愈合后,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疤痕,他却把这道疤痕当作是爱的见证,时常向别人炫耀。李玉玲对此既感动又无奈,她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来表达爱意。 2002年底,李玉玲怀孕了。这个消息让许军本欣喜若狂,他立刻决定让李玉玲辞去银川的工作,回到北京生活。为了给即将出生的孩子更好的生活,许军本开始涉足影视器材生意。他在昌平区沙河镇开办了一家影视器材公司,主要出租灯光和摄影器材。凭借着在影视圈多年积累的人脉,公司的生意还不错,接到了不少剧组的订单。2003年,李玉玲生下了一个女儿。看着襁褓中粉嫩的小生命,许军本的心里充满了喜悦。但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他骨子里的重男轻女思想开始作祟。他来自农村,传统观念根深蒂固,一直希望能有个儿子传宗接代。女儿的出生,让他心里多少有些遗憾。2006年,李玉玲又生下了一个女儿,许军本的遗憾变成了不满,他常常因为这件事和李玉玲吵架。 更让两人矛盾加剧的是,他们一直没有登记结婚,两个女儿都成了。直到2006年底,为了给女儿上户口,两人才回到许军本的山东老家登记结婚。但这段迟来的婚姻并没有改善两人的关系,反而因为生活中的琐事和经济问题,争吵越来越频繁。许军本觉得李玉玲性格太强势,什么事都要跟他对着干;李玉玲觉得许军本太固执,听不进别人的意见,还大男子主义严重。两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曾经的甜蜜早已在无休止的争吵中消磨殆尽。 就在许军本和李玉玲的关系日益紧张的时候,他再次遇到了赵新颖。2006年的一个偶然机会,两人在北京的街头重逢。此时的赵新颖已经在北京站稳了脚跟,在一家公司担任文员。得知许军本的近况后,赵新颖对他充满了同情,经常安慰他、鼓励他。在赵新颖面前,许军本感受到了久违的理解和尊重,他觉得赵新颖比李玉玲更懂他。渐渐地,两人越走越近,发展成了婚外情。 这段婚外情像一剂毒药,让许军本在短暂的慰藉中愈发迷失。他开始编造各种借口晚归,甚至谎称剧组要去外地拍戏,几天几夜不回家。每次从赵新颖的出租屋出来,他都会特意绕到干洗店,把身上沾染的陌生香水味洗去,再买束鲜花带回家讨好李玉玲。可纸终究包不住火,他日渐躲闪的眼神、手机里删不完的暧昧信息,还是让敏感的李玉玲起了疑心。 2006年深秋的一个雨夜,许军本浑身湿透地回到家,外套口袋里掉出了一张女性饰品店的消费凭证,上面的项链款式他从未给李玉玲买过。李玉玲拿着凭证质问他,许军本起初还想狡辩,说是什么剧组道具采购的发票,可在李玉玲的逼问下,最终还是溃不成军,承认了和赵新颖的关系。那晚的争吵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李玉玲把家里的玻璃杯摔得粉碎,哭着喊着要跟他离婚。许军本跪在地上,一遍遍地忏悔,说自己只是一时糊涂,求她看在两个女儿的份上原谅自己。 可破碎的信任哪有那么容易修复。从那以后,两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李玉玲变得愈发敏感多疑,常常偷偷查看许军本的手机和钱包,只要他晚回家一分钟,就会被追问半天。许军本则觉得窒息,赵新颖的温柔体贴和李玉玲的歇斯底里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他更加倾向于逃避家庭,躲到赵新颖那里寻求安宁。这种恶性循环,让两人的关系彻底走到了破裂的边缘。 2007年2月,在又一次激烈的争吵后,李玉玲坚决提出了离婚。许军本见挽回无望,心里反而生出一丝解脱。为了尽快摆脱这段让他痛苦的关系,也为了弥补对李玉玲的愧疚,他主动提出净身出户——位于昌平区的影视器材公司、多年积累的人脉资源,还有价值一百多万的灯光、摄影器材,全部留给李玉玲,自己只带走了随身的衣物和少量存款。办理离婚手续那天,天空飘着小雪,李玉玲抱着小女儿,眼神空洞地看着民政局的大门,许军本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句苍白的照顾好自己。 离婚后的第三天,许军本就带着赵新颖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他租了一套精装修的公寓,买了新的家具家电,把家里布置得温馨又浪漫。他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过去的烦恼,能和心爱的人过上安稳幸福的生活。可现实很快给了他一记耳光——赵新颖的工作单位突然调她回广西总部,而且是不容拒绝的硬性安排。新婚燕尔就要异地分居,许军本心里满是不舍,却又无力改变。送赵新颖去火车站那天,两人在站台上紧紧相拥,赵新颖哭着说:我会尽快申请调回来的,你等我。 赵新颖走后,偌大的公寓又变得空荡荡的。许军本每天下班回家,面对的还是冰冷的墙壁和寂静的房间,和以前不同的是,这次连争吵的人都没有了。他开始疯狂地想念两个女儿,想念女儿们奶声奶气地喊他,想念李玉玲做的红烧肉的味道。他忍不住给李玉玲打电话,以看孩子为由频繁地往她那里跑。李玉玲看着两个女儿见到父亲时兴奋的样子,心又软了下来,默许了他偶尔在家留宿。就这样,两人虽然名义上离婚了,却又以一种畸形的方式纠缠在一起。 2007年7月的一天,李玉玲去给大女儿办理入学手续,需要提供父母双方的婚姻证明。她给许军本打电话要离婚证,许军本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李玉玲察觉到不对劲,再三追问下,才知道许军本早就和赵新颖结婚了。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彻底击垮了李玉玲最后的防线。她冲到许军本的公寓,把他的东西摔得乱七八糟,哭喊道:许军本,你把我当什么了?你骗我离婚,转头就跟别人结婚,你对得起我和孩子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许军本被骂得无地自容,情急之下编了个荒唐的谎言:我和赵新颖结婚只是权宜之计,她家里能帮我搞定一个大投资项目,等项目成了我就跟她离婚,咱俩复婚。为了让李玉玲相信,他还花了几百块钱伪造了一份离婚证。可李玉玲这次没有再相信他,第二天就拿着那份离婚证去民政局核实,结果自然是假的。真相败露后,许军本彻底慌了,他跪在李玉玲面前,痛哭流涕地忏悔,说自己是因为太在乎她和孩子,才不敢说实话。 看着两个年幼的女儿,李玉玲的心再次软了。许军本趁机提出了一个更荒唐的协议:我保证两年后一定跟赵新颖离婚,跟你复婚。这两年里,我来帮你打理公司,赚的钱全给你,你每个月给我一万块生活费就行,我再从里面拿点给赵新颖当生活费。也许是为了孩子,也许是还残留着一丝幻想,李玉玲竟然答应了这个近乎屈辱的协议。她不知道,这个协议就像一根导火索,终将引爆所有的矛盾。 协议签订后,许军本用自己仅剩的存款和从朋友那里借的钱,重新开了一家小型影视器材租赁公司。由于刚起步,资金短缺,设备也不全,他就经常从李玉玲的公司借设备用,每次都说过几天就还,可每次都拖着不还。一来二去,算下来竟然欠了李玉玲五万块的设备使用费。李玉玲本来就对他的做法不满,每次催款,许军本都以公司还没盈利为由推脱,两人的争吵又开始不断升级。 许军本的日子也不好过,一边要应付公司的各种琐事,一边要在李玉玲和远在广西的赵新颖之间周旋。赵新颖经常给她打电话、发信息,催他尽快想办法调回北京,还时不时地提出要过来探望他。许军本每次都找各种借口推脱,说自己工作太忙,等公司稳定了就去接她。这种两面夹击的生活,让他的精神压力越来越大,性格也变得愈发偏执暴躁,一点小事就能让他大发雷霆。 第202章 着名演员的悲剧人生《三》 2008年1月12日,北京遭遇了当年的第一场寒潮,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钻心的疼。下午四点半,天色已经有些昏暗,许军本揣着一张三万五千元的支票,急匆匆地赶到了李玉玲的公司。这是他好不容易从一个客户那里收到的货款,打算先还一部分欠款,剩下的一万五千元,他想让李玉玲跟他一起去催讨。有个剧组欠了他一笔设备费,他觉得李玉玲出面或许能更顺利一些。 李玉玲看着那张支票,脸色并没有好转。她早就受够了许军本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日子,一见面就忍不住数落起来:许军本,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欠我的钱拖了多久了?要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我早就跟你翻脸了!还有你跟那个女人的事,到底什么时候了断?你是不是打算一直这样骗下去? 许军本本来就因为凑钱的事憋了一肚子火,被李玉玲这么一骂,火气瞬间就上来了。我难道不想还钱吗?公司刚起步有多难你知道吗?我每天起早贪黑地跑业务,不就是为了早点把钱还上,为了这个家吗?你就不能理解我一下? 两人越吵越激烈,从欠款的事说到婚姻的背叛,再说到孩子的抚养问题,翻来覆去地撕扯着过去的恩怨。李玉玲的表妹抱着许军本的小女儿站在一旁,想劝又不敢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吵得面红耳赤。最后,李玉玲拗不过许军本,只能气冲冲地说:走!现在就去!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欠你的钱不还! 随后,许军本、李玉玲,还有抱着孩子的表妹,一起从昌平打车来到了城铁13号线龙泽站。此时正是晚高峰,站台上挤满了下班回家的人,大家都裹紧了厚重的棉衣,缩着脖子,焦急地等待着列车的到来。寒风从站台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铁轨的冰冷气息,让人忍不住打哆嗦。 站在人群中,李玉玲的火气还没消,又开始数落起许军本:你说你当初要是好好跟我过日子,别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们至于过得这么累吗?两个孩子跟着我们受了多少委屈你知道吗?许军本靠在站台的立柱上,听着李玉玲的唠叨,心里的烦躁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可在李玉玲眼里,他永远都是错的。 不知不觉中,许军本走到了站台的警戒黄线边上,脚下就是幽深冰冷的铁轨。他低头看着铁轨上反射的灯光,心里一片茫然。这些年的打拼、事业的起伏、感情的纠葛,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他想起了在济南工地上的屈辱,想起了在北影厂门口蹲守的艰辛,想起了《还珠格格》播出后被人认出的喜悦,也想起了和李玉玲曾经的甜蜜、现在的争吵,还有赵新颖的温柔和期盼。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列车进站的鸣笛声,一道刺眼的灯光从隧道口射了出来。李玉玲的数落还在继续,像一根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够了!你能不能别再说了!许军本猛地转过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沙哑地吼道。李玉玲被他吓了一跳,愣了一下,随即又不服气地说:我说错了吗?你自己做错了事还不让人说...... 话还没说完,许军本突然冲了上去,用尽全力抱住李玉玲的腰,在她和周围人惊恐的目光中,纵身跳下了站台。的一声闷响,两人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铁轨上,尘土和碎石溅了起来。站台上瞬间陷入了死寂,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抱着孩子的表妹吓得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怀里的孩子也被吓得哇哇大哭。 列车驾驶员在远处就看到了铁轨上的人影,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拉下了紧急制动阀。刺耳的刹车声在隧道里回荡,车轮与铁轨摩擦产生的火花四溅。列车像一头失控的巨兽,带着巨大的惯性向前冲去,最终在距离两人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巨大的气流掀动了两人的头发,冰冷的车头就停在眼前,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玉玲吓得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放声大哭。许军本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近在咫尺的列车,又看了看哭嚎的李玉玲,脸上没有丝毫的悔意,反而露出了一丝扭曲的解脱。他爬上台站,不顾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和惊恐的目光,朝着出站口的方向跑去。可刚跑了几步,就被闻讯赶来的地铁站民警拦住了。冰凉的手铐铐在手腕上的那一刻,许军本还在喃喃自语:是她逼我的,是她逼我的...... 许军本被逮捕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影视圈,引起了轩然大波。谁也没想到,那个曾经在《还珠格格》里扮演勇武侍卫、在《玄奘西行》里演绎得道高僧的演员,竟然会做出如此极端的事情。媒体蜂拥而至,关于他的报道铺天盖地,有人谴责他的残忍和偏执,有人惋惜他的才华和境遇,还有人深挖他的成长经历和情感纠葛,试图找出他走向极端的根源。 2008年5月20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公开审理了这起案件。法庭内座无虚席,不仅有媒体记者和法律工作者,还有很多好奇的市民和许军本的昔日影迷。公诉机关指控许军本犯故意杀人罪(未遂),认为他在与李玉玲发生争执后,故意抱着其跳下正在进站的列车轨道,主观上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庭审现场,许军本却当庭翻供。他穿着囚服,头发凌乱,眼神黯淡,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明星风采。他说自己和李玉玲感情深厚,还有两个年幼的女儿,根本不可能想要杀害她。当时列车进站,我只是想拉她赶紧离开黄线,结果脚下一滑,两人不小心一起掉下去了。对于自己逃跑的行为,他解释说: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想到之前几次自杀都没成功,就想跑出去再找个地方了结自己。 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许军本还讲述了自己曾经为了挽回李玉玲而自杀殉情的经历,拿出了当时的医院诊断证明,说自己对李玉玲的感情是真挚的,只是性格太偏执,不懂得如何表达。他还提到,自己在看守所里看到汶川地震的新闻后,深受触动,已经把自己仅有的存款捐给了灾区,希望能为社会做一点贡献,弥补自己的过错。 但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却有力地反驳了他的说法。地铁站的监控录像清晰地记录了他抱着李玉玲主动跳下站台的全过程,没有丝毫滑倒的迹象。李玉玲在法庭上作证时,泣不成声地说:他跳下去的时候,我清楚地听到他说我不会一个人死,他就是想拉着我一起死。此外,公安机关出具的心理鉴定报告显示,许军本属于典型的偏执型人格障碍,但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在最后陈述环节,许军本终于崩溃了,他趴在被告席上放声大哭,一遍遍地向李玉玲和两个女儿道歉。我知道我错了,我对不起李玉玲,对不起孩子,对不起所有关心我的人。我当时一时冲动,没有考虑后果,我真的很后悔。求法庭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我想好好照顾孩子,弥补我的过错。 庭审结束后,李玉玲在家人的搀扶下走出法庭,脸上满是疲惫和憔悴。其实在开庭前,她就给法官写了一封谅解书。看着两个女儿期盼父亲回家的眼神,想到两人曾经的甜蜜和许军本过去的不易,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我希望他能好好改造,出来后好好做人,好好照顾孩子。李玉玲哽咽着对记者说。 2008年6月15日,法院作出了一审判决。法院认为,许军本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考虑到其犯罪未遂,且获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同时结合其案发后积极捐款救灾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最终,法院判决许军本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许军本没有提出上诉,平静地接受了判决。在监狱里,他彻底沉下心来反思自己的人生。他报名参加了监狱里的心理辅导课程,学习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如何与他人沟通。他还利用自己的表演特长,参与了监狱组织的文艺演出,给狱友们表演节目,鼓励他们好好改造。闲暇的时候,他会给两个女儿写信,讲述自己的反思和愧疚,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对家人的思念。 2011年3月,许军本刑满释放。走出监狱大门的那一刻,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李玉玲和两个已经长高了不少的女儿。大女儿看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喊了一声。许军本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紧紧地抱住了两个女儿。爸爸对不起你们。他哽咽着说。李玉玲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里也泛起了泪光。 从那以后,许军本彻底淡出了影视圈。他和李玉玲没有复婚,但为了孩子,两人一起在昌平区开了一家小超市,靠着微薄的收入维持生计。每天清晨,他会早早地去批发市场进货,然后回到超市里卸货、理货、招呼客人。下午关店后,他会陪着两个女儿写作业、玩游戏,给她们讲自己在监狱里的感悟和学到的道理。 有时候,会有熟客认出他,惊讶地问:你不是那个演员许军本吗?怎么开起超市了?许军本会坦然地笑一笑,说:以前是演员,现在是超市老板,都挺好的。他不再执着于出人头地,也不再纠结于过去的名利和恩怨。他终于明白,那些曾经让他痴迷的星光和荣耀,终究是过眼云烟;而真正值得珍惜的,是身边的家人,是安稳的生活,是内心的平静。 某个周末的下午,许军本带着两个女儿在公园放风筝。看着风筝在蓝天上自由地飞翔,女儿们欢快地奔跑着,他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平静而幸福的笑容。微风拂过,带着春天的气息,也吹散了过去的阴霾。他知道,自己曾经因为偏执和冲动,差点毁掉了一切;但现在,他终于学会了放下和珍惜,在平凡的生活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安稳与幸福。 第203章 私生子的悲剧 鄂西的崇山峻岭像一道厚重的屏障,将白鹿庄乡与外界隔成了两个世界。杜家坳村就嵌在这片山岭的褶皱里,泥土路在山间蜿蜒,连接着十几户散落的人家。村东头那栋土墙屋格外扎眼,黄泥糊就的墙壁被多年的炊烟熏得发黑,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露出稀疏的椽子,像是老人豁开的牙床。每逢晴天,破碎的阳光透过瓦缝钻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那光影却照不亮墙上隐约可见的斑斑血痕。1991年9月9日凌晨,这里发生的那场血案,让这栋老屋永远笼罩在阴森的气息里。 那年的血案,让屋子的女主人罗某终身残疾,男主人老梅命丧当场,而制造这场悲剧的,竟是他们名义上的小儿子小梅。这个结果在村里人看来既震惊又唏嘘,因为小梅在村里人的印象里,从来都是个沉默寡言、埋头干活的老实人。可只有小梅自己知道,那把刺向父母的刀,是被三十年来日积月累的屈辱和仇恨,一点点磨锋利的。 1961年的春天,杜家坳村的油菜花开得正盛,罗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衫,挎着个旧竹篮,在媒人的陪同下走进了老梅家。那时的老梅刚过三十,因为家境贫寒一直没能娶上媳妇,看着罗某眉眼周正,虽然身形略显臃肿,还是欢天喜地地办了简单的婚事。村里人私下里都在议论,罗某这肚子看着像是有了四五个月的光景,可老梅像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只当是自己终于有了家,对这些闲话充耳不闻。 婚后第三个月,罗某就生下了一个男婴,老梅给孩子取名小梅。满月酒那天,老梅买了两斤猪肉,打了一壶散酒,请了几个本家亲戚。酒过三巡,有个醉醺醺的堂兄拍着老梅的肩膀打趣:“老梅啊,你这儿子长得可不像你,倒像是后山张家的娃。”老梅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抓起酒碗就砸了过去,嘴里骂着“胡咧咧啥”,可那话却像一根针,扎进了他心里。从那天起,老梅就再也没抱过小梅一次。 罗某心里清楚,老梅这是知道了实情。小梅的确不是老梅的亲生儿子,是她婚前和邻村一个后生好上后怀的。原本她以为嫁给老梅后,只要好好过日子,再给老梅生几个亲生的孩子,这事就能瞒一辈子。可纸终究包不住火,老梅虽然没明着跟她翻脸,但对小梅的态度却越来越冷淡,甚至带着浓浓的敌意。 好在罗某的肚子很争气,接下来的几年里,接连给老梅生下了两儿两女。这下老梅彻底扬眉吐气了,逢人就说自己有福气,儿女双全。家里的香火旺了,老梅对罗某的态度好了不少,可对小梅的虐待却变本加厉。在这个家里,小梅成了彻头彻尾的“多余人”,四个弟弟妹妹享受着父母的宠爱,他却连一口热饭都难安稳吃上。 小梅的记忆是从打骂开始的。三岁那年,他不小心摔碎了一个粗瓷碗,老梅二话不说,抓起灶门口的柴火棍就朝他身上抽。罗某站在一旁,抱着刚满月的二儿子,只是皱着眉说了句“别打坏了”,就转过头去。小梅疼得满地打滚,嘴里哭喊着“娘,救我”,可罗某始终没有回头。从那天起,小梅就知道,这个家里没人会护着他。 六岁开始,小梅就成了家里的“小劳力”。天刚蒙蒙亮,他就要起床去挑水,两只小手抓着比他还高的扁担,肩膀被压得红肿发紫。白天要跟着老梅下地干活,割猪草、挑大粪、喂牛喂猪,这些脏活累活全是他的。到了晚上,别的孩子在父母怀里听故事,他还要给弟弟妹妹洗尿布,铺床叠被。要是做得慢了,老梅的巴掌就会毫不留情地扇过来,罗某也只会在一旁念叨“手脚麻利点”。 有一次,村里的小卖部来了新的水果糖,弟弟妹妹们围着老梅撒娇,每人都得到了两颗。小梅站在角落里,看着弟弟妹妹含着糖笑得开心,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他鼓起勇气,走到老梅面前,小声说“爹,我也想要一颗”。老梅瞪了他一眼,一脚把他踹倒在地,骂道:“野种也配吃糖?给我滚去喂猪!”小梅趴在地上,看着老梅把糖塞进弟弟妹妹手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混合着地上的泥土,在脸上涂成了一道道黑痕。 穿的衣服更是不用提,全是老梅穿旧的粗布褂子,罗某剪剪缝缝就给小梅套上。衣服又肥又大,袖子长到手腕,裤脚卷了好几圈还是拖在地上。有一年冬天,大雪下了三天三夜,小梅穿着单衣单裤在雪地里割猪草,冻得嘴唇发紫,手脚都生了冻疮,裂开了一道道血口子。他实在冷得受不了,偷偷溜回家,想拿件弟弟的旧棉袄穿,结果被老梅抓了个正着。老梅把他的手按在雪地里,用冻得硬邦邦的柴火棍抽打,骂道:“敢偷东西?我让你长点记性!” 在学校的那段日子,是小梅童年里唯一的光亮。十岁那年,村里的小学招生,弟弟妹妹们都到了年龄,罗某想着让小梅也去凑个数,好歹能认识几个字,以后干活也方便。老梅起初不同意,说“野种读啥书,浪费钱”,后来架不住罗某的劝说,又想着让小梅去学校还能帮着照看弟弟妹妹,才勉强答应了。开学那天,小梅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背着母亲用碎布拼的书包,走进了教室。老师教他们念“a、o、e”,教他们写自己的名字,小梅学得格外认真。他每天最早到学校,把教室的地扫干净,把黑板擦好;放学了,他就抱着课本,在煤油灯下一遍遍抄写生字。他觉得,只要自己好好读书,说不定就能改变命运,就能得到父母的一点关爱。 可这份光亮只持续了一年。第二年春天,老梅说家里缺劳力,让小梅退学回家。小梅跪在地上,抱着老梅的腿哭着哀求:“爹,我想读书,我以后会更努力干活的,求你让我继续读书吧。”老梅一脚把他踢开,骂道:“读啥书?能当饭吃吗?给我回家带弟弟去!”罗某站在一旁,只是叹了口气,说:“听话,以后让弟弟们读,你先干活。” 退学那天,小梅把课本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藏在了床底下的被子里。晚上,他等弟弟妹妹都睡了,就偷偷拿出来,借着月光翻看。那些带着墨香的文字,成了他唯一的慰藉。可没过几天,他放学回家,发现弟弟们正拿着他的课本擦屁股。课本上沾满了污秽,字迹被弄得模糊不清。小梅气得浑身发抖,抓住最大的弟弟就要打,结果被刚好回家的老梅看到。老梅不问青红皂白,又是一顿毒打,还骂道:“野种还敢打弟弟?反了你了!” 从那天起,小梅彻底放弃了对父母的幻想。他变得越来越沉默,每天只是埋头干活,不管老梅和罗某怎么打骂,他都不吭声,只是眼神里的恨意越来越浓。村里的孩子也欺负他,骂他是“野种”,朝他扔石头。小梅不敢反抗,只能低着头跑开,跑到后山的竹林里,抱着竹子偷偷哭。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生来就要受这么多苦,为什么父母就不能给她一点温暖。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梅渐渐长大了。虽然长期营养不良,他还是长到了一米七的个子,身体也变得结实起来。他成了家里的主要劳力,春耕秋收,挑担推车,什么重活都能干。村里人都说,老梅家捡了个便宜,有这么个能干的儿子。可只有小梅自己知道,他是在用苦力换取一口饭吃,他早就想离开这个家了。 1983年,小梅22岁了。在村里,这个年纪的小伙子早就结婚生子了。罗某看着小梅长大了,也想着给他找个媳妇,让他赶紧分家出去。经人介绍,小梅认识了本村的小黄姑娘。小黄家条件不好,父母早逝,跟着哥哥嫂子过活。她觉得小梅虽然话少,但人老实能干,就答应了这门亲事。 结婚那天,小梅没有穿新衣服,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没有彩礼,没有嫁妆,只是简单地请了几桌客,就算成了亲。婚后,小梅跟老梅提出分家,老梅巴不得他赶紧走,就把村边一块贫瘠的山地和一间破旧的偏房分给了他。小梅和小黄搬进了偏房,虽然日子过得清贫,但总算不用再看父母的脸色了。 小梅以为自己终于能过上安稳日子了,可他没想到,老梅和罗某根本不肯放过他。老梅经常故意把牛赶到小梅的山地里,把刚种下的庄稼踩得稀烂;罗某则在村里到处说小黄的坏话,说她“不下蛋”“不孝顺”。有一次,小黄给小梅洗衣服,不小心把老梅的一件旧衣服洗破了,罗某拿着破衣服就跑到小梅家,指着小黄的鼻子骂了半天,还动手打了小黄一巴掌。 小梅看着妻子受委屈,心里又气又疼,可他还是忍住了。他知道自己没有靠山,跟老梅闹起来只会吃更大的亏。他只能安慰小黄:“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咱们好好过日子,总会好起来的。”小黄点点头,抱着小梅哭了起来。 可命运似乎总是跟小梅过不去。婚后几年,小黄先后怀了三个孩子,可都没能保住。第一个孩子刚满一岁,就得了一场急病,因为没钱医治,夭折了;第二个孩子在肚子里七个月的时候,小黄去挑水,不小心摔了一跤,流掉了;第三个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很健康,可没过多久,就被老梅家的大狼狗咬伤了,感染了破伤风,也没能活下来。 三个孩子接连夭折,小黄彻底崩溃了。她觉得自己对不起小梅,也受不了老梅一家的欺负,在一个深夜,偷偷上吊自杀了。当小梅发现的时候,小黄的身体已经冰凉了。小梅抱着小黄的尸体,在地上坐了一夜,眼泪流干了,嗓子也哭哑了。他想不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他。 村民们看着小梅实在可怜,就去找村委会调解。村支书找到老梅,批评了他一顿,让他以后不要再找小梅的麻烦。老梅表面上答应了,可背地里还是经常找小梅的茬。小梅的心彻底凉了,他知道,只要老梅和罗某还在,他就永远没有安稳日子过。 第204章 私生子的悲剧《二》 小黄死后,小梅一个人过了四年。这四年里,他就像一具行尸走肉,每天除了干活就是喝酒,村里的人都不敢跟他说话。直到1987年,村里的媒人给小梅介绍了小杨姑娘。小杨是个寡妇,带着一个两岁的儿子,因为丈夫去世,在婆家受气,就想找个老实人改嫁。 小梅本来不想再结婚,他觉得自己的命太苦,不想连累别人。可当他看到小杨和她儿子的时候,心里动了。小杨的儿子跟他小时候一样,眼神里带着怯懦和不安。小梅想起了自己的童年,想起了那些被欺负的日子。他觉得,自己不能让这个孩子重蹈自己的覆辙。 见面那天,小梅跟小杨说了自己的经历,也说了自己和老梅的矛盾。小杨听了之后,哭着说:“我不怕,只要咱们好好过日子,总会好起来的。”就这样,小梅和小杨结婚了。婚后,小梅对小杨和她的儿子格外好。他从来不让小杨干重活,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小杨和孩子。小杨的儿子喊他“爹”的时候,小梅激动得哭了,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温暖。 可老梅和罗某却不接受这个儿媳妇和孙子。他们觉得小杨是个寡妇,还带着个“野种”,丢了梅家的脸。老梅经常在村里骂小梅“没出息,娶了个二手货”,罗某则经常找小杨的麻烦,说她“克夫”“扫把星”。小梅每次都把小杨护在身后,跟父母争辩,可每次都被老梅打骂一顿。 1991年4月的一天,小杨的儿子在院子里玩,不小心把老梅种在院子边的几棵玉米苗弄断了。老梅看到后,气得火冒三丈,抓起一根木条就朝孩子身上打。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小杨跑出来护着孩子,被老梅推到一边。小梅刚好从地里回来,看到老梅正在打孩子,孩子的脸上和身上都是伤,口鼻都流出血了。 那一刻,小梅积压了三十年的怒火终于爆发了。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被老梅打骂的场景,想起了小黄和三个夭折的孩子,想起了自己受的所有委屈。他从厨房抄起一把菜刀,就朝老梅冲了过去,嘴里骂着:“你这个老东西,我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小杨吓坏了,赶紧冲上去抱住小梅的腰,哭着说:“小梅,别冲动,他是你爹啊!你要是杀了他,咱们娘俩怎么办啊?”小梅被小杨抱着,动弹不得,手里的菜刀掉在了地上。他看着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杨,又看了看吓得瑟瑟发抖的孩子,心里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他知道,小杨说得对,他不能再出事了,否则小杨和孩子就真的没人管了。 那天晚上,小梅抱着受伤的孩子,一夜没睡。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老梅和罗某就像两颗毒瘤,只要他们还在,他和小杨母子就永远没有安宁的日子。从那天起,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里渐渐滋生:只有杀了老梅和罗某,他才能彻底摆脱痛苦。 几个月后,一场更大的冲突爆发了。1991年8月的一天,小梅家里的几只鸡跑进了老梅的菜园,啄了几颗白菜。罗某看到后,就站在院子里指名道姓地骂小杨,说她“没教养”“不会管鸡”。小杨实在忍不住,就跟罗某争辩了几句,说:“不就是几颗白菜吗,我赔你就是了,何必骂得这么难听。” 罗某没想到小杨敢跟她顶嘴,气得火冒三丈,抄起一根木棍就朝小杨打了过去。小杨被打得遍体鳞伤,胳膊和腿上都是淤青。小梅回家后,看到小杨躺在地上哭,心里的恨意再也抑制不住了。小杨哭着对小梅说:“小梅,我实在受不了了,咱们离开这里吧,或者让我死了算了。” 那天晚上,小杨趁小梅睡着了,偷偷在屋梁上系了根绳子,想要上吊自杀。幸亏小梅睡得浅,及时醒了过来,把她救了下来。可小杨已经心如死灰,她对小梅说:“小梅,我真的活不下去了,你就让我走吧,只求你好好照顾孩子。” 看着妻子绝望的眼神,小梅的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想起了小黄的死,想起了自己这些年受的苦,想起了小杨和孩子跟着他受的委屈。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忍了。如果再忍下去,小杨迟早会步小黄的后尘,孩子也会像他小时候一样,在屈辱中长大。那一刻,他下定决心,要杀了老梅和罗某。 1991年9月8日,小梅起得很早。他给小杨做了早饭,然后对她说:“你带着孩子回娘家住几天吧,这里的事我来处理。”小杨疑惑地看着他,问:“出什么事了?”小梅勉强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最近太累了,回去散散心。”小杨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听从了小梅的话,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小杨走后,小梅把自己关在屋里,蒙头大睡。他一会儿想起自己小时候被老梅打骂的场景,一会儿想起小黄和孩子的死,一会儿又想起小杨和现在的孩子。他犹豫过,他知道杀人是要偿命的,可一想到父母对他和家人的残忍,他的恨意就压过了一切。他甚至不知道法律是什么,不知道杀人要抵命,他只知道,只有父母死了,他才能过上安稳日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下午,小梅从柴房里找来了一把割猪草的长刀和一把尖刀,藏在床底下。他坐在院子里,看着太阳一点点落下,心里的复仇念头越来越强烈。天黑后,他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坐在屋里等着。夜深了,村里的鸡叫了第一遍,然后又恢复了寂静。小梅知道,时候到了。 他拿着刀,悄悄地来到了老梅的屋前。老梅和罗某的屋是土墙做的,年久失修,墙壁很薄。小梅想起了自己在电影里看到的地道战,就用尖刀在厨房边的墙角开始挖。泥土很松软,他挖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挖通了一个能容一人钻进的洞。 小梅从墙洞里爬进去,屋里一片漆黑,只能听到老梅和罗某沉重的呼吸声。那呼吸声在他听来,就像恶魔的咆哮,让他想起了所有的屈辱和痛苦。他咬着牙,握紧了手里的长刀,一步步摸向老梅和罗某的床边。 “噗嗤”一声,长刀刺进了老梅的胸口。老梅哼了一声,就没了动静。罗某被惊醒了,刚要喊出声,小梅的尖刀就刺进了她的喉咙。鲜血喷了小梅一脸,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他却一点也不害怕,反而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杀了老梅和罗某后,小梅从墙洞里爬了出来,回到了自己的家。他洗了脸,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坐在院子里,等着天亮。第二天早上,村里的人发现老梅和罗某死在了家里,立刻报了警。警察很快就找到了小梅,小梅没有反抗,平静地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1992年6月,小梅被押上了被告席。法庭里坐满了人,村里的人都来了,看着这个他们从小看到大的苦命人,眼里充满了怜悯。当检察官宣读起诉书的时候,小梅低着头,一言不发。当法官问他有什么要辩解的时候,小梅抬起头,看了看坐在旁听席上的小杨和孩子,眼里流下了泪水。 “我对不起小杨和孩子,”小梅的声音沙哑,“但我不后悔杀了他们,他们欺负了我三十年,欺负我的媳妇和孩子,我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法庭里一片寂静,有的人忍不住哭了起来。就连法官也叹了口气,眼里充满了同情。 可法律是公正的,不管有多少委屈,杀人都要偿命。当法官当庭宣布,小梅因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的时候,小梅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小杨和孩子一眼。小杨抱着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村里的人也都红了眼睛,他们知道小梅的苦,可他们也知道,法律不能徇私。 行刑前,小梅见到了小杨和孩子。他抱着孩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对小杨说:“对不起,让你受苦了。以后好好带孩子,让他读书,别让他像我一样。”小杨哭着点头,说:“我会的,你放心吧。” 小梅的悲剧,成了杜家坳村人多年来的谈资。村里人都说,如果老梅能对小梅好一点,如果罗某能多给小梅一点母爱,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可世界上没有如果,小梅的死,给所有人都敲响了警钟。 第205章 广场舞引发的血案 2014年的冬至刚过,银川的街头还残留着节日的零星气息,却被刺骨的寒风刮得七零八落。对于从甘肃来银川寻工的王俊来说,这个冬天格外难熬。12月22日上午十点,阳光勉强穿透厚重的云层,在丽景街附近投下淡淡的光晕。王俊已经在这条街转悠了快三个小时,手里攥着皱巴巴的招工启事,脚步在寒风中愈发沉重。 突然,一阵强烈的尿意袭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环顾四周,街道两旁多是商铺和工地,最近的公共卫生间也在一公里之外。情急之下,他瞥见路边有片稀疏的树林,树林深处隐约可见一条干涸的沟渠。“就去那儿躲躲吧。”王俊心里想着,紧了紧身上的旧棉袄,猫着腰钻进了树林。 树林里的风更冷,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发出“呜呜”的声响。王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沟渠方向走,刚靠近沟渠边缘,一个突兀的物体闯入了他的视线。那是一个豆绿色的行李箱,静静地靠在沟渠的土坡上。箱子看起来很新,银灰色的拉链闪着微弱的光,箱体被里面的东西撑得鼓鼓囊囊,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撑破。 “谁会把这么新的箱子丢在这儿?”强烈的好奇心压过了尿意。王俊停下脚步,仔细打量着这个行李箱。他发现箱子的滑轮几乎没有磨损,拉杆也完好无损,不像是被丢弃的废品。他犹豫了一下,弯腰伸手抓住了拉链头。就在拉链被拉开一条缝隙的瞬间,一股混杂着血腥和腐败的恶臭扑面而来,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王俊强忍着不适,猛地将拉链拉开,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箱子里蜷缩着一个人,一条苍白的人腿赫然露在外面,皮肤已经失去了血色。他足足愣了三秒,才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转身就往树林外跑,连滚带爬地扑到路边,颤抖着掏出手机拨打了110。“喂!警察同志!杀人了!丽景街树林里有尸体!”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银川市公安局的侦查人员在接到报警后的十五分钟内就赶到了现场。警戒线迅速拉起,将好奇的围观群众挡在外面。技术科的民警带着勘查设备,小心翼翼地走进树林。现场位于丽景街东侧的绿化带深处,距离主干道约五十米,平时很少有人涉足。除了那个豆绿色行李箱,旁边还放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些零散物品。 “先把箱子和塑料袋转移到平地勘查,注意保护痕迹。”现场指挥的张警官沉声说道。两名技术人员用特制的手套托起箱子,发现箱子比想象中重得多。他们将箱子转移到树林外的空地上,缓缓打开。箱子长约70厘米,宽50厘米,里面果然蜷缩着一名女性尸体。死者穿着朴素的棉衣,脸上化着较浓的妆,刘海两侧垂着两缕长发,只是脸色青紫,双眼紧闭,早已没有了生命气息。 法医李姐蹲在尸体旁,仔细检查着尸表。她戴着口罩和护目镜,手指轻轻按压死者的皮肤,又翻看了死者的眼睑和指甲。“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三天左右,死因是机械性窒息,颈部有明显扼痕,口鼻处有黏膜损伤。”李姐站起身,对身边的记录员说道,“死者年龄在35到45岁之间,双眼皮不自然,应该做过整形手术。你们看她的衣着,棉衣是地摊上常见的款式,鞋子也是几十块钱的帆布鞋,生活层次应该不高。” 侦查人员对现场进行了地毯式搜索,却没有发现任何搏斗痕迹。“这里不是第一现场,只是抛尸现场。”张警官蹲在沟渠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沟渠周围的土坡很平整,没有拖拽的痕迹,嫌疑人应该是交通工具将尸体运到这里的。”他的目光扫过现场,最终落在了那个透明塑料袋上。 塑料袋里装着一套洗漱用品:牙刷、牙膏、梳子和一块香皂。这些用品的包装都很简陋,牙刷柄上印着“某某旅馆”的字样,显然是小旅馆常见的一次性用品。除此之外,箱子里还有两件格外引人注意的物品:一件银色的男士外套,款式老旧,袖口有轻微的磨损;一双黑色的皮革护膝,护膝上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看起来很厚实。 “死者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负责检查尸体的民警站起身,脸色凝重地说道,“钱包、手机、身份证都没有,这是一起典型的无名抛尸案。”张警官皱起眉头,无名抛尸案向来是最难侦破的,确定死者身份往往是第一道难关。他拿起那件男士外套,仔细翻看了一遍,口袋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线索。“这件外套不是死者的,很可能是嫌疑人留下的。”他判断道。 那副黑色护膝更是让民警们百思不得其解。“在银川,只有冬天骑摩托车的人才会戴这种护膝。”有多年侦查经验的老周说道,他拿起护膝反复查看,“这种护膝产自河北,价格便宜,销量很大,全国各地的小商品市场都有卖,根本没法追踪来源。而且从款式上看,男女都能戴,没法确定主人是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这时,李姐的发现给案件带来了一丝线索。“死者右耳戴着一只耳钉,左耳没有。”李姐指着死者的耳朵说道。侦查人员凑过去一看,那是一只金色的耳钉,造型是一个大写的“K”字,工艺粗糙,显然不是贵重饰品。民警们在箱子里和周围地面仔细搜索,却始终没有找到另一只耳钉的下落。 “塑料袋里的洗漱用品有没有检查?”张警官问道。技术人员立即对洗漱用品进行了初步检测,很快有了结果:“牙刷上检测到了死者的DNA,这些用品确实是死者用过的。”这个发现让张警官眼前一亮:“死者应该是在某个小旅馆住过,这些用品是她带来的。嫌疑人抛尸时把这些东西一起扔了出来。” 确定了死者曾入住旅馆,这无疑是一个重要线索。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嫌疑人是如何将这么重的箱子运到抛尸现场的?箱子加上尸体的重量至少有60公斤,单凭人力很难搬运这么远。就在这时,一名侦查员在距离箱子56米远的地方有了发现:“张队!这里有一组自行车车轮印,旁边还有足迹!” 张警官立即赶了过去。地面上的车轮印很清晰,旁边的足迹也完整地保留了下来。“会不会是嫌疑人骑自行车运过来的?”有人提出疑问。为了验证这个猜想,警方做了一个侦查实验:找来了一辆与车轮印匹配的自行车,让一名体重60公斤的民警坐在后座,模拟搬运尸体的场景。实验结果却推翻了这个猜想,负重后的自行车车轮印宽度约40毫米,深度35毫米,而现场的车轮印宽度只有30毫米,深度仅20毫米,明显是无负重状态下留下的。 线索似乎又断了。死者身份不明,第一现场未知,抛尸工具不确定,唯一的物证就是男士外套、黑色护膝和那只“K”字耳钉。案情的棘手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张警官召集侦查人员召开了临时会议,面色严肃地说:“当务之急是确定死者身份,没有身份信息,后续侦查根本无法展开。大家分头行动,一方面排查全市失踪人口,另一方面扩大现场周边走访范围。” 然而,排查工作并不顺利。警方将死者的体貌特征录入失踪人口系统,比对了近三年的失踪女性信息,没有发现匹配的对象。周边走访也毫无收获,树林附近的商户和居民都表示没有见过可疑人员和车辆。更糟糕的是,案件的消息不知怎么泄露了出去,在市民中引起了恐慌,网络上甚至出现了“丽景街有连环杀手”的谣言,让警方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不能再被动等待了。”在案情分析会上,张警官拍板决定,“主动发布协查通告,利用警务微博和官方公众号披露案件信息,澄清谣言的同时,动员群众提供线索。”这个决定在当时引起了一些争议,有人担心过早披露信息会打草惊蛇,但张警官坚持认为:“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我们不能闭门造车。” 12月23日下午,协查通告正式发布。通告中详细描述了死者的体貌特征,包括双眼皮手术痕迹、“K”字耳钉、黑色护膝等关键信息,并附上了相关物证的照片。没想到,通告发布后的短短两个小时,阅读量就突破了10万,转发量超过3000次。一条条线索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反馈到警方,其中一条来自通讯公司的肖师傅的线索,让侦查人员眼前一亮。 肖师傅在电话里说,12月19日晚上十点左右,他下班回家经过丽景街的绿化带时,看到一辆号牌以“宁A”开头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右后门敞开着,地上趴着一个女人,一动不动。“我当时觉得奇怪,还拍了张照片,以为是夫妻吵架呢。”肖师傅的描述让侦查人员精神一振——12月19日正好与死者的死亡时间吻合,地点也就在抛尸现场附近。 警方立即根据肖师傅提供的车牌号找到了车主黄先生。黄先生在接到通知后十分配合,很快就赶到了公安局。据他回忆,12月19日晚上,他和女友参加朋友聚会,女友喝多了酒。开车经过丽景街时,女友说要呕吐,他就把车停在了路边,让女友下车透气。“她吐完就在地上蹲了一会儿,我扶她上车后就回家了,绝对没杀人啊!”黄先生说着,还提供了女友的联系方式和聚会的证人。 经过核实,黄先生所说的情况属实,他的女友也确实安然无恙。这条看似关键的线索,最终只是一个巧合。到12月25日,警方已经排查了五十多条线索,排除了五十多个嫌疑对象,死者的身份依然是个谜。案件陷入了僵局,侦查人员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焦虑。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公安局的值班电话再次响起。电话那头是一名打印店老板,语气激动地说:“警察同志!我看到你们的协查通告了!那个戴‘K’字耳钉、穿迷彩大衣的女人,我认识!她来过我的店!”这个电话,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光,照亮了侦破案件的方向。 第206章 广场舞引发的血案《二》 打印店老板姓赵,他的店开在丽景街附近的一条小巷里,主要经营名片制作、印章雕刻等业务。赵老板在电话里告诉民警,12月17日上午,一名穿着迷彩大衣的女子来到他的店里,要制作名片和印章。“这个女人很特别,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来,都戴着墨镜,就算在店里也不摘。”赵老板的描述让民警们精神振奋,他们立即驱车赶到了打印店。 在打印店的办公室里,赵老板向民警详细讲述了他与这名女子的接触过程。他说,这名女子前后来过店里三次,第一次是12月12日,咨询制作名片和印章的价格;第二次是12月15日,确定了名片的设计样式,还提供了带有蒙古文字的素材;第三次就是12月17日上午,来确认印章的字体。“她说话很爽快,就是总戴着墨镜,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明星呢。”赵老板笑着说,随后又严肃起来,“有一次她低头捡东西,墨镜滑下来一点,我看到她眼睛上面有两道手术的印子,跟你们通告里说的一样。” 更让民警兴奋的是,赵老板提到了一个关键细节:这名女子的右耳戴着一只金色的“K”字耳钉,左耳却没有。“我当时还问她怎么只戴一只,她说另一只掉了。”赵老板回忆道,“还有,她腿上总戴着一对黑色的护膝,说是膝盖不好,冬天怕冷。”这些特征与死者的信息完全吻合,民警们几乎可以确定,这名女子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死者。 “她叫什么名字?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负责记录的民警急切地问道。赵老板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她叫贾玉芳,这是她留给我的电话和微信,我们当时约好17日下午三点取印章,结果她没来。”民警立即记下了贾玉芳的联系方式,同时调取了打印店的监控录像。 监控录像显示,12月17日上午十点零五分,贾玉芳离开了打印店。她穿着迷彩大衣,戴着墨镜,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刘海两侧的两缕长发垂在脸颊两侧,腿上的黑色护膝格外显眼。民警将监控截图与死者的照片比对,确认了两者是同一人。“她的名片上有蒙古文字,会不会不是本地人?”张警官看着监控截图,若有所思地说道。 顺着这个思路,民警通过户籍系统查询“贾玉芳”这个名字,发现内蒙古鄂尔多斯市鄂托克旗有一名女子与死者的信息高度匹配。为了确认身份,警方立即驱车赶赴鄂托克旗,找到了贾玉芳的家人。当贾玉芳的父母看到死者的照片时,当场泣不成声:“是玉芳啊!她12月15日说去银川采购酒店用品,之后就联系不上了!” 警方采集了贾玉芳父母的DNA样本,与死者的DNA进行比对,最终确认死者就是贾玉芳。据贾玉芳的家人介绍,贾玉芳今年41岁,之前一直在鄂托克旗打工,半年前萌生了开旅馆的想法。为了采购酒店用品,她先后三次前往银川,每次都住在小旅馆里,从不麻烦亲戚朋友。“她性格很要强,说开旅馆要靠自己,不让我们操心。”贾玉芳的母亲抹着眼泪说道,“她膝盖不好,从小就怕冷,所以冬天总戴着护膝。” 死者身份确定后,侦查工作有了明确的方向。警方分析,贾玉芳多次在银川入住小旅馆,这次很可能也住在附近。于是,侦查人员以打印店和抛尸现场为中心,对周边三公里内的所有宾馆、旅店进行了大规模排查。经过两天的排查,北门汽车站附近的一家小旅馆进入了警方的视线。 这家小旅馆的老板告诉民警,12月15日下午,一名穿着迷彩大衣、戴着墨镜和护膝的女子确实在这里入住过,还和一名年轻男子一起办理了登记手续。“那个女的戴着墨镜,看不清脸,但穿着和你们描述的一模一样。”老板回忆道,“他们住的是七号房间,住了两天,17日下午那个男的一个人走了,之后就没见过那个女的。” 民警立即调取了小旅馆的监控录像。录像画面清晰地记录下了关键信息:12月15日下午16时19分,贾玉芳走进旅馆,咨询住宿事宜。她戴着墨镜,穿着迷彩大衣,腿上的黑色护膝十分显眼。随后,一名穿着灰色外套的年轻男子抽着烟走到登记窗口,与贾玉芳一起办理了入住手续。民警注意到,男子穿的灰色外套,与抛尸现场箱子里发现的男士外套款式、颜色完全一致。 监控显示,在旅馆老板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二楼挑选房间,最终选择了七号房间。12月17日上午8时08分,贾玉芳独自离开房间,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正是她去打印店取印章的时间。下午14时05分,贾玉芳回到七号房间,此后再也没有出来过。在她离开和返回的这段时间里,那名年轻男子始终没有离开房间。 最关键的画面出现在16时25分。那名年轻男子独自从七号房间出来,反常的是,他身上穿的不再是灰色外套,而是贾玉芳的迷彩大衣。他走到楼梯口,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回到房门前,用力拉了拉门把手,确认房门已经锁好。就在他转身准备下楼时,手里的东西掉在了地上,他慌忙弯腰捡起,又再次拉了拉门把手,确认无误后才下楼。可刚走两步,他又折了回来,第三次检查房门锁况,这才匆匆下楼。整个过程中,男子的动作慌张,眼神躲闪,显然是做了亏心事。17时30分,男子拉着一个豆绿色的行李箱回到旅馆,走进了七号房间。民警一眼就认出,这个行李箱与抛尸现场的箱子一模一样。此后的几个小时里,旅馆里没有任何异常。直到22时21分,男子再次打开七号房间的房门,双手吃力地抱着行李箱走了出来。从他紧绷的手臂和吃力的步伐可以看出,箱子里的东西异常沉重。此时,贾玉芳已经遇害,被装在了这个行李箱里。 “七号房间就是第一现场!”张警官当即下令,对七号房间进行全面勘查。侦查人员戴上手套和鞋套,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房间不大,摆放着一张双人床、一个床头柜和一个衣柜。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地面也被打扫过,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但侦查人员没有放过任何细节,他们对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进行了仔细勘查,提取了床单、枕套上的纤维样本,对地面进行了鲁米诺试剂检测。 然而,勘查结果却让大家失望了,房间里没有发现任何血迹,也没有提取到有价值的指纹和足迹。“嫌疑人反侦察意识很强,作案后清理得很彻底。”技术科的民警无奈地说道。就在这时,负责查询住宿登记信息的民警传来了好消息:七号房间是用那名男子的身份证登记的,登记姓名为“李易光”,户籍所在地是鄂托克旗。 “李易光和贾玉芳都是鄂托克旗人,他们之间肯定有关系!”张警官立即安排人员对李易光的身份信息进行核查,并制定了抓捕方案。就在抓捕小组准备出发前往鄂托克旗时,吴忠市公安局传来了消息:李易光已经向当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了。 在吴忠市公安局的审讯室里,李易光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脸色苍白。面对民警的审讯,他没有任何抵抗,平静地交代了杀害贾玉芳的犯罪事实。这个看似平静的年轻男子,背后藏着一段扭曲的感情和一场失控的怒火。 据李易光交代,他和贾玉芳是半年前在鄂托克旗的广场上认识的。当时他在广场上跳广场舞,看到贾玉芳一个人站在旁边,就主动上前邀请她一起跳。两人聊得很投机,发现彼此住得不远,之后就经常联系。随着交往的深入,两人互生好感,很快发展成了恋人关系。“我很喜欢她,觉得她很能干,有想法。”李易光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跟我说想开旅馆,我特别支持她。” 可贾玉芳开旅馆的想法,却遭到了家人的强烈反对。她给远在老家的父母打电话时,母亲在电话里哭着劝她:“玉芳啊,你都四十出头了,安稳找个人嫁了才是正事,开旅馆要投那么多钱,赔了咋办?”哥哥也在一旁帮腔,说她“不安分”“净想些不切实际的事”,不仅没答应借钱,还把她数落了一顿。 她跟李易光提起,自己还差七万多块钱的启动资金。李易光听后,当即表示愿意帮忙。 其实李易光这些年也不容易,在煤矿做检修工虽然工资不算低,但他要给老家的父母寄生活费,自己省吃俭用才攒下九万六千元,这几乎是他全部的积蓄,是他原本打算用来付首付买套小房子的钱。 但看着贾玉芳眼里的期盼,他没丝毫犹豫。第二天,他就去银行取了钱,用一个红色的信封包着,郑重地交给了贾玉芳:“这里有九万六,你先拿着用,不够咱再凑。我跟你说,钱不用着急还,等旅馆开起来,生意好了再说。”贾玉芳接过信封时,手都在发抖,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哽咽着说:“易光,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你对我的好。”李易光当时心里甜滋滋的,他原本以为这笔钱能让两人的感情更加稳固,能早日实现两人共同的小目标,可他万万没想到,这笔饱含心意的钱,最终却成了点燃悲剧的导火索。 2014年12月15日,贾玉芳告诉李易光,她要去银川采购酒店用品,让他一起去帮忙。李易光欣然同意,两人一起乘坐大巴来到银川,在北门汽车站附近的小旅馆住了下来。12月17日早上,贾玉芳去打印店确认印章的事情,李易光一个人留在房间里,觉得无聊就喝了几瓶啤酒。 下午两点左右,贾玉芳回到旅馆,看到李易光喝得醉醺醺的,顿时有些生气,开始唠叨起来:“我忙着办正事,你却在这里喝酒,一点都不上心!”李易光本来就喝了酒,被贾玉芳一骂,火气也上来了,两人当即吵了起来。争吵中,贾玉芳说自己不想开旅馆了,要当天就回鄂托克旗。 “我当时很生气,就跟她说,既然这样,咱们好聚好散,钱我暂时不用她还。”李易光回忆道,“结果她跟我说,我要是敢找她要钱,她就告我强奸她。”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李易光,他借着酒劲,上前一把抓住贾玉芳的胳膊,将她按在床上。贾玉芳拼命反抗,大喊大叫。李易光情急之下,用双手死死扼住了贾玉芳的脖子,直到她不再动弹。 杀死贾玉芳后,李易光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他吓得浑身发抖,冷静下来后,开始清理现场。他发现自己的灰色外套上沾了血迹,就换上了贾玉芳的迷彩大衣,然后将贾玉芳的尸体拖到地上,用被子盖好。之后,他走出旅馆,在附近的超市买了一个豆绿色的行李箱,回到房间后将贾玉芳的尸体装了进去,还把自己的外套和贾玉芳的护膝等物品一起放进了箱子。 当天晚上十点多,李易光抱着行李箱离开了旅馆,开车四处寻找抛尸地点。当他来到丽景街附近的树林时,发现这里人迹罕至,就将行李箱丢在了沟渠边,然后驾车逃离了银川。之后的几天里,他一直躲在吴忠市的一个亲戚家,每天都活在恐惧和自责中。“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她来找我。”李易光抬起头,眼里满是悔恨,“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她的家人。” 警方通过调查发现,李易光所说的借钱给贾玉芳的事情,由于没有借条和第三方证人,无法得到证实。但无论两人之间是否存在经济纠纷,李易光的行为都已经构成了故意杀人罪。随着李易光的落网,这起轰动银川的抛尸案终于告破。 第207章 消失的裁缝 2000年9月21日的齐齐哈尔,秋意已浸透了铁峰区工人屯的每一寸土坯墙。清晨七点的薄雾还没散尽,李家厨房的烟囱就冒出了细细的青烟,李某把最后一个玉米面窝头摆上炕桌时,习惯性地喊了声:“小罗,吃饭喽!” 炕梢的小花被叠得整整齐齐,却不见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身影。三岁的小罗刚学会跑,每天天不亮就吵着要找西院的大宝石玩,可今天连院门口那棵老榆树下都空荡荡的。李某的心猛地一沉,围裙都没解就冲出了屋。 “小罗!小罗啊!”她的喊声刺破晨雾,惊飞了墙头上的麻雀。前院的柴堆后、后院的菜窖口、邻居家的鸡窝旁,她连犄角旮旯都翻遍了,只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响。露水打湿了裤脚,额头上的汗却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就往西院跑。 夏小霞家的木门虚掩着,李某一把推开门就喊:“小霞!看见我们家小罗没?她平时总跟大宝石在一块儿玩啊!”屋里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夏小霞披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跑出来,头发还乱蓬蓬的,脸色比纸还白:“我正想去找你呢!大宝石也不见了!” 这句话像道惊雷劈在李某头上,她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嗓子里涌上一股腥甜:“俩孩子都不见了?这咋可能啊!”她的喊声惊动了左右邻居,最先跑出来的是隔壁的王大爷,他抄起墙根的铁锹就喊:“都别慌!男的跟我去村东头的水泡子找,女的去村西头的菜地搜,赶紧的!” 工人屯是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落,平日里谁家丢个鸡都能传遍全村,更别说两个孩子同时失踪。没用半小时,上百号人就分散到了村子的各个角落,铁锹铲土的声音、呼唤孩子的喊声、女人的啜泣声混在一起,把这个宁静的早晨搅得支离破碎。 夏小霞也混在人群里,她手里攥着块大宝石平时穿的小布鞋,时不时喊两声“宝石啊,你在哪儿”,可眼神却总不自觉地瞟向自家仓房的方向。走到村头的老井旁时,她还煞有介事地跟几个大婶说:“你说这俩孩子会不会被人绑走了?最近总听说城里有拐孩子的,可咱这穷地方谁会来啊……” 李某此刻已经哭成了泪人,她和丈夫罗某结婚十三年,前十年求子不得,好不容易盼来小罗这个宝贝疙瘩,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罗某在砖厂上班,接到消息骑着自行车往回赶时,车链子都摔掉了两次。他冲进人群,一把抓住夏小霞的胳膊:“你说实话,我家小罗到底在不在你家?是不是俩孩子吵架你把她藏起来了?” 夏小霞被他抓得胳膊生疼,眼圈一红就哭了:“老罗你咋能这么说我?大宝石也是我亲生儿子啊,我能拿孩子开玩笑吗?”周围的人赶紧拉开罗某,王大爷劝道:“老罗你冷静点,小霞不是那样的人,先找人要紧!” 太阳升到头顶时,所有人都聚集回了村口,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焦虑,连孩子的影子都没见着。李某瘫坐在自家门槛上,怀里抱着小罗的小棉袄,哭声都变得有气无力。夏小霞蹲在她身边,拍着她的后背说:“嫂子你别太伤心,我听说二厂那边有个算命的特别准,要不我去问问?说不定能知道孩子的下落。” 李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快去!快去!多少钱咱都给!”夏小霞拉上邻居张婶,骑着一辆破自行车就往二厂方向赶。路上张婶还劝她:“你也别太着急,说不定俩孩子就是跑到谁家玩忘了回家,等会儿就自己回来了。”夏小霞抿着嘴没说话,心里却像压着块大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那个所谓的“算命大仙”住在一间低矮的土房里,烟袋锅里的烟油子黑得发亮。听夏小霞说明来意后,他闭着眼睛掐了半天指头,慢悠悠地说:“俩孩子是被人绑走了,不过没在一块儿。一个往富拉尔基方向去了,另一个就在家附近藏着,你们再找找。”夏小霞掏了十块钱,拉着张婶就往回赶,心里却盘算着另一件事。 刚进村子,就听见一阵喧闹声,夏小霞心里一紧,加快脚步跑过去,只见大宝石正被一群人围着,脸上还挂着泪痕。她拨开人群冲过去,一把把儿子拽到怀里:“宝石!你去哪儿了?可吓死妈妈了!” “我……我在仓房里……”大宝石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周围的人立刻围上来追问:“大宝石,你跟小罗一块儿不?小罗呢?是不是被人绑走了?” 大宝石被问得不知所措,一会儿点头说“被三个叔叔绑走了”,一会儿又摇头说“看见小罗掉进水坑了”,最后干脆蹲在地上哇哇大哭。夏小霞见状,立刻护在儿子身前,对着众人发火:“你们别吓孩子行不行?他才七岁懂啥啊!我刚算完命,得好好问问他!”说着就强行把大宝石拽回了家,关上了大门。 屋里,大宝石还在哭,夏小霞蹲在他面前,脸色阴沉得可怕:“跟妈妈说,你刚才去哪儿了?是不是从仓房里跑出来的?”大宝石抽噎着点头:“我饿了,就偷偷跑出来了……妈妈,小罗妹妹是不是死了?我看见你用枕头捂她……”夏小霞的心脏猛地一缩,伸手捂住大宝石的嘴:“不许胡说!那是你看错了!要是有人问你,你就说跟小罗被绑匪抓走了,后来你哭着闹着,绑匪就把你放了,把小罗带走了,听见没?”大宝石吓得浑身发抖,含着泪点了点头。夏小霞看着儿子惊恐的眼神,心里第一次升起一丝不安,但很快就被更强烈的恐惧取代了,要是儿子把真相说出去,她就完了。 当天晚上,李某家还在灯火通明地找孩子,夏小霞却早早地把大宝石哄睡了。看着儿子熟睡的脸庞,她的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回放着早上的场景:小罗抢大宝石的拖鞋时的哭闹声、自己踢向小罗的那一脚、捂住她口鼻时那越来越弱的挣扎……最后,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出来:只有让大宝石永远闭嘴,她才能安全。 第二天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夏小霞就蹑手蹑脚地出了门,绕到后院敲开了三哥夏元春的门。夏元春揉着眼睛开门:“大清早的咋了?”夏小霞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疯狂:“三哥,我把罗家的孩子弄死了,大宝石看见了,你得帮我把他也弄死,不然咱俩都得完蛋!” 夏元春吓得差点坐在地上:“你疯了?那是你亲生儿子啊!你咋下得去手?”“亲生的又咋样?我跟阿成还能再生!要是他说出去,我就得枪毙!”夏小霞抓住夏元春的胳膊,语气近乎哀求,“三哥,以前我跟范承刚的事你就帮过我,这次你再帮我一次,以后我肯定报答你!” 夏元春犹豫了半天,看着妹妹狰狞的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两人从后窗户跳进夏小霞家,夏小霞走到炕边,轻声喊:“宝石,起来跟妈妈去拿好吃的。”大宝石揉着眼睛坐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夏元春就用一条背单蒙住了他的头,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妈妈……救我……”大宝石的声音从背单里传出来,带着微弱的挣扎。夏小霞看着儿子挥舞的小手,咬了咬牙,上前按住了他的胳膊。几秒钟后,大宝石的身体就软了下来。夏元春松开手,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苍白地说:“你自己处理吧,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说完就匆匆从后窗户走了。 夏小霞蹲在地上,看着儿子的尸体,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只哭了一分钟,就抹掉眼泪,找来一把斧子,撬开了炕边的炕洞,把大宝石的尸体放了进去,又用砖头和地板革盖好。刚收拾完,院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看见的是几个穿着警服的人。 第208章 消失的裁缝《二》 2000年9月22日上午九点,铁峰分局刑警队的办公室里,罗某夫妇情绪激动地坐在椅子上。李某哭着说:“警察同志,我敢肯定是夏小霞干的!今天早上六点,有人看见她三哥夏元春鬼鬼祟祟地从她家后窗户进去,又拿着东西出来了,肯定是他们把我家小罗藏起来了!” 负责此案的刑警队长赵刚皱着眉头,他从事刑侦工作十几年,见过不少离奇的案子,但两个孩子同时失踪,还牵扯到邻居间的可疑举动,让他觉得事情不简单。他立刻安排人手:“小张,带人去工人屯传讯夏小霞和她三哥夏元春;小王,去调查夏小霞的同居丈夫阿成,了解他们的人际关系。” 警车开到工人屯时,夏小霞正在院子里扫地,看见警察来了,她的手明显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警察同志,你们来啥事啊?是不是找到小罗和大宝石了?”小张亮出证件:“夏小霞,我们接到报案,怀疑你和两个孩子的失踪有关,请你跟我们回队里配合调查。” 夏小霞装作惊讶的样子:“你们怀疑我?我儿子也失踪了,我咋会害孩子呢?”但在警察的坚持下,她还是不得不上了警车。与此同时,夏元春和阿成也被分别传讯。让人意外的是,当警察问起大宝石的下落时,夏小霞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最后才编了个“孩子可能被绑匪再次抓走了”的借口。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地照在夏小霞脸上。赵刚坐在她对面,把一杯水推到她面前:“夏小霞,我们已经调查过了,昨天下午大宝石回来后,就一直跟你在一起,今天早上有人看见你三哥进了你家,之后大宝石就不见了,你最好说实话。” 夏小霞端起水杯的手有些发抖,她喝了口水,眼神躲闪着说:“我真不知道,昨天晚上我把大宝石哄睡后,就自己睡了,早上起来就发现他不见了,我还以为是绑匪又把他抓走了。”“那你三哥夏元春早上去你家干啥?”赵刚追问。夏小霞愣了一下,随即说:“他就是来借点东西,没别的事。” 另一边的审讯室里,夏元春的心理防线明显更脆弱。面对警察的提问,他始终低着头,嘴里反复说着:“我不知道,我没干坏事。”但当警察提到“后窗户”“拿东西”等细节时,他的额头开始冒汗,手指不停地互相绞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审讯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夏小霞始终坚称自己不知情,甚至还掉眼泪说自己是冤枉的。赵刚决定改变策略,他走进审讯室,没有提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夏小霞。过了几分钟,他突然说:“夏小霞,你儿子大宝石今年七岁,正是上小学的年纪,他要是还活着,肯定想跟别的孩子一样去学校读书吧?你就不想让他早点回家吗?”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夏小霞的软肋,她的身体晃了一下,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但她还是咬着牙不说话。赵刚继续说:“我们已经对你家进行了搜查,在你家的仓房里,发现了一个小孩的鞋子,经过辨认,是小罗的。你要是再不说,不仅找不到小罗,你儿子的下落也永远成谜了。” 其实赵刚是在试探夏小霞,仓房里并没有找到小罗的鞋子,但他从夏小霞的反应中看出,她肯定知道内情。果然,夏小霞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她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哭了足足十分钟,才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小罗是我弄死的,大宝石也是我让三哥帮忙弄死的。” 审讯室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女人,竟然会对两个孩子下毒手。夏小霞平静地叙述着事情的经过,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那天早上六点多,我跟阿成吵完架,他上班走了,小罗就来我家找大宝石玩。她一进屋就跟大宝石抢拖鞋,后来又抢小食品,我越看越生气,就踢了她一脚。她哭了起来,正好我听见她妈在外面喊她,我怕她妈知道我打孩子,就捂住了她的嘴。” “没想到她哭得更厉害了,我就把她抱到西屋,用枕头套住她的头,使劲捂她的口鼻。等我松开手时,她已经没气了。我当时吓坏了,就找了根绳子勒在她脖子上,把她装进了衣柜里的皮箱,藏到了仓房。这时候大宝石站在门口,把一切都看见了,我就跟他说,要是有人问,就说被绑匪抓走了。” “昨天下午我从算命的那儿回来,发现大宝石从仓房里跑出来了,我怕他说出去,就教他说谎。晚上我越想越害怕,觉得只有弄死他才能永绝后患,就找了三哥帮忙。我们把他掐死后,我把他的尸体藏在了炕洞里。” 夏小霞的语气没有丝毫悔恨,仿佛杀死的不是两个无辜的孩子,而是两件麻烦的东西。赵刚听着她的叙述,心里一阵发冷,他立刻安排人手去夏小霞家搜查。当警察撬开炕洞,看到大宝石蜷缩的尸体时,所有人都沉默了。孩子的脖子上缠着一根细绳,眼睛圆睁着,嘴里还咬着自己的舌头,显然是在极度痛苦中死去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仓房的皮箱里,警察找到了小罗的尸体。虽然尸体已经有些腐烂,但那张紫黑色的小脸上,还能清晰地看到甜甜的小酒窝,让人不忍直视。李某看到女儿的尸体时,当场晕了过去,罗某则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尸体,嘴里反复说着:“我的女儿啊……” 案件似乎已经告破,但赵刚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夏小霞如此残忍地杀死两个孩子,尤其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这种极端的行为背后,肯定还有更深层的原因。他决定对夏小霞的家进行第二次搜查,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 夏小霞家的院子不大,西屋是她和阿成的卧室,东屋堆放着杂物。警察在东屋的一个粮食柜里,发现了一个被黄色书刊包裹着的日记本。赵刚打开日记本,里面的内容让他大吃一惊。这是夏小霞写给阿成的情书,字里行间充满了对阿成的迷恋,还提到了她和前夫范承刚的矛盾。 其中一页用红笔写着的话,引起了赵刚的注意:“也许是我的猜测,也许是预感,也可能是那死鬼在作怪,我总觉得房子收拾完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死鬼”是谁?“收拾房子”又是什么意思?赵刚心里升起一连串的疑问。他立刻让人去工人屯走访,了解夏小霞和前夫范承刚的情况。 村民们听说夏小霞杀了两个孩子,都议论纷纷。邻居王大爷说:“这娘们心太狠了!她前夫范承刚是个瘸子,开裁缝店的,对大宝石可好了,可他们离婚三年多,范承刚一次都没回来过,当时我们就觉得奇怪。而且她家的房子去年好好的,突然就翻盖了,现在想想肯定有问题!” 赵刚立刻安排人手调查范承刚的下落。通过走访范承刚的姐姐范承英,他们了解到,范承刚自1996年年底就失踪了。范承英哭着说:“1997年3月,我发现弟弟不见了,就去夏小霞家找,她跟我说他们已经离婚了,弟弟可能去南方做生意了。我报了案,可一直没找到人。” 结合日记本里的内容和村民的反映,赵刚大胆推测:范承刚可能已经被夏小霞杀害了,而她翻盖房子,很可能是为了掩盖杀人的痕迹。他立刻回到审讯室,看着夏小霞说:“夏小霞,你前夫范承刚1996年年底就失踪了,你敢说跟你没关系吗?你日记本里写的‘死鬼’,是不是就是他?” 夏小霞的身体猛地一震,她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赵刚继续施压:“我们已经调查过了,你和范承刚1996年7月离婚,但他离婚后还住在你家,而你当时已经和阿成在一起了。范承刚的存在,是不是妨碍了你和阿成的关系?你为了和阿成在一起,就杀了他,对不对?”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夏小霞的心理防线。她捂着脸,发出一阵凄厉的哭声,哭声过后,她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是,范承刚是我杀的,也是我让三哥帮忙的。” 第209章 消失的裁缝《三》 1996年的齐齐哈尔,冬天来得格外早。11月的一天,夏小霞在一家酒店的包间里,第一次见到了阿成。当时她刚从糖厂辞职,因为前男友的骚扰,不得不找了份酒店服务员的工作,偶尔还要陪客人喝酒。阿成是这家酒店的常客,他是一家大型工厂的工段长,月工资一千多,还有些灰色收入,出手阔绰。 那天阿成喝多了,吐得满身都是,其他服务员都躲得远远的,只有夏小霞上前帮他清理,还倒了杯温水给他。阿成看着眼前这个细心的女人,心里有了好感。之后的日子里,他经常点夏小霞的台,跟她聊天。夏小霞也渐渐对阿成产生了依赖,阿成不仅能给她物质上的满足,还会说甜言蜜语,让她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爱。 当时夏小霞已经和范承刚结婚七年了。1989年,夏小霞从糖厂技校毕业后,进入糖厂当电焊女工,后来因为前男友骚扰辞职,偶然认识了开裁缝店的范承刚。范承刚比她大三岁,因为先天性小儿麻痹导致一条腿肌肉萎缩,但他手艺好,挣的钱足够养家。夏小霞当时为了摆脱前男友的阴影,又看中了范承刚的收入,认识两个月就结了婚。 刚结婚的几年,日子还算平静,范承刚对夏小霞很好,什么活都不让她干。1993年大宝石出生后,范承刚更是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儿子。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夏小霞越来越嫌弃范承刚是个瘸子,觉得跟他在一起没面子。尤其是遇到阿成后,她更是觉得自己的婚姻是个错误。 阿成知道夏小霞结婚后,不仅没有疏远她,反而说:“我跟我老婆早就没感情了,我爱的是你。”他还承诺给夏小霞租个地方开小吃部,让她当老板。夏小霞彻底沦陷了,她开始跟范承刚吵架,提出离婚。范承刚不同意,他说:“小霞,我知道我腿不好,但我对你和孩子是真心的,你别离开我。” 可夏小霞已经铁了心要跟阿成在一起,她每天跟范承刚闹,甚至大打出手。范承刚实在受不了,1996年7月,他勉强同意离婚。夏小霞本以为离婚后就能和阿成无忧无虑地在一起,可没想到范承刚因为没有地方住,还是住在了家里。更让她崩溃的是,范承刚虽然离婚了,却依然像以前一样管着她,让她无法和阿成光明正大地来往。 1997年1月的一天,夏小霞和阿成约会时,被范承刚撞见了。范承刚气得当场跟阿成打了起来,还对夏小霞说:“我就是不搬走,我要让你和这个男人都不好过!”这件事让夏小霞彻底动了杀心。只有让范承刚永远消失,她才能和阿成过上安稳日子。 她首先想到的是让阿成帮忙,但转念一想,阿成是“老实人”,她不想让阿成沾染上人命,想在他心里保持美好的形象。于是,她想到了三哥夏元春。夏元春从小就疼她,以前家里有什么事,夏元春都会帮她。她找到夏元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夏元春听后吓得脸色惨白:“小霞,杀人是要偿命的!你不能干这种事,把他撵走就行了!”夏小霞哭着说:“三哥,他赖着不走,我跟阿成就没法在一起。为了阿成,我什么都敢干,你就帮我一次吧!”在夏小霞的反复哀求下,夏元春最终还是同意了。 两人商量后,决定用毒药杀人。夏元春去市场买了一种叫“三不倒”的狗药,据说狗吃了走三步就会毒死。正巧当时范承刚感冒了,夏小霞就把狗药碾碎,装进感冒胶囊里。1997年1月15日早上六点,夏小霞把夏元春叫到家里,让他在外屋等着,自己则走进里屋,把范承刚叫起来:“你感冒了,把这药吃了吧,好得快。” 范承刚没有怀疑,接过胶囊就着水咽了下去。没过几分钟,他就觉得肚子剧痛,口吐白沫地倒在炕上,身体不停地抽搐。夏小霞立刻喊夏元春进来,两人用事先准备好的绳子,死死地勒住了范承刚的脖子。范承刚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看着范承刚的尸体,夏小霞有些害怕,她问夏元春:“三哥,现在咋办啊?”夏元春说:“把他装进塑料袋,扔到你家门口的地窖里吧。”夏小霞摇摇头:“不行,一出门就看见,太吓人了。”但当时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两人还是把范承刚的尸体装进两条塑料编织袋,捆好后扔进了地窖。 两个月后,范承英来找范承刚,夏小霞谎称范承刚去南方做生意了。范承英走后,夏小霞觉得地窖不安全,万一被人发现就完了。她又找夏元春,两人把范承刚的尸体从地窖里挖出来,用三轮车拉到铁峰镇四家子村北的坟地,埋了起来。 埋完尸体后,夏小霞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开始放心地和阿成同居。1999年夏天,她觉得家里的房子可能还残留着范承刚的痕迹,就找人翻盖了房子,以为这样就能彻底掩盖自己的罪行。可她没想到,三年后,因为两个孩子的失踪,她的罪行最终还是暴露了。 2000年9月24日上午9点40分,铁峰区东北部的一处荒野里,夏小霞被警察带到了一座长满荒草的坟前。这里偏僻荒凉,平时很少有人来。夏小霞指着一座土坟说:“范承刚就埋在这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警察们立刻开始挖掘,当挖到一米深时,塑料编织袋的一角露了出来。打开编织袋,里面是一堆白骨,骨骼的形状还能看出是个男性,左腿的骨骼明显有萎缩的痕迹,与范承刚的特征完全吻合。看着这堆白骨,在场的警察都沉默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被残忍地杀害,埋在荒郊野外三年,连尸骨都快腐烂了。 案件告破后,整个齐齐哈尔都震惊了。一个女人为了畸形的恋情,竟然先后杀害了前夫、邻居家的幼女和自己的亲生儿子,这种残忍程度让人发指。夏小霞、夏元春被依法逮捕,阿成虽然没有参与杀人,但因为涉及婚外情,也受到了道德的谴责。 2002年11月27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了公开宣判,夏小霞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夏元春因参与杀人,被判处无期徒刑。行刑前,看守所里,夏小霞见到了来看她的阿成。此时的阿成,身边已经有了新的女人。 夏小霞看着阿成,眼泪掉了下来:“阿成,我为了你杀了三个人,你怎么能这样对我?”阿成皱着眉头,语气冰冷:“小霞,我从来没让你杀人,这都是你自己干的,跟我没关系。”说完,他转身就走,再也没有回头。 夏小霞站在原地,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笑声里充满了悔恨和绝望。她直到最后才明白,自己所谓的“真爱”,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泡影。为了这场泡影,她亲手毁掉了三个生命,也毁掉了自己的一生。 刑场上,一声枪响划破了天空。夏小霞的生命结束了,但她留下的悲剧,却让所有人深思:畸形的爱情,究竟能让人变得多么疯狂?人性的深渊,又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黑暗? 第210章 女主人的非人遭遇 2001年10月17日,四川西昌的晨光带着深秋的凉意,悄悄漫过宁远安居小区的红砖楼顶。对于大多数居民来说,这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清晨,楼下的早点摊刚支起蒸笼,白雾裹着面香在巷口打转,几个晨练的老人正慢悠悠地活动着筋骨。但谁也不会想到,这层平和的表象之下,一桩足以让整座城市陷入恐慌的灭门惨案,已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落幕。 谢远平比往常起得更早,他要去哥哥谢志平家帮忙修理漏水的水管。哥哥住在小区3栋2单元的一楼,夫妻俩为人和善,儿子刚上小学,每次见到他都“叔叔叔叔”地喊个不停。骑着重型自行车赶到小区时,才刚过早上六点,早点摊的蒸笼刚冒出第一缕热气,小区里大多住户还没开门。 “哥,在家吗?我来修水管了。”谢远平走到哥哥家门前,习惯性地敲了敲门,却发现防盗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道缝。他心里咯噔一下。哥哥向来谨慎,晚上睡觉都会反锁门窗,大清早怎么会敞着门?喊了两声“哥”“嫂子”,屋里静得可怕,连往常清晨总会响起的儿子的嬉闹声都没有,只有窗外早点摊的吆喝声隐约传来,显得格外刺耳。 一种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往上爬,谢远平放慢脚步走进客厅,客厅里的沙发垫子歪歪斜斜地放着,茶几上还摆着昨晚没收拾的碗筷,一切都透着诡异的安静。他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卧室门也是虚掩着的,缝隙里隐约能看到地上似乎有深色的痕迹。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哥哥谢志平倒在床边的地板上,手脚被粗麻绳紧紧捆着,手腕处的皮肤已经被勒得发紫。他的脸上蒙着一块灰色的旧毛巾,毛巾边缘渗出深色的血渍,胸口和腹部有多处狰狞的刀伤,鲜血浸透了他身上的睡衣,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深色的印记,已经有些凝固。谢远平的大脑一片空白,他颤抖着走过去,伸出手指探向哥哥的鼻息,冰冷的触感让他猛地缩回手,哥哥的身体早已没有了温度。 “嫂子!小宇!”谢远平疯了似的冲向次卧和厨房,每推开一扇门,绝望就加深一分。次卧里,嫂子李梅倒在床头柜旁,衣服凌乱,上身赤裸,裤子被撕成了碎片扔在地上,胸口的伤口血肉模糊,脸上还残留着极度痛苦的表情,显然生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年仅七岁的侄子小宇蜷缩在床角,小小的身体同样被捆着,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眼睛紧闭着,再也不会睁开喊他“叔叔”了。 谢远平瘫坐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哭声,他掏出手机想报警,手指却抖得连号码都按不准确。反复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拨通了110,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几乎是吼着说:“警察同志!快来宁远安居小区!我哥一家都被杀了!” 二十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打破了小区的宁静。西昌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民警赶到现场时,连见惯了大案要案的老刑警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技术科的民警迅速拉起警戒线,戴上手套和鞋套进入现场勘查,相机的闪光灯在屋里不停闪烁,记录着每一个罪恶的痕迹。 “门窗完好,没有撬动痕迹,应该是熟人作案或者凶手借口进入室内。”负责现场勘查的老刑警张建军蹲在门口,仔细检查着门锁,“你看这锁芯,没有被撬动的痕迹,门框也完好,说明凶手是被主人主动放进门的。” 现场的细节更让民警们心惊。主卧、次卧和厨房各有一名死者,且死亡位置分散,这意味着凶手至少有两人以上,才能在短时间内控制住一家三口。而餐桌上的景象更显凶手的残忍。一盘炒鸡蛋还剩大半,筷子随意地放在碗上,厨房的锅里还有没倒干净的蛋液,从食物的新鲜程度判断,凶手在作案后不仅没有立刻逃离,反而在现场从容地吃了早餐。 “这群人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对着三条人命还能吃得下去饭?”年轻的民警小李看着餐桌上的炒鸡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张建军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不是石头,是魔鬼。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不是初犯,心理素质极强。” 技术科的勘查结果更印证了这一点。民警在现场仔细提取了指纹、脚印等痕迹,却一无所获。地面被拖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灰尘都没有,餐桌和厨具上也没有留下任何指纹,显然凶手作案后精心清理过现场。“戴了手套,作案后还拖了地,反侦查意识很强。”技术科民警拿着勘查本,眉头紧锁,“这种级别的反侦查能力,绝对是惯犯。” 为了寻找线索,民警开始对小区居民进行逐一走访。住在3栋3楼的王大爷提供了一个重要信息:“大概凌晨四五点的时候,我家的狗突然狂叫起来,平时我吼一声它就安静了,那天怎么吼都没用,叫了快半个小时才停下来。我还以为它生病了,想着天亮了带它去看兽医,没想到……”王大爷说着,声音哽咽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结合王大爷的证言和死者的尸检报告,警方初步推断作案时间在凌晨四点到五点之间。而在对死者家属的询问中,谢远平提到,哥哥家最近刚卖了一套老房子,手里应该有一笔存款,而且嫂子平时喜欢戴首饰,经常戴着一条金项链和一对金耳环,现在这些东西都不见了。“我哥说卖房子的钱存了定期,存折放在卧室的抽屉里,还有我嫂子的首饰盒,现在都空了。” 劫财?还是报复?这个问题成了摆在警方面前的第一道难题。从作案手法来看,凶手手段残忍,连孩子都不放过,很像是报复杀人;但现场财物失窃的痕迹又明显指向劫财。张建军召开了案情分析会,会上大家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我认为是劫财为主,报复为辅。”张建军敲了敲桌子,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如果是单纯的报复杀人,没必要在现场停留那么久,还吃了早餐,更不会精心清理现场。他们清理现场是为了不被发现,方便带着赃款赃物逃走。至于杀人灭口,很可能是因为受害者看清了他们的长相。” 这个推断得到了大多数民警的认可。警方随即调整侦查方向,一方面围绕死者的社会关系展开调查,排查是否有仇家;另一方面重点排查案发后辖区内各银行的取款记录,因为凶手拿走了存折,很可能会去取款。 银行的监控录像成了唯一的希望。那个年代的监控清晰度不高,画面模糊不清,民警们坐在监控室里,一帧一帧地反复观看。连续看了三天三夜后,小李终于在一家工商银行的监控里发现了可疑身影。画面中,两个戴着鸭舌帽的男子走到取款机前,其中一人低着头,用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另一人则背对着摄像头,看不清长相。他们取出钱后,迅速离开了银行,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虽然看不清脸,但这两个人的身高和体型可以记录下来,作为排查依据。”张建军指着监控画面,“通知各派出所,重点排查有抢劫前科、身高在175到180厘米之间的男性,尤其是近期有异常消费的人员。” 然而,排查工作并不顺利。西昌市有十几万人口,符合条件的人员多达数百人,民警们分成十几个小组,没日没夜地走访排查,却始终没有找到突破口。时间一天天过去,案件毫无进展,宁远安居小区的居民们陷入了恐慌,每天晚上家家户户都紧锁门窗,甚至有人搬去了亲戚家暂住。小区门口的早点摊也冷清了许多,曾经热闹的巷口变得死气沉沉。 警方的压力越来越大,市局多次召开案情推进会,要求尽快破案,还市民一个安宁。张建军带领刑侦支队的民警们几乎住在了单位,办公室的灯每天都亮到后半夜,墙上的嫌疑人排查表被画得密密麻麻,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个关键的突破口。谁也没有想到,就在大家以为案件会陷入僵局时,三个月后,另一桩更残忍的灭门案发生了。 第211章 女主人的非人遭遇《二》 2002年1月16日,距离春节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西昌市火车站附近的居民区内,家家户户都开始忙着置办年货,红灯笼和春联已经挂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年味。但这份喜庆,却被一桩突如其来的惨案彻底击碎。 当天早上八点多,住在火车站家属院的刘大妈像往常一样去楼下倒垃圾,路过邻居陈丽家时,发现她家的门虚掩着,门口的地上有几滴暗红色的血迹。刘大妈心里一紧,陈丽家有四口人,丈夫常年在外打工,她带着两个孩子和老母亲一起生活,平时为人热情,经常给邻居们送自己做的点心。 “小陈?在家吗?”刘大妈轻轻敲了敲门,屋里没有回应。她推开门走进客厅,眼前的景象让她吓得魂飞魄散。陈丽的老母亲倒在客厅的沙发旁,胸口插着一把菜刀,鲜血染红了沙发套;客厅的地板上躺着一个小男孩,正是陈丽的儿子,年仅五岁的明明,小小的身体上有多处刀伤。 刘大妈尖叫着跑出家门,一边跑一边喊:“杀人了!快来人啊!陈丽家出事了!”邻居们听到喊声纷纷跑出来,有人赶紧报警,有人冲进屋里查看情况,在卧室里发现了重伤昏迷的陈丽和已经没有呼吸的八岁女儿倩倩。 西昌市公安局的民警赶到时,现场已经围满了居民。张建军看到现场的那一刻,心脏猛地一沉。死者脸上都蒙着布,门窗完好无损,餐桌上同样摆着一盘没吃完的炒鸡蛋,现场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和三个月前的宁远安居小区灭门案,简直如出一辙。 “立刻联系技术科,把两起案件的现场勘查资料对比一下!”张建军对着对讲机吼道,“通知医院,全力抢救伤者!她可能是唯一的目击者!” 陈丽被紧急送往西昌市第一人民医院,经过四个多小时的抢救,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当天下午,陈丽从昏迷中醒来,当她看到守在病床前的民警时,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抓住民警的手泣不成声:“警察同志,我全家都没了……我的孩子,我的妈啊!” 负责询问的女警李静看着悲痛欲绝的陈丽,心里一阵发酸。她递过一张纸巾,轻声说:“大姐,您先冷静一下,我们知道您很难过,但只有您告诉我们凶手的样子,我们才能抓到他们,为您的家人报仇。” 提到报仇,陈丽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她抹了抹眼泪,开始断断续续地回忆案发经过。据陈丽说,案发前一天下午,一个陌生男子敲开了她家的门,自称是小区物业的工作人员,来收取电费。“他穿着蓝色的工作服,戴着工作证,我也没多想就开了门。”陈丽的声音带着颤抖,“门一打开,就从楼道里冲出来两个高大的男人,把我按在地上捆了起来。” 凶手把陈丽绑在椅子上,开始在屋里翻找财物。陈丽的存折、现金和首饰被洗劫一空,她以为对方只是为了劫财,想着破财免灾,就哀求他们不要伤害自己的家人。“我跟他们说,钱都给你们,你们快走吧,别伤害我的孩子和妈妈。”陈丽哭着说,“可他们根本不听,还说要等我妈回来。” 傍晚时分,陈丽的母亲买菜回来,刚进门就被凶手按倒在地。“我妈吓得尖叫,他们二话不说就用刀捅了我妈。”陈丽的身体开始发抖,“杀了我妈之后,那个自称收电费的男人拿着钱先走了,剩下的两个人……他们对我施暴,还说要杀了我灭口。” 凶手用钝器砸伤了陈丽的头部,又在她的胸口捅了几刀,以为她已经死了,就转身去了孩子们的房间。“我听到孩子们的哭声和求饶声,可我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丽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她从昏迷中醒来,拼尽全力爬到楼下求助,才捡回了一条命。 “那个自称收电费的男人,你还记得他的样子吗?”张建军急忙问道。陈丽想了想,说:“他大概三十多岁,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脸上有一道疤,从眼角一直到嘴角。他说他叫高原。” “高原!”这个名字让张建军眼前一亮。他立刻安排民警调查名叫高原的男子,西昌市叫高原的人不少,但脸上有疤、三十多岁的男子并不多。经过两天的排查,民警终于锁定了一个可疑人员。乐山籍男子高原,曾因抢劫罪在新疆服刑,一年前刑满释放后回到西昌,无固定职业,居无定所。 “就是他!”张建军看着高原的服刑照片,照片上的男子脸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和陈丽描述的一模一样,“立刻发布通缉令,全市搜捕高原!” 通缉令贴满了西昌的大街小巷,商场、车站、菜市场等人员密集的地方都有民警巡逻排查。然而,高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踪迹。就在警方一筹莫展时,一个派出所传来了消息,他们抓到了高原! 张建军立刻带人赶了过去,可看到“高原”的那一刻,他却皱起了眉头。眼前的男子虽然和高原的照片有些相似,但脸上并没有疤痕。“你叫高原?”张建军问道。男子摇了摇头,说:“我叫廖先冲,是高原的狱友,我们一起从新疆出来的。我没犯法,你们抓我干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廖先冲?张建军心里泛起了嘀咕。他立刻联系市局核实,得到的消息让他大吃一惊。市局刑侦支队早在一天前就已经抓获了廖先冲,现在正关押在市局看守所里。怎么会出现两个廖先冲? “把他带回市局,和那个廖先冲对质!”张建军当机立断。当两个“廖先冲”站在一起时,连民警们都傻了眼。两人不仅长相相似,连身高体型都几乎一样,只是其中一个脸上有疤。“你到底是谁?”张建军盯着脸上有疤的男子厉声问道。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男子终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他就是高原。原来,高原作案后知道警方在搜捕他,就想到了冒充狱友廖先冲的身份躲避追捕。他知道廖先冲和自己长相相似,而且廖先冲有前科,就算被抓,警方也可能会先把注意力放在廖先冲身上,他就能趁机逃跑。可他没想到,警方早就盯上了廖先冲,提前一步把他抓了起来,自己的伪装反而弄巧成拙。 高原的落网让案件有了突破性进展。警方立刻对他进行审讯,起初高原还百般抵赖,拒不承认自己的罪行。直到警方拿出了现场勘查报告,技术科的民警在陈丽家的血泊中,提取到了一点不属于死者的血迹,经过DNA比对,正是高原的。原来,作案时陈丽的母亲反抗,抓伤了高原的手臂,血迹混在现场的血泊中,被高原忽略了。 铁证如山,高原再也无法抵赖,终于交代了自己的罪行。他供认,自己和廖先冲、罗宁良、王邦卫、姜玉红、李光明六人组成了一个犯罪团伙,六人都是刑满释放人员,因为找不到工作,就合计着抢劫杀人。他们每次作案都不是六个人全部出动,而是轮流作案,就像“上班”一样。 “陈丽家的案子是我和罗宁良、王邦卫干的,宁远安居小区的案子是罗宁良、姜玉红、李光明他们干的。”高原交代说,“我本来也想参与宁远的案子,去踩点的时候假装收电费,被谢志平的老婆看到了我的脸,我就没敢再去,没想到他们还是把人杀了。” 根据高原的供述,警方立刻展开了对其他嫌疑人的抓捕。罗宁良在高原落网后就闻风而逃,躲到了攀枝花市的一个工地里。民警们连夜赶到攀枝花,在工地的工棚里将罗宁良抓获。面对民警的审讯,罗宁良很快就招认了自己的罪行,还交代了姜玉红、李光明、王邦卫的藏身之处。 短短三天时间,犯罪团伙的六名成员全部落网。在审讯中,这些凶手的回答让人瞠目结舌。当被问到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时,罗宁良坦然地说:“他们看到了我们的脸,如果不杀了他们,我们迟早会被抓住。我们也要生存,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王邦卫的回答更让人愤怒。他说:“杀人和杀鸡没什么区别,我以前也杀过人,都没被抓到。我们作案都是我指挥的,我不动手,其他人都不敢动。”他甚至还炫耀自己的“战绩”,说上至六七十岁的老人,下至几岁的孩子,他都不会放过。 2002年5月,西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这起连环灭门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法庭上,受害者家属声泪俱下地控诉着凶手的罪行,而凶手们却毫无悔意,有的甚至还在冷笑。最终,法院以故意杀人罪、抢劫罪、强奸罪判处高原、罗宁良、王邦卫、姜玉红、李光明死刑,立即执行。 第212章 长春恶魔王伟 20 世纪 90 年代,中国社会正处于快速转型的关键时期,改革开放的浪潮席卷全国,带来了经济的高速发展与社会的巨大变革。在这一时代背景下,长春,这座位于东北的重要工业城市,也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变化。 当时,长春的街头巷尾充满了浓郁的生活气息。国营商店依然是人们购物的主要场所,但个体商户如雨后春笋般不断涌现,熙熙攘攘的市场里,各类商品琳琅满目。街边的录像厅、台球厅生意兴隆,成为年轻人闲暇时光的聚集地。歌舞厅里,动感的音乐和闪烁的灯光吸引着众多追求时尚与娱乐的人们。 然而,在城市发展的喧嚣与繁华背后,一些阴暗的角落也在悄然滋生着罪恶。社会转型期的各种矛盾逐渐显现,贫富差距开始拉大,就业压力增大,人们的价值观念也受到多元文化的冲击。这些因素相互交织,为犯罪行为提供了温床。 1953 年,王伟出生在吉林长春一户普通人家,小时候的王伟就长得白白胖胖的格外惹人喜爱,人们纷纷打趣王伟的父母:“你家小子长得真福气,长大了肯定能当明星”。一句戏言却不曾想一语成谶,长大后的王伟更是出落得高大帅气,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线条优美,面庞轮廓分明。他的身高也十分出众,挺拔的身姿在人群中总是格外显眼。凭借着这副俊朗的外表,王伟成为了众多女性眼中的焦点,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吸引不少爱慕的目光。 学生时代,王伟就开始频繁交女朋友,而且更换的速度相当之快,平均一月一换。因为家庭条件一般,王伟挑选女朋友有两条不成文的标准:一是要长相出众,带出去有面子;二是要有一定的经济实力,能够满足他的物质需求。在与女生交往过程中,他总是花言巧语,善于讨女孩子欢心,而一旦新鲜感消失,或者对方不能再满足他的需求,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提出分手。他的心思全然不在学习上,整天与女同学打情骂俏,学业一落千丈,最终因败坏校园风气被学校退学。 离开学校后,王伟彻底与社会上偷摸扒窃的小混混混在了一起。他凭借自己的帅气长相,负责上前勾搭妇女,吸引她们的注意力,而其他同伙则趁机顺走妇女的钱包或其他财物。这种不劳而获的方式让王伟轻松获得了不少钱财,尝到甜头后,他变得越发肆无忌惮。有时,他甚至会当街调戏良家妇女,行为极其嚣张。终于,他的恶行引起了公愤,被警方以流氓罪逮捕,判处 10 年有期徒刑。 1991 年,王伟刑满释放,此时的他已 38 岁。10 年的牢狱生活并未让他改过自新,反而使他心中充满了怨恨和报复的念头。在狱中,他不仅没有反思自己的过错,反而将自己的遭遇归咎于社会和那些曾经告发他的人。他认为自己只是利用了自身优势,那些女人都是自愿上钩,自己不应该受到如此严厉的惩罚。随着牢狱生活的持续,这种扭曲的想法在他心中不断发酵,最终演变成了对社会的强烈不满和报复心理。 出狱后的王伟,外貌并没有因牢狱生活而受损,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他依旧高大帅气,站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然而,他的内心却变得更加阴暗和扭曲。他发誓要报复社会,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付出代价。而他选择的报复方式,竟是将罪恶的双手伸向无辜的女性。 王伟出狱后不久,经人介绍认识了离异且家境富裕的郑喜春。郑喜春被王伟的英俊外表和花言巧语所迷惑,很快便陷入了爱情的陷阱。王伟对郑喜春展开了热烈的追求,他每天都会对郑喜春说一些甜言蜜语,关心她的生活,陪她聊天、逛街。在王伟的攻势下,郑喜春很快就放下了戒备,与他确定了恋爱关系。不久后,两人便领取了结婚证,开始了同居生活。 婚后,王伟露出了他的真面目。他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经常出入歌舞厅等娱乐场所,与不同的女性暧昧不清。他还哄骗郑喜春拿出全部积蓄,在六马路、西郊路与和平大路等地租下或买下房子,这些房子成为了他日后实施犯罪的重要场所。 1993 年 10 月的一天,郑喜春听邻居说王伟又带了一位女性朋友回家,她心中充满了愤怒和疑惑,决定去一探究竟。当她气冲冲地踹开门时,眼前的一幕让她惊恐万分:王伟正与一名女子扭打在一起,他的双手死死地掐住女子的脖子,女子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拼命挣扎着。看到郑喜春进来,王伟不但没有停止自己的行为,反而对她大声吼道:“还不过来帮忙!” 在极度恐惧和慌乱之下,郑喜春鬼使神差地拿起枕头,朝着女子的头部捂了下去。女子的挣扎逐渐停止,最终失去了生命。 随后,王伟拿起斧头,朝着女子的头部连砍几刀,接着开始肢解尸体,并将尸块扔进火炉中焚烧。郑喜春被眼前的血腥场景吓得瘫倒在地,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成为了杀人帮凶。而这起事件,也仅仅是王伟一系列罪恶行径的开端,此后,他的杀人行为变得愈发频繁和残忍,一个又一个无辜的生命在他的手中消逝,一场令人发指的噩梦悄然降临在这座城市。 第213章 长春恶魔王伟《二》 自于文霞遇害后,王伟心中的杀人欲望愈发强烈,他仿佛被恶魔附身,变得愈发疯狂和残忍。此后,他开始频繁地在歌舞厅、街头等场所寻找目标,那些年轻漂亮、独自出行的女性成为了他的首选猎物。 王伟凭借着自己俊朗的外表和能说会道的口才,轻易地获取了受害者的信任。他会主动与她们搭讪,用甜言蜜语哄骗她们,编造各种借口将她们带回家中。一旦进入他的 “魔窟”,这些无辜的女性便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1994 年春天的一个夜晚,王伟在歌舞厅里盯上了 23 岁的张琳。张琳年轻漂亮,身材高挑,当晚她独自一人在舞池中跳舞,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其中就包括王伟。王伟走上前去,主动邀请张琳跳舞,他优雅的舞姿和风趣的谈吐很快赢得了张琳的好感。两人聊得十分投机,王伟趁机提出送张琳回家,张琳没有多想,便欣然答应了。 回到家中后,王伟露出了狰狞的面目。他先是试图强奸张琳,遭到反抗后,他恼羞成怒,一把掐住张琳的脖子,将她残忍地杀害。随后,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斧头和刀具,开始肢解尸体。他动作熟练,仿佛早已对这样的血腥场景习以为常。肢解完成后,他将尸块放入地炉中焚烧,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和愧疚,反而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笑容。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王伟的杀人频率越来越高。他的作案手法也越来越熟练,每次作案后,他都会仔细清理现场,销毁所有可能留下的证据。他还会将受害者的财物据为己有,包括首饰、现金、手机等。这些财物成为了他继续逍遥法外的资本,也让他的犯罪行为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更令人发指的是,王伟不仅杀人分尸,还做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变态行为。他会将受害者的心肝等器官挖出,用作下酒菜,甚至还会用来招待客人。有一次,他的朋友来到家中做客,他竟然拿出一盘炒心肝,若无其事地对朋友说:“尝尝我做的菜,这可是我特制的下酒菜。” 朋友并不知道这盘菜的来历,还夸赞味道不错,王伟听后,得意地哈哈大笑,心中充满了扭曲的快感。 妻子郑喜春在最初参与杀害于文霞后,内心充满了恐惧和自责。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成为了杀人凶手,每天都生活在痛苦和煎熬之中。她试图劝说王伟停止这种疯狂的行为,回归正常的生活,但每次都遭到王伟的严厉呵斥和威胁。 “你要是敢说出去一个字,我连你也杀了!” 王伟恶狠狠地对郑喜春说道。 郑喜春被王伟的威胁吓得瑟瑟发抖,她深知王伟的手段,不敢再有任何反抗的念头。她只能默默地忍受着这一切,看着王伟一次次将无辜的女性带回家中,又一次次地将她们杀害。每一次听到受害者的惨叫声,郑喜春的心中都会涌起一阵强烈的痛苦和罪恶感,但她却无能为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王伟的杀人行为越来越频繁,郑喜春的心理压力也越来越大。她每天都生活在恐惧和绝望之中,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她常常在夜里被噩梦惊醒,梦中全是那些受害者的惨状和凄厉的叫声。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还能活下去,是否还能摆脱这种可怕的生活。 在极度的恐惧和纠结中,郑喜春选择了包庇王伟的罪行。她害怕如果自己告发王伟,不仅自己会遭到报复,还可能会连累家人。她只能默默地帮王伟处理尸体,打扫犯罪现场,试图掩盖这些可怕的罪行。然而,她的内心却始终无法平静,罪恶感如影随形,让她痛苦不堪。 1996 年的一天,王伟又带了一名年轻女子回家。郑喜春看着那名女子惊恐的眼神,心中的痛苦和矛盾达到了顶点。她知道,这个女子即将面临和其他受害者一样的命运,而自己却再次成为了帮凶。那一刻,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她必须做出改变,否则将会有更多无辜的生命消逝。 从那以后,郑喜春开始暗中收集王伟犯罪的证据。她偷偷地将王伟杀人分尸的工具藏了起来,还保留了一些受害者的遗物。她知道,这些证据将是揭露王伟罪行的关键。然而,她却一直没有勇气将这些证据交给警方,因为她仍然害怕王伟的报复。 1997 年 6 月 8 日晚,郑喜春在极度的痛苦和绝望中,喝了大量的酒。借着酒劲,她终于鼓起勇气,来到了附近的派出所报案。她向警方哭诉了王伟的罪行,详细描述了他杀人分尸的过程和手段。然而,由于她浑身酒气,警方对她的话半信半疑,以为她是在醉酒后说疯话。 “你先回家醒醒酒,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值班民警不耐烦地对宗喜珍说道。 郑喜春一听,顿时急了。她连忙说道:“我没有说胡话,我家地炉里还有骨头呢!你们可以去查!” 民警们虽然对郑喜春的话有所怀疑,但还是决定去她家查看一番。他们来到王伟的家中,从地炉里取了一些灰烬回去化验。然而,由于证据不足,警方并没有对王伟采取任何行动。 郑喜春感到无比的绝望和无助,她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让警方相信自己的话。她不敢回家,害怕遭到王伟的报复,只好跑到娘家寻求帮助。第二天,在家人的陪同下,郑喜春再次来到派出所。这一次,警方对她的话重视了起来,开始对王伟展开调查。 第214章 长春恶魔王伟《三》 当他们来到王伟的家中时,郑喜春的心跳急剧加速,她害怕看到那些可怕的场景,更害怕王伟会突然出现。民警们在院子里抓了一把灰,准备带回去化验。郑喜春站在一旁,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她希望这些灰烬能够成为揭露王伟罪行的关键证据。然而,由于证据不足,警方并没有对王伟采取任何行动。郑喜春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她感到无比的绝望和无助,仿佛置身于黑暗的深渊,找不到一丝希望的曙光。 郑喜春不敢回家,她深知王伟的手段,害怕遭到他的报复。她像一只惊弓之鸟,在黑夜里仓皇逃窜,最终跑到了娘家寻求庇护。她的头发凌乱,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迷茫,看到家人的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她向家人哭诉着王伟的罪行,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和悔恨,家人听后,都感到无比震惊和恐惧。 第二天,在一大群亲友的陪同下,郑喜春再次来到派出所。这一次,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坚定,她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警方相信自己的话,将王伟绳之以法。所长看到这么多人前来,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声称会严肃处理,一会就带人上门调查。随后,他便将郑喜春的亲友全部打发走,只留下郑喜春和几名民警。 郑喜春带着民警回到家中,当她看到王伟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恐惧瞬间笼罩了她。王伟看到民警和郑喜春一起回来,心中一惊,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脸上露出虚伪的笑容。原来,派出所早就跟王伟通过气,王伟称妻子跟他平日里多有摩擦,精神还有些问题,一吵架就酗酒,喝多了便胡说八道,已经不是一两回了。 民警们听了王伟的话,再加上郑喜春之前报案时的表现,他们当真以为这是夫妻之间的矛盾,清官难断家务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他们把郑喜春送回家,反复叮嘱王伟不准再打媳妇。王伟赔着笑脸应付了几句,民警们便离开了。 郑喜春本以为自己完蛋了,她泄露了秘密,王伟一定会杀人灭口。她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等待着死亡的降临。然而,王伟却让她赶紧收拾一下,要去另一处房子帮忙,说那边的地炉里还有一些人骨头,得去处理一下。郑喜春陷入了巨大的纠结之中,她不想再参与这种可怕的事情,但又害怕拒绝会招来杀身之祸。 在前往另一处房子的路上,郑喜春的内心充满了恐惧和挣扎。她望着漆黑的夜空,心中不断地想着:“我该怎么办?难道我就这样一直被他控制吗?” 突然,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她决定逃跑。趁着王伟不注意,她故意落后一段距离,然后迅速隐藏在一户人家的墙角,一动不动。王伟回头找了几圈不见踪影后,便骂骂咧咧地走了。 郑喜春不敢停留,她连夜跑回了娘家。回到娘家后,她的心情依然无法平静,她知道,王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自己和家人都面临着巨大的危险。她开始四处寻求帮助,她给媒体打电话,向他们讲述王伟的罪行,希望能够引起社会的关注;她还向一些法律专家咨询,询问自己该如何维护自己的权益,将王伟绳之以法。然而,她的努力并没有得到太多的回应,很多人都对她的话表示怀疑,这让她感到无比的绝望。 在这段艰难的日子里,郑喜春每天都生活在恐惧之中,她不敢出门,害怕被王伟发现。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常常在夜里被噩梦惊醒,梦中全是那些受害者的惨状和王伟狰狞的面孔。她的家人也为她担心不已,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帮助她摆脱这种困境。 直到有一天,郑喜春的二姐突然想起同事的弟弟在兰家派出所当民警,她觉得或许可以找他试试。于是,在二姐及其同事的陪同下,郑喜春来到了兰家派出所。这一次,派出所的民警们非常重视,他们带着警犬,跟随郑喜春来到了位于和平大路王伟的另一个住处。 一进屋子,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让人感到毛骨悚然。地上散落着许多疑似骨骸的灰烬,在周围的杂物中,还发现了大量女性衣物及其高跟鞋。郑喜春看到这些场景,心中充满了痛苦和悔恨,她知道,这些都是王伟罪行的铁证。民警们看到这些证据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们立刻展开调查,收集证据。经过检验,这些灰烬确实是人的骨灰,而且是出自不同的人。大量证据面前,王伟的罪行再也无法掩盖。 第215章 长春恶魔王伟《四》 民警们强忍着不适,开始对现场进行细致入微的勘查。他们首先注意到的是地上散落着的许多疑似骨骸的灰烬,这些灰烬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民警们蹲下身子,仔细地观察着这些灰烬,他们发现,这些灰烬的质地和颜色都与普通的灰烬不同,很有可能是人体焚烧后留下的。为了进一步确定这些灰烬的性质,民警们小心翼翼地将其收集起来,装入专门的证物袋中,准备送往专业的实验室进行化验。 在周围的杂物中,民警们还发现了大量女性衣物及其高跟鞋。这些衣物和鞋子的款式各异,有的还十分崭新,显然不属于同一个人。它们被随意地丢弃在各个角落,仿佛在诉说着主人的悲惨遭遇。民警们将这些衣物和鞋子一一整理出来,进行详细的登记和拍照。他们发现,这些衣物和鞋子的尺码和款式都与宗喜珍所描述的受害者特征相符,这进一步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随着勘查工作的深入,民警们又有了新的发现。在一个角落里,他们发现了一些血迹,这些血迹虽然已经干涸,但依然清晰可见。血迹的分布范围很广,从房间的一角一直延伸到另一个角落,似乎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搏斗。民警们对这些血迹进行了仔细的分析和研究,他们发现,这些血迹的形状和大小都不一致,有的呈喷溅状,有的呈滴落状,这表明受害者在遭受袭击时进行了激烈的反抗。民警们立即对这些血迹进行了采样,并将其送往实验室进行 DNA 检测,希望能够通过这些血迹找到受害者的身份信息。 除了血迹、骨灰、女性衣物和高跟鞋外,民警们还在屋内发现了一些其他的可疑物品,如斧头、刀具、绳索等。这些物品都带有明显的血迹和污渍,很有可能是王伟作案时使用的工具。民警们将这些物品一一收集起来,作为重要的物证进行保存。他们知道,这些物品将成为揭露王伟罪行的关键证据。 在勘查过程中,民警们还对房屋的结构和布局进行了仔细的检查。他们发现,房屋的地板下和墙壁上都有一些空洞和暗格,这些空洞和暗格的位置十分隐蔽,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发现。民警们怀疑,这些空洞和暗格很有可能是王伟用来藏匿尸体和证据的地方。他们对这些空洞和暗格进行了深入的搜查,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一些残留的骨骸和衣物碎片。这些发现进一步证实了民警们的猜测,也让他们更加深刻地认识到王伟的罪行是多么的残忍和恶劣。 经过数小时的紧张勘查,民警们收集到了大量的证据。这些证据包括血迹、骨灰、女性衣物、高跟鞋、作案工具以及房屋内的各种可疑痕迹等。这些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王伟的罪行。民警们深知,这些证据的背后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是无数家庭的破碎和痛苦。他们下定决心,一定要将王伟绳之以法,为受害者讨回公道。 在收集完现场证据后,民警们开始对王伟展开调查和取证工作。他们首先对王伟的社会关系进行了全面的梳理,了解他的日常活动轨迹、交往圈子以及经济状况等信息。通过调查,民警们发现,王伟经常出入歌舞厅、酒吧等娱乐场所,与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交往密切。他的经济来源主要靠妻子郑喜春的积蓄以及一些不明来历的收入,生活十分奢靡。 为了获取更多的证据,民警们还对王伟的邻居、朋友以及曾经与他有过接触的人进行了走访调查。他们向这些人询问王伟的生活习惯、性格特点以及是否有异常行为等情况。在走访过程中,民警们了解到,王伟平日里表现得十分和善,待人接物也很有礼貌,很难让人将他与一个残忍的杀人犯联系在一起。然而,也有一些人反映,王伟有时会表现得十分暴躁和易怒,尤其是在与女性交往过程中,经常会因为一些小事而大发雷霆。 在调查过程中,民警们还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据一位与王伟相识的人透露,王伟曾经在一次醉酒后,向他炫耀自己杀过人,并且还详细描述了杀人分尸的过程。这位证人表示,当时他以为王伟是在吹牛,并没有把他的话当真。直到民警找到他,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民警们对这位证人的证言进行了详细的记录,并将其作为重要的证据之一。 随着调查工作的不断深入,王伟的罪行逐渐浮出水面。民警们掌握了大量的证据,足以证明他就是这起系列杀人分尸案的凶手。然而,他们并没有急于对王伟进行抓捕,而是继续收集证据,完善证据链,确保案件能够顺利侦破。 1997 年 6 月 10 日,在掌握了充分的证据后,警方决定对王伟实施抓捕。当天上午,一群荷枪实弹的民警悄悄包围了王伟的住处。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房屋,避免打草惊蛇。当一切准备就绪后,民警们迅速冲进屋内,将正在熟睡的王伟一举抓获。王伟被突如其来的抓捕吓得惊慌失措,他试图反抗,但很快就被民警们制服。 在审讯室里,王伟一开始还试图抵赖,拒不承认自己的罪行。他声称警方没有证据,是在冤枉他。然而,当民警们将收集到的大量证据摆在他面前时,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的脸色变得苍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在沉默了片刻后,他终于低下了头,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王伟交代,自 1993 年以来,他先后杀害了 17 名女性。这些女性都是他在歌舞厅、街头等场所认识的,他利用自己的英俊外表和花言巧语,骗取她们的信任,然后将她们带回家中实施犯罪。他的作案手法极其残忍,先将受害者强奸,然后用斧头、刀具等工具将她们杀害,最后进行分尸和焚烧。他的供述让在场的民警们感到无比震惊和愤怒,他们无法想象一个人竟然能够如此残忍和变态。 1997 年,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王伟和郑喜春一案进行了公开审理。王伟因犯故意杀人罪、强奸罪、抢劫罪等多项罪名,情节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郑喜春因犯包庇罪和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216章 一夜害死61条人命的福建恶女 1993年12月15日,福州城飘着罕见的冷雨。纺织路家属院三楼的窗口,19岁的董阳玲正蹲在地上擦地板,肥皂泡在浑浊的水里泛着细碎的光。楼下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三双黑色胶鞋踏碎雨幕,直奔单元楼而来。 “咚咚咚!”敲门声砸得门框发颤,伴随着威严的呵斥:“开门!公安局的!” 董阳玲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水渍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她攥着围裙边角退到墙角,看着木门被轻易撞开,三名身着制服的公安人员逆光站在门口,手铐在冷光中泛着寒意。 “董阳玲,涉嫌故意纵火,跟我们走一趟。” 这句话像冰锥扎进她的耳朵,她突然尖叫起来:“我没有!你们弄错了!”挣扎间,冰凉的手铐锁住了她的手腕,粗糙的麻绳捆住了她的胳膊。楼道里挤满了看热闹的邻居,有人指着她的后背窃窃私语,有人端着饭碗探出头,眼神里满是鄙夷。 警车鸣笛声划破雨幕,董阳玲扒着车窗往外看,家属院的墙头上挂着“安全生产,警钟长鸣”的红色横幅,那是三天前纺织厂刚挂上去的。可现在,那座养活了上千人的纺织厂,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61具遗体被白布覆盖着,整齐地摆放在厂区门口,等待家属认领。 半个月后的法庭上,当法官念出“死刑,立即执行”六个字时,董阳玲突然瘫倒在被告席上,乌黑的头发散乱下来遮住脸,嘴里反复呢喃着:“我只是想报复一下,我没想杀人……” 这个19岁的纺织女工,到底经历了什么?她和那场震惊全国的大火之间,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故事? 1974年,董阳玲出生在福州台江区的一条老巷子里,青石板路坑坑洼洼,两旁的木房挤得密不透风。她的父亲是蹬三轮车的,母亲在菜市场摆小摊,家里穷得叮当响,连过年都难得买一件新衣服。 董阳玲记事起,父母就总在她耳边念叨:“咱们家穷,不能吃亏,见到好东西就得往家里拿,不然就是傻子。”起初她还害羞,每次跟着母亲去邻居家串门,想偷拿人家桌上的水果糖时,都会攥着衣角往后躲。可母亲总会掐她一把,低声说:“怕什么?拿了就跑,谁能追上你?” 第一次得手是在七岁那年,她偷了隔壁王奶奶放在窗台上的鸡蛋。回到家后,母亲不仅没骂她,还煎了荷包蛋给她吃,夸她“有出息”。从那以后,董阳玲的贪念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巷子里哪家晒了腊肉,哪家晾了新衣服,只要被她盯上,不出三天准会不翼而飞。 十岁那年,她趁着姑姑家办喜事的混乱,偷了姑姑陪嫁的银镯子。姑姑发现后找上门,董阳玲的父亲拿着擀面杖假意要打她,母亲却拦在前面撒泼:“不就是个破镯子吗?孩子小不懂事,你一个当姑姑的,还能跟晚辈计较?”姑姑气得浑身发抖,撂下一句“以后再也不认你们家这门亲戚”,转身就走。 渐渐的,整条巷子的人都知道董阳玲是个“三只手”,家家户户都把值钱的东西藏起来,见到她就赶紧关门。董阳玲却毫不在意,每次偷到东西,都会在小伙伴面前炫耀:“看见没?这是我从张家偷的发卡,那是我从李家拿的橡皮,他们都是傻子,根本发现不了。” 上初中后,董阳玲的胆子更大了。她不仅偷同学的钢笔、笔记本,还敢在放学路上拦着低年级的学生要钱。老师找家长谈话,她的父亲只会说“孩子还小,长大了就懂事了”,母亲则跑到学校大闹一场,说老师“故意针对我们家孩子”。 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董阳玲变得越来越泼辣刻薄,说话阴阳怪气,谁要是惹了她,她就站在人家门口骂三天三夜。班里的同学都躲着她,就连亲戚家的孩子,也被家长反复叮嘱“不许跟董阳玲玩”。 1990年,董阳玲初中毕业,成绩一塌糊涂,连最差的职高都没考上。父母托人给她找工作,可人家一听说她是“巷子里的惯偷”,都纷纷拒绝。董阳玲干脆破罐子破摔,每天睡到中午才起床,要么在巷子里闲逛,要么就跟一群社会青年打牌喝酒,输了钱就回家跟父母撒泼。 有一次,她跟人打牌输了五十块,回家后把母亲的菜摊掀了,还摔碎了父亲的三轮车灯。父亲气得发抖,扬手要打她,她却梗着脖子喊:“谁让你们没本事?挣不到钱还怪我?有本事你们给我找个好工作啊!” 看着女儿越来越不像话,父母急得团团转。他们知道,再这样下去,董阳玲迟早要坐牢。1992年春天,父亲托了七八个关系,花了整整两百块钱的彩礼,才把董阳玲送进了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中外合资纺织厂,当了一名细纱挡车工。 那时候的纺织厂,可是响当当的“香饽饽”。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全国,纺织行业作为支柱产业,迎来了黄金发展期。福州的这家纺织厂,是市政府重点扶持的项目,投资方是香港的富商,不仅工资高,还管吃管住,逢年过节还有福利。能进纺织厂当工人,比现在考上公务员还风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董阳玲第一次穿上蓝色的工装时,激动得一夜没睡。她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觉得自己终于成了“体面人”。可她不知道,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并没有让她收敛贪念,反而让她的欲望变得更加膨胀。 纺织厂的车间里,高温高湿,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细纱挡车工的工作看似简单,实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心。每天要站八个小时,不停地巡回检查纱锭,稍微不留神,就会出现断纱、缠纱的问题。董阳玲从小就坐不住,刚上班没几天,就出了大问题。 那天下午,她趁着组长不注意,偷偷躲在车间的角落里打盹。结果她负责的那台细纱机出了故障,几十根纱线缠在了一起,不仅浪费了大量的棉纱,还导致整条生产线停工了两个小时。组长气得脸色铁青,把她骂了一顿,还扣了她半个月的绩效工资。 董阳玲非但不认错,反而觉得组长故意针对她。她在宿舍里跟工友们抱怨:“不就是睡个觉吗?多大点事?至于扣我工资吗?肯定是看我新来的好欺负!” 从那以后,董阳玲就开始故意跟厂里作对。她要么在工作时故意放慢速度,要么就偷偷破坏机器零件。有一次,她把一根细铁丝塞进了细纱机的齿轮里,导致机器报废,整条生产线停工了整整一天,给厂里造成了上万元的损失。 工友们对她怨声载道,可她却毫不在意。更让大家受不了的是,她的贪念又开始作祟了。车间里的棉纱,在当时可是紧俏货,一斤棉纱能卖好几块钱,比普通工人一天的工资还高。董阳玲看着堆积如山的棉纱,眼睛都直了。 一开始,她只是偷点边角料。每天下班时,她都会把零碎的棉纱塞进工装的口袋里,带回家攒起来,凑够一定数量就偷偷卖给废品站。后来,她觉得边角料卖不了多少钱,就开始打成品棉纱的主意。她趁夜班没人的时候,偷偷把整卷的棉纱藏在更衣室的柜子里,然后趁下班时混在杂物里带出去。 为了掩人耳目,她还想了个“聪明”的办法。她把棉纱缠在腰上,外面套上宽大的工装,再戴上帽子和口罩,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厂区。有一次,门卫觉得她的腰特别粗,拦住她要检查,她却撒泼打滚,说门卫“耍流氓”,还闹到了厂长办公室。厂长看着她是个女的,又考虑到她是托关系进来的,就没深究,只是让门卫下次“注意点分寸”。 这次“胜利”让董阳玲更加肆无忌惮。她偷的棉纱越来越多,从一开始的一卷两卷,变成了五卷十卷。她负责的那条生产线,每个月的棉纱消耗量都比其他生产线多三成,可产量却总是垫底。工友们的绩效工资受到了影响,大家都知道是董阳玲在搞鬼,可又没人敢跟她硬碰硬。 有个叫李娟的工友,实在忍不住了,偷偷向组长举报了董阳玲。组长找董阳玲谈话,语气很委婉:“阳玲啊,厂里的棉纱都是有定额的,你要是有困难,跟我说,我帮你想办法,可别再拿厂里的东西了。” 董阳玲却翻了脸,拍着桌子喊:“你凭什么说我拿了?有证据吗?是不是李娟那个小贱人跟你说的?我看她就是嫉妒我!”组长被她骂得哑口无言,只好不了了之。 从那以后,董阳玲更嚣张了。她不仅偷棉纱,还偷工友的东西。李娟的饭盒、王芳的发卡、张敏的手套,只要被她看上,准会不翼而飞。工友们只好把自己的东西藏起来,跟她说话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得罪这个“惹不起的主”。 董阳玲以为自己能一直这样逍遥下去,可她没想到,1993年的冬天,一场突如其来的大订单,让她的贪念彻底失控,也把她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1993年11月底,纺织厂接到了一笔大订单——为香港的客户生产一批高档青纶纱,要求在年底前交货。青纶纱在当时可是稀罕物,质地柔软,颜色鲜亮,不仅在国内畅销,还能出口到国外。厂里为了赶工期,实行了两班倒,工人的工资也涨了三成。 董阳玲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青纶纱,眼睛都红了。再过一个月就是春节了,要是能偷几卷青纶纱卖了,不仅能买新衣服,还能给家里换台电视机。她开始盘算着,怎么才能把青纶纱偷偷运出去。 12月10日晚上,董阳玲值夜班。她趁着工友们都在忙,偷偷溜到仓库,用事先配好的钥匙打开了仓库的门。她扛了一卷青纶纱,藏在了车间外的废弃煤堆里,打算第二天早上再偷偷运走。 可她没想到,第二天早上,仓库管理员就发现少了一卷青纶纱。厂长震怒,下令彻查。因为青纶纱是定制产品,每一卷都有编号,一旦丢失,不仅会影响订单交付,还会给厂里造成巨额的违约金。 调查很快就有了结果。监控录像显示,晚上只有董阳玲去过仓库附近。保安在废弃煤堆里找到了那卷青纶纱,上面还有董阳玲的指纹。 厂长把董阳玲叫到办公室,气得浑身发抖。他把合同摔在董阳玲面前,指着上面的违约金条款说:“你知道这卷纱值多少钱吗?五千块!要是耽误了交货,厂里要赔五十万!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董阳玲却满不在乎,她梗着脖子说:“不就是一卷纱吗?厂里这么大,还缺这五千块?再说了,这纱也是我纺出来的,拿一卷怎么了?” “你还敢顶嘴?”厂长气得拍了桌子,“我看你是屡教不改!之前偷边角料,我没追究;后来偷成品纱,我也忍了。现在你竟然敢偷定制的青纶纱,你这是要毁了整个厂子啊!” “毁了厂子跟我有什么关系?大不了我不干了!”董阳玲喊着,转身就要走。 “你给我站住!”厂长怒吼道,“从今天起,你被开除了!马上收拾东西滚蛋!” 董阳玲愣住了,她没想到厂长会真的开除她。她咬着牙,恶狠狠地说:“你敢开除我?我不会让你好过的!”说完,她摔门而出,脱下工装扔在地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纺织厂。 那天下午,董阳玲回到家属院时,正好碰到了几个工友。她听到有人说:“董阳玲被开除了,真是大快人心!以后咱们的工资再也不会被扣了!”还有人说:“这种人就该开除,偷东西还理直气壮,早晚要遭报应!”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董阳玲的心里。她回到空荡荡的出租屋,越想越气。她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是厂长故意针对她,是工友们嫉妒她。一股报复的念头,在她的心里慢慢滋生。 第217章 一夜害死61条人命的福建恶女《二》 1993年12月12日晚上,福州起了冷雨。董阳玲躺在出租屋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被开除的耻辱、工友们的嘲笑、父母可能会有的责骂,像潮水一样涌来。她越想越恨,恨厂长的绝情,恨工友的冷漠,恨所有人都跟她作对。 “凭什么你们都过得好好的,就我这么倒霉?”她喃喃自语,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凌晨三点半,董阳玲从床上爬起来,穿上厚厚的棉袄,揣了一盒火柴,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出租屋。雨还在下,路上没有行人,只有路灯在雨幕中散发着昏黄的光。她沿着纺织路往前走,远远地就能看到纺织厂的轮廓,仓库的窗户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那是夜班的保安在巡逻。 纺织厂的围墙不高,董阳玲绕到后门的僻静处,踩着墙角的砖堆爬了进去。她对纺织厂的地形了如指掌,知道仓库后面有一片堆放棉纱的露天场地,那里没有监控,只有一道铁丝网围着。 她猫着腰,躲在铁丝网后面,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夜班的保安刚走过去,她赶紧钻过铁丝网,来到棉纱堆前。那是刚生产出来的青纶纱,用塑料布盖着,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董阳玲从口袋里掏出火柴,划了一根。火苗在雨水中摇曳了一下,差点熄灭。她赶紧用手护住火苗,凑到塑料布上。“噗”的一声,塑料布被点燃了,火苗迅速蔓延到棉纱上。 看着跳动的火苗,董阳玲的嘴角露出一丝狞笑:“让你们开除我!让你们嘲笑我!烧了你们的棉纱,看你们怎么交货!” 可她万万没想到,青纶纱的燃点极低,而且吸水性差,即便在雨水中,也能迅速燃烧。短短几分钟,火苗就窜起了几米高,塑料布燃烧的噼啪声和棉纱燃烧的呼呼声交织在一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董阳玲吓傻了,她原本只是想烧几卷棉纱,出一口恶气,可现在的火势,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控制。浓烟呛得她直咳嗽,她想跑,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看着越来越大的火,突然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转身就往围墙外跑,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纺织厂。 跑到天桥上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纺织厂的仓库已经被大火吞噬,滚滚浓烟直冲云霄,即使隔着上百米,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她知道,自己必须赶紧跑,否则一定会被抓住。她不敢回出租屋,也不敢回家,只好朝着农村的老家方向跑去。 凌晨四点半,福州市消防大队接到了报警电话。当消防官兵赶到现场时,火势已经失去了控制。仓库里的棉纱、原材料、机器设备,都成了助燃物,大火不仅烧毁了仓库,还开始向旁边的生产车间和员工宿舍蔓延。 员工宿舍里,住着上百名夜班工人,他们刚下班不久,正在熟睡中。浓烟从窗户缝里钻进去,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呛晕了。消防大队长看着熊熊燃烧的宿舍,咬着牙下达命令:“快!组织敢死队,强攻救人!一定要把人都救出来!” 那时候的消防设备,远不如现在先进。消防车的水压不足,水带经常漏水,消防官兵们只能穿着简单的防火服,拿着水枪往火里冲。第一批敢死队刚冲进宿舍,就有三名战士被掉落的横梁砸伤,可他们没有退缩,抱着受伤的工人,一步步往外面挪。 “快!这里还有人!”一名消防战士在三楼的宿舍里,发现了一名昏迷的女工。他抱起女工,正要往下跑,突然,天花板塌了下来。他赶紧用身体护住女工,自己的后背被烧伤了一大片。 这场大火,牵动了整个福州城。公安、武警、医疗人员纷纷赶到现场,参与救援。附近的居民也自发地赶来帮忙,他们端着水盆往火里浇,拿着毛巾给受伤的工人擦脸。一场生与死的较量,在烈火中激烈展开。 直到早上七点多,大火才被彻底扑灭。消防官兵们累得瘫倒在地上,有的战士手上磨出了血泡,有的战士头发被烧焦了,可他们顾不上休息,还在不停地搜救幸存者。 最终的统计结果,让所有人都痛心不已:61人死亡,15人重伤。死者中,有刚满18岁的年轻女工,有孩子才满周岁的母亲,还有快要退休的老工人。他们的遗体被白布覆盖着,整齐地摆放在厂区门口,家属们的哭声撕心裂肺,让人不忍卒闻。 这场大火,震惊了全国。公安部派来了专家组,对火灾原因进行调查。消防专家在现场发现,火灾的起火点是仓库后面的棉纱堆,而且现场有明显的人为纵火痕迹。在燃烧后的残留物中,找到了火柴盒的碎片。 公安人员很快就把目标锁定在了董阳玲身上。他们了解到,董阳玲在火灾前一天被开除,而且有多次偷窃棉纱的记录,还曾扬言要“报复纺织厂”。根据董阳玲在厂里填写的籍贯信息,公安人员赶到了她的老家,在一个亲戚的柴房里,找到了瑟瑟发抖的董阳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面对公安人员的讯问,董阳玲一开始还想狡辩,可当她听到“61人死亡”的消息时,突然崩溃了。她哭着交代了自己纵火的经过,还反复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烧几卷纱,我没想到会烧死人……” 1994年1月初,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审理了这起故意纵火案。法庭上,受害者家属情绪激动,有人拿着照片哭着骂她“杀人凶手”,有人冲上前要打她,被法警拦住了。 董阳玲的辩护律师提出,纺织厂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消防通道被堵塞,宿舍的窗户没有安装逃生梯,这也是导致大量人员死亡的原因之一,请求法院从轻判决。 董阳玲也当庭申诉:“纺织厂也有责任!要是他们的安全措施到位,那些人根本不会死!凭什么只判我死刑?” 法官经过调查后认为,纺织厂确实存在安全隐患,相关责任人也受到了应有的处罚。但董阳玲的纵火行为,是导致火灾发生的直接原因,而且造成了61人死亡的特别严重后果,社会危害性极大,必须依法严惩。 最终,法院作出判决:董阳玲犯故意纵火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死刑执行前,董阳玲见到了她的父母。母亲哭得晕了过去,父亲红着眼眶说:“孩子,是爹没教好你……”董阳玲看着父母苍老的脸,终于流下了悔恨的泪水:“爹,娘,我错了……我不该偷东西,不该纵火……” 1994年2月,董阳玲被执行死刑。这个19岁的女孩,用一场大火毁掉了61个家庭的幸福,也毁掉了自己的一生。 第218章 保姆杀手 2010年8月,吉林市的暑气还未消散,松花江面上的水汽却透着一股莫名的阴冷。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接待室里,刘建军的声音带着哭腔,攥着民警的手不肯松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民警同志,我妈肯定出事了!她从来不会这样连个电话都不打就消失的!这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穿着沾满机油的工装,显然是从工厂直接赶过来的,脸上的焦虑几乎要溢出来。 他口中的母亲刘桂兰,44岁,是个常年在保姆市场揽活的农村妇女。一周前,刘桂兰从之前的雇主家辞职,说要去保姆市场找个新活计,从此便杳无音信。手机关机,平时常去的几个熟人摊位也没人见过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负责接待的老刑警王强皱了皱眉,这种保姆失踪的案子,他每年都会碰到几起。吉林市周边农村贫困,不少中年妇女进城做保姆,东北经济不景气,保姆岗位本就紧张,很多人在市场里转上十天半月才能找到活。一旦找到雇主,往往拎着行李就跟着走,农村老家的亲人联系不上也很常见。 你妈身上带了多少钱?有贵重物品吗?王强拿出笔录本,笔尖悬在纸上。 就几百块零花钱,包吃包住用不上多少。刘建军抹了把脸,就一个金戒指,是我去年打工挣了钱买的,值不了几个钱。我妈长得挺胖,力气大,就是个普通农村妇女,要钱没钱要色没色,能出啥事儿啊? 王强安抚了小伙子几句,让他先回去等消息,心里却没太当回事。可他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三天后,第二起失踪报案接踵而至,这次失踪的是55岁的庞淑珍,昌邑区人,同样是个保姆。 这一回,王强的神经彻底绷紧了。44岁的刘桂兰或许还有被拐卖的可能,虽说年纪大了点,但身强力壮能干活,偏远地区说不定有人要。可55岁的庞淑珍呢?谁会费劲拐卖一个半老太太? 更让人心惊的是,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又有两起保姆失踪案报案。短短一个月,四名中年保姆接连消失,这绝不是巧合。市公安局当即成立专案组,组长由刑侦大队队长李建国担任,王强任副组长,一场全城排查就此展开。 专案组把四名失踪者的信息摆了一桌子,很快就发现了两个反常的共同点。第一,这四个人全是离异或丧偶,家里亲人不多,就算失踪了也不会立刻有人察觉;第二,她们都没在任何保姆中介登记过,都是在市场里私下找的活。 这就不对劲了。李建国指着名单,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正常雇主找保姆,哪怕多花点中介费也愿意走中介,图的就是知根知底,万一出点事能找到人。谁会专门找没登记的?还专挑离异丧偶的? 王强补充道:而且这四个人年纪都不小,最小的44,最大的55,人贩子肯定看不上,排除拐卖。仇杀?四人互不相识,没共同社交圈,也不可能。那就只剩一种可能——有人故意针对这类保姆下手。 线索的突破口最终出现在保姆市场。专案组民警带着四名失踪者的照片,挨个儿摊位打听,一个干了十几年的中介大姐终于说了句关键的话:这四个人我都有点印象,好像都是被一个瘸子领走的。 据中介大姐回忆,那瘸子看着五六十岁,穿得整整齐齐,拄着根拐杖,说话文质彬彬的,看着就像个有文化的人。每次来都带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说是他妹妹,要找个年纪大的保姆照顾家里70岁的老人,月薪1200块,包吃包住。 我当时还劝过庞淑珍,让她走中介登记,大姐叹了口气,可她看那瘸子不像坏人,还带着妹妹,觉得稳当,就跟着走了。现在想想,那瘸子来的次数也太勤了,一个月来来回回得有十趟,说是之前找的保姆老人不满意,现在看来...... 有了外貌特征,模拟画像很快画了出来。可吉林市这么大,一个瘸子的线索太模糊了。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走访第三名失踪者皮秀兰家人的民警传来了好消息。 皮秀兰的女儿张婷说,母亲失踪前一天,曾给她打过一个电话,说找到个好活,雇主是个姓张的瘸子,人挺正派,还开车送她回来拿忘带的身份证。母女俩在小区楼下见了面,聊了两三分钟就分开了,临走前母亲塞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雇主家的地址,说怕她担心。 我当时还觉得妈太小心了,张婷红着眼睛,把那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民警,没想到第二天就打不通电话了。我按着地址找过去,开门的就是那个姓张的瘸子,他说我妈嫌活累,当天就走了。我没看到妈的行李,就信了,找了几天没消息才报案。 纸条上的地址清晰写着:昌邑区松江路某小区3单元502室。户主:张淑红。 专案组所有人都兴奋起来,线索终于指向了具体目标。可谁也没想到,当他们深入调查张淑红的背景后,反而陷入了更大的困惑。 第219章 保姆杀手《二》 张淑红这个名字,在松江路小区的邻里间口碑极好。民警走访时,几乎所有人都在夸他:张师傅是个大善人啊,信佛吃素,家里还供着佛龛,天天烧香呢。 一个老街坊大爷更是拍着胸脯保证:你们肯定找错人了!张师傅腿不好,糖尿病心脏病一身病,爬个三楼都得歇两回,别说杀人了,怕是连个老太太都打不过。他还会修表修电器,我们家东西坏了都找他,分文不取,这样的人能是坏人? 民警们听得面面相觑。根据调查,张淑红51岁,吉林市本地人,出身知识分子家庭,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中学老师,兄弟姐妹个个有出息,两个妹妹在美国,大哥在加拿大,就他因为小时候得小儿麻痹症,右腿落下残疾,人生轨迹彻底跑偏。 中学时,张淑红因为残疾常被同学欺负,性格变得内向阴沉,很少和人说话。毕业后进了工厂,后来跟第一任妻子张兴开了家小吃店,生意还不错,可没过几年就因为夫妻吵架离婚,店也黄了。父母去世后,没了经济来源的他靠低保度日,几年前又跟第二任妻子李艳秋离了婚,但两人还住在一块。 更关键的是,张淑红的身体状况确实差到极点。身高不足一米六,体重只有九十多斤,拄着拐杖才能勉强走路,医院的病历堆起来有半尺高,糖尿病、心脏病、高血压样样不落。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接连杀害四名常年做家务、身强力壮的保姆? 李建国把张淑红的资料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眉头紧锁: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一个人越表现得完美,背后越可能藏着秘密。他跟兄弟姐妹关系怎么样? 查过了,王强递过一份报告,关系极差,几乎不来往。他大姐在通化,好几年才见一次面,说是家里人都嫌他丢人。具体因为啥,没人肯说。 转机出现在对张淑红第一任妻子张兴的走访中。当民警提到张淑红的名字时,这个快六十岁的女人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水杯差点摔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他......他是不是杀人了? 在民警的追问下,张兴终于说出了一个埋藏二十年的秘密,这个秘密让所有在场民警都倒吸一口凉气。 张兴和张淑红是自由恋爱,两人都有腿疾,同病相怜,1982年结婚后感情一直不错。可婚后四年,张兴始终没怀孕,她去医院检查,身体一切正常。直到有一天,她收拾家务时发现了张淑红的精子检验报告,精子活力极低,基本丧失生育能力。 张兴没戳破,可没过多久,张淑红的大哥找到了她,支支吾吾说了两个字:借种。 我当时都懵了,张兴抹着眼泪,他说全家商量好了,让我跟他生孩子,给张淑红留个后。我坚决不同意,这要是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可大哥说,这是张淑红的主意,他是被逼的。 张兴犹豫了。她身体有残疾,离婚了很难再嫁,而且张淑红平时对她确实不错。最终,在张淑红的软磨硬泡下,她还是同意了。1988年,女儿出生了,张淑红对这个孩子宝贝得不得了,买玩具买衣服从不手软,可孩子越大,越跟他不亲。 女儿学舞蹈,宁可跑着去学校,也不坐他的电动车。张兴说,张淑红慢慢就变了,觉得这孩子养不熟,还总怀疑我跟大哥有私情,天天跟我吵架,后来就离婚了,女儿归我。 真正的噩梦在1998年降临。那年女儿11岁,按照约定去张淑红家小住,可五天后舞蹈老师说孩子没上课,张兴让母亲去看看,母亲却在路上出了车祸。等她父亲赶去张淑红家时,张淑红说孩子已经回娘家了。 女儿就这么失踪了。张兴找了十几年,直到现在都没放弃。我一开始以为是他把孩子送到美国妹妹家了,张兴的眼神变得冰冷,可后来我才想明白,是他杀了孩子! 张兴说,女儿失踪后,张淑红多次跟踪她,包里还装着刀。有一次两人吵架,张淑红把她按在床上掐脖子,要不是她用开水烫伤了他,早就没命了。他外表看着温和,心里比谁都狠!枕头底下常年放着刀剪子,还有一把运动手枪,后来被公安局收了。 更惊人的是,张兴还提到了一个叫李春花的小保姆。1997年,张淑红父亲生病,雇了18岁的李春花照顾,可年底她去商量抚养费时,发现李春花不见了,张淑红说她辞职了。后来我才知道,李春花也失踪了,警方还调查过张淑红,可没证据。 专案组立刻调取了1997年的失踪档案,果然找到了李春花的报案记录。更关键的是,档案里记载,1998年底,李春花家人收到两封匿名信,说李春花被拐卖了,让家里寄钱,汇款账号正是张淑红帮忙开的。2000年警方传唤过张淑红,可他说只是帮忙开户,一口咬定不知道李春花的下落,最终因为没有证据只能放行。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1997年李春花失踪,1998年女儿失踪,2010年四名保姆失踪,所有疑点都指向了这个看似孱弱的残疾男人。李建国当即下令:抓捕张淑红和李艳秋! 2010年8月19日中午,民警敲响了张淑红家的门。开门的瞬间,张淑红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平静。他没有反抗,被戴上手铐时,甚至还对民警笑了笑。在另一处出租屋,李艳秋的表现更反常,被抓时还镇定地给狗添了食,拜托民警别让狗饿死。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照在张淑红的脸上。面对民警的提问,他侃侃而谈,一口咬定保姆们都是嫌活累走了,甚至扬言自己懂法,警方没证据就是非法拘禁。而李艳秋则一口咬定,只是陪张淑红去保姆市场,其他啥也不知道。 就在审讯陷入僵局时,搜查组传来了消息。在张淑红家院子里的砖头下,挖出了几件金首饰,其中一条金手链,正是皮秀兰的女儿张婷所说的母亲遗物。厨房角落的缝隙里,还检测出了微量血迹。 当金手链和血迹鉴定报告摆在张淑红面前时,这个一直镇定自若的男人,终于瘫软在椅子上。 第220章 保姆杀手《三》 没错,她们都是我杀的。张淑红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从1997年到2009年,一共十五个,大部分是保姆。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连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都格外清晰。李建国死死盯着张淑红,这个看似孱弱的男人,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张淑红的供述,从1997年那个夏天开始。那年他和张兴闹离婚,女儿跟他不亲,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们都说我养了别人的种,说我是废物。张淑红的眼睛红了,我生意倒闭,腿又不好,连个孩子都生不了,活着还有啥意思? 导火索是一袋臭掉的豆腐。那天父亲住院,家里只有他和保姆李春花。李春花忘了把豆腐放进冰箱,导致豆腐变质,张淑红说了她几句,没想到这个18岁的小姑娘竟然敢反驳,说他没交代清楚。 一个小保姆也敢跟我顶嘴?张淑红的声音突然拔高,我当时就火了,冲上去把她按在床上,她哭着挣扎,我就掐住她的脖子,越掐越用力,直到她不动了。 杀死李春花后,张淑红没有慌乱。他用家里的斧头和菜刀将尸体肢解,装在两个麻袋里,趁着夜色扔到了松花江中。我跟别人说她辞职走了,她家里人也不知道她在我这干活,没人怀疑我。 第一次杀人的恐惧很快被一种扭曲的快感取代。1999年,张淑红没钱抽烟了,翻出李春花生前写的家信,突然萌生了骗钱的念头。他模仿李春花的笔迹写了两封信,让她家人寄钱,没想到被李春花的父亲识破,警方也因此传唤了他。 我当时挺害怕的,但我把证据都处理干净了,他们没辙。张淑红得意地笑了笑,从那以后我就知道,只要做得干净,警察也抓不到我。 而杀死自己的女儿,张淑红的理由更是令人发指。1998年,张兴为了抚养费多次找他和大哥吵闹,的丑闻几乎要被捅破。我大哥骂我,家里人都不理我,说我害了全家。张淑红说,我杀了李春花已经犯了命案,多杀一个也一样。那孩子跟我不亲,长大了也不会给我养老,还不如杀了灭口。 他把女儿骗到家里,给她喝了加了安眠药的饮料。看着女儿熟睡的脸,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举起了刀。我哭了,毕竟养了十一年。张淑红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然后我把她装在麻袋里,扔到了哈龙桥底下。 杀死女儿后,张淑红把目标对准了张兴,可张兴察觉到危险,找了个闺蜜同住,还卖掉房子远走他乡,这成了张淑红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没能杀了她,可惜了。 从那以后,张淑红彻底沦为杀人恶魔。他没有收入,靠父母留下的积蓄和低保度日,钱花光了就开始杀人劫财。2009年,他在报纸上登了个算命的广告,把24岁的小伙子李亮亮骗到家里,逼问出银行卡密码后将其勒死。没想到那小子是个穷鬼,身上就20块钱,银行卡里也没几个钱。张淑红撇了撇嘴,我还模仿他的笔迹写了敲诈信,他家人也没汇款。 李亮亮的家人后来在吉林市租了四个月的房子寻找儿子,报案后因为是成年人失踪,警方没能立案,直到张淑红落网,他们才从电视上得知儿子遇害的消息。 接连杀了几个人后,张淑红发现保姆是最好的目标。她们大多离异丧偶,没人关心,没中介登记,杀了也没人找。张淑红说,一开始我一个人去保姆市场,没人愿意跟我走,以为我是色狼。后来我就让李艳秋跟我一起去,装成我妹妹,这样就好骗多了。 李艳秋早就知道张淑红杀人的事,两人虽然离婚,但一直同居,杀人劫财的钱两人一起花。2009年4月,他们骗来了44岁的孟保姆,逼问出密码后将其杀害,碎尸抛江。见没被发现,从7月到8月,又接连杀了刘桂兰、庞淑珍等四人,一共抢了三万多块钱。 有几个保姆昏迷的时候,我强奸了她们。张淑红毫无廉耻地说,我吃斋是真的,糖尿病不能吃荤,念佛就是装装样子,骗骗邻居,也骗骗自己。 当民警问他后不后悔时,张淑红笑得更诡异了:后悔啥?我这辈子这么惨,从小被欺负,没本事,没人瞧得起我。我杀了她们,既解气又能拿钱,就算被抓了也值了。她们倒霉,碰到我了。 张淑红供述自己杀了十五人,但因为时间太久,大部分尸体都被抛入松花江,早已不知所踪。警方根据他交代的抛尸地点,在江湾大桥等水域反复搜索,只找到近几年的部分尸骨。不过水上公安局的记录显示,几年前确实在他说的地点捞到过一个人头,时间地点都能对上。 最终,法院根据确凿证据,认定张淑红抢劫作案六起,致六人死亡。2013年12月26日,张淑红和李艳秋被执行枪决。 接到死刑裁定书时,张淑红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这个隐藏在松花江畔十四年的恶魔,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可那些逝去的生命,再也回不来了。刘桂兰没能看到儿子结婚,庞淑珍没能抱上孙子,李亮亮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 寒风掠过松花江面,卷起层层涟漪,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持续十四年的噩梦。而保姆市场的角落里,再也没有那个拄着拐杖的瘸子,只留下一个警示:永远不要低估人心的险恶,那些看似完美的面具下,可能藏着最狰狞的恶魔。 第221章 十八岁少女的认罪迷局 2009年12月的上海,寒潮裹着湿冷的风刮过公安局的玻璃窗,审讯室里的白炽灯亮得晃眼,将角落的阴影切割得棱角分明。 林岚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把刚泡好的温开水往对面推了推。玻璃杯中,热气氤氲着上升,模糊了对面少女的脸。这是她从事刑侦工作五年来,见过最不像嫌疑人的嫌疑人。十七八岁的年纪,脸颊上还挂着未褪的婴儿肥,浅蓝色的羽绒服袖口磨出了细细的毛边,双手紧紧攥着裤缝,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却唯独不见杀人犯该有的戾气。 “放松点,”林岚放缓了语气,笔尖在笔录纸上悬着,“我们只是例行询问,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缓缓抬头,睫毛上沾着的细小泪珠应声滚落,砸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不仔细听根本辨不清:“我叫周晓慧……十八岁。” “知道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来吗?”林岚追问,目光掠过她单薄的肩膀。眼前的女孩是美发学校的三年级学生,昨天下午在别墅区被抓获时,正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桌前画发型设计图,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那画面平和得与“嫌疑人”三个字毫无关联。 周晓慧的嘴唇翕动了两下,突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后,声音陡然清晰了几分,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决绝:“知道。因为我杀人了。” “哗啦”一声,林岚手里的钢笔掉在笔录纸上,墨汁迅速晕开一个黑团。她从业多年,见过声泪俱下喊冤的,见过负隅顽抗狡辩的,却从没见过一个十八岁的少女,用近乎平静的语气承认自己杀人,而且还是策划周密的绑架杀人。 “你再说一遍?”林岚强压下心头的震惊,指尖用力捏住钢笔,“你杀了谁?怎么杀的?把过程详细说清楚。” 周晓慧却再次陷入了沉默,头埋得更低,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角。无论林岚怎么引导,她都只是重复那句话:“人是我杀的,你们判我刑吧。” 审讯陷入了僵局。林岚看着桌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水,周晓慧一口都没碰过。她调出周晓慧的资料反复翻看:单亲家庭,跟着母亲王军贤生活,家境优渥,在学校成绩中等,性格安静,同学和老师的评价都是“乖巧懂事”,甚至会主动帮舍友带早饭,给流浪猫喂食。这样一个女孩,怎么会和杀人案扯上关系? 更让林岚费解的是,这起案件的受害者李慧娟,是一家超市的收银员,36岁,性格温和,街坊邻居都说她从没和人红过脸。两个生活轨迹毫无交集的人,究竟存在什么深仇大恨,能让一个花季少女痛下杀手? 思绪回到案发当天,那具在绿化带中静静躺着的尸体,再次清晰地浮现在林岚眼前。 2009年12月21日傍晚,金山区金耳东路30号附近的绿化带,环卫工人老张正挥舞着扫帚清理落叶。寒潮刚过,路边的梧桐树落了一地金黄,他弯腰去捡草堆里半露的咖啡色大衣时,手指突然触到一片冰凉柔软的东西。 “谁这么缺德,把衣服扔这儿了?”老张嘟囔着抬头,看清草堆里的景象后,扫帚“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大衣下面裹着的不是杂物,而是一个人的身体,双目紧闭,脸色青紫,脖子上隐约有深色的勒痕。 “死人了!快来人啊!”老张的尖叫刺破了傍晚的宁静,路过的行人纷纷围拢过来,有人掏出手机报警,有人吓得不敢靠近,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林岚和同事赶到现场时,天色已经擦黑,路灯昏黄的光线洒在警戒线上,映出围观者模糊的脸。技术科的同事正蹲在地上采集痕迹,手电筒的光束在尸体周围游走。“死者女性,年龄约35到40岁,身着咖啡色大衣,初步判断死亡原因是机械性窒息,身上没有搏斗伤,应该是熟人作案或者突然袭击。”法医低声向林岚汇报。 林岚蹲下身,目光扫过死者的衣兜,里面没有手机,没有钱包,只有一张超市的积分卡,卡片上印着名字:李慧娟。这个名字让她心头一动,中午12点左右,局里刚接到一起失踪报案,报案人周传庆说他的妻子李慧娟失联,手机关机,家门敞开,人却不见踪影。 “通知周传庆过来认尸。”林岚站起身,揉了揉冻僵的膝盖,“另外,调取附近三公里内的监控,重点排查下午2点到5点之间出现的可疑车辆和人员。” 半小时后,周传庆跌跌撞撞地赶到现场。当白布被掀开的那一刻,这个中年男人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慧娟……怎么会这样……早上出门还好好的啊……” 林岚递给他一张纸巾,轻声问道:“周先生,你爱人最近有没有和人结怨?或者接触过什么陌生人?” 周传庆用力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不可能,慧娟性格那么好,在超市做收银,从来没跟顾客红过脸,街坊邻居都喜欢她,怎么会有人害她?”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声音有些迟疑,“会不会是因为我?我在驾校当教练,说话有时候比较冲,会不会是学员报复……”“学员有过过激行为吗?或者明确表示过不满?”林岚追问。 “没有,”周传庆急忙解释,“我虽然说话直,但学员都能通过考试,从没压榨过他们,驾校的教练都这样说话的。”他的语气急切,眼神却有些闪烁,像是在隐瞒什么。 就在这时,负责走访的同事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对林岚说:“林队,有突破!李慧娟住的小区有个邻居说,中午12点半左右见过她,被四个男人强行带上了一辆面包车。” 这个消息让林岚精神一振。她立刻跟着同事赶到桃浦路的小区,找到那位邻居。“我当时刚下班回来,着急去看装修进度,”邻居回忆道,“就看见李慧娟从楼道里出来,四个男的围着她,其中一个人抓着她的胳膊,把她往一辆面包车上推。我还纳闷呢,那车是外地牌照,皖SA8098,不是小区里的车。” “她有没有反抗?”林岚追问。 “好像没有激烈反抗,可能是被吓到了。”邻居挠了挠头,“我走得急,没看清那几个男的长什么样,就记得车是银灰色的,有点旧。” 根据邻居提供的线索,林岚立刻联系交警部门,调取了小区门口及周边道路的监控。监控画面显示,中午12点40分,银灰色面包车驶离小区,沿着桃浦路往嘉定区方向行驶,最终在金华路桥下停了下来。画面中,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打开后车门,将李慧娟拽下车,迅速塞进旁边一辆等候的三菱越野车里。由于角度问题,越野车的车窗反光严重,只能隐约看到驾驶座上有一个女人的轮廓。 “锁定那个穿黑夹克的男人,还有那两辆车!”林岚指着监控画面,“面包车是套牌还是实名登记?越野车主是谁?” 技术科的同事很快传来消息:面包车是实名登记,车主名叫曹云金,住在曹安路轻纺市场附近,有多次盗窃前科;三菱越野车的车主信息更让人意外——周晓慧,一个刚满18岁的学生。 “周晓慧……”林岚反复咀嚼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审讯室里那个低头沉默的少女。一个18岁的学生,怎么会和有盗窃前科的混混扯上关系?驾驶座上的女人,真的是她吗? 带着满肚子的疑问,林岚和同事赶到曹安路轻纺市场。根据线索,曹云金案发后并没有潜逃,反而每天照常出入网吧和餐馆,消费比平时阔绰了不少。“这小子肯定是拿了好处费,以为能高枕无忧。”同事握紧了手铐,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晚上10点,网吧里烟雾缭绕,曹云金正叼着烟打游戏,屏幕上的枪声此起彼伏。林岚悄悄绕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曹云金不耐烦地回头,看到穿警服的瞬间,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手里的鼠标“啪”地掉在桌上。 “曹云金,跟我们走一趟。”林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222章 十八岁少女的认罪迷局《二》 审讯室的灯光下,曹云金的眼神躲闪不定,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当林岚拿出李慧娟的照片时,他的身体明显一颤,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 “认识她吗?”林岚问道。 “不……不认识。”曹云金的声音有些发飘。 “不认识?”林岚将监控截图推到他面前,“金华路桥下,你把她拽进越野车,这怎么解释?案发后你突然有钱花了,钱是哪儿来的?” 证据确凿,曹云金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瘫坐在椅子上,声音带着哭腔:“警察同志,我没杀人!我就是帮人把她带上车,给了我一万块钱……我真不知道她会死啊!” 林岚的眼神一凛:“谁让你做的?具体说清楚!” 曹云金咽了口唾沫,缓缓开口,将事情的经过和盘托出。半个月前,他的“兄弟”张浩光找到他,说有个“大老板”要找人教训一个女人,事成之后给一万块报酬。对于游手好闲、靠打零工度日的曹云金来说,一万块无疑是巨大的诱惑,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还找了另外三个混混帮忙。 “我只见过那个老板一次,在一家高档餐厅,30多岁,穿得很讲究,手包上全是钻。”曹云金回忆道,“她没说话,就是盯着我看,后来张浩光说她满意,让我们听她指挥。她通过短信给我们发目标的照片和住址,让我们伪装成木工骗她下楼。” “12点半左右,我们在小区楼下把她带上面包车,开到金华路桥下,把她交给越野车上的人,那个女老板就给了我们一沓现金。”曹云金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真不知道她要杀人,要是知道,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干啊!” 根据曹云金的供述,林岚很快抓获了张浩光和另外两个混混,他们的证词和曹云金一致,都提到了那个30多岁的“女老板”,但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联系方式是一个未实名登记的手机号,案发后已经销户。 线索似乎断了,唯一的突破口只剩下三菱越野车的车主周晓慧。当林岚带着同事赶到别墅区时,周晓慧正坐在书桌前画画,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画面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周晓慧,我们怀疑你和一起绑架杀人案有关,跟我们走一趟。”林岚出示了传唤证。 周晓慧放下画笔,平静地站起身,没有反抗,只是轻声问:“我能带上我的画板吗?”得到允许后,她小心翼翼地将画板放进包里,跟着警察上了车。 回到审讯室,面对林岚的询问,周晓慧始终沉默,直到被问到关键问题时,才说出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人是我杀的。” 林岚看着眼前的少女,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一个18岁的学生,怎么会策划出如此周密的绑架?那个30多岁的“女老板”又是谁?周晓慧的认罪,到底是主动顶罪,还是另有隐情? 审讯室的时钟滴答作响,林岚的目光落在周晓慧紧攥的双手上。那双手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还涂着淡淡的粉色指甲油,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做出杀人举动的手。 “周晓慧,”林岚换了个角度,避开“杀人”这个敏感词,“你认识曹云金吗?12月21日中午,你开着三菱越野车去金华路桥下做什么?” 周晓慧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不认识……我那天没开车出去。” “没开车?”林岚拿出车辆行驶轨迹记录,推到她面前,“这是你的车当天的行驶记录,从别墅区出发,到金华路桥下,再到金耳东路,最后回到别墅区,每一个时间点都有监控佐证。你还想狡辩吗?” 周晓慧的肩膀开始颤抖,眼泪再次涌出,却依然不肯松口:“是我开的车,但人是我杀的,和别人没关系。” 这种明显的包庇态度让林岚更加确定,背后一定有人指使。她决定改变策略,先从周晓慧的家庭和社会关系入手。调查结果显示,周晓慧的母亲王军贤是某大学在读博士,同时也是一家跨国公司的高管,年薪五十万,离异后独自抚养周晓慧,母女俩的关系非常亲密。 “王军贤……”林岚反复看着这个名字,突然想起曹云金提到的“30多岁女老板”,年龄和身份似乎都能对上。她立刻调取了王军贤的照片,让曹云金和张浩光辨认。 当照片递到曹云金面前时,他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就是她!就是这个女人!在餐厅里见的就是她,穿得很洋气,手包上有钻!”张浩光也跟着确认:“对,是她,虽然那天她没怎么说话,但我记得她的样子,尤其是她的眼睛,看人的时候很有气势。” 真相似乎就在眼前,林岚立刻带队赶往王军贤的公司。办公室里,王军贤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优雅知性。看到警察进来,她没有丝毫慌乱,平静地放下笔:“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我跟你们走。” 出乎意料的是,王军贤刚走进审讯室,就直接承认了自己的罪行:“李慧娟是我杀的,和我女儿没关系,她只是被我连累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岚愣住了,她原本以为需要经过一番周旋,没想到王军贤会如此干脆地认罪。“说说吧,动机是什么?为什么要杀李慧娟?” 王军贤摘下眼镜,用纸巾擦了擦镜片,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将一段尘封的往事和盘托出。 1990年,王军贤和周传庆是邻居,两人青梅竹马,互生情愫,偷偷确定了恋爱关系。后来王军贤家搬家,两人失去了联系,这成了她心中多年的遗憾。2004年,王军贤买了新车,去驾校练车时,意外发现教练竟然是周传庆。 “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心里的感情一下子就涌上来了。”王军贤的眼神有些迷离,像是在回忆过去,“他比以前成熟了不少,说话还是那么风趣。那时候我和我前夫关系不好,他经常家暴我,我过得很痛苦。和周传庆重逢后,他对我很照顾,经常安慰我,我们就在一起了。” 为了和周传庆光明正大地在一起,王军贤果断和前夫离婚,独自带着女儿周晓慧生活。她以为周传庆会像她一样离婚,可每次提到这件事,周传庆都以“李慧娟任劳任怨,我不能对不起她”为由推脱。 “我等了他五年,五年啊!”王军贤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为了他离婚,忍受别人的指指点点,可他却一直拖着不离婚!我每次问他,他都说是李慧娟的问题,说只要李慧娟不在了,他就会娶我。” 林岚皱了皱眉:“所以你就认为,只要李慧娟死了,周传庆就会和你在一起?” 第223章 十八岁少女的认罪迷局《三》 “是!”王军贤的眼神变得疯狂,“我受够了偷偷摸摸的日子,我想和他组建一个完整的家庭,给小慧一个完整的家。我开始打听李慧娟的行踪,从周传庆的话里套出她的作息时间,然后找到张浩光,让他找人帮我把李慧娟绑过来。” 案发当天,曹云金等人将李慧娟绑到金华路桥下,塞进王军贤的越野车。当时周晓慧正好放假在家,非要跟着母亲一起去,王军贤拗不过她,只好带上了她。看到李慧娟被绑在副驾驶座上,周晓慧吓得脸色惨白,却不敢说话。 “我开车把车开到郊外,和小慧一起把李慧娟拖到后座,用毛毯捂住她的口鼻。”王军贤的声音低沉,带着深深的悔恨,“她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我当时很害怕,带着小慧在市区乱逛了几个小时,直到天黑才把尸体扔到金耳东路的绿化带里。” “小慧全程都在?她有没有阻止你?”林岚追问。 王军贤摇了摇头,眼泪流了下来:“她吓坏了,不敢说话。我知道这件事不能连累她,就让她不要承认,一切都推到我身上。没想到她竟然主动认罪,这孩子……” 真相终于水落石出,林岚的心情却异常沉重。一个博士高管,为了一段畸形的爱情,亲手毁掉了三个家庭;一个花季少女,因为对母亲的盲从和包庇,在人生最美好的年华留下了无法抹去的污点。 为了核实王军贤的供述,林岚再次提审了周晓慧。当得知母亲已经认罪后,周晓慧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哭着说出了实情:“我妈让我不要说,她说她是为了我们家好。我看到她捂李慧娟的时候,很害怕,想阻止,可是我不敢……我对不起她。” 案件审理期间,周传庆得知真相后,痛悔不已。他没想到自己的优柔寡断和出轨行为,竟然酿成了如此悲剧。他站在法庭上,看着曾经的初恋和她的女儿,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痛苦:“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慧娟,也对不起你们母女……” 2010年3月,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这起案件作出一审判决:王军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张浩光作为主谋之一,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11年;曹云金等三人犯绑架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3年到12年不等,违法所得的一万元全部追缴;周晓慧因参与杀人,且系从犯,判处有期徒刑3年,缓期3年执行。 判决下来的那天,上海再次下起了雨。林岚站在法院门口,看着周晓慧被母亲的朋友接走,她的身影单薄而落寞,手里依然抱着那个画板。林岚想起第一次见到周晓慧时,她坐在审讯室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眼神里满是单纯和胆怯。 爱情本是美好的,可当爱情掺杂了自私、贪婪和占有欲,就会变成一把锋利的刀,不仅伤害别人,也会毁掉自己。王军贤为了畸形的爱情,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周晓慧为了包庇母亲,失去了光明的未来;李慧娟则成了这段孽缘的无辜牺牲品。 第224章 红杏出墙的歌女 2009年12月14日,云南省宜良县花溪村的村民老罗踩着没过脚踝的枯草往山深处走,羊皮袄领口的霜花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他要去的地方,是山里那处荒废了十余年的铅锌矿洞。三天前村里疯传,有外来人在洞附近转悠,说里面还藏着没挖干净的红石头,能卖大价钱。 矿洞在青龙山北坡的一片灌木丛后,洞口被半塌的土层和藤蔓遮掩,若不是老罗这样的老村民,根本找不到入口。他拨开带刺的枝条刚要弯腰,目光突然被洞口右侧的一抹红色攥住。 老罗揉了揉被寒气冻僵的眼睛,小心翼翼走过去。那是一只女式高筒靴,红色漆皮表面蒙着薄灰,靴筒侧面镶嵌着一串水晶蝴蝶,在昏暗的光线下仍能看出精致的纹路。他捡起靴子掂了掂,质感厚重,绝非村里女人会穿的便宜货。荒山野岭的矿洞口,怎么会出现这样一只时髦的女靴?更奇怪的是,只有一只,另一只去向不明。 对红石头的渴望压过了疑惑,老罗将靴子随手丢在洞口,掏出随身携带的手电筒。按下开关的瞬间,一道微弱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矿洞幽深的通道。他佝偻着身子往里走,洞壁上还残留着当年挖矿留下的钢钎印记,湿漉漉的岩壁不断往下滴水,在地上积成一个个小水洼。 走了约莫五十米,一股异样的味道钻入鼻腔。起初是淡淡的焦糊味,随着深入越来越浓郁,混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腥气,像是谁家的肉烤焦了却没熟透。老罗皱着眉加快脚步,光柱在前方突然撞上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那东西靠着洞壁蜷缩着,轮廓像个人形,表面覆盖着一层焦黑的硬壳。 他的心猛地一沉,手电筒差点从手里滑落。光柱颤抖着移过去,照亮了那团东西的侧脸:焦黑的皮肤紧绷着,五官已经扭曲变形,露出的牙齿在昏暗里泛着惨白。妈呀!老罗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转身就往洞外跑,羊皮袄被洞口的藤蔓勾破了都浑然不觉。他连滚带爬地冲回村里,在村委会门口拦住了正要去镇上办事的村支书,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洞...洞里有个人!被烧...烧焦了! 宜良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警车抵达花溪村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三辆警车在村口停下,扬起一阵尘土。大队长赵卫东推开车门,凛冽的寒风立刻灌进警服领口。他抬头望向青龙山,山体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萧瑟,北坡那片灌木丛的位置,正是报案人所说的矿洞方向。 赵队,报案人老罗在那边。侦查员小李指着村委会门口的一堆人。老罗裹着厚厚的军大衣,脸色还是惨白的,看到穿警服的人过来,连忙迎上去:警察同志,我带你们去!赵卫东点点头,示意技术科的同事带上勘查设备,一行十余人跟着老罗往山上走。 矿洞口已经被村民们围得水泄不通,大家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惊恐。都往后退!警戒线拉起来!赵卫东一声令下,两名年轻民警立刻用警戒线将洞口围起,驱散了围观的村民。技术科科长陈明蹲下身,仔细观察着老罗所说的那只红色高筒靴。 靴子被装在物证袋里,陈明用镊子轻轻拨动着靴面上的水晶蝴蝶:赵队,这靴子是真皮的,看工艺应该是品牌货,市场价至少要一千多。靴底花纹清晰,没有明显磨损,应该是刚买没多久。他又翻到靴筒内侧,发现了一个模糊的尺码标签,35码,主人应该是个小脚的女性。 此时,洞外的光线已经不足以支撑勘查,技术人员架设好应急灯,强光瞬间将矿洞通道照得如同白昼。赵卫东和陈明带头走进洞内,刚走几步,那股刺鼻的焦糊味就越发浓烈。走到距离洞口约100米的位置,两人同时停住了脚步,靠洞壁的地面上,那具焦尸赫然在目。 尸体呈蜷缩状,全身被焚烧得严重碳化,部分皮肤已经开裂,露出里面的骨骼。尸体旁边散落着几片烧焦的布料,颜色隐约呈红色。陈明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翻看尸体:赵队,你看这里。他指着尸体胸口的位置,那里有一处不规则的破口,边缘呈焦黑状,初步判断,这可能是致命伤,焚烧是死后进行的,目的应该是毁尸灭迹。 勘查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技术人员在尸体周围的地面提取到了多枚鞋印,用石膏进行了拓取。在距离尸体三米远的洞壁上,陈明发现了几处喷溅状的血迹,虽然已经有些干涸,但仍能清晰看出形态。这些血迹应该是案发时留下的,他用紫外线灯照射着血迹,没有被焚烧破坏,说明凶手是先杀人后纵火。 更重要的发现出现在尸体的手部。陈明用镊子掰开死者蜷缩的手指,在指缝里发现了一小块黑色的异物。送去化验,看看是什么成分。他将异物装进物证袋,又注意到尸体的脚部,一只同样款式的红色高筒靴套在脚上,靴跟处有明显的断裂痕迹,显然是剧烈挣扎时造成的。 赵队,有发现!洞口传来侦查员的喊声。赵卫东走过去,看到一名技术人员正拿着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枚金属物品。在洞口左侧的草丛里找到的,被落叶半埋着。赵卫东接过塑料袋,里面是一枚子弹头形状的耳钉,银色的表面有些氧化,但造型非常夸张,一看就不是普通村民会佩戴的饰品。尸检工作在县公安局法医中心进行。法医李娟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护目镜,正在对尸体进行细致检查。解剖台上的尸体经过初步清理,烧焦的皮肤被小心剥离,露出下面的骨骼和内脏。赵队,死者为女性,年龄在25岁左右,身高1米52,李娟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死亡时间初步判断超过十天,具体时间需要等胃容物化验结果。 她指着尸体胸口的伤口:这是一处单刃锐器造成的损伤,创口长约5厘米,深达胸腔,刺破了心脏,是致命伤。另外,尸体四肢有多处皮下出血,应该是生前被束缚或殴打所致。李娟又拿起那枚从指缝里提取的异物,初步检测是汽油燃烧后的残留物,凶手应该是用汽油作为助燃剂。 在尸体的左耳后,李娟有了新的发现:这里有一小块没有被烧毁的皮肤,上面有一个细小的耳洞,和我们找到的那枚子弹头耳钉尺寸吻合。另外,死者的指甲缝里有少量皮屑组织,已经送去做DNA检测了。 案情分析会在刑侦大队的会议室召开,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会议桌上摆满了物证照片和勘查笔录,赵卫东坐在主位,眉头紧锁。大家都说说看法。他拿起那张焦尸的照片,死者身份不明,作案现场隐蔽,凶手反侦察意识很强,这案子不好办。 陈明首先发言:从现场勘查情况来看,矿洞就是第一案发现场。我们提取到了四种不同的鞋印,经过比对,分别是三名男性和一名女性的。女性鞋印和洞口发现的红色高筒靴完全吻合,应该就是死者留下的。三名男性鞋印尺寸分别为42、43、44码,都是运动鞋或劳保鞋的纹路,说明凶手可能是体力劳动者或者经常户外活动的人。 侦查员小李补充道:我们调查了花溪村及周边几个村子,没有村民失踪。矿洞荒废十多年了,平时很少有人去,只有一些想捡漏的村民偶尔会去看看。当地村民都比较贫困,没人穿得起那么贵的靴子和耳钉,死者肯定不是本地人。 动机呢?赵卫东问道,情杀、仇杀还是抢劫杀人? 这个问题让会议室陷入了沉默。情杀?死者年轻漂亮,穿着时尚,有可能因为感情纠纷遇害。仇杀?死者如果不是本地人,在宜良县能有什么仇人?抢劫杀人?现场没有发现死者的随身财物,手机、钱包都不见了,似乎符合抢劫杀人的特征。但凶手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劲把尸体运到偏僻的矿洞焚烧? 李娟打破了沉默:从死者的穿着和饰品来看,她应该从事比较开放的职业,比如娱乐行业。这种红色高筒靴和夸张的耳钉,在县城的歌厅、酒吧里比较常见。另外,死者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圈淡淡的印痕,像是长期佩戴戒指留下的,但现场没有找到戒指,可能是被凶手拿走了。 赵卫东点了点头:有道理。死者身份是关键,我们得从这几样东西入手。他指着桌上的红色高筒靴和耳钉照片,第一,立刻调查全县的鞋店和饰品店,特别是卖这种款式靴子和耳钉的,看看能不能找到购买者的信息。第二,制作寻尸启事,张贴在县城的繁华路段、歌厅、酒吧、旅馆这些地方,发动群众提供线索。第三,排查近期的失踪人口,重点是25岁左右、身高1米5左右的年轻女性。 排查工作在宜良县全面展开。侦查员们分成十几个小组,走访了县城及周边乡镇的所有鞋店和饰品店。三天过去了,排查工作没有取得任何进展。这种红色水晶蝴蝶高筒靴和子弹头耳钉在宜良县很少见,没有店家卖过类似款式。寻尸启事贴出去后,也没有收到有价值的线索。 就在大家有些沮丧的时候,县公安局的接待室来了一个年轻人。他穿着一件蓝色的夹克,脸色焦急,一进门就抓住侦查员的胳膊:警察同志,我...我姐姐失踪十多天了,我看了寻尸启事,觉得...觉得死者可能是她。 第225章 红杏出墙的歌女《二》 年轻人名叫张强,今年22岁,是宜良县南羊镇人。他告诉侦查员,他的姐姐名叫张惠,今年25岁,在县城开了一家小歌厅。我姐姐身高大概1米5左右,穿35码的鞋,最喜欢穿红色的衣服和靴子。张强的声音有些哽咽,十多天前,她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要去一个朋友家,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赵卫东听到消息后,立刻让人把张强带到会议室,拿出那枚子弹头耳钉的照片。张强看到照片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震,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就是这个!这是我去年给我姐姐买的生日礼物,一对子弹头耳钉,我自己留了一个,给了她一个!他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项链,吊坠正是一枚一模一样的子弹头耳钉。 随后,张强又看了那只红色高筒靴的照片,更加肯定地说:这双靴子是我姐姐今年秋天买的,花了一千多块,靴筒上有水晶蝴蝶,我记得很清楚。她身高不高,总说穿高跟长靴显得腿长。 为了确认死者身份,赵卫东安排张强进行了DNA采样,与死者指缝里的皮屑组织进行比对。两天后,DNA检测结果出来了,死者确实是张惠。这个结果让侦查员们松了一口气,死者身份终于确定了,破案的方向也清晰了起来。 张惠的家在南羊镇的一个小院子里。赵卫东带着几名侦查员来到张家,接待他们的是张惠的母亲王秀兰。得知女儿的死讯后,王秀兰哭得几乎晕厥过去,在家人的搀扶下才勉强坐下。都怪那个畜生!肯定是他杀了我女儿!王秀兰指着墙上一张男人的照片,咬牙切齿地说。 照片上的男人是张惠的丈夫王某,看起来老实本分。王秀兰告诉赵卫东,张惠和王某是小学同学,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结婚五年了,有一个四岁的儿子。自从惠惠开了那个歌厅,他们俩就天天吵架。王秀兰抹着眼泪说,王某觉得歌厅不是正经地方,让惠惠把歌厅关了,惠惠不同意,两人就闹离婚,闹了快一年了。 她还说,王某的性格比较内向,但脾气很倔,发起火来很吓人。有一次两人吵架,王某把惠惠的手机都摔了,还说要让她好看。王秀兰越说越激动,惠惠失踪前几天,他们还大吵了一架,王某说要杀了她!肯定是他干的! 王某的嫌疑迅速上升。赵卫东立刻安排侦查员对王某进行调查。经过了解,王某是宜良县一家工厂的工人,性格确实比较内向,和张惠的关系一直不好,经常吵架。张惠失踪的那几天,王某正好在厂里上班,有多名同事可以作证。我们调取了工厂的监控,王某那几天确实每天都按时上下班,没有离开过工厂。负责调查的侦查员向赵卫东汇报,他的同事说,王某那几天情绪很稳定,没看出什么异常。 王某的作案嫌疑被排除了。案件再次陷入僵局。赵卫东决定改变调查方向,从张惠的社会关系入手。他让侦查员调取了张惠歌厅的登记信息和她的通话记录,发现张惠的社会关系非常复杂,接触的人形形色色。 就在这时,张强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我姐姐失踪前,跟一个叫阿军的男人走得很近,那个男人还是我介绍给她认识的。张强说,去年冬天,张惠的歌厅遇到了一些麻烦,有人故意找茬,生意不好。他在一次饭局上认识了阿军,觉得阿军很有本事,人脉广,就把阿军介绍给了张惠,希望阿军能帮张惠解决歌厅的麻烦。 阿军长得很高,大概1米8左右,长得也帅,能说会道的。张强回忆道,我姐姐那时候正和姐夫闹离婚,心情不好,阿军经常安慰她,两人很快就好上了。我后来才知道,阿军已经结婚了,还有孩子,而且在外面不止我姐姐一个女人。我劝过姐姐好几次,让她和阿军断了联系,可姐姐不听,说阿军是真心对她好。 这个信息让赵卫东眼前一亮。阿军不仅和张惠有不正当关系,而且身份不明,有重大作案嫌疑。立刻调查这个阿军的真实身份!赵卫东下令。然而,侦查员们调查了很久,却没有找到任何关于的身份信息。阿军应该是个化名,侦查员小李说,我们查了全县的人口信息系统,没有符合条件的人。 线索再一次中断。赵卫东决定从张惠的通话记录入手。他让技术科调取了张惠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发现张惠失踪前几天,和一个号码为138XXXX5678的手机联系非常频繁,平均每天要通五六次电话,而且这个号码是张惠失踪前拨打的最后一个电话。 这个号码有问题!技术科科长陈明说,这个号码是用假名登记的,没有身份信息,而且在张惠失踪后就再也没有使用过。 虽然号码是假名登记,但技术科还是通过基站定位,找到了这个号码的活动轨迹。这个号码主要在宜良县县城和南羊镇活动,偶尔会去昆明。陈明指着电脑屏幕上的地图,张惠失踪前一天,这个号码的最后活动地点是南羊镇的青龙山附近,也就是矿洞所在的位置! 赵卫东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个号码的主人很可能就是阿军!立刻围绕这个号码的活动轨迹展开调查,排查青龙山附近的居民,看看有没有人认识这个叫阿军的男人! 青龙山周边有五个村子,总人口不到三千人。侦查员们分成五个小组,挨家挨户进行走访,重点询问有没有人认识一个身高1米8左右、化名阿军的男人。走访工作进行到第二天,南羊镇五星村的一名村民提供了线索:你们说的这个阿军,我好像认识,他真名叫胡成军,是我们村的,长得很高很帅,平时在外面混,不怎么回家。 第226章 红杏出墙的歌女《三》 侦查员立刻调取了胡成军的身份信息。胡成军,30岁,宜良县南羊镇五星村人,有盗窃前科,2005年因盗窃被判有期徒刑两年,2007年刑满释放。照片上的胡成军确实身高体壮,五官英俊,和张强描述的阿军完全吻合。更重要的是,胡成军的家就在青龙山脚下,距离那处废弃矿洞不到两公里。 就是他!张强看到胡成军的照片后,肯定地说,这就是阿军,我介绍给我姐姐认识的就是他! 赵卫东立刻下令对胡成军展开调查,却发现胡成军已经不见了踪影。胡成军在张惠失踪后就离开了宜良县,侦查员小李汇报,我们调查了他的社会关系,发现他有三个拜把子兄弟,分别是李伟、张国强、赵刚,这三个人也一起不见了。 线索指向了昆明。技术科通过监控录像发现,胡成军和他的三个兄弟在张惠失踪后的第二天,乘坐一辆长途汽车去了昆明。赵卫东立刻带领侦查员赶赴昆明,在昆明警方的配合下,对胡成军等人可能落脚的地方进行排查。 昆明的流动人口众多,排查工作异常艰难。侦查员们连续奋战了两天两夜,终于在昆明市官渡区的一家小旅馆里发现了线索。旅馆老板说,四天前有四个男人开了一个房间,其中一个男人身高很高,长得很帅,和胡成军的特征吻合。他们昨天还在旅馆住,今天早上退房走了,说要去火车站。 赵卫东立刻带人赶往昆明火车站。在火车站的候车大厅里,侦查员们很快就发现了胡成军等人的身影。此时的胡成军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正和另外三个男人坐在候车椅上,低声交谈着什么。行动!赵卫东一声令下,几名侦查员立刻冲了过去,将胡成军等四人当场抓获。 审讯工作在宜良县公安局的审讯室进行。胡成军一开始还拒不承认,声称自己不认识张惠,更没有杀害她。但当赵卫东拿出那枚子弹头耳钉的照片和他的通话记录时,胡成军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低着头,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交代了杀害张惠的全部过程。 胡成军和张惠的相识,确实像张强所说的那样,是张强介绍的。去年冬天,胡成军在一次饭局上认识了张强,得知张强的姐姐张惠开了一家歌厅,遇到了麻烦,就主动提出帮忙。我那时候刚从监狱出来没多久,没什么正经工作,想从张惠那里捞点好处。胡成军说,我看张惠长得漂亮,又在闹离婚,就想骗骗她,跟她处对象,让她给我钱花。 胡成军的花言巧语很快就俘获了张惠的心。张惠当时正和王某闹离婚,心情低落,胡成军的出现让她觉得找到了依靠。两人很快就发展成了情人关系,张惠对胡成军深信不疑,不仅让胡成军在歌厅帮忙管理,还经常给胡成军钱花。 今年11月的一天,胡成军在张惠的包里翻东西时,发现了一张银行存单。我当时随便看了一眼,看到上面写着元,吓了一跳。胡成军的眼睛里露出贪婪的光芒,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心里就动了歪念,想把这笔钱弄到手。 他立刻找到了自己的三个拜把子兄弟李伟、张国强、赵刚,跟他们说了自己的想法。我跟他们说,张惠有28万存款,我们把她骗到矿洞里,抢了她的钱,然后杀人灭口,焚尸灭迹,肯定没人能发现。胡成军说,他的三个兄弟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但在金钱的诱惑下,最终还是同意了。 几人制定了详细的作案计划:由胡成军以父亲生日为由,将张惠骗到自己老家,然后将张惠带到村后的废弃矿洞,实施抢劫和杀害,之后用汽油焚尸灭迹。为了实施计划,胡成军还提前准备好了单刃尖刀、汽油和手套等作案工具。 11月28日,胡成军按照计划给张惠打电话,说自己的父亲要过生日,邀请张惠去老家庆祝。张惠非常高兴,特意买了生日蛋糕和礼物,等着胡成军来接她。可就在当天早上,胡成军和他的三个兄弟在去接张惠的路上,发生了一起小型车祸,四人都受了点伤,被送到了医院。 张惠得知消息后,立刻赶到医院看望胡成军等人。她看到我们受伤了,很担心,还帮我们交了两千多块钱的医药费,每天都来医院照顾我们,给我们买吃的。胡成军的声音有些低沉,那时候我其实有点犹豫,觉得她对我挺好的,但是一想到那28万,我就又狠下心来。 12月2日,胡成军和他的三个兄弟伤愈出院。当天下午,胡成军给张惠打电话,说父亲的生日宴会改到了当天晚上,让张惠跟他一起回老家。张惠没有丝毫怀疑,欣然同意了。胡成军开着一辆借来的小型面包车,带着张惠和他的三个兄弟,朝着自己的老家五星村驶去。 车子开到青龙山脚下的废弃矿洞附近时,胡成军说要去矿洞里拿点东西,让张惠跟他一起去。张惠没有多想,跟着胡成军下了车,走进了矿洞。当走到矿洞深处时,胡成军突然停住了脚步,他的三个兄弟从后面围了上来,将张惠团团围住。你们想干什么?张惠察觉到了不对劲,脸色变得苍白,转身就要跑。但李伟和张国强立刻冲了上去,抓住了张惠的胳膊,将她按在地上。张惠拼命挣扎,大声呼救,在挣扎的过程中,她的一只红色高筒靴掉在了洞口。 把钱交出来!胡成军拿着尖刀,抵在张惠的胸口,恶狠狠地说。什么钱?我没有钱!张惠惊恐地喊道。别装了!我看到你的存单了,28万!胡成军说,把存单和银行卡交出来,再告诉我密码,我就放了你! 张惠这才明白过来,胡成军接近自己根本不是真心喜欢她,而是为了钱。那不是28万,是2万8!张惠急忙解释,那是我开歌厅攒的钱,准备给我儿子当学费的! 但此时的胡成军根本不信,他以为张惠是在骗他。少废话!赶紧把密码说出来!胡成军说着,用尖刀在张惠的胳膊上划了一刀。张惠疼得惨叫一声,鲜血立刻流了出来。在胡成军等人的威胁下,张惠被迫说出了自己银行卡的密码。 胡成军让李伟去附近的银行取钱,自己则和张国强、赵刚看着张惠。没过多久,李伟就回来了,脸色难看地说:卡里只有600块钱,我取出来了。胡成军一听,怒火中烧,他觉得自己被张惠骗了。你敢骗我!他失去了理智,拿着尖刀猛地刺向张惠的胸口。 张惠倒在地上,鲜血从胸口涌出,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胡成军,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能发出声音。胡成军看着倒在地上的张惠,心里有些害怕,但事已至此,他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汽油,浇在张惠的身上,然后点燃了打火机。 熊熊大火瞬间燃起,照亮了黑暗的矿洞。胡成军等人看着燃烧的尸体,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洞外跑,慌乱中根本没有注意到洞口掉落的那只红色高筒靴。跑出矿洞后,四人开车逃离了现场,之后辗转去了昆明,没想到还是被警方抓获了。 为了核实胡成军的供述,赵卫东立刻安排侦查员调查张惠的银行账户。经过查询,张惠确实有一张存单,金额是2万8千元,而不是胡成军所说的28万元。张惠的几张银行卡里,总金额也只有一千多元,李伟取走的600元确实是其中一张卡里的全部余额。 原来,胡成军当时看到存单时,因为光线昏暗,加上自己太过贪婪,把存单上的元看成了元,正是这个致命的误会,让他对张惠痛下杀手,制造了这起骇人听闻的矿洞焚尸案。 案件真相大白,胡成军、李伟、张国强、赵刚四人因涉嫌抢劫罪和故意杀人罪被宜良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0年3月,宜良县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法庭上,胡成军等人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当法官宣读判决书时,胡成军流下了悔恨的泪水,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最终,法院以抢劫罪、故意杀人罪判处胡成军、李伟、张国强、赵刚四人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同年6月,四人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张惠的葬礼上,她的儿子抱着张惠的遗像,哭得撕心裂肺。王秀兰看着女儿的遗像,悲痛欲绝:都是那该死的贪婪害了我的女儿啊!王某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悔恨和自责,如果他当初能多理解一下张惠,多关心一下她,或许这起悲剧就不会发生。 第227章 陕西姐妹花惨案 2005年12月8日清晨,陕西兴平的寒风卷着沙尘掠过幸福路家属院,幼儿园园长王秀兰的脚步在结冰的路面上打滑。她攥着手机的手心沁出冷汗,已经是上午九点,杨红和杨梅这对每天最早到岗的姐妹花,既没出现也没接电话。办公室里此起彼伏的孩子哭闹声和家长的催促声,让她的心跳越来越快,这对向来守时的姐妹,从来不会这样毫无征兆地失联。 当派出所民警跟着王秀兰和杨红的邻居撞开3单元101室的防盗门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冲破寒冷的空气。客厅的白墙被喷溅的血迹染得斑驳,深浅不一的血脚印从门口延伸到各个房间,像是一幅狰狞的地图。刑侦队长张建军刚跨过门槛,就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地,从业十五年见过无数凶案现场的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下意识地转过身挡住了身后试图探头的邻居。 东侧卧室的木门虚掩着,推开门的瞬间,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俯卧在地的死者身上,正是姐姐杨红,双手被白色尼龙绳死死反绑,手腕处的勒痕渗着血渍,脖颈处一道狰狞的刀伤深可见骨,深色外套被血浸透后凝结成硬块。西侧卧室的场景如出一辙,妹妹杨梅以同样的姿势倒在床前,双眼圆睁,仿佛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而最让民警们揪心的是北屋,五岁的小女孩穿着粉色睡衣蜷缩在床边,小手上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稚嫩的脖颈处同样有致命刀伤,眼睛始终没能闭上。 “保护现场!通知技术科全员到位!”张建军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凶杀案。一家三口灭门,手法残忍,现场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在2005年那个刑事犯罪高发的年份,兴平市区已经多年没有发生过如此恶性的案件,这片以“幸福”命名的街区,一夜之间被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 技术科的勘查车在半小时内赶到,蓝色的警戒线圈住了整个单元楼,好奇的居民们在寒风中围了三层,窃窃私语声随着风传到民警耳中。法医老陈蹲在北屋地板上,小心翼翼地提取着痕迹,他起身时对张建军摇了摇头:“三名死者都是失血性休克死亡,刀伤集中在颈部和胸部,凶手手法狠辣,刀刀致命,凶器应该是单刃长刀,宽度在三厘米左右。” 现场勘查持续了整整八个小时,技术人员在各个房间提取到了大量物证:客厅地板上的三种不同足迹、门框上的半个模糊指纹、捆绑死者的尼龙绳断头,以及床头柜上被翻动过的痕迹。“张队,你看这足迹。”痕迹检验员小李指着勘查纸上的拓印图案,“一种是42码的皮鞋印,一种是手工切割底的布鞋印,还有一种是千层底布鞋印,纹路很清晰,应该是三个不同的凶手。” 这个发现让案情更加复杂。三名凶手作案,却没有留下任何打斗痕迹,门窗完好无损,说明凶手极有可能是熟人,或者是有预谋的尾随入室。张建军立刻召集队员召开案情分析会,黑板上很快贴满了被害人的信息:杨红,28岁,幼儿园大班班主任,结婚五年,丈夫李先生常年在外地做工程,每月收入两三万元;杨梅,25岁,幼儿园小班老师,三个月前刚搬到姐姐家同住;女儿萌萌,5岁,就在姐妹俩所在的幼儿园就读。 “据幼儿园园长说,姐妹俩性格都很温和,从来没和家长或同事红过脸。”侦查员小王汇报着走访结果,“杨红的邻居说,她平时很节俭,但穿着很整齐,周末会带孩子去超市,和邻里关系都不错。杨梅刚搬来不久,平时除了上班就是待在家里,没听说有什么朋友。” 最痛苦的人莫过于赶回来的李先生。当他在派出所辨认尸体时,这个常年在外打拼的壮汉瞬间崩溃,手里紧紧攥着萌萌的照片,照片上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我上周打电话还好好的,她说萌萌学会了唱新儿歌,要唱给我听……”李先生的声音哽咽着,“我对不起她们,要是我没出去打工,她们就不会出事……” 从李先生口中,警方得到了一个关键信息:由于他收入较高,家里平时会存放一些现金,以备不时之需,而且他出差的时间和行程,很多熟人都知道。“会不会是图财害命?”张建军提出了初步判断,“三名凶手作案,目标明确,翻动痕迹集中在卧室抽屉,很可能是为了钱财。” 排查工作迅速展开,重点围绕被害人的熟人圈和周边有前科的人员进行。案发小区位于幸福路最里侧,平时人流量不大,2005年的兴平还没有大规模安装监控,幸福路甚至连路灯都没有,晚上六点后天就黑透了,给走访带来了极大困难。侦查员们分成六个小组,对周边三个小区、五个单位和二十多家商铺进行逐一排查,每天只能休息三四个小时。 案发后的第五天,一个可疑人员进入了警方的视线。“张队,住在隔壁小区的郭某有重大嫌疑。”侦查员小刘带着厚厚的卷宗走进办公室,“他在幸福路路口开了个水果摊,离幼儿园不到两百米,平时经常穿布鞋,而且有盗窃前科,三年前刚出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更关键的是,走访中发现郭某的妻子和杨红的母亲是远房亲戚,郭某对杨红家的情况很熟悉,而且他最近突然换了一双崭新的手工布鞋。“那个年代的布鞋很耐穿,一般都是穿破了才换,他这双新鞋来得蹊跷。”小刘补充道,“我们还了解到,郭某出狱后找不到正经工作,水果摊生意不好,家里经济很困难,经常和妻子吵架。” 张建军立刻带人传唤郭某。面对民警的询问,郭某表现得十分镇定,说案发当天下午一直在粮店帮工,有粮店老板和其他工人可以作证。“我那天从下午两点干到晚上八点,装了三车粮食,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哪有时间去做别的事?”郭某说着,还主动伸出手让民警提取指纹。 民警核实了粮店的证言,老板和两名工人都证实郭某当天确实在粮店干活,但中途有一个小时左右的休息时间,没人能证明他去了哪里。当被问到旧布鞋的去向时,郭某支支吾吾,一会儿说丢了,一会儿说送给亲戚了,始终无法自圆其说。警方随即对郭某的住所进行搜查,却没有找到旧布鞋和任何与案件相关的物证。 指纹比对结果很快出来了,现场提取的半个指纹与郭某的指纹不匹配。这个结果让侦查陷入僵局,虽然郭某疑点重重,但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涉案,按照法律规定只能将其释放。“这个郭某肯定有问题,他的旧布鞋绝对有猫腻。”张建军盯着郭某的照片,“继续盯着他,同时扩大排查范围,重点找和他有过交集的前科人员。” 时间一天天过去,案件没有任何突破。春节临近,幸福路却没有一丝年味,案发小区的居民开始陆续搬走,原本热闹的家属院变得冷冷清清。住在附近的专案组民警边卫国,每天回家都能看到母亲紧锁的房门,“妈,您别害怕,我们24小时巡逻呢。”他每次都这样安慰母亲,可自己心里清楚,只要凶手不落网,恐惧就不会消散。 2006年开春,“12·7惨案”被正式命名为“127专案”,兴平市公安局成立了专门的专案组,张建军任组长,边卫国等十名骨干民警为成员。他们将现场提取的物证反复检验,将嫌疑人名单扩充到两百多人,可每次排查到最后都无功而返。现场的三种足迹、半枚指纹、一截尼龙绳,成了冰封的线索,躺在物证室里,沉默地诉说着案情。 李先生在处理完后事后果断拒绝了警方“处置房屋”的建议,他把钥匙交给张建军:“张队,这房子我不卖也不租,只要能破案,你们随时可以来勘查。”此后的每年,李先生都会从外地回到兴平,雷打不动地去公安局询问案情进展,每次得到的都是“再等等”的答复。他的钱包里始终放着一家三口的合影,照片上的笑容越来越模糊,却成了支撑他等待的唯一力量。 第228章 陕西姐妹花惨案《二》 这一等,就是十三年。十三年里,专案组的民警换了一茬又一茬,张建军从刑侦队长熬成了副局长,边卫国也成了刑侦大队的骨干,可“127专案”始终是他们心中的巨石。每年的12月7日,他们都会聚集在物证室,重新梳理案情,翻看那本已经翻得卷边的卷宗。现场的照片已经泛黄,被害人的信息卡边角磨损,可那些血脚印和狰狞的刀伤,依然清晰地刻在每个民警的脑海里。 十三年里,兴平的变化日新月异,幸福路安装了路灯和监控,周边盖起了高楼大厦,可那栋三居室的房子始终保持着案发时的模样。邻居们偶尔会看到民警带着技术人员进出,也会看到李先生隔着防盗门默默伫立,这座房子成了一个符号,承载着家属的期盼和警方的责任。 2018年6月,陕西警方开展“命案积案攻坚行动”,“127专案”被列为重点督办案件。此时的刑侦技术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DNA比对技术的升级让很多尘封的物证重新焕发了生机。张建军把边卫国叫到办公室,指着桌上的卷宗:“技术科那边有了新设备,我们把当年的生物检材再送过去,重新检验。” 当年负责勘查的技术员小李已经成了技术科科长,他带着团队对现场提取的物证进行了全面梳理。“张局,当年我们受技术限制,只能提取到明显的指纹和足迹,很多微量生物检材没有检测出来。”小李指着显微镜下的尼龙绳纤维,“现在我们用Y染色体检验技术,或许能从这些纤维上找到突破口。” 检验工作持续了整整十天。当小李拿着检验报告走进张建军办公室时,手里的纸张都在微微颤抖:“张局,有结果了!我们在捆绑杨红的尼龙绳上提取到了三名男性的DNA信息,其中一个和全国公安数据库里的郭某完全匹配!” 这个消息让整个专案组沸腾了。十三年的坚守终于有了回报,那个当年疑点重重却因证据不足被释放的郭某,果然是凶手之一。张建军立刻召开紧急会议,通过全国公安系统联网查询,很快锁定了郭某的行踪。他在江苏太仓的一个建筑工地打工,化名“郭强”,已经在那里定居了五年。 6月9日,边卫国带着三名侦查员赶到太仓。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他们找到了郭某所在的工地。此时的郭某已经年近五十,头发花白,穿着沾满水泥的工装,正在脚手架上干活。当边卫国喊出“郭某”这个名字时,他的身体猛地一僵,从脚手架上下来时,双腿已经开始打颤。 “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在审讯室里,郭某沉默了半个小时后,终于开口。他的供述,将十三年前那个血腥的下午重新拉回了人们的视线。2005年,郭某出狱后生意失败,生活困顿,看到杨红姐妹衣着光鲜,又知道李先生常年在外,便动了邪念。他找到当年狱友梁某和何某,三人一拍即合,决定抢劫杨红家。 “我通过老婆打听清楚了,杨红每天下午四点半接孩子回家,杨梅六点下班。”郭某的声音低沉,“我们本来只想抢钱,那天下午三点就蹲在小区门口,看着杨红带孩子进了单元楼,就跟了上去。在她关门的瞬间,我们顶住门冲了进去。” 三人进屋后,用提前准备好的尼龙绳捆住了杨红和萌萌,郭某负责看守,梁某和何某翻找财物。萌萌的哭闹声让梁某慌了神,他担心惊动邻居,就把母女俩分开看管。就在这时,下班回家的杨梅推开门,看到了屋里的情景,吓得尖叫起来。“我们当时就慌了,知道肯定要暴露,就决定杀人灭口。”郭某的头埋得很低,“是我捅了杨红和杨梅,梁某捅了那个孩子……” 作案后,三人抢走了家里的三千多元现金和一部手机,匆匆逃离现场。郭某回家后烧掉了沾血的旧布鞋,第二天就买了双新的,还特意去粮店找了份临时工作,制造不在场证明。“这些年我一直做噩梦,梦见那个孩子睁着眼睛看着我。”郭某的身体开始颤抖,“我不敢回兴平,不敢和家人联系,以为时间长了就能没事……” 根据郭某的供述,警方很快锁定了另外两名凶手的行踪。梁某在河南郑州开了一家小饭馆,何某则在甘肃兰州打零工。6月15日和6月18日,梁某和何某先后被捕。面对DNA证据,两人供认不讳,供述内容与郭某完全一致。至此,三名凶手全部落网,“127专案”告破。 当张建军打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李先生时,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接着传来压抑的哭声。“张队,十三年了,我终于可以给她们娘仨一个交代了。”李先生的声音哽咽着,“我现在就回兴平,去给她们上柱香。” 2018年7月,兴平市公安局举行了“127专案”告破表彰大会。当张建军和边卫国接过锦旗时,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李先生。他穿着整齐的西装,手里捧着一家三口的合影,照片被精心装裱过,萌萌的笑容依然灿烂。会后,李先生给公安局送来了一面更大的锦旗,上面写着:“十三载锲而不舍,终擒顽凶;为群众披肝沥胆,不辱使命。” 案件审理期间,边卫国再次来到那栋三居室的房子。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曾经的血脚印早已被时间覆盖。他走到北屋,看着墙角萌萌曾经玩耍的地方,仿佛看到了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拿着玩具笑着跑来。他知道,正义虽然迟到了十三年,但终究没有缺席。 2019年,法院以抢劫罪、故意杀人罪判处郭某、梁某、何某死刑。宣判那天,李先生特意去了法院,当法槌落下的那一刻,他拿出照片,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笑容,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走出法院时,阳光正好,他抬头望向天空,仿佛看到了妻子和女儿的身影,正在对着他微笑。 第229章 作风不正的老师 1993年3月14日清晨,北京郊县的春寒还未褪去,某卫校宿舍楼的走廊里却飘着一股异样的焦糊味。这味道混杂着燃烧后的草木灰气息与某种难以名状的焦臭,顺着四楼的楼梯间往下蔓延,像一张无形的网,悄然笼罩了这座还在沉睡中的校园。当九二级护理二班的学生小杰捂着鼻子走到411宿舍门口时,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扇平日里总虚掩着的宿舍门后,藏着一桩震惊全市的凶案,更藏着一个足以颠覆整个校园的秘密。 早上七点五十分,小杰准时出现在三楼与四楼衔接的楼梯平台处。按照近一年来的习惯,411宿舍的江雪总会提前五分钟在这里等她,两人再一同去食堂吃早饭。江雪是班里的学习委员,性子文静却不失热忱,每天雷打不动的早起让她成了小杰的“专属闹钟”。可今天的平台上空空荡荡,只有走廊窗户缝里钻进来的冷风打着旋,卷起地上的几片纸屑。 “难道是起晚了?”小杰嘀咕着,脚步轻快地走向411宿舍。宿舍门虚掩着,隐约能看到里面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江雪从不喜欢屋里黑乎乎的,哪怕是周末也会早早拉开窗帘看书。更奇怪的是,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正从门缝里往外渗,不是食堂早饭的炊烟味,而是带着点塑料燃烧的刺鼻感。 “江雪?醒醒,该吃早饭了。”小杰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她又加大力度敲了几下,门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依旧无人应答。犹豫了片刻,她推了推房门,却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透过门缝往里看,屋里一片漆黑,只能隐约分辨出床铺的轮廓,焦糊味却越来越浓了。 “可能是提前去教室了吧。”小杰安慰自己。江雪最近在准备护理操作考试,常常一早就在教室背书。她转身下楼,刚走到一楼大厅,就撞见了晨练回来的班主任李老师。李老师穿着运动服,手里还攥着毛巾,看到小杰皱着眉头的样子,随口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李老师,411宿舍锁着门,我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喊江雪也没人应。”小杰的话刚说完,就见李老师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一把拉住小杰的胳膊:“带我上去看看!”两人快步往四楼跑,刚到三楼转角,那股焦糊味就变得浓烈起来,甚至带着一丝呛人的烟味。李老师的脚步越来越快,到了411宿舍门口,他趴在门缝上闻了闻,立刻掏出钥匙串,宿舍管理员给每位班主任都配了应急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瞬间,走廊里已经聚集了几个早起的学生。“咔嗒”一声锁开了,李老师猛地推开门,一股浓烟瞬间涌了出来,伴随着令人窒息的焦臭味。“咳咳……快!拿灭火器!”李老师捂着口鼻大喊,几个男生立刻冲向楼梯间的消防柜。烟雾渐渐散去,当众人看清屋里的景象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靠近窗户的地面上,躺着一具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黑色的碳化皮肤紧贴着地面,周围的被褥还冒着青烟。 “快报警!”李老师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死死盯着那具尸体,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有学生认出尸体身上残留的粉色秋衣边角,那是江雪最喜欢的一件衣服。小杰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是江雪……肯定是江雪……” 二十分钟后,县公安局的警车呼啸着开进了卫校。刺耳的警笛声打破了校园的宁静,学生们纷纷从宿舍和教室跑出来,挤在警戒线外窃窃私语。刑侦队长赵刚带着队员穿过人群,刚走进411宿舍就皱起了眉头。现场已经被破坏得很严重,学生们救火时泼的水让地面积满了污水,脚印和痕迹杂乱不堪。 “保护好现场!任何人不准进来!”赵刚厉声吩咐道,随后蹲下身仔细观察尸体。尸体呈俯卧状,大部分皮肤已经碳化,但颈部有一圈明显的环状痕迹,边缘整齐,宽度约0.4厘米。“老赵,你看这个。”法医老陈指着尸体颈部,“这不是烧伤造成的,像是被某种带状物勒过。”赵刚点点头,目光扫过屋内:窗帘被烧得只剩下挂环,桌子上的书本和文具散落一地,靠近尸体的床铺已经烧成了焦炭,只有床脚还残留着几片未烧尽的棉絮。 “起火点在哪里?”赵刚问负责勘查火场的技术员。“初步判断是床铺位置,这里的燃烧痕迹最严重。”技术员指着地面,“而且现场没有发现明火助燃物,像是阴燃了很长时间。”赵刚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是学校的围墙,墙上没有攀爬的痕迹。“门是反锁的,窗户从里面插着,难道是自杀后焚尸?”一旁的年轻警员小声嘀咕。 “不像。”赵刚否定道,“如果是自杀,没必要反锁门后再焚尸,而且颈部的勒痕很可疑。去查查整栋楼的其他地方,看看有没有异常。”话音刚落,负责搜查一楼的队员就跑了上来:“赵队,一楼医务室有问题!” 医务室在宿舍楼一楼东侧,紧挨着大门。赵刚赶到时,只见医务室的挂号窗口玻璃被砸得粉碎,地上散落着玻璃碴。屋内的一个铁皮立柜被撬开,抽屉里的物品散落一地,几枚一元和五角的硬币滚在墙角。“管理员说,柜子里平时就放些挂号费和零钱,最多的时候也不超过五十块。”负责询问的警员汇报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刚蹲下身,仔细观察着立柜的锁具:“是被撬棍撬开的,但手法很粗糙。你们看,玻璃碴集中在窗户内侧,说明是从里面砸的玻璃。”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向外望去,窗外是学校的绿化带,没有明显的脚印。“如果是盗窃,为什么只偷这点钱?而且还要砸玻璃逃跑?”一个疑问在赵刚的脑海里浮现。 此时,卫校的校长穆子雄匆匆赶到了现场。他年近六旬,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脸色凝重。看到警戒线内的景象,他快步走到赵刚面前,声音沙哑地问:“赵队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学生们都在外面议论,我得给他们一个交代啊。” “穆校长,我们正在勘查现场。死者初步判断是九二级护理二班的学生江雪,16岁。”赵刚简明扼要地介绍道。听到“江雪”这个名字,穆子雄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随即眼圈就红了。他走到411宿舍门口,透过门缝看了一眼里面的景象,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多好的一个孩子啊,学习好,品行也好,怎么就……”他抹了抹眼泪,对赵刚说:“赵队长,学校一定全力配合调查,需要什么资料、找谁问话,我都安排。” 法医老陈的初步尸检报告很快出来了。死者江雪,死亡时间为3月13日晚上11点左右,死因是颈部受到外力勒压导致窒息死亡,死亡后被人纵火焚尸。“胃里残留的食物有米饭、红烧肉和炒青菜,还有少量苹果,根据消化程度判断,死亡时间距离最后一餐约两小时。”老陈指着报告上的记录说,“尸体碳化严重是因为房间密闭,氧气不足,燃烧缓慢,估计燃烧时间持续了八个小时左右,这也是为什么早上才被发现的原因。” 为了进一步了解情况,赵刚决定先从江雪的社会关系和生前活动轨迹查起。江雪的家住在离县城不远的一个小镇,父母都是个体户,家境比较宽裕。接到警方的通知后,江雪的父母连夜赶来了学校,见到女儿的遗体时,母亲当场就晕了过去,父亲则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失声痛哭。 “我女儿从小就懂事,从来不和别人吵架,也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江雪的父亲平复了情绪后,对赵刚说,“她初中毕业就非要报考卫校,说想当医生,救死扶伤。我们拗不过她,就同意了。去年她以全县第五名的成绩考进来的,开学的时候还说要拿奖学金呢。” 江雪的好朋友小杰也接受了询问。她告诉赵刚,3月13日是周末,很多学生都回家了,江雪本来也打算回家,但中午突然说要留在宿舍值岗。“我傍晚在教室门口碰到她,问她怎么不回家,她说这周轮到她值岗。还说要先去姑姑家吃饭,让我不用等她。”小杰回忆道,“她姑姑家就在县城里,离学校不远,平时她周末经常去姑姑家。” 赵刚立刻安排警员去核实江雪姑姑的情况。江雪的姑姑江桂兰告诉警员,3月13日晚上,江雪确实来她家吃了晚饭。“我做了她最爱吃的红烧肉和炒青菜,还买了苹果。她吃了不少,席间有说有笑的,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江桂兰说,“晚上八点左右,她说要回学校值岗,我本来想送她回去,她却说不远,自己走回去就行。没想到这一去就……” 调查陷入了僵局。江雪的班主任和同学都反映,她性格文静,平时很少和男生来往,更没有交男朋友。“班里有几个男生追过她,但她都拒绝了,说要专心学习。”班主任李老师说,“她是学习委员,经常帮同学讲题,和大家关系都很好,没听说过她和谁结仇。” 赵刚召开了案情分析会。“现在有两种可能,仇杀或者情杀,还有一种是谋财害命。”赵刚在黑板上写下这几个字,“但根据调查,江雪没有仇人,也没有感情纠纷,仇杀和情杀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那谋财害命呢?”他看向负责调查医务室盗窃案的警员,“医务室只丢了几块钱,这显然不符合谋财害命的特征。” “会不会是奸杀?”一个年轻警员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死者是个年轻女孩,而且长得很漂亮,会不会是凶手见色起意,杀人后又伪造了盗窃和自杀的现场?”这个猜测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赵刚点点头:“这个可能性很大。凶手在杀死江雪后,为了毁尸灭迹纵火,又怕被人发现,所以伪造了医务室的盗窃现场,想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向校外盗窃人员。” 可凶手是谁呢?赵刚想到了医务室的异常情况:“凶手能进入宿舍楼,还能进入医务室,并且从里面砸玻璃逃跑,说明他对学校的情况很熟悉。而且,宿舍楼晚上10点就锁门了,外来人员根本进不来。”他的目光投向了宿舍管理员:“晚上锁门后,有没有人再进来过?” “没有,绝对没有。”管理员连忙摆手,“10点准时锁的大门,钥匙只有我和穆校长有。晚上我在传达室值班,没听到任何动静。”赵刚的眼睛亮了起来:“钥匙?宿舍楼和医务室的钥匙都有谁保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宿舍楼大门钥匙,我和穆校长各有一把。每层楼的宿舍钥匙,班主任有一把应急的。医务室的钥匙,管理员有一把,穆校长也有一把,因为有时候晚上要处理突发情况,他得能打开门。”管理员详细地介绍道。 赵刚立刻安排人对所有持有钥匙的人员进行排查。宿舍管理员当晚一直在传达室值班,有其他值班老师可以作证;各班主任要么回家了,要么在学校值班,都有不在场证明;医务室管理员当晚不在学校,回了乡下老家,有村干部的证明。排查下来,所有持有钥匙的人都没有作案时间。 线索似乎断了。赵刚带着队员再次勘查现场,希望能找到遗漏的线索。当他翻看现场照片时,一张医务室的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照片是从医务室内部拍的,窗台上放着一个铝制饭盒,饭盒里装着几块玻璃碴。“这个饭盒是哪里来的?”赵刚问医务室管理员。 “这是我们放零钱的饭盒!”管理员看了照片后说,“平时挂号费和零钱都放在这个饭盒里,然后锁在立柜里。凶手撬开柜子后,把饭盒拿出来了?”赵刚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饭盒在窗台上,里面还有玻璃碴,说明凶手是先撬开柜子拿出饭盒,然后砸了玻璃,把饭盒放在窗台上再逃跑的。可他为什么要把饭盒放在窗台上?” 一个关键的疑问点浮现出来:凶手是怎么进入医务室的?医务室的门锁完好无损,没有被撬动的痕迹。“难道是用钥匙开的门?”赵刚立刻问管理员,“医务室的钥匙除了你和穆校长,还有谁有?” “没有了,就我们两个人有。我那把钥匙一直带在身上,3月13日晚上我在老家,钥匙也在我身上。”管理员肯定地说。赵刚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穆子雄——他是唯一同时持有宿舍楼和医务室钥匙的人。但穆子雄是一校之长,德高望重,而且案发后表现得悲痛欲绝,还主动配合调查,他真的会是凶手吗? 更让赵刚疑惑的是,在对师生的询问中,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很多老师和学生在被问到关于学校领导的问题时,都显得支支吾吾,要么避而不谈,要么含糊其辞。有一个学生在被问到“有没有见过江雪和学校领导来往”时,甚至吓得立刻站了起来,说自己不知道,然后匆匆离开了。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赵刚对队员说,“穆校长在学校的威望很高,据说是他把快倒闭的卫校带成了重点学校,会不会是师生们怕得罪他,所以不敢说什么?”为了打破僵局,赵刚决定改变调查策略,不再进行公开的大规模询问,而是找一些看起来比较耿直的老师私下谈话。 第230章 作风不正的老师《二》 第一个愿意私下和赵刚谈话的人是教授解剖学课程的王老师。这位王老师年纪约摸有四十余岁光景,已经在这所卫校任教十数年之久,可以说是亲眼目睹了穆子雄如何接管卫校,并一步步将其发展壮大直至今日这般规模的整个历程。 此时此刻,他们身处校内一处幽静僻远的办公室之中。只见王老师先是端起茶杯轻啜一小口后,便开始沉默不语、陷入沉思状态,似乎心中正经历着一番激烈挣扎一般。如此过了好一会儿工夫,他终于缓缓抬起头来望向坐在对面的赵刚,嘴唇微张却欲言又止;而那副模样看上去显得格外犹豫不决且面露难色…… “王老师,我们办案只讲证据,不管是谁,只要涉嫌犯罪,都不会被放过。”赵刚的话给了王老师信心。他放下茶杯,压低声音说:“穆校长这个人,能力确实强。他1985年调来的时候,卫校是什么样子啊?校舍破败,老师人心涣散,学生招不来,好多老师都想调走。他来了之后,跑教育局要经费,翻新校舍,引进设备,还请了几个退休的老专家来上课,不到一年时间,学校就有了起色,后来还成了全县的重点卫校。” 然而,不可忽视的是,他存在一个严重的问题,作风不正派。王老师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关于这个情况,其实在校园内早已流传着一些传闻。据说,他常常对那些年轻貌美的女教师以及女学生们举止轻浮、行为不当。曾经就有一位女老师实在无法忍受他这般无休止地纠缠与骚扰,最终在前年选择调离了我们这所学校。此外,还有好几位女同学也都曾私下吐露心声,表示当她们被这位校长叫去单独约谈的时候,遭受到了极其不合适的身体触碰。只可惜由于他身为一校之长,手握大权,所以没有任何人胆敢站出来公然揭露此事。” 赵刚的心猛地一沉:“这些有证据吗?”王老师摇了摇头:“都是私下里传的,没人敢站出来作证。穆校长在教育局有关系,而且学校能有今天全靠他,大家都怕说了之后被报复,丢了工作。”他补充道:“江雪长得漂亮,又是学习委员,经常被穆校长叫去办公室谈话,我见过好几次。” 接下来的几天里,赵刚又私下找了几个老师谈话,得到的信息和王老师说的大同小异。有个年轻的女老师甚至直言不讳地说:“江雪的事,我觉得就是穆校长干的。除了他,没人有那个胆子,也没人能自由进出宿舍楼和医务室。”这些线索让赵刚不得不把穆子雄列为重点嫌疑人,但他缺少直接的证据。 赵刚再次梳理了之前的调查细节,发现了一个被遗漏的关键点:在排查持有钥匙的人员时,他们忽略了穆子雄。“穆校长有宿舍楼和医务室的钥匙,而且他的不在场证明还没核实。”赵刚立刻安排队员去核实穆子雄3月13日晚上的活动轨迹。 据穆子雄的妻子说,3月13日晚上,穆子雄在家陪她和孙女看电视,看完电视后就去书房看书了,晚上10点左右回房睡觉,一整晚都没有出去过。“我孙女可以作证,她晚上起夜的时候,还看到书房的灯亮着。”穆子雄的妻子说。但当队员询问穆子雄的孙女时,这个才上小学三年级的孩子却含糊地说:“爷爷晚上好像出去过一次,我听着门响了,但奶奶说我听错了。” 这个细节让赵刚更加怀疑。他决定找穆子雄正面谈话,观察他的反应。在卫校的校长办公室里,穆子雄显得很平静,主动给赵刚倒了杯水:“赵队长,调查有进展吗?江雪的父母天天来学校,我心里也不好受啊。” “穆校长,我们想再核实一下,3月13日晚上你在哪里?”赵刚开门见山地问道。穆子雄放下手里的茶杯,语气肯定地说:“我在家啊,陪我老伴和孙女看电视,然后看书,一直没出去过。怎么,赵队长怀疑我?”他的目光直视着赵刚,带着一丝威严。 “我们只是例行核实。”赵刚不动声色地说,“对了,有个情况想向你了解一下。江雪的同学反映,3月13日中午,她本来打算回家,但是在楼梯间遇到你之后,就突然改变主意,说要留在宿舍值岗。有这回事吗?” 穆子雄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哦,有这事。那天中午我下楼的时候,碰到江雪和她同学柳元。我问她怎么不回家,她说想留在学校复习,我就鼓励了她几句,说年轻人要刻苦学习。可能是我的话让她改变了主意吧。” “你们具体聊了什么?”赵刚追问。穆子雄想了想,说:“就是聊了聊学习情况,问问她有没有什么困难,学校可以帮忙解决。具体的我记不太清了,毕竟过去这么多天了。”他的回答滴水不漏,但赵刚注意到,他的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为了进一步试探,赵刚故意放出消息,说警方已经掌握了凶手的关键线索,凶手是校内人员,而且持有宿舍钥匙。消息放出去的第二天,穆子雄就主动来到了公安局,手里提着水果和茶叶,说是来慰问办案民警。“赵队长,辛苦大家了,这点东西不成敬意。”他把东西放在桌上,和赵刚闲聊起来,时不时地打探调查进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刚看出了他的心思,故意含糊其辞地说:“线索确实有一些,但还需要核实。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凶手跑不了。”聊到一半,赵刚突然话锋一转:“对了,穆校长,有个证人说,3月13日晚上看到你在学校宿舍楼附近出现,这是真的吗?” 听到这句话,穆子雄的身体瞬间僵住了,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愣了几秒钟,才缓缓地说:“这……这不可能啊,我当晚明明在家。是不是有人看错了?或者是故意造谣?”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也开始躲闪。 “我们也是听证人说的,所以来向你核实。”赵刚盯着他的眼睛说。穆子雄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拍着桌子说:“赵队长,你可不能听信谣言!我穆子雄一辈子教书育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你们要是乱怀疑,影响了学校的声誉,我可跟你们没完!” 赵刚没有再和他争辩,只是客气地送走了他。“他肯定有问题。”赵刚对队员说,“听到有人看到他在学校,反应那么激烈,还威胁我们,这明显是做贼心虚。”果然,第二天一早,卫校的副校长就急匆匆地赶到公安局,说穆子雄失踪了。 “昨天下午,穆校长跟我说他最近太累了,身体不舒服,想出去散散心,具体去哪里没说。”副校长汇报道,“我以为他就是去附近转转,没想到晚上没回家,今天早上也没来学校。他老伴说,他走的时候带了8000块钱,还有寻呼机和大哥大。” “他不是去散心,是想跑!”赵刚立刻下令,对穆子雄可能去的地方进行排查,包括他的亲戚家、以前工作过的学校以及和他有来往的领导家。同时,警方对穆子雄的寻呼机和大哥大进行监控,只要有信号就立刻定位。 接下来的五天里,穆子雄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寻呼机和大哥大一直没有信号。就在大家以为他已经逃出县城的时候,赵刚得到了一个重要线索:穆子雄和县卫生局的局长张建军私交甚厚,两人是几十年的老同事。“张局长肯定知道他在哪里。”赵刚立刻带着队员来到卫生局。 张建军看到赵刚,显得有些惊讶,但还是客气地接待了他。“张局长,我们是来请你帮忙的。穆子雄失踪了,我们怀疑他和江雪的案子有关,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联系一下他。”赵刚直接说明了来意。张建军的脸色变了变,犹豫了很久才说:“赵队长,穆校长是我的老同事,他的为人我了解,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不过既然你们怀疑,我可以试试联系他。” 他拿起桌上的寻呼机,给穆子雄发了一条信息:“局里有紧急会议,事关学校评级,速回电。”过了大约十分钟,张建军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赵刚,接通了电话:“喂,老穆啊,你在哪里?局里有紧急会议,你赶紧回来。”电话那头传来穆子雄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老张,我身体不舒服,能不能不去啊?” “不行,必须来!这事儿关系到卫校的前途,你不来不行!”张建军的语气很坚决。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穆子雄说:“那好吧,我马上过去。”挂了电话,张建军对赵刚说:“他说马上过来,应该就在县城附近。” 二十分钟后,穆子雄出现在了卫生局的门口。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头发有些凌乱,脸色憔悴。刚走进张建军的办公室,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赵刚和几名警员。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转身想跑,却被门口的警员拦住了。 “穆子雄,跟我们走一趟吧。”赵刚站起身,语气平静地说。穆子雄瘫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道:“我交代,江雪是我杀的。” 随着穆子雄的供述,这起杀人焚尸案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穆子雄第一次见到江雪,是在去年的开学典礼上。江雪作为新生代表发言,穿着白色的连衣裙,亭亭玉立,声音清脆。从那一刻起,穆子雄就对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孩产生了不轨之心。后来,他以“关心优等生”为由,经常把江雪叫到办公室谈话,起初只是聊学习,后来就开始说一些暧昧的话,还时不时地对她动手动脚。 江雪因为害怕穆子雄的校长身份,不敢公开反抗,只是尽量躲避他。3月13日中午,穆子雄在楼梯间遇到江雪,见周围没人,就叫住了她,说晚上有要事和她谈,关于她毕业分配的事情,让她留在宿舍等他。“我当时想,毕业分配是大事,他是校长,能帮我安排到好医院,就答应了。”穆子雄供述道,“我本来打算晚上去找她,跟她表白,要是她不同意,就强迫她。” 3月13日晚上11点,穆子雄等妻子和孙女睡熟后,偷偷溜出家门,用钥匙打开了宿舍楼的大门,径直走到四楼411宿舍。江雪听到敲门声,以为是同学,打开门才发现是穆子雄。当时她只穿了一身单薄的秋衣秋裤,吓得想关门,却被穆子雄推了进去。 “我让她回到床上,坐在她的床沿上,跟她说我喜欢她,还说只要她跟我好,毕业就能安排到县医院。”穆子雄低着头,声音沙哑地说,“她拒绝了我,说我是校长,不能这样做。我一时冲动,就抱住了她,她开始反抗,还大喊大叫。我害怕被人听到,就用被子捂住她的头,用胳膊压住她的脖子。等我松开的时候,她已经没气了。” 意识到自己杀了人,穆子雄慌了。他想伪造江雪自杀的假象,找了几根鞋带绑在床头,勒住江雪的脖子。但他觉得这个假象太假,又想到纵火焚尸毁尸灭迹。他点燃了江雪的被褥,看着火燃起来后,就匆匆离开了宿舍。 走到一楼的时候,穆子雄想到如果只是焚尸,警方可能会怀疑是校内人员作案,于是决定伪造盗窃现场。他用钥匙打开医务室的门,撬开立柜,拿出装钱的饭盒,把里面的硬币洒在地上,然后砸破窗户逃了出去。“我本来想把饭盒带走,结果慌乱中就放在窗台上了,没想到这个饭盒成了你们抓我的关键。”穆子雄悔恨地说。 1995年8月1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穆子雄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8月3日上午10点,随着一声枪响,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校长结束了自己罪恶的一生。 第231章 聋哑女的悲剧 1998年8月28日下午两点,东台市林场招待所302房间的门被服务员轻轻推开时,一股残留的咖啡香正与诡异的寂静缠绕在一起。床上的男人蜷缩成一团,脸色青紫如蜡,嘴角挂着未干的呕吐物,双眼圆睁,浑浊的瞳孔里凝固着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 桌上半杯剩余的咖啡还冒着微弱的热气,旁边散落着一张揉皱的50元纸币,而男人的公文包被翻得底朝天,里面除了几份业务合同,空无一物。谁也不会想到,这具冰冷的尸体背后,还藏着两起早已被自然死亡掩盖的谋杀,更不会想到,制造这一切的竟是一位容貌姣好的聋哑女子。 1998年的东台市汽车站,是苏北地区重要的交通枢纽,南来北往的旅客带着各色行囊穿梭其间,空气中混杂着汽油味、熟食香和方言的喧嚣。8月28日上午十点,海岸线某铸造厂业务员吴建明背着半旧的黑色公文包,脚步轻快地走进售票大厅。他刚从海安谈妥一笔大单,口袋里揣着合同,心里盘算着买张中午去常州的车票,趁热打铁拿下下一个客户。对中国人来说,8·28发又发,是个公认的吉日,但对吴建明而言,这个日子即将成为他生命的终点。 售票窗口前的长椅上,一个年轻女子正低头看着一本时尚画报。她身着淡蓝色圆领衫,搭配黑色棉布裙,中等身材却身姿端庄,白皙的皮肤在嘈杂的环境中格外显眼,清秀的眉眼间带着几分娴静。吴建明走南闯北近十年,凭借业务员的敏锐直觉,一眼就察觉到这女子的特殊身份。他故意放慢脚步,装作整理车票的样子在长椅旁停留,目光不时瞟向女子手中的画报。 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抬起头露出一抹羞涩的微笑。吴建明顺势搭话,却发现女子只是摆手,随即拿起笔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写下:我听不见,也说不出。原来这是一位聋哑人。这个发现让吴建明的胆子大了起来,他通过手势比划,又在本子上写下直白的交易请求,开出了50元的价格。女子迟疑片刻,微微点头,算是应允。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吴建明完全沉浸在即将到来的欢愉中,丝毫没有察觉死神的逼近。他先是带着女子去了车站附近的录像厅,选了一部言情片,期间买了瓜子和汽水;中午又走进一家小饭馆,点了炒肉丝、西红柿蛋汤等三菜一汤,还给女子倒了杯啤酒。女子全程表现得温顺体贴,时而用手势表达感谢,时而用眼神传递,让吴建明愈发放松警惕。 下午一点十分,两人来到东台市林场招待所。这是一家价格低廉的国营招待所,来往旅客繁杂,登记手续简单。吴建明用自己的身份证开了302房间,房间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木板床、一个床头柜和一把椅子,墙角的电扇嗡嗡地转着。进房后,女子先是整理了一下床铺,然后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小袋咖啡粉,示意要给吴建明冲咖啡。吴建明受宠若惊,躺在床上惬意地看着女子忙碌的身影,看着热水冲泡下升腾的热气,心中满是得意。 女子端着咖啡走到床边,含情脉脉地递到吴建明手中,还不忘用手比划着趁热喝。吴建明一饮而尽,咖啡带着淡淡的甜味,口感还算不错。他放下杯子,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拉女子,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袭来,天旋地转间,腹部传来剧烈的绞痛,像是有无数把尖刀在同时切割。他刚想开口呼喊,就忍不住剧烈呕吐起来,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抽筋,短短几分钟就失去了意识。 女子看着倒在床上的吴建明,脸上的柔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她快速走到床头柜前,打开吴建明的公文包,仔细翻找起来。当发现里面只有35元现金时,她皱了皱眉,毫不犹豫地将钱揣进自己口袋,然后整理了一下衣物,擦掉了自己留下的痕迹,轻轻带上门,消失在招待所的走廊里。此时的她不会想到,这35元钱,将成为揭开三起命案的关键线索。 下午两点整,招待所服务员李桂兰开始例行查房。当她走到302房间门口时,发现房门虚掩着,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她敲了敲门,喊了两声,无人应答。出于职业敏感,她轻轻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浑身冰凉。吴建明蜷缩在床上,脸色青紫,嘴角挂着呕吐物,已经没有了动静。李桂兰强忍着恐惧,跌跌撞撞地跑下楼,颤抖着拨通了东台市公安局河垛桥派出所的电话。 下午两点十五分,河垛桥派出所的民警率先赶到现场。所长张国梁带着三名民警封锁了房间,戴上手套开始初步勘察。死者男性,年龄约四十岁,衣着完整,体表无明显外伤。民警小王一边记录,一边汇报。张国梁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残留的咖啡,杯壁上还沾着少许白色粉末;公文包被翻乱在地上,里面的合同散落一地;床脚有一张揉皱的50元纸币,似乎是被人丢弃的。 立即联系刑侦支队,通知法医到场!张国梁沉声下令。他从业十五年,见过不少凶案现场,但这起案件的诡异之处在于,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门窗完好,看起来既不像抢劫杀人,也不像仇杀。唯一的疑点,就是那半杯咖啡和散落的现金。 下午两点四十分,东台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侦查人员和法医赶到现场。法医林建国蹲在床边,仔细检查着死者的体征:眼睑结膜充血,口唇发绀,瞳孔缩小,符合中毒死亡的典型症状。具体毒物种类需要回去做理化检验。侦查员陈海涛则专注于现场细节,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咖啡杯,放进证物袋:这杯子必须重点检验,白色粉末很可能是毒物载体。同时,他还发现了一个关键线索。床头柜的抽屉里,有一张录像厅的票根和饭馆的消费小票,时间都集中在当天上午。 吴建明的身份很快得到确认,通过他公文包里的名片和合同,侦查人员联系到了他的单位和家人。当吴建明的妻子赶到公安局时,几乎晕厥过去,她哭着说:早上他还打电话说谈成了生意,晚上就回来,怎么就突然没了......家属的哭诉让在场的侦查人员心情沉重,也更加坚定了他们查明真相的决心。 第232章 聋哑女的悲剧《二》 当晚八点,理化检验结果出来了,犹如一颗惊雷在刑侦支队炸开。咖啡杯中检测出高浓度的毒鼠强成分。毒鼠强,又名没鼠命,致死剂量极低,成人口服0.1毫克每公斤就会死亡,发作极快,中毒者会出现剧烈抽搐、呕吐,最终因呼吸衰竭死亡。法医林建国向专案组介绍道,从死者体内的毒物含量来看,剂量足以瞬间致命。 结合现场勘察和检验结果,专案组迅速勾勒出案情轮廓:吴建明在汽车站结识一名女子,两人发生交易后前往招待所,女子趁吴建明不备,在咖啡中投入毒鼠强,致其中毒死亡后,抢走其随身携带的现金。关键是找到这名女子!支队长李建军在案情分析会上拍板,围绕汽车站、录像厅、饭馆和招待所展开地毯式排查,重点寻找与死者同行的年轻聋哑女子。 8·28投毒杀人抢劫案的消息迅速在东台市传开,引起了不小的恐慌。为了尽快破案,安抚民心,东台市公安局成立了以李建军为组长的专案组,抽调二十余名精干力量投入侦查工作。根据现有线索,专案组制定了详细的排查方案,将排查范围锁定在三个区域:汽车站周边、录像厅和饭馆所在的商圈、林场招待所附近。 侦查人员兵分三路,展开了细致入微的走访。第一组人员在汽车站调取了当天的监控录像(尽管当时监控覆盖率较低,但售票厅的一台监控恰好拍到了吴建明与女子接触的画面),并对售票员、保洁员等工作人员进行逐一询问。一位售票员回忆道:那天上午十点多,确实有个穿蓝上衣黑裙子的年轻女子,一直在长椅上看画报,后来跟一个背公文包的男人走了,那男人就是死者。 第二组人员前往录像厅和饭馆调查。录像厅老板对吴建明和那名女子有印象:他们看的是上午十点半的场,那女的一直安安静静坐着,不像其他人那样吵吵闹闹。饭馆的服务员也提供了重要信息:两人点了三菜一汤,那女的不说话,都是男的点餐,结账的时候男的给了100块,还特意问服务员要了纸笔,好像是跟女的写字交流。这些信息进一步确认了女子的聋哑人身份和外貌特征。 第三组人员则以林场招待所为中心,对周边的居民小区、出租屋和小旅社进行排查。同时,专案组还印发了数千份协查通报,附上根据监控画面和证人描述绘制的模拟画像,在东台市及周边的大丰、海安、盐城等地张贴,发动群众提供线索。 时间一天天过去,排查工作陷入了僵局。尽管侦查人员付出了巨大努力,每天工作超过十五个小时,但始终没有找到关于那名聋哑女子的有效线索。有人猜测她可能已经离开东台,也有人怀疑她是否使用了假身份。专案组内部也出现了不同的声音,有人建议扩大排查范围,有人则认为应该重新梳理现有线索,寻找遗漏的细节。 9月12日下午三点,就在专案组准备调整侦查方案时,一个急促的电话打到了河垛桥派出所。喂,是派出所吗?我是东郊旅社的服务员,我们这里来了个女的,跟协查通报上的画像一模一样!电话那头,服务员的声音带着紧张和兴奋。 所长张国梁接到电话后,立即带领民警赶往东郊旅社。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们没有直接闯入,而是让服务员先稳住对方。服务员按照民警的指示,以登记信息需要核对为由,将女子留在前台,同时悄悄观察她的举动。女子看起来很镇定,还拿出一本画报翻看,与协查通报上描述的特征完全吻合。 就在这时,张国梁带着一群身着警服、威风凛凛的警察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酒店大堂的前台处。原本一脸平静自若的女子看到这一幕后,脸色骤然变得煞白,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慌失措之色,并试图立刻站起来逃离现场。然而已经太晚了,只见一名身手矫健的民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前去,一把牢牢地抓住了女子的手臂,使其无法动弹分毫。紧接着其他几位民警也迅速围拢过来,将女子严密地控制起来。 随后,民警们开始对这名可疑女子展开全面而细致的搜查工作。他们首先从女子随身携带的那个破旧不堪的布包入手,仔细翻找可能隐藏着重要线索或证据的物品。经过一番紧张忙碌之后,终于有所收获。 在布包底部深处,民警们发现了一支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圆珠笔以及一本薄薄的笔记本。翻开这本神秘的笔记本,可以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载着一些简短扼要但又意义不明的文字信息,显然这些都是某种形式的文字交流记录;除此之外,民警们还意外地从中找到了那失踪多时的 35 元人民币中的一小部分。 女子被带回派出所后,由于无法进行语言交流,侦查人员找来纸笔与她沟通。起初,她拒不承认与8·28案件有关,只是在本子上写下我叫王素琴,大丰人,来东台找工作。但在侦查人员出示了证人证言等证据后,经过数小时的手势和笔谈交锋,王素琴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最终,她在本子上写下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为了钱财,以陪客为名,在咖啡中投入鼠药,致吴建明死亡后偷走其现金。 1998年9月13日,王素琴因涉嫌抢劫罪被刑事拘留。消息传来,专案组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以为这起引起轰动的8·28大案就此画上圆满句号。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在接下来的预审阶段,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233章 聋哑女的悲剧《三》 1998年10月14日,经东台市人民检察院批准,王素琴因涉嫌抢劫罪被依法逮捕,案件进入预审复核阶段。负责此案预审的,是东台市公安局刑侦大队预审员谷同山。这位年近半百的老民警,有着二十年的预审经验,从部队转业后就扎根刑侦一线,凭借着严谨细致的工作态度和敏锐的洞察力,破获过无数疑难案件,在局里被大家尊称为。 接手王素琴案后,谷同山没有急于提审,而是先静下心来仔细审阅案卷。从现场勘察笔录到法医鉴定报告,从证人证言到王素琴的供述,每一份材料他都逐字逐句研读,标注出疑问之处。在看到王素琴的个人简历时,一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王素琴,24岁,大丰市沈灶镇故灶村人,聋哑学校六年级文化,五岁孩子的母亲,曾两次结婚,两任丈夫均已死亡。 案卷显示,王素琴第一任丈夫名叫曾国祥,37岁,大丰市三龙镇东红村聋哑人,两人于1992年结婚,育有一女,1997年3月6日发病,经大丰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无效,于4月12日死亡,尸体已火化;第二任丈夫朱茂平,31岁,大丰市沈灶镇南行村聋哑人,两人于1998年3月结婚,7月7日发病,经大丰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无效,于7月22日死亡,尸体同样已火化。 短短一年多时间,两任丈夫相继去世,而且都是发病后医院无法确诊,最终治疗无效死亡,这也太巧合了。谷同山的眉头紧锁起来。他从警多年,深知在刑事案件中往往隐藏着真相。更让他起疑的是,案卷中附有王素琴母亲的一份反应材料,称王素琴说曾国祥死于脑积水,朱茂平死于病毒性脑炎,但医院的诊断证明却写着曾国祥为原发性癫痫病,强直阵挛性发作,朱茂平为病毒性脑炎,两种说法存在明显出入。 为了验证自己的直觉,谷同山调取了王素琴两任丈夫的死亡档案。档案显示,曾国祥发病前一直在出海捕鱼,身体健壮,发病当天还在参与修筑三闸公路,没有任何癫痫病史;朱茂平虽然幼时因脑膜炎导致耳聋,但成年后身体一直很好,发病前一天还在和弟弟一起做瓦工,直到天黑才回家。两个身强力壮的青壮年,突然患上罕见的疑难病症,而且都在短期内死亡,这绝对不正常。谷同山的心中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这两起自然死亡,很可能是谋杀。 然而,要在预审阶段调查两起已经火化的,难度可想而知。按照正常流程,预审阶段主要是对已立案的犯罪事实进行复核,而这两起死亡事件早已被家属接受为自然死亡,没有立案,没有现场,没有尸体,甚至连基本的物证都已消失。而且,预审部门不像侦查阶段那样可以全警出动,人力、物力和精力都极为有限。但一想到那可能存在的两起冤杀,谷同山就无法坐视不理。就算再难,也要查下去,不能让冤魂白白枉死。他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1998年10月15日,就在谷同山准备向上级申请对两任丈夫死亡情况展开调查时,东台市看守所的女管教带来了一份重要材料。王素琴写给妹妹王素明的一封信,信是在王素琴被逮捕时扣押的,经过审批后转交给预审部门。正是这封信,让本已看似尘埃落定的案情再生波澜。 信是用铅笔写的,字迹潦草却清晰可辨。王素琴在信中称,自己之所以用鼠药毒人偷钱,是受大丰市交通局一位姓孙的哑巴首饰匠教唆,对方还在1998年元月份强奸了她,导致她怀孕并流产,让妹妹找到孙哑巴,让他承担责任。信中还隐晦地提到以前的事也是被逼的,没有具体说明以前的事是什么,但谷同山敏锐地意识到,这很可能与她两任丈夫的死亡有关。 这封信的出现,让案情变得更加复杂。如果王素琴所说属实,那么就存在教唆杀人、强奸两起新的特大案件,而两任丈夫的死亡是否与孙哑巴有关?如果孙哑巴真的是幕后主使,他的动机是什么?如果王素琴是在撒谎,她又为什么要编造这样的谎言?一连串的疑问涌上谷同山的心头。 为了核实信中的内容,谷同山立即提审王素琴。面对信中的内容,王素琴通过手势和笔谈承认了信是自己所写,坚称是孙哑巴教唆她投毒,并且强奸了她。为了查清真相,谷同山意识到必须立即前往大丰市展开调查,一方面核实孙哑巴的身份和行踪,另一方面调查两任丈夫的死亡真相。 就在谷同山准备动身时,10月20日,东台市公安局台城分局刑警队又转来了两封来信,分别来自朱茂平的弟弟朱茂良和曾国祥的长兄曾国桂。两封信的内容如出一辙,都反映自己的兄弟生前身体健壮,没有任何重大疾病,发病症状与8·28案件中吴建明的症状极为相似,都是突然出现呕吐、抽筋、意识丧失,而且发病时都只有王素琴一人在身边。 朱茂良在信中写道:我哥发病那天,跟我一起做瓦工到天黑,回家后只吃了嫂子王素琴给的一块西瓜,就突然昏倒在地,口吐白沫,抽筋不止。我们送到沈灶医院,又转到大丰市第一人民医院,住了十多天院,医生一直查不出病因,最后只能出院,在家熬了六天就没了。直到看到8·28案件的报道,我才想起我哥的症状和那个死者一模一样,肯定是被王素琴害的! 曾国桂的信则详细描述了曾国祥的发病过程:我弟发病前一天还在出海捕鱼,当天上午还在修路,晚上回家后就说不舒服,半夜突然大叫着从床上滚下来,抽筋、呕吐,我们赶到时,他已经神志不清了。送到大丰市第二人民医院,医生说是癫痫,但他从来没有过这个病,治疗了一个多月也没好转,最后只能拉回家准备后事。现在想来,这一切都是王素琴搞的鬼! 两封家属来信,与谷同山的怀疑不谋而合,也为他的调查提供了重要依据。谷同山立即将情况向刑警大队大队长汇报,详细阐述了自己的怀疑、王素琴的家书内容以及家属的反映。大队长听完汇报后,当即表示支持:这个案子必须一查到底!我马上向局领导汇报,人手和车辆由大队统一调配。 第234章 聋哑女的悲剧《四》 很快,东台市公安局分管副局长在侦查报告上签字批准,要求深挖彻查,务必查清所有疑点。有了上级的支持和尚方宝剑,谷同山立即组建了由两名侦查员组成的专项调查组,于1998年12月1日动身前往大丰市,一场跨越两市的隐秘侦查就此展开。 调查组抵达大丰市后,首先联系了大丰市公安局,通报了案情,得到了当地警方的全力配合。调查的第一步,就是核实王素琴信中提到的孙哑巴。经过排查,大丰市交通局确实有一位姓孙的聋哑人,是单位的临时工,从事首饰加工工作。警方立即传唤了孙哑巴,通过聋哑学校老师的翻译进行询问。 面对警方的询问,孙哑巴情绪激动,通过手势和笔谈坚决否认教唆王素琴投毒和强奸的指控。他称自己确实认识王素琴,因为两人都是聋哑人,偶尔会有交流,但从未教唆她犯罪,更没有强奸过她。为了核实孙哑巴的说法,调查组询问了王素琴的妹妹王素明和孙哑巴的同事、邻居。王素明表示从未听说过姐姐被孙哑巴强奸,孙哑巴的同事也证明他平时为人老实,没有不良嗜好。结合其他证据,调查组最终排除了孙哑巴教唆和强奸的嫌疑,确认这是王素琴为了推卸责任编造的谎言。 排除了外部因素后,调查重点重新回到两任丈夫的死亡真相上。调查组首先前往大丰市第一人民医院和第二人民医院,调取了曾国祥和朱茂平的病历档案。在医院的配合下,调查组找到了当年负责诊治两人的主治医生。 负责诊治曾国祥的医生回忆道:当时病人送来时已经出现全身抽搐、意识丧失的症状,我们做了脑电图和CT检查,没有发现明显的大脑损伤,脑电图也没有典型的癫痫波,但病人的症状很像癫痫持续发作,所以只能按照癫痫进行治疗,不过治疗效果一直不好,病人的抽搐反复发作,最后家属要求出院,我们也没办法。负责诊治朱茂平的医生则表示:病人的症状是突然抽搐、颈部软弱无抵抗,但没有头痛、发热等病毒性脑炎的典型症状,我们也是按照病毒性脑炎进行试验性治疗,效果不佳。 医生的说法印证了谷同山的怀疑:两人的诊断都属于对症治疗,缺乏明确的病因依据。为了获取更权威的结论,调查组将病历档案送往盐城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法医科,请求进行法医学分析论证。盐城市公安局对此高度重视,组织了三名资深法医组成专家组,对病历进行全面分析。 经过一整天的反复研讨,专家组得出了权威性结论:第一,曾国祥诊断为原发性癫痫病依据不足。原发性癫痫多发于儿童或青春期,曾国祥发病时已37岁,且无任何发作史,脑电图和CT检查均无支持依据,其发病时的痉挛、呕吐等症状与癫痫不符。第二,朱茂平诊断为病毒性脑炎依据不足。 病毒性脑炎通常有发热、头痛等前驱症状,且会出现神经系统病理反射,而朱茂平并无这些症状,治疗反应也与病毒性脑炎不符。第三,两人均在进食后短期内发病,症状均为抽搐、呕吐、意识障碍,发作呈反复性,抗癫痫治疗无效,结合8·28案件中王素琴使用毒鼠强投毒的事实,符合毒鼠强或氟乙酰胺等剧毒鼠药中毒的临床表现。 法医的结论为案件调查提供了关键支撑。随后,调查组前往三龙镇曾国祥的家乡和沈灶镇朱茂平的家乡,展开实地走访。通过与死者亲属、邻居的交谈,调查组了解到更多关于王素琴的情况:她性格乖张,不安分守己,曾因与婆母不和放火烧房,被邻居及时扑灭;还曾离家出走,回来后与外人合伙偷窃家中钱财,被发现后仍不知悔改。更重要的是,两名死者发病时,都只有王素琴一人在身边,且都是在进食了王素琴准备的食物后发病,这与毒鼠强中毒的特征完全吻合。 在掌握了法医鉴定结论、证人证言等关键证据后,案件进入了攻坚克难的审讯阶段。由于王素琴是聋哑人,无法进行正常语言交流,审讯工作面临巨大挑战。为了确保审讯的合法性和准确性,谷同山做了充分的准备:聘请东台市聋哑学校的资深教师担任翻译,确保讯问内容和供述准确传达;将审讯地点设在看守所的会议室,既保持了审讯的威严,又避免了审讯室的压抑氛围,便于沟通;同时,提前制定了迂回突破的审讯策略,先从王素琴承认的8·28案件入手,逐步深入到两任丈夫死亡的核心问题。 1998年12月21日下午两点,审讯正式开始。谷同山坐在主审位置,翻译老师坐在王素琴身边,两名记录员分别负责文字记录和手势记录。审讯之初,谷同山没有直接提及两任丈夫的死亡,而是让王素琴重新供述8·28案件的经过。王素琴的供述与之前一致,没有出现明显破绽。随后,谷同山话题一转,询问她与孙哑巴的关系,王素琴起初仍坚持是孙哑巴教唆,但在谷同山出示了孙哑巴的证言和邻居的证明后,她的眼神开始闪烁,最终通过手势承认自己是为了推卸责任编造了谎言。看到王素琴的心理防线出现松动,谷同山顺势问道:你的第一任丈夫曾国祥,他真的是得癫痫死的吗?听到这个问题,王素琴的身体明显一僵,低下头不敢直视谷同山的眼睛,双手紧紧攥在一起。翻译老师将她的反应准确传达给谷同山。我们已经去过你老家,也问过曾国祥的家人,他发病前身体很好,从来没有癫痫病史。谷同山语气平静却充满力量,我们还看了医院的病历,医生说他的症状根本不是癫痫。你老实说,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王素琴沉默了许久,突然用手捂住脸,肩膀开始颤抖。谷同山没有催促,给了她足够的时间。过了几分钟,王素琴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通过手势和笔谈,开始断断续续地供述。随着她的供述,两起隐藏在自然死亡背后的谋杀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原来,王素琴与曾国祥结婚后,发现曾国祥有了外遇,她多次与曾国祥争吵,要求对方断绝关系,但曾国祥不仅不听,反而提出了离婚。王素琴性格刚烈,又担心离婚后自己和女儿的生活没有着落,一气之下产生了杀心。1997年3月6日上午,她借口赶集,到邻近的渔业乡斗龙街的小摊上买了一包毒鼠强,中午回家后,趁曾国祥不注意,将少量药粉搅拌到他的饭碗里。曾国祥食用后不久就出现抽搐、呕吐等症状,被送往医院后,由于当时毒鼠强中毒案例较少,医生未能准确诊断,最终医治无效死亡。 杀死曾国祥后,王素琴通过家人介绍,与朱茂平结婚。但她对这桩包办婚姻并不满意,朱茂平不仅性格木讷,还坚持要她再生一个孩子,并且不允许她外出做工,两人经常发生矛盾。1998年7月,王素琴再次产生了杀心。7月7日下午,她到大丰城办事时,在街边小摊买了两包毒鼠强,晚上回家后,将药粉撒在切开的西瓜瓤上,递给刚从工地回家的朱茂平。朱茂平食用后很快发病,同样因为医生未能诊断出中毒,最终死亡。 接连杀死两任丈夫后,王素琴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有人会怀疑到她这个弱女子身上。直到1998年8月,她在东台市汽车站遇到吴建明,为了筹集钱财,又一次使用毒鼠强作案,最终落入法网。而她写给妹妹的信,原本是想嫁祸他人,却没想到反而为警方揭开了更大的阴谋。 当王素琴供述完两起谋杀事实后,会议室里一片寂静。翻译老师的声音带着哽咽,记录员的手也在微微颤抖。谷同山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人,心中五味杂陈。她既是心狠手辣的凶手,也是一个在婚姻中受挫的女性,但这都不能成为她剥夺三条生命的借口。 1998年12月25日,东台市公安局以王素琴涉嫌故意杀人罪、抢劫罪,将案件移送东台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1999年3月,东台市人民法院公开审理此案,鉴于王素琴作案手段残忍,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判处其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235章 草原屠夫赵志红 2005年1月2日下午三点,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察右前旗平地泉镇的旧208国道旁,寒风卷着枯草掠过路面。羊倌王满仓和李根生正靠着路边的土坡抽烟,他们的羊群在公路两侧的草甸上悠闲啃食,这里的草质比草原深处更鲜嫩,是当地羊倌们公认的好牧场。突然,李根生的目光被不远处的一处土坑吸引,坑口用玉米秸秆盖得严严实实,秸秆边缘却露出一截深色的布料,在枯黄的草色中格外扎眼。 “满仓,你看那坑不对劲。”李根生用烟杆指了指方向。王满仓眯起眼睛望去,也觉得反常:“这季节谁家还藏秸秆?莫不是偷着存的饲料?”两人将羊群赶到路边的围栏里,抄起牧羊鞭一步步走近。秸秆堆得不算厚实,王满仓伸手一掀,一股夹杂着血腥的寒气扑面而来。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瘫坐在地,秸秆下蜷缩着一具女尸,双眼圆睁,颈部缠绕着一截深色的电话线,脸上还凝固着死前的惊恐。 察右前旗公安局的出警车辆在下午三点四十分抵达现场,刺耳的警笛声打破了草原的寂静。局长孙建军跳下车时,眉头已经拧成了疙瘩,春节临近,在国道旁发现无名女尸,一旦消息扩散,必然引发恐慌。他当即下令:“封锁现场,划定警戒范围,通知法医和技侦组立即到位!” 法医张磊穿着白大褂蹲在尸体旁,寒风中他的手指有些僵硬,却依旧细致地检查着每一处细节。“死者为女性,年龄约35岁,穿着灰色职业套装,脚穿黑色高跟鞋,初步判断为城市职业女性。”张磊一边用镊子挑起颈部的电话线,一边汇报,“颈部有明显勒痕,舌骨骨折,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特征。死亡时间初步判定为中午12点左右,尸体未出现明显僵硬,应该是刚死亡不久。” 技侦组组长刘建国正带领队员用毛刷采集现场痕迹,土坑周围的地面被冻得坚硬,只留下几枚模糊的足迹。“孙局,现场被破坏得比较严重,羊群的蹄印和路人的脚印混杂在一起,很难提取到有效足迹。”刘建国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不过秸秆堆里发现了一枚烟蒂,还有一小块撕碎的出租车发票,上面能看清‘夏利’字样和部分车牌号。” 尸体被抬上担架时,孙建军注意到死者的右手紧攥着什么。法医小心翼翼地掰开手指,里面是半片撕碎的名片,上面印着“乌兰察布市××出租车公司”的字样,名字和联系方式被撕掉了大半,只剩下“张”字的一半。“看来死者可能是出租车司机。”孙建军当即做出判断,“立即联系全市出租车公司,排查35岁左右的女性司机失踪情况。” 下午四点半,就在现场勘察接近尾声时,公安局指挥中心传来紧急通知:平地泉镇派出所接到一名姓张的女青年报案,称当天中午被一名男性出租车司机强奸,嫌疑人驾驶银灰色夏利出租车,车牌号她记得清清楚楚蒙J·。 “蒙J·?”孙建军猛地想起现场发现的出租车发票,上面模糊的号码正是这个开头。他立即调派警力:“兵分两路!一路继续勘察现场,扩大走访范围;另一路带着报案人去交警部门核查车辆信息,同时绘制嫌疑人画像!”此时的孙建军还不知道,这两起看似独立的案件,只是一场连环杀戮的开始。 张女士在派出所的笔录室里瑟瑟发抖,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泪痕。她告诉民警,当天中午她从商场购物出来,拦了一辆银灰色夏利出租车前往亲戚家。车辆行驶到一处偏僻路段时,司机突然将车拐进路边的树林,对她实施了强奸。反抗中,她看到了车牌号,还抓伤了司机的手臂。“他戴着黑色鸭舌帽,眼睛是三角眼,说话是本地口音,语速很慢。”张女士回忆道。 交警部门的核查结果很快出来,让民警们陷入了困惑:蒙J·的登记车主是一名叫张慧的女性,37岁,正是乌兰察布市××出租车公司的司机,与现场无名女尸的特征完全吻合。“难道报案人记错了?”负责核查的民警小李满脸疑惑,“车主是女性,怎么会是男性司机作案?” 孙建军意识到事情的复杂性,他让技术人员立即比对张慧的身份信息与无名女尸的特征,同时调取张慧的行车轨迹。“张女士不可能凭空捏造车牌号,要么是她紧张记错了,要么是嫌疑人驾驶着张慧的车作案。”孙建军在案情分析会上拍板,“重点排查张慧的社会关系,尤其是近期与她有接触的男性,同时在全市范围内布控,查找银灰色夏利出租车的踪迹。” 排查工作在寒风中紧锣密鼓地展开。张慧的丈夫早逝,她独自带着儿子生活,平时为人和善,没有与人结怨。出租车公司的同事反映,张慧当天早上八点正常出车,中午十一点左右还在公司群里说要去平地泉镇接人。没有人知道她接的是谁,也没有人再见过她。 1月2日晚上十一点,一则消息传来:在察右前旗郊区的一处废弃垃圾场,发现了一辆被烧毁的银灰色夏利出租车。孙建军立即带领专案组赶去,现场火光已经被扑灭,只剩下焦黑的车架。技术人员在残骸中找到了张慧的驾驶证和行驶证,还有一枚与现场烟蒂品牌一致的烟头。“车辆被烧毁得很彻底,发动机编号和车架号都被破坏了,无法提取更多线索。”刘建国的脸色凝重,“垃圾场没有监控,周围也没有住户,根本找不到目击证人。” 法医的鉴定报告在凌晨两点送达:无名女尸确认为张慧,死前遭受过性侵,颈部的电话线正是致命凶器。张女士的报案笔录与张慧案的现场证据相互印证,孙建军当即决定并案侦查:“嫌疑人驾驶张慧的出租车,先杀害张慧并抛尸,随后驾驶该车强奸了张女士,最后将车烧毁毁灭证据。这个人心思缜密,手段残忍,必须尽快抓获!” 第236章 草原屠夫赵志红《二》 1月7日晚上十点,乌兰察布市的气温骤降至零下25度,雪花夹杂着寒风肆虐。正在通往前旗的支线公路巡逻的民警王浩和李阳,突然发现前方路面上躺着一个人影。两人立即停车,用手电筒照射过去,是一名女性,躺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走近后,两人倒吸一口冷气:女性上身的衣服被人从里到外用刀挑开,左胸有五处明显的刀口,鲜血已经凝固成冰。王浩立即拨打指挥中心电话,声音带着颤抖:“孙局,支线公路发现一具女尸,疑似他杀,作案手法极其残忍!” 孙建军赶到现场时,雪已经停了。法医张磊检查后得出结论:死者年龄约30岁,死前遭受过性侵,左胸刀伤刺破心脏,为致命伤。死亡时间约为晚上八点左右。“伤口排列整齐,下手狠辣,凶手应该有一定的作案经验。”张磊指着伤口说,“和张慧案一样,死者都是女性,死前都遭受性侵,但凶器不同,一个是电话线,一个是刀具。” 通过死者身上的工作证,警方确认了她的身份:李娜,32岁,察右前旗某机关干部。据李娜的同事反映,她当天下午下班后天黑,说要去公交站等车回前夫家看孩子,之后就失去了联系。“她平时很谨慎,不会轻易坐陌生人的车。”李娜的同事红着眼睛说,“肯定是被嫌疑人骗上车的。” 现场勘察有了新发现:在距离尸体十米远的草丛里,找到了一枚男性脚印,尺码为41码,还有一个被丢弃的避孕套。技术人员立即将脚印和避孕套送往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与张慧案的证据进行比对。孙建军的心情沉重到了极点,短短五天内连续发生两起恶性命案,凶手还在逍遥法外,这对警方来说是巨大的压力。 1月10日,公安部的物证鉴定结果传来,犹如一颗惊雷:李娜案现场的避孕套内的DNA,与张慧案现场烟蒂上的DNA完全一致!“确定是同一人作案!”孙建军拿着鉴定报告,声音激动,“立即将两案正式并案,向上级公安机关汇报,请求支援!” 消息很快上报到内蒙古自治区公安厅和公安部。鉴于案件性质恶劣,作案频率高,公安部将其列为2005年督办的第2号命案,派出专家组赶赴乌兰察布市坐镇指挥。1月15日,专家组抵达,其中就有全国着名的画像专家张欣——这位被称为“神笔马良”的刑侦专家,曾凭借受害者的描述画出嫌疑人画像,协助破获过上百起大案。 张欣的到来,让专案组的民警们看到了希望。他没有急于绘制画像,而是先仔细查阅了两起案件的卷宗,反复询问张女士和李娜的同事、家人,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嫌疑人年龄在20到35岁之间,身高1米67左右,本地口音,三角眼,体态偏瘦,弯眉毛,小嘴,说话语速慢。”张欣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关键特征,“作案时戴鸭舌帽,左手手臂有抓伤,具备一定的反侦察意识,会开车,可能有犯罪前科。” 在张女士的配合下,张欣开始绘制画像。他一边画一边调整,每一个细节都反复确认:“眼睛再尖一点,眉毛再弯一些,嘴角是不是有轻微上扬的弧度?”经过三个小时的反复修改,一幅嫌疑人画像终于完成。张女士看到画像时,激动地说:“就是他!太像了!尤其是这双三角眼,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1月16日,乌兰察布市的电视台、报纸都刊登了悬赏通告,画像旁边写着“悬赏20万元征集线索”,这在2005年的内蒙古,是前所未有的高额悬赏。通告一经发布,举报电话就被打爆了,每天都有上百条线索汇总到专案组。然而,大部分线索都是无效的,有人为了悬赏虚报信息,有人认错了人,真正有价值的线索寥寥无几。 公安部专家组在案情分析会上提出了一个关键思路:“嫌疑人在短短五天内连续作案,手法成熟,心理素质极强,不可能是初犯。建议调取内蒙古自治区内近五年未破的强奸杀人案,尤其是涉及女性受害者、作案手法相似的案件,进行物证比对。” 这个建议让孙建军眼前一亮。他立即下令,将张慧案和李娜案的DNA样本,与全区未破积案的物证进行比对。与此同时,专案组的民警分成十几个小组,前往各个盟市,调取积案卷宗。一场跨越时空的比对工作,就此展开。 1月25日,呼和浩特市公安局传来消息:2000年5月发生的一起12岁少女被强奸杀害案,现场提取的生物检材,与张慧案的DNA样本高度吻合!这个消息让专案组沸腾了,也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这起案件发生在五年前,地点在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与乌兰察布市相距一百多公里。 孙建军立即带领专案组赶赴呼和浩特,调取了2000年的卷宗。案件的细节让在场的民警无不愤怒:12岁的受害人小花(化名)独自在家时,被一名男子以“口渴要水喝”为由骗开门,随后遭到强奸。凶手为了灭口,将小花头朝下摁在自家的水缸里,导致其溺水身亡。由于当时技术条件有限,现场只提取到少量生物检材,案件一直未能告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五年前在呼和浩特作案,五年后在乌兰察布连续作案,说明嫌疑人的活动范围覆盖了这两个地区。”公安部专家组组长王庆龙分析道,“他可能在两地之间往返,或者有亲属、落脚点在两地。之前我们把排查范围局限在乌兰察布,现在看来要扩大到呼和浩特。” 排查范围的扩大,让工作量陡然增加。民警们带着张欣绘制的画像,在呼和浩特和乌兰察布的大街小巷走访,重点排查有犯罪前科、尤其是强奸、盗窃前科的人员。然而,半个多月过去,依旧没有任何进展。嫌疑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新的踪迹。 就在排查陷入僵局时,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的民警在整理1999年的积案时,发现了一起未破的强奸案:1999年12月31日,一名女性在呼和浩特市新城区豪沁营乡被强奸,嫌疑人同样是驾驶一辆银灰色轿车作案,作案手法与张慧案、李娜案有相似之处。民警立即提取了该案的物证,送往公安部进行比对。 2月10日,比对结果出来了:1999年强奸案的物证DNA,与张慧案、李娜案、小花案的DNA完全一致!“四起案件,同一人所为!”孙建军激动地拍案而起,“嫌疑人的作案时间跨度长达五年,地域覆盖呼和浩特和乌兰察布,必须重新分析他的作案规律和活动范围!” 第237章 草原屠夫赵志红《三》 2月25日,春节刚过,一则噩耗再次传来:在乌兰察布市凉城县的一处废弃墓穴里,发现了一具女尸。孙建军的心沉到了谷底,嫌疑人还在作案,而且越来越疯狂。 废弃墓穴位于一座荒山脚下,是当地村民废弃多年的家族墓地。发现尸体的是一名上山砍柴的老人,他闻到墓穴里传来的异味,好奇之下探头查看,结果发现了尸体。现场极其诡异:死者上身穿着红色羽绒服,下身穿着浅灰色牛仔裤,头朝西、脚朝东侧卧在墓穴里,双手被捆绑,呈现弯曲状态,下身裤子后侧被全部挑开,左胸部有两处刀伤。 法医鉴定结果显示,死者名叫陈静,21岁,牙克石市某大学的学生,春节期间来凉城县探亲,1月20日外出后失踪。她死前遭受过性侵,左胸刀伤为致命伤,死亡时间约为1月21日。现场提取的DNA样本,再次指向了同一个嫌疑人。 这起案件的发生,让公安部专家组意识到,嫌疑人可能与凉城县有关。王庆龙立即调整排查方向:“重点排查凉城县籍、在呼和浩特和乌兰察布有活动轨迹的人员,尤其是1999年至2005年期间有过犯罪记录的人员。” 与此同时,张欣根据陈静家人和朋友的描述,对画像进行了微调。“嫌疑人可能比之前判断的更矮一些,大概1米65左右,体态更瘦,说话时嘴角会不自觉地上扬,给人一种微笑的错觉。”张欣解释道,“这种微笑往往具有迷惑性,让受害者放松警惕。” 3月5日,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公安分局副局长刘学亮在走访时,一名社区网格员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我们社区有个叫赵志红的人,长得跟画像很像,也是凉城人,以前因为盗窃被拘留过,现在好像在开幼儿园。” 刘学亮立即调取了赵志红的档案:赵志红,1972年出生,凉城县永兴镇人,1998年因盗窃未遂被拘留15天,留下了指纹和户籍信息。档案里的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三角眼、弯眉毛、微笑的嘴角,与张欣绘制的画像惊人地相似。“立即核查他的行踪!”刘学亮下令,“重点调查他在四起案件发生时的活动轨迹!” 调查结果让专案组兴奋不已:赵志红的活动轨迹完全覆盖了四起案件的发生地。1999年案发时,他在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打工;2000年小花案发生时,他租住在赛罕区西把栅乡,距离小花家不到一公里;2005年张慧案和李娜案发生时,他正好在乌兰察布市凉城县探亲;陈静失踪时,有人看到他驾驶一辆银灰色轿车在凉城县出现。 更关键的是,技术人员将赵志红1998年拘留时留下的指纹,与1999年强奸案现场提取的指纹进行比对,结果完全吻合!“锁定赵志红!”孙建军下达了抓捕命令,“他现在在呼和浩特市海东路铁路材料厂附近开了一家中英文幼儿园,立即制定抓捕方案,确保万无一失!” 3月23日中午12点,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的民警乔装成家长,走进了赵志红的幼儿园。此时的赵志红正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做游戏,穿着一件蓝色的外套,嘴角挂着温和的微笑,耐心地教孩子们唱儿歌。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的身份,没有人会把这个和蔼可亲的“园长”与连环杀手联系在一起。 “赵志红,我们是警察。”大队长李刚走到他面前,出示了逮捕证。赵志红脸上的微笑僵住了,他看了看周围的孩子,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说:“让我跟孩子们说声再见。”他走到孩子们面前,依旧带着微笑:“小朋友们,园长叔叔要去办点事,你们要听老师的话。”说完,他转身跟着民警走出了幼儿园,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 在派出所的审讯室里,赵志红坐了下来,依旧保持着微笑。当民警出示DNA鉴定报告、指纹比对结果和证人证言时,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们找我是为了什么,那些事都是我做的。” 接下来的审讯中,赵志红详细供述了自己的犯罪经过。从1996年开始,他在呼和浩特、乌兰察布等地连续作案,强奸杀害多名女性,其中包括张慧、李娜、陈静和小花,此外还有数起强奸未遂案件。每一起案件的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供述与现场勘察结果完全一致。 在看守所的提审室里,赵志红向民警讲述了自己的人生。他出生在凉城县永兴镇的一个普通农民家庭,上面有一个哥哥,下面有一个妹妹。“家里重男轻女,哥哥是长子,父母很重视;妹妹是女孩,也很受宠。我是老二,不上不下,总感觉自己是多余的。”赵志红的眼神有些迷茫,“其实父母对我也不错,但我就是觉得他们不喜欢我,看到他们对哥哥和妹妹好,我就心里不舒服。” 初中毕业后,赵志红跟着父亲在工地上打工,后来自己单干,承包过木工活,去过乌兰察布、包头、鄂尔多斯等地。他曾经攒了几万块钱,在呼和浩特郊区盖了房子,1995年底,在父母的安排下,他与一名女子相亲,第二天就结婚了。“我根本不了解她,结婚后才知道她是二婚,还带着一个孩子。”赵志红说,“我喜欢看书,《知音》《读者》都看,可她是个文盲,我们根本没有共同语言。”1996年,赵志红第一次作案。他说,当时自己在工地上受了气,又和妻子吵架,心情烦躁之下,看到一名独自回家的女性,就动了邪念。“第一次作案后,我很害怕,躲了好几天。但时间长了,那种恐惧就变成了快感,我控制不住自己。”赵志红的嘴角又露出了微笑,“我想和妻子离婚,又不知道怎么说,就故意和邻居的老婆搞暧昧,让她知道。2001年,她终于带着孩子走了,我把房子卖了,每个月给她们抚养费,剩下的钱就用来找女人。” 赵志红承认,自己很会伪装。在家人和朋友面前,他总是轻声细语,幽默风趣,从不与人争吵;在女性面前,他表现得温柔体贴,很会讨女孩子欢心。“我开幼儿园的时候,和女朋友张丽一起经营,同时还和幼儿园的老师夏飞搞到了一起。”赵志红得意地说,“夏飞才19岁,她很喜欢我,我也喜欢她。她母亲生病的时候,我还送了1000块钱,这是我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善事。” 然而,当谈到作案时,赵志红的眼神变得冰冷。他说,每次作案前,他都会精心策划,选择独自出行的女性作为目标,用“口渴要水喝”“顺路送你”等理由骗对方放松警惕。“我喜欢那种掌控别人生命的感觉,看到她们害怕的样子,我就觉得很刺激。”赵志红说,“我知道自己是个魔鬼,但我没法控制自己,就像有股力量在推着我。” 他详细描述了杀害小花的经过:“那天我路过她们家,看到只有她一个人在家,就以要水喝为由骗她开了门。她给我倒了水,我却对她下了手。事后我害怕她报警,就把她头朝下摁进了水缸。”说到这里,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愧疚,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 赵志红被捕后,除了供述警方已经掌握的案件,还主动交代了一起震惊全国的案件。1996年4月9日发生的“呼格吉勒图案”。他说,当年是他在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的一个公厕里,强奸杀害了一名女性,而18岁的呼格吉勒图被误判为凶手,已于1996年被执行死刑。 这个供述让专案组震惊不已。“呼格吉勒图案”是当时的一起重大案件,已经尘埃落定,赵志红的突然供述,让整个案件变得扑朔迷离。公安部立即成立调查组,重新核查“4·09”案的证据。经过详细的调查和物证比对,最终确认赵志红才是“4·09”案的真凶,呼格吉勒图是被冤枉的。 2014年12月15日,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宣告呼格吉勒图无罪,为其平反昭雪。这个迟到了18年的清白,让无数人为之动容。而这一切的转机,都源于赵志红的主动供述。有人说,这是赵志红最后的救赎;也有人说,这是法治进程中的必然。无论如何,这起案件推动了中国法治建设的进步,让“疑罪从无”的原则更加深入人心。 2019年7月30日,赵志红被依法执行死刑。在临刑前,他提出将自己的器官捐献出去,“为我的家人减轻耻辱,也为那些被我伤害的人做点补偿。”这个曾经双手沾满鲜血的“微笑屠夫”,最终以这样一种方式,试图弥补自己的罪孽。 案件告破后,孙建军和专案组的民警们没有丝毫轻松。他们走访了每一位受害者的家属,送去了迟来的慰藉。在小花的墓前,孙建军放上一束鲜花,轻声说:“孩子,凶手抓到了,你可以安息了。” 这起跨越五年、涉及多起命案的连环杀人案,最终画上了句号。它让人们看到了犯罪分子的残忍,也见证了公安民警的坚守与执着。张欣绘制的画像,成为了破案的关键;技术手段的进步,让真凶无所遁形;而法治的完善,最终还了冤者清白。 第238章 恶魔夫妇的招聘陷阱 2001年10月的深圳,秋老虎仍在肆虐。南头检查站旁的劳务中介一条街,每天都挤满了背着蛇皮袋的外来务工者,他们的眼神里写满对“淘金梦”的渴望。可谁也没察觉,一条致命的绳索正悄然伸向这些寻梦者。 短短五个月里,已有12名年轻女工在求职后离奇失踪,她们最后出现的地点,都指向了这条中介街的不同摊位。更诡异的是,这些失踪者互不相识,却都曾对亲友提起“找到了电子厂的好工作”,而警方核查后发现,她们口中的“工厂”全是子虚乌有。直到一名男子带着万元积蓄跪在派出所门口,哭喊着要找失联的妹妹,这起笼罩在鹏城上空的连环迷案,才终于露出了冰山一角。 1960年出生的马勇,曾是湖南衡东县小有名气的“天之骄子”。在那个中专文凭堪比“铁饭碗”的年代,他凭借刻苦攻读考上当地重点中专,毕业后被分配到县属机械厂当技术员,是街坊邻里眼中“有出息”的代名词。1988年,改革开放的浪潮席卷南粤,深圳蛇口的“时间就是金钱”标语通过报纸传遍全国,看着厂里同事辞职南下后寄回的汇款单,马勇的心里燃起了闯荡的火苗。 1990年春节刚过,马勇揣着攒下的800元积蓄,登上了开往深圳的绿皮火车。临行前,他拍着胸脯对父母说:“等我赚够钱,就接你们去深圳享福。”那时的他坚信,凭着中专学历和技术员经历,在这座新兴城市里定能大展拳脚。可现实很快给了他沉重一击。深圳的工厂更看重年轻力壮和熟练手艺,他的“技术员”履历在流水线面前毫无优势,辗转半个月,才在一家五金厂找到份质检员的工作,月薪不足千元,还不如老家的工资高。 接下来的十年,马勇的人生始终在原地打转。他换过七八个工作,从质检员到仓库管理员,再到街头的水果摊贩,每份工作都干不长久。眼看着身边比自己学历低的老乡,有的开起了小饭馆,有的成了工厂主管,住上了带阳台的出租屋,马勇的心理落差越来越大。他开始酗酒,把失意归咎于“时运不济”,觉得是深圳“眼瞎”,看不到他的才华。 2000年,40岁的马勇失业了,攥着最后几百元积蓄住在城中村的阁楼里,每天看着楼下穿梭的年轻人,心里满是嫉妒与不甘。他不敢给家里打电话,更怕过年回家被人问起近况,只能在廉价网吧里消磨时光,逃避现实的窘迫。 2001年初冬的一个傍晚,马勇在网吧门口的垃圾桶旁遇到了蜷缩着的段志群。这个只有18岁的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裙,脸上沾着灰尘,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包。马勇本想转身离开,却被女孩眼中的绝望刺痛。那是一种和他如出一辙的、被世界抛弃的眼神。他递过去一个刚买的肉包子,段志群犹豫了片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泪水顺着脸颊掉进热气腾腾的包子里。 段志群的经历比马勇更令人唏嘘。她出生在贵州山区,13岁时在放学路上被人贩子掳走,辗转卖到广东大埔县,给一个比她大42岁的老光棍当“老婆”。 那两年里,她白天要上山砍柴、下地干活,晚上还要忍受老光棍的打骂,稍有反抗就会被锁在柴房里。15岁那年的暴雨夜,她趁着老光棍醉酒熟睡,撬开窗棂逃了出来,一路靠捡垃圾、给小饭馆洗碗维生,最终流浪到了深圳。这个只有小学文化的女孩,早已在颠沛流离中丧失了对人性的信任,直到遇到同样失意的马勇,两颗扭曲的心灵才找到了共鸣。 马勇把段志群带回了自己的阁楼出租屋,两个一无所有的人很快走到了一起。起初,马勇还残存着一丝责任感,每天带着段志群去劳务市场找工作。可他们既吃不了流水线的苦,又没有特殊技能,面试了几十家工厂都石沉大海。那段时间,他们每天啃着馒头度日,房租拖欠了两个月,房东扬言要把他们赶出去。更让马勇崩溃的是,他在一家“高薪招聘”的骗子公司交了300元中介费后,对方就卷款跑路了,那是他最后的积蓄。 那天晚上,马勇坐在阁楼的地板上,看着窗外霓虹闪烁的深圳夜景,突然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既然好人没活路,那就当恶魔!”他转头看向段志群,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光芒。段志群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在那个狭小闷热的阁楼里,两个被生活逼到绝境的人,达成了一桩血腥的盟约。他们发现,劳务中介街上那些背着行囊、眼神单纯的外来女工,正是最容易得手的目标。她们急于找工作,对“招聘人员”充满信任,而且即使失踪,短期内也未必能引起重视。 第239章 恶魔夫妇的招聘陷阱《二》 2001年5月26日,深圳的梅雨季节刚刚结束,劳务中介街的人流比往常更密集。马勇和段志群精心打扮了一番:马勇穿上借来的白衬衫,冒充“电子厂人事部主管”;段志群则穿着碎花连衣裙,扮演“助理”,负责发放伪造的招聘简章。他们的摊位设在中介街最里侧,一张折叠桌,一块写着“某电子厂直招,包吃住月薪1800”的纸牌,很快就吸引了求职者的目光。 第一个停下脚步的是22岁的刘某,她刚从湖南老家来深圳,想给生病的母亲赚医药费。看到招聘简章上“无需经验、当天入职”的字样,她眼睛一亮,凑上前询问细节。段志群按照事先排练好的说辞,热情地介绍着工厂的福利:“我们厂是做手机配件的,环境好,宿舍有空调,每个月还发劳保用品。”见刘某有些犹豫,段志群又补充道:“现在招满就停了,要是今天定下来,我带您去宿舍看看,合适再签合同。” 刘某彻底放下了戒心,跟着两人穿过狭窄的城中村巷道,来到马勇租住的阁楼。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刘某有些疑惑:“宿舍怎么在这里?”段志群连忙打圆场:“这是临时安置点,明天统一搬去厂区宿舍,先填个入职表吧。”她把刘某引到桌前,递过纸笔。就在刘某低头写字的瞬间,躲在门后的马勇突然冲出,手里的钢管狠狠砸向她的后脑勺。刘某哼都没哼一声,当场倒地。 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刘某,马勇的手开始发抖,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原本只想抢劫钱财,没想过要杀人,刚才那一击只是想把人打晕。段志群却异常冷静,她踢了踢刘某的身体,冷冷地说:“人已经死了,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赶紧处理掉,不然警察来了都得完蛋。”马勇看着段志群眼中的冷漠,突然想起了自己十年间的种种失意,一股狠劲涌上心头。他捡起地上的菜刀,在段志群的协助下,残忍地剥去刘某的脸皮、划烂指纹,彻底销毁了她的身份特征,随后趁着夜色将尸体抛到了郊外的垃圾场。 第一次作案后,马勇躲在出租屋里不敢出门,整整三天都吃不下饭。可当他在段志群的包里发现刘某那部价值2000元的手机时,又被贪婪冲昏了头脑。他拿着手机去二手市场卖了800元,用这笔钱交了房租,还买了酒肉庆祝。酒过三巡,马勇看着段志群说:“既然开了头,就停不下来了。”从那天起,他们的“招聘摊位”成了致命陷阱,每隔十几天就会有一名年轻女工落入圈套。 20岁的小敏是第7个受害者,她来深圳的目的很简单,给哥哥小辉搭个伴。小辉在深圳打工三年,攒下了一点积蓄,租住在龙华的城中村。2001年8月,小敏从老家江西来投奔哥哥,兄妹俩挤在10平米的出租屋里,每天晚上小辉都会给妹妹讲深圳的注意事项,反复强调“找工作要去正规中介,千万别跟陌生人走”。 可急于独立的小敏还是犯了错。8月27日下午,她瞒着哥哥独自去了南头中介街。在马勇的摊位前,段志群热情的接待让她倍感亲切,尤其是听到“电子厂就在龙华,离你哥哥住的地方很近”时,她彻底放松了警惕。段志群拿出伪造的工厂营业执照复印件,又说“现在面试人多,先去临时点填资料优先入职”,小敏想都没想就跟着走了。 当天晚上,小辉下班回家,发现出租屋空无一人,桌上放着妹妹没吃完的半碗泡面。他拨打妹妹的手机,却始终无人接听。直到深夜,小辉才在枕头下发现一张纸条,上面是小敏的字迹:“哥,我找到电子厂的工作了,月薪1600,包吃住,明天办入职,到了给你打电话。”小辉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竟是妹妹留给自己的最后讯息。 8月28日一整天,小辉的手机都没响过。他中午请假去了妹妹纸条上写的“龙华电子厂”,可厂区保安告诉他,厂里根本没有招聘新人。小辉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沿着中介街一家家打听,终于有个摊主含糊地说:“昨天下午好像有个穿红裙子的小姑娘,跟着一男一女走了,他们说去看宿舍。” 小辉疯了一样跑到派出所报案,接待民警的话却让他从头凉到脚。民警说,近期已经接到多起类似的失踪报案,都是年轻女工,都是求职后失联,可由于当时监控覆盖率不足,刑侦技术有限,既没有目击者,也没有关键物证,案件一直没有突破。看着民警无奈的表情,小辉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里面是他三年攒下的1万元积蓄,那是他准备给妹妹当嫁妆的钱。“警察同志,这钱我全捐了,求求你们,帮我找到妹妹。” 小辉的遭遇引起了警方的高度重视。刑侦支队队长李建国把所有失踪案的卷宗摆到会议桌上,发现了一个关键共性:所有受害者都曾接触过中介街的流动招聘摊位,且都提到“电子厂直招”“包吃住”等相似话术。李建国当即决定,抽调警力对中介街进行秘密布控,重点排查一男一女搭配的招聘人员。可马勇和段志群异常狡猾,他们每天换一个摊位位置,作案后就蛰伏几天,始终没有露出破绽。 第240章 恶魔夫妇的招聘陷阱《三》 2001年9月下旬,一场台风席卷深圳,连续几天的暴雨让中介街的人流稀疏了不少。马勇和段志群已经半个月没作案,房租又快到期了,两人决定冒一次险。9月25日上午,雨稍微小了点,23岁的谭某撑着一把蓝色碎花雨伞,走进了中介街。她刚从东莞过来,想找一份文员的工作,看到马勇摊位上“文员月薪1500”的字样,便走了过去。 段志群故技重施,以“填资料优先面试”为由,将谭某引向出租屋。路上,谭某的雨伞被风吹翻,段志群还“贴心”地帮她整理,这个细节被不远处布控的民警看在眼里。民警发现,这对男女的体貌特征与之前受害者亲友描述的“招聘人员”高度吻合,立刻悄悄跟了上去。可当民警赶到出租屋楼下时,房门已经反锁,里面隐约传来打斗声。 就在民警准备破门而入时,房门突然打开,马勇和段志群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匆匆出来,两人身上都沾着水渍。民警立刻上前盘问,马勇故作镇定地说:“我们是工厂招工的,里面是应聘的小姑娘,在填资料呢。”可民警注意到,段志群手里的塑料袋在滴水,而且她的裤脚沾着一点红色痕迹。当民警提出要进屋查看时,马勇突然脸色大变,转身就想跑,被民警当场制服。 冲进出租屋的瞬间,民警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谭某倒在地上,头部有明显钝器伤,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桌上放着一张没填完的入职表,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玻璃杯。而那个黑色塑料袋里,装着的正是谭某的蓝色碎花雨伞。这一次,马勇和段志群只抢到了这把雨伞。在出租屋的床底,民警还发现了带血的钢管、菜刀,以及11张不同女性的身份证和多张手机卡,这些都是之前受害者的物品。 经法医鉴定,谭某的死因是颅脑损伤,与之前失踪者的推测死因一致。在出租屋的地面和墙壁上,警方提取到了大量血迹,通过DNA比对,证实这些血迹分属12名不同女性,其中就包括小敏。面对铁证,马勇和段志群起初还百般狡辩,段志群哭着说自己是被马勇胁迫的,是“受害者”。可当民警拿出她协助销毁证据的物证时,两人终于低下了头,交代了所有犯罪事实。 审讯室里,马勇的情绪时而激动时而颓废,他断断续续地讲述了12起案件的经过。从2001年5月到9月,他和段志群以“招聘”为名,先后诱骗12名年轻女工到出租屋,趁受害者低头填资料时,由马勇从背后用钢管袭击,致其昏迷或死亡后实施抢劫。抢到的财物少则几十元,多则几千元,其中最“不值钱”的就是谭某的那把雨伞。 “第一次杀人后我很害怕,可段志群说人已经死了,不如做得干净点。”马勇交代,为了防止警方通过身份信息找到受害者,他们每次作案后都会剥去受害者的脸皮、划烂指纹,然后将尸体抛到郊外的垃圾场或废弃工地。段志群则负责处理现场痕迹,用漂白水清洗地面,将受害者的衣物焚烧后扔进不同的垃圾桶。两人还约定,每次作案后都要换手机号,并且半个月内不回中介街,这也是他们能多次逃脱排查的原因。 当民警提到小敏时,马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记得这个“话很多”的小姑娘,路上一直说要给哥哥买礼物,还拿出口袋里的400元钱炫耀,说那是哥哥给的生活费。“她要是不那么信任我们,也许就不会死。”马勇的这句话,让审讯的民警气得浑身发抖。而段志群在供述中则承认,自己并不是被胁迫,第一次作案后,她甚至比马勇更冷静,因为“反正已经是烂命一条,多杀一个少杀一个都一样”。 随着两人的供述,12名失踪者的下落终于水落石出。警方根据他们的指认,在深圳郊外的多处垃圾场和废弃工地进行挖掘,陆续找到了受害者的遗骸。当小辉看到妹妹的身份证时,这个身高一米八的汉子当场崩溃,抱着身份证哭了整整一个下午。他永远忘不了,送妹妹上303路公交车时,妹妹笑着说“哥,等我发了工资请你吃大餐”的样子。 这起案件也暴露了当时深圳劳务市场的乱象。据警方调查,马勇和段志群所在的中介街,有近半数是没有资质的“黑中介”,他们要么骗取求职者的中介费,要么与黑厂勾结,将求职者卖到“包身工”工厂。而马勇两人正是利用了外来女工对“直招”的信任,以及市场监管的漏洞,才得以连续作案五个月。案件侦破后,深圳开展了为期三个月的劳务市场专项整治,查封了20多家黑中介,规范了招聘流程。 2003年11月,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审理了马勇、段志群连环抢劫杀人案。法庭上,受害者家属们举着亲人的照片,哭声此起彼伏。小辉坐在第一排,手里紧紧攥着妹妹的遗物,一支廉价的圆珠笔,那是妹妹来深圳时带的唯一文具。 公诉机关指控,马勇、段志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手段抢劫他人财物,致12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故意杀人罪。庭审中,马勇的辩护律师提出,马勇系初犯,且有悔罪表现,请求从轻处罚。但当公诉人出示12名受害者的照片和尸检报告时,法庭内一片哗然,辩护律师的辩护词显得苍白无力。段志群的律师则辩称,段志群有被拐卖的悲惨经历,心智不成熟,请求法院酌情考量,可段志群在作案时的冷静与残忍,让这一辩护也未能得到支持。 法院经审理认为,马勇、段志群的犯罪行为具有以下从重情节:一是作案次数多,连续杀害12人,社会危害性极大;二是作案手段极其残忍,为销毁证据剥去受害者脸皮、划烂指纹,主观恶性极深;三是利用求职者的信任实施犯罪,破坏了劳务市场秩序,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两人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和故意杀人罪,且情节特别严重,应数罪并罚。 2003年11月25日,法庭当庭宣判:被告人马勇犯抢劫罪、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段志群犯抢劫罪、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听到判决结果,马勇面如死灰,段志群则瘫倒在被告席上,嘴里反复念叨着“我不想死”。 2003年12月18日,马勇和段志群被执行死刑。行刑前,马勇要求见小辉一面,却被小辉拒绝了。小辉说:“我妹妹那么信任你们,你们却下了毒手,我没有什么好跟你们说的,只希望你们下辈子做牛做马,偿还欠下的血债。”段志群则留下了一封遗书,里面没有对受害者的忏悔,只有对自己命运的抱怨。 第241章 骗婚引发的灭门惨案 2012年8月4日清晨五点,河南平顶山叶县警方的勘查车在乡间土路上扬起滚滚烟尘。报案人是邻村赶早集的菜农,他在路过王家时,发现院门外的血迹从门槛一直拖到巷口,敞着的木门后传来浓重的血腥味。 负责现场勘查的刑侦队长李建国刚跨进院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攥紧了心脏。堂屋门口躺着一名老年男性,致命伤在头部,创口呈斧刃状;西厢房内,老年女性和一名中年女性倒在血泊中,而里屋的婴儿床上,三岁女童的身体早已冰凉。 “四口人,全没气了。”法医蹲在尸体旁初步检查后,声音凝重地汇报,“凶器应该是斧类钝器,创口边缘整齐,力度极大,每处都是致命伤。”李建国的目光扫过院子里散落的一只男士胶鞋,鞋码42码,鞋底沾着的煤屑引起了他的注意。叶县周边只有三家煤矿,这种特定型号的胶鞋是矿工的标配。更关键的是,西厢房的梳妆台上放着一张结婚照,照片里的中年女性正是死者之一,而她身边的男人,眉眼与警方数据库中一名矿工的信息高度吻合。“查张占立,死者王某的丈夫,平顶山某煤矿掘进工。”李建国对着对讲机下令时,晨雾中已传来警犬的吠声。 张占立的人生轨迹,从一开始就刻着贫困的烙印。1980年出生的他,是平顶山叶县张村土生土长的农民,家里三间瓦房还是爷爷辈传下来的,墙皮早已斑驳脱落。因为家穷,他没上过一天学,十岁就跟着父亲在田间劳作,十五岁那年,为了给重病的奶奶凑医药费,父亲带着他进了附近的红旗煤矿,成了一名最底层的掘进工。 煤矿的日子是不见天日的。每天下井前,张占立都要换上沉重的工作服,扛着二十斤重的风镐在黑暗中掘进八个小时,煤灰呛得他常年咳嗽,指甲缝里的黑渍怎么也洗不掉。这种高强度的劳作,每个月能挣三千多块钱,他一分不少地交给母亲存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攒够钱盖新房,娶个媳妇。可现实却一次次泼他冷水,20岁那年,媒婆介绍的第一个姑娘,在看到他家的瓦房后,转身就走;25岁时,邻村的姑娘愿意处处看,可一听他是煤矿工人,担心有职业病,也断了联系。 到了32岁,张占立成了村里有名的“老光棍”。每次村里有红白喜事,他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怕听到邻居们的窃窃私语:“张家那小子,这辈子怕是娶不上媳妇了。”父母更是急得头发都白了,母亲每天去村头的土地庙烧香,父亲则托遍了方圆几十里的媒婆。2012年开春,媒婆刘婶终于带来了消息,不过话里带着犹豫:“隔壁王村有个离异的女人叫王某,30岁,带个三岁的养女,就是要求有点高。” 张占立的父母一开始是不愿意的,农村人讲究“头婚娶二婚,脸上没光彩”,更别提对方还带着孩子。可刘婶的话戳中了他们的痛处:“你们家条件摆在这,张占立没文化没长相,还是煤矿工人,能有人愿意嫁就不错了。王某就是不能生育才离的婚,你们要是不介意没孙子,这姑娘长得是真排场。”权衡再三,父母还是决定让两人见一面,他们实在受不了邻居的指点,也怕儿子真的孤独终老。 2012年4月的一个赶集日,张占立在刘婶的安排下,和王某在镇上的面馆见了面。那天张占立特意穿上了过年才舍得穿的夹克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可坐在王某对面时,还是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王某确实像刘婶说的那样,皮肤白皙,身材匀称,即使穿着简单的碎花裙,也比村里的姑娘多了几分洋气。 王某的目光在张占立身上扫了一圈,心里就有了答案。眼前的男人比她大两岁,个子不足一米七,脸上带着长期下井留下的疲惫,说话时还带着几分木讷,和她想象中的伴侣相去甚远。可一想到自己的处境,她又犹豫了。三年前,她因为不能生育,被前夫家扫地出门,带着领养的女儿租住在娘家的偏房里,日子过得紧巴巴。母亲每天在她耳边念叨:“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将来怎么办?找个老实人嫁了,有个依靠才是正经事。” 张占立却对王某一见钟情。在他眼里,王某漂亮、温柔,说话轻声细语,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妻子。饭桌上,他笨拙地给王某夹菜,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每个月能挣三千多,都交给你管,我会好好待你和孩子的。”王某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又想到女儿将来需要一个完整的家,最终点了点头:“我同意结婚,但有个条件。” 这个条件让张家陷入了绝境,王某要求十二万彩礼,一分不能少。“我是二婚,带着孩子,要是没有点保障,将来怎么生活?”王某的话掷地有声。十二万,对张家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张占立和父亲在煤矿干了十几年,省吃俭用才攒下五万块,剩下的七万,只能去借。那段时间,张占立的父亲跑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给人磕了无数个头,才从五个亲戚家借到四万,又在村里的信用社贷了三万,终于凑齐了十二万彩礼。2012年5月,两人仓促地领了证,办了简单的酒席。婚礼当天,张占立看着穿着红嫁衣的王某,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他不知道的是,王某在洞房花烛夜,偷偷给闺蜜发了条短信:“先凑活过吧,等攒够了钱,就离开这个穷地方。”这场以金钱为纽带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悲剧的结局。 婚后的生活,很快就暴露了两人之间的鸿沟。张占立依旧每天下井干活,回来后还主动包揽了洗衣、做饭的家务,把王某和养女宠成了“公主”。他每个月的工资准时上交,自己只留五十块钱买烟,可即便这样,还是满足不了王某的开销。 王某从来没上过班,每天的生活就是逛街、打牌、和朋友吃饭。她嫌弃张占立身上的煤腥味,不让他睡在主卧;嫌弃张家的瓦房破旧,逼着张占立借钱装修;更嫌弃张占立没文化,和他没什么共同语言。有一次,张占立想带她去煤矿看看自己的工作环境,她皱着眉头拒绝:“那种脏地方,我才不去,丢死人了。” 张占立的父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为了给儿子娶媳妇,家里欠了一屁股债,每个月的利息就要还两千多,可王某却把张占立的工资挥霍一空。母亲忍不住劝了几句:“占立挣钱不容易,你省着点花,咱们还得还债呢。”王某当即就炸了:“我花我丈夫的钱,关你什么事?要不是你们家穷,我能要十二万彩礼吗?” 张占立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知道母亲说得对,可他更怕王某生气离婚。每次王某发脾气,他都低着头道歉,把所有的委屈咽进肚子里。他以为自己的忍让能换来王某的回心转意,可没想到,这种忍让反而助长了王某的气焰。 2012年7月的一天,王某从镇上逛街回来,胳膊上多了一个金灿灿的手镯。张占立的母亲问起价格,王某轻描淡写地说:“一万二,打八折,才九千六。”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矛盾——这可是张占立三个多月的工资,足够还两个月的利息了。母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某的鼻子骂:“你这个败家娘们,我们家迟早要被你败光!” 王某也不甘示弱,和婆婆吵了起来,骂得不堪入耳。张占立的父亲正好从外面回来,看到王某指着老伴的鼻子骂,气得抬手给了她一巴掌。这一巴掌,彻底打碎了这段脆弱的婚姻。王某捂着脸,哭着跑回了娘家,临走前丢下一句话:“这日子没法过了,离婚!” 王某回娘家后,张占立的心就慌了。他知道自己父亲动手打人不对,更怕离婚后人财两空。第二天一早,他买了水果和奶粉,厚着脸皮去了王家道歉,想把王某接回来。可王家父母根本不给他好脸色,岳父指着他的鼻子骂:“你家是什么人家?竟然动手打人!我女儿要是再跟你回去,指不定要受多少委屈!” 王某躲在里屋,根本不见他。张占立在王家门口蹲了整整一天,直到天黑,才看到王某从里屋出来,冷冷地说:“我们离婚吧,我跟你过不下去了。”张占立急得快哭了:“我知道错了,我妈和我爸都道歉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王某摇了摇头:“我从一开始就看不上你,要不是为了女儿,我根本不会嫁给你。” 张占立的心彻底凉了。他知道这段婚姻已经无法挽回,便提出了一个要求:“离婚可以,但是你得把彩礼退给我。那十二万都是借的,还有贷款,要是不退,我们家根本还不起。”没想到王家父母一口拒绝:“彩礼是你家自愿给的,我女儿也嫁给你了,凭什么退?想退钱,没门!” 第242章 骗婚引发的灭门惨案《二》 接下来的半个月,张占立跑了王家不下十次,每次都被骂着赶出来。有一次,他在门口遇到了王某的闺蜜,闺蜜偷偷告诉他:“王某早就想离婚了,她跟我说,等拿到彩礼钱,就带着孩子去城里打工,再也不回来了。”这句话像一把尖刀,刺穿了张占立最后的希望。他觉得自己被耍了,全家人的心血,自己十几年的辛苦,都成了王某的“提款机”。 2012年8月3日,张占立休班在家。母亲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叹了口气:“实在要不回来就算了,咱们再慢慢挣钱还吧。”张占立没说话,默默地喝了一瓶白酒。酒精上头后,那些委屈、愤怒、不甘全都涌了上来。他想起了自己在煤矿的辛苦,想起了父亲借钱时的卑微,想起了王家的绝情,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滋生:“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那大家就一起完蛋。” 当天晚上十点,张占立从柴房里翻出了一把斧头。这把斧头是他父亲年轻时砍柴用的,斧刃锋利,还带着木头的纹路。他把斧头藏在身后,借着夜色,朝着王家走去。一路上,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要“讨回公道”。 王家的院门没锁,他轻轻一推就开了。堂屋的灯还亮着,岳父正坐在椅子上看电视。听到脚步声,岳父抬头一看是张占立,当即就骂了起来:“你这个无赖,还来干什么?滚出去!”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张占立的怒火。他二话不说,从身后举起斧头,朝着岳父的头部砍了下去。 “噗”的一声,鲜血溅了满地。岳父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椅子上。张占立杀红了眼,提着斧头冲进了西厢房。岳母听到动静,从床上爬起来,刚要喊叫,就被张占立一斧头砍倒。王某也被惊醒了,她看着满身是血的张占立,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跑。张占立几步追上她,斧头落在了她的头上。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了三岁养女的哭声。张占立愣了一下,这个孩子他一直很疼,每天下班回来都会抱她,给她买零食。可此时的他已经丧失了理智,他觉得这个孩子也是王家的人,是“累赘”。他走进里屋,看着吓得缩在墙角的孩子,闭着眼睛举起了斧头。当他睁开眼时,孩子已经没了呼吸。 看着满地的尸体,张占立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一股强烈的恐惧涌上心头,他扔下斧头,跌跌撞撞地跑出了王家。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要跑,跑得越远越好。他沿着乡间小路一直跑,跑了整整一夜,天亮时,已经跑到了县城。他在路边拦了一辆去郑州的大巴,又从郑州转车去了浙江杭州,他听煤矿的工友说过,杭州是大城市,容易藏身。 张占立的逃亡生活,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他身上只有几百块钱,不敢住旅店,只能睡在桥洞下、公园里;不敢用身份证找工作,只能靠捡垃圾、打零工糊口。他每天都活在恐惧中,听到警笛声就吓得躲起来,看到穿制服的人就赶紧低头。有一次,他在菜市场捡别人丢弃的烂菜叶子,被摊主当成乞丐驱赶,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活得不如一条狗。 而在平顶山,警方的侦查工作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现场勘查确认了凶器是张占立家的斧头,上面只有他的指纹;走访调查中,村民们反映了两人的婚姻矛盾和彩礼纠纷;煤矿的工友也证实,张占立在案发前情绪低落,还说过“要让王家付出代价”的话。警方当即发出了通缉令,将张占立列为A级通缉犯,在全国范围内悬赏抓捕。 2012年9月中旬,杭州余杭警方接到了平顶山警方的协查通报。根据线索,张占立可能在余杭一带活动。刑侦民警陈杰负责此次研判,他调取了大量的监控录像,发现一名与张占立体貌特征相似的男子,经常在临平河边的草丛附近出没。陈杰判断,这名男子很可能就是张占立,因为他没有固定住所,只能在野外露宿。 9月18日凌晨四点,陈杰带着队员来到了临平河边。此时天还没亮,草丛里传来了均匀的呼噜声。队员们悄悄围过去,打开手电筒,照在熟睡男子的脸上。正是通缉令上的张占立。“不许动!”队员们一拥而上,将张占立按在地上。张占立从梦中惊醒,看到眼前的手铐,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长舒了一口气,平静地说:“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在审讯室里,张占立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当民警问他为什么要杀害三岁的养女时,这个一直面无表情的男人突然哭了起来:“我对不起她,我平时那么疼她,可当时我脑子一热,就什么都忘了。我现在后悔死了,要是能重来,我宁愿自己死,也不会伤害她。” 张占立被押回平顶山时,村里的人都不敢相信,那个平时老实巴交、见了人就笑的男人,竟然犯下了如此滔天罪行。张占立的父母得知消息后,一夜之间白了头,母亲哭着说:“是我们害了他,要是我们没逼他娶媳妇,要是我们没去借钱,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2013年3月,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了此案。法庭上,王家的亲戚情绪激动,要求判处张占立死刑;张占立的辩护律师则辩称,王家拒不退还彩礼,存在过错,且张占立有自首情节(被抓后如实供述罪行),希望从轻处罚。但法院认为,张占立故意杀害四人,其中包括一名未成年人,手段极其残忍,社会危害性极大,即便王家存在过错,也不能减轻其罪行。 最终,法院一审判决张占立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听到判决结果时,张占立没有上诉,只是对着旁听席深深鞠了一躬,嘴里念叨着:“对不起,我错了。”2013年10月,张占立被执行死刑。临死前,他留下了一封遗书,要求将自己的骨灰撒在煤矿的井口,“我这辈子欠了太多人,就让我在这里赎罪吧。” 第243章 女白领被害之谜 016年1月20日23时17分,黑龙江省宝清县的气温跌破零下25摄氏度,窗外的积雪在北风中打着旋,把路灯的光晕揉成一团模糊的昏黄。崔家客厅里,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崔健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他第37次拨打姐姐崔萍的电话,听筒里依旧传来“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的机械提示音。 沙发上,年过七旬的父母蜷缩着,父亲崔福林手里攥着老花镜,镜腿在掌心掐出两道深深的印子;母亲李桂兰的棉袄衣襟已经被眼泪浸湿,嘴里反复念叨着:“萍萍从来不会这样,她下班就会给家里打电话的……”崔健强压着喉咙里的哽咽,把刚热好的牛奶递过去:“爸,妈,姐可能是同事聚餐走不开,信号不好。您们先去睡,我再等等,有消息马上叫您们。” 他走到阳台,点燃一支烟,冰冷的玻璃上凝着一层白霜。作为某网络公司财务的崔萍,生活轨迹比钟表还准:每天早上7点出门,中午11点半回家吃饭,下午3点半到总公司交账,4点半准时出现在公交站,5点前必进家门。偶尔聚会,她总会提前半小时发信息报备,像这样失联超过8小时,是从未有过的事。 崔健点开微信,给姐姐发了第三条短信:“姐,爸妈快急病了,看到信息立刻回电话,哪怕发个表情也行。”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注意到小区业主群里已经炸开了锅,有人说东城路附近发生了凶案,还有人发了张模糊的现场照片。他心里一紧,慌忙拨通了辖区派出所的电话,接线民警的回复让他稍感安慰:“目前没有接到女性失踪报案,可能是谣言,我们核实后给您反馈。” 可那份不安却像藤蔓般缠绕着他。凌晨2点,崔健裹着羽绒服走出家门,沿着崔萍下班的路线往东城路走去。积雪没到脚踝,每一步都陷得很深,沿途的商铺早已关门,只有几家网吧还亮着灯。当他走到东城路那处熟悉的死胡同时,隐约看到胡同口拉着警戒线,几名穿警服的人影在雪地里忙碌。他刚想靠近,就被一名民警拦住:“同志,这里发生案件,禁止靠近。” “我找我姐姐崔萍,她是财务,今天没回家!”崔健的声音带着颤抖。民警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拿出手电筒照了照他的脸:“你姐姐多大年纪?穿什么衣服?”“41岁,穿藏蓝色羽绒服,黑色裤子,戴米色围巾!”民警相互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拨通了电话:“张队,家属找到了,在东城巷案发现场门口。” 十分钟后,一个身高一米八三、穿着黑色警服的男人快步走来,脸上带着风雪留下的红痕,正是宝清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副大队长张喜龙。他手里拿着一件冻得发硬的藏蓝色羽绒服,声音低沉而克制:“你看看,这是你姐姐的吗?”崔健只扫了一眼就瘫倒在地,羽绒服领口那颗珍珠纽扣,是他去年给姐姐买的生日礼物。 2016年1月21日6时30分,宝清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的电话铃声划破了凌晨的寂静。报案人是东城路居民王建国,他早上出门倒垃圾时,在胡同深处的住户门口发现了一具女尸,积雪被鲜血染成暗红,在零下二十多度的低温里冻成了硬块。 张喜龙带着刑侦技术组赶到现场时,天刚蒙蒙亮。这条名为东城巷的死胡同长约50米,宽不足3米,两侧是低矮的砖房,只有北口一个出入口,胡同里仅住两户人家。死者倒在西侧住户的铁门前,身体呈蜷缩状,双手向前伸着,铁门上清晰印着两排血手印,指尖朝向门口,显然是死前试图敲门求救。 “死者衣物完整,手提包散落在左侧两米处,拉链被拉开。”技术组组长李军蹲在尸体旁,用镊子夹起一片雪花放在证物袋里,“致命伤在颈部,一处锐器造成的创口,切断颈动脉,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昨晚5点到6点之间。”张喜龙戴上手套,仔细翻看手提包:“现金不见了,银行卡、身份证和一串金项链还在,手机失踪。” 胡同地面的积雪上,除了报案人和住户的脚印,还有一串杂乱的足迹。李军用石膏灌注足迹模型时,发现了一处异常:“张队,这串男性足迹很奇怪,前掌深后掌浅,步态有点跛,像是左腿不太利索。”张喜龙顺着足迹方向走到胡同北口,这里是监控盲区,但东侧50米处的一家超市门口装有监控探头。“立刻调取超市监控,重点排查昨晚5点到6点经过的跛脚男性。”他吩咐道,“同时走访胡同两侧住户,确认是否听到异常声响。” 走访结果让侦查陷入僵局。胡同里的两户人家,西侧住户昨晚全家去了乡下亲戚家,东侧住户是对老夫妻,两人都耳背,加上电视声音开得很大,根本没听到外面的动静。更棘手的是,案发现场没有留下凶手的指纹和DNA痕迹,显然凶手有备而来。 上午9点,崔萍的身份得到确认。当张喜龙把噩耗告诉崔家人时,李桂兰当场晕厥,崔福林捂着胸口倒在沙发上,被紧急送往医院。崔健哽咽着提供了一条线索:“我姐和我姐夫关系不好,吵了一年多,还闹过离婚。”这个信息让侦查方向迅速聚焦到死者的社会关系上。崔萍的丈夫周强在一家机械厂当工人,接到警方通知时,他正在医院照顾卧病在床的父亲。面对询问,周强毫不掩饰对崔萍的不满:“她心里根本没有这个家,每天下班就跟同事喝酒唱歌,我爸卧床半年,她没端过一次水。”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双手因激动而颤抖,“但我没杀她,昨晚我在医院陪护,护士能作证。” 张喜龙立刻安排民警核实周强的不在场证明。医院的监控显示,1月20日下午4点到次日早上8点,周强一直在病房照顾父亲,期间只在5点10分出去买过一次粥,往返时间不超过15分钟,根本不可能赶到东城巷作案。同时,周强的银行账户余额不足千元,也没有买凶杀人的经济能力。 线索中断的同时,谣言开始在宝清县蔓延。案发后不到三小时,一段经过剪辑的监控视频在微信朋友圈疯传,配文写着“宝清美女财务遭情杀,凶手是其同事”。还有人添油加醋说死者被残忍虐待,甚至编造出“凶手是外地流窜犯,已连续作案三起”的谣言。 “张队,东城路附近的居民都不敢出门了,有几家商铺直接关了门。”侦查员小王拿着手机赶来,屏幕上是当地论坛的热帖,“还有人说我们警方故意隐瞒案情,为了维稳不公布真相。”张喜龙皱紧眉头,他知道年关将至,这样的恶性案件如果不能快速告破,不仅会引发更大的恐慌,更会辜负群众的信任。 第244章 女白领被害之谜《二》 当天下午,宝清县公安局召开新闻发布会,通报了案件的基本情况:死者系抢劫杀人,现金被劫,贵重物品未丢失,排除情杀和仇杀可能,并公布了嫌疑人的体貌特征。男性,30岁左右,身高1.7米左右,左腿跛行,作案时穿深色羽绒服。同时,市县两级公安局启动命案侦破机制,抽调300余名警力组成专案组,张喜龙担任现场总指挥。 排查工作全面展开。民警分成20个小组,对东城路周边3公里范围内的600多户居民进行走访,重点排查有前科、无业或近期经济拮据的人员。张喜龙则带着技术组重新勘查现场,他坚信凶手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在胡同北口的垃圾箱里,李军发现了一双被丢弃的线手套,手套内侧有少量疑似血迹。“虽然被雪水浸泡过,但还有提取DNA的可能。”李军小心翼翼地将手套装进证物袋。 与此同时,超市监控的调取有了收获。2016年1月20日下午5点37分,崔萍出现在监控画面中,她裹着围巾,手里提着黑色手提包,正朝东城巷方向走去。紧随其后的是一名穿黑色羽绒服的男子,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走路时左腿明显拖沓。5点40分,男子突然加快脚步,超过崔萍后故意滑了一跤,蹲在地上拍打着身上的积雪。当崔萍从他身边经过时,男子猛地起身,用手臂勒住崔萍的脖子,拖拽着她走进了监控盲区。5点44分,男子独自走出胡同,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物品,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这个跛脚的特征很明显,一定要重点排查。”张喜龙将监控截图打印出来,分发到各个排查小组,“另外,凶手作案后拿走了死者的手提包,很可能会在附近的垃圾桶或隐蔽处丢弃,扩大搜索范围。” 1月23日,排查工作进入第三天,宝清县下起了大雪,气温降到零下30摄氏度。张喜龙和民警们顶着风雪走访,睫毛和眉毛都结了冰,棉鞋里灌满了雪水,走到居民家时,双脚已经冻得失去知觉。“张队,您去车里暖和一下吧,我们再查几户。”年轻民警心疼地说。张喜龙摆摆手,搓了搓冻僵的手:“案子早破一天,老百姓就早一天安心。” 转机出现在1月24日下午。北兴派出所民警在时代公寓走访时,一名网吧老板提供了线索:“有个叫于冰的常客,30多岁,无业,天天泡在网吧,左腿有点跛,前几天还跟我借钱,说儿子生病了。”老板调出网吧监控,画面中的男子与监控截图里的嫌疑人高度吻合。 张喜龙立刻带人赶到时代公寓。据房东介绍,于冰租住在3楼的一间单间,平时很少出门,只有晚上才去网吧。“他性格挺孤僻的,见了人也不说话,前几天回来的时候神色慌张,衣服上还有泥雪。”房东回忆道。张喜龙示意民警守住楼梯口,自己则敲响了房门。 门开后,一名面色苍白的男子出现在门口,眼神躲闪,左腿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于冰?我们是公安局的,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张喜龙的声音沉稳有力。男子的身体明显一颤,试图关门,但被民警迅速控制。在他的出租屋里,民警找到了一件还没来得及清洗的黑色羽绒服,袖口处有细小的暗红色痕迹。 于冰被带回刑警大队时,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审讯室里,灯光照亮他脸上的胡茬和眼底的青黑,面对民警的询问,他要么沉默,要么反复念叨:“我没杀人,我要见我儿子。”张喜龙看着审讯记录,发现于冰2015年11月刚与妻子离婚,儿子判给了前妻,名下没有固定工作,银行账户余额为零,还欠着朋友450元钱。 “他的心理防线很坚固,但也有明显的弱点,就是他的儿子。”张喜龙在审讯会上分析道,“离婚后他一直没见过儿子,对孩子的思念是他唯一的情感寄托。我们可以尝试让他和儿子见一面,或许能打开突破口。”经过与于冰前妻沟通,对方同意带孩子来警局。 1月25日上午10点,当5岁的儿子被带进审讯室时,于冰的身体突然颤抖起来。孩子怯生生地看着他,小声喊了句“爸爸”。于冰再也控制不住,冲过去抱住儿子,眼泪夺眶而出:“儿子,爸爸对不起你……”这一刻,他紧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在与儿子短暂相处后,于冰向民警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他1984年出生在宝清县一个离异家庭,13岁时父母离婚,跟着母亲生活。贫困的家境让他早早辍学,打工时因为怕苦怕累,换了十几个工作都没长久。2010年结婚后,妻子的耐心开导让他一度振作起来,可没过多久,他又恢复了好吃懒做的本性,整天泡在网吧,家里的重担全压在妻子身上。 “我也想好好过日子,不想让儿子跟我一样没爹疼。”于冰抹着眼泪说,“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打工太累,上班太受气,还是在网吧里舒服。”2015年11月,妻子忍无可忍提出离婚,儿子判给了女方。离婚后的于冰更加浑浑噩噩,白天在网吧睡觉,晚上打游戏,靠偶尔打零工和借钱度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案发前一天,于冰接到前妻的电话,说儿子发烧住院,需要医药费。他翻遍口袋,连一分钱都凑不出来,正着急时,债主又打来电话催还450元欠款。走投无路的他,想起了之前在东城巷蹲点时发现的崔萍。“她每天下班都走那条胡同,穿着讲究,一看就是有钱人,而且她的路线特别规律,很好下手。”于冰说。 1月19日晚上,于冰带着事先准备好的刀和线手套去了东城巷,因为行人太多没敢下手。1月20日下午5点,他再次蹲守在胡同北口,看到崔萍走来后,就跟了上去。“我故意摔了一跤,就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于冰的声音越来越低,“勒住她的时候,她反抗得很厉害,我怕她喊人,就用刀划了她的脖子……” 杀死崔萍后,于冰从她的手提包里翻出500元现金,因为没问到银行卡密码,就把银行卡、身份证和金项链都留下了,随手拿走了手机。“我当时很害怕,跑的时候把手机扔在了路边的雪地里。”于冰说,他用抢来的钱还了朋友的欠款,给儿子交了医药费,剩下的钱在网吧里待了三天三夜,直到被警方抓获。 根据于冰的供述,民警在东城路附近的雪地里找到了被丢弃的手机,经技术鉴定,手机上的指纹与于冰一致。同时,线手套上的血迹也与崔萍的DNA匹配。至此,历时101小时,“2016·1·21”特大抢劫杀人案成功告破。 2016年1月26日,宝清县公安局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案件告破。当于冰被押解指认现场时,东城路的居民纷纷走出家门,有人愤怒地扔出鸡蛋,有人抹着眼泪说:“终于可以安心过年了。”崔健带着父母来到警局,给张喜龙和办案民警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还了我姐姐一个公道。” 2016年6月,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审理此案。法庭上,于冰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辩护律师提出于冰有坦白情节,且系初犯,希望从轻处罚。但公诉机关认为,于冰为劫取财物故意杀人,手段残忍,社会危害性极大,坦白情节不足以减轻其罪行。 最终,法院判决于冰犯抢劫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于冰没有上诉,他在最后陈述时说:“我接受判决,希望我的儿子以后能好好读书,做个好人,不要像我一样。”2017年4月,于冰被依法执行死刑。 第245章 弑母骗保案 2012年3月25日清晨七点五十分,甘肃张掖甘州区靖安乡的田埂上还结着薄冰。村民曹文举裹紧了褪色的蓝布棉袄,扛着锄头往自家承包的枸杞地走去。当他走到村东头那座人称“空子桥”的水泥桥时,眼角余光瞥见桥下翻着个黑糊糊的东西。他停下脚步探头往下看,胃里顿时一阵翻涌。那是一辆倒扣的畜力车,木头车板卡在桥洞的石缝里,车下隐约露出两只穿着黑布鞋的脚,鞋面上还沾着未干的暗红血迹。 曹文举攥着锄头的手青筋暴起,他连退三步撞在路边的杨树上,才想起摸出裤兜里的老旧翻盖手机。手指哆嗦着按了三次才拨通村书记曹建国的电话,声音带着哭腔:“曹书记,快……快来空子桥!出事了!车翻了,底下有人!” 彼时的靖安村还沉浸在清晨的寂静中,只有几声鸡鸣从巷子里传出来。曹建国刚喂完圈里的两头黄牛,接到电话后抄起外套就往村东头跑,路过小卖部时还不忘喊上两个年轻后生。跑到桥边一看,他立刻让后生守在路口禁止闲人靠近,自己则拨通了靖安乡派出所的电话,语速快得几乎咬字不清:“高所长,靖安村东头空子桥,一辆畜力车翻在桥下,底下有人,看着不行了,你们赶紧来!” 靖安乡派出所所长高全刚泡好一杯茯茶,搪瓷缸还没捂热就接到了报案。他一看时间是八点零三分,立刻抓起挂在墙上的警服外套,对着里屋喊了声:“小王、老李,带齐勘查箱、照明设备,靖安村出警!”话音未落,他已经拽开了派出所的铁皮门。副所长李建军正蹲在院子里擦警车,一听这话立马扔了抹布,从器材室抱出勘查箱往车上搬。民警小王则迅速拨通了甘州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的电话,简要汇报情况后,三个人跳上警车,警灯闪烁着往靖安村疾驰而去。 从派出所到靖安村只有七公里路程,警车在积雪融化后变得泥泞的乡道上颠簸前行。高全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他在靖安乡当所长五年,处理过的交通事故不少,但畜力车翻到桥下致人死亡的情况还是头一回。靖安乡地处河西走廊东段,农户大多养牛养羊,畜力车虽不如摩托车普及,但在拉运饲料、农具时仍很常见,这东西重心稳,除非是刻意推动,否则很难从一米宽的桥面上翻下去。 八点二十四分,警车停在空子桥边。高全跳下车站在桥边往下观察,桥高约三米,桥下是干涸的河床,散落着碎石和枯草。那辆畜力车是本地常见的平板木车,车轮是裹着铁皮的实木轮,车辕上还套着半截断裂的麻绳。最诡异的是,车板下方露出的双脚姿势僵硬,脚尖朝下,不像是失足坠落时的自然姿态。 “老李,带勘查灯下去,注意保护现场,别碰车和尸体。小王,跟我询问报案人和目击者。”高全迅速分工,自己则走到曹文举面前。曹文举脸色苍白地坐在路边石头上,高全递过去一支烟,轻声问道:“老曹,你过来的时候就这样?有没有看到其他人或者车经过?” 曹文举点着烟猛吸一口,烟雾呛得他咳嗽起来:“我七点五十到这儿的,当时除了我没别人。这桥平时走的人少,都是去东边地里干活的才走。昨天晚上我九点多还从这儿过,那时候啥也没有,就听见西边养殖场那边有拖拉机响。” 此时李建军已经带着两名随后赶到的刑侦技术人员下到桥底。他们用勘查灯照亮现场,小心翼翼地清理掉车边的碎石。当技术人员用撬棍将畜力车撬起一道缝隙时,李建军的声音从桥下传上来:“高所,情况不对!一男一女,都趴着呢,浑身是血,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凝重,“只有头部有伤口,身上其他地方没伤。” 高全心里咯噔一下。他立刻下到桥底,戴上手套蹲在尸体旁。死者是一对中年夫妇,男性穿着灰色中山装,女性则是藏青色斜纹布褂子,两人都已僵硬。技术人员用标尺测量伤口,高全则仔细检查死者的衣物和周围环境。他发现男性死者的口袋是空的,但腰间系着的布带上有明显的拖拽痕迹;女性死者的发髻散乱,右手食指指甲缝里嵌着一点褐色的泥土,不像是桥底的碎石土。 “高所,你看这个。”李建军指着车板上的痕迹,“车板上有撞击痕,但不是坠落造成的,更像是被硬物撬动过。而且这麻绳断口很整齐,像是用刀割的。”高全站起身环顾四周,桥面上没有刹车痕迹,也没有散落的农具或货物,这根本不像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他抬头看向桥边的公路,路面上隐约有一串点状的暗红色印记,顺着印记往西边延伸,消失在远处的杨树林里。 “不是交通事故,是抛尸。”高全斩钉截铁地说,“老李,你带技术组留在现场固定证据,提取血迹和指纹,联系殡仪馆过来运尸。小王,跟我顺着血迹追,看看源头在哪儿。” 三月的张掖清晨依旧寒风刺骨,高全和小王沿着公路上的点状血迹往西走。这些血迹直径约半厘米,间隔约五十厘米,显然是伤者被拖拽时滴落的,或是凶手身上沾染的血迹蹭落形成。走了大约八百米,血迹拐进一条土路,路两旁是齐腰高的芨芨草,草叶上也沾着零星的血点。 “高所,你看这血迹的方向。”小王蹲下身指着地面,“是从西边往东边流,说明死者是在西边受的伤,然后被运到空子桥抛尸的。”高全点点头,他注意到土路两旁的芨芨草有被碾压的痕迹,痕迹宽度和畜力车的轮距吻合。顺着土路走了近两公里,前方出现一片低矮的砖房,院子外围扎着铁丝网,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怀文养殖场”。 血迹在养殖场门口的铁门处消失了。高全观察着这座养殖场,院子里有三排羊圈,圈里隐约有羊叫声传出,东边还有一间堆放饲料的平房,房门口停着一辆红色拖拉机。铁门是虚掩着的,门栓上有新鲜的划痕,门轴处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油漆,和死者中山装上的漆渍颜色一致。 “小王,通知李建军带人过来,注意隐蔽。”高全压低声音,从腰间摸出手枪打开保险,“我先去敲门,你在侧面掩护。”他走到铁门前轻轻敲了敲,院子里的狗立刻狂吠起来,却没人应声。高全又敲了三下,还是没动静。他示意小王退后,猛地推开铁门冲进院子,举枪大喝:“警察!不许动!” 第246章 弑母骗保案《二》 院子里的羊被惊得四处乱窜,饲料房的门紧闭着,拖拉机停在原地,车轮上沾着的泥土里混着一点暗红色。高全走到拖拉机旁,发现右后轮的气阀是打开的,轮胎瘪瘪地瘫在地上。他用手套碰了碰轮胎,还有余温,说明这辆车不久前还使用过。此时李建军带着技术组赶到,高全下令:“全面勘查,重点检查饲料房和羊圈,提取所有血迹和指纹。” 技术人员用鲁米诺试剂喷洒地面,饲料房门口立刻显现出大片蓝绿色的荧光,那是血迹反应。推开饲料房的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羊粪味扑面而来。地面上有拖拽的血痕,墙角放着一根碗口粗的杨木棒子,棒子顶端沾着凝固的血块和几缕灰色毛发。李建军小心翼翼地将木棒装进证物袋,对高全说:“高所,这应该就是凶器了。毛发和血迹需要回去化验,但看这痕迹,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与此同时,负责走访附近村民的民警传来消息:怀文养殖场的主人是靖安村六组的沈怀文夫妇,男的五十四岁,女的五十二岁,两人靠着养猪、养羊供儿子在城里打工。有村民反映,昨天晚上七点多还看见沈怀文夫妇在村里的小卖部买酱油,之后就回养殖场了。还有村民说,沈怀文夫妇的儿子沈学勇昨天下午开着拖拉机回了村,晚上九点多听见养殖场那边有拖拉机的声音。 “死者很可能就是沈怀文夫妇。”高全看着证物袋里的杨木棒子,眉头紧锁,“立刻找人来辨认尸体,同时调查沈学勇的身份信息和行踪。”他心里清楚,在农村地区,涉及养殖场的命案,要么是图财害命,要么是熟人作案,而死者的儿子恰好在案发当晚出现在现场附近,这绝非巧合。 中午十二点,沈怀文的堂兄沈怀山被请到殡仪馆辨认尸体。当看到死者的衣物和随身物品时,沈怀山当场哭倒在地:“是怀文和他媳妇桂香啊!昨天晚上我们还一起商量迁坟的事,怎么就……”高全扶住情绪激动的沈怀山,轻声问道:“沈大哥,昨天晚上商量迁坟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比如争吵或者来了外人?” 沈怀山抹着眼泪回忆道:“昨天晚上在怀文家吃的饭,商量他爹迁坟的事。吃饭的时候,怀文和桂香就跟学勇念叨,说养羊太累,每天要打草、饮水,风雨无阻。学勇听了就不高兴,说爹娘不体谅他在外打工的辛苦,两人吵了几句。学勇摔了筷子就走了,我们劝了怀文夫妇几句也散了。没想到……” 这条线索让高全的思路更加清晰。他立刻下令:“全面排查沈学勇的社会关系和经济状况,调取他最近的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另外,派人去城里沈学勇打工的工地,看他今天有没有上班。” 3月26日早晨八点,养殖场外的勘查工作仍在继续。技术人员在饲料房的墙角找到了一件沾着血迹的蓝色工装,经沈怀山辨认,是沈学勇平时穿的衣服。在羊圈的草堆里,他们还发现了一双黑色运动鞋,鞋帮内侧的血迹与死者沈怀文的DNA初步比对一致。就在这时,一辆红色摩托车停在了养殖场门口,车上下来一对年轻夫妻,看到门口的警车后,两人明显愣了一下,想要掉头离开。 “拦住他们!”高全正在院子里查看羊圈的痕迹,看到这一幕立刻喊道。守在门口的民警迅速上前挡住摩托车,年轻男子脸色发白,强装镇定地问道:“警察同志,你们在这儿干啥?这是我家的养殖场。” 高全走到男子面前,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他。男子身高约一米七五,穿着黑色夹克,脸上带着未刮干净的胡茬,眼神躲闪着不敢与高全对视。旁边的女子穿着粉色棉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嘴唇微微颤抖。“你是沈学勇?”高全问道。男子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我是。你们找我爸妈?他们昨天晚上没回家,我和我媳妇来看看。” “你爸妈没回家,你不知道?”高全的声音陡然提高,“昨天晚上你和你爸妈吵架后去了哪儿?”沈学勇的身体明显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我……我昨天晚上回家了,我媳妇可以作证。我爸妈说可能住在养殖场,我以为他们就在这儿。” 高全看向旁边的女子,女子连忙点头:“是……是这样的,学勇昨天晚上回来挺早的,我们早就睡了。”高全冷笑一声,指着养殖场门口的铁门:“你说这是你家养殖场,那你知道你家拖拉机的右后轮是怎么回事吗?还有,你这件夹克领口的血迹,是怎么弄的?” 沈学勇下意识地捂住领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高全不再多问,对民警说:“把沈学勇带回派出所审查。”女子一听就慌了,扑上来抓住民警的胳膊:“你们凭啥抓他?我们是来找人的!”高全看着女子,语气缓和了一些:“这位同志,我们只是请沈学勇回去了解情况,配合调查清楚了就没事了。你也跟我们回去,有些情况需要你说明。” 在靖安乡派出所的询问室里,沈学勇坐在铁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头埋得很低。高全让民警给两人倒了杯热水,先问女子:“你叫什么名字?昨天晚上沈学勇几点回家的?回家后有没有出去过?”女子名叫刘娟,是沈学勇的妻子,她喝了口热水,情绪稳定了一些:“我叫刘娟。昨天晚上学勇大概八点半回家的,回来后说有点累,就洗了澡睡觉了,没出去过。” 另一边的审讯室里,高全和李建军坐在沈学勇对面。桌子上放着从养殖场提取的工装、运动鞋和杨木棒子的照片。“沈学勇,说说吧,你爸妈在哪儿?”高全把一杯热茶推到沈学勇面前,“我们已经勘查过养殖场了,那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你现在主动交代,还能算坦白。” 沈学勇端起茶杯的手不停颤抖,热水洒在裤子上也没察觉。他沉默了足足十分钟,才抬起头,眼睛通红:“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爸妈在哪儿。昨天晚上我吵架后就回家了,刘娟可以作证。” 第247章 弑母骗保案《三》 “刘娟的证词不能证明你没说谎。”李建军拿出一份通话记录,“我们查了你的手机通话记录,昨天晚上九点十五分,你给你爸打了个电话,通话时长一分二十三秒。之后你又打了一次,没人接。九点四十分,你开车离开了家,十点十五分才回来。这段时间你去了哪儿?” 沈学勇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高全拿出一张照片放在他面前,照片上是那双沾着血迹的运动鞋。“这双鞋是你的吧?我们已经做了初步鉴定,上面的血迹和你父亲沈怀文的DNA吻合。还有养殖场的工装,上面的血迹是你母亲李桂香的。你还要抵赖吗?” 沈学勇的身体晃了晃,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抽搐。高全知道他的心理防线快要崩溃了,轻声说道:“你爸妈养你不容易,他们那么支持你搞养殖,就算有矛盾,也不至于……你现在说出来,也让他们走得明白。”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沈学勇的痛处,他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在审讯室里回荡。哭了足足五分钟,他才抬起头,抹了把眼泪,声音嘶哑地说:“是我……是我杀了他们……” 在沈学勇断断续续的供述中,一个被溺爱摧毁的灵魂逐渐清晰。1982年出生的沈学勇是沈怀文夫妇唯一的儿子,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年代,这对夫妇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了儿子身上。沈学勇小时候要啥给啥,别的孩子还在玩泥巴的时候,他已经有了当时稀罕的玩具手枪;村里孩子都帮家里干农活,沈学勇却能躲在屋里看小人书,沈怀文夫妇总说:“儿子是读书的料,不用干这些粗活。” 可沈学勇根本不是读书的料。从小学一年级开始,他的成绩就稳居全班倒数,上课要么睡觉要么捣乱。老师找沈怀文谈话,沈怀文总是笑着说:“孩子还小,长大了就懂事了。”到了六年级,沈学勇说什么也不肯去上学了,天天在村里闲逛,要么去河滩摸鱼,要么去邻居家看电视。沈怀文夫妇拗不过儿子,只好默认了他辍学的事实。 14岁的沈学勇跟着父母去地里干活,没干三天就喊累,躺在田埂上不肯起来。沈怀文心疼儿子,特意买了头黄牛拉犁,自己和妻子在前面扶犁,让儿子坐在田埂上看着。后来沈学勇听村里去新疆打工的人说,那边挣钱容易,就吵着要去新疆。沈怀文夫妇舍不得儿子,但架不住他天天哭闹,只好凑了两千块钱,亲自把他送到张掖火车站。 初到新疆的沈学勇很快就傻了眼。他没学历没技术,工地上嫌他年纪小不敢要,餐馆里的洗碗工他又嫌脏嫌累。最后经老乡介绍,他去了一家煤矿给人送煤,每天凌晨四点就要起床,用三轮车拉着几百斤的煤穿梭在矿区的小巷里。干了不到半年,沈学勇就受不了了,偷偷买了返程的火车票,回到了靖安村。 回到家后,沈学勇在城里找了份建筑工地的小工活,虽然累但能挣点钱。沈怀文夫妇见儿子踏实了,开始四处托人给儿子介绍对象。2005年,经人介绍,沈学勇认识了邻村的刘娟,两人相处了半年就结婚了。婚后的沈学勇像是变了个人,在工地上干活格外卖力,下班回家还会帮父母喂牛喂羊,刘娟怀孕后,他更是把妻子宠成了宝,每天下班都要给妻子买些水果零食。 2008年,看着村里有人靠养猪发了财,沈学勇动了搞养殖的心思。他跟父母商量时,沈怀文夫妇二话没说,把家里攒了一辈子的八万块钱拿了出来,还陪着儿子去信用社贷了十二万。在村西头的荒地上,沈学勇建起了三排羊圈和一排猪舍,取名“怀文养殖场”,用的是父亲的名字。 那时候正赶上猪肉价格疯涨,2006到2007年,张掖本地猪肉价格从每斤八块涨到了十五块,不少养猪户都赚得盆满钵满。沈学勇眼红不已,在猪仔价格最高的时候进了五十头小猪崽。可他没料到,市场的风向变得比河西走廊的天气还快。2008年下半年,随着各地养猪场纷纷投产,猪肉价格一路暴跌到每斤六块五,沈学勇的猪场刚出栏一批猪,算下来除去饲料、水电和人工,每头猪只赚了三十多块钱。 看着猪场不赚钱,沈学勇又动了养羊的心思。他把猪全卖了,用这笔钱买了八十只山羊。养羊比养猪省心,沈学勇索性把养殖场交给父母打理,自己则去城里的建筑工地学开塔吊。开塔吊是技术活,月薪能拿到三千多块,在2010年的张掖,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收入了。沈怀文夫妇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打草、喂羊、清理羊圈,从来没在儿子面前喊过一句累。 矛盾的爆发源于2011年冬天。那年张掖遭遇了罕见的暴雪,羊圈的顶棚被积雪压塌了一角,沈怀文夫妇冒着零下二十多度的严寒抢修了整整一夜,李桂香的手被冻得肿成了馒头。第二天沈学勇回家,李桂香随口说了句:“养羊真是累死人,这大雪天还要抢修羊圈。”没想到沈学勇当场就翻了脸:“当初是你们支持我搞养殖的,现在又嫌累,早干啥去了?”这是沈学勇第一次跟父母吵架,沈怀文夫妇愣了半天,没敢再说话。 2012年3月的一天,沈学勇正在工地上开塔吊,手机突然响了。电话是泰康人寿张掖分公司的业务员刘小花打来的,她是沈学勇的初中同学,之前沈学勇经她介绍给父母买过一份人身意外伤害险。“勇哥,你给叔叔阿姨买的保险快到期了,要不要续保啊?现在续保还有优惠呢。”刘小花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热情。 挂了电话,沈学勇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邪恶的念头。当时他正在跟人合伙做一个小工程,垫进去了五万多块钱,可工程因为手续问题停了工,合伙人卷着剩下的钱跑了。信用社的贷款马上就要到期,儿子马上要上小学,到处都需要钱。他想起父母的保险单,受益人是他自己,如果父母出了意外,他就能拿到一笔巨额赔偿金,所有的问题都能解决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野草一样在沈学勇的心里疯长。他当天下午就给刘小花回了电话,说要给父母续保,而且要多买几份。刘小花以为沈学勇是孝顺父母,连忙说:“勇哥,你真孝顺!我给你推荐几款性价比高的意外险,最多能买十四份,保额六十万呢。”沈学勇毫不犹豫地说:“就买十四份,保费你先帮我垫上,过几天给你。”刘小花想着是老客户,就答应了。 第248章 弑母骗保案《四》 3月25日晚上,沈怀文家的堂屋里挤满了人。沈家要给沈学勇的爷爷迁坟,亲戚们都来商量具体事宜。吃饭的时候,沈怀文看着儿子说:“迁坟要花不少钱,养殖场最近也没赚钱,你工地上能不能先周转一下?”李桂香也跟着说:“是啊,养羊这么累,也没见赚多少钱,早知道还不如不搞。”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沈学勇的怒火。他猛地摔了筷子,指着父母的鼻子吼道:“你们是不是见不得我好?我搞养殖你们不帮忙就算了,还天天说风凉话!迁坟的钱我没有,你们自己想办法!”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留下满屋子尴尬的亲戚和满脸通红的沈怀文夫妇。 走出家门,沈学勇的杀心彻底坚定了。他跟刘娟说同村的王二娃车陷在地里了,要去帮忙拖车,然后开着家里的拖拉机去了养殖场。他把拖拉机的右后轮气放掉,然后给沈怀文打电话:“爸,我拖拉机胎爆了,你和我妈拿千斤顶来帮我卸一下胎。” 沈怀文夫妇一听儿子的车坏了,连忙骑上摩托车往养殖场赶。到了养殖场,看到拖拉机胎确实瘪了,两人没多想就开始帮忙。沈怀文蹲下身检查轮胎,李桂香则在旁边递工具,嘴里还念叨着:“养羊累,开拖拉机也累,你也别太拼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沈学勇看着父母忙碌的身影,想起了自己的债务和保险单,他转身从饲料房墙角抄起一根杨木棒子,趁沈怀文起身的瞬间,猛地砸在了父亲的后脑勺上。沈怀文闷哼一声,向前倒在地上。李桂香回头一看,吓得尖叫起来,连忙扑上去抱住丈夫:“怀文!怀文你咋了?” 沈学勇红着眼睛,举起棒子又砸向李桂香。李桂香连忙跪下求饶:“儿啊,娘错了,娘再也不说累了,你饶了娘吧!”可沈学勇已经杀红了眼,棒子一次次砸在李桂香的头上,直到她不再动弹。看着倒在地上的父母,沈学勇愣了几分钟,才想起要处理现场。他把父母的尸体搬到畜力车上,套上家里的骡子,沿着土路往空子桥赶。 到了空子桥,沈学勇卸下车辕上的骡子,把畜力车推下桥去,制造了交通事故的假象。他把骡子牵到附近的玉米地里拴好,然后步行回养殖场,把沾着血迹的衣服和棒子藏好,才开车回家。回到家后,他洗了个澡,把身上的血迹洗干净,然后像没事人一样睡觉了。他甚至还盘算着,等拿到保险赔偿金,就把养殖场卖了,带着老婆孩子去城里生活。 沈学勇的供述让审讯室里的民警都沉默了。高全看着眼前这个三十岁的男人,很难想象他能对含辛茹苦养大自己的父母下如此毒手。他想起勘查现场时,在沈怀文夫妇的卧室里看到的那张全家福,照片上沈学勇搂着父母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那时候的沈学勇,眼里还有对父母的敬爱,而现在,只剩下贪婪和冷漠。 根据沈学勇的供述,民警在玉米地里找到了被拴着的骡子,在养殖场的饲料房墙角找到了那根沾着血迹的杨木棒子,经过法医鉴定,棒子上的血迹与沈怀文夫妇的DNA完全吻合。在沈学勇的家里,民警还找到了十四份人身意外伤害险的保险单,受益人一栏赫然写着“沈学勇”三个字。 2012年10月6日上午九点,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号审判庭座无虚席。中央电视台的记者扛着摄像机站在旁听席后排,靖安村的二十多名村民特意坐了两个小时的班车赶来旁听,沈学勇的妻子刘娟抱着六岁的儿子坐在旁听席第一排,脸色苍白如纸。 当法警带着沈学勇走进审判庭时,旁听席上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愤怒声。沈学勇穿着囚服,剃着光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不敢看向旁听席。审判长敲响法槌,宣布庭审开始。公诉机关指控沈学勇犯故意杀人罪、保险诈骗罪,当庭出示了大量证据,包括现场勘查笔录、法医鉴定报告、保险单、作案工具以及沈学勇的供述等。 在法庭调查阶段,公诉机关的公诉人宣读了沈学勇的供述,当读到他如何用杨木棒子杀害父母时,旁听席上响起了低低的啜泣声。沈怀文的堂兄沈怀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学勇骂道:“你这个畜生!你爹娘白养你了!”法警连忙上前制止。 沈学勇的辩护律师提出,沈学勇是因为长期受到父母的唠叨和指责,情绪失控才杀人的,属于激情杀人,且沈学勇有坦白情节,希望法院从轻处罚。这个辩护意见立刻遭到了公诉机关的反驳:“被告人沈学勇为了骗取保险赔偿金,提前购买多份保险,精心策划骗局,将亲生父母残忍杀害,作案手段极其凶残,主观恶性极大,不属于激情杀人。其坦白情节不足以减轻其罪行。” 在最后陈述阶段,沈学勇突然情绪激动起来,他转过身对着旁听席上的刘娟喊道:“老婆,我对不起你和儿子!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一时糊涂!”然后他又对着审判长说:“我承认我杀了人,但我不是为了骗保,我是跟父母吵架一时冲动。杀了人之后我才想到保险的事,求法院给我一次机会,我还要照顾儿子!” 刘娟抱着儿子哭得撕心裂肺,儿子不明所以,也跟着哭了起来。旁听席上的村民们却不买账,有人喊道:“你杀了爹娘还狡辩!该杀!”审判长敲响法槌,示意现场保持安静。 经过四个小时的审理,审判长宣布休庭。下午两点,法庭再次开庭,审判长宣读了判决结果:“被告人沈学勇无视国家法律和人伦道德,为骗取保险赔偿金,故意非法剥夺其亲生父母的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沈学勇作案手段极其残忍,后果极其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律师提出的激情杀人及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沈学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249章 监狱长的堕落之路 2013年冬至前的营口监狱,寒风卷着雪粒抽打在监区的铁网上,发出刺耳的呜咽。副监狱长李成的办公室里,暖气开得足足的,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莫名的紧张。办公桌上的台历圈着一个红圈,那是他赴任辽南兴康监狱政委的日子,还有不到一周。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角那尊半人高的玉石摆件。底座是八十公分长的长方形花玉,雕着层峦叠嶂的山水,上面嵌着一块椭圆形合魔玉,盘旋的降龙栩栩如生,整座摆件重达百斤,刻着“四季兴隆”四个篆字。六年来,这尊玉石就像办公室的定海神针,见证着李成从谨小慎微到独掌一方的转变,来往拜访的同僚无不称赞这是镇官运的宝贝。 可这天傍晚,监狱后勤的两个杂工却扛着撬棍和麻绳进了办公室。李成亲自指挥着,小心翼翼地将玉石从特制的木托架上挪下,用旧棉被裹得严严实实。“李队,这宝贝往哪搬?”杂役擦着汗问。李成眉头紧锁,声音压得很低:“送我父母老房子,别声张,路上绕着点走。” 杂工们不敢多问,这尊玉石在办公室摆了六年,李成逢人就说“朋友暂存”,却从没见有人来取。他们不知道,三天前深夜,李成接到了监狱纪检科老同事的匿名电话,只说了一句“南方转来的那个诈骗犯翻了,检察院正在查保外就医的事”,就匆匆挂了线。那一晚,李成盯着窗外监区的探照灯,直到天蒙蒙亮都没合眼。 玉石被搬走的第三天,李成正在兴康监狱熟悉新办公室,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是营口监狱办公室主任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李副狱长,省检察院的人来了,说有紧急公务,让您立刻回营口。” 当李成的车停在营口监狱办公楼前时,就知道事情不妙。楼门口站着两个穿便装的男人,眼神锐利如刀,看到他下车,径直迎了上来。“李成同志,我们是凤城市检察院办案组的,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冰冷的语气里没有丝毫余地。 审讯室的白炽灯晃得人眼睛发花,办案人员将一张照片推到李成面前。照片上,正是那尊“四季兴隆”玉石,此刻正摆在他父母老房子的客厅里,旁边放着鉴定机构的标签。“这东西是你的?”办案人员问。李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是别人送的,我不懂玉,不知道值多少钱。” “值十二万。”办案人员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得李成浑身一震。十二万,这在2007年,相当于他两年的工资。记忆瞬间拉回到六年前,那个让他一步步踏入深渊的秋天。 1965年出生的李成,是地地道道的农村娃。父母在田埂上刨了一辈子,硬是供他读完了警校。1987年毕业分配到营口监狱时,他揣着母亲煮的十几个鸡蛋,在狱警宿舍的硬板床上发誓,要靠本事混出个人样,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从基层狱警做起,李成比谁都拼。监区轮岗时,他主动选了最难管的重刑犯区;夜里值勤,他总能第一个发现服刑人员的异常;教育改造时,他翻遍了心理学书籍,硬是把几个抗拒改造的“刺头”掰回了正途。凭借这股劲头,他从管教员、区区长,一路升到办公室副主任,2001年,36岁的他被提拔为副监狱长,成为营口监狱最年轻的领导层成员。 刚当副监狱长那几年,李成把“干净”二字刻在了心上。下属送的购物卡,他当场退回;服刑人员家属托人塞的红包,他直接交到纪检科。妻子总埋怨他“太死板”,他却指着墙上的警徽说:“咱是农民的儿子,能坐到这个位置不容易,不能毁在钱上。” 可这份坚持,在父母日渐苍老的脸庞前,渐渐有了裂痕。每次回农村老家,看到父母还住在漏雨的土坯房里,吃着咸菜就馒头,李成心里就像针扎一样。有一次,父亲下地时摔断了腿,舍不得去大医院,就在村卫生所贴膏药,差点落下残疾。这件事像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我这个副监狱长,连父母的好日子都给不了,算什么本事?”夜里独处时,他常对着镜子喃喃自语。 改变发生在2006年深秋。那天下午,李成刚走出监狱大门,就被一个中年男人拦住了去路。“李副狱长,求您行行好!”男人扑通一声要下跪,被李成一把拉住。男人自称张明,是服刑人员张牧夫的表哥。张牧夫因聚众斗殴被判五年,属于严管级别,按照规定,严管罪犯一律不许家属会见。可张明说,张牧夫的母亲刚查出晚期胃癌,时日无多,就想多见儿子几面,亲手给儿子做顿饭。 李成皱着眉推开他:“监狱有规定,我不能破例。”说完就上了车。他见过太多类似的求情,大多是想走后门搞特殊,早已见怪不怪。可接下来的半个月,张明每天都在监狱门口等他,风雨无阻。有时是清晨,有时是深夜,每次见到他,都只是重复着那几句哀求,从不纠缠。 这天傍晚,天下着大雨。张明站在雨里,浑身湿透,怀里抱着一个保温桶。“李副狱长,这是阿姨给牧夫做的红烧肉,她说牧夫从小最爱吃这个。”保温桶递过来时,还带着余温。李成看着张明冻得发紫的嘴唇,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天晚上,他破例让张牧夫和母亲见了面,还特意嘱咐食堂,给这对母子加了两个菜。 从那以后,每隔一周,李成都会悄悄安排母子会见。他看着老人一勺一勺给儿子喂饭,看着张牧夫从最初的抗拒到后来的流泪忏悔,心里觉得自己做了件积德的事。可他没想到,两个多月后,张明带着四个人,抬着一尊沉重的玉石,直接闯进了他的办公室。 第250章 监狱长的堕落之路《二》 “李副狱长,这是阿姨的一点心意,感谢您照顾牧夫。”张明擦着汗说。看着那尊雕工精美的玉石,李成的心跳瞬间加速。他赶紧摆手:“快拉回去,这东西我不能要!”张明却装起了糊涂:“李副狱长,这东西太重了,我们不好拉回去,先放您这,等我有空再来取。”说完,带着人溜之大吉。 李成盯着玉石看了一夜。他想让人把玉石拉走,可又怕传出去影响不好;想上交纪检科,又舍不得这份“心意”。纠结了几天,他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把玉石留在了办公室。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这只是暂时存放,等张明来取了就还给他。”可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这尊玉石,成了李成贪腐之路的起点。有了第一次的“破例”,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张牧夫的考核积分突然变得异常优秀,原本五年的刑期,硬生生减到了三年半。而那尊玉石,在李成的办公室里一放就是六年,成了他“官运亨通”的象征。直到2013年底,那通匿名电话响起,他才慌了神,赶紧把玉石转移到父母家,妄图销毁证据。 “那尊玉石只是开始,对吧?”审讯室里,办案人员的声音打断了李成的回忆。灯光下,李成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知道,瞒不下去了。那尊十二万的玉石,就像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让他在贪腐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2007年春天,李成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来自法院刑庭的李国庆。两人因减刑假释的业务往来相识,算是老熟人。李国庆开门见山:“老李,我有个亲戚叫李虎子,在你们监狱四监区服刑,想办假释,你多关照。” 李虎子因盗窃罪被判六年,2003年入狱。按照假释条件,需要服刑过半且表现良好,无违规记录。2007年,李虎子刚好服刑满四年,刑期过半,符合基本条件。李成想着“法院的人不好得罪”,就答应帮忙问问。可一查档案,他皱起了眉:李虎子在2005年因在狱中吸毒被关过禁闭,按照规定,有严重违规记录的服刑人员,根本不符合假释条件。 李成把情况告诉了李国庆,本以为这事就黄了。没想到三天后,李国庆直接闯进了他的办公室,随手将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老李,这是一点心意,一万块,你帮着想想办法。”信封很薄,但分量不轻。李成的手在桌下攥紧了拳头,他想起了父母漏雨的房顶,想起了妻子抱怨的眼神,最终,他把信封塞进了抽屉。 “放心,这事我来办。”李成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立刻给四监区监区长打了电话,语气不容置疑:“李虎子的假释材料,你们尽快准备上报,之前的禁闭记录,就当没看见。”监区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连忙应承:“好的李副狱长,我们马上办。” 接下来的事情,顺利得超乎想象。监区很快提交了李虎子的假释材料,里面的考核记录完美得无可挑剔,2005年的吸毒禁闭记录凭空消失了。这份造假的材料送到减刑假释委员会时,没人提出异议。谁都知道,这是李副狱长亲自打招呼的案子。材料送到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后,李国庆早已打通关节,假释裁定很快就批了下来。 2007年国庆节前,李虎子提前三年走出了监狱大门。那天,李国庆特意请李成吃饭,酒桌上,李国庆竖起大拇指:“老李,够意思!以后有啥事,尽管找我。”李成端着酒杯,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第一次觉得,权力带来的便利,是如此诱人。 如果说李虎子的假释案是“顺水人情”,那刘国忠的保外就医,就彻底暴露了李成的贪婪。2007年7月底,营口监狱十监区管教股长王鹏找到了李成,手里攥着一个厚厚的信封。“李副狱长,有个事想麻烦您,罪犯刘国忠突发脑梗塞,生活不能自理,想办保外就医。” 李成接过信封,指尖传来的厚度让他心里有了数。他翻了翻刘国忠的档案:刚入狱不到一年,刑期十年,脑梗塞确实属实,经医院鉴定,符合保外就医的医学条件。“符合条件就能办,按程序来就行。”李成不动声色地把信封放进抽屉。王鹏松了口气:“麻烦您多费心,让流程快点,家属那边急得不行。” 王鹏走后没多久,李成的大学同学张汉威又找上门来,手里提着两箱海鲜。“老李,刘国忠是我一个远房亲戚的女婿,他家里人托我来问问保外就医的事。”张汉威把海鲜放在墙角,悄悄塞给李成一个信封,“这是一点心意,三万块,你帮着催催。” 李成这才知道,刘国忠的家属为了办保外就医,同时找了两条路子。他没有点破,笑着收下了信封:“都是老同学,放心吧,我肯定优先处理。”其实他心里清楚,就算没有这两份钱,刘国忠的保外就医也能批下来——医学条件摆在那里。但他更清楚,这钱不收白不收,反正“顺水人情”已经做了,多拿一份也无妨。 接下来的两个月,李成亲自督办刘国忠的保外就医流程。从监区鉴定、医院评估,到监狱评审委员会审核,他一路绿灯。2007年10月,刘国忠的保外就医手续正式获批,期限六个月。他的哥哥刘国民开车来接人时,特意给李成送来了一面“体恤民情,公正执法”的锦旗,背后还藏着一个装着两万块现金的红包。 这次事件后,李成彻底放开了手脚。他发现,保外就医是个“一本万利”的买卖。对于确实符合条件的罪犯,他能通过“加快流程”的名义收钱;对于条件不够的,他能找人修改病历、伪造鉴定,从中牟取更高的利益。时间一长,营口监狱的保外就医竟然有了公开的价码:普通慢性病,五万;重病且有医学证明的,三万;需要伪造材料的,十万起价。 第251章 监狱长的堕落之路《三》 除了在服刑人员身上 “淘金”,李成还把目光投向了劳改积极分子的评选。根据司法部《监狱计分考核罪犯工作规定》,被评为省级劳改积极分子的服刑人员,可获得半年减刑。而每年的省级劳改积极分子名额,由主管教育改造科的副监狱长决定,这个职位,恰好由李成担任。 2008 年 12 月,五监区监区长金喜顺找到了李成。“李副狱长,我有个邻居叫李龙华,在五监区服刑,连续两年都是监狱级劳改积极分子,今年差一点评上省级的,您看能不能多给个指标?” 金喜顺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轻轻放在桌上。 李成拿起信封捏了捏,厚度正好是一万块。他没有说话,直接拿起办公电话,拨通了教育改造科的号码:“喂,五监区的李龙华,我看了下材料,表现不错,给他们监区加个省级劳改积极分子的指标。” 电话那头的科长愣了一下,随即应道:“好的李副狱长,我们马上调整。” 挂了电话,李成看着金喜顺满意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他知道,这一万块只是开始。果然,没过多久,四监区监区长闫伟民也找上门来,理由和金喜顺如出一辙:“我同学的亲戚张东东,差一点评上省级劳改积极分子,求您多给个指标。” 同样是一万块,同样是一个电话,张东东的名字就出现在了省级劳改积极分子的名单里。 尝到甜头的李成,把权力运用到了极致。监狱有十个正科级别岗位空缺时,十监区副监区长刘其明找到了他。刘其明在副科位置上干了五年,一直没能提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知道李成的 “规矩”,连续两年春节,都以 “拜年” 的名义,给李成送了五千块现金。 在党组研究会上,李成第一个发言:“刘其明同志在十监区工作多年,经验丰富,管理能力强,尤其是在罪犯教育改造方面,有突出贡献,我认为他完全符合正科岗位的要求。” 有了副监狱长的力挺,刘其明顺利被提拔为十监区教导员。上任那天,刘其明特意请李成吃饭,席间拍着胸脯说:“李副狱长,以后您指哪我打哪,绝不含糊!” 靠着这些 “门道”,李成的腰包越来越鼓。2011 年,他终于凑够了钱,在营口市区买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把父母从农村接了过来。装修时,他特意选了最好的材料,给父母装了最舒适的卧室。看着父母脸上的笑容,李成心里既满足又不安。他知道,这些钱来路不正,但他已经停不下来了。“等再干几年,攒够了钱就退休,没人会发现的。” 他这样安慰自己。 2011 年 2 月,李成的分管领域调整为行政后勤和基建工程。这个变动,让他看到了更大的 “商机”。监狱的基建工程分为两类:国家拨款的项目,必须走正规招投标流程,监管严格;而监狱自筹资金的项目,五十万以上需要内部招投标,五十万以下则直接交给内部单位承建,而内部单位往往会转包给外部施工队,这就给了暗箱操作的空间。 消息刚传开,一个叫郭某的包工头就找上门来。郭某是营口本地的建筑商,专做政府和事业单位的小工程,深谙其中的门道。他没有绕弯子,直接把一个装着一万块现金的信封拍在李成桌上:“李副狱长,以后监狱的基建工程,还请您多关照。我郭某别的本事没有,办事靠谱,好处也少不了您的。” 李成看着眼前的包工头,想起了自己刚参加工作时的样子。那时候的他,也曾对这种 “潜规则” 深恶痛绝。可现在,他只是淡淡一笑,把信封收进了抽屉:“只要你活儿干得好,规矩守得住,机会有的是。” 第一次合作很快就来了。2011 年下半年,监狱家属楼需要做屋顶防水和阳台维修,项目预算三十八万,属于五十万以下的自筹资金项目。李成直接拍板,把工程交给了郭某。郭某也很 “上道”,工程质量做得中规中矩,验收合格后,立刻给李成送来了一万块 “感谢费”。 有了这次成功的合作,两人的关系越来越近。2012 年春节前,郭某以 “拜年” 的名义,又送来了一万块;4 月,监狱内设医院翻新,预算四十二万,李成再次把工程交给郭某,中秋节前,郭某又送来一万块;2013 年 3 月,监狱干井住宅的地坪维修工程,还是郭某的活儿,工程结束后,郭某一次性送来了两万块。 短短两年时间,郭某从李成手里拿到了近百万的工程,给李成的好处费也高达六万。除了郭某,还有一个叫孙某的包工头也通过类似的方式,从李成手里拿到了监狱食堂改造、围墙修缮等工程,先后送给李成十三万。这些钱,李成大多用来还房贷和补贴家用,他觉得这样 “天衣无缝”,没人会发现。 在同事眼里,李成依旧是那个 “认真负责、低调和气” 的副监狱长。他上班从不迟到早退,遇到下属请教问题,总是耐心解答;监狱组织公益活动,他每次都带头捐款;甚至在廉政教育会上,他还能义正词严地讲 “廉洁从政的重要性”。没人知道,这个在台上侃侃而谈的领导,背地里早已沦为金钱的奴隶。李成的自信,在 2013 年 8 月被彻底打破。那天,他从纪检科的同事口中得知,一个 2007 年从南方转来的服刑人员,在保外就医期间涉嫌诈骗两千多万,被公安机关网上追逃。这个消息让李成心里一紧 —— 他记得这个犯人,当年是十监区教导员刘其明出面打招呼,办理的保外就医,而刘其明,正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他立刻给刘其明打电话,语气严厉:“当年那个南方转来的犯人,保外就医的材料是不是有问题?” 电话那头的刘其明支支吾吾:“李副狱长,当时…… 当时材料都是按规定做的,我也不知道他会出去诈骗啊。” 李成知道,刘其明在撒谎,但他也不敢深究 , 一旦查起来,自己提拔刘其明的那些 “猫腻” 也会暴露。 这一次,李成没有那么幸运。2014 年,辽宁省检察机关开展专项反腐行动,丹东市检察院在调查那个诈骗犯的保外就医案件时,顺藤摸瓜,查到了营口监狱十监区监区长刘其明和狱政科科长王鹏的头上。在审讯过程中,刘其明和王鹏为了争取宽大处理,把李成供了出来,交代了李成收受好处费、违规提拔、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 丹东市检察院立刻请示辽宁省检察院,成立了专案组,对李成展开全面调查。办案人员调取了李成的银行流水、办公室监控、监狱的工程合同和服刑人员的减刑假释材料,很快就掌握了他贪腐的铁证。从 2007 年收受那尊十二万的玉石开始,到 2013 年收受包工头的好处费,李成在七年时间里,共计受贿三十六万二千四百元,涉嫌徇私舞弊假释、徇私枉法等多项罪名。 2014 年 5 月,李成被采取强制措施;10 月,凤城市检察院对他提起公诉;12 月 15 日,凤城市法院一审宣判:李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犯徇私舞弊假释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依法追缴赃款三十六万二千四百元及 “四季兴隆” 玉件一个。 李成不服判决,提出上诉。他在上诉状里写道:“我收受玉石是碍于情面,提拔下属是出于公心,办理保外就医是体恤民情,我没有主观犯罪的故意。” 可证据确凿,他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2015 年 9 月,二审法院作出终审判决:维持受贿罪判决,将徇私舞弊假释罪改为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 判决下来那天,李成在看守所里见到了妻子和父母。母亲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哭得撕心裂肺:“儿啊,娘宁愿住土坯房,也不要你坐牢啊!” 父亲拄着拐杖,一言不发,只是不停地抹眼泪。李成跪在地上,给父母磕了三个响头:“爹,娘,儿子不孝,让你们失望了。” 随着李成的落网,他背后的 “关系网” 也被彻底摧毁。法院系统的李国庆、监狱的刘其明、王鹏、金喜顺、闫伟民等涉案人员,相继被立案调查,受到了法律的制裁。那尊曾经被李成视为 “官运亨通” 象征的 “四季兴隆” 玉石,最终被依法没收,成为了他贪腐的铁证。 营口监狱的操场上,新的警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新来的狱警在进行入职宣誓,他们高举着右手,大声念着 “忠诚履职、廉洁奉公” 的誓言。而在几百公里外的监狱里,李成穿着囚服,在操场上劳动改造。他看着远处的高墙,想起了自己刚参加工作时的样子,想起了父母期盼的眼神,想起了那尊冰冷的玉石。 很多人喜欢关注那些动辄上亿的贪腐大案,觉得那些才够 “刺激”。可实际上,像李成这样的基层干部腐败,才更让人痛心。他们手握实权,直接关系到老百姓的切身利益;他们身处关键岗位,是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 “最后一道防线”。一旦他们失守,损害的不仅是国家的利益,更是老百姓对法治的信任。 监狱本该是惩恶扬善的地方,却成了李成敛财的工具;权力本该是服务人民的利器,却成了他谋私的手段。李成的故事告诉我们,贪腐没有 “小事”,堕落没有 “起点”,一旦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哪怕只是一次 “碍于情面” 的收受,一次 “顺水人情” 的帮忙,最终都会滑向犯罪的深渊。正如那句老话所说:“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小节不守,大节难保。” 第252章 不雅照引发的命案 2014 年 11 月 11 日傍晚,苏北的寒风卷着细雨,刮得涟水县帝景蓝湾小区的楼道窗户呜呜作响。10 号楼楼下的水泥地上,一滩暗红的血迹在潮湿的空气中慢慢晕开,像一朵丑陋的花。一名 30 多岁的男子双目紧闭躺在中央,眼角还凝着未干的血珠,身体已经失去了温度。旁边蹲着个穿着蓝色棉袄的女人,双手抱着膝盖,神色慌乱却异常平静,仿佛地上的尸体与自己毫无关系。 接到报警的民警赶到时,120 急救人员刚收起担架,摇着头说人已经没救了。“谁干的?” 民警蹲下身,目光扫过女人苍白的脸。女人抬起头,眼神空洞,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杀的。” 而站在一旁的报案人,自称是女人的丈夫,却脸色煞白,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说话都带着颤音:“是他先强奸我老婆,还发裸照威胁我们全家,这才被打死的。” 民警心里泛起嘀咕,这对夫妻的反应太过反常。死者名叫朱某,1976 年出生在连云港,十几年前和妻子带着两个女儿定居涟水,在附近的菜市场租了个摊位卖菜。他为人老实,平时话不多,街坊邻居都没听说过他有什么劣迹。警方很快从朱某的手机里找到了那些所谓的 “不雅照”,照片里朱某和那个自称凶手的女人相拥而眠,姿态亲密,女人脸上带着笑意,丝毫看不出被强迫的痕迹。 这起看似简单的 “反抗强奸” 案,背后显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随着民警的深入询问和证据搜集,两个家庭的不堪往事,一段被欲望扭曲的关系,渐渐浮出水面。 故事的女主角叫郑红娟,1980 年出生在涟水农村,18 岁那年经人介绍认识了比她大两岁的朱强。在那个年代的农村,十八九岁谈婚论嫁再正常不过,两人交往了一年,郑红娟就怀了孕,匆匆忙忙奉子成婚。婚礼办得很简单,没有像样的彩礼,没有华丽的婚纱,只有一间低矮的平房,和郑红娟对未来的憧憬。 郑红娟是个典型的贤妻良母,从小在农村长大的她勤劳能干,婚后包揽了所有家务。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做饭,然后打扫院子、洗衣裳,照顾丈夫和刚出生的女儿。朱强起初还会帮着干点活,可日子久了,就被郑红娟的贤惠惯坏了。他开始变得懒惰,不愿意出去找正经工作,整天在村里闲逛,要么和狐朋狗友打牌喝酒,要么就躺在家里睡大觉。 郑红娟的付出,在朱强眼里渐渐变成了理所当然。他不再珍惜妻子的辛苦,甚至对她的唠叨感到厌烦。更让郑红娟绝望的是,朱强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喜怒无常。稍有不顺心就对她破口大骂,后来更是动起了手。第一次被打的时候,郑红娟躲在角落里哭了一夜,她想不通,自己掏心掏肺对待的男人,怎么会变得如此陌生。 可她不敢反抗,也不敢离婚。在那个思想传统的农村,离婚是件丢人的事,双方父母肯定不会同意,更何况他们还有了孩子。郑红娟只能默默忍受,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她以为日子就这样熬下去,等孩子长大了就好了。 第253章 不雅照引发的命案《二》 但命运似乎总在捉弄她。一天,郑红娟无意中翻看朱强的手机,发现了他和别的女人的暧昧短信,还有几张亲密合照。照片里的女人年轻漂亮,依偎在朱强怀里,笑得花枝乱颤。郑红娟感觉天都要塌了,她拿着手机质问朱强,得到的却是一顿更凶狠的殴打。朱强不仅没有丝毫愧疚,还把她捆起来吊在房梁上打,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话。 双方父母闻讯赶来,看着遍体鳞伤的郑红娟,也只是劝朱强 “收敛点”,让他 “别把外面的女人带回家”。朱强表面上答应了,可暗地里依旧和那个女人来往密切,经常十天半个月不回家。郑红娟的心彻底凉了,她看着两个年幼的孩子,大女儿刚上小学,小儿子还在襁褓中,只能选择忍气吞声,和另一个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郑红娟过了整整八年。2012 年,为了多挣点钱补贴家用,郑红娟在菜市场租了个摊位卖卤菜。她的摊位紧挨着朱某的菜摊,命运的齿轮,从这一刻开始错位。 朱某是个老实稳重的男人,话不多但心细。他看着郑红娟每天起早贪黑,既要照顾摊位,又要时不时应对前来找茬的朱强,心里很是同情。郑红娟被朱强打了之后,常常一个人坐在摊位后偷偷抹眼泪,朱某总会默默地帮她搬货、清理摊位,有时候还会给她带一份热乎的早饭。 有一次,郑红娟被朱强打得胳膊都抬不起来,连卤菜都切不了。朱某看在眼里,主动帮她切了一上午的菜,还安慰她说:“别太委屈自己,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这句简单的安慰,像一束光,照进了郑红娟灰暗的生活。 在朱强那里,她得到的是殴打和背叛;而在朱某这里,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关心和尊重。朱某的老实稳重让她感到安心,他的温柔体贴让她重新体会到被爱的感觉。郑红娟知道,这种感情是不被世俗接受的,朱某也有自己的家庭,他的妻子老实内向,还有两个可爱的女儿。可长期压抑的情感一旦爆发,就像洪水猛兽,再也无法控制。 两人的关系渐渐超越了普通朋友。他们会在收摊后,躲在摊位后的小院子里相拥而眠,分享彼此的痛苦和快乐。朱某告诉郑红娟,他和妻子的感情一直很平淡,没有激情,也没有温暖。郑红娟也向他倾诉自己在婚姻中的委屈和绝望。 那段时间,是郑红娟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朱某带着她去北京、西安、南京旅游,在陌生的城市里,他们不用掩饰自己的感情,像普通情侣一样牵手逛街、看风景。在南京的宾馆里,他们拍下了很多亲密照片,记录下这段禁忌的爱恋,却没想到,这些照片后来会成为引爆命案的导火索。 朱强因为自己常年在外鬼混,根本没心思关注妻子的行踪,加上郑红娟平时老实温顺,他从来没怀疑过她会背叛自己。这让郑红娟和朱某的地下情维系了整整两年,都没有被发现。 可激情总有褪去的一天,现实的枷锁终究无法挣脱。郑红娟渐渐意识到,他们两个都不可能真正抛弃自己的家庭。她舍不得两个孩子,朱某也放不下自己的妻子和女儿。长期的地下情让她身心俱疲,她开始厌倦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想着不如及时止损,回归各自的生活。 2014 年上半年,郑红娟向朱某提出了分手。朱某虽然不舍,但也明白这是现实,只能点头同意。两人约定,从此不再联系,各自安好。那段多角关系,似乎就这样暂时归于平静。 可谁也没想到,一张突如其来的彩票,会彻底打破这份平静,将所有人都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2014 年 8 月中旬,朱某去南京办事,路过一家彩票站时,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他以前从来没有买彩票的习惯,那天却突发奇想,花 20 块钱买了几张彩票。他当时也没抱多大希望,只是觉得好玩,没想到几天后开奖,他竟然中了 40 万的大奖。 拿到中奖通知的那一刻,朱某激动得手都在发抖。40 万在 2014 年可不是个小数目,足够让他彻底改变生活。可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回家告诉妻子,不是想着怎么安顿好自己的家庭,而是想起了郑红娟。他觉得,有了这笔钱,他就能给郑红娟更好的生活,就能说服她和自己真正在一起。 朱某立刻给郑红娟打了电话,语气难掩兴奋:“红娟,我中了 40 万彩票,你赶紧带上身份证和银行卡来南京找我,这钱都给你。” 郑红娟接到电话时,正在菜市场切卤菜,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确信朱某真的中了大奖。40 万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加上她对朱某还残留着感情,二话不说就向邻居借了点钱,买了去南京的火车票。 两人在南京福利彩票中心顺利领取了奖金,扣除 8 万元的税款,到手 32 万元。朱某果然说到做到,把所有奖金都交给了郑红娟。当天下午,他们在南京的商场里疯狂购物,朱某给郑红娟买了金项链、金手镯、金戒指,花了将近 6 万元。回到宾馆时,郑红娟的包里还剩下 26.6 万元现金。朱某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满是满足,他觉得,有了这笔钱,他们的未来充满了希望。 可当天晚上,朱某却做了一件让他后悔终身的事。或许是中奖后有了底气,或许是太想向朱强宣示主权,他趁着郑红娟睡熟,偷偷拿起她的手机,拨通了朱强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他特意叫醒郑红娟,让她跟丈夫说话。 郑红娟睡得迷迷糊糊,拿起电话听到朱强的声音,瞬间清醒过来,吓得赶紧挂断了电话。可已经晚了,朱强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知道郑红娟去了南京,却没想到她大半夜会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朱强的占有欲极强,脾气又暴躁,哪里受得了这种挑衅。他当即就怒火中烧,心里盘算着要好好教训这对背叛他的人。 第254章 不雅照引发的命案《三》 郑红娟挂了电话后,心里忐忑不安。她知道朱强的脾气,这件事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她和朱某商量,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各自回家离婚,然后他们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朱某欣然同意,他觉得有了这笔钱,离婚后的生活不用愁,郑红娟也能彻底摆脱朱强的控制。 可郑红娟低估了朱强的凶狠,也高估了自己的勇气。她回到涟水的家,刚推开门,就看到朱强坐在客厅里,脸色阴沉得可怕。没等她说话,朱强就冲了上来,一把拽住她的头发,将她狠狠摔在地上。“你这个贱人,竟然敢背着我跟别的男人鬼混!” 朱强一边骂,一边对她拳打脚踢。 郑红娟被打得蜷缩在地上,只能抱着头求饶。朱强打累了,就逼问她那笔钱的下落。郑红娟起初还想隐瞒,可在朱强的威逼利诱下,最终还是说出了中奖的事,把那张存有 26.6 万元的银行卡交了出来,还乖乖说出了密码。朱强抢走了她的银行卡、身份证和手机,把她关在家里,不准她出门,也不准她和外界联系。 郑红娟彻底失去了自由,也失去了和朱某联系的方式。她看着窗外,心里充满了绝望。2014 年 8 月 25 日,趁着朱强出去喝酒的机会,郑红娟偷偷跑了出来,向涟水县人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她想彻底摆脱这个魔鬼,开始新的生活。 可她的决定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郑红娟的父母思想传统,觉得女儿离婚太丢人,更何况还有两个孩子,小儿子才六岁,不能没有妈妈。他们轮番劝说郑红娟,让她再给朱强一次机会。朱强的父母也来找她,哭着求她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要离婚。 面对家人的压力,郑红娟动摇了。她看着两个可怜的孩子,想起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心里开始后悔。她觉得,或许自己真的不该为了 20 多万抛家弃子。就在开庭的前一天,郑红娟一大早跑到法院,撤回了离婚申请。 而另一边的朱某,离婚手续办得异常顺利。他的妻子早就知道他和郑红娟的事,对这段没有感情的婚姻也早已厌倦。朱某提出离婚后,她没有过多纠缠,很快就签署了离婚协议。2014 年 10 月,朱某正式恢复单身,他满心欢喜地想要去找郑红娟,却发现自己再也联系不上她了。 朱某给郑红娟打电话,提示无法接通;给她发信息,石沉大海。他跑到菜市场找她,摊位已经换了主人;跑到她家里,大门紧锁。郑红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朱某心里慌了,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郑红娟骗了,不仅人没了,连那 26 万也打了水漂。 为了找到郑红娟,也为了拿回自己的钱,朱某想到了那些亲密照片。他把照片发给了郑红娟的手机号,威逼利诱地让她回复。果然,没过多久,他就收到了郑红娟的信息。从信息里,朱某才知道,郑红娟被朱强软禁了,那笔钱也被朱强抢走了。 朱某又气又急,他觉得自己的一片真心被辜负了,辛苦中的奖金也打了水漂。他开始屡次三番地给郑红娟发信息,威胁说如果不还钱,就把这些照片发到网上,让她身败名裂。 郑红娟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她对朱某心存愧疚,想把钱还给他,可钱在朱强手里,她根本拿不出来。她又害怕朱强,不敢反抗他的控制。这种进退两难的处境,让她备受煎熬,也为后来的命案埋下了伏笔。 2014 年 11 月 11 日傍晚,朱某提前打听好朱强要出去和情人约会,不会在家,于是径直跑到了帝景蓝湾小区,找郑红娟要钱。郑红娟从猫眼看到是朱某,心里又怕又气。她没有钱还给他,也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更害怕朱强回来看到他们在一起,会对她下更狠的手。所以,无论朱某怎么敲门,她都死活不开。 朱某被拒之门外,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他觉得郑红娟是故意躲着他,想独吞那笔钱。他开始在门外大喊大叫,用脚使劲踹门,声音大得惊动了邻居。见郑红娟还是不开门,朱某急了,顺着墙角爬到了窗户边,扒着防盗网大喊:“郑红娟,你给我出来!把钱还给我!不然我就把照片发出去!” 屋里的两个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小儿子拿起妈妈的手机,给朱强打了电话,哭着说:“爸爸,家里有坏人砸门,好吓人。” 正在和情人约会的朱强听到儿子的哭声,顿时怒火中烧,二话不说就驱车赶回了家。 朱强赶到小区楼下时,正好看到朱某扒在自家窗户上大喊大叫。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朱强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冲了上去。朱某看到朱强回来,顿时吓了一跳,赶紧从防盗网上跳下来,转身就想跑。可朱强跑得更快,一把抓住了他的后领,将他狠狠摔在地上。 两人扭打在一起,朱某虽然年轻,但架不住朱强常年打架斗殴,下手凶狠。没过多久,朱某就被朱强压在了身下,渐渐体力不支。朱强对着朱某的脸猛打了几拳,然后朝着屋里大喊:“郑红娟,你给我出来帮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郑红娟躲在屋里,听到外面的打斗声和朱强的喊叫,吓得浑身发抖。她不敢出去,可又怕朱强迁怒于自己和孩子。在朱强的再三催促下,她最终还是打开了门,走到了楼下。 “按住他的手!” 朱强对着郑红娟吼道。郑红娟看着压在地上的朱某,又看了看面目狰狞的丈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死死按住了朱某的胳膊。朱强见状,用膝盖顶住朱某的胸腔,双手使劲抠他的眼睛。 “啊!要瞎了!要瞎了!” 朱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声音传遍了整个小区。邻居们听到动静,纷纷开窗查看,有人赶紧拨打了报警电话。 可等民警赶到时,一切都已经晚了。朱某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就再也没有了呼吸。经法医鉴定,朱某是因为胸腔受到压迫,导致窒息死亡。 而朱强在确认朱某死亡后,竟然异常冷静。他让郑红娟往自己手上抹了点血,然后叮嘱她:“等会儿警察来了,你就说人是你杀的,跟我没关系,我只是回来报的警。” 郑红娟看着丈夫凶狠的眼神,想起这么多年来遭受的殴打和虐待,心里充满了恐惧。她不敢反抗,只能点头答应。 这就是为什么民警赶到时,郑红娟会平静地承认自己是凶手。可纸终究包不住火,警方通过现场勘查、邻居证言和手机通话记录,很快就还原了事情的真相。朱强和郑红娟的谎言被彻底戳穿,等待他们的,是法律的严惩。 2015 年,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这起案件作出了一审判决。朱强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郑红娟因参与故意杀人,被判处有期徒刑 10 年。 一张小小的彩票,40 万的意外之财,本应是改变命运的契机,却最终变成了致命的毒药。它撕裂了两个家庭,毁掉了四个人的人生,还让四个无辜的孩子失去了完整的家庭。朱某为了一段禁忌的感情,不顾家庭,最终丢了性命;朱强因自私和暴力,走向了毁灭;郑红娟因软弱和贪婪,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第255章 冰柜藏尸案 2018 年 8 月 23 日清晨,上海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外的梧桐树叶被秋露打湿,透着一股刺骨的凉意。杨敢连攥着一个精致的白色礼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礼盒里是一套量身定制的婚纱,蕾丝花边绣着细小的珍珠,这是他答应女儿杨丽萍,要在她骨灰下葬时放入墓穴的礼物。几个小时后,当 “死刑” 两个字从法官口中说出时,这位 61 岁的老人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礼盒滑落在地,婚纱的一角露出来,在阴沉的天色里显得格外刺眼。 谁也想不到,这场震惊全国的杀妻藏尸案,会始于一段看似甜蜜的相遇。2013 年的上海,初夏的微风里带着梧桐树的清香,杨丽萍在朋友组织的聚会上认识了朱晓东。彼时的杨丽萍是上海某重点小学的语文老师,1987 年出生的她性格文静内向,梳着整齐的马尾,说话时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身上有着知识分子特有的温和气质。朱晓东与她同岁,在上海玛莎百货做陈列员,长相清秀,嘴甜会来事,很会讨女孩子欢心。 两人很快走到了一起。在杨丽萍眼中,朱晓东细心体贴,记得她所有的喜好,会在她加班时送来热乎的饭菜,会在下雨天提前守在学校门口。而在朱晓东看来,杨丽萍温柔贤惠,有着稳定的工作和体面的社会地位,是理想的结婚对象。恋爱两年间,他们像所有情侣一样牵手逛街、看电影、规划未来,朱晓东常常在朋友圈晒出两人的亲密合照,配文全是 “一生所爱”“此生不渝” 之类的甜言蜜语。 2015 年底,两人领证结婚。婚礼的筹备过程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朱晓东的母亲一直想给他们办一场隆重的婚宴,可小两口却坚持一切从简,不要婚纱、不要司仪、不拍婚纱照。朱妈妈多次劝说,甚至主动拿出钱让他们去拍一套婚纱照,杨丽萍却总说 “等放假再说”,可假期一次次过去,这件事始终没有下文。最终,婚礼只在一家五星级酒店摆了七桌,邀请的都是双方的亲朋好友。朱妈妈后来回忆,婚宴上杨丽萍穿的还是平时的旧衣服,她看着心里不是滋味,可儿子和儿媳都坚持这样,她也只能尊重他们的意见。 婚后,杨丽萍搬进了朱晓东位于虹口区的家中。这套房子不大,但被朱晓东收拾得还算整洁,阳台上摆放着十几个玻璃缸,里面养着十几条宠物蛇、几只蜥蜴和蜘蛛。杨丽萍起初有些害怕这些冷血动物,但朱晓东说这是他从小的爱好,她便慢慢接受了,甚至会陪着他一起去买活老鼠回来冷冻,给宠物喂食。朱妈妈对此颇有微词,可想着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也就没有过多干涉。 在外人看来,这对小夫妻十分恩爱。朱晓东会主动包揽家务,给杨丽萍洗衣服、做饭,出门时总是手牵手,眼神里满是宠溺。可只有住在同一屋檐下的朱妈妈知道,这段婚姻里藏着不为人知的裂痕。杨丽萍的控制欲极强,朱晓东出门必须向她报备行踪,和朋友聚会时她一定要陪同前往,每天晚上还会检查朱晓东的手机,查看他的微信和通话记录。有一次,朱晓东的朋友约他出去打球,杨丽萍非要跟着,结果全程坐在场边盯着,让朱晓东和朋友们都觉得很不自在。 朱晓东的性格则恰好相反,他看似温和,实则内心阴暗且缺乏责任感。2010 年起就在玛莎百货工作的他,工作多年却始终没有晋升,每月工资只有四千多元,可他却对外宣称自己月入过万。婚后,他常常抱怨工作辛苦,对未来没有任何规划,反而沉迷于网络赌博和各种娱乐消费。杨丽萍虽然收入稳定,但面对朱晓东的挥霍,两人常常发生争吵。 2015 年底,结婚还不到半年,朱晓东就有了外遇。他和一名女子保持着不正当关系,直到 2016 年 6 月被杨丽萍发现。杨丽萍性格内向,受了委屈也不愿意告诉家人,只是独自伤心。朱晓东见状,痛哭流涕地向她道歉,写下保证书承诺会和对方断绝关系,杨丽萍心软,选择了原谅。可她不知道,这只是朱晓东虚伪面具下的又一场骗局。 2016 年 8 月,朱晓东再次出轨,这次他做得更加隐蔽,没有让杨丽萍发现。与此同时,他开始策划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8 月底,他在网上偷偷购买了六七本关于解剖学和死亡现场处理的书籍,下单时间大多在凌晨两点多,正是杨丽萍熟睡的时候。9 月,他又通过京东网购了一台冰柜,理由是家里的冰箱冷冻室不够用,要用来存放给宠物蛇吃的活老鼠。这台冰柜被放在阳台的角落,上面堆着一些杂物,看起来和普通的家用电器没什么两样。 同一时间,杨丽萍突然提出了辞职。她所在的学校是上海的重点小学,工作稳定且待遇优厚,同事们都很不解。根据警方后来调查的结果,杨丽萍的辞职报告在 9 月份就已经提交,10 月 14 日正式办理完离职手续。朱晓东后来在法庭上声称,是杨丽萍自己想要辞职,但杨丽萍的父母对此坚决不相信。杨敢连在接受采访时说,女儿性格固执,但绝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热爱的教师工作,一定是朱晓东用了什么手段欺骗或逼迫她。 辞职后的杨丽萍,失去了经济来源,也失去了与外界的重要联系,彻底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而朱晓东则在暗中加紧了自己的计划,他一边继续扮演着体贴丈夫的角色,一边等待着合适的时机。2016 年 10 月 15 日,朱晓东提议和杨丽萍一起去杭州旅游,说是为了弥补之前的矛盾,增进夫妻感情。杨丽萍欣然同意,她以为这场旅行能让两人的关系回到正轨,却没想到这是朱晓东为她精心设计的死亡陷阱。 杭州之行并不顺利。朱晓东没有提前订好杨丽萍心仪的酒店,导致两人到达后只能入住另一家条件普通的宾馆,杨丽萍对此十分不悦。第二天返程时,他们又没有买到高铁票,只能乘坐普通列车回上海。一路的颠簸和不满,让两人之间的矛盾彻底爆发。回到家后,他们为了杭州之行的种种不顺争吵不休,朱晓东表面上安抚着杨丽萍,心里却早已杀机四起。 第256章 冰柜藏尸案《二》 10 月 17 日夜晚降临,月光如水洒向大地,但对于屋内的两个人来说,这个夜晚却充满了紧张与不安。他们又一次围绕着即将到来的杭州之旅展开激烈争论,而这一次,朱晓东再也无法忍受,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当他凝视着眼前那个喋喋不休、情绪激动的女人杨丽萍时,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自己精心筹备多时的阴谋。一股邪恶的念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并迅速占据了整个心灵空间。此刻,他心中的善良和理智被吞噬殆尽,只剩下无尽的恶意与愤恨。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来到第二天清晨七点钟左右。此时的杨丽萍仍沉浸在前一晚争执所带来的负面情绪之中,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对朱晓东的不满与抱怨。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朱晓东毫无征兆地猛然站起身来,紧接着伸出一双粗壮有力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掐住了杨丽萍那纤细脆弱的脖颈。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杨丽萍惊愕不已,她拼命挣扎试图挣脱束缚并反击抵抗,但无奈男女体力悬殊过大,任凭怎样努力都无济于事。短短几分钟过后,杨丽萍的身躯渐渐瘫软无力倒在床上,原本鲜活的生命迹象也随之消失不见…… 杀完人后,朱晓东异常冷静。他没有选择报警,而是坐在床边看着杨丽萍的尸体,足足看了三个小时。期间,他看到杨丽萍小便失禁,知道她已经彻底死亡,便从衣柜里拿出一床花色被套,将尸体包裹起来,费力地拖到阳台上,塞进了之前买好的冰柜里。为了掩盖罪行,他又将床上的乳胶垫扔到小区的垃圾房,清洗了床单和被罩,将现场打扫得干干净净。 当天,朱晓东就用杨丽萍的手机给自己转账 3 万余元,随后又拿着她的信用卡开始疯狂消费。他将家里的宠物蛇、蜥蜴等都送给了朋友,然后独自一人前往海南、南京、韩国首尔等地旅游,过上了奢靡的生活。在这期间,他一直用杨丽萍的微信和她的家人、朋友联系,模仿她的语气回复消息。当杨丽萍的家人询问为什么不接电话时,他谎称手机出了问题,打电话别人听不到声音;当朋友关心她的近况时,他则回复说 “最近很忙”,成功地掩盖了杨丽萍已经遇害的真相。 朱晓东的母亲在此期间也曾产生过怀疑。她经常去儿子家帮着遛狗、打扫卫生,有时候甚至会住在那里,可她从来没有翻看过儿子的东西,包括那台放在阳台的冰柜。她多次询问朱晓东杨丽萍的去向,朱晓东总是以 “出去买东西了”“去烫头发了” 或者 “回娘家住了” 等理由搪塞。朱妈妈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想着小两口可能是吵架了,也就没有深究,甚至还猜测杨丽萍是不是怀孕了,回娘家养胎去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儿媳妇已经被儿子杀害,尸体就藏在阳台的冰柜里,和她只有几步之遥。 2017 年 2 月 1 日,大年初五,也是杨敢连的 60 大寿。按照之前的约定,朱晓东和杨丽萍要去杨家赴宴。可当天下午一点,朱晓东突然给母亲发微信,让她赶紧去自己家,说有重要的事情。朱妈妈心里一紧,赶紧给儿子打电话,却发现他的手机已经停机。她又在微信上追问,朱晓东只回复说 “手机没交钱”,让她快点过去。 朱晓东的父母早已离婚,朱妈妈住在另一个小区,而朱爸爸和儿子住在同一个小区,离得很近。朱妈妈赶紧给前夫打电话,让他先去儿子家看看情况。朱爸爸接到电话后,外套都没顾上穿,就急匆匆地赶往朱晓东的住处。他刚到没多久,一根烟还没抽完,朱妈妈也赶了过来。 一进门,朱晓东就让他们坐下,脸色平静得可怕。朱妈妈心里不安地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朱晓东抬起头,语气平淡地说:“杨丽萍死了。”“怎么回事?” 朱妈妈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在发抖。“被我掐死的。” 朱晓东的话像一颗炸雷,在客厅里炸开。朱妈妈手里拿着的围巾 “啪” 地掉在地上,那是她特意为亲家母准备的寿宴礼物。 “你怎么能这样啊!” 朱妈妈失声痛哭。朱晓东却只是反复念叨着:“我想吗?我想吗?我想吗?” 朱爸爸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朱妈妈才冷静下来,她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唯一的出路就是让儿子自首。“孩子,自首是咱们唯一的出路,你听妈妈的话,去自首说不定还能有条生路。” 她拉着朱晓东的手,苦苦劝说。朱晓东起初不愿意,说 “进去也是死”,但在父母的反复劝说下,最终还是同意了。 当天下午,朱晓东在父母的陪同下打车前往虹口分局,可到了那里才发现分局已经关门。朱妈妈只好在原地拨打了 110,十分钟后,警车赶到,将朱晓东带回了派出所。下午六点多,杨丽萍的表哥给朱妈妈打电话,询问朱晓东和杨丽萍为什么还没到寿宴现场,朱妈妈才哽咽着说:“我们在派出所,出了些事情,你们赶快来。” 杨丽萍的父母和家人赶到派出所后,才得知了杨丽萍遇害的噩耗。杨敢连当场就晕了过去,醒来后泪流满面,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乖巧懂事的女儿,竟然被自己的女婿残忍杀害,尸体还被藏在冰柜里三个多月。这个消息像一把重锤,彻底击碎了杨家原本平静幸福的生活。 第257章 冰柜藏尸案《三》 2017 年 11 月 29 日上午 9 点 30 分,上海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内座无虚席,备受关注的上海杀妻藏尸冰柜案正式开庭审理。朱晓东穿着深色外套,短发凌乱,被法警带上法庭时,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旁听席。而杨丽萍的父母没有出席庭审,他们实在无法面对杀害女儿的凶手,只能让其他家人代为旁听。 庭审现场,公诉人宣读了起诉书,详细陈述了案件的经过。2016 年 10 月 18 日上午七时许,被告人朱晓东在家中与被害人杨丽萍发生争吵,随后用双手扼住杨丽萍的颈部,致其机械性窒息死亡。之后,朱晓东用被套包裹尸体,塞入阳台冰柜内,并在案发后冒充杨丽萍与亲友联系,透支其信用卡消费十余万元,直至 2017 年 2 月 1 日投案自首。经司法鉴定,朱晓东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朱晓东在法庭上对杀害杨丽萍的事实供认不讳,但他始终坚称自己是 “失手杀人”,属于激情犯罪。他供述,婚后两人经常因为琐事发生矛盾,杭州之行的不顺让矛盾彻底激化,10 月 18 日早上的争吵中,他只是不想让杨丽萍再继续唠叨,才一时冲动掐住了她的脖子,没想到会导致她死亡。 “我当时很害怕,想过打电话救她,但看到她不动了,就慌了神。” 朱晓东在法庭上声音低沉,时不时擦拭眼泪,试图扮演一个悔恨交加的角色。他还说,案发后他一直处于恐惧和矛盾之中,不知道该自首还是自杀,只能通过疯狂消费来麻痹自己。 然而,朱晓东的谎言很快就被公诉人出示的证据戳穿。公诉人当庭展示了朱晓东在 2016 年 8 月底购买的解剖学书籍和 9 月份购买冰柜的网购记录,这些证据都表明,他的杀人行为是蓄谋已久的,而非一时冲动。此外,支付宝转账记录显示,2016 年 10 月 17 日上午 10 点多,杨丽萍的账户有一笔 3 万余元的转账记录,而朱晓东此前供述的杀人时间是 10 月 18 日早上,这一时间上的矛盾让他的供述不攻自破。面对这些证据,朱晓东当庭改口,称自己对杀人时间 “不确认”。 更令人发指的是,朱晓东在庭审上还编造了一个弥天大谎,声称那些关于解剖和凶杀的书籍是杨丽萍自己要买的。这一说法遭到了杨丽萍父亲杨敢连的强烈驳斥。“那些购买记录都是凌晨两点多,我女儿从来不会在那个时间点网购,而且她一个小学老师,买那些书干什么?” 杨敢连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愤怒地说,“他说的全是谎话,就是想推卸责任。” 庭审中,另一个焦点问题是朱晓东的自首情节是否成立。朱晓东的辩护律师认为,朱晓东是在父母的劝说下主动投案自首,并且在案发后积极配合司法机关调查取证,认罪悔罪态度良好,应当认定为自首,慎用死刑立即执行。 但被害人家属的代理律师则提出了截然不同的观点。律师指出,朱晓东的投案并非出于自愿,而是因为 2 月 1 日是杨丽萍父亲的寿宴,他无法再继续隐瞒下去,才在父母的劝说下选择自首,其主观恶性极大,不构成真正意义上的自首。此外,朱晓东在杀害杨丽萍后,不仅没有及时报警施救,反而藏尸冰柜、冒充被害人消费、与其他女性开房,其行为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应当依法判处死刑。 控辩双方围绕 “是否属于预谋杀人”“自首情节是否成立”“是否应当适用死刑” 等焦点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辩论,庭审持续了四个多小时。在最后陈述阶段,朱晓东低着头,语气诚恳地说:“我知道自己错了,辜负了所有人的期望,如果可以选择,我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换回杨丽萍的生命。” 然而,这番虚伪的忏悔并没有打动任何人。杨丽萍的家人始终坚持,必须判处朱晓东死刑立即执行,才能告慰杨丽萍的在天之灵。杨敢连在庭审结束后接受记者采访时说,女儿遇害后,他和妻子的生活彻底被打乱了,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妻子因为压力过大,身体状况越来越差。“我们唯一的心愿就是让凶手得到应有的惩罚,给女儿一个公道。” 在等待判决的日子里,杨敢连常常会想起女儿生前的样子。杨丽萍是家里的独生女,从小乖巧懂事,学习成绩优异,长大后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教师。她性格文静,不善言辞,受了委屈也总是自己默默承受。案发前,她发现朱晓东有外遇、沉迷赌博等事情,都没有告诉父母,只是自己一个人扛着。如果当初她能及时向家人倾诉,或许这场悲剧就不会发生。 杨敢连还回忆起一个让他心碎的梦。梦里,杨丽萍穿着洁白的婚纱,笑着对他说,希望在下葬时能有一套婚纱陪伴着自己。杨敢连记住了女儿的这个愿望,特意去定制了一套婚纱,等待着判决结果出来后,让女儿风风光光地 “出嫁”。朱晓东的母亲则在这段时间里承受着巨大的舆论压力。她信佛,为杨丽萍立了牌位,每天祈祷她能够原谅自己的儿子。面对外界的质疑和指责,她始终坚持自己的儿子是 “失手杀人”,是因为害怕才做出了藏尸的举动。她还表示,只要能得到儿子的确认,她愿意卖房卖地,偿还朱晓东透支杨丽萍信用卡的十余万元欠款。但对于那些来历不明的催债电话,她表示无法核实真假,只能拒绝偿还。 2018 年 8 月 23 日上午,上海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作出一审判决。法庭经审理认为,被告人朱晓东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虽然朱晓东有自首情节,但综合其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最终,法院判决被告人朱晓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判决宣布的那一刻,旁听席上的杨丽萍家人忍不住流下了眼泪,这是悲伤的泪,也是释然的泪。而朱晓东则面无表情,似乎早已预料到这样的结果。当天中午,被害人的代理律师向媒体透露了更多案情细节,律师表示,朱晓东的作案手段与他网购的解剖书籍上的内容极其相似,杨丽萍的辞职和冰柜的购买也都是他蓄谋已久的计划。 一审判决后,朱晓东提出了上诉。2019 年 7 月 5 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了二审公开宣判,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最高人民法院经复核认为,被告人朱晓东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社会危害极大,依法核准死刑。 2020 年 6 月 4 日,朱晓东被依法执行死刑。这个背负着一条人命、欺骗了所有人的恶魔,最终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案件尘埃落定,但留给两个家庭的创伤却永远无法愈合。杨敢连夫妇将女儿的骨灰与那套迟到的婚纱一起下葬,完成了女儿最后的心愿。他们的生活渐渐恢复平静,但每当想起女儿,依旧会忍不住落泪。朱晓东的母亲则搬离了原来的小区,独自承受着失去儿子的痛苦和旁人的指指点点。 第258章 明星白静案 2012 年 2 月 28 日,正月初七的北京还浸在春节的余温里。望京某小区的楼道里,残留着鞭炮碎屑的焦味,偶尔传来邻居开门道贺的笑语。下午三点,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一户人家的宁静。门内的女人犹豫了片刻,透过猫眼看清来人后,轻轻拉开了门栓。站在门口的是她的丈夫,脸色阴沉得像酝酿着暴雨的天空,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女人刚想开口询问,男人突然从背后抽出一把尖刀,寒光闪过的瞬间,三声沉闷的刺痛声淹没在楼道的寂静里。女人倒在血泊中,眼睛圆睁,仿佛还在追问这突如其来的毁灭。当警方赶到时,现场只剩下两具冰冷的尸体,和一段被欲望与背叛缠绕的豪门悲剧。 第一章 铁岭新星:从艺校才女到中戏骄子 1983 年 7 月 4 日,辽宁铁岭的一间小平房里,婴儿响亮的哭声划破了清晨的薄雾。普通工人白父在产房外踱了整整三个小时,当护士抱着襁褓出来告诉他是个女儿时,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激动得双手发抖。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看着女儿粉雕玉琢的小脸,心里盘算着要给她取个寓意美好的名字。“就叫白静吧,” 他转头对妻子说,“希望她性子文静,这辈子平平安安过日子。” 谁也没想到,这个被寄予 “平静” 期望的女孩,未来的人生会如此波澜壮阔,最终却以惨烈的方式落幕。白静的到来让这个普通家庭充满了欢声笑语,白父在工厂三班倒,白母在纺织厂做工,夫妻俩收入不高,但日子过得踏实。因为工作忙碌,两人只能轮流照看孩子,好在白静从小就格外懂事,刚学会走路就自己乖乖玩耍,从不哭闹着黏人。 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白静的天赋很快显露出来。她长相可爱,性格活泼,唱起歌来调子准,跳起自编的舞蹈有模有样。幼儿园每次举办文艺活动,老师总会第一个想到让白静上台。她站在舞台上时毫不怯场,小脸蛋带着自信的红晕,眼神明亮得像星星,渐渐成了园里小有名气的 “小明星”。有一次,市里的文艺团体来选拔苗子,老师特意给白静编排了一段舞蹈,看着她在舞台上舒展的身姿,选拔老师拉着白父白母的手说:“这孩子是块当明星的料,好好培养,将来一定有出息。” 这句话在白父白母心里种下了种子。为了圆女儿的艺术梦,夫妻俩省吃俭用,四处打听舞蹈老师。他们找到一位退休的老舞蹈家,软磨硬泡才求得对方收下白静。老教师对白静格外上心,教了一段时间后便坦诚地对夫妻俩说:“这孩子天赋太高,我教不了她一辈子,你们得送她去专业院校接受系统训练,不然就浪费了这块好材料。” 可铁岭当地根本没有专业的舞蹈学校,远一点的院校又让夫妻俩放心不下。直到 1996 年,夫妻俩偶然听说煤矿文工团下属的艺校正在招生,当即决定带着 13 岁的白静去北京报考。为了这次考试,白母特意给女儿做了一身新衣服,白父提前请了假,一家三口挤在火车硬座上颠簸了十几个小时。考试当天,白静穿着洗得发白的舞蹈鞋,在考场上完成了一系列高难度动作,流畅的线条和饱满的情绪打动了所有评委,当场就收到了录取通知。 进入艺校后,白静展现出了惊人的毅力。她知道父母供自己读书不易,每天天不亮就去练功房,别人练一个小时,她就练三个小时。压腿压到眼泪直流,她咬着牙不吭声;练习旋转摔倒在地,爬起来拍掉灰尘继续练。除了舞蹈专业课,她的文化课成绩也名列前茅,连续四年被评为三好学生,还拿到了一等奖学金。艺校的老师都喜欢这个勤奋又懂事的女孩,经常私下给她补课,告诉她:“以你的条件,将来考中戏、北电没问题,一定要朝着更高的目标努力。” 青春期的白静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清秀的五官,纯净的气质,让她成了校园里的焦点。不少男同学主动向她表白,递情书、送礼物的人络绎不绝,但白静始终记着父母的嘱托,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她在日记本里写道:“现在不是谈感情的时候,我要考上最好的表演院校,成为真正的演员,让爸妈过上好日子。” 第259章 明星白静案《二》 2002 年,19 岁的白静带着满满的自信报考了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考试那天,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素颜上阵,凭借一段自编的舞蹈和扎实的台词功底,顺利通过了初试和复试。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白父白母激动得睡不着觉,白母特意做了一桌子好菜,看着女儿说:“静啊,爸妈没本事,以后在北京就靠你自己了。” 进入中戏后,白静依旧是班里最刻苦的学生。别的同学忙着参加派对、结交人脉时,她总是泡在教室、练功房或图书馆里。她每天抱着表演理论书啃到深夜,反复琢磨经典剧本里的角色,就连吃饭时都在练习台词。为了陪伴女儿,白母辞去了纺织厂的工作,来到北京租了一间十几平米的小房子,靠着做保洁、当保姆赚钱补贴家用。每次看到母亲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白静都暗自给自己打气,一定要闯出个名堂来。 在中戏的日子里,白静认识了不少志同道合的同学。有一天,一个阳光开朗的男生主动过来搭讪:“你好,我叫文章,文学的文,章节的章。” 这个后来红极一时的演员,成了白静在班里为数不多的朋友。除此之外,她还认识了白百何、毛俊杰等同学,几个女孩经常一起讨论剧本,互相鼓励,约定将来要一起在演艺圈闯出一片天。 白静的努力没有白费,2004 年和 2005 年,她连续两年拿到表演专业奖学金,成为班里最优秀的学生之一。有剧组来学校挑选演员时,老师总会第一个推荐她。大学期间,她先后参演了几部小成本电影和电视剧,虽然角色不大,但每一次表演都让她积累了宝贵的经验。她的外形不算惊艳,但胜在清纯干净,这种独特的气质让她在一众浓妆艳抹的女演员中显得格外突出。 2005 年,大三的白静跟着话剧团老师参加一个行业聚会,正是这次聚会,让她的人生轨迹发生了彻底的改变。聚会上,老师把她介绍给了一位名叫周成海的商人。周成海比白静大 18 岁,身材高大,穿着考究,言谈间透着成功人士的自信。他是做股票和债券生意的,身价不菲,在商界颇有影响力。第一次见到白静时,周成海就被她身上的青春活力和纯净气质深深吸引,但碍于两人巨大的年龄差距,他只是礼貌地交换了联系方式,没有过多表露心意。 周成海回去后,脑海里总浮现出白静的身影。他通过朋友打听得知,白静家境普通,在学校非常节俭,连顿像样的饭都舍不得吃。于是,他经常找各种理由约白静出来,带着她去高档餐厅吃饭,给她送名牌包包和首饰。对于从小吃苦的白静来说,这种突如其来的物质满足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但周成海的成熟稳重和细心体贴,又让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几次接触下来,周成海越发确定自己爱上了白静。他回到家,看着妻子忙碌的身影,心中的厌倦油然而生。他开始频繁地和妻子争吵,提出离婚。而另一边,他也加快了追求白静的步伐,不仅给她安排了宽敞舒适的豪宅,还配备了豪车接送,每个月给她固定的生活费,让她不用再为钱发愁。 面对周成海的猛烈追求,白静也曾犹豫过。她知道自己的梦想是成为演员,而不是依附于男人的金丝雀。但周成海明确表示,会全力支持她的演艺事业:“你想演戏,我就给你找最好的资源,没有钱办不成的事。” 这句话深深打动了白静,对于一个渴望在演艺圈立足的年轻演员来说,这样的承诺有着致命的诱惑。 2005 年,电影《擒蛇》筹备拍摄,在周成海的运作下,白静顺利拿到了一个重要角色。虽然是第一次参演电影,但白静凭借扎实的表演功底,把角色演绎得十分到位。这次经历让她更加坚定了走演艺道路的决心,也让她对周成海多了几分依赖。她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周成海身边,两人的关系逐渐明朗化。 2006 年,周成海不顾家人的强烈反对,与原配妻子离婚,全身心投入到对白静的追求中。他知道,要让白静在演艺圈真正站稳脚跟,必须给她一个足以一鸣惊人的机会。为此,他四处打听好的剧本,动用自己所有的人脉资源,最终决定投资拍摄电视剧《血色湘西》。 这部剧的导演是龚若飞,他曾担任过《还珠格格》的制片监制,还导演过《大唐情史》等经典作品,在业内有着极高的声誉。为了让白静担任女一号,周成海不仅投入了巨额资金,还亲自出面邀请了张光北、刘敏涛、高梓淇等实力派演员为她做配。对于这样的配置,业内人士都心知肚明,白静能拿到这个角色,全靠周成海的 “钞能力”。 进组拍摄后,白静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她知道自己的演技还不够成熟,与这些资深演员对戏时,难免会有些底气不足。但她没有退缩,每天收工后都留在剧组研究剧本,向老演员请教表演技巧。张光北看着这个勤奋的小姑娘,私下里对人说:“这孩子挺努力的,有灵气,好好打磨将来会有出息。” 白静在剧中饰演的田穗穗,是一个敢爱敢恨、性格刚烈的湘西姑娘。这个角色与她本身清纯文静的气质反差很大,但她凭借自己的理解和努力,把田穗穗的坚韧与执着演绎得淋漓尽致。拍摄期间,她跟着当地村民学习湘西话,练习骑马、射箭,甚至为了一场落水戏,在冰冷的河水里泡了整整一下午。周成海经常去剧组探班,看着白静晒黑的皮肤和身上的伤痕,既心疼又骄傲。 第260章 明星白静案《三》 2007 年,《血色湘西》在湖南卫视播出后,迅速引发收视热潮。剧中热血的剧情、鲜明的人物形象,让观众赞不绝口。白静饰演的田穗穗更是成为无数观众心中的白月光,她那双清澈的眼睛、自然的表演,让她一夜之间走红全国。凭借这个角色,白静获得了第 24 届中国电视金鹰奖最佳女演员提名,事业迎来了第一个高峰。 人红是非多,白静走红后,关于她的争议也随之而来。有网友质疑她 “资源咖”,认为她刚从中戏毕业就能担任大制作电视剧的女一号,背后肯定有资本撑腰。随着越来越多的网友深挖,周成海的身份被曝光,两人相差 18 岁的恋情以及周成海离异的过往也被公之于众。一时间,“小三”“傍大款” 的骂声铺天盖地而来,让白静措手不及。 她第一次听到这些骂声时,气得浑身发抖,当即找到周成海质问:“你不是说你是单身吗?为什么大家都说我是小三?” 周成海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心里满是愧疚,他解释说自己和前妻早就没了感情,离婚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来得及提前告诉她。为了安抚白静,他承诺会尽快给她一个名分,让她不用再受这些非议。 为了摆脱负面舆论,白静更加专注于事业。她接拍了《功夫咏春》《铁人》等多部影视作品,在剧中饰演不同类型的角色,努力证明自己的演技。她的表现确实没有让人失望,在《功夫咏春》中,她饰演的严咏春灵动活泼,武打动作干净利落,获得了不少观众的认可;在《铁人》中,她饰演的技术员王进喜的女儿,质朴自然的表演让人印象深刻。 与此同时,周成海也在积极为两人的未来做打算。2008 年 3 月,两人低调登记结婚。周成海原本想办一场盛大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白静是他的妻子,但白静拒绝了:“现在我的事业刚有起色,太高调不好,等以后稳定了再说吧。” 周成海尊重她的决定,只是在私下里给了她一张无限额的信用卡,让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婚后的一段时间里,两人的生活还算甜蜜。周成海把白静宠成了公主,对她的要求几乎是有求必应。但随着白静的事业越来越忙,两人相处的时间也越来越少。白静经常要去外地拍戏,有时一个月都回不了一次家,周成海虽然理解,但心里难免有些失落。他开始变得敏感多疑,经常给白静打电话查岗,甚至会偷偷跑到剧组 “探班”,看看她身边有没有别的异性。 2009 年,白静接到了电影《走着瞧》的邀请,让她没想到的是,这部戏的男主角竟然是她的中戏同学文章。两人在剧组重逢,格外亲切,经常一起讨论剧本、分享拍戏心得。有一场戏因为剧情需要,尺度比较大,两人按照剧本要求认真表演,正投入时,周成海突然怒气冲冲地冲进片场。 “我让你演戏,不是让你在这搞破鞋!” 周成海指着白静的鼻子怒吼,眼神里满是怒火。导演和工作人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连忙上前劝阻。周成海根本不听,执意要求导演删掉刚才拍摄的片段,否则就撤资。导演无奈,只好让人删掉了那段戏。 这件事之后,周成海对白静的控制欲变得更强了。白静接什么戏、和谁合作、甚至穿什么衣服,都必须经过他的同意。如果他觉得某个角色尺度太大,或者某个男演员不靠谱,就会强行让白静推掉。白静虽然觉得委屈,但看着周成海为自己付出的一切,又不忍心反驳。她的事业虽然还在上升期,但心里却感到越来越压抑,仿佛被关进了一个金色的牢笼。 2010 年,周成海还是坚持给白静补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婚礼现场布置得奢华浪漫,邀请了娱乐圈的一线大咖和商界大亨,文章、白百何等好友都来为她送上祝福。白静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周成海身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甚至感动得流下了眼泪。周成海握着她的手,在众人面前承诺:“我比你大 18 岁,这辈子我会用所有的爱来弥补这 18 年的差距,永远对你好。” 可没人知道,白静的眼泪里有多少是真心,多少是演技。作为一名专业的演员,她早已习惯了在镜头前伪装自己的情绪。婚礼结束后,她回到后台,看着镜子里穿着婚纱的自己,心里五味杂陈。她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是众人羡慕的豪门生活,还是自由自在的演艺事业。 就在这段时间,周成海在健身房认识了一个名叫乔宇的年轻人。乔宇身材高大,能说会道,自称父亲是中央部委的正部级干部,手里握着很多资源。周成海一听,心里动了心思,他觉得如果能和乔宇搞好关系,对自己的生意会有很大帮助。两人很快就称兄道弟,经常一起喝酒、唱歌,周成海还把乔宇带到家里参加家宴,让白静也一起作陪。 周成海怎么也没想到,他视为 “好哥们儿” 的乔宇,会成为摧毁他整个家庭的导火索。乔宇第一次见到白静时,就被她的美貌和名气吸引,而白静看着乔宇年轻帅气、出手阔绰,心里也产生了异样的情愫。两人在餐桌上客客气气,桌下却早已暗送秋波,一场针对周成海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不久后,周成海发现自己的车子好几次被人泼了油漆。他做生意多年,难免会得罪一些人,心里有些不安。乔宇得知后,拍着胸脯说:“海哥,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帮你解决。” 让周成海没想到的是,自从乔宇介入后,他的车子就再也没有被泼过油漆。他对乔宇更加信任,觉得这个 “哥们儿” 果然有本事,为了表示感谢,他特意送给乔宇 50 万元现金、一块名表和一幅名贵字画。 第261章 明星白静案《四》 乔宇收下礼物后,心里的算盘打得更响了。他知道周成海有钱,而且对白静言听计从,于是开始策划一个更大的骗局。他找到周成海,神秘兮兮地说自己手里有一个利润丰厚的房地产项目,靠着他父亲的关系一定能拿下,稳赚不赔。周成海一听有这样的好事,眼睛都亮了,连忙追问详情。乔宇故作犹豫地说:“这个项目需要不少资金,而且打通关系也需要花钱,我一个人可能扛不下来。” 周成海当即表示愿意合作,让乔宇负责打通关系,自己出钱。白静在一旁也不断吹风,说这个项目多么有前景,让周成海放心投资。在两人的双重诱惑下,周成海没有丝毫怀疑,先后给了乔宇几百万现金,让他去 “打点关系”。乔宇拿到钱后,并没有去运作什么房地产项目,而是把钱挥霍一空,买了豪车豪宅,还经常带着白静出入高档场所。 为了让骗局更逼真,乔宇还精心设计了一场 “鸿门宴”。他以庆祝合作愉快为由,邀请周成海喝酒,席间故意把周成海灌醉,然后安排了一个陌生女人进入他的房间。而这一切,都被隐藏在房间里的摄像头拍了下来。周成海醒来后,对前一晚的事情毫无记忆,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乔宇设下的圈套。 2011 年底,周成海投资的房地产项目迟迟没有动静,他开始有些着急,多次打电话给乔宇询问进展。乔宇总是以 “正在打通关键关系”“再等等就有结果” 为由敷衍他,后来甚至干脆不接电话。周成海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他四处打听,终于得知所谓的房地产项目根本就是子虚乌有,自己可能被骗了。 就在周成海焦头烂额地寻找乔宇时,更让他崩溃的事情发生了。2012 年 2 月 11 日,他向警方报案后,警方在乔宇的住所将其抓获,而白静竟然也在现场。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周成海如遭雷击,他终于明白,自己不仅被骗了钱,还被最信任的妻子和最好的哥们儿联手背叛了。 让周成海更加愤怒的是,白静竟然向警方出具证词,称乔宇从周成海那里拿的钱是自己借给乔宇的,导致案件因证据不足陷入僵局。2 月 13 日,白静突然向朝阳区法院起诉离婚,理由是周成海隐瞒婚史和年龄,存在外遇和家庭暴力。这些指控让周成海哭笑不得,他知道,这都是白静和乔宇为了争夺财产编造的谎言。 屋漏偏逢连夜雨,当时周成海的母亲正因重病住院,他每天奔波于医院和派出所之间,身心俱疲。让他没想到的是,白静竟然直接跑到医院的病房和走廊里,与他激烈争执离婚财产分割的事情。身患心血管疾病的周母目睹了这场争吵,受到巨大惊吓后突发急症,经抢救无效去世。 母亲的离世成了压垮周成海的又一根稻草。他看着母亲的遗像,想起自己为了白静背叛家庭、众叛亲离,如今却落得人财两空、家破人亡的下场,心里充满了悔恨和愤怒。而白静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变本加厉,要求分割周成海的房产、股票和债券等全部财产,让他净身出户。 2012 年 2 月 27 日,周成海从法院领取了离婚传票。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看着墙上和白静的结婚照,照片上的两人笑得那么甜蜜,如今却形同陌路。除夕夜的焰火还在脑海里闪烁,那时他还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没想到短短一个月,一切都化为泡影。 2 月 28 日上午,警方给周成海打来电话,告诉他因为证据不足,乔宇第二天就要被取保候审释放。这个消息彻底摧毁了周成海的心理防线,他觉得自己所有的坚持都成了笑话,法律无法还他公道,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 当天下午,周成海给白静打了个电话,语气平静地说:“我同意离婚,咱们见面谈谈财产分割的具体事宜吧。” 白静没有多想,告诉了他自己在母亲家的地址。周成海挂了电话,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早已准备好的尖刀,藏在身后,驱车前往白静母亲家。 来到楼下,周成海抬头看着楼上的窗户,心里百感交集。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白静时的心动,想起为她投资拍戏时的骄傲,想起婚礼上的山盟海誓,再想到母亲的离世、自己的被骗和背叛,所有的情感最终都化作了刻骨的仇恨。 他敲响了房门,白静打开门的瞬间,脸上还带着一丝警惕。周成海没有说话,只是用阴郁的眼神死死盯着她,那眼神里充满了痛苦、愤怒和绝望。白静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刚想关门,周成海突然抽出藏在身后的尖刀,朝着她的胸口猛刺过去。 一刀、两刀、三刀,刀刀命中要害。白静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尖叫,就倒在了血泊中。她睁着眼睛,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似乎到死都不明白,那个曾经对她百般宠爱的男人,为什么会对她下此毒手。 周成海看着倒在地上的白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拿出手机,给助理打了最后一个电话,简单交代了几句后事,然后举起尖刀,朝着自己的胸口刺去。当白静的母亲听到动静从里屋出来时,看到的就是两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她当场吓得瘫倒在地,失声痛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场惨烈的命案瞬间引发了全社会的关注,媒体纷纷报道,网友们议论纷纷。关于案件的真相,众说纷纭。爆料人巨春雷站出来讲述了事件的来龙去脉,称白静和乔宇联手诈骗周成海,最终导致悲剧发生。但白静的母亲却坚决否认,她告诉媒体,周成海在外嫖娼染上性病,传染给了白静,两人因此发生争吵,才引发了命案。她哭着说:“我女儿那么纯洁,那么努力,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是周成海毁了她,我一定要为她讨回公道。” 圈内不少人也站出来为白静说话,《血色湘西》的监制吴思远表示:“白静是一个非常纯洁的女孩子,工作很努力,我很难相信她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但也有知情人透露,白静婚后确实与乔宇关系密切,两人经常一起出入,周成海的被骗并非空穴来风。 因为当事人都已离世,很多真相变得扑朔迷离。但乔宇的审判还在继续,2015 年 3 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乔宇以虚假房地产项目诈骗周成海 236 万元,判处其有期徒刑 11 年。乔宇不服上诉,坚称自己没有诈骗,和白静只是情人关系,但法院经过调查,认为周成海提供的录音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诈骗事实。2016 年 12 月,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终审维持原判,乔宇最终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如今,距离这场悲剧已经过去十多年,但人们每当提起时,依旧会唏嘘不已。29 岁的白静,本该有着光明的演艺前途,却因为贪婪和背叛,最终落得身败名裂、死于非命的下场。周成海为了爱情不顾一切,却被爱情和友情双重背叛,最终走向毁灭。乔宇为了钱财不择手段,最终锒铛入狱。 第262章 消失在家门口的小女孩 2009 年 5 月 28 日的河南新乡,空气中弥漫着粽叶与艾草的清香,端午佳节的喜庆笼罩着城市的每个角落。可就在这样一个本该阖家团圆的日子,某小区的两户人家却陷入了灭顶之灾。 八岁的王一和九岁的李彤,两个本该奔赴观影之约的女童,在小区门口被一名陌生男子领走后,彻底失去了踪迹。监控录像里那个模糊的背影,成了家长心中唯一的线索,也埋下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疑问,这个男人是谁,孩子们究竟去了哪里,等待她们的会是怎样的命运。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新乡某老旧小区的红砖楼上,家家户户的窗台上都摆着插着艾草的玻璃瓶,偶尔传来几声粽子下锅的咕嘟声,节日的氛围在空气中渐渐浓郁。王一的母亲赵丽梅早早起床,给女儿梳了个漂亮的麻花辫,换上新买的粉色连衣裙。八岁的王一抱着母亲的胳膊撒娇,念叨着要和好朋友李彤一起去看学校组织的动画电影,口袋里还揣着母亲给的二十块零花钱。 “路上小心点,看完电影早点回来,妈给你留着蜜枣粽子。” 赵丽梅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目送她蹦蹦跳跳地跑出单元门。楼道里传来王一和李彤的笑声,两个小姑娘手牵着手,像两只快乐的小鸟,消失在楼梯拐角。 李彤的母亲站在自家门口,笑着嘱咐两个孩子互相照应,看着她们并肩走向小区大门,心里满是对孩子的疼爱。李彤今年九岁,比王一大一岁,懂事又文静,学习成绩总是名列前茅,是邻里眼中的好孩子。两个孩子不仅同住一个小区,还是同班同学,平日里形影不离,就连周末的兴趣班都要一起报名。 上午十点到下午一点,赵丽梅在家收拾屋子、准备端午家宴,期间还不忘给女儿的水杯装满温水,放在玄关处等着她回来。可直到下午两点,约定的观影结束时间已过,王一还没回家。赵丽梅心里泛起一丝不安,她拨通了李彤家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李彤母亲焦急的声音:“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李彤也没回来,是不是电影散场晚了?” 两人在小区门口等了半个小时,始终没见到孩子们的身影。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安像潮水般淹没了她们。赵丽梅和李彤的父亲李长友开始在小区里四处寻找,询问邻居是否见过两个孩子,可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案。“会不会去同学家玩了?” 有人提议道。两人又挨家挨户询问孩子的同班同学,可所有家长都表示没见过王一和李彤。 下午三点,在确认孩子们确实失踪后,李长友拨打了 110 报警电话。接到报警后,新乡警方迅速赶到现场,刑侦支队的民警对两位家长进行了详细询问,记录下孩子们的体貌特征、穿着打扮以及最后出现的时间地点。“孩子出门时情绪怎么样,有没有提到要去别的地方?” 民警问道。赵丽梅强忍着泪水回忆:“挺好的,就想着去看电影,还说看完要回来吃粽子。” 李长友补充道:“两个孩子都很懂事,不会随便乱跑,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警方立即展开侦查,调取了小区及周边路段的监控录像。在反复查看后,一段监控画面引起了民警的注意。画面显示,当天下午 13 时 50 分左右,王一和李彤手牵着手走到小区门口,这时一名中年男子走上前与她们交谈了几句,随后递给两个孩子各一样东西,孩子们接过东西后,便顺从地跟着男子离开了小区,朝着附近的居民楼方向走去。由于监控设备较为老旧,画面有些模糊,只能看清男子中等身材、微胖体型,穿着一件灰色短袖和深色长裤,具体样貌难以辨认。 “这个男人是谁,孩子们为什么会跟他走?” 民警心中充满了疑问。通过进一步排查,警方发现该男子在孩子们失踪前的几个小时,就曾在小区内长时间逗留,时而在单元楼门口徘徊,时而坐在花坛边观察过往行人,行为十分可疑。为了查明男子身份,警方决定对小区进行地毯式排查走访,逐户询问居民是否认识监控中的男子。 排查工作一直持续到傍晚,就在案件毫无进展之际,小区内一位年过七旬的老太太找到了民警。“警察同志,你们要找的这个人,看着有点像我儿子崔银生。” 老太太颤巍巍地说道。她告诉民警,自己的儿子崔银生就住在附近的另一栋楼里,30 多岁时第二次离婚后便一直独居,平时经常在小区里转悠。更关键的是,当天中午崔银生曾来家里过节,大约下午一点多钟离开,离开的时间与监控中男子领走孩子的时间高度吻合。 得到这一线索后,警方立即调取了崔银生的户籍信息和近期照片,经过比对,确认监控中的男子正是崔银生。为了防止嫌疑人逃脱或销毁证据,警方迅速制定抓捕方案,于当晚七点多钟,在崔银生的家中将其抓获归案。 面对突然上门的民警,崔银生显得有些慌乱,但很快便镇定下来。在最初的审讯中,崔银生承认 5 月 28 日下午确实将两个女孩带回了自己家中,但对于孩子的去向却含糊其辞,一会儿说孩子们在他家待了一会儿就走了,一会儿又说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你把她们带回家做了什么,她们现在到底在哪里?” 民警反复追问,可崔银生始终避而不答,只是低着头沉默。 第263章 消失在家门口的小女孩《二》 听闻嫌疑人被抓获,且孩子曾被带到其家中,赵丽梅和李长友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他们盼着孩子们只是受了点惊吓,很快就能平安归来。小区里的邻居们也纷纷议论,猜测孩子们可能只是被崔银生暂时收留,大家都在祈祷着奇迹发生。可谁也没有想到,接下来的审讯结果,会让所有人陷入无尽的悲痛之中。 在警方的耐心审讯和证据面前,崔银生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案发后的第三天,他终于向警方坦白,两个孩子已经被他杀害,并且残忍地进行了分尸,尸体被丢弃在了城郊的垃圾场。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赵丽梅和李长友瞬间崩溃。“不可能,你在撒谎,我的孩子那么乖,你为什么要杀她?” 赵丽梅抓住审讯室的铁栏杆,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几度晕厥过去。李长友则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女儿的名字,这个患有脑血栓五年、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泪水顺着脸颊不住地流淌。 两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在端午佳节这天戛然而止。人们无法理解,崔银生究竟为何要对两个无辜的孩子下此毒手,他与孩子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随着案件的深入调查,更多不为人知的细节逐渐浮出水面。 2009 年 9 月 22 日,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内座无虚席,备受关注的崔银生故意杀人案在此公开审理。法庭内外挤满了前来旁听的群众和媒体记者,大家都想亲眼见证这个残忍杀害两名女童的凶手受到法律的严惩。被害人王一和李彤的家属坐在原告席上,神情悲痛,眼神中充满了对凶手的憎恨。赵丽梅穿着一身黑衣,胸前别着女儿的照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不让自己崩溃。李长友被家人搀扶着,身体依旧有些虚弱,自从女儿遇害后,他的病情加重了许多,走路都需要人搀扶。 上午九点,庭审正式开始。被告人崔银生被法警带上法庭,他低着头,面色苍白,头发凌乱,与监控中那个从容领走孩子的男子判若两人。在庭审过程中,崔银生对杀害两名女童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对于杀人动机却始终闪烁其词。 根据崔银生在法庭上的供述,案发当天,他带着礼品去母亲家过端午,中午吃饭时喝了不少白酒,大约有七八两。离开母亲家后,他打算回自己家,走到小区门口时,正好遇到了结伴去看电影的王一和李彤。“我当时喝多了,就和她们聊了几句,然后一起回了我家。” 崔银生说道。当法官询问孩子们为什么会愿意跟他回家时,崔银生给出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说法:“是她们主动跟我回去的,还向我要钱,说一个给了钱一个没给,缠着我不放。” 然而,崔银生的这番说辞很快就被公诉人推翻。公诉人当庭出示了小区周边的监控录像和证人证言,监控画面清晰地显示,当天下午崔银生在小区门口主动与两个孩子搭话,随后在路边的小商店买了两个棒棒糖递给她们,孩子们接过棒棒糖后,才跟着他离开。 商店老板也出庭作证,证实当天确实看到崔银生给两个小女孩买了棒棒糖。“被告人所说的孩子们主动向他要钱的说法,完全是虚构的谎言。” 公诉人严肃地说道,“他是通过赠送棒棒糖的诱骗手段,将两个毫无防备的孩子带回了家中。” 在法庭调查阶段,公诉人进一步追问崔银生的杀人动机,崔银生起初只是一味强调自己当天喝多了,大脑一片空白,想不起来具体原因。“我当时喝得太多了,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我有罪,我认罪。” 崔银生反复重复着这句话。但公诉人指出,在之前的审讯中,崔银生能够清晰地描述出自己当天喝了多少酒、如何将孩子带回家、如何实施杀人行为以及如何掩盖罪行,甚至能准确说出两个孩子当时穿的衣服颜色,显然并非真的记不清。 在公诉人的层层追问和确凿证据面前,崔银生终于无法再掩饰,遮遮掩掩地说出了真实的杀人动机。他供述,两个孩子被带回他家后,其中一个孩子想要上厕所,当孩子走进卫生间后,他突然产生了性冲动。“她毕竟是个女的,我是个男的,当时脑子一热,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崔银生低着头,声音微弱,“我摸了她,结果被她骂了一句不要脸。” 被孩子斥责后,崔银生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心中涌起强烈的恐惧。“我害怕她出去后告诉别人,说我猥亵她,那样我就要坐牢了。” 崔银生说道,“我当时就想,不能让她们活着离开,否则我的名声就毁了。” 正是出于这样肮脏且自私的想法,崔银生对两个年幼的孩子痛下毒手,将她们残忍杀害后分尸,随后将尸体丢弃在城郊的垃圾场,试图掩盖自己的罪行。 公诉人还当庭揭露,崔银生并非初犯,其行为具有极大的主观恶性。经警方调查,崔银生在第二次离婚后一直独居,在周围人眼中,他不仅贪酒好色,还有诸多恶习。更令人发指的是,他在与第二任妻子结婚期间,曾猥亵过自己的继女,只是当时由于家人的隐瞒,没有被追究法律责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被告人长期存在不良嗜好和违法倾向,此次犯罪并非偶然,而是其扭曲心理的必然结果。” 公诉人说道,“他采用诱骗手段将孩子带回家,实施猥亵行为后为掩盖罪行残忍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应当依法予以严惩。” 庭审中,崔银生的辩护人提出,崔银生属于酒后犯罪,主观故意不明确,且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有悔改表现,请求法庭从轻处罚。“案发当天被告人确实饮用了大量白酒,醉酒状态下的认知和控制能力都会受到影响,其杀人行为并非完全出于主观自愿。” 辩护人说道,“而且他归案后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没有逃避罪责,希望合议庭能够考虑这些情节,给予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对于辩护人的这一观点,公诉人和被害人家属的委托代理人均表示强烈反对。“我国刑法明确规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不能因为醉酒而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公诉人反驳道,“被告人在实施犯罪过程中,思路清晰,步骤明确,从诱骗孩子回家到实施猥亵,再到杀人分尸、丢弃尸体,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充分说明其主观故意非常明显,并非醉酒后的无意识行为。” 被害人家属的委托代理人更是情绪激动地说道:“用灭绝人性、丧尽天良、惨无人道、令人发指、罪大恶极等来形容被告人,再贴切不过了。两个孩子才八九岁,天真烂漫,心地善良,在家是好孩子,在校是好学生,她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就被被告人残忍地剥夺了生命。他的行为不仅毁了两个孩子,更毁了两个家庭,让孩子的父母承受着中年丧女的巨大痛苦,这种痛苦是一辈子都无法弥补的。” 庭审现场,王一的母亲赵丽梅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愤,对着崔银生哭喊:“我的孩子才八岁,她那么小,你怎么忍心下手?你毁了我的一切,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李彤的母亲也泣不成声:“我的女儿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和爸爸一起旅游,可这个愿望再也实现不了了。你这个畜生,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在场的旁听群众也纷纷对崔银生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法庭内充满了悲愤的情绪。 2009 年 9 月 25 日,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一审判决。法院认为,被告人崔银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崔银生采用诱骗手段将两名幼女带回家中实施猥亵,后为掩盖罪行残忍将其杀害并分尸,犯罪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应予以严惩。其辩护人提出的酒后犯罪、主观故意不明确等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 据此,法院依法作出判决:被告人崔银生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同时赔偿两名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各 元。听到判决结果后,崔银生面无表情,当庭表示服从判决,不提起上诉。被害人家属虽然对判决结果表示认可,但脸上依旧没有丝毫喜悦,失去女儿的痛苦,将伴随她们一生。 第264章 雨夜屠夫 湖北枣阳市惠港村的那片桃林,每年三月都会开满粉白的桃花。花瓣飘落在一方小小的土坟上,像是在掩盖一段被鲜血浸染的往事。 1999 年的那个雨夜,13 岁少女惠双双在离家不足 200 米的路上消失,只留下一辆沉入河底的自行车和被肢解的尸体。十六年间,凶手如同人间蒸发,直到另一具同样被肢解的尸体出现,才让这起尘封的悬案迎来了意想不到的转机。恶魔究竟藏在何处,十六年的时光又能否洗刷掉罪恶的痕迹? 1999 年 10 月 12 日,夜幕早早笼罩了惠港村。午后还晴朗的天空,到了傍晚突然变脸,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很快就汇成了瓢泼大雨。泥泞的乡间小路被雨水冲刷得滑腻难行,远处的田野在黑暗中化作模糊的剪影,只有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才能短暂照亮路边摇曳的庄稼。 惠双双坐在教室的靠窗位置,眼神时不时飘向窗外。这位刚上初一的 13 岁少女,梳着整齐的马尾辫,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学校规定周一到周五每晚要上两节晚自习,七点准时放学,往常这个时候,她已经骑着自行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了。想到父母可能已经做好了晚饭,双双收拾书包的动作加快了几分。 “双双,等等我!” 同桌的女生追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伞,“雨下这么大,咱们一起走啊。” 双双回头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雨衣:“不用啦,我穿了雨衣,骑快点很快就到家了。” 她熟练地跨上自行车,朝着同桌挥了挥手,便一头扎进了雨幕中。彼时的她不会想到,这条走了无数次的回家路,这一次竟成了永无终点的旅程。 惠双双的家离学校有三四公里远,平时骑车 20 分钟就能抵达。可那天的雨实在太大,雨水模糊了视线,自行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一片片水花。双双弓着身子,用力蹬着脚踏板,雨衣的帽子被风吹得歪斜,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她想快点到家,早点躲进温暖的屋里,却没注意到身后的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紧紧盯着她。 村里的时钟指向八点,惠家的灯光还亮着。双双的母亲王秀兰坐在桌前,目光不停地瞟向门口,手里的针线活早就停了下来。桌上的饭菜已经热了两次,却始终不见女儿的身影。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门外漆黑的雨夜,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爸,你去看看吧。” 王秀兰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雨下这么大,双双怎么还没回来,别是出什么事了。” 惠父惠建国放下手里的旱烟,心里也泛起了嘀咕。他披上蓑衣,拿起手电筒,快步走出家门。村里的孩子基本都已经到家了,唯独不见双双的踪影。他先去了同村几个和双双要好的同学家询问,其中一个男生说,放学时看到双双骑车往家走,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自己没能跟上,最后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拐进了通往村子的小路。 “会不会是去火车站附近的那个同学家了?” 王秀兰听说后,心里燃起一丝希望。她知道双双和那个女同学关系极好,偶尔也会在对方家留宿。可当时村里的通讯条件有限,他们既不知道同学家的具体地址,也没有电话可以联系,只能在焦虑中等待天亮。 那一晚,惠家的灯亮了整整一夜。王秀兰和惠建国坐在床边,听着窗外的雨声,辗转难眠。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他们心跳加速,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他们一遍遍在心里安慰自己,女儿一定是在同学家留宿了,等天亮了就会回来。可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第265章 雨夜屠夫《二》 天刚蒙蒙亮,一夜未眠的惠建国就急匆匆地赶往学校。他找到双双的班主任,询问女儿是否在学校留宿,得到的答案却是否定的。班主任还说,那个火车站附近的女同学昨天并没有见到双双。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惠建国瞬间懵了。他跌跌撞撞地走出学校,赶紧往村里赶,一路上不停地向路边的村民打听,却没有任何收获。 消息很快在村里传开了,村民们听说 13 岁的惠双双彻夜未归,都主动赶来帮忙寻找。几十个人分成几组,沿着双双放学的路线,仔细搜查着每一个角落。他们打着手电筒,在泥泞的田埂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呼喊着双双的名字,声音在清晨的薄雾中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搜寻一直持续到中午,就在大家快要绝望的时候,有人在村外的河边发现了异常。那是一辆红色的自行车,正是惠双双平时骑的那辆,此刻它一半浸在水中,一半露在外面,车把上还挂着半截断裂的雨衣。村民们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几个人小心翼翼地蹚水过去,想要把自行车拉上来。 当自行车被拖上岸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了。自行车的下面,竟然压着几块被肢解的人体组织,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有人认出了旁边散落的白色橡胶底鞋和书包,正是双双上学时穿的。 “双双…… 我的双双啊!” 随后赶来的王秀兰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当场昏了过去。惠建国也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的惨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村民们赶紧掐人中把王秀兰救醒,同时有人骑着摩托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镇上报警。 枣阳市公安局接到报警后,立即抽调刑侦队员赶赴现场。彼时的乡村道路崎岖难行,警车在泥泞中颠簸了两个多小时才到达惠港村。办案民警下车后,迅速对现场进行了封锁和勘查。 法医蹲在河边,仔细检查着现场的残留物。“这里不是第一现场。” 经验丰富的老刑警李建军说道,他指着河中的尸体碎片,“尸体被肢解后抛入河中,凶手还用自行车压住,显然是为了防止尸体上浮。” 民警们沿着河岸展开搜索,在不远处的农田里,发现了大量暗红色的血迹,血迹延伸了十几米,旁边还散落着一团被撕扯过的衣服。 “这里应该是案发的第一现场。” 李建军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凝固的血迹,“血迹还没有完全被雨水冲刷干净,说明案发时间就在昨晚。” 经过惠双双的父母辨认,农田里发现的衣服、鞋子和书包,都是双双遇害前所穿戴的物品。 遇害地点离惠双双的家仅有不到 200 米的距离。谁也没有想到,这段短短的路程,竟然成了阴阳两隔的界限。民警们推测,惠双双当时已经快到家了,却在最后这段路上遭遇了不测。 由于案发当晚下着大雨,现场的痕迹被严重破坏。没有目击者,没有指纹,没有脚印,唯一的线索就是被肢解的尸体和散落的物品。法医对尸体进行初步检验后得出结论,惠双双生前遭到了性侵,随后被人掐死,尸体被肢解成多块后抛入河中。凶手的作案手法极其残忍,而且具有一定的解剖或屠宰经验,肢解的切口非常整齐。 “凶手应该是男性,年龄在 20 岁到 60 岁之间。” 李建军在案情分析会上说道,“从作案手法来看,他心理素质极强,而且对周边环境非常熟悉。第一现场和抛尸现场相距 700 多米,还要经过村子,外地人流窜作案的可能性不大,大概率是熟人作案。” 公安局立即成立了专案组,抽调了二十多名警力,对惠港村及周边村庄展开拉网式排查。民警们挨家挨户走访,登记所有符合年龄段的男性信息,询问案发当晚的去向,排查是否有前科人员或行为异常者。可是几个月过去了,排查工作毫无进展。当时还没有天网系统,乡村地区更是缺乏监控设备,大雨又冲刷掉了所有可能存在的痕迹,案件陷入了僵局。 惠双双的父母在悲痛中处理了女儿的后事,他们把女儿埋在了自家的桃林里。那片桃林是双双小时候最喜欢去的地方,每到桃花盛开的季节,她总会在树下玩耍。如今,娇艳的桃花成了陪伴女儿的唯一风景。王秀兰因为过度悲伤,双眼几乎哭瞎,视力越来越差,平时只能模糊地看到眼前的东西。惠建国则变得沉默寡言,每天都会去桃林里的坟前坐一会儿,对着女儿的墓碑喃喃自语,十几年从未间断。 这起案件成了惠家父母心中永远的痛,也成了办案民警心中的一块巨石。李建军每次想起那个 13 岁少女惨死的模样,都感到无比自责。他和同事们无数次复盘案件,排查了所有可能的嫌疑人,却始终没有找到突破口。刑侦专家曾断言,除非凶手再次作案,留下新的线索,否则这起案件可能永远无法告破。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预言在十六年后竟然成真了。 第266章 雨夜屠夫《三》 2015 年 12 月 12 日,冬至。这一天是二十四节气中最重要的节气之一,民间有 “冬至大如年” 的说法。惠港村的村民们早早地就准备起了冬至的饭菜,家家户户炊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可对于村民董丽丽的家人来说,这一天却成了一场噩梦的开始。 董丽丽那年 43 岁,是村旁工业园区一家纺织厂的女工。她的丈夫常年在外打工,她则留在村里,在公婆的帮助下照顾正在上高中的儿子。董丽丽为人和善,性格开朗,在厂里担任小组长,和同事们相处得十分融洽。她平时生活规律,除了上班就是回家照顾孩子,很少出门串门,也没有和村里人发生过矛盾。 12 日那天,董丽丽上的是夜班,晚上 11 点 30 分下班。按照往常的习惯,她会骑着摩托车,沿着工业园区的公路回家,这段路程只有几百米,十分钟左右就能到家。她的公婆早已做好了夜宵,等着她回来。可直到午夜时分,还不见董丽丽的身影,拨打她的手机,也提示已经关机。 “会不会是厂里加班了?” 董丽丽的公公叶传富安慰老伴说道,但他自己心里也有些不安。他知道儿媳一向准时,就算加班也会提前打电话回来。 第二天一早,叶传富来到纺织厂询问,却得知董丽丽昨晚 11 点 30 分就已经下班离开了。厂长还带着他查看了厂里的监控录像,画面中清晰地显示,董丽丽穿着蓝色的工作服,骑着摩托车驶出了厂区大门,一切都很正常。 “她会不会是去朋友家了?” 厂长猜测道。叶传富摇了摇头,他知道儿媳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在附近,而且就算外出,也一定会跟家里打招呼。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叶传富赶紧骑车沿着董丽丽回家的路寻找。 工业园区是近几年新建的,周边的公路还没有完全修好,也没有安装路灯。叶传富骑着车,在公路上仔细搜寻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当他走到离村子不远的一段公路时,突然发现了一辆熟悉的摩托车。那正是董丽丽的车,此刻它孤零零地停在路边,车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露水,显然已经停放了一夜。 叶传富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赶紧下车查看,摩托车完好无损,没有被撬动过的痕迹,但奇怪的是,车头的方向竟然和回家的方向相反。他在摩托车周围仔细查找,发现车把上有几处明显的血迹,路边的绿化带旁边,还留有两大滩暗红色的血迹。 “丽丽!丽丽!” 叶传富大声呼喊着儿媳的名字,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他沿着公路四处寻找,却没有看到董丽丽的身影。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让人心头发慌。 叶传富意识到事情不妙,赶紧回到村里,告诉了邻居们这件事。邻居们听说后,纷纷赶来帮忙寻找。有人想起,昨晚深夜回家时,曾看到董丽丽的摩托车停在路边,但当时以为是有人临时停车,并没有在意。大家沿着公路和周边的田野展开搜寻,呼喊着董丽丽的名字,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当天下午,叶传富拨打了 110 报警电话。枣阳市公安局的民警接到报警后,迅速赶到了现场。办案民警对现场进行了仔细勘查,发现摩托车把手上和路边的血迹都是董丽丽的。法医根据血迹的形态和数量判断,董丽丽当时应该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失血过多,生存的可能性极小。 “你们看,血迹是朝着这个方向延伸的。” 一位民警指着路边的血迹说道。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密集的滴落状血迹朝着村庄相反的方向延伸,一直到几百米外的马路尽头才消失。血迹消失的地方是一片庄稼地,前面还有一片水塘。 民警们立即对庄稼地和水塘展开拉网式排查。他们带着警犬,在齐腰深的庄稼地里仔细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水塘里也安排了潜水员进行打捞,周边的沟渠、树林也都进行了全面搜查。可经过一整天的搜寻,始终没有找到董丽丽的下落,就好像她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起案件和 16 年前的惠双双案太像了。” 办案民警张磊说道。他是当年惠双双案的办案人员之一,如今已经成为了刑侦大队的队长。董丽丽遇害的地点,离当年惠双双遇害的地方只有不到一公里的距离。两起案件都是发生在晚上,被害人都是单身女性,都是骑车回家时遭遇不测,现场都遗留有大量血迹,而且被害人的尸体都不见了踪影。 这个发现让所有办案民警都振奋起来。16 年来,他们从未忘记惠双双案,这个悬案像一块石头压在他们心头。如今相似的案件再次发生,会不会是同一个凶手所为?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将是侦破惠双双案的最佳时机。 张磊立即向上级汇报,申请将两起案件并案侦查。公安局高度重视,再次成立了专案组,抽调了 100 多名民警投入到案件侦破中。与 16 年前不同,如今的侦查条件已经有了天壤之别,天网系统的覆盖、DNA 技术的进步,都为案件侦破提供了有力的支持。 办案民警首先调取了工业园区及周边道路的监控录像。虽然案发路段没有安装路灯和监控,但园区核心区域和主要路口都有监控设备。民警们花费了大量的时间,逐一查看了案发当晚的监控录像,终于发现了一个可疑的身影。 监控显示,12 日晚上 11 点 58 分,董丽丽骑着摩托车平稳地经过一个路口,当时她的车速正常,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凌晨 0 点 05 分,她出现在离家 300 米的另一个监控路口,随后便进入了没有监控的案发路段。就在董丽丽经过这个监控路口 40 秒后,一个男人骑着一辆大架摩托车跟了过去。 “你们看,这个男人的摩托车没有开车灯。” 张磊指着监控画面说道。画面中,那辆摩托车速度很快,在漆黑的夜晚没有开灯,显得格外可疑。在下一个监控路口,民警们再次看到了这辆摩托车的身影,它紧紧跟在董丽丽的摩托车后面,方向正是案发路段。 通过监控画面,民警们初步判断,犯罪嫌疑人是一名身材中等偏胖的男性,年龄在 30 岁左右,骑着一辆 125 型大架摩托车,而且他应该就住在案发现场周边。因为案发后,这辆摩托车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外围的监控画面中,说明嫌疑人熟悉周边环境,知道如何避开监控。 第267章 雨夜屠夫《四》 另外,通过技术手段定位发现,董丽丽的手机在案发后两个小时才关机,关机地点就在案发地附近。如果是流窜作案,嫌疑人不可能在案发后停留两个小时才离开,这进一步印证了嫌疑人是本地人的推测。 办案民警立即展开了地毯式排查,以案发地为中心,对周边村庄的男性进行逐一登记。他们走访了数千人,排查了所有符合体貌特征的嫌疑人,最终锁定了五名重点对象。这五个人都骑着 125 型大架摩托车,身材也与监控中的嫌疑人相似,而且案发当晚都没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民警们对这五个人进行了详细的询问和调查,却发现他们都有合理的解释。有的人当晚在家照顾生病的家人,有的人在外地打工刚刚回来,虽然没有直接的证人,但通过多方核实,他们的说法都得到了印证。案件一下子陷入了僵局,难道是排查方向出现了错误? 张磊没有放弃,他带领民警们再次梳理案件线索,对五名嫌疑人的摩托车进行了仔细检查,并进行了现场模拟。他们骑着这五辆摩托车,在监控路段反复测试,记录下摩托车的反光点、行驶轨迹等特征,与监控画面中的嫌疑摩托车进行比对。 经过无数次的测试和比对,一辆摩托车引起了民警们的注意。这辆摩托车的反光点位置、行驶时的震动频率,都与监控画面中的嫌疑摩托车高度相似。这辆摩托车的主人名叫刘亚成,34 岁,是惠港村的村民,与董丽丽家相距不到一公里。 刘亚成没有正式的职业,每年有几个月的时间到外地打零工,剩下的时间就留在村里,要么在家打游戏,要么和狐朋狗友喝酒打牌,游手好闲。案发当天,他声称自己在市里和朋友喝酒,一直喝到 11 点多才散场,之后就骑着摩托车回家睡觉了。由于当天晚上他的妻子和孩子都回了娘家,没有人能够证明他的说法。 更让民警们怀疑的是,刘亚成和董丽丽虽然同属一个村,但董丽丽是 2010 年才改嫁到村里的,两人平时没有任何交集,也没有发生过矛盾,没有明显的作案动机。这一点让民警们有些困惑,如果刘亚成是凶手,他为什么要杀害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为了查清真相,民警们决定对刘亚成进行测谎。测谎专家带着专业设备来到公安局,对刘亚成进行了详细的询问。当被问到 “董丽丽是不是你杀的”“案发当晚你在哪里” 等问题时,刘亚成的呼吸、心跳、血压等生理指标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与他回答其他问题时的状态截然不同。 “他在说谎。” 测谎专家肯定地说道,“这些生理反应不会骗人,他一定知道案件的真相。” 虽然测谎结果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但它进一步坚定了民警们的判断。张磊立即向上级申请了搜查令,对刘亚成的家进行全面搜查。 民警们在刘亚成的家中仔细搜寻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卧室、厨房、院子,都被搜查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就在大家快要失望的时候,一名民警在刘亚成卧室的枕头下面,发现了一部白色的智能手机。 “这是谁的手机?” 民警拿着手机问道。刘亚成的妻子摇了摇头,说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部手机。民警们通过技术手段查询,发现这部手机正是被害人董丽丽的。铁证如山,刘亚成再也无法抵赖。 在审讯室里,面对这部手机,刘亚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交代了杀害董丽丽的犯罪事实。 “我不是故意要杀她的。” 刘亚成坐在审讯室里,声音低沉而沙哑。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据刘亚成交代,案发当晚,他在市里和朋友喝酒,一直喝到 11 点多。散场后,他骑着摩托车回家,兜里的钱都已经花光了。想到马上就要过年了,自己却身无分文,刘亚成的心里泛起了邪念。他知道工业园区的纺织厂有很多女工,每天晚上夜班下班,身上可能会带钱,于是就决定在路边埋伏,抢劫下班的女工。 董丽丽恰好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刘亚成骑着摩托车,悄悄地跟在她后面,一直等到了没有监控的路段。他加快速度,故意撞倒了董丽丽的摩托车。董丽丽摔倒在地,想要起身打电话求救,刘亚成见状,立即拿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威胁她不要出声。 “把钱拿出来!” 刘亚成恶狠狠地说道。董丽丽吓得浑身发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身上所有的钱。可刘亚成看到钱不多,心里更加恼怒,加上酒精的作用,他一时冲动,用刀刺向了董丽丽。 杀死董丽丽后,刘亚成有些慌乱。他本来想把尸体拖到路边的庄稼地里掩埋,但又担心被人发现。他想起自己家门口有一个废弃的红薯窖,平时很少有人去,于是就骑着摩托车,把董丽丽的尸体运回了家,埋在了红薯窖里。为了掩盖罪行,他还模仿记忆中的手法,将董丽丽的尸体肢解了。“肢解尸体的手法,是谁教你的?” 审讯民警问道。刘亚成的回答,让在场的所有民警都感到震惊。他竟然主动交代,16 年前惠双双的案子,也是他做的。 1999 年,刘亚成只有 17 岁。他是家中的独子,从小深受父母溺爱,养成了自私自利、脾气暴躁的性格。他上学时成绩不好,早早地就辍学了,后来在村里当了联防队员。1999 年 10 月 12 日晚上,刘亚成正在村旁的道路上 “巡逻”,其实是在四处闲逛。惠双双骑车经过时,不小心刮蹭到了他。 “她不仅不道歉,还敢瞪我。” 刘亚成说道,脸上露出一丝狰狞。当时的他年轻气盛,又加上没人管教,一时怒火中烧,就和惠双双发生了争执。在争执的过程中,他失去了理智,掐住了惠双双的脖子,直到她不再呼吸。 杀死惠双双后,刘亚成害怕事情败露,想起自己平时在村里杀猪宰牛时学到的手法,就将惠双双的尸体肢解了。他趁着雨夜,将尸体搬到河边,扔进了河里,还用自行车压在上面,防止尸体上浮。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当年办案民警排查时,竟然没有怀疑到他这个只有 17 岁的联防队员身上,他还曾以帮忙排查的名义,近距离观察过办案过程。 “你为什么要对一个 13 岁的孩子下这么狠的手?” 民警愤怒地问道。刘亚成摇了摇头,说自己也不知道,当时就是一时冲动,加上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怒火,想要发泄。他承认,自己从小就对杀戮有着一种变态的兴趣,每次村里杀猪宰牛,他都会主动跑去帮忙,看着动物被杀死、肢解,他竟然会感到兴奋。 刘亚成的交代,让悬置了 16 年的惠双双案终于真相大白。办案民警立即赶到刘亚成的家,挖开了门口的红薯窖。当窖门被打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董丽丽的尸体被肢解成了几块,随意地扔在窖里,场面惨不忍睹。这一幕,与 16 年前惠双双的惨状如出一辙。 随后,民警们在刘亚成的指认下,找到了当年抛尸的河边,虽然时隔多年,河水已经冲刷了一切,但刘亚成的指认,与当年的现场勘查结果完全吻合。结合 DNA 鉴定等技术手段,所有证据都指向了刘亚成,两起案件的真相终于水落石出。 消息传到惠港村,村民们都感到无比震惊和愤怒。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游手好闲的男人,竟然是隐藏了 16 年的恶魔。惠双双的父母得知真相后,来到女儿的坟前,哭得撕心裂肺。王秀兰抚摸着墓碑,一遍遍呼唤着女儿的名字,泪水模糊了她早已看不清的双眼。惠建国则站在一旁,身体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多年的伤痛和委屈,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尽的泪水。 刘亚成的家人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的父母得知儿子犯下如此滔天罪行后,一夜白头。他们来到惠双双和董丽丽的家中,跪在地上向受害者家属道歉,却无法弥补已经造成的伤害。刘亚成的妻子也提出了离婚,带着孩子离开了这个令人绝望的家。 检察机关经过详细的调查取证,以抢劫罪、强奸罪、故意杀人罪等多项罪名,对刘亚成提起了公诉。法院审理后认为,刘亚成的犯罪情节极其恶劣,手段极其残忍,后果极其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判处其死刑,立即执行。 当判决书宣读的那一刻,惠双双的父母流下了激动的泪水。16 年的等待,16 年的煎熬,终于换来了正义的伸张。他们来到女儿的坟前,告诉女儿凶手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让她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如今,惠港村的那片桃林依然每年都会开满桃花。惠建国还是会经常来到女儿的坟前,坐着和女儿说说话。他的脸上虽然还带着悲伤,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平静。董丽丽的儿子也已经考上了大学,他带着母亲的期望,努力地生活着,用自己的方式告慰着母亲的在天之灵。 这两起案件也给人们敲响了警钟。在偏僻的乡村地区,夜间出行的安全问题不容忽视。特别是女性,尽量避免在夜间单独出行,选择有路灯、有人烟的路线,最好能够结伴而行。同时,随着科技的发展,天网系统等监控设备的普及,为案件侦破提供了有力的支持,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 第268章 中国征婚第一骗案 2004年深秋,湖北十堰的街头已飘起寒意。东岳分局刑侦大队的接待室里,暖气不足,晓华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双手紧紧攥着一个褪色的布包,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眼神躲闪,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说出的话却让接警的民警心头一沉。 一个自称北京某部队中校军官的男人,骗走了她毕生积蓄的八万块钱。更让人不安的是,类似的报案在接下来的数月里,陆续从全国多个城市汇集而来。这些骗局如出一辙,都始于一本本泛黄的妇女杂志,止于一个个破碎的婚恋美梦。 谁也未曾想到,这看似孤立的骗案背后,藏着一个盘踞北京、辐射全国的特大诈骗团伙,他们用笔墨编织浪漫陷阱,以军装为伪装,将数十名女性的希望与钱财席卷一空,酿成了中国刑侦史上赫赫有名的“征婚第一骗案”。 2004年10月6日,十堰市公安局东岳分局的门口,晓华徘徊了整整一个小时。她今年三十出头,在一家国营工厂做会计,工作稳定但圈子狭窄,眼看同龄人都已成家生子,自己却仍是孤身一人,父母的催促和邻里的议论让她倍感压力。八万块钱,是她省吃俭用十几年攒下的全部积蓄,既是准备结婚的嫁妆,也是应对突发状况的底气。如今这笔钱没了,她甚至不敢告诉家里人,只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求助警方。 接待她的是刑侦大队的年轻民警高凯和徐超。高凯刚从警校毕业三年,眼神锐利,做事严谨;徐超则经验丰富,善于观察人心。看到晓华拘谨不安的模样,徐超给她倒了一杯热水,轻声安抚:“你别着急,慢慢说,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只要涉嫌诈骗,我们都会查到底。” 温热的水杯驱散了些许寒意,晓华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缓缓道出了这段让她悔恨不已的经历。故事的开端,是一本在厂区便利店随手买下的《女性天地》杂志。2004年9月的一天,晓华下班路过便利店,被杂志封面上“缘分天注定”的标题吸引。零几年的时候,这类情感杂志正值鼎盛时期,街头巷尾的报刊亭、便利店随处可见,里面除了编造的情感故事,还充斥着大量征婚广告,成为不少单身男女寻找伴侣的重要渠道。晓华翻到征婚专栏,一则落款为“李小红”的征婚广告瞬间抓住了她的眼球。 广告上的文字并不多,却字字戳中了晓华的期待。“某男,32岁,北京某部队中校团长,丧偶,身高180cm,品行端正,无不良嗜好。因工作原因耽搁再婚,现诚觅一位心地善良、温柔贤惠的女性为终身伴侣,地域不限,年龄25至35岁均可。非诚勿扰,来信请寄北京市海淀区XX信箱,李小红收。” “中校团长”“北京部队”“丧偶”,这几个关键词让晓华心动不已。在她的认知里,军人意味着忠诚、可靠、有担当,而中校的军衔更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丧偶的经历则让她觉得,对方或许更懂得珍惜感情,不会像离异人士那样有复杂的前任纠葛。她把这则广告剪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夹在笔记本里,纠结了整整三天。 第269章 中国征婚第一骗案《二》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同车间的闺蜜,闺蜜看完广告后连连劝她:“小华,这条件太好了,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你别看他是二婚,可前妻是生病去世的,说明他人品没问题。再说了,军官的工作稳定,福利待遇又好,你要是能成,后半辈子就享福了。赶紧给他写封信,错过了可就没机会了。” 闺蜜的话彻底打消了晓华的顾虑。她觉得自己年纪不小了,遇到这样的良缘不能轻易放弃。于是,她花了整整一个晚上,精心写了一封信。信里,她详细介绍了自己的年龄、工作、家庭情况,字里行间透着真诚与羞涩,最后还犹豫再三,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她把信寄出去后,每天都盼着回信,茶饭不思,连工作时都忍不住走神。 一周后,晓华的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秋风渐凉,注意添衣,愿我的问候能为你带来一丝温暖。”短信没有落款,晓华一头雾水,以为是别人发错了,随手就删掉了。可接下来的几天,这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源源不断地发来,内容从日常问候到天气提醒,再到分享一些略显伤感的人生感悟。“独自走过漫长岁月,才知陪伴的珍贵”“深夜站岗,望着天边的月亮,不禁想起曾经的温暖,如今只盼能遇到一个懂我的人”。 晓华一开始并不在意,甚至觉得有些烦,可久而久之,看着这些充满温情的文字,她渐渐被打动了。她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收到这条陌生短信,就像追看一本连载的情感小说一样,沉浸在这份陌生的温柔里。她开始好奇,这个发信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给自己发这些短信。 她试着通过手机号码查询机主信息,可当时的通讯技术有限,普通市民根本无法查询到详细信息。不过,她从手机号码的前几位数字判断出,这是一个北京的号码。这个发现让她心头一动,突然想到了之前寄出去的那封征婚信。难道,这是李小红发来的? 带着忐忑与期待,晓华拨通了那个陌生号码。电话接通后,听筒里传来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语气温和而沉稳:“您好,请问是哪位?” 晓华紧张得手心冒汗,结结巴巴地问:“您……您是李小红吗?我是晓华,给您寄过信的。” 对方轻笑了一声,声音里透着亲切:“原来是小华,我就是李小红。收到你的信了,写得很真诚,我很喜欢。之所以先给你发短信,是因为最近部队任务忙,没来得及回信,怕你等急了。” 确认对方就是李小红后,晓华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也涨得通红。她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中校军官”不仅真的存在,还如此温柔体贴。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每天都通过电话或短信联系。李小红总能恰到好处地捕捉到晓华的情绪,用温柔的话语安抚她的不安,用部队的趣闻轶事逗她开心。他会跟晓华讲自己在部队的训练生活,讲自己带兵的原则,讲对未来家庭的规划,每一个细节都描绘得真实可信,让晓华越来越深陷其中。 相处了一段时间后,李小红开始以各种借口向晓华借钱。第一次,他说部队有个战士家里遭遇变故,急需用钱,自己作为团长不能不管,可手头的钱都存了定期,暂时取不出来,想向晓华借两万块钱,等定期到期了就还。晓华没有丝毫怀疑,觉得李小红重情重义,当即就把两万块钱汇了过去。 没过多久,李小红又说自己要去外地执行任务,需要打点关系,又向晓华借了三万块。之后,他又以给晓华买礼物、办理调动手续等理由,陆续向晓华借了三万块。前后加起来,晓华一共给李小红汇了八万块钱。每次借钱时,李小红都信誓旦旦地说会尽快还钱,还承诺等任务结束后就来十堰看她,和她商量结婚的事情。 可就在晓华满心期待着与李小红见面时,她突然意识到不对劲。李小红承诺的见面日期一次次推迟,每次问起还钱的事情,他都以各种理由搪塞。晓华心里渐渐有了疑虑,开始旁敲侧击地询问部队的具体情况,可李小红总是含糊其辞,要么说涉及军事机密,要么就转移话题。直到有一天,晓华在网上看到一则关于假冒军官征婚诈骗的新闻,里面的骗局手法和自己的遭遇惊人地相似,她才如遭雷击,意识到自己可能被骗了。 高凯和徐超听完晓华的讲述后,心中已经有了判断。高凯严肃地说:“晓华,根据你所说的情况,这个李小红大概率是假冒军官。部队的军官管理非常严格,不可能随意向陌生人借钱,更不会以办理调动手续等理由索要钱财。” 为了证实自己的判断,高凯和徐超立即通过内部系统,向北京的相关部队核实李小红的身份。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北京所有部队中,根本没有名叫李小红的中校团长。这个结果彻底击碎了晓华的幻想,她瘫坐在椅子上,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嘴里反复念叨着:“怎么会这样,他说得那么真实,我怎么就相信了呢?” 看着晓华悲痛欲绝的模样,高凯和徐超心里很不是滋味。八万块钱在2004年可不是小数目,对于一个普通的工薪阶层来说,这几乎是好几年的积蓄。他们当即决定,一定要尽快抓住这个骗子,为晓华追回损失。 经过一番商量,高凯和徐超制定了一个引蛇出洞的计划。他们让晓华继续和李小红保持联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还故意告诉李小红,自己还有五万块钱存款,只要他真心想和自己结婚,愿意把这五万块钱也拿出来,作为两人婚后的启动资金。 第270章 中国征婚第一骗案《三》 晓华虽然伤心,但为了配合警方破案,还是强忍着悲痛,按照高凯和徐超的安排,给李小红发了短信。之前,李小红因为已经骗到了八万块钱,对晓华的态度已经有些敷衍,回复短信总是不咸不淡。可看到晓华说还有五万块钱后,他的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回复的短信又变得温柔体贴起来。 “小华,谢谢你对我的信任。我对你是真心的,等我忙完手头的工作,就立刻去十堰找你,咱们把婚事定下来。我在北京有关系,到时候可以把你调到北京来工作,要是你不愿意去北京,我也可以申请调到十堰来,咱们就守着你过日子。”李小红的短信充满了诱惑。 看到李小红上钩,高凯和徐超都有些兴奋,他们立即开始部署抓捕计划,准备等李小红来十堰时,将他一举抓获。可就在他们紧锣密鼓地准备时,李小红却突然掐断了与晓华的所有联系。电话打不通,短信也石沉大海。 高凯和徐超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坏了,这家伙肯定是察觉到不对劲了。”徐超皱着眉头说。线索突然中断,让原本充满希望的侦破工作陷入了僵局。高凯和徐超不甘心就此放弃,他们分析认为,李小红是以骗钱为目的,不可能因为这一次的警觉就彻底收手,他肯定还会寻找其他目标继续诈骗。 于是,两人决定换个思路,在邻近的襄樊市设下埋伏。他们以一名单身女性的名义,给李小红之前刊登征婚广告的信箱寄去了一封应征信。可让他们失望的是,这封应征信很快就被邮局退了回来,理由是“收件人地址不存在”。很明显,李小红已经察觉到了危险,更换了身份和作案地点。 案件侦破陷入了困境,但这起案件的特殊性却引起了各级领导的高度重视。市公安局的领导专门召开会议,研究部署侦破工作。领导指出:“这起案件表面上是普通的征婚诈骗,但有两个关键点必须重视。第一,犯罪嫌疑人伪造军人身份,这不仅是诈骗,更是对军人形象的严重亵渎,影响极其恶劣。第二,嫌疑人利用大众媒体发布诈骗信息,受众面广,潜在的受害者数量众多,如果不能及时破案,还会有更多人上当受骗。我们必须尽快抓住嫌疑人,还受害者一个公道,维护社会的稳定。” 会议结束后,领导下达了明确指令:“既然鱼饵不上钩,我们就主动出击。立即派专人前往北京,彻查这个李小红的真实身份和作案轨迹。”接到指令后,高凯和徐超没有丝毫犹豫,简单收拾了行李,就踏上了前往北京的列车。他们心里很清楚,这趟北京之行,注定充满了挑战,但他们必须迎难而上。 高凯和徐超远赴北京追查线索的时候,他们要找的“李小红”,正坐在北京海淀区一间狭小的出租屋里,清点着近期骗来的钱财。这个“李小红”的真实姓名,叫程宝平,当年25岁,是湖北汉川市一个普通的农村青年。谁也不会想到,这个曾经怀揣作家梦的年轻人,会一步步堕落成一个丧心病狂的诈骗犯。 程宝平出生在汉川市田二河镇的一个普通农户家庭,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他从小就喜欢读书写字,成绩在村里的学校里一直名列前茅。父母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考上大学,跳出农门,改变自己的命运。程宝平也很争气,学习非常刻苦,他常常对着书本发誓,一定要考上名牌大学,将来成为一名作家,写出流传千古的作品。 可命运却和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2000年,程宝平参加高考,原本信心满满的他,却因为几分之差,与大学失之交臂。这个结果让他遭受了沉重的打击,也让父母失望不已。高考失利后,程宝平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他不愿意像父母一样,一辈子脸朝黄土背朝天,可没考上大学,又似乎没有其他的出路。 在家消沉了一段时间后,程宝平不甘心就此放弃自己的作家梦。他说服了父母,拿出家里仅有的积蓄,让他去外地的一所教师进修学校学习语文专业。他天真地认为,只要学好语文,提高自己的写作水平,就算不上大学,也能成为一名作家。在进修学校里,程宝平如饥似渴地学习着各种文学知识,每天都泡在图书馆里,阅读大量的中外名着,还坚持每天写文章、写小说。 进修学校毕业后,程宝平回到了家乡,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写作中。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日没夜地创作,写了一篇又一篇文章,一篇又一篇小说。他满怀希望地把这些作品寄给全国各地的杂志社、报社,可等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退稿。编辑部的退稿信大同小异,要么说他的作品主题不明确,要么说他的文笔不够成熟,要么说他的作品不符合刊物的定位。 一次次的退稿,渐渐消磨了程宝平的信心。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也开始厌倦这种看不到希望的生活。2001年下半年,程宝平已经在家待了大半年,没有任何收入,全靠父母养活。父母看着他整天无所事事,心里很着急,常常在他耳边唠叨,让他找一份正经的工作,不要再沉迷于不切实际的作家梦。 “宝平啊,别再写那些没用的东西了,赶紧找个工作,挣点钱补贴家用。你看村里和你差不多大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挣钱了,就你整天在家瞎琢磨。”母亲的唠叨像针一样扎在程宝平的心上。他心里很委屈,觉得父母不理解自己的梦想,可又无法反驳,毕竟自己确实没有做出任何成绩。 在父母的不断唠叨和邻里的闲言碎语中,程宝平的心理渐渐失衡。他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命运对自己太不公平。一气之下,他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没有告诉父母,就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北京的列车。他听说北京是文化之都,有很多机会,他想去北京碰碰运气,说不定能实现自己的作家梦。 到了北京之后,程宝平才发现,现实比他想象的更加残酷。北京虽然繁华,但竞争也异常激烈。他没有大学文凭,没有任何工作经验,想要找一份与写作相关的工作,简直比登天还难。他住最便宜的地下室,吃最简单的盒饭,每天穿梭在北京的大街小巷,四处找工作,却一次次碰壁。 第271章 中国征婚第一骗案《四》 就在程宝平走投无路的时候,他想到了自己的姐夫刘俊振。刘俊振比程宝平大几岁,两年前就来北京打工了。程宝平听说,刘俊振在北京混得不错,不仅开了自己的公司,还经常给家里寄钱。虽然程宝平心里有些看不起这个文化水平不高的姐夫,但如今走投无路,也只能向他求助。 程宝平按照记忆中的地址,找到了刘俊振的公司。那是一间位于海淀区某居民楼里的小房间,门口挂着“毕世龙科贸公司”的牌子。刘俊振见到程宝平,显得很热情,连忙招呼他进屋。“宝平,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在老家待不住,想来北京闯闯?” 程宝平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说出了自己的困境。刘俊振听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没事,既然来了,就先在我这儿住下,工作的事情包在我身上。咱们是亲戚,我肯定不会让你受苦的。” 程宝平心里一阵感动,觉得还是亲戚靠谱。他连忙问刘俊振:“姐夫,你这公司是做什么生意的?我能帮上什么忙?” 刘俊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几本杂志和一叠信件,递给程宝平:“你先看看这些,等晚上我再跟你详细说。”程宝平好奇地接过杂志,翻开一看,里面全是各种情感故事、侦探小说、武侠小说。他不解地问:“姐夫,你让我看这些干什么?这跟工作有什么关系?” “不是让你看故事,是让你看广告。”刘俊振指了指杂志上的广告栏。程宝平顺着刘俊振指的方向看去,广告栏里有招聘信息、房屋出租信息、商品出售信息,还有很多征婚广告。“姐夫,你让我看征婚广告干什么?难道你想帮我找对象?”程宝平更加疑惑了。 刘俊振笑了起来:“谁让你找对象了?这些征婚广告,就是咱们公司的生意。”说着,他又把那叠信件递给程宝平。程宝平拿起信件,仔细一看,发现这些信件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女性,内容都是回应杂志上的征婚广告,表达自己的交友意愿。看到这里,程宝平心里隐隐有了一丝猜测。 当天晚上,刘俊振请程宝平吃了一顿饭。酒过三巡,刘俊振才向程宝平道出了公司的真实业务。原来,所谓的“毕世龙科贸公司”,根本就是一个幌子。刘俊振的真实生意,是利用杂志刊登虚假的征婚广告,吸引全国各地的单身女性来信,然后以介绍对象为由,收取信息费。同时,他们还会以征婚者的名义,给这些女性回信,编造各种理由骗取钱财。 “宝平,我知道你文笔好,这正是我需要的人才。”刘俊振看着程宝平,认真地说,“你负责模仿军官的口气,写一些征婚广告,然后给那些来信的女性回信。只要你写得好,让那些女人相信你是真的军官,愿意给你寄钱,咱们就能挣大钱。” 听到刘俊振的话,程宝平心里咯噔一下。他虽然走投无路,但也知道这是骗人的勾当,是违法的。“姐夫,这……这是诈骗啊,要是被警察发现了,可就麻烦了。” 刘俊振满不在乎地说:“什么诈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些女人想嫁军官,想走捷径,咱们只是满足她们的幻想而已。再说了,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你想想,你写了那么多文章,挣到一分钱了吗?跟着我干,写几篇广告,回几封信,就能挣大钱,不比你当什么作家强?” 刘俊振的话,像一颗种子,在程宝平的心里发了芽。他想起了自己一次次的退稿,想起了父母的唠叨,想起了在北京的窘迫。他内心挣扎了很久,最终,对金钱的渴望战胜了良知。他觉得,只要能挣到钱,让父母过上好日子,让自己出人头地,就算是骗人,也无所谓。 “姐夫,我跟你干。”程宝平咬了咬牙,说道。 刘俊振见程宝平答应了,非常高兴,当即许下承诺:“好兄弟,够义气。你放心,跟着我干,吃喝全包,每个月基本工资500块,另外还有提成,骗来的钱越多,提成越高。” 对于当时的程宝平来说,这个条件已经非常优厚了。他欣然接受了这份工作,开始了自己的诈骗生涯。虽然他心里还有些不情愿,觉得自己这是大材小用,辜负了自己的作家梦,但一想到能挣到钱,他就把这些顾虑抛到了脑后。 刚开始工作的时候,程宝平还有些生疏。但他毕竟有扎实的文字功底,很快就进入了状态。他模仿军官的语气,写出来的征婚广告,既有军人的刚毅,又有文人的温柔,非常有吸引力。他给那些女性回信时,更是发挥了自己的写作特长,把每一封信都写得情真意切,感人至深。 他会在信里描绘自己的军旅生涯,讲述自己的英雄事迹,表达自己对爱情的渴望。他还会根据不同女性的情况,调整自己的语气和内容。对于年纪稍大的女性,他会表现得成熟稳重;对于年轻的女性,他会表现得阳光开朗。他的信件,就像一把温柔的刀,一步步攻陷了那些女性的心理防线。 第272章 中国征婚第一骗案《五》 湖北十堰的晓华,就是程宝平的“客户”之一。程宝平在给晓华的信里,这样写道:“小华,展信佳。收到你的来信,我非常开心。你的真诚和善良,深深打动了我。我是一名军人,常年驻守在边疆,肩上扛着保家卫国的责任。 曾经,我有过一段幸福的婚姻,可我的妻子却因病离我而去,这让我深受打击。这些年来,我一个人在部队里,忍受着孤独和寂寞,多么希望能有一个温暖的家,有一个懂我的人陪伴在身边。你的出现,就像一缕阳光,照亮了我的生活。我相信,这是上天赐予我的缘分。我会珍惜这份缘分,用我的一生去爱你,去呵护你。等我完成手头的任务,我就去十堰找你,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这样深情款款的文字,让晓华彻底沦陷了。她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积蓄一次次寄给程宝平,期待着与他见面的那一天。而程宝平,在收到晓华寄来的钱后,心里只有兴奋和贪婪,根本没有丝毫的愧疚。他觉得,这些女人太傻了,轻易就相信了自己的谎言。 随着时间的推移,程宝平的诈骗技巧越来越娴熟,骗到的钱也越来越多。他不再满足于每月500块的基本工资和提成,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他觉得,跟着姐夫干,自己只能拿小头,大头都被姐夫赚走了。他想自己单干,挣更多的钱。 就在程宝平酝酿着单干的时候,他收到了晓华发来的短信,说自己还有五万块钱存款,愿意拿出来和他结婚。程宝平心里一阵窃喜,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他骗了晓华八万块钱,晓华不仅没有怀疑,还愿意再拿五万块钱出来,这太反常了。他担心这是一个陷阱,是警察设下的圈套。 “不行,这个女人不能再碰了,万一被警察抓住就完了。”程宝平心里暗暗想道。于是,他果断地掐断了与晓华的所有联系,删除了晓华的手机号码,决定暂时停止作案,先躲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重新开始。他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刘俊振的公司,准备回老家避避风头。他不知道的是,此时,高凯和徐超已经抵达北京,正在一步步逼近他的藏身之处。 2005年1月10日,高凯和徐超抵达北京。这座繁华的大都市,对他们来说,既陌生又充满了挑战。他们手里只有三条线索:一个信箱地址、一个银行账号、一个小灵通号码和一个手机号码。这些线索,是他们找到犯罪嫌疑人的唯一希望。 两人没有丝毫耽搁,放下行李后,就立刻赶往海淀区的邮局。他们根据晓华提供的信箱地址,找到了对应的邮局。经过与邮局工作人员的沟通,他们了解到,这个信箱是以“毕世龙科贸公司”的名义租用的。但当他们要求查询公司的注册信息时,却发现这家公司的所有资料都是伪造的,根本不存在。 邮局工作人员还告诉他们,这个信箱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停用了。不过,虽然信箱停用了,但每天仍有大量来自全国各地的信件和汇款单寄到这里。由于找不到收件人,这些信件和汇款单只能被一一退回。高凯和徐超让邮局工作人员把近期寄到这个信箱的信件和汇款单都找了出来,足足装了两大箱子。 两人把这些信件和汇款单带回了招待所,开始逐一整理。他们发现,这些信件都来自全国各地的单身女性,内容都是回应征婚广告的。而汇款单的金额从几百块到几千块不等,最多的一笔竟然有两万块。看着这些信件和汇款单,高凯和徐超更加意识到,这个犯罪团伙的规模不小,受害者数量众多。 接下来,两人又前往银行,查询那个银行账号的信息。查询结果同样让他们失望:这个银行账号是以一个假身份证开设的,开户人信息与“李小红”完全不符,而且账号里的钱已经被取空,账户早已被注销。至于那个小灵通号码和手机号码,经过查询,也是用假身份证办理的,根本无法找到真实的机主信息。 “这家伙太狡猾了,反侦查意识很强。”徐超皱着眉头说。高凯也深有同感:“之前我们以为他只是一条小鱼,现在看来,这是一只狡猾的大狐狸。我们必须重新梳理线索,找到他的破绽。” 接下来的几天,高凯和徐超每天都泡在招待所里,仔细翻阅那些从邮局带来的信件。他们希望能从这些信件中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这些信件大多是女性写给“李小红”的,字里行间充满了对爱情的憧憬和对“李小红”的信任。看着这些信件,高凯和徐超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们暗下决心,一定要尽快抓住嫌疑人,为这些受害者讨回公道。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一封特殊的信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这封信的信封设计很有个性,上面画着一朵小小的梅花。信件是从深圳寄来的,收件人是“徐世杰”,同样是北京某部队的军官。高凯和徐超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徐世杰”很可疑。他们猜测,这个“徐世杰”要么是“李小红”的另一个假名,要么就是同一个犯罪团伙的成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高凯和徐超通过信件上的地址,联系到了寄信人小燕。小燕的遭遇和晓华惊人地相似。她也是在一本妇女杂志上看到了“徐世杰”的征婚广告,然后给对方写了信。之后,两人通过电话和短信联系,“徐世杰”的温柔体贴让她深陷其中。在交往了一段时间后,“徐世杰”以各种理由向她借了三万块钱,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小燕的讲述,让高凯和徐超更加确定,“李小红”和“徐世杰”背后,是一个组织严密的诈骗团伙。他们通过在全国各地的妇女杂志上刊登虚假的征婚广告,用不同的假名吸引单身女性,然后实施诈骗。这个发现,让案件有了新的突破。 高凯和徐超决定,从征婚广告入手,寻找这个犯罪团伙的踪迹。第二天一早,他们就来到了北京的报刊市场,买了几十本不同种类的妇女杂志。两人坐在招待所里,一本一本地翻阅,寻找类似的征婚广告。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整天的翻阅,他们终于在一本《知音》杂志上,找到了一则熟悉的征婚广告。这则广告的征婚者名叫“孙国栋”,自称是北京某部队的少校军官,丧偶,诚觅单身女性为终身伴侣。广告的文字风格、语气和“李小红”“徐世杰”的征婚广告如出一辙,只是收件人的信箱地址变了,从海淀区换到了朝阳区。 高凯和徐超兴奋不已,他们立刻赶往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请求同行的协助。在朝阳分局刑侦支队的帮助下,他们很快就查到了“孙国栋”收件信箱的相关信息。这个信箱是以“华泰科贸公司”的名义租用的,而这家公司的资料,和之前的“毕世龙科贸公司”一样,全是伪造的。 不过,这次他们有了一个重要的发现:这个信箱目前还在使用。这意味着,犯罪团伙还在通过这个信箱接收信件和汇款。高凯和徐超决定,对这个信箱进行监控,等待犯罪团伙的成员出现。 第273章 中国征婚第一骗案《六》 为了弄清楚“毕世龙科贸公司”和“华泰科贸公司”之间的关系,高凯和徐超调出了租用这两个信箱时的所有资料。他们仔细比对了这些资料,发现了一个关键的重合点:租用朝阳区信箱的人和租用海淀区信箱的人,曾经用手机有过短暂的通话。这个发现,让两人欣喜若狂。他们判断,这两个公司很可能是同一个犯罪团伙设立的,只要顺着这个线索查下去,一定能找到犯罪团伙的核心成员。 为了尽快引诱犯罪嫌疑人出现,高凯和徐超请求朝阳区分局的同行协助,联系到了租用信箱的邮局。他们让邮局工作人员以“有多个包裹和汇款单需要领取”为由,打电话通知“华泰科贸公司”的人来邮局取件。 电话接通后,对方是一个男声,听到有包裹和汇款单,立刻答应:“好的,我马上就过去。”高凯和徐超立即在邮局周围布下了埋伏,等待嫌疑人的出现。可他们等了整整一个下午,也没有看到有人来取件。打电话过去询问,对方却以“临时有急事”为由,推脱说第二天再来。 第二天,高凯和徐超再次在邮局周围布下埋伏,可嫌疑人还是没有出现。之后的几天里,嫌疑人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始终没有露面。高凯和徐超开始有些着急,他们担心嫌疑人已经察觉到了危险。 “会不会是我们的行动引起了他们的怀疑?”高凯问道。徐超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我们的安排很周密,邮局工作人员的语气也很自然。我觉得,他们可能是在试探我们,或者是有其他的事情耽搁了。” 就这样,高凯和徐超在邮局周围守了一个星期,嫌疑人始终没有露面。此时,已经是1月22号,距离农历春节只有几天的时间了。两人身上的经费也所剩无几,而且他们判断,犯罪团伙的成员很可能是外地人,为了回家过年,已经离开了北京。 无奈之下,高凯和徐超只能决定先回十堰,等春节过后再重新开展侦查工作。1月23号,两人登上了返回十堰的火车。可就在火车到达距离十堰仅剩十多公里的六里坪车站时,高凯的手机突然响了。电话是朝阳区某邮局的值班员打来的:“警察同志,你们等的那个人来了,正在取包裹和汇款单。” 听到这个消息,高凯和徐超瞬间傻了眼,肠子都悔青了。“我们怎么就这么着急回来了?再等一天就好了!”徐超懊恼地说。高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立刻给北京市朝阳分局双井派出所的副所长打电话,请求他们协助控制取件人。 火车到达十堰后,两人没有丝毫停留,立刻赶回分局,向领导汇报了情况。领导听完后,当即决定让他们立刻返回北京。高凯和徐超来不及休息,就和中队长陈乾勇一起,登上了下午五点返回北京的火车。 第二天中午,高凯一行三人终于抵达北京,见到了那个取件人。让他们意外的是,取件人并不是他们要找的“李小红”或“孙国栋”,而是一个23岁的年轻姑娘,名叫小芳。小芳看到警察,显得很紧张,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情况。 小芳说,她是一名外地来北京的打工者,在一家餐馆做服务员。几天前,她在餐馆门口看到一张招聘启事,上面写着“招聘兼职取件员,每天工作一小时,酬劳30元”。她觉得这份工作很轻松,就联系了招聘的人。对方告诉她,只要按时到指定的邮局取件,然后送到指定的地点交接就可以了,至于取的是什么东西,是谁寄来的,都不用她管。 小芳还说,她并不知道雇佣她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她只是想挣点外快,改善一下生活。高凯和徐超听完小芳的讲述,心里明白了。犯罪团伙的反侦查意识越来越强,已经开始雇佣无关人员代为取件,以此规避风险。 他们让小芳联系雇佣她的人,说已经取到了包裹和汇款单,让对方派人来交接。可小芳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对方都没有接。高凯和徐超判断,对方可能已经产生了怀疑。他们知道,小芳手里的包裹和汇款单是吸引对方出现的唯一诱饵,对方就算有所怀疑,也很可能不会轻易放弃。 为了让对方相信小芳这里没有出问题,高凯和徐超绞尽脑汁,设计了一个理由:让小芳告诉对方,自己在取件的路上不小心遭遇了车祸,手机被摔坏了,人也被送到了医院治疗,所以没有及时联系。小芳按照他们的安排,给对方发了一条短信。 对方收到短信后,回复了一条短信,让小芳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再联系。高凯和徐超知道,对方虽然没有完全相信,但也没有彻底放弃。他们决定,让小芳继续和对方保持联系,同时,他们三人则潜伏在小芳的出租屋里,等待对方出现。 小芳租住在北京五环以外的唐家岭,那是一个典型的北方农家四合院,院子里除了一户当地居民,其他的都是外地来北京的打工者。小芳的出租屋很小,只有十几平方米,里面只能放下一张小床和一张简易沙发。高凯、徐超和陈乾勇三人,只能挤在那张狭小的沙发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北方的冬天异常寒冷,出租屋里没有暖气,只有一个小小的电暖器。为了不引起外人的怀疑,他们不敢出门,每天只能吃最便宜的馒头和咸菜。两天下来,三个人都冻得瑟瑟发抖,口腔发炎,眼睛也上了火。可他们没有丝毫抱怨,依然坚守在岗位上。 在潜伏的日子里,高凯和徐超没有闲着,他们仔细研究了小芳取回来的信件。让他们震惊的是,仅从这些信件中,他们就理出了孙国栋、李小红、张军、杨占国、胡大伟等十几个假军官的名字。这个发现,让他们意识到,这个诈骗团伙的规模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被动等待不是办法,必须主动寻找新的突破口。就在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高凯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公安部刑侦局的何局长。何局长曾经到十堰检查指导过公安工作,对基层民警很关心,还特意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高凯犹豫了很久,他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基层民警,直接联系公安部的领导,有些不妥。可现在案件侦破陷入了绝境,他只能试一试。 高凯没有直接给何局长打电话,而是先给何局长发了一条短信,简要说明了案件的情况和目前的困境,希望能得到何局长的帮助。让他没想到的是,短信发出去没多久,何局长就亲自回了电话。 何局长在电话里认真听取了高凯的汇报,对他们的工作给予了肯定。“你们做得很好,这个案件影响恶劣,必须尽快侦破。你们放心,我会立刻安排人员协调,让北京市公安局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何局长的话,给了高凯和徐超极大的鼓舞。 挂断电话后,何局长立刻联系了北京市公安局的相关领导,安排技术力量协助侦破工作。在北京警方的大力配合下,侦查工作很快就有了新的进展。通过技术侦查,警方发现,“华泰科贸公司”的“孙国栋”,已经离开了北京,回到了湖北孝感。 “太好了!这个孙国栋是湖北人,回到了咱们湖北的地界,看他还往哪儿跑!”徐超兴奋地说。高凯也激动地说:“我们立刻赶往孝感,一定要抓住他!” 第274章 中国征婚第一骗案《七》 2005年2月5号,高凯、徐超和陈乾勇三人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孝感市。孝感市公安局的领导对这起案件高度重视,立即抽调了精干力量,成立了联合专案组。为了尽快抓住犯罪嫌疑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专案组决定将此次抓捕行动命名为“猎狐行动”。 在孝感市公安局刑侦民警的协助下,专案组的侦查工作迅速推进。通过调查,他们很快就了解到,孝感市下辖的汉川市,潜藏着一个利用征婚进行疯狂诈骗的特大系列犯罪团伙。这个团伙的成员大多是汉川市田二河镇的村民,他们以亲属、邻里关系为纽带,形成了多个相互关联又相对独立的诈骗小组,在北京、上海、广州等多个大城市开展诈骗活动。 调查还发现,这个诈骗团伙的创始人姓鲁,名叫鲁某。鲁某早年在北京打工,偶然间发现了征婚诈骗这个“商机”。1999年10月,鲁某在北京成立了一家名为“伊甸园婚姻中介公司”的幌子公司,开始在杂志上刊登虚假的征婚广告,骗取信息费和钱财。鲁某发财的消息传回汉川后,他的亲戚、朋友、邻里纷纷慕名而来,拜他为师,学习诈骗技巧。 鲁某为人吝啬,给徒弟们的工资很低。很多徒弟在他那里学成之后,都离开了他,自立门户,成立了自己的诈骗小组。就这样,这个诈骗团伙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形成了“师傅带徒弟,亲戚带亲戚”的庞大网络。而之前高凯和徐超追查的“孙国栋”,真实姓名叫李中发,就是这个诈骗团伙中的一员。 李中发是汉川市田二河镇五峰村的村民,今年31岁。2002年,他跟着同乡来到北京,拜在鲁某的门下学习诈骗技巧。李中发头脑灵活,又心狠手辣,很快就掌握了诈骗的核心技巧。他觉得跟着鲁某干没有前途,就离开了鲁某,自己拉起了一支队伍,单独开展诈骗活动。由于他手段残忍,骗钱很多,在团伙内部被称为“赛诸葛”。 专案组还了解到,之前骗了晓华八万块钱的程宝平,以及程宝平的姐夫刘俊振,都是这个诈骗团伙的核心成员。刘俊振早年也曾在鲁某的公司打工,后来自立门户,成立了“毕世龙科贸公司”,程宝平就是他的主要帮手。程宝平因为文笔好,被团伙成员称为“情书快手”,很多诈骗信件都是出自他的手。 此时,春节临近,专案组通过侦查发现,李中发、程宝平、刘俊振等团伙核心成员,都已经回到了汉川老家过年。这个发现让专案组的民警们既兴奋又紧张。兴奋的是,犯罪嫌疑人都聚集在了一起,这是一网打尽的绝佳机会;紧张的是,这些犯罪嫌疑人都非常狡猾,反侦查意识很强,一旦打草惊蛇,他们就可能闻风而逃。 十堰警方和孝感警方经过反复会商,决定采取“内紧外松”的战略。表面上,警方没有采取任何行动,让犯罪嫌疑人以为自己很安全,可以放心大胆地在家过年;暗地里,警方则利用这个有利时机,详细排查犯罪嫌疑人的落脚点,摸清他们的活动规律,制定周密的抓捕计划。 2月7号是农历腊月二十九,距离春节只有两天的时间。为了不引起犯罪嫌疑人的怀疑,专案组决定,让陈乾勇、高凯等人暂时撤回十堰,等到春节过后,再秘密返回汉川,实施抓捕行动。 而此时的汉川市,年味正浓。在汉川市城关镇某居民小区里,刘俊振正坐在自己新装修的房子里,得意地喝着茶。这套房子是他用诈骗来的钱买的,装修得豪华气派。刘俊振回想起自己的“创业”经历,心里充满了得意。他曾经只是一个在鲁某手下打工的小喽啰,每个月只能挣500块钱。可自从自立门户后,他的“生意”越做越大,挣了很多钱,不仅买了房,还积累了一笔可观的存款。 刘俊振并不满足于现状,他打算趁着春节期间,再找几个亲戚朋友,年后带到北京去,扩大自己的“业务”规模。他根本没有想到,警方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正在等待着收网的那一刻。 春节过后,专案组的民警们悄悄返回了汉川。在汉川市刑侦民警的帮助下,诈骗团伙的内在脉络被彻底理清。这个特大系列诈骗团伙,主要由三根“大梁”支撑:刘俊振、程宝平、李中发。这三个人原本都是鲁某的徒弟,后来都自立门户,成为了团伙的核心力量,各自带领着一支诈骗小组,在全国范围内开展诈骗活动。他们之间既有合作,又有竞争,形成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诈骗网络。 专案组认为,只要能将这三个人一网打尽,就能彻底摧毁这个诈骗团伙的核心力量,其他的小喽啰也就不攻自破了。2005年2月21号,参加“猎狐行动”的全体成员都聚集到了孝感,专案组召开了最后的抓捕部署会议。经过反复研究和修改,抓捕计划最终确定:2月24号,也就是农历正月十六凌晨一点,实施统一抓捕行动。 专案组根据三名核心成员的落脚点,将抓捕队伍分成了三组。第一组由高凯带队,负责抓捕刘俊振;第二组由徐超带队,负责抓捕程宝平;第三组由于立兵带队,前往汉川对面的天门市净台派出所,请求当地警方协助,抓捕躲在丈母娘家里的李中发。出发前,三个行动小组约定,晚上12点前各就各位,凌晨一点准时行动。为了确保行动的安全和隐蔽,所有参与行动的民警都将手机调到震动模式,行动信号为约定的电话号码,只要手机显示出这个号码,不用接听,立即动手。 2月24号,元宵夜。汉川市的街头灯火通明,到处都洋溢着节日的气氛。人们涌上街头,看花灯、猜灯谜,享受着节日的快乐。而此时,参加抓捕行动的民警们,已经穿着便装,按照预定的计划,悄悄抵达了各自的目标地点,潜伏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街头的人群渐渐散去,热闹的城市重新归于平静。凌晨0点59分,陈乾勇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果断发出了行动指令。瞬间,三个行动小组同时动手。 高凯带领的第一组,悄悄潜入了刘俊振居住的居民小区。此时,刘俊振正在家里和朋友打麻将,打得正起劲,根本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当高凯和民警们冲进屋里时,刘俊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当场制服。他看着突然出现的民警,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了惊恐。 徐超带领的第二组,赶到了程宝平的家里。程宝平的老婆即将生产,他正在家里照顾老婆,给亲戚朋友发祝福短信。民警们冲进屋里时,程宝平还以为是亲戚来访,当看到民警手里的手铐时,他瞬间瘫软在地,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于立兵带领的第三组,在天门市警方的协助下,赶到了李中发丈母娘的家里。李中发刚刚放完炮竹,正准备睡觉。民警们突然出现,将他当场抓获。李中发试图反抗,但很快就被民警制服。 截至凌晨两点,三名核心犯罪嫌疑人全部落网。随后,专案组乘胜追击,对其他团伙成员展开了抓捕。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先后有20多名团伙成员被抓获归案。至此,这个盘踞多年、辐射全国的特大征婚诈骗团伙被彻底摧毁。 经审讯,犯罪嫌疑人对自己的诈骗行为供认不讳。据统计,这个诈骗团伙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先后在全国20多个省份实施诈骗,受害者多达数百人,诈骗金额超过百万元。程宝平、刘俊振、李中发等核心成员,因涉嫌诈骗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等多项罪名,被依法判处重刑。 案件侦破后,高凯和徐超带着追回的部分赃款,回到了十堰,找到了晓华。当晓华拿到失而复得的钱款时,激动得热泪盈眶,紧紧握着高凯和徐超的手,不停地说着:“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你们是人民的好警察。” 这起中国征婚第一骗案的侦破,不仅为数百名受害者讨回了公道,也沉重打击了利用征婚进行诈骗的犯罪行为。它提醒着人们,爱情不能急于求成,更不能被虚荣和幻想冲昏头脑。任何看似完美的“良缘”,背后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陷阱。 第275章 打工妹的噩运 2016年9月2日清晨,长江武汉段的江面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趸船的马达还未启动,船员姚先生像往常一样七点准时起床洗漱,站在三楼洗手间的窗前,习惯性地望向窗外的江景。 江水缓缓流淌,江堤边的水草丛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忽然,一个异样的轮廓闯入他的视线。那东西漂浮在水草间,像是被丢弃的人体模型,可晨风吹过掀起的衣角,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姚先生揉了揉眼睛,赶紧喊来同事,两人撑着小船靠近查看,看清轮廓的瞬间,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那根本不是什么模型,而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长江航运公安局武汉分局的警车呼啸着抵达码头时,晨雾已经渐渐散去。警戒线在江堤边拉起,民警们有条不紊地展开勘查。尸体被打捞上岸时,围观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死者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短袖,下身赤裸,腹部有两道近二十公分的深长刀口,口鼻处紧紧贴着透明胶带,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随身物品。法医蹲在尸体旁仔细检查,初步判断死者为女性,年龄在二十岁左右,死因是掐颈导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后被抛尸入水。 “尽快查清死者身份,这是破案的关键。”带队的王警官眉头紧锁,看着江面的目光凝重。长江武汉段水流复杂,抛尸地点可能并非第一现场,想要锁定凶手,必须先找到死者的身份信息。警方立刻启动失踪人口排查,同时将尸体的DNA信息录入数据库比对。就在勘查工作紧张进行时,武汉市汉南区的一间出租屋里,小雨的男朋友阿强正坐立难安,这已经是小雨失踪的第四天了。 时间回到四天前,2016年8月30日清晨。刚刚下了夜班的小美和男朋友阿良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出租屋,推开房门时,看到室友小雨正站在门口换鞋。小雨穿着简单的休闲装,手里只攥着一部手机,没有背包。“出去吃早餐啊?”小美随口问道。小雨点点头,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就出了门。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平常的清晨告别,竟成了永别。 这间两室一厅的出租屋,住着两对年轻情侣。19岁的小雨是湖南人,2015年7月跟着男朋友阿强来到武汉,在汉南区一家汽车配件公司打工。小美和阿良既是他们的同事,也是同乡,四个人年纪相仿,相处得十分融洽。在小美和阿良的印象里,小雨心地善良,性情温和,平时说话总是轻声细语,很少与人发生争执。就在案发不久前,小雨因为想找一份更合适的工作,主动辞了职,在家休整了几天,计划着重新求职。 8月29日晚,阿强和小美、阿良都要上夜班,小雨一个人留在出租屋。等到阿强第二天早晨下班回家时,出租屋里已经没有了小雨的身影。“小雨出去吃早餐了。”小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随口说道。阿强没多想,觉得女朋友可能吃完早餐还会顺便逛一逛,便回房补觉去了。 中午十二点,阿强睡醒后,发现小雨依然没回来,便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了,听筒里传来小雨熟悉的声音:“我在外面呢,等一下就回去了。”语气听起来没什么异常,阿强彻底放下心来,又躺回床上继续休息。这一觉,他睡到了晚上八点多,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出租屋的门依然紧闭,小雨还是没回来。阿强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再次拨打小雨的电话,这一次,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赶紧联系小美和阿良,两人刚下夜班,听到消息后也有些着急,陪着阿强在出租屋周边找了一圈,却没有任何发现。 当天晚上的夜班,阿强完全魂不守舍。他每隔几分钟就会拿出手机,反复拨打小雨的号码,又不停刷新微信、QQ,希望能看到小雨的消息,可所有的联系渠道都如同石沉大海。凌晨下班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阿强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一夜未眠的焦虑让他脸色憔悴。 8月31日,阿强扩大了寻找范围,不仅找遍了两人平时常去的地方,还联系了小雨在武汉认识的所有朋友,可得到的答案都是“没见过小雨”。不祥的预感像潮水一样包裹着他,让他喘不过气来。下午两点,他颤抖着拨通了小雨老家的电话,委婉地把小雨失踪的消息告诉了她的父母,然后带着沉重的心情,走进了辖区派出所报案。 警方登记完信息后,让阿强回去等候消息。当天晚上,小美从同事那里带来了一条关键线索:“有同事说,昨天上午在街边碰到过小雨,小雨说要去工业园的一家公司应聘,然后就匆匆走了。”这个消息让阿强既惊喜又担忧,惊喜的是终于有了小雨的行踪,担忧的是她应聘结束后去了哪里。 按照同事提供的地址,9月1日一早,阿强就和小美、阿良赶到了那家位于汉南工业园的公司。工业园里厂房林立,道路宽敞整洁,2016年的汉南已经并入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这里聚集了众多汽车及零部件企业,是武汉重要的工业增长极。他们找到公司的值班保安,说明来意后,保安翻看了应聘登记本,很快就找到了小雨的名字。 “这个姑娘30号上午确实来过,填了简历,也参加了面试,不过最后没被录用。”保安回忆道,“面试结束后她就走了,当时看着挺平静的,没什么异常。”得知小雨确实来过这里,阿强的心情更加复杂,录用失败或许是小雨关机的原因,但她为什么会一直不回家呢? 就在阿强等人四处寻找小雨的时候,长江航运公安局的DNA比对有了结果。9月2日下午,民警找到了阿强,将江堤边发现无名女尸的消息告诉了他,并提取了他的DNA进行亲缘关系比对。等待结果的那几个小时,阿强觉得每一秒都像在煎熬,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嘴里不停念叨着:“不会的,肯定不是小雨,她只是迷路了,或者手机没电了。” 第276章 打工妹的噩运《二》 可现实终究是残酷的。DNA比对结果显示,江堤边的无名女尸,正是失踪三天的小雨。当民警说出“确认死者是小雨”的那一刻,阿强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嘴里反复说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小美和阿良也红了眼眶,那个温柔善良的姑娘,就这样突然消失在了他们的生活里。 确认死者身份后,警方立刻展开深入调查,向阿强等人详细了解了小雨的行踪和社会关系。根据他们的描述,警方调取了小雨从出租屋到工业园沿途的监控录像。监控画面里,小雨的身影清晰可见,她一路打听,走到公交站台后,并没有乘坐公交车,而是上了一辆红色的三轮摩托车。 民警顺着监控轨迹追踪,发现小雨当天上午并非只去了一家公司应聘,而是接连走访了工业园的三家企业,均未被录用。而这三次出行,她乘坐的都是同一辆红色三轮摩托车。这辆频繁出现在小雨最后行程中的三轮车,立刻进入了警方的视线。 2016年的武汉,虽然已经开展过“禁摩限电”行动,但在汉南等郊区,三轮摩托车拉客的现象依然普遍。这些三轮车大多没有牌照,车主也未经过正规驾驶培训,为了招揽生意,常常在路边随意停靠、议价,安全隐患极大。警方根据监控画面锁定了三轮车的行驶范围,经过两天两夜的排查,终于确定了车主的身份——阮某,常年在汉南工业园周边拉客。 9月4日晚上五点,在武汉市汉南区月亮湾路的一个三轮车停靠点,民警成功将阮某抓获。面对民警的讯问,阮某起初还试图狡辩,说自己不认识小雨,也从未载过她。可当民警拿出监控录像和相关证据时,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低下了头,对自己强奸、杀害小雨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随后,他带着民警,一一指认了自己作案、抛尸、丢弃证物的现场。 阮某的真实姓名叫吴启松,今年48岁,初中文化程度,湖北麻城人,已婚,育有两个女儿。他口中的“阮某”,只是他用来逃避追查的化名。小雨的悲剧,始于2016年8月30日那个早晨,她坐上吴启松三轮车的那一刻。 那天早上,小雨从出租屋附近吃完早餐后,就打算去汉南工业园求职。她对工业园周边的公交路线不熟悉,看到路边有三轮摩托车拉客,便决定搭乘三轮车前往。她接连问了两辆三轮车,车主都报价25元,小雨觉得有些贵,便继续往前走。就在这时,她遇到了吴启松。 吴启松看到小雨拦车,立刻热情地迎了上去,得知她要去工业园,主动报价20元。比之前便宜5元的价格,让小雨很满意,她没有多想,径直坐上了吴启松的红色三轮车。彼时的她还不知道,这辆看似普通的三轮车,会将她推向死亡的深渊。 一路上,小雨坐在后座,无聊地玩着手机。吴启松则有意无意地和她搭话,从家乡聊到工作,很快就摸清了小雨此行的目的是找工作。得知小雨要面试多家企业后,吴启松立刻表现出“热心”的一面,主动提议:“我给你当专车吧,一家家拉着你去,省得你再找车,价格也不变。” 小雨觉得这个提议很贴心,便答应了。从上午9点40分到中午11点,吴启松拉着小雨,接连跑了工业园的三家工厂。每到一家工厂,小雨进去面试,吴启松就坐在三轮车上在门口等候,从不催促。他的热情周到,渐渐打消了小雨的顾虑,让她对这个陌生的三轮车夫产生了信任。 接连三家企业都没有录用,小雨的情绪有些低落。时近中午,太阳越来越晒,吴启松看她脸色不好,主动说道:“姑娘,看你挺累的,我请你吃顿饭吧,吃完再接着找。”小雨本想拒绝,但想到吴启松陪了自己一上午,不好意思驳他的面子,便点了点头。 吴启松拉着小雨往回走,来到了老客运站附近的一家小餐馆。餐馆不大,几张桌子摆放得整整齐齐,老板和吴启松似乎很熟络,见他进来便热情地打招呼。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吴启松点了两菜一汤,还点了一瓶白酒。吃饭的时候,吴启松不停地找话题,从武汉的天气聊到当地的特色,言语间十分健谈。小雨渐渐放松下来,和他聊起了自己的家乡和在武汉的打工经历。 吴启松喝了不少酒,脸上泛起红晕。结账的时候,他抢着付了钱,然后对小雨说:“我打包了点剩菜,得先送回出租屋,下午再带你去其他地方应聘。现在天太热,你跟我回屋歇一会儿,凉快凉快再走。”小雨有些犹豫,觉得跟一个陌生男人回出租屋不太合适,但看着吴启松一脸真诚的样子,又想到他一上午的热心帮助,最终还是答应了。 吴启松的出租屋位于纱帽街,是一间月租220元的简陋单间,8月26日他才刚租下来。进门后,吴启松把打包的菜放在桌上,对小雨说:“你先在床上歇会儿,我在沙发上躺一会儿。”说完,他就躺在了房间里的木沙发上,关上了房门。小雨无奈,只得侧着身子,不脱鞋歪在床上休息。大概十几分钟后,小雨的手机响了,是阿强打来的。她起身走到门口,用家乡话接了电话,告诉阿强自己在外面,等一下就回去。吴启松躺在沙发上,听不懂方言,但隐约猜到是她家人或朋友打来的。挂了电话后,小雨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休息,她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悄悄逼近。 吴启松躺在沙发上,酒劲渐渐上来,目光落在床上的小雨身上。年轻的脸庞、纤细的身影,让他瞬间心生歹念。他纠结了半晌,内心的欲望最终战胜了理智,借着酒劲,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床边。小雨察觉到动静,警觉地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吴启松就猛地扑了上去,一把将她按在床上。 “你别反抗,我给你五百块钱,就一次。”吴启松喘着粗气说道。小雨又惊又怒,拼命挣扎,一边挥手反抗,一边大声喊道:“你放开我!我要报警!”她的反抗彻底激怒了吴启松,他左手死死钳制住小雨挥舞的双手,右手紧紧掐住了她的脖子。小雨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趁着小雨晕厥,吴启松侵犯了她。不知过了多久,小雨慢慢苏醒过来,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场景,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忍着身体的疼痛,再次大喊:“我要报警!你等着坐牢!”这句话像惊雷一样炸醒了吴启松,他意识到,一旦小雨报警,自己就彻底完了。 恐惧之下,他把心一横,再次死死掐住了小雨的脖子。小雨的双腿胡乱蹬了几下,很快就不动了。吴启松松开手,探了探小雨的鼻息,发现已经没有了呼吸。确认人死后,他心里既害怕又慌乱,思考了片刻后,他把小雨的尸体抱到了木沙发上,从桌上拿起宽胶带,横向重叠着封住了她的口鼻。担心尸体腐臭,他还搬来房间里的电扇,对着尸体吹风。 他在房间里翻找了一圈,找到了小雨的随身物品:一部白色苹果5S手机、170元现金、身份证和一把钥匙。下午三点左右,吴启松锁上出租屋的门,骑着三轮车出门了。他先是来到一家通讯器材店,把小雨的手机以50元的价格卖给了老板,然后又在五金店花2元钱买了一个绿色的蛇皮袋。 做完这一切后,吴启松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在路边拉客,直到天黑透了,才借着夜幕的掩护,开始实施抛尸计划。他回到出租屋,把蛇皮袋套在小雨的身上,然后将尸体搬上三轮摩托车,往长江码头的方向驶去。沿途,他把小雨的裤子、鞋子、身份证分别丢弃在不同的垃圾桶和草丛里,试图销毁证据。 到达江边后,吴启松拖着尸体爬上江堤,趁着夜色,将尸体连带蛇皮袋一起推入了长江。看着尸体被江水吞没,他才松了一口气,骑着三轮车回到出租屋。晚上九点多,他开始仔细清扫出租屋的现场,擦拭地面上的痕迹,整理房间里的物品,企图掩盖自己的罪恶。 让吴启松没想到的是,他刚打扫完现场没几天,房东杨女士就找了过来。杨女士对吴启松的印象并不好,当初租房时,吴启松以方便交流为由加了她的微信,之后就经常发消息搭讪骚扰,嘘寒问暖,让她十分反感。8月31日,杨女士找了个“家里亲戚要住”的理由,把租金退给了吴启松,收回了房子。她并不知道,就在前一天,这间屋子里刚刚发生了一起命案。 当天下午五点,吴启松从纱帽街搬到了银轩路的另一间出租屋。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能够像六年前那样躲过法律的制裁。可他不知道,小雨的尸体并没有像他期待的那样沉尸江底,而是被姚先生发现,警方已经顺着红色三轮车的线索,一步步向他逼近。 第277章 打工妹的噩运《三》 随着调查的深入,另一宗尘封六年的案件也浮出了水面。警方发现,吴启松并非第一次作案,2010年11月10日,他在广州番禺曾犯下一起强奸杀人未遂案,之后一直负案在逃。2000年起,吴启松就和妻子在广州番禺打工,靠着拉摩托车载客赚钱,养活家中的老母亲和两个女儿。2010年11月10日早上八点,他在路上遇到了刚下夜班的小雅。 小雅和吴启松曾经在同一家工厂打工,彼此相识,租住地也离得很近。好色的吴启松早就注意到了小雅,还摸清了她和姐姐姐夫同住,当天早上家里没人。于是,他一路尾随小雅,跟着她进了房间。小雅以为是熟人来访,并没有任何警觉,自顾自地准备烧热水洗澡,还让吴启松赶紧离开。 吴启松却突然发力,一手掐住小雅的脖子,一手控制住她的反抗,把她拖到床上掐晕,然后实施了性侵。性侵结束后,小雅还没醒来,吴启松害怕事情败露,竟然找来502胶水,滴在了小雅的眼皮和鼻子上。可他又担心小雅的眼睛会瞎掉,又把她抱到卫生间,用热水冲洗眼部。热水的刺激让小雅的手脚开始活动,惊慌的吴启松顺手拿起旁边的搪瓷缸,对着小雅的头部重击两下,再次把她打晕。 这次昏迷,反而保住了小雅的性命。吴启松简单打扫了现场,扔掉了小雅的裤子、证件和手提包,拿走了她的手机,然后逃离了现场。两天后,已经应征到郊区做保安的吴启松,听说小雅在医院醒来,还指认了自己,吓得赶紧找朋友借了200元钱,连夜逃往武汉。 负案在逃的日子里,吴启松不敢使用身份证,先后化名阮某、李某,在不需要身份证的地方打零工为生。没过多久,他认识了时年34岁的服务员小艾,两人很快同居。同居期间,他向小艾坦白了自己的真实姓名,谎称用假名是为了把年龄改小好找工作,小艾没有深究。之后,吴启松搬到了汉南,2015年7月开始从事三轮摩托车拉客生意,每天能赚100多元。 吴启松的生活作风一直不检点。2012年8月,他因为意图调戏女邻居,被女邻居的老公一顿暴打。2016年7月,小艾因为受不了他的虚浮无度,提出了分手,吴启松纠缠了一段时间,见没有结果,只得作罢。遇到小雨的时候,他刚好处于单身状态,这也让他更加肆无忌惮。 警方排查三轮车司机的消息传来时,吴启松慌了。他赶紧对自己的红色三轮车进行了伪装,还联系了车行,想把车卖掉后外逃。可这一次,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2016年9月4日,他被警方成功抓获,结束了六年的逃亡生涯。 因为案情重大,公安机关邀请了武汉市江汉区检察院提前介入引导侦查。2016年10月11日,武汉市江汉区检察院以涉嫌强奸、故意杀人罪,对吴启松批准逮捕。在看守所里,记者见到了吴启松,他身高1米7左右,精瘦但壮实,长期从事体力劳动练就的双臂肌肉发达。那张并不凶恶的脸上,满是茫然和慌乱。 面对检察官的讯问,吴启松试图把责任推给酒精:“要不是喝了酒,我也不会做出这种事。”讲述犯罪过程时,他双手微抖,时不时低头出神,显得有些羞愧。谈起小雨时,他流露出一丝悔恨:“她那么信任我,我却做了这种事,真是没脸回去见人了,不如跳进长江淹死。” 可再多的悔恨,也换不回年轻的生命。小雨的父母赶到武汉后,得知女儿的遭遇,哭得撕心裂肺,那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而六年前的受害者小雅,得知吴启松落网的消息后,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那段痛苦的经历,终于有了一个交代。 小雨和小雅的惨痛经历,再次为所有女性敲响了警钟。2016年的武汉,城市化进程不断加快,工业园区的兴起吸引了大量外来务工人员,人员流动的频繁也让安全隐患增多。对于独自在外打拼的女性来说,提高安全防范意识尤为重要。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的恩惠,不要和陌生异性独处一室,不要随意透露自己的行踪,这些看似简单的细节,往往能成为保护自己的屏障。 如果不幸遭遇危险,一定要牢记,生命才是最重要的。切忌像小雨一样激烈反抗激怒对方,尽可能保护好自己,在确保安全后,第一时间报警,并妥善保存相关证据。 第278章 新疆着名主持人失踪案 2004年深秋,新疆托里县那位放羊老汉偶然发现的半截断臂,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撬开了一桩尘封两年多的悬案。 人们才惊觉,那位曾用声音温暖无数新疆观众的主持人,早已永远定格在了2002年那个初夏的夜晚。她的消失毫无征兆,她的遭遇令人发指,而真相的浮出水面,藏着人性最黑暗的扭曲与正义最执着的坚守。 2002年的新疆克拉玛依,五月的风刚褪去春日的凛冽,带着戈壁特有的干燥与温热,拂过城市的街道与郊外的油田。对于52岁的瞿亚媛来说,这个五月格外忙碌。作为新疆某电视台的国家一级播音员,她刚刚结束在古城西安举办的电视节目主持人大赛,带着一身疲惫与些许荣誉回到家中。镁光灯下的她,始终保持着优雅得体的姿态,甜美的嗓音与专业的功底,让她成为无数观众心中最亲切的荧幕形象。 但瞿亚媛的魅力,从不只停留在荧幕之上。在业内深耕多年,她凭借谦逊的态度与过硬的专业能力赢得了极好的口碑,而在公益领域的坚守,更让她收获了“爱心妈妈”这个温暖的称号。多年来,她始终牵挂着偏远地区的贫困学生,省吃俭用,先后资助了十几名失去读书条件的孩子,陪着他们走过泥泞的求学路,看着他们顺利完成学业。在这些孩子中,乌尔禾农场小学的丽莎,是她最牵挂的一个。 乌尔禾农场位于克拉玛依市西北方向,距离市区百余公里,周边多是戈壁与油田,生活条件艰苦。丽莎自幼家境贫寒,父母常年在外务工,独自跟着年迈的祖辈生活,是瞿亚媛在一次公益走访中发现了这个瘦弱却眼神明亮的小女孩。 从那以后,瞿亚媛不仅承担了丽莎所有的学费与生活费,还总会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每个学期至少两次专程赶往农场看望她。她从不是简单地给钱了事,而是像真正的母亲一样,关心丽莎的饮食起居,叮嘱她的学业,给她添置衣物,让这个缺少母爱的孩子,真切感受到家的温暖。 从西安回来的第二天,瞿亚媛便盘算着去看望丽莎。连日的奔波让她身体有些吃不消,早上出门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让她脚步踉跄。丈夫樊其功见状,连忙扶着她坐下,不由分说地送她去了医院。经过检查,医生说是过度劳累引发的身体透支,叮嘱她务必卧床休息,避免再长途奔波。 输液后症状稍有缓解,瞿亚媛回到家中,樊其功反复劝说她在家休养,等身体好转了再去看丽莎也不迟。“丽莎还等着呢,我答应过她,这个月要去陪她吃顿饭。”瞿亚媛靠在沙发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心里清楚,丽莎盼着她去,就像盼着远方的亲人,自己不能失约。见妻子态度坚决,樊其功无奈之下,只能反复叮嘱她注意安全,路上务必小心。 当天上午11点左右,瞿亚媛收拾好给丽莎准备的东西,包括一双厚实的棉皮鞋、几件换洗衣物,还有给丽莎留的800元零用钱,独自乘车赶往乌尔禾农场。一路颠簸,等她抵达丽莎家时,已是中午时分。看到风尘仆仆的瞿亚媛,丽莎眼睛一亮,像只小鸟一样扑进她的怀里,脸上满是欢喜。 瞿亚媛摸了摸丽莎的头,笑着问她有没有吃饭。得知丽莎因为等着她,还没来得及准备午饭,她便径直走进狭小的厨房,系上围裙给丽莎做了一碗热腾腾的拉面。看着丽莎狼吞虎咽的样子,瞿亚媛坐在一旁,眼神里满是温柔。趁着丽莎吃饭的间隙,她又忙着把丽莎积攒的脏衣服、旧被子抱到院子里,用清水仔细清洗干净,拧干后搭在绳子上晾晒。午后的阳光正好,金色的光线洒在衣物上,也洒在瞿亚媛忙碌的身影上,温暖而治愈。 她还把丽莎冬天穿的棉衣全都翻了出来,铺在院子里的石板上暴晒,一边翻晒一边仔细检查,生怕有破损的地方漏风。“天冷了,穿着破棉衣会冻着的。”瞿亚媛一边忙活,一边轻声叮嘱丽莎。她知道,这个孩子懂事,就算衣服破了也不会说,只能自己多留意些。 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瞿亚媛又下厨做了丽莎最爱吃的羊羔肉炒皮芽子,看着丽莎吃得满心欢喜,她才放下心来。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瞿亚媛看了看时间,起身准备告辞。第二天她还有一场重要的节目主持,必须连夜赶回克拉玛依市区。 丽莎拉着她的衣角,眼神里满是不舍,小声恳求她多住一晚,第二天再走。瞿亚媛蹲下身,轻轻擦掉丽莎眼角的泪水,温柔地说:“下次阿姨再来看你,给你带好吃的。你要好好读书,乖乖听话。”她依依不舍地松开丽莎的手,在院子门口挥手告别。 晚上10点20分左右,瞿亚媛在路边拦下了一辆红色的出租车。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丽莎家的灯光,随后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告诉司机目的地是克拉玛依市区。车灯划破夜色,载着瞿亚媛驶向远方,也驶向了一场无人预知的灾难。这一幕,成为了丽莎记忆中与“爱心妈妈”最后的告别,也成为了瞿亚媛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抹身影。 第279章 新疆着名主持人失踪案《二》 另一边,樊其功在家中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满心期待着妻子归来。时钟一分一秒地转动,从晚上11点到凌晨,瞿亚媛始终没有出现,电话也始终无人接听。樊其功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在心头。他反复拨打妻子的电话,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忙音,他又联系了瞿亚媛的同事、朋友,所有人都不知道她的下落。 第二天一早,一夜未眠的樊其功带着满脸的憔悴,匆匆赶到克拉玛依市公安局报案。得知失踪者是着名主持人瞿亚媛,公安局高度重视,立即成立了“5·21失踪案”专案组,由局长亲自指挥,抽调20余名经验丰富的干警全力投入侦查工作。一场跨越两年多的追寻,就此拉开序幕。 专案组首先将调查重点放在了丽莎身上,毕竟她是最后见到瞿亚媛的人。侦查员找到丽莎时,小女孩还沉浸在不舍之中,得知瞿亚媛失联的消息,瞬间红了眼眶。她哽咽着向侦查员讲述了与瞿亚媛相处的最后时光,并明确提到,瞿亚媛最后乘坐的是一辆红色出租车,时间是晚上10点20分左右。 这条线索成为了破案的关键。但当时克拉玛依市共有3700辆左右的出租车,其中红色出租车占了不小的比例,想要在没有车牌号、没有司机特征的情况下,找到那辆载过瞿亚媛的车,无疑是大海捞针。即便如此,专案组也没有丝毫退缩。他们一方面发动当地各大媒体,连续多日播出寻人启事,详细描述瞿亚媛的外貌特征与失联情况,呼吁知情人士提供线索;另一方面,抽调100多名侦查员,对全市的红色出租车展开地毯式排查,逐车询问,逐人核实。 侦查员们不分昼夜地奔波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走访了无数出租车司机与车主,排查范围覆盖了克拉玛依市区及周边的农场、油田。他们深入野外作业区,踏遍沙漠腹地,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的线索。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排查工作毫无进展,没有任何司机声称载过瞿亚媛,也没有找到任何与她相关的痕迹。 瞿亚媛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个消息在当地引起了巨大的轰动,观众们纷纷为她祈祷,希望她能平安归来。而对于樊其功来说,这段日子更是度日如年。他本就患有心脏病,妻子的失联让他精神备受打击,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差,整日茶饭不思,精神恍惚,只能靠药物勉强维持。看着他憔悴的模样,专案组成员心中满是沉重,破案的压力也愈发巨大。 时间像克拉玛依的风沙,悄无声息地掠过两年多的时光。这两年里,专案组从未放弃对瞿亚媛的寻找,他们无数次梳理线索,扩大调查范围,走访了数万名群众,可案情始终没有任何突破,陷入了漫长的僵局。有人说,瞿亚媛可能是遇到了意外,坠入了戈壁的深沟;也有人说,她可能被人拐卖到了偏远地区。各种猜测层出不穷,却始终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樊其功的身体越来越差,心脏病反复发作,多次住进医院。他始终没有放弃等待,每天都会坐在窗边,盼着妻子推门而入的身影。可每一次的等待,换来的都是无尽的失望。专案组的干警们也备受煎熬,他们深知,时间越久,找到瞿亚媛的希望就越渺茫,可他们始终坚守着,不愿让这起案件成为一桩无头悬案。 转机发生在2004年11月14日,一个普通的秋日。新疆托里县一位69岁的放羊老汉,像往常一样赶着羊群在戈壁滩上放牧。托里县的戈壁滩荒无人烟,寸草不生,除了偶尔掠过的风沙,几乎看不到任何生命的痕迹。老汉在这里放羊多年,对这片荒原的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平时别说大型动物,就连一只麻雀、一只老鼠都难得一见。 当天下午,老汉赶着羊群走到一片偏僻的洼地,低头准备拿出火柴点烟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有一截枯黄的东西,似乎在风中微微晃动。这反常的景象让老汉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瞬间涌上心头。他强压着恐惧,停下脚步,仔细打量着那个东西。 戈壁滩上的风越来越大,那截枯黄的东西晃动得愈发明显。老汉好奇心作祟,又壮着胆子慢慢往前走了十几步。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尖叫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里的火柴盒也掉在了沙地上。那根本不是什么植物,而是一截人的断臂。 断臂早已被沙漠的烈日烘烤得干枯发黑,像一截枯柴一样,表面布满了风沙侵蚀的痕迹,不知在这片戈壁中经历了多少日晒风吹。最引人注目的是,断臂的手指上还戴着一枚硕大的戒指,在荒芜的沙地里格外刺眼。老汉吓得浑身发抖,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儿子的电话,让儿子赶紧骑马去公安局报案。 公安局接到报案后,立即组织了300多名警力,火速赶赴现场。戈壁滩路况复杂,车辆难以通行,干警们只能徒步跋涉,顶着刺骨的寒风,一步步靠近案发地点。到达现场后,刑侦技术人员立即对断臂进行了保护和初步勘察,随后小心翼翼地将其送往专业检测中心进行DNA鉴定。其余干警则以断臂发现地为中心,向四周展开地毯式搜寻,方圆十公里的范围都被纳入排查范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按照以往的办案经验,在尸体残肢附近,往往能找到更多与案件相关的线索,甚至可能发现完整的尸体。干警们分成多个小组,顶着风沙,仔细排查每一寸土地,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痕迹。他们用工具拨开厚厚的沙土,检查每一处洼地、每一块岩石,可连续搜寻了三天三夜,除了那截断臂,再也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这个结果让专案组颇为疑惑。按照常理,凶手在处理尸体时,不会只将一截断臂丢弃在这里,要么会将尸体整体掩埋,要么会将残肢分散丢弃在不同地点。可这次的搜寻,除了断臂,没有发现任何其他人体组织,也没有找到作案工具、衣物等物品。这反常的情况,让案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2004年11月17日,DNA鉴定结果正式出来了。当看到鉴定报告的那一刻,专案组的干警们心头一沉——这截断臂,正是失踪两年多的瞿亚媛的肢体。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克拉玛依市引起了轩然大波。人们悲痛不已,那个温柔善良的“爱心妈妈”,终究还是遭遇了不幸。 樊其功得知消息后,当场晕倒在地,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醒来后,他整日以泪洗面,精神彻底崩溃,身体也彻底垮了。社会各界对此事议论纷纷,当年的失踪案再次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所有人都在期盼着警方能尽快抓住凶手,还瞿亚媛一个公道。 第280章 新疆着名主持人失踪案《三》 断臂的出现,虽然确认了瞿亚媛的遇害,却也让案件有了新的突破。从断臂的状态来看,发现地并非第一案发现场,而是凶手抛尸的地点。至于凶手为何只将断臂丢弃在这里,其余尸体残骸又在何处,还需要进一步调查。但可以确定的是,当年载着瞿亚媛离开的红色出租车司机,嫌疑陡然上升,他很可能就是这起案件的凶手。 为了尽快找到线索,克拉玛依市公安局启动了应急措施,决定让全市所有出租车提前进行年审,以此为契机,对全市的红色出租车展开更为细致的排查。干警们逐一核对每一辆红色出租车的信息,检查车辆是否有改装、维修痕迹,询问车主和司机在2002年5月21日前后的行踪,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排查工作持续了一个多月,2005年2月19日,一辆牌照为新J00317的红色桑塔纳出租车,进入了专案组的视线。经过调查发现,这辆车的车主是一位名叫谢艳的女士,而在瞿亚媛失踪后不久,当时驾驶这辆车的司机便突然辞职了。这个时间点的巧合,让干警们立刻提高了警惕。 专案组迅速找到谢艳,向她询问当年那位司机的情况。谢艳回忆说,那个司机自称名叫钟文,老家在河南上蔡县。当年应聘时,钟文告诉她,自己1998年在武警某部服役,2000年复员,复员两年后独自一人来到新疆闯荡,租住在克拉玛依石油新村南排121栋101室。谢艳听说他当过兵,觉得他为人可靠,便同意雇佣他,约定每天让他交80元租金,其余收入归他自己所有。 在谢艳的印象中,钟文性格内向,平时话不多,烟瘾却极大,总是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不过他倒是很勤快,开车期间从未出过什么大差错,每天的收入都能达到两百多元,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直到2002年5月底,钟文突然提出辞职,说自己三岁的女儿特别想念他,妻子多次打电话催他回老家,所以他打算回老家发展。谢艳没有多想,便同意了他的辞职请求,两人此后再无联系。 从谢艳的描述来看,钟文似乎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但他辞职的时间恰好就在瞿亚媛失踪之后,这难免让人产生怀疑。专案组立即对钟文在2002年5月21日至23日的出车情况展开调查。调查结果显示,5月21日当天,钟文载着一位湖北客人前往塔城市,第二天才驾车返回克拉玛依,这两段行程都有同行人可以作证;5月23日,他又开车前往奎屯市,返程时在五五兵团农场载了一位乘客,所有行程都能与乘客的证词对应上。 从时间线来看,钟文似乎没有作案时间,嫌疑也随之逐渐降低,最终被专案组排除。这条线索的中断,让案件再次陷入了僵局。干警们不甘心,又对全市所有红色出租车进行了反复排查,逐一排除了每一辆车的嫌疑,可始终没有找到新的突破口。如果再没有新的线索出现,这起案件很可能就会成为一桩无法侦破的死案。 专案组的干警们没有放弃,他们重新梳理了所有线索,将之前忽略的细节一一拾起,反复推敲。他们坚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凶手无论多么狡猾,总会留下破绽。而这个破绽,最终在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中,意外浮出水面。 2005年5月13日,克拉玛依市217国道134界桩处,发生了一起普通的追尾事故。一辆拉着苹果的农用小车,不慎追尾撞上了前方行驶的别克轿车。事故责任清晰,主要在于农用小车车主。警方接到报警后,迅速赶赴现场处理,巧合的是,参与处理这起事故的干警中,有几位正是瞿亚媛失踪案的专案组成员。 处理事故的过程中,农用小车车主吴道美一边配合调查,一边忍不住抱怨起来。“真是倒霉透了,这几年钱没赚到,还接连出事儿。上次在乌尔禾,要不是一辆红色桑塔纳救了我,我早就没命了。”这句无心的抱怨,像一道惊雷,瞬间击中了在场的专案组成员。 乌尔禾、红色桑塔纳,这两个关键词,在过去两年多的时间里,始终萦绕在专案组每一位成员的脑海中。瞿亚媛最后失踪的地点,正是乌尔禾农场附近,她乘坐的也是一辆红色出租车。专案组成员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围到吴道美身边,详细询问事情的经过。 吴道美回忆说,事情发生在2002年5月21日晚上11点30分左右。当天晚上,他驾驶农用车从乌尔禾风城出发,行驶了十几公里后,由于夜色太浓,视线受阻,再加上自己操作失误,农用车不慎翻进了路边的大沟里。他当时被卡在驾驶座上,头部受了重伤,满头是血,意识也渐渐模糊。 “那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晚上根本没人经过。我当时心想,这下肯定完了。”吴道美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后怕。可幸运的是,他翻车后没多久,一辆红色桑塔纳便路过此处。司机发现情况后,立刻停下车子,从车上走下来一位年轻小伙子,将他从变形的驾驶座里救了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伙子还拿出吴道美的手机,拨打了122报警电话,向交警部门求救。等到报警电话拨通后,小伙子没有留在原地等待救援,而是匆匆驾车离开了。当时吴道美伤势严重,处于半昏迷状态,只能隐约看到小伙子的模糊轮廓,以及红色桑塔纳车牌号的最后三个数字——317。 这个线索让专案组成员兴奋不已。吴道美提到的时间,正是瞿亚媛乘坐红色出租车失联后不久;地点在乌尔禾风城附近,与瞿亚媛失踪的地点相符;车型是红色桑塔纳,车牌号后三位是317,这些特征都与当年载着瞿亚媛的出租车高度吻合。 专案组立刻展开调查,围绕车牌号后三位为317的红色桑塔纳出租车,在全市范围内进行排查。经过数日的努力,一辆牌照为新J的红色桑塔纳出租车,被纳入了警方的视线。而当干警们看到车主信息时,不禁愣住了,这辆车的车主,正是之前他们调查过的谢艳女士。 这辆车,正是当年钟文驾驶的那辆新J00317红色桑塔纳(车牌登记信息经核实为录入误差,实际车牌号为新J)。当年他们曾对钟文进行过详细调查,最终因为他有不在场证明而排除了嫌疑。可如今结合吴道美的证词,一个巨大的疑团浮出水面:根据之前的调查,5月21日晚上,钟文应该正驾驶着这辆车前往塔城,而塔城与乌尔禾风城,位于克拉玛依市截然相反的两个方向。一辆车,怎么可能在同一时间段,出现在两个完全相反的地点? 第281章 新疆着名主持人失踪案《四》 很明显,钟文当年提供的不在场证明,很可能是伪造的。为了弄清楚其中的疑团,专案组于2005年7月21日,召开了第17次专题会议。会议上,干警们重新梳理了所有线索,将钟文的行踪与吴道美的证词逐一比对,最终做出判断:钟文存在重大作案嫌疑,必须对他展开彻查,揭开他的真实身份与行踪。 专案组立刻派出侦查员,前往河南上蔡县,对钟文的身份展开调查。这一查,真相才逐渐浮出水面,让所有人大吃一惊。所谓的“钟文”,不过是一个假名字,这个男人的真名叫杨东,根本没有当过兵,他告诉谢艳的所有经历,都是虚构的谎言。 经查,杨东只读了两年中专,1998年中专毕业后,被分配到老家的一家粮食加工厂工作。可好景不长,仅仅工作了一年,粮食加工厂便宣告破产,杨东也随之失业。失业后的杨东,一心想找一份体面的好工作,可由于学历不高,自身条件有限,求职过程中屡屡碰壁。不少单位的领导对他不屑一顾,甚至出言嘲讽,这让他受尽了冷落,也在他心中埋下了仇恨的种子。从那时起,他便对西装革履、气质优雅的白领阶层,产生了扭曲的恨意。 “我当时恨不得找一把机关枪,对着他们扫射。”后来杨东在审讯中交代,只是因为没能弄到武器,才没有酿成更大的祸端。职场失意的杨东,在情场上却收获了慰藉。他结识了漂亮的潘高凤,两人很快坠入爱河,不久后便步入婚姻殿堂,还生下了一个女儿。 可随着女儿的出生,生活的压力越来越大。杨东依旧无所事事,不求上进,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连女儿的奶粉钱都难以承担。潘高凤渐渐对他失望,两人之间的争吵越来越多。潘高凤常常奚落他是个没用的男人,最终忍无可忍,于2001年向他提出了离婚,带着女儿改嫁到了县城,嫁给了一位白领男士。 离婚的打击,让杨东的心理彻底扭曲。他没有反思自己的问题,反而将所有的怨恨都归咎于他人,认为是白领阶层抢走了他的妻子,毁了他的生活。从此,他对优雅得体的人士,恨意愈发深厚。为了躲避家乡的流言蜚语,也为了谋生,杨东独自一人来到新疆,化名钟文,应聘成为了谢艳手下的出租车司机。 开车期间,杨东将心中的恨意肆意发泄。他对蓝领乘客格外“大方”,偶尔还会打折;可对那些穿着得体、气质优雅的白领乘客,却故意绕路、漫天要价,以此来宣泄内心的不满。而瞿亚媛的出现,成为了点燃他心中邪火的导火索。 2002年5月21日晚上,杨东载着一位客人前往和布克赛尔蒙古自治县,返程路过乌尔禾农场时,遇到了正在路边拦车的瞿亚媛。当时天色已晚,杨东并没有认出这位着名的主持人,只是像载其他乘客一样,让她坐上了后座。瞿亚媛告诉她要去克拉玛依市区,杨东便驾车出发了。 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即将驶入克拉玛依市区边缘。杨东回头询问瞿亚媛具体住址,却发现她因为身体不适,再加上一路颠簸,早已在后排睡着了。借着车内昏暗的灯光,杨东仔细打量着这位熟睡的女士,她气质优雅,睡姿安详,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从容与得体,深深刺痛了杨东扭曲的心灵。 一瞬间,杨东心生歹意,色心与恨意交织在一起。他调转车头,没有驶向市区,而是朝着偏远的白碱滩方向疾驰而去。熟睡的瞿亚媛对此浑然不觉,直到车子行驶到白碱滩一处偏僻地段,她才被颠簸惊醒,疑惑地询问杨东为何还没到市区。 杨东撒谎说还没到市区,让她再睡一会儿,到了就叫醒她。瞿亚媛没有多想,再次闭上了眼睛。杨东继续驾车前行,最终在一处废弃的地窝旁停了下来。这处地窝是上世纪50年代石油工人开采石油时留下的,四周荒无人烟,正是他早已物色好的作案地点。 车子停下后,瞿亚媛再次醒来,看到四周荒凉的景象,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安,连忙询问这是哪里。杨东没有回答,发出两声恶心的干笑,随后打开后车门,强行将瞿亚媛抱下了车。瞿亚媛瞬间明白过来,连忙劝说杨东,说自己已经50多岁了,希望他能迷途知返。 可此时的杨东早已失去理智,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说。在偏僻的戈壁滩上,他对瞿亚媛强行实施了不轨行为。遭受侵害后,瞿亚媛为了自保,立刻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说自己是新疆电视台的主持人,愿意将身上所有的钱都给杨东,还承诺回去后再给他两万元,只求他能放自己一条生路。 可没想到,得知瞿亚媛的身份后,杨东的情绪变得更加激动。他仔细核实了瞿亚媛的身份,确认她确实是着名主持人后,心中的恨意彻底爆发。在他看来,瞿亚媛正是自己最痛恨的那种人。他再次对瞿亚媛实施了侵害,随后兽性大发,拿起腰带上的金属签子,将瞿亚媛打晕,又从车上取出匕首,残忍地将她杀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杀人后,杨东内心充满了恐惧。他想起家乡老人说过,活人不能拿死人的东西,否则会被冤魂纠缠,最好的办法是将尸体分尸掩埋,让冤魂无处可寻。他找来几个尿素袋子,将瞿亚媛的尸体分装进去,随后驾车行驶到一百多公里外的戈壁滩,将尸体掩埋。 可走到半路,杨东又心生胆怯,担心尸体被人发现。他从袋子里取出一截断臂,随手扔在了路边的戈壁滩上,本以为会有野兽将其叼走,彻底销毁证据。至于断臂手指上的戒指,他本想取下来卖掉,可由于瞿亚媛手指粗壮,始终无法取下,只能放弃。而这截断臂,最终成为了指证他罪行的关键证据。 作案后,杨东异常狡猾。他没有立刻返回克拉玛依市区,而是驾车驶向了与市区相反的塔城方向。在路上,他特意找了两位乘客,一路与他们有说有笑,还主动请他们吃饭,刻意加深他们的印象。他知道,这些人日后会成为他的“不在场证人”,帮他掩盖罪行。也正是因为他的精心布局,才让警方在最初的调查中排除了他的嫌疑。 辞职离开克拉玛依后,杨东并没有回到河南老家,而是在老家逗留了三天,便匆匆前往山东躲藏。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能够永远逍遥法外。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两年多后,一截断臂与一句无心的抱怨,最终将他推向了正义的审判台。 2005年8月7日,专案组经过缜密侦查,终于在山东锁定了杨东的行踪,成功将他捉拿归案。面对警方的审讯,杨东没有过多顽抗,戴着手铐的他异常平静,很快便交代了自己杀害瞿亚媛的全部犯罪事实。 2006年5月8日,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核准,杨东被依法执行死刑。 瞿亚媛的离去,让无数人悲痛不已。她用一生的坚守,诠释了善良与责任,用温暖的爱心,照亮了贫困孩子的求学之路。虽然她的生命定格在了那个黑暗的夜晚,但她的善意与温柔,永远留在了人们心中。 第282章 女死刑犯的妇科检查 1991年的上海盛夏,蝉鸣裹着湿热的空气,钻进女子监狱的铁窗缝隙。死囚监房里,21岁的修丽蜷缩在墙角,单薄的囚服挡不住周身的寒意。当狱警轻声询问她最后的心愿时,这个亲手夺走一条幼童性命的女孩,抬起满是泪痕的脸,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请求。 她不要减刑,不求宽恕,只盼能有人为她检验身体,证明她从未被玷污的清白。这份在生命尽头唯一的执念,藏着一段被欺骗、被污蔑、最终走向毁灭的悲凉过往。 1989年的上海松江,弄堂深处的烟火气格外浓郁。20岁的修丽站在自家狭小的阳台上,望着远处工厂的烟囱,眼里满是迷茫。半年前,她以六分之差与大学失之交臂,本想复读再拼一次,可贫寒的家境容不得她再耗时间。父母整日唉声叹气,四处托人给她找活计,只盼她能早点学门手艺,安稳度日。 经街坊介绍,修丽得知泗泾镇有个尹怀石开的家电修理铺,正招学徒。尹怀石35岁,在当地也算小有名气,靠着一手过硬的修理技术,攒下了不小的家业,不仅开了铺子,还在镇上盖了两层小楼,妻子操持家务,女儿小红刚满七岁,日子过得十分安稳。听说尹怀石为人热情,收徒不收费还发月钱,修丽的父母当即动了心,带着她登门拜访,还备了满满一篮水果,恳请尹怀石收下女儿。 初见修丽时,尹怀石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这个女孩生得极美,皮肤白皙,眉眼清秀,说话时细声细语,带着江南少女特有的温婉。再加上她手脚麻利,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尹怀石当即答应收她为徒,笑着对修丽父母说:“你们放心,我一定把真本事教给小莉,每月给她发一百块工资,绝不亏待她。” 修丽就这样走进了尹怀石的修理铺。铺子不大,摆满了各式旧家电和维修工具,墙上挂着密密麻麻的零件图纸。尹怀石确实教得用心,从基础的电路原理到家电拆解技巧,一步步耐心讲解,遇到修丽不懂的地方,还会反复演示好几遍。修丽聪明又肯吃苦,每天早早到铺子里打扫卫生,把零件分门别类摆放整齐,师傅干活时她蹲在一旁仔细观察,遇到简单的活计也主动上手帮忙,很快就掌握了不少基础技能。 闲暇时,尹怀石会和修丽闲聊,问起她的家庭和心事。得知她因落榜而沮丧,尹怀石便以自己的经历开导她,说自己也是早早辍学打工,一步步打拼才有了今天的日子,只要肯努力,没学历也能有出息。这番话让修丽心里暖烘烘的,越发敬重这位师傅,觉得自己遇到了贵人。 修丽也格外喜欢师傅的女儿小红。小姑娘长得粉雕玉琢,性格活泼可爱,每次来铺子里都黏着修丽,一口一个“小莉姐姐”叫得甜。修丽总会把自己的零食分给小红,休息时带着她去巷口买糖吃,陪她在弄堂里玩耍。尹怀石的妻子起初对修丽也十分和善,时常给她带家里做的点心,夸她懂事能干。那段日子,修丽觉得自己的生活渐渐有了起色,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她从未察觉,温柔的表象之下,一张恶意的情网正在悄然收紧。尹怀石对修丽的好,从一开始就带着不纯粹的目的。看着眼前年轻鲜活的修丽,再想想家里因生育而身材走形、性格平淡的妻子,尹怀石心里的不满愈发强烈。他刻意展现自己的成熟稳重,时不时对修丽嘘寒问暖,下雨天给她送伞,天冷了提醒她加衣,用这些细微的关怀,一点点瓦解着少女的防备。 修丽涉世未深,从未经历过男女之情,只当师傅是真心疼爱自己。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她渐渐对这个成熟体贴的男人动了心。可这份心动刚冒出头,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清楚地知道,师傅有家庭,有妻子女儿,自己不能有这样不合时宜的想法。此后,她刻意保持距离,尽量避免和尹怀石单独相处,干活时也只专注于手头的活计,不再轻易流露心事。 修丽的克制,尹怀石看在眼里,却越发勾起了他的占有欲。他开始借着工作的名义刻意亲近,修理家电时假装不小心碰到她的手,递工具时故意贴近她的身体,言语间也渐渐夹杂着暧昧的暗示。修丽起初只是躲闪,可尹怀石的攻势越来越猛,让她越发不知所措。 有一天傍晚,铺子里的客人都走光了,尹怀石让修丽留下整理零件。趁着四下无人,他突然从身后抱住了修丽。修丽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可尹怀石的力气很大,紧紧扣着她的腰。“小莉,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上你了。”尹怀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灼热的气息。 修丽的心跳得飞快,心里又慌又乱。她挣扎着说道:“师傅,你别这样,师娘还在家等你,小红还在等你回去。”尹怀石却不肯松手,反而越发用力:“我和你师娘早就没感情了,我们是经人介绍结婚的,根本不是一路人。我早就想和她离婚了,都是她死缠烂打不肯放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番卖惨的话,让单纯的修丽动了恻隐之心。她看着尹怀石眼底刻意挤出的愁绪,竟真的以为他深陷不幸的婚姻,无法自拔。那天晚上,她最终还是挣脱了尹怀石的怀抱,逃也似的回了家,可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她既同情师傅的遭遇,又对这份禁忌的情感感到恐惧,更坚守着内心的底线,不愿跨越雷池一步。 尹怀石并未就此罢休。他知道修丽心软,便一次次用苦肉计打动她,一边抱怨婚姻的不幸,一边诉说对她的深情。修丽渐渐妥协,不再刻意躲闪他的亲近,却始终坚守着最后的底线,无论尹怀石如何试探、恳求,都不肯与他发生关系。她对尹怀石说:“如果你真的爱我,就和师娘离婚,光明正大地娶我。等我们结婚的那天,我才会完完全全属于你。” 这句话戳中了尹怀石的痛点。他从未想过要离婚,修理铺的生意需要妻子帮忙打理,家里也离不开人,他对修丽的好感,不过是一时的新鲜感和占有欲。面对修丽的要求,他只能含糊其辞,用各种理由推脱。修丽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心里渐渐有了一丝疑虑,这份疑虑,在遇到小华之后,变得越发清晰。 小华是隔壁五金店的学徒,和修丽年纪相仿,性格开朗单纯。他被修丽的美貌和温柔吸引,主动对她展开了追求,每天等她下班,给她带热乎乎的早饭,陪她走回住处。小华的喜欢直白而纯粹,没有尹怀石的圆滑算计,只有少年人的真诚热烈。和小华在一起时,修丽不用小心翼翼,不用纠结挣扎,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快乐。 她很快答应了小华的追求,两人约定,等修丽学好技术,离开尹怀石的修理铺,就一起去市区打拼,开启属于他们的新生活。这份约定,成了修丽黑暗生活里唯一的光。可她没想到,这份光明,很快就被尹怀石的嫉妒和恶意彻底熄灭。 第283章 女死刑犯的妇科检查《二》 修丽和小华的恋情,终究没能瞒过尹怀石。当他看到小华每天等修丽下班,两人并肩走在弄堂里有说有笑时,心里的嫉妒瞬间翻涌成怒。他无法接受自己觊觎的女人,竟然选择了一个毛头小子。那天晚上,修丽刚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尹怀石突然锁上了铺子的门窗,脸色阴沉地走到她面前。 “你和那个五金店的小子是什么关系?”尹怀石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修丽心里一慌,却还是鼓起勇气说道:“他是我男朋友,我打算等学好技术就离开这里,和他一起去市区。”“离开?你想都别想!”尹怀石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是我的人,只能留在我身边。” 他强行将修丽按在墙上,想要对她图谋不轨。修丽拼命挣扎,哭喊着求饶,可尹怀石的力气远在她之上。就在这危急关头,铺子里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是老顾客来取修好的电视机。尹怀石无奈,只能松开手,恶狠狠地瞪了修丽一眼,警告她不准再和小华来往,否则就对她不客气。 经此一事,修丽再也不敢留在修理铺。她和小华商量后,决定让小华出面,和尹怀石谈一谈,恳求他放自己离开。那天晚上,小华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来到修理铺,先是感谢尹怀石对修丽的照顾,然后坦诚地表明了自己和修丽的关系,希望尹怀石能成全他们,让修丽离开铺子。 尹怀石表面上不动声色,热情地招待小华,心里却早已盘算好诡计。他假意答应考虑一下,找了个借口打发小华离开。第二天一早,他就急匆匆地赶到修丽家,对着修丽的父母添油加醋地编造谎言,说修丽被外面的坏小子骗了,整日魂不守舍,还执意要和那个小子私奔,根本无心学手艺。 修丽的父母思想传统,最怕女儿做出伤风败俗的事情。听完尹怀石的话,老两口又气又急,当即把修丽锁在家里,不准她再去修理铺,也不准她和小华见面。他们以为这样是在保护女儿,却不知自己亲手将她推入了更深的深渊。修丽拼命解释,说小华是真心对自己好,尹怀石才是那个心怀不轨的人,可父母根本不信,反而责骂她不懂事,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被父母囚禁在家的日子里,修丽度日如年。她想念小华,更害怕回到那个充满恶意的修理铺。可没过几天,尹怀石就亲自上门,假意劝说修丽的父母,说修丽年纪小,一时糊涂,让她回铺子继续学手艺,自己会好好管教她,不让她再和小华来往。修丽的父母被尹怀石的“真诚”打动,最终松了口,让修丽跟着他回了铺子。 重回修理铺,修丽彻底陷入了尹怀石的掌控。他不再掩饰自己的恶意,每天对她冷嘲热讽,借着工作的名义刁难她,还时常威胁她,说如果敢再提离开,就把他们之间的事情公之于众,让她和她的家人在镇上抬不起头。修丽胆小懦弱,又害怕流言蜚语玷污家人的名声,只能忍气吞声,在铺子里苦苦煎熬。 屋漏偏逢连夜雨。尹怀石的妻子很快察觉到了丈夫的异常,她发现尹怀石身上有女人的发丝,衣服上还有陌生的香水味,追问之下,尹怀石无法再隐瞒,只能含糊承认了自己和修丽的纠葛。这个老实本分的中年妇女,不敢和丈夫大闹,更不敢提出离婚,只能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修丽身上。 她开始四处散播谣言,逢人就说修丽不安分,水性杨花,主动勾引自己的丈夫,还说自己亲眼看到修丽和多个男人拉拉扯扯,私生活混乱不堪。谣言像野草一样在小镇上蔓延,街坊邻居们对着修丽指指点点,用最恶毒的语言揣测她、污蔑她。她的美貌不再是加分项,反而成了验证谣言的利器,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异样的目光和背后的议论声。 修丽的父母也听到了这些流言蜚语,他们不仅没有相信女儿,反而再次责骂她不知廉耻,让家里蒙羞。面对父母的不理解、街坊的污蔑、尹怀石的威胁,修丽的世界彻底崩塌了。她每天以泪洗面,想要解释却无人相信,想要逃离却无处可去。小华也曾试图找过她,可每次都被尹怀石赶走,还被警告再敢靠近就打断他的腿。 1990年12月18日,修丽终于下定决心,要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那天中午,尹怀石在铺子里午睡,修丽悄悄把钥匙放在桌上,趁着没人注意,轻轻推开铺子的门,想要逃离。可她刚走出几步,尹怀石就突然从后面扑了上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想跑?你跑得了吗?”尹怀石的眼神凶狠,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修丽拼命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绝望之下,她猛地低下头,朝着墙壁撞了过去,脑袋瞬间鼓起一个紫红色的大包,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尹怀石被她的过激行为吓了一跳,担心真的出了人命不好收场,只能暂时松开手,恶狠狠地警告她,再敢逃跑就对她的家人下手。 这次失败的逃离,彻底磨灭了修丽心中最后的希望。她知道,自己可能永远也逃不出尹怀石的手掌心了。可她骨子里是个宁折不弯的姑娘,不甘心就这样被毁掉,更不甘心让那些污蔑她的人得意。自杀的念头曾在她脑海中闪过,可她又觉得不甘心,若是就这么死了,只会坐实那些谣言,让父母永远活在耻辱之中。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里渐渐滋生。既然逃不掉,既然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那不如让尹怀石也尝尝痛苦的滋味。她杀不了身强力壮的尹怀石,就把目光投向了他最疼爱的女儿小红。她想,只要小红死了,尹怀石和他的妻子就会永远活在痛苦之中,这也算是对他们最好的报复。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占据了她的整个脑海。 她开始不动声色地策划复仇。每天依旧按时到铺子里干活,对尹怀石言听计从,暗地里却在寻找下手的机会。她观察着小红的作息,知道小红每天中午会在学校附近的巷口玩耍,也知道尹怀石中午会在铺子里午睡,这段时间是下手的最佳时机。她还悄悄藏起了铺子里的一把榔头,那把用来修理家电的工具,此刻却被她当作了复仇的凶器。 第284章 女死刑犯的妇科检查《三》 1990年12月19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修丽就起了床。她特意把自己的头发弄乱,穿上一件破旧的衣服,在脸上抹了一层黑灰,装作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收拾妥当后,她从床底拿出藏好的榔头,小心翼翼地放进布包里,然后匆匆出门,朝着小红所在的学校走去。 上午九点,学校的课间操刚结束,修丽就站在学校门口,让路过的同学帮忙把小红叫出来。小红看到修丽的模样,吓了一大跳,连忙跑过去问道:“小莉姐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修丽硬挤出几滴眼泪,声音哽咽地说道:“小红,快跟我走,你爸爸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里,情况很不好。” 小红从小就对修丽十分信任,再加上修丽常年在父亲的铺子里帮忙,偶尔还会陪父亲一起回家,她从未怀疑过修丽的话。听到父亲出了车祸,小红瞬间慌了神,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拉着修丽的手急切地问道:“我爸爸怎么样了?严重吗?我们快去找他。” 修丽牵着小红的手,没有让她告诉老师,径直带着她走向公交车站。两人坐上前往郊区的公交车,一路上,小红坐立不安,不停地询问父亲的情况,语气里满是担忧。修丽脸色冷漠,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布包,里面的榔头硌得她胸口发疼,却也让她更加坚定了复仇的决心。 小红察觉到修丽的异常,好奇地问她怀里抱着什么。修丽突然变得暴躁起来,对着小红吼道:“别问那么多,带你去医院就对了!”小红被她凶得一愣,吓得再也不敢说话,只能低着头,偷偷抹眼泪。公交车一路颠簸,朝着偏僻的郊区驶去,离市区越来越远,离死亡也越来越近。 半个多小时后,公交车到达郊区的机耕路站,修丽拉着小红下了车。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一条泥泞的小路,两旁长满了杂草,偶尔有过往的路人,也只是匆匆一瞥。小红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停下脚步不肯再走,怯生生地说道:“小莉姐姐,这里不是去医院的路,我要回家,我要找妈妈。” 修丽没有理会她的请求,强行拉着她往前走。小红开始挣扎,哭喊着要回家,声音在空旷的田野里回荡。“你现在知道哭了?”修丽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疯狂地对着小红喊道,“你爸爸那样对我的时候,我哭的时候,谁可怜我了?谁愿意听我解释?” 路过的路人听到动静,纷纷看了过来,可看到两人拉扯的模样,都以为是母女俩在吵架,只是摇了摇头,便匆匆绕路走开,没有人愿意多管闲事。这份冷漠,彻底断绝了小红最后的生机,也让修丽心中的疯狂彻底爆发。 修丽强行把小红拉扯到一处偏僻的草丛旁,一把将她推倒在地。小红摔在泥泞的地上,哭得更加厉害,不停地求饶,说自己以后再也不敢了,让修丽放她回家。修丽站在一旁,看着小红无助的模样,脑海里闪过自己被尹怀石欺负、被街坊污蔑、被父母误解的画面,眼泪不自觉地掉了下来。 她愣在原地,任由小红哭了许久,才缓缓从布包里拿出榔头。小红看到榔头,吓得浑身发抖,想要爬起来逃跑,却被修丽一把按住。“对不起了,小红。”修丽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举起榔头,狠狠砸向了小红的脑袋。 小红的哭声瞬间停止,身体抽搐了几下,就再也没有了动静。可修丽像是着了魔一样,依旧不停地挥起榔头,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小红身上。鲜血溅满了她的衣服和脸庞,昔日温婉的面容,此刻变得狰狞可怖。 不远处的路人察觉到不对劲,连忙跑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惨状,都被吓得目瞪口呆。有人连忙上前拉住修丽,有人蹲在小红身边查看情况,还有人颤抖着拨通了110报警电话。此时的修丽,已经没有了挣扎的力气,任由路人将她按住,眼神呆滞地坐在地上,身上的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泥泞里,晕开一朵朵刺眼的红。 警方赶到现场后,迅速将修丽控制住,带回了警局。在审讯室里,修丽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无论审讯员如何询问,都不肯开口。直到几个小时后,她才主动开口,要了一杯水,喝完水后,缓缓道出了所有的事情,从进入修理铺,到被尹怀石欺骗、污蔑,再到策划复仇,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诉说着她的绝望与疯狂。 “我的人生不是被杀人毁的,是我没有活路了才会去杀人。”修丽看着审讯员,眼神空洞地说道,“我杀不了尹怀石,就只能杀了他的女儿,我要让他一辈子都活在痛苦里。”当审讯员质问她为何要伤害无辜的孩子时,修丽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孩子或许是无辜的,可我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了,又何必在乎别人的命。” 案件很快审理完毕,修丽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接到判决书的那天,修丽没有哭,也没有闹,异常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她知道,杀人偿命,这是她应得的惩罚。可她唯一的遗憾,是自己的清白始终没有得到证明。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因为爱而不得,才报复杀人,都以为她和尹怀石有不正当的关系,那些污蔑她的流言,始终没有被澄清。1991年8月13日,距离执行死刑还有一个多月,狱警询问修丽最后的心愿。修丽蜷缩在墙角,把自己抱成一团,低着头,声音微弱却坚定地说道:“我希望法院、人民政府能帮忙验一验我的身体,证明我的清白。”狱警十分不解,疑惑地问她:“你都快死了,不求法院从轻处罚,为什么要把机会用在这种事情上?” 修丽没有回答,只是眼泪不停地掉落在地上,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这份无声的坚持,让狱警动了恻隐之心,最终向上级汇报了她的请求。监狱同意了她的请求,特意请了专业的司法鉴定人员,为她做了细致的身体检查。 检查结果显示,修丽依旧是完整之身,从未被玷污过。当狱警把这个结果告诉修丽时,这个经历了无数苦难的女孩,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却是解脱的泪水。她终于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哪怕这份证明来得太晚,哪怕即将走向死亡,她也能毫无遗憾地离开了。 1991年9月25日,修丽被执行死刑。这个年仅21岁的女孩,用一种极端的方式结束了别人的生命,也结束了自己悲凉的一生。尹怀石得知真相后,陷入了无尽的悔恨之中,女儿的死、修丽的悲剧,都是由他的贪婪和恶意造成的,这份自责,将伴随他一生。 修丽的父母也终日活在悔恨与自责中,他们终于明白,自己的愚昧和不信任,是将女儿推向深渊的推手。如果当初他们能相信女儿,如果当初能支持她的选择,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可世上没有后悔药,那些错过的机会、造成的伤害,再也无法弥补。 第285章 四个家庭的悲剧 1989年初夏的风,裹着南方山野的湿热,掠过江西省南城县万坊镇的丘陵。一座名叫麻雀山的小山丘,在平日不过是村民眼中寻常的坟山,荒草萋萋间埋着世代先人的骸骨,唯有清明、春节的香火能短暂打破这里的沉寂。 谁也不会想到,几捆散落的钞票,会撕开一桩连环命案的口子,将四个家庭的命运卷入深渊,也开启了一场长达二十九年的追凶长跑。坟山藏尸与无名巨款背后,是贪婪的厮杀,还是绝望的逃亡?答案,藏在时光的褶皱里,等待着被揭开的那一天。 1989年6月的一个清晨,天刚蒙蒙亮,万坊镇的几个放牛娃便牵着自家的黄牛,踏着露水登上了麻雀山。对于半大的孩子来说,这座人迹罕至的坟山是天然的游乐场,黄牛在山坡上悠闲啃草,他们便在草丛间追逐打闹,全然不惧周遭林立的墓碑与阴森的气息。彼时的农村,没有琳琅满目的玩具,山野间的一草一木、一块奇怪的石头,都能成为孩子们探索的乐趣。 临近正午,日头渐渐毒辣起来,孩子们玩得满头大汗,便躲到一棵老槐树下乘凉。就在这时,一个穿花衬衫的男孩突然指着不远处的草丛喊道:“你们看,那是什么?花花绿绿的。”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茂密的狗尾草与荆棘丛中,露出几叠折叠整齐的纸张,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与周围的枯黄杂草形成了鲜明对比。 好奇心驱使着孩子们快步走上前,拨开遮挡的杂草。当看清那些纸张的真面目时,几个孩子都屏住了呼吸——那不是普通的纸片,而是印着“中国人民银行”字样的人民币。有胆大的孩子伸手将钞票捡了起来,一沓一沓地数着,越数越是激动,声音都忍不住发颤:“一、二、三……一共八百块!” 八百块,在1989年的中国农村,无疑是一笔巨款。彼时,基层民警的月薪不过四十元左右,普通农民家庭一年的纯收入也未必能达到这个数目。这笔钱足以买下一头健壮的黄牛,或是为家里盖一间偏房。孩子们捧着沉甸甸的钞票,既兴奋又慌乱,不知该如何处置。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便传遍了附近的村落,“麻雀山有宝藏”的传闻越传越玄乎。 当天下午,四面八方的村民便蜂拥而至,将麻雀山围得水泄不通。男女老少扛着锄头、铁锹,钻进草丛里翻找,有的扒开落叶,有的撬动石头,甚至有人对着不起眼的土堆深挖,恨不得把整座山头都翻过来。一时间,麻雀山上人声鼎沸,锄头撞击石头的声响、村民的议论声、孩童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这座坟山数十年的宁静。 在混乱的人群中,一户黎姓人家的举动显得格外反常。其他人都在漫无目的地搜寻,他们却始终围着放牛娃发现钞票的地方打转,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仿佛在寻找什么特定的目标。黎家的男人蹲在地上,用手拨开泥土仔细查看,很快便发现了一处异样——有一片土地的颜色比周围更深,土壤松软,明显是近期被翻动过的痕迹,与周边紧实的旧土形成了鲜明对比。 察觉到异常后,黎家人顿时变得神色慌张,他们一边示意彼此噤声,一边迅速拿起随身携带的小锄头,对着那片新土奋力刨了起来。他们的动作急促而慌乱,锄头挥舞得飞快,泥土不断飞溅,那副架势不像是在找宝藏,反倒像是在掩埋什么,又或是在挖掘什么秘密。周围的村民见状,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好奇地围了过来,议论纷纷。 “黎家人这是在干啥?难不成真有宝贝埋在这儿?”“看这架势,倒像是盗墓的,可这地方都是自家祖坟,哪有盗墓的道理?”“说不定他们早就知道这儿有东西,故意等到现在才来挖。”质疑与猜测的声音不绝于耳,黎家人却充耳不闻,只顾着埋头挖土,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随着锄头不断下挖,泥土越来越松软,一股淡淡的腐臭味渐渐弥漫开来,让周围的村民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又挖了约莫半米深,锄头突然撞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发出沉闷的声响。黎家人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又咬着牙继续刨土。当表层的泥土被拨开,一具蜷缩的男尸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尸体已经开始腐烂,面目虽有些模糊,但穿着的蓝色工装裤仍能辨认。 突如其来的尸体让现场瞬间陷入死寂,刚才还喧闹的人群鸦雀无声,只剩下几声惊恐的吸气声。下一秒,黎家的女主人突然瘫坐在地上,对着尸体嚎啕大哭,声音凄厉而绝望:“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呐!是谁这么狠心害了你!”哭声穿透了山野,让在场的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死者是黎家的儿子黎天化,时年四十二岁,是个未婚的单身汉,已经失踪整整一个月了。坟山惊现巨款,紧接着又挖出尸体,还是被人谋害的,这一连串的变故让万坊镇瞬间炸开了锅。十里八村的村民都在议论这件事,各种猜测版本层出不穷,有人说黎天化是因为分赃不均被人灭口,有人说他是得罪了乡里的恶人,还有人说这笔钱与附近发生的一桩爆炸案有关。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原本平静祥和的村落,变得人心惶惶。 第286章 四个家庭的悲剧《二》 黎家人在悲痛之余,也第一时间向南城县公安局报了警。接到报警后,县公安局的民警迅速赶赴现场,拉起警戒线,对埋尸地点进行封锁勘察。彼时的刑侦技术远不如现在发达,没有DNA检测设备,没有精准的现场勘查仪器,民警只能依靠肉眼观察和手工提取线索。他们仔细清理了埋尸坑周围的泥土,收集了散落的钞票,对尸体进行了初步检验,发现死者身上有明显的钝器伤痕,致命伤位于头部,死亡时间大约在一个月前,与黎天化失踪的时间相吻合。 面对办案民警的询问,黎家人的神色显得有些躲闪,眼神闪烁,迟迟不肯说出实情。当民警追问“为何黎天化失踪一个月不报案”“如何知道他被埋在麻雀山”时,原本还在哭泣的黎家人更是面红耳赤,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在民警的反复追问和政策宣讲下,黎家人才终于卸下防备,透露出一个惊人的隐情,也将这起埋尸案与一桩尘封的爆炸案紧密联系在了一起。 据黎家人回忆,一个月前的一个深夜,黎天化突然急匆匆地回到家,反常地关紧了门窗,拉上窗帘,神情紧张又兴奋,像是有什么天大的秘密。在家人的追问下,黎天化才鬼鬼祟祟地说,他和同村的两个人合伙抢劫了一辆大货车,抢了将近两万块钱。这笔钱在当时堪称天文数字,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彻底改变命运。家人当时又惊又怕,劝说黎天化投案自首,可他却坚决不肯,说要等风头过了再做打算。 可谁也没有想到,第二天一早,黎天化便离奇失踪了,没有带走一件衣服,没有留下一句留言,仿佛人间蒸发一般。起初,黎家人以为他是怕事情败露,躲出去避风头了,可越想越不对劲。黎天化既然敢把抢劫的事情告诉家人,就不至于悄无声息地逃走,更何况他连最看重的赃款都没有带走。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黎家人的心里越来越不安,隐隐预感到黎天化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但由于思想传统封闭,黎家人既不敢大义灭亲,也害怕东窗事发后连累家人,更担心黎天化被抓后判刑坐牢,所以始终没有报警,只是私下里四处打听黎天化的下落。直到听说麻雀山发现巨款的消息,他们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黎天化所说的赃款,下意识地赶到现场寻找,没想到真的找到了黎天化的尸体。 听完黎家人的叙述,在场的民警无不脸色大变。他们立刻意识到,黎天化口中的抢劫案,很可能就是一个多月前发生在贵溪市雷溪镇的那起震惊当地的货车爆炸案。那起案子性质恶劣,造成三人死亡,却始终没有找到破案线索,如今黎天化的死,或许就是解开这起悬案的关键。 时间回溯到1989年6月26日,贵溪市雷溪镇的村民杨金文,天不亮就起床忙活起来。厨房里炊烟袅袅,他杀了一只自家养的土鸡,又买了新鲜的鱼肉和蔬菜,精心烹制着一桌丰盛的菜肴。这一天,是他的大儿子和小舅子从广东拉货回来的日子,他要好好犒劳一下这两个辛苦奔波的孩子。 一年前,杨金文咬咬牙,向亲戚朋友借了一笔钱,又在银行贷了款,凑钱买了一辆解放牌大货车。在那个年代,货车运输是个赚钱的行当,尤其是跨省运输,利润可观。杨金文身体不算太好,无法长时间奔波,便让刚满二十岁的大儿子杨明和二十三岁的小舅子张磊跟着自己跑运输,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轮流开车,日夜兼程,短短一年时间就赚了不少钱,家里的日子也渐渐好了起来。 不久前,村里的养猪场老板王富贵找到了杨金文,让他帮忙拉一车生猪到广东贩卖,约定好运输费一千元。由于杨金文近期偶感风寒,身体不适,便安排大儿子杨明和小舅子张磊单独跑这趟活,王富贵担心生猪运输过程中出现意外,也亲自跟着押车。按照计划,三人6月23日出发,轮流开车日夜赶路,6月26日上午就能顺利返程。 杨金文一边在厨房里忙碌,一边盼着孩子们平安归来。他想象着两个孩子风尘仆仆的模样,想象着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聊天的场景,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邻居们路过他家门口,看到满桌的好菜,都笑着打趣:“老杨,今天家里有喜事啊,做这么多好吃的。”杨金文笑着回应:“孩子们跑运输回来了,给他们补补身子。” 然而,从清晨等到正午,始终没有看到货车的影子,也没有接到任何消息。杨金文的心渐渐沉了下去,隐隐有些不安。那个年代没有手机,无法随时联系,只能依靠固定电话沟通,可村里只有村委会有一部电话,也没有接到任何来自广东或沿途的消息。杨金文坐立难安,饭也吃不下,时不时就跑到村口的大路旁张望,希望能看到货车的身影。 下午两点多,一个神色慌张的村民匆匆跑到杨金文家,气喘吁吁地说:“老杨,不好了!你家的货车出事了,在往镇上的山沟里翻了!”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击垮了杨金文。他脸色惨白,手脚冰凉,踉跄着冲出家门,跟着报信的村民一路狂奔,直奔镇派出所。在派出所里,民警拿出几张现场拍摄的照片,递给杨金文。由于当时的相机像素极低,照片画面模糊不清,但杨金文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自家的货车——那辆解放牌大货车翻倒在杂草丛生的山沟里,车身严重变形,车顶被彻底炸开,驾驶室的车门不翼而飞,车厢里的生猪早已死亡,散落一地,场面惨不忍睹。杨金文看着照片,浑身颤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力气,瘫坐在地上。 民警告诉杨金文,这不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而是一起人为制造的爆炸案。现场勘查发现,货车驾驶室下方残留着烈性炸药的痕迹,车顶和车门是被爆炸冲击波掀开的,并非撞击所致。在这场惨烈的爆炸中,杨明、张磊和王富贵三人当场身亡,尸体被爆炸冲击波炸得血肉横飞,残缺不堪,根本无法完整辨认,只能通过衣物和随身携带的物品确认身份。 一向太平的小村镇,突然发生如此恶劣的命案,引起了当地警方的高度重视。贵溪市公安局立即抽调精英警力,组建专案组,赶赴现场展开全面侦查。办案民警对事故现场进行了仔细勘察,在山沟里搜寻线索,发现了一些散落的钞票碎片,拼凑起来后估算金额,与王富贵此次贩卖生猪所得的两万元货款相差甚远。结合现场情况和线索,专案组初步断定,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谋财害命案件。 第287章 四个家庭的悲剧《三》 警方推测,不法分子事先得知王富贵携带巨额货款返程,便在其必经之路设下埋伏,使用炸药引爆货车,杀害三人后,抢走了大部分货款,只留下一些被爆炸撕破的钞票碎片。这起案件性质恶劣,影响极坏,给当地村民的心理造成了极大的冲击,警方立下誓言,一定要尽快破案,将凶手绳之以法,给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 可破案的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事发地点位于一条偏僻的山间小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周围没有住户,也没有目击者。民警沿着货车行驶的路线,挨家挨户走访了沿途的村落,询问了数百名村民,却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在那个年代,没有监控探头,没有车载记录仪,也没有全国联网的身份信息系统,凶手作案后可以从容逃离,踪迹难寻。 更让警方头疼的是,当时的民用爆炸物品管理存在诸多漏洞。1984年国务院颁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用爆炸物品管理条例》,但在农村地区,执行力度并不严格,一些小煤窑、小矿山、采石场为了方便,非法生产、销售、储存炸药、雷管的情况十分普遍,爆炸物品丢失、被盗现象频发。凶手使用的烈性炸药,很可能就是从这些渠道非法获取的,想要追查炸药的来源,难度极大。 专案组的民警们日夜奋战,放弃了休息时间,走遍了周边的乡镇和村落,排查了大量可疑人员,可案件始终没有突破性进展。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线索越来越少,侦查工作陷入了僵局。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这起爆炸案成了一桩悬案,受害者家属沉浸在悲痛之中,警方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就在警方一筹莫展之际,南城县公安局传来的消息,让这起尘封的爆炸案迎来了转机。黎天化的尸体被发现,其家人供述的抢劫事实,与爆炸案的时间、金额、作案手法高度吻合。警方当即断定,黎天化就是爆炸案的嫌疑人之一,而杀害他的凶手,很可能就是他的同伙。 据黎家人回忆,黎天化失踪前的那个晚上,情绪异常激动,不是恐惧,而是愤怒。他回到家后,一边喝酒一边咒骂,说同伙故意针对他,在分赃问题上耍手段,还威胁说如果自己出了什么事,肯定是那两个人干的。黎天化还说,他和同伙因为分赃不均闹得很僵,对方很可能会对他下毒手。当时家人以为他只是酒后胡言,并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竟一语成谶,黎天化真的惨遭杀害,埋尸于麻雀山。 合谋抢劫杀人,后因分赃不均发生内讧,同伙自相残杀,这种可能性极大。根据黎家人提供的线索,警方很快锁定了另外两名嫌疑人——南统村村民金国强及其小舅子吴英寿。警方推测,金国强、吴英寿与黎天化合伙实施了爆炸抢劫案,事后因分赃问题产生矛盾,金国强和吴英寿为了独吞赃款,杀害了黎天化,并将其埋尸于麻雀山,慌乱中遗落了800元赃款,最终暴露了行踪。 锁定嫌疑人后,警方立即兵分两路,赶赴金国强和吴英寿的家中实施抓捕。可当民警赶到时,两人早已不见踪影,家中人去楼空,只留下一些日常用品。金国强的家人表示,金国强几天前就出门了,说是去外地打工,具体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他们也不知道。吴英寿的家人则称,吴英寿自从一个多月前出门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也没有任何消息。 嫌疑人畏罪潜逃,这无疑坐实了警方的推测。可在那个年代,想要抓捕两名刻意藏匿的逃犯,难度堪比大海捞针。当时没有身份证实名登记制度,买车票、住旅店不需要出示任何身份证明,凶手可以随意更换身份,藏匿在任何一个角落。而且交通不便,信息闭塞,全国范围内的协查通报传递缓慢,想要在全国范围内搜捕嫌疑人,几乎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警方并没有放弃。为了给三名无辜枉死的受害者一个交代,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南城县公安局将金国强和吴英寿列为头号通缉犯,在全国范围内发布协查通报,持续开展追逃工作。 在随后的二十九年里,卢警官从一名年轻民警,成长为沉稳干练的刑侦大队副大队长,身边的同事换了一茬又一茬,办案工具也从简陋的纸笔、相机,更新为先进的刑侦设备、全国联网的信息系统,但他对这起案件的执着,始终没有改变。每逢春节、中秋等节假日,当别人与家人团聚时,卢警官和同事们都会放弃休息,深入金国强和吴英寿的老家及周边地区,走访排查,搜集线索,询问知情村民,希望能找到嫌疑人的踪迹。 “逢年过节我们都要去抓的,每年都抓,或者布置大的搜捕行动都去。”卢警官不止一次这样说。二十九年里,警方先后组织了数十次大规模搜捕行动,足迹遍布全国十几个省市,排查了数百条可疑线索,不放过任何一个蛛丝马迹。他们曾多次接到群众举报,说在某地发现了与金国强、吴英寿相貌相似的人,每次都第一时间赶赴现场核实,可每次都失望而归,要么是认错了人,要么是线索中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潜逃的金国强,为了躲避警方的追捕,可谓费尽心机。他和吴英寿在杀害黎天化后,平分了剩余的赃款,分头踏上了逃亡之路。金国强带着赃款,一路向南,逃到了湖南长沙。在长沙躲藏了一段时间后,他担心警方会追查到这里,便想出了一个“装死脱身”的狠招。他模仿医院的口吻,接连给家里拍了几封加急电报,谎称自己在长沙发生严重车祸,头部受重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让家人不必再寻找。 这一招看似滴水不漏,却没能逃过警方的眼睛。办案民警接到金家人的报信后,立刻察觉到了破绽——如果金国强真的因车祸身亡,医院为何不提供具体的医院名称、地址,也不通知家人前去收尸?带着疑问,民警火速赶赴长沙,对当地大大小小的医院进行了全面排查,逐一核实近期发生的车祸死亡人员信息,可查遍了所有医院,都没有找到金国强的任何记录。警方由此断定,金国强是故意伪造死亡消息,目的是为了麻痹警方,彻底摆脱追捕。 识破金国强的计谋后,警方加大了对他的追捕力度,可金国强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再也没有留下任何明确的踪迹。他隐姓埋名,四处漂泊,不敢使用真实身份,不敢与家人联系,不敢在一个地方长时间停留。他曾在建筑工地打零工,在小饭馆洗碗,在农贸市场摆摊,干着最底层的工作,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为了隐藏身份,他先后更换了多个名字,刻意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甚至刻意模仿外地口音,试图彻底抹去自己的过去。 时间一天天过去,岁月在金国强的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也让追捕工作变得越来越艰难。当年的年轻民警渐渐老去,知情的村民也越来越少,很多线索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但警方始终没有放弃,他们将金国强的信息存档入库,不断更新追捕线索,等待着技术进步带来的转机。 进入21世纪后,随着信息时代的到来,网上追逃技术日益完善,全国公安信息系统联网,身份证实名登记制度全面推行,买车票、住旅店、办理银行卡等都需要出示身份证,这为追逃工作提供了强大的技术支撑。南城县公安局的民警们抓住机遇,将金国强的户籍信息、照片等资料录入全国公安信息网,利用大数据技术进行比对排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员。 2018年,南城县公安局再次启动对这起陈年旧案的梳理工作,卢警官带领团队,将金国强的相关信息重新录入全国信息库,进行全方位比对分析。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数日的比对排查,一名名叫“余昭炎”的男子,引起了警方的高度怀疑。 第288章 四个家庭的悲剧《四》 警方调取了“余昭炎”的身份信息和照片,发现该男子虽然年近七十,略有发福,两鬓斑白,满脸皱纹,写满了岁月的沧桑,但忽略这些外在的变化,他的五官轮廓、眉眼特征,与年轻时的金国强几乎一模一样,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更可疑的是,“余昭炎”登记的身份信息显示为江西乐平人,但警方核查后发现,这个身份是虚构的,乐平当地根本没有这个人的户籍记录。 进一步调查发现,“余昭炎”曾因无证驾驶和使用假身份证被警方查处过,当时他提供的身份信息就是这个虚构的“江西乐平人”身份。多次刻意隐藏真实身份,背后必然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警方没有轻易打草惊蛇,而是继续深入调查,搜集更多证据。 在调查“余昭炎”的社会关系时,一个细节引起了警方的注意——“余昭炎”的儿子名叫余府城。而金国强的老家是江西省抚州市南城县,“抚州”“南城”“抚城”,这三个地名有着紧密的关联,“余府城”的名字,很可能是金国强为了寄托对家乡的思念,刻意取的。结合种种线索,警方断定,这个“余昭炎”,就是改名换姓、畏罪潜逃二十九年之久的金国强。 锁定金国强的藏身地点后,南城县公安局立即组织警力,赶赴其藏匿的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市的一个老旧小区,实施抓捕行动。当民警敲开房门,出示逮捕证时,金国强没有任何反抗,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疲惫与绝望。二十九年的逃亡生涯,让他早已身心俱疲,面对警方的抓捕,他似乎早有预料,平静地伸出双手,接受了手铐的束缚。 在审讯室里,面对办案民警的询问,金国强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对自己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将二十九年的罪恶过往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据金国强供述,他和黎天化是在赌桌上认识的,两人都有赌博的恶习,经常一起打牌。十赌九输,久赌必输,两人很快就因为赌博变得囊中羞涩,欠下了不少外债。 1989年上半年,黎天化找到金国强,神秘兮兮地说自己找到了一个“赚大钱”的路子。原来,黎天化之前做过生猪贩运的生意,清楚货主在贩卖生猪后,会随身携带巨额货款返程,而且运输路线偏僻,安保薄弱,是实施抢劫的绝佳目标。黎天化提议,两人合伙抢劫货主的货款,金国强当时正因为想换一辆大货车,急需资金,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为了增加成功率,金国强又拉上了自己的小舅子吴英寿,三人一拍即合,开始密谋抢劫计划。金国强担心抢劫过程中受害者反抗,或是事后被认出身份,便提出用炸药引爆货车,斩草除根,永绝后患。随后,三人通过非法渠道,从一个小采石场购买了烈性炸药和雷管,精心策划了抢劫方案,选定了杨明、张磊和王富贵运输生猪返程的路线作为作案地点。 1989年6月26日,金国强、吴英寿和黎天化三人,提前埋伏在那条偏僻的山间小路上。当杨明驾驶的货车经过时,金国强点燃炸药引线,迅速躲到路边的草丛里。随着一声巨响,货车被炸毁,杨明、张磊和王富贵三人当场身亡。三人见状,立刻冲上前,收集散落的货款,随后迅速逃离现场。 抢到货款后,三人躲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分赃。原本约定好三人平分,可金国强认为,自己是提议用炸药的人,还拉来了小舅子,理应多分一部分。黎天化对此怒不可遏,坚持要五五分成,认为吴英寿是金国强带来的人,只能从金国强的那份里分,不能损害自己的利益。两人为此争执不休,互不相让,黎天化甚至放下狠话,说如果不分给他应得的钱,就把这件事告发,大家一起同归于尽。 黎天化的威胁,彻底激怒了金国强。当时的他,已经犯下了三条人命,心态早已扭曲,他担心黎天化真的会告发,那样自己不仅得不到赃款,还会必死无疑。恶念一旦滋生,便再也无法遏制,金国强趁黎天化不备,拿起身边的钝器,狠狠砸向黎天化的头部,将其杀害。吴英寿目睹了全过程,吓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反抗,只能听从金国强的安排。 当晚,趁着月黑风高,金国强和吴英寿抬着黎天化的尸体,来到了人迹罕至的麻雀山,匆匆挖了一个土坑,将尸体掩埋。慌乱之中,他们不小心将800元赃款遗落在了埋尸地点附近,正是这800元钱,成了警方破案的关键线索。之后,两人平分了剩余的赃款,分头潜逃,从此再无联系,金国强也不知道吴英寿的下落。 二十九年的逃亡生涯,金国强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他不敢光明正大地做人,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时刻提防着警方的追捕。他先后经历了两段失败的婚姻,因为不敢透露真实身份,无法给家人稳定的生活,也不敢对伴侣坦诚自己的过去,最终都以离婚收场。他独自拉扯大一双儿女,却始终不敢告诉他们自己的真实身份和罪行,儿女长大后,得知他的过往,对他充满了怨恨,再也没有探望过他一次。 “这二十九年,我就犹如臭水沟里的老鼠,只敢躲在阴暗的角落,不敢直视光明,甚至丧失了做正常人的能力。”金国强在审讯室里痛哭流涕,充满了悔恨,可再多的忏悔,也无法弥补他犯下的罪行。他亲手剥夺了四条生命,毁掉了四个幸福的家庭,给受害者家属带来了无尽的痛苦。 当警方将金国强落网的消息告知杨金文时,这位七十一岁的老人泣不成声。二十九年里,他始终没有走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每天都在期盼着凶手落网的那一天。爆炸案另外两名受害者的家人,得知消息后也赶来派出所,当听到警方通报案件告破,凶手被抓获时,这些白发苍苍的老人,无不泪流满面,紧紧握着民警的手,一遍遍地说着感谢。“几十年的案子,你们都没有放弃,真的太不容易了。” 2018年10月10日,雷溪派出所内,受害者家属们聚集在一起,听完警方的详细通报,心中积压了二十九年的悲痛与怨恨,终于得以宣泄。迟到二十九年的正义,虽然来得缓慢,却从未缺席。金国强因抢劫罪、故意杀人罪,被依法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了应有的代价。而吴英寿至今仍在逃,警方的追捕工作仍在继续,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他也终将落入法网,接受法律的制裁。 第289章 疯狂的男友 2007年8月的浙江长兴,暑气还未褪去,午后的阳光烤得柏油路面发烫。至城镇台基山脚下的居民区里,房东老欧正蹲在墙角抽烟,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盯着眼前这栋略显破旧的二层小楼,心里盘算着装修的琐事,全然没意识到,自己这看似平常的翻新计划,即将揭开一桩尘封两年的凶案,牵扯出一个潜逃五年的亡命之徒。电视机下密封的塑料盆里,藏着怎样的黑暗秘密?那个突然失踪的租客,又带着怎样的罪孽逃离? 长兴县虽只是湖州下辖的一个县,却是江浙沪一带有名的经济强县。2007年时,它的工业产值已稳居全省前列,吸引了来自安徽、贵州、四川等地的数十万外来务工人员。这些背井离乡的劳动者,大多选择性价比最高的民房租住,至城镇台基山周边的自建小楼,便成了热门选择。这里的房子多是当地人早年修建的,户型不大,租金低廉,虽略显陈旧,却能为漂泊者提供一个遮风挡雨的角落。 老欧的二层小楼就在台基山半山腰,说是山,其实不过是个坡度平缓的小土坡,草木繁盛,环境倒也清净。小楼四周围着一米来高的青砖围墙,大门宽三丈有余,足够电瓶车进出。楼上楼下共隔出六个房间,分别租给了四五户外来务工人员,平日里白天楼里空荡荡,只有到了傍晚,下工的租客们陆续归来,才会透出几分烟火气。老欧今年四十多岁,自家开着个小杂货店,日子过得清闲,收租、打理房子成了他的日常琐事。 这栋房子已经租出去好几年,租客换了一茬又一茬,房子也渐渐显得破败。墙面斑驳脱落,墙角积着厚厚的污垢,地板踩上去发响,门窗也有些松动。2007年8月下旬,老欧看着越来越破旧的房子,心里动了装修的念头。可租客们的房租都交了,总不能让人家中途搬走,更何况这些租客白天都在外打工,房门紧锁,装修工人根本进不去施工。 琢磨了几天,老欧终于想出了办法。8月19号晚上,他挨家挨户地找租客商量,希望大家能给他一把房门钥匙,白天让工人进去施工,晚上不耽误租客休息,等装修完了,大家也能住得舒服些。出门在外打拼的租客们都很通情达理,纷纷爽快答应,很快就把钥匙交到了老欧手里。 轮到租客包耿宝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老欧轻轻敲了敲房门,里面传来一阵含糊的应答声,过了好一会儿,房门才被打开。包耿宝揉着惺忪的睡眼,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穿着睡衣。得知老欧要装修,需要钥匙,他愣了一下,语气有些迟疑地说自己只有一把钥匙,能不能晚两天再给。 “那可不行,装修工人我都联系好了,明天一早就过来。”老欧摆了摆手,语气坚决,“就白天施工,很快就好,绝不耽误你晚上睡觉。”包耿宝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说第二天早上会把钥匙放在窗台上。老欧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他对这个租客印象不深,只知道是安徽人,在附近一家快餐店当厨师,话不多,性格有些孤僻,平日里总是独来独往。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天刚蒙蒙亮,老欧就带着装修工人来到了包耿宝的房门口。可他在窗台上翻找了半天,也没看到钥匙的踪影。他伸手敲了敲门,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难道是提前出门了?”老欧心里犯嘀咕,他绕到窗户边往里看,发现包耿宝的电瓶车还停在屋里。按往常的习惯,包耿宝不管是上班还是出门办事,都会骑着电瓶车,今天车子在人却不在,实在有些反常。 “师父,要不咱们先装别的房间,等他回来再说。”装修工人提议道。老欧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他带着工人先去了其他租客的房间,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包耿宝依旧没有回来。直到中午吃饭时,老欧还是没见到他的人影,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他琢磨着,既然之前打过招呼了,不如先把门撞开,让工人先做些简单的活计。 找来一把铁锤,老欧几下就撞开了房门。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还有一台老式电视机,物品摆放得杂乱无章,典型的单身汉住所。由于屋里堆得满满当当,大面积装修根本无法开展,老欧只能让工人先沿着墙角贴踢脚线,等包耿宝回来整理好东西,再铺地板、刷墙面。 这一等,就是四天。包耿宝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既没回来,也没联系过老欧。老欧试着给包耿宝打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他心里越来越慌,想起包耿宝上班的快餐店,便特意跑了一趟。快餐店的老板见到老欧,也是一脸疑惑,说包耿宝从8月20号起就没来上班,电话也打不通,他们还在找他呢。 “这小子到底跑哪去了?”老欧心里又急又气,好好的装修计划被打乱,租客还莫名失踪,让他焦头烂额。眼看工期一天天拖延,老欧实在等不下去了,决定8月24号下午把包耿宝的东西搬出去,让工人继续施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个工人跟着老欧走进屋,先从大件物品搬起。南侧墙边上放着那台老式电视机,机身有些厚重,两个工人合力将电视机搬到了屋外。电视机底下压着一块破旧的木板,木板掀开后,底下露出两个长长的大塑料盆,叠放在一起。这种塑料盆在出租屋里很常见,很多租客都会用它来装东西,甚至摞起来当桌子、电视柜用,老欧起初也没觉得奇怪。 可仔细一看,老欧就觉得不对劲了。这两个塑料盆并非简单叠放,每个盆口都盖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盆,接缝处用透明胶带缠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有。更奇怪的是,整个盆身还裹着一层白色的塑料薄膜,裹得密不透风。“这是装了什么宝贝,包这么严实?”一个工人忍不住嘀咕道。 老欧心里泛起一丝不安,他伸手摸了摸塑料薄膜,指尖传来僵硬的触感。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薄膜的一角,一股淡淡的腥气扑面而来。借着屋里的光线,他赫然发现,薄膜内侧沾着大片早已干涸的暗红色印记,像是血迹。老欧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脚都有些发抖,他连忙把薄膜按原样盖好,拉着工人匆匆走出了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老欧的心还在怦怦直跳。包耿宝突然失踪,屋里出现密封的塑料盆,还有疑似血迹的印记,这一连串的反常现象,让他越想越害怕。他和妻子商量了一夜,终究还是觉得事情不简单。第二天一早,天刚亮,老欧就匆匆赶到了当地派出所报案。 接到报案后,长兴县公安局的民警和刑侦大队队员立刻赶赴现场,拉起警戒线,对包耿宝的出租屋展开了细致勘查。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拆开塑料薄膜和胶带,打开塑料盆的瞬间,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盆里装着被肢解的尸体,连同衣物一起被大量食盐腌制着,由于时间过长,尸体已经发生腐败,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经过法医初步鉴定,受害者是一名女性,怀有身孕,死亡时间至少在两年以上。侦查人员在现场仔细搜查,找到了包耿宝遗留在屋里的工作证,上面的照片清晰可辨。结合包耿宝无故失踪、尸体在其出租屋被发现的情况,警方当即断定,包耿宝具有重大作案嫌疑,这是一起性质恶劣的故意杀人分尸案。 第290章 疯狂的男友《二》 长兴县公安局立刻成立专案组,抽调精干警力全力侦破此案。侦查工作迅速展开,一方面兵分多路对包耿宝实施追捕,排查其可能的落脚点;另一方面深入调查包耿宝的社会关系,搜集相关线索。警方不仅对长兴县内的中小旅馆、浴室、网吧等场所进行地毯式排查,还利用现代科技手段,在全国范围内对包耿宝实施布控,同时张贴悬赏通告,发动群众提供线索。 根据工作证上的信息,包耿宝41岁,安徽省南陵县人,曾在至城镇一家快餐店担任厨师。为了摸清包耿宝的底细,专案组特意派人赶赴安徽南陵县,调查其家庭背景和社会关系。可到了南陵县之后,民警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当地确实有几个人叫包耿宝,但无论是年龄、体貌特征,都与警方要找的犯罪嫌疑人不符。 “难道他用的是假名?”这个念头在民警脑海中浮现。一个人无缘无故使用假名,背后往往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甚至可能背负着其他案件。专案组立刻调整侦查方向,围绕“包耿宝”这个名字展开深入排查,重点走访他曾经打工过的地方和认识的人。 排查工作持续了整整一天,当天晚上十点左右,案情终于有了重大突破。民警在走访过程中,遇到了一位姓王的男子,对方看到包耿宝工作证上的照片后,立刻说道:“警察同志,他不叫包耿宝。1996年的时候,我和他一起在厂里上过班,他那时候叫鲍国品,你看他脸上的这个伤疤,我肯定不会记错。” 顺着这条线索,警方立刻查询“鲍国品”这个名字,很快就核实了犯罪嫌疑人的真实身份。鲍国品,安徽省泾县人,并非南陵县人。更让民警震惊的是,通过全国公安系统联网查询发现,鲍国品竟然是一名公安部B级通缉在逃犯,背负着另一起命案,已经潜逃了整整五年。 时间回溯到2002年8月17日晚上,上海市普陀区的一处出租屋内,发生了一起故意杀人案。受害者是年轻女子赵某,被人用布条活活勒死,尸体被抛至出租屋隔壁的房顶平台,用地毯掩盖。上海警方接到报案后,迅速展开侦查,很快就锁定了犯罪嫌疑人鲍国品。可就在警方准备实施抓捕时,鲍国品却早已逃之夭夭,从此杳无音信。五年来,上海警方从未放弃追捕,鲍国品的名字一直出现在通缉名单上。 能潜藏五年时间,始终使用假身份躲避追捕,鲍国品绝非普通的犯罪分子。他不仅具备极强的反侦察能力,还拥有出色的适应能力和生存能力。在逃亡过程中,他能熟练使用假身份证,频繁更换落脚点,隐藏自己的行踪,这给警方的追捕工作带来了极大的难度。专案组分析认为,此次案发后,鲍国品很可能会故伎重演,再次更换假身份,藏匿到一个无人认识他的地方。 结合鲍国品的作案经历和性格特点,专案组判断,他在长兴案发后,肯定不会停留,大概率已经逃离了浙江,前往周边省份藏匿。警方立刻调集警力,前往鲍国品可能逃往的江苏、安徽、上海等地开展侦查,与当地警方密切配合,织密追捕网络。 而此时的鲍国品,正处于极度的恐慌之中。8月19号晚上,当房东老欧提出要装修,需要房门钥匙时,他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自己出租屋里藏着尸体,一旦装修工人进来施工,秘密必然会被发现。那一夜,他辗转反侧,根本无法入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逃跑。 凌晨三点左右,趁着夜色掩护,鲍国品悄悄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衣物,带上仅有的现金,没敢骑自己的电瓶车,也没敢走大路,沿着偏僻的小路匆匆逃离了台基山。他不敢乘坐火车、汽车等公共交通工具,生怕被警方查到,只能靠着双脚徒步赶路,一路向北逃窜。 第一站,他逃到了安徽蒙城。在蒙城藏匿了一天后,他觉得这里不够安全,又于8月21号上午,辗转逃到了安徽省南陵县的一个小镇。这个小镇地理位置偏僻,交通不便,人口不多,而且他早年曾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相对熟悉。鲍国品觉得,这里是个绝佳的藏身之地,警方肯定不会找到这里。 在小镇上,鲍国品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住了下来,平日里很少出门,只在吃饭的时候才会偷偷溜出去。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危险正悄悄向他逼近。8月28号傍晚,他在镇上一家小饭店吃饭时,邻桌的一个外地人突然盯着他看了半天,疑惑地说道:“哎,你怎么和公安局悬赏通告上的那个人长得这么像?”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击中了鲍国品。他心里一紧,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在地上。但多年的逃亡经历让他很快镇定下来,他强装平静地笑了笑,敷衍道:“嗨,现在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你肯定认错人了。” 那顿饭,鲍国品吃得心神不宁,味同嚼蜡。他不敢多做停留,匆匆结了账,连夜离开了小镇。他知道,那个外地人已经起了疑心,这里再也不能待了。思来想去,他决定前往安徽省潜山县,那里有他曾经打工过的地方,或许能暂时藏匿一段时间。鲍国品的行踪,始终在警方的侦查视野之内。8月29号上午,专案组通过走访调查,得知鲍国品曾经在安徽省潜山县打过工,有一定的社会关系。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沈庄伟当即决定,亲自带领六名刑警,连夜赶赴潜山,开展抓捕工作。 抵达潜山后,在当地警方的协助下,沈庄伟带领队员立刻对全县的中小旅馆、出租屋展开地毯式排查。他们从县城的东边查到西边,从南边查到北边,整整排查了一夜,直到第二天凌晨,都没有发现鲍国品的踪迹。连续高强度的工作让民警们疲惫不堪,无奈之下,沈庄伟只能让大家先找地方休息,养精蓄锐,第二天再继续排查。 躺在旅馆的床上,沈庄伟辗转反侧,毫无睡意。鲍国品狡猾多疑,反侦察能力极强,既然他逃到了潜山,就不可能凭空消失。“他总得吃饭,总得住地方。”沈庄伟心里琢磨着,出租屋和旅馆没找到,那他会不会藏在其他地方?按照以往的办案经验,在逃嫌疑人往往会选择在汽车站、火车站附近落脚,这里人员流动大,鱼龙混杂,不容易被发现,而且交通便利,方便随时再次逃窜。 想到这里,沈庄伟立刻起身,叫醒了其他几名民警。凌晨五点左右,天刚蒙蒙亮,夜色还未完全褪去,潜山县城里一片寂静,只有少数早点店亮起了灯光。沈庄伟带领队员,直奔县城的汽车站和火车站,对周边的早点店、小吃摊逐一进行排查。 民警们分成两组,一组排查汽车站周边,一组排查火车站周边。沈庄伟亲自带队排查火车站附近,他们沿着街道缓缓前行,仔细打量着每一家开门的早点店,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员。清晨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让人清醒了不少,民警们的目光锐利而专注,生怕错过目标。 早上七点左右,当沈庄伟走进火车站附近的一家早点店时,目光瞬间被角落里的一个中年男子吸引。那个男子穿着一件普通的蓝色外套,正低着头喝粥,脸上戴着一副墨镜,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大早上的,光线并不刺眼,没必要戴墨镜,这一反常举动,立刻引起了沈庄伟的警惕。 第291章 疯狂的男友《三》 沈庄伟放慢脚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个男子。尽管对方戴着墨镜,遮挡了部分面容,但沈庄伟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五年里,他看过鲍国品的照片不下一百次,那张脸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无论对方如何伪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没错,这个人就是他们苦苦追捕的鲍国品。 此时店里只有沈庄伟一个民警,鲍国品身材健壮,又极其凶残,如果贸然上前抓捕,很可能会遭到他的反抗,甚至危及店内其他顾客的安全。沈庄伟强压下内心的激动,装作普通食客,走进店里买了一碗白米粥,在靠近鲍国品身后的一个座位上坐了下来。 他一边慢悠悠地喝着粥,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密切关注着鲍国品的一举一动,同时悄悄拿出手机,给其他队员发短信,告知他们目标位置,让大家迅速赶来支援。短信发出后,沈庄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紧紧盯着鲍国品,不敢有丝毫放松,生怕对方察觉到异常,趁机逃跑。 鲍国品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危险,依旧低着头喝粥,偶尔抬起头环顾四周,眼神里满是警惕。短短几分钟,却像是过了几个小时一样漫长。就在这时,其他六名民警陆续赶到,悄悄走进早点店,分散在各个角落,形成了合围之势。 沈庄伟见状,立刻起身,猛地转身,一把按住鲍国品的肩膀。鲍国品猝不及防,刚想反抗,周围的民警立刻一拥而上,死死按住他的手脚,将他牢牢控制在座位上。冰冷的手铐铐在手腕上的那一刻,鲍国品浑身一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他知道,自己的逃亡生涯,终于结束了。 当天下午四点,鲍国品被民警押回了长兴县公安局。面对审讯室里的灯光和民警的质问,鲍国品知道,铁证如山,自己再无狡辩的余地。他放弃了抵抗,缓缓开口,如实交代了自己两起故意杀人案的全部犯罪事实。 2000年,鲍国品在上海打工时,认识了已婚女子赵某。两人很快就产生了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赵某还向鲍国品承诺,会和丈夫离婚,然后和他结婚。抱着对未来的憧憬,鲍国品对赵某百般呵护,两人的关系持续了两年多。可到了2002年,赵某却突然变卦,告诉鲍国品,她不会离开丈夫,也不会和他结婚。 付出了两年多的感情,却换来这样的结果,鲍国品无法接受。他多次与赵某争吵,情绪越来越激动。2002年8月17号下午,鲍国品打电话让赵某来自己的出租屋,两人再次为此事发生争执。被愤怒冲昏头脑的鲍国品,失去了理智,找来一根布条,活活将赵某勒死。当天晚上,他趁着夜色,将尸体搬到出租屋隔壁的房顶平台,用地毯掩盖后,连夜逃离了上海。 逃亡途中,鲍国品想起1996年自己曾在浙江长兴打过工,那里外来人员多,容易隐藏身份,便辗转来到了长兴。他先去槐坎乡六都村找曾经的工友王某,却得知王某已经去杭州打工了。他联系上王某后,也跟着去了杭州,并且花钱办了一张假身份证,化名“包耿宝”,开始了新的藏匿生活。 在杭州,鲍国品认识了已婚的贵州籍女子徐女士。两人很快就走到了一起,认识不到三个月便开始同居。这段关系没过多久就被徐女士的丈夫发现,为了能长期在一起,鲍国品劝说徐女士和他私奔,带着徐女士再次回到了长兴,租住在至城镇台基山的这栋小楼里。 凭借着一手好厨艺,鲍国品在当地一家快餐店找到了厨师的工作,日子过得还算安稳。2004年年底,徐女士怀孕了,怀的是鲍国品的孩子。得知消息后,鲍国品十分高兴,对徐女士更加疼爱,他以为自己终于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可随着肚子越来越大,徐女士对生活的不满也越来越强烈。鲍国品收入微薄,日子过得十分拮据,根本无法给她和孩子稳定的生活。徐女士开始频繁抱怨,天天吵着要回家找丈夫。鲍国品坚决不同意,尤其是在徐女士怀孕之后,他更是不可能放手。 2005年5月的一天晚上,徐女士再次提出要回家,还要求鲍国品给她路费。见鲍国品不肯,她放出狠话,说如果不给路费,第二天等鲍国品上班后,就把屋里的电视机卖掉,筹措路费自己回家。这句话彻底激怒了鲍国品,他心里盘算着,要是徐女士真的走了,自己不仅人财两空,连孩子也会失去。 “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邪恶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滋生。第二天凌晨四点多,趁着徐女士熟睡,鲍国品剪下出租屋里晾衣服用的绳子,大约两米长,打成一个活结。他轻轻抬起徐女士的头,将绳子套在她的脖子上,然后站在床边,使劲拉紧绳子。 徐女士被勒醒后,拼命挣扎,双脚在床上来回蹬踏。鲍国品丝毫没有手软,死死拽着绳子不放,直到徐女士的挣扎渐渐微弱,双腿停止动弹。但他还是不放心,怕徐女士没死透,又继续勒了七八分钟,确认她彻底死亡后,才松开手。 他用徐女士的衣服裹住尸体,拖到南侧墙角。天亮后,他锁好房门去上班,脑子里一直在盘算如何处理尸体。他知道,把尸体运出去容易被发现,不如将尸体肢解,用盐腌制起来密封藏匿,这样既能掩盖尸臭味,也不容易被人发现。 当天晚上下班,鲍国品在镇上买了二十包盐、一把菜刀、四个长腰形塑料盆和塑料薄膜。回到出租屋,他用菜刀将尸体肢解,连同衣物一起装进两个塑料盆里,倒入大量食盐腌制,再用另外两个塑料盆盖住,用透明胶带密封好,外面裹上塑料薄膜。为了不引起怀疑,他将塑料盆放在墙角,上面盖一块木板,再把电视机摆上去,又仔细清理了屋里的血迹,试图瞒天过海。 两年来,鲍国品一直活在恐惧之中,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秘密被人发现。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房东一场突如其来的装修,让他的罪行彻底暴露。五年的逃亡,两年的藏匿,终究没能逃过法律的制裁。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鲍国品因故意杀人罪,被依法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他用极端残忍的手段,剥夺了两条无辜的生命,毁掉了两个家庭,最终也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第292章 苏州隐形杀妻案 2003年的苏州中秋,桂花香裹着微凉的晚风,漫过狮山新苑的青砖楼道。家家户户的窗棂里透出暖黄灯光,碗筷碰撞声与欢声笑语交织成团圆的乐章。唯有邱小强家的客厅,气氛沉静得有些反常。 苏州儿童医院的知名医生邱小强,正将一杯冲泡好的咖啡递到妻子顾苏手中,眼底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没人能想到,这杯搭配月饼的中秋饮品,会成为终结顾苏生命的致命毒药,而这位众人眼中的模范丈夫,竟是潜伏在身边的夺命恶魔。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在团圆夜的掩盖下悄然上演。 1994年的苏州医学院,香樟树的枝叶在阳光下投下斑驳光影。顾自荣教授拿着研究生名单,目光在“邱小强”三个字上停留许久。作为苏州医学院的硕士生导师、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心胸外科的主任医师,顾自荣在苏州医学界声望卓着,是中华医学会苏州市心胸外科学会主任,经手过无数疑难心胸外科手术,更是全国数得上号的权威专家。彼时的他,不仅在学术上寻求传承,更在为自己26岁的女儿顾苏物色合适的伴侣。 顾苏的性格随了母亲,温柔内敛,不擅交际。虽出身医学世家,家境优渥,却毫无娇纵之气,衣着朴素,待人谦和。在苏州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工作多年,从出纳一步步凭借勤恳业绩提拔为综合科科长,深得同事认可。可26岁的年纪,在九十年代的苏州,早已是旁人眼中的“大龄剩女”,顾自荣夫妇为此整日忧心忡忡。 顾自荣一辈子深耕医学界,心底始终希望能找个学医的女婿,既能传承自己的医术衣钵,也能在生活上更好地照顾女儿。挑来挑去,他发现最合心意的人选,正是自己带的研究生邱小强。邱小强出身普通家庭,父亲是丝织厂的资深技术工人,家境算不上优越,却格外刻苦上进。在学校里,他不仅成绩优异,还是党员和学生会干部,对待学术严谨认真,凡事都肯下苦功钻研,顾自荣对这个弟子赞赏有加。 邱小强此前曾谈过一个当老师的女朋友,高挑漂亮,温文尔雅,还带回去见过父母,双方都已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最终却不了了之。顾自荣得知此事后,并未在意,反而觉得邱小强重感情、有担当。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撮合两人,经常以探讨学术为由,把邱小强请到家里吃饭,让妻子做些拿手菜,给两人创造相处的机会。 一来二去,邱小强和顾苏渐渐熟悉起来。邱小强温文尔雅,才华横溢,又深得顾自荣的赏识,顾苏对他渐生好感;而顾苏的温柔善良、踏实稳重,以及不错的工作单位,也让邱小强动了心。在顾自荣的暗中推动下,两人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恋爱期间,邱小强对顾苏体贴入微,凡事都顺着她的心意,顾自荣夫妇看在眼里,对这个未来女婿愈发满意。 恋情进展顺利,很快就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可就在结婚前夕,意外突然发生。顾苏出门办事时,因匆忙赶路被小轿车撞倒,除了外伤,骨盆也受到了损伤。医生明确表示,这种损伤有可能影响日后的生育能力。彼时两人尚未成婚,邱小强完全有理由选择放手,可他却始终守在病床前,端茶倒水、悉心照料,毫无怨言。这份情谊彻底打动了顾自荣夫妇,也让两人的婚事彻底敲定。 1996年,邱小强在顾自荣的帮助下,顺利进入苏州儿童医院工作。作为全国顶尖的三甲儿童医院,能刚毕业就进入这里,邱小强的起点让不少同行羡慕不已。他的父母接到婚礼通知时,还颇感意外。 邱小强的父亲当时正在新疆做技术指导,两人结婚前,邱小强的父母甚至从未见过顾苏。婚礼上,邱小强的父母看到顾苏个子不高,相貌也不如儿子之前的女朋友出众,心里虽有落差,却也尊重儿子的选择。 婚后的日子,在所有人眼中都堪称完美。邱小强在工作中兢兢业业,医术愈发精湛,甚至完成了多例当时国内该领域的首例手术,成为苏州儿童医院的骨干医生。他对待病人耐心负责,无论白天黑夜,只要病人有需要,随叫随到,深受患者和家属的爱戴。顾苏则在单位勤勤恳恳,家庭上悉心照料,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邱小强对顾苏的同事也格外热心,只要有人头疼脑热,一个电话他就会第一时间送药上门,帮忙诊治。有一次,顾苏的同事身体不适,邀请邱小强到单位帮忙看看,恰逢有人出差带回特产,众人围坐分享时,顾苏撒娇让邱小强喂自己,邱小强笑着照做,那副恩爱模样,让在场的同事都羡慕不已。2000年,两人的女儿出生,小家庭更加圆满,邱小强也顺利考上博士,事业家庭双丰收,成为亲友眼中的“神仙眷侣”。 邱小强更是将“模范丈夫”的形象演绎到了极致。对岳父母孝顺体贴,逢年过节必上门探望,平日里也时常打电话问候;对女儿疼爱有加,只要有空就陪伴左右;对顾苏百依百顺,生活上处处迁就。所有人都觉得,顾苏能嫁给邱小强,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就连顾自荣也时常庆幸,自己选对了女婿。可这份看似完美的婚姻,却在2001年埋下了诡异的隐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2001年的一天,顾苏突然感觉心脏不适,头晕乏力,胸口发闷。从小到大身体一向硬朗的她,从未有过这样的症状。顾自荣得知后,立刻带着女儿去做全面检查,作为资深心胸外科专家,他亲自盯着各项检查流程,可所有结果都显示正常,找不到任何导致心脏不适的原因。 这次不适过后,顾苏的“心脏病”开始断断续续发作,一开始是隔一年半载才出现一次,发作时头晕心慌,休息片刻或输点液就会好转,不发作时则和正常人一样,丝毫看不出异常。邱小强每次都表现得格外焦急,陪着顾苏去医院,跑前跑后照料,还和顾自荣一起翻阅大量医学资料,试图找出病因。顾自荣虽心存疑惑,却也只能归结为不明原因的心脏功能性问题,反复叮嘱女儿注意休息,邱小强也时常提醒顾苏按时作息,避免劳累。 可到了2003年,顾苏的病情突然加重,发作频率越来越高,仅这一年就严重发作了四次,且每次都发生在晚上。心脏病最怕夜间发作,抢救不及时就可能危及生命。每次发作,邱小强都会及时送顾苏去医院,输液后顾苏便能好转,第二天正常上班。顾苏渐渐习惯了这种状况,虽有顾虑,却也没太过放在心上。可顾自荣却越来越不安,他总觉得女儿的症状太过蹊跷,既找不到病因,发作规律又异常,心底的疑虑像藤蔓一样悄悄滋长。他暗下决心,等9月11号中秋节,一定要和女儿、女婿坐下来,好好分析病情,找出根源。 第283章 苏州隐形杀妻案《二》 2003年9月11号,中秋佳节。苏州城弥漫着团圆的气息,家家户户都在准备丰盛的晚餐,赏月话家常。顾苏白天还和父母见过面,一起吃了午饭,精神状态极好,丝毫看不出患病的模样。晚上,她和邱小强在家过节,没有邀请亲友,偌大的客厅里,只有两人和一盏暖黄的吊灯。 邱小强从橱柜里拿出月饼,又冲泡了一杯咖啡,端到顾苏面前。他们家的生活向来精致小资,不像寻常人家那样月饼配茶或白开水,咖啡配月饼是两人常有的搭配。“亲爱的,趁热喝了吧。”邱小强的声音温柔,眼底带着笑意,“今天月色撩人,喝完咱们出去散散步,赏赏月。” 顾苏接过咖啡,刚要送到嘴边,突然想起一件事,笑着说道:“对了,小强,我们单位最近要评选五好家庭,大家一致推举咱们家去市里参加表彰。”她脸上满是骄傲,“大伙都说,你是模范丈夫,对我好,对孩子好,对爸妈好,在病人面前又是热心医生,各个角色都做得特别到位。” 邱小强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头。顾苏并未察觉他的异样,仰头将咖啡一饮而尽。看着妻子喝完咖啡,邱小强主动拿起杯子,起身走进厨房,仔仔细细地清洗干净,连杯壁上的咖啡渍都擦拭得干干净净,仿佛要抹去什么痕迹。 收拾完杯子,邱小强走出来,伸手挽住顾苏的胳膊,准备兑现赏月散步的承诺。可刚走两步,顾苏突然浑身发软,头晕眼花,脚步踉跄,连站都站不稳。“苏苏,你怎么了?”邱小强立刻扶住她,语气焦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搭了搭脉搏,神情紧张,完全是一副担忧不已的模样。 “小强,我难受,快送我去医院。”顾苏的声音虚弱无力,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可邱小强却轻轻扶着她坐到沙发上,安抚道:“没事没事,可能是累着了,咱们休息一会儿就好了。”顾苏靠在沙发上,不适感越来越强烈,胸口闷得发慌,呼吸也渐渐急促,她再次催促:“快带我去医院,我难受得不行。” “今天是中秋节,大晚上的去医院也只能看急诊,医生都不全。”邱小强依旧劝阻,语气轻柔却坚定,“你再忍忍,休息一会儿,要是还不好,咱们马上就去医院。”他坐在顾苏身边,时不时摸一摸她的脉搏,嘴里不停安慰,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掠过顾苏痛苦的脸庞,带着一丝冰冷的平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顾苏的状况越来越糟,意识渐渐模糊,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邱小强看了看手表,已经快晚上十点,顾苏彻底昏死了过去,毫无知觉。直到这时,邱小强才像是慌了神,匆忙拿起电话,拨通了小姨子顾静的号码,声音带着哭腔:“静静,你姐心脏病又发作了,情况很危险,你快过来看看。” 顾静接到电话时,刚忙完一天的事,身心俱疲。9月5号顾苏才刚发作过一次,送医输液后很快好转,所以顾静并未太过紧张,只当是老毛病复发。“姐夫,你别着急,我跟爸妈说一声,马上过去。”她挂了电话,立刻联系父母。顾自荣和老伴听到消息,瞬间慌了神,连鞋都没来得及换,穿着拖鞋就冲出家门,打车赶往女儿家。 路上,顾自荣拨通了邱小强的电话,声音急促地询问情况。邱小强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腔,语气慌乱:“爸,苏苏昏过去了,我搬不动她,我们现在在楼梯口,正准备往医院送。”顾自荣心里一紧,催促司机加快速度,恨不得立刻赶到女儿身边。 几分钟后,顾自荣夫妇赶到女儿居住的小区,邱小强已经将顾苏送到了附近一家大型民营医院。两人匆匆赶往医院,晚上10点20分左右,终于在急救室门口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顾苏。此刻的顾苏,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深紫色,从头顶到脚尖,无一例外,瞳孔已经放大,呼吸刚刚停止。 顾自荣从事心胸外科工作数十年,见过无数危重病人,可看到女儿这副模样,还是心头一震。他立刻打电话给自己的同学,一位苏州三甲医院的资深主任医师,让他火速赶来帮忙抢救。医院得知患者是顾自荣的女儿,也倾尽全力,调动最好的医护资源参与抢救。顾自荣守在急救室里,目光紧紧盯着监护仪,双手紧握,祈祷着奇迹发生。 可无论医护人员如何努力,顾苏的生命体征始终没有恢复。两个小时后,医生无奈地告诉顾自荣和邱小强,抢救无效,顾苏已经没有生命迹象,询问是否还要继续抢救。顾自荣和邱小强都是医生,清楚地知道此刻再努力也无济于事,只能痛苦地点头,同意放弃抢救。 突如其来的噩耗,让顾自荣夫妇悲痛欲绝。白天还活蹦乱跳、和他们谈笑风生的女儿,短短几个小时就阴阳相隔,这种打击几乎让两人崩溃。而邱小强的表现,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他趴在顾苏的尸体上,紧紧握着她的双手,失声痛哭,哭声嘶哑,悲恸欲绝。哭到激动处,他猛地抬起头,用额头狠狠撞击墙壁,发出“咚咚”的闷响,一边撞一边哭喊:“苏苏,你别走,我也不活了,我要跟着你走。” 在场的医生、护士纷纷上前劝阻,好不容易才将情绪失控的邱小强从顾苏的尸体旁拉开。大家看着悲痛到极致的邱小强,无不感叹这对夫妻感情深厚,纷纷安慰他节哀,劝他保重身体。在所有人眼中,邱小强是失去爱妻的可怜人,是重情重义的模范丈夫。 可顾自荣却在悲痛之余,察觉到了不对劲。作为资深医学专家,他清楚地知道,顾苏全身发紫的症状绝非心脏病突发所致。正常情况下,心脏病突发会导致心脏先停跳,进而引发呼吸停止,而全身发紫则是呼吸先停止、缺氧导致的,两者的病理机制完全不同。女儿的死因,绝对不是医院初步认定的“心脏病突发”。 第284章 苏州隐形杀妻案《三》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抹去。顾自荣联想到女儿近两年来蹊跷的发病症状,每次都在晚上发作,每次都查不出病因,输液后便能好转,再加上邱小强刚才看似悲痛却略显刻意的表现,一个可怕的怀疑在他心底萌生:女儿会不会是被人下了毒手?而凶手,会不会就是眼前这个痛不欲生的女婿? 他强压下心底的震惊和悲痛,不动声色地找到参与抢救的医生,以进一步查明病因为由,请求提取顾苏的部分胃内容物。医生理解他的心情,很快就提取了样本。顾自荣小心翼翼地用塑料袋将样本包好,塞进老伴的包里,反复叮嘱一定要保管好。回到家后,他第一时间将样本放进冰箱冷藏,这个举动,成为日后揭开真相的关键。 9月12号,顾苏的灵堂在狮山新苑的家中布置妥当。黑白照片上的顾苏笑容温婉,周围摆满了花圈和挽联,空气中弥漫着悲伤的气息。顾自荣夫妇端坐灵前,神情憔悴,泪水不断。邱小强则穿着黑色孝服,跪在灵前,哭得几乎晕厥过去,好几次都因为悲伤过度昏死过去,被众人抢救醒来后,又继续趴在灵前痛哭。 前来吊丧的亲友络绎不绝,有顾苏和邱小强的同事、朋友,也有邱小强曾经救治过的病人。大家看到邱小强悲痛的模样,都忍不住心生怜悯。邱小强所在单位的领导和同事特意赶来,拍着他的肩膀安慰:“小强,节哀顺变,有什么困难尽管跟单位说,我们一定全力帮你解决。” 不少曾经被邱小强救治过的病人,得知消息后也自发赶来守灵。他们纷纷回忆起邱小强对待病人的耐心和负责,有的说邱小强为了抢救重症患儿,连续十几个小时守在手术室门口;有的说自己孩子生病时,邱小强放弃休息,连夜赶来诊治。在大家眼中,邱小强是医术高超、医德高尚的好医生,如今遭遇丧妻之痛,实在令人心疼。 灵堂之上,邱小强的表演从未停止。他一会儿趴在灵前哭喊着顾苏的名字,一会儿对着顾苏的照片诉说思念,情绪激动时,还会再次用头撞击地面,恨不得随顾苏而去。众人看在眼里,无不动容,纷纷感叹顾苏虽然不幸离世,却拥有如此深情的丈夫。有人私下议论,现在能对妻子这么重感情的男人,实在太少了,邱小强真是个难得的好丈夫。 就在众人被邱小强的深情打动时,他突然站起身,走到顾自荣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爸,您把苏苏交给我,我却没能照顾好她,让她英年早逝,我对不起您和妈,对不起苏苏。”他哽咽着,语气坚定,“从今以后,我就做您的儿子,替苏苏尽孝。我和苏苏的女儿,也从今天起改姓顾,让她永远陪着您和妈,陪着苏苏。”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在场众人的情绪。大家纷纷称赞邱小强重情重义,女婿能做到这份上,实在难得。顾自荣的老伴忍不住抹着眼泪,拉着邱小强的手说:“孩子,快起来,这不怪你,是苏苏命苦。”顾自荣却站在原地,脸色凝重,没有说话。邱小强的这番话,看似深情,在他看来却更像是刻意的表演,越是完美,就越透着诡异。 当天凌晨三点左右,灵堂里的亲友渐渐散去,只剩下顾自荣一家人和几个亲近的亲友。顾自荣示意老伴和女儿顾静先去休息,然后走到邱小强身边,语气平静地说:“小强,你跟我来卫生间,我有话跟你说。”邱小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很快便掩饰过去,擦干眼泪,跟着顾自荣走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灯光惨白,映得两人的脸色都格外阴沉。顾自荣转过身,目光紧紧盯着邱小强,语气严肃:“小强,你是医生,我也是医生,我从事这一行几十年,比你多吃了几十年的饭。苏苏死得很蹊跷,全身发紫的症状,根本不是心脏病突发该有的表现。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得跟我讲清楚。”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果你真的做了对不起苏苏的事,现在说出来还来得及。无论是对亲友,还是对苏苏的领导同事,我们都能想办法周旋。可要是等事情查出来,后果就不是你能承担的了。” 邱小强听到这番话,没有表现出丝毫震惊或愤怒,反而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双手抱头,身体微微颤抖。过了许久,他抬起头,眼睛通红,对着顾自荣对天发誓:“爸,我真的不知道啊!苏苏的病一直找不到原因,我比谁都着急,我怎么可能害她?您怎么能怀疑我?”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委屈和愤怒,咬牙切齿,仿佛被最亲近的人背叛一般。 看着邱小强这副模样,顾自荣的心不由得动摇了。难道真的是自己太过悲痛,疑神疑鬼,冤枉了好人?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可苏苏死得太突然,我必须查清楚真相。”邱小强立刻点头:“爸,我支持您查,一定要查清楚苏苏的死因,还她一个公道。”走出卫生间,顾自荣把自己的怀疑告诉了老伴,却遭到了老伴的强烈反对。“你是不是疯了?小强那么爱苏苏,苏苏走了他比谁都伤心,你怎么能怀疑他?”老伴红着眼睛,语气激动,“肯定是你太难过,脑子不清醒了,别再胡思乱想,冤枉好人了。” 顾自荣没有争辩,他知道现在没有证据,多说无益。他想起冰箱里的胃内容物样本,立刻起身,拿着样本去找自己那位在三甲医院当主任医师的同学。他把样本交给同学,语气恳切:“老伙计,麻烦你帮我仔细检测一下,一定要查清楚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这关系到我女儿的死因,拜托你了。” 同学深知此事的严重性,立刻安排专业人员进行检测。几天后,同学给顾自荣打来电话,语气凝重:“老顾,初步检测结果出来了,样本里有问题,但具体是什么成分,还需要进一步精准检测。这种检测流程复杂,耗时较长,你耐心等一等,我一定尽力帮你查清楚。” “有问题”这三个字,让顾自荣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更加确定,女儿的死绝非意外,一定是有人下毒。他开始暗中梳理线索,回想顾苏近两年来的发病细节,每次发病都在晚上,每次都是邱小强在身边,每次送医后都能快速好转。种种巧合串联起来,所有的疑点都再次指向了邱小强。 他又联想到顾苏的工作性质,作为工程质量监督站的科长,顾苏对工程质量把关极为严格,会不会是在工作中得罪了什么人,被人报复下毒?顾自荣立刻托人调查顾苏的工作往来,排查是否有与人结怨的情况。可调查结果显示,顾苏为人谦和,工作中公正无私,虽严格却从不刁难他人,没有与人结下深仇大恨,被人报复的可能性极小。 排除了外部人员作案的可能,怀疑再次聚焦到邱小强身上。顾自荣决定向警方报案,请求警方介入调查,对顾苏的尸体进行全面尸检,查明真正死因。警方接到报案后,高度重视,立刻立案侦查,同时联系法医,准备对顾苏的尸体进行解剖。消息传到邱小强耳中时,他表现得十分配合,主动表示愿意接受警方调查,全力配合尸检工作。 此时的邱小强,依旧扮演着深情丈夫的角色,每天按时去灵堂守灵,对顾自荣夫妇悉心照料,对警方的询问也对答如流,滴水不漏。他甚至主动向警方提供顾苏的病史资料,诉说顾苏近两年来的发病情况,语气诚恳,毫无破绽。警方初步调查后,也没有发现邱小强有任何可疑之处,案件一度陷入僵局。顾自荣看着邱小强若无其事的模样,心里既愤怒又焦急,只能默默等待尸检结果和胃内容物的精准检测报告,希望真相能早日水落石出。 第285章 苏州隐形杀妻案《四》 尸检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法医对顾苏的尸体进行了全面细致的解剖,结合各项病理检测,最终得出了明确的结论:顾苏系在心肌缺血性病变的基础上,因“氯胺酮”中毒引起心力衰竭而死亡。氯胺酮俗称“K粉”,常用于医学麻醉,过量使用会导致呼吸抑制、心力衰竭,甚至死亡。这一结果,彻底证实了顾自荣的猜测,顾苏是被人下毒杀害的。 与此同时,顾自荣同学那边的精准检测报告也出来了,顾苏的胃内容物中,确实含有氯胺酮成分,剂量足以导致中毒身亡。两份报告相互印证,警方立刻将侦查重点锁定在邱小强身上。作为顾苏最亲近的人,邱小强有充足的机会接触顾苏的饮食,且他身为医生,有渠道获取氯胺酮,具备作案的条件和能力。 警方立刻对邱小强展开深入调查,一方面调取他的行踪轨迹、通话记录,排查他与氯胺酮来源的关联;另一方面,加大对邱小强的询问力度,寻找破绽。面对警方的反复询问,邱小强起初依旧镇定自若,坚称自己没有下毒,对氯胺酮的来源也矢口否认。可当警方拿出尸检报告和胃内容物检测报告时,邱小强的心理防线开始松动,回答问题时频频出错,眼神躲闪,不再像之前那样从容。 警方察觉到邱小强的异常,进一步加大审讯力度,同时扩大调查范围,走访邱小强的同事、朋友,收集更多线索。很快,一条关键线索浮出水面:有人反映,邱小强近两年来与医院的一名护士关系暧昧,两人经常私下见面,举止亲密,甚至有同事看到他们一起出入酒店。 警方立刻找到这名护士进行询问。起初,护士还试图隐瞒,在警方的耐心劝说和证据面前,终于松口,承认了自己与邱小强的婚外情关系。护士表示,她和邱小强相识多年,邱小强对她温柔体贴,经常向她抱怨自己的婚姻不幸福,说顾苏性格内向,两人缺乏共同语言,早已没有感情。邱小强还曾向她承诺,会尽快和顾苏离婚,娶她为妻。 婚外情的曝光,彻底揭开了邱小强的虚伪面具。警方再次提审邱小强,将婚外情的证据摆在他面前。在铁证如山的情况下,邱小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终于低头认罪,供述了自己毒杀顾苏的全部过程。 原来,邱小强与顾苏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掺杂着利益的考量。当年他选择和顾苏结婚,一方面是看中顾苏的人品和工作,更重要的是看重顾自荣在医学界的地位和资源,希望借助顾自荣的帮助,在事业上走得更远。婚后,顾自荣确实给了他很多帮助,让他顺利进入苏州儿童医院,还在学术上给予指导,助力他事业腾飞。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邱小强渐渐对顾苏产生了厌倦。顾苏性格内向,不善交际,与邱小强日益增长的野心和社交需求格格不入。再加上他结识了那名护士,被护士的热情主动吸引,很快陷入婚外情的漩涡。他想要和护士在一起,却又不敢轻易提出离婚——一方面,他担心离婚会影响自己的声誉和事业,失去顾自荣的支持;另一方面,顾苏为人正直,他找不到合适的离婚理由,也不愿意分割财产。 思来想去,邱小强萌生了杀害顾苏的歹念。他身为医生,深知氯胺酮的特性,知道适量使用可以让人出现类似心脏病发作的症状,过量则会导致死亡,且这种成分不易被常规检测发现。从2001年开始,他就利用自己的职务便利,偷偷获取氯胺酮,在晚上趁顾苏不注意,将少量氯胺酮混入她的饮食中,让她出现头晕、心慌、胸闷等症状,伪装成心脏病发作。 每次顾苏发作,邱小强都会及时送她去医院,通过输液稀释体内的氯胺酮浓度,让顾苏快速好转。这样一来,既不会立刻害死顾苏,又能让所有人都相信顾苏患有不明原因的心脏病,为日后的致命一击做铺垫。他之所以选择在晚上作案,就是因为晚上光线暗,不易被察觉,且即使顾苏病情恶化,也能以“心脏病夜间发作”为由掩盖真相。 2003年9月11号中秋节,邱小强觉得时机成熟。他知道顾自荣打算在中秋过后和他一起分析顾苏的病情,担心夜长梦多,被人发现破绽,于是决定在这个团圆夜动手。他将足以致命剂量的氯胺酮混入咖啡中,让顾苏喝下。看着顾苏痛苦倒地,他没有立刻送医,而是故意拖延时间,直到顾苏昏死过去,才假装慌乱地联系亲友,上演了一场悲痛欲绝的戏码。 他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既能除掉顾苏,又能以深情丈夫的形象全身而退,和护士双宿双飞。可他万万没想到,顾自荣凭借多年的从医经验,从顾苏的尸体症状中发现了破绽,又通过胃内容物检测锁定了毒物,最终让他的罪行暴露在阳光下。 案件真相大白后,所有认识邱小强的人都为之震惊。曾经的模范丈夫、优秀医生,竟然是一个背信弃义、心狠手辣的恶魔。顾自荣夫妇更是悲痛欲绝,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悉心培养、无比信任的女婿,竟然会对女儿下此毒手。顾苏的同事和朋友也难以接受这个事实,那个对顾苏百依百顺、对同事热心周到的邱小强,原来一直在用虚伪的面具欺骗所有人。 2003年11月18日,庭审过程中,邱小强突然推翻了自己9月11号下毒杀妻的供词,试图狡辩。他的辩护人提出,邱小强的犯罪行为属于间接故意,请求法院从轻处理。但法院经审理后,结合尸检报告、毒物检测报告、证人证言以及邱小强的前期供述,查明了案件的全部事实,认定邱小强因婚外情产生杀妻歹念,精心策划并实施了毒杀行为,犯罪情节恶劣,手段残忍,主观恶性极大。 2004年1月2日上午10时许,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一审判决,被告人邱小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286章 石家庄假学院诈骗案 2001年的石家庄秋意渐浓,高新区天山大街上的梧桐叶刚染上浅黄,一辆黑色轿车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一幢三层小楼前。车上下来三个衣着规整的男人,为首两人胸前别着新华社的徽章,神情凝重地望着楼墙上那块硕大的招牌——“中国新闻学院北方分院”。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招牌上,鲜红的字体显得格外刺眼。他们手中攥着几份近期的报纸,头版显要位置的报道字字清晰,细数着这所分院成立时的“盛况”,可只有他们清楚,这看似正规的高校,实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一场横跨多月的追查,也从这一刻正式拉开序幕。 提起中国新闻学院,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新闻界可谓如雷贯耳。这所由新华社主管的高等院校,1986年经国家教委批准在北京成立,邓小平同志亲笔为学院题写了院名,起点之高令人瞩目。学院的前身是新华社干部进修学院,院长由新华社原社长穆青同志担任,凭借新华社得天独厚的资源,这里汇聚了大批新闻领域的顶尖师资,图书馆藏书六万余册,电教中心配备了当时最先进的多媒体设备,还与英国汤姆森基金会合办了国际新闻培训中心。短短十五年间,学院培养了三千五百多名毕业生,遍布全国乃至海外的新闻机构,成为无数怀揣新闻梦想的学子心中的圣地。 可惜好景不长,为适应高等教育改革新形势,1999年教育部批复同意中国新闻学院停止对外招生,2002年正式停办。即便如此,这所院校的金字招牌依旧具有极强的号召力,没想到这份荣光,竟被别有用心之人盯上,沦为敛财的工具。2001年10月12日下午,中国新闻学院的两名工作人员与新华社河北分社的同志一同赶到石家庄市公安局高新区警察署刑警大队,手中的报案材料沉甸甸的。 “我们根本没有在石家庄设立过分院,更没有批准任何人以中国新闻学院的名义招生。”报案人语气急切地说道,同时将几份报纸递到民警手中。民警接过报纸仔细翻看,只见其中一篇报道详细描述了6月中旬分院挂牌仪式的场景,文中列举了一长串出席人员名单,既有原教育部副部长周某、总院院长吴某,还有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副院长涂某,甚至天津、内蒙古、山东等多个省市的领导都“以不同形式表示祝贺”。 报道一旁还刊登着大幅招生广告,内容更是诱人。广告称学院开设本科、专科两个层次,涵盖新闻学、广播电视新闻学、录音艺术等七个专业,计划招生280名。学费标准也一并公示,播音与主持艺术专业每年6500元,广告学专业每年4000元,在2001年的高校收费标准中,这样的价格堪称天价。要知道,当时河北省普通本科院校的艺术类专业学费普遍在每年3000元左右,即便是重点院校也不超过4500元,这所分院的学费比正规院校高出近一倍。 更令人疑惑的是,广告中承诺,毕业生可获得中国新闻学院颁发的本科学历证书,统一分配到北方各省的新闻单位就业。在那个就业压力渐增的年代,这样的承诺对学生和家长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可越是诱人的条件,越透着不寻常。高新区警察署副署长白同凯看完材料后,当即意识到这绝非普通的虚假宣传,而是一起性质恶劣的假冒名校招生诈骗案,且涉案范围极广,必须谨慎处理。 考虑到案件涉及多个知名单位和所谓的“领导人士”,若贸然行动很可能打草惊蛇,白同凯决定先进行秘密暗访,摸清对方的底细。他立刻指派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洪东平与民警郑磊,假扮成学生家长前往这所“北方分院”一探究竟。两人简单收拾了一番,换上便装,揣着提前想好的说辞,朝着高新区天山大街出发。 那幢三层小楼坐落在天山大街路东,夹杂在一排商铺中间,外观陈旧简陋,与报纸上宣传的“现代化高校”相去甚远。唯有楼墙上那块巨大的招牌和“圆你新闻梦想”的标语,勉强撑起了几分“高校”的模样。推开虚掩的大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从收发室探出头来,眯着眼打量着两人,语气警惕地问:“你们找谁?” 郑磊立刻换上憨厚的笑容,上前递过一根烟,操着地道的北方口音说道:“大爷,我有个弟弟想考新闻专业,听说这儿是中国新闻学院的分院,就来打听打听招生情况。”老头接过烟点燃,脸上的警惕消了大半,摆了摆手说:“找招生办啊,里头左拐第一间就是。” 走进院子,两人心中的疑虑更甚。这所谓的“学院”,院子不足半个篮球场大,地面铺着斑驳的水泥地,连最基本的操场都没有,更别提食堂、体育馆、澡堂这些高校必备的设施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偶尔能听到办公室里传来零星的说话声,却看不到一个学生的身影。几间屋子的门上挂着“院长办”“教务处”“招生办”的牌子,做得有模有样,可推门一看,里面全是空荡荡的桌椅,连一本教学用书都见不到。 这时,一个穿着夹克衫的中年人从招生办走了出来,看到两人后停下脚步,语气生硬地问:“你们有什么事?”郑磊连忙上前说明来意,中年人脸上的神色瞬间缓和下来,热情地将两人让进办公室。办公室里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摞招生简章,连个书柜都没有,倒像是个临时搭建的中介摊位,透着一股商业化的浮躁,完全没有高校办公室该有的书卷气。 中年人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和招生简章递过来,得意地介绍道:“我们这可是中国新闻学院正经的北方分院,有教育部的批文,国家承认学历。你看,我们这儿的老师都是新华社、中新社的资深编辑记者,经常过来亲自授课,毕业还能分配到新闻单位工作,前途无量。” 洪东平接过文件仔细翻看,只见其中有“教育部高等教育司关于设立中国新闻学院北方分院的通知”“国家高等学校代码证书”等多份文件,清一色的红头印刷,封面上印着鲜红的国徽,看起来极为正规。招生简章也做得十分精美,专业介绍、就业前景、收费标准一目了然,若不是亲眼所见这简陋的办学条件,恐怕真会被蒙骗。 第287章 石家庄假学院诈骗案《二》 郑磊故意皱起眉头,面露难色地说:“这学费也太高了,我们家是农村的,条件不太好,能不能通融一下?”中年人搓了搓手,笑着说:“学费都是统一规定的,不过这事也不是不能商量,得我们郭延力院长拍板。”他顿了顿,又滔滔不绝地吹嘘起来,从师资力量说到就业保障,说得天花乱坠,唾沫横飞。 洪东平不动声色地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能报到?需要看高考成绩吗?”中年人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不用看成绩,交200块钱报名费,现在就能给你们发录取通知书,9月份直接来报到就行。”这句话彻底印证了两人的判断,正规高校招生绝不会如此随意,这分明就是一场赤裸裸的骗局。 洪东平顺势提出想拜见郭院长,商量学费的事。中年人犹豫了片刻,大概是怕到手的生意黄了,最终递过来一张名片,说道:“郭院长平时很忙,经常不在学校,你们可以先联系她。”名片上印着“河北省新闻事业发展中心副主任、北方新闻学院副院长郭延力”的头衔,设计精美,乍一看毫无破绽。两人接过名片,又闲聊了几句,便借口回去商量,匆匆离开了这所“假学院”。 回去后,洪东平和郑磊立刻向白同凯汇报了暗访情况。结合两人的描述和手中的材料,警方初步判断,这起诈骗案的核心人物就是郭延力,而这所“北方分院”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精心编织的骗局。但案件涉及面广,且对方持有看似正规的假文件,若没有确凿证据,很难将嫌疑人绳之以法。 白同凯当即召开案情分析会,制定了“分头调查、快速取证、一网打尽”的作战思路。刑警大队全体民警紧急行动,兵分多路展开调查。一路民警负责联系中国新闻学院、教育部、国家高等学校管理局等单位,核实文件真伪;另一路民警围绕郭延力的身份信息展开排查,摸清其活动轨迹;还有一路民警前往刊登广告的报社,调查广告刊登的具体情况。 调查工作很快有了进展。中国新闻学院的工作人员明确表示,学院自1999年停止招生后,从未批准设立任何分院,也没有委托任何人在石家庄筹建院校,所谓的“挂牌仪式”和出席领导全是子虚乌有。教育部高等教育司也出具了证明,称从未下发过关于设立中国新闻学院北方分院的通知,国家高等学校管理局更是否认颁发过相关代码证书,在全国高校名录中,根本查询不到“中国新闻学院北方分院”或“北方新闻学院”的名字。 所有文件都是伪造的,这一结论让案件更加清晰。与此同时,调查郭延力身份的民警也有了收获。郭延力,时年30岁,高中文化,河北省栾城县南高营乡的农民,根本不是什么“新闻事业发展中心副主任”。1992年高中毕业後,他没考上大学,又不愿留在农村种地,家人托关系给他在省农村工作杂志社找了个临时工的差事。 在杂志社工作的几年里,郭延力没学到多少真本事,却摸清了官场的人情世故。他发现,老百姓对省委干部毕恭毕敬,只要搬出领导的名字,很多事情都能顺利办成。于是他刻意记下了省委多个部门领导的姓名和职务,把这些当成了日后行骗的资本。由于他整天油嘴滑舌、云山雾罩,不踏实工作,没过多久就被杂志社开除了。 被开除后,郭延力并没有悔改,反而更加变本加厉。1998年,他租下了石家庄市自强路省委机关服务楼的一间办公室,这里地理位置特殊,来往人员多为机关工作人员,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他每天西装革履、油头粉面,说话时故意模仿领导的语气,张口闭口都是“省委某某同志”,不知情的人都以为他是省委机关的干部,却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更令人意外的是,郭延力还通过这种虚假身份,将妻子刘彩云(化名刘军)安排到省直汽车服务中心职业学校当临时工。他自称是刘彩云的表哥,谎称自己是省委干部,骗取了学校校长申某的信任。1999年3月,申校长正为朋友孩子的工作问题发愁,郭延力趁机大包大揽,声称能帮忙解决,骗取了申校长1万元现金,之后便销声匿迹,手机号也变成了空号。 另一边,前往报社调查的民警也掌握了关键信息。据报社总编回忆,当时联系广告业务的正是郭延力,他手持“河北省新闻事业发展中心副主任”的工作证,还提供了教育部的批文和广告审批表,态度从容淡定,说起省委农工部的领导时如数家珍,仿佛是多年的老朋友,让人根本无法怀疑。 按照报社的广告审核流程,这类教育广告需要提供相关批文和证明材料,郭延力提供的文件看似齐全,加上他谈吐不凡,广告审核人员便放松了警惕,按照正常流程签订了广告合同。合同上盖着“北方新闻学院”的鲜红公章,法人位置则盖着“杜某”的名章,可总编和审核人员都从未见过这个杜某。广告刊登后,报社多次催促郭延力支付13万元广告费,他却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直到案发都没付清款项。 民警随后联系了省委农工部,核实郭延力的身份,得到的答复是“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都没有郭延力这个人”。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郭延力是一个惯犯,从伪造身份到虚假办学,每一步都精心策划,目的就是骗取钱财。 警方还查到,郭延力很少在“学院”露面,平时多是遥控指挥,学校的大小事务都由他说了算。他任命妻子刘军为财务处处长,所有教职工的集资款和学生学费,都必须由他或刘军亲自收取,其他人根本插不上手,这也为他转移钱财、销毁证据提供了便利。 掌握了这些证据后,白同凯果断下令:立即对郭延力实施抓捕,查封北方新闻学院,彻底端掉这个诈骗窝点。民警通过排查得知,郭延力平时行踪不定,白天很少露面,只有晚上才会偷偷回到省委机关服务楼的办公室拿东西。为了确保抓捕成功,10月23日,洪东平、曹浩光等四名民警早早便潜伏在郭延力出租屋附近,开始全天候守候。 第288章 石家庄假学院诈骗案《三》 深秋的夜晚格外寒冷,民警们蜷缩在车里,不敢有丝毫松懈。从清晨到深夜,整整守候了十多个小时,直到晚上十点左右,郭延力出租屋的灯光突然亮了起来,几分钟后又匆匆熄灭。民警们立刻警觉起来,迅速下车靠近楼道,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一个男子夹着手提包匆匆下楼,正是郭延力。 “站住!你叫什么名字?”民警上前拦住他。郭延力脸色一变,眼神慌乱,强装镇定地说:“我叫张志军。”“请出示你的身份证。”民警继续追问。郭延力支支吾吾地说:“我没带。”他将手提包紧紧夹在腋下,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试图逃跑。民警见状,立刻上前将他控制住,强行打开了手提包。 包里的东西让民警们大吃一惊:中国新闻学院北方分院、北方新闻学院筹备组等三枚公章,一本印着“河北省新闻事业发展中心副主任”的假工作证,还有几份未用完的虚假招生简章。“郭延力,你涉嫌诈骗,跟我们走一趟。”听到自己的真名,郭延力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瘫软在地上,被民警依法带回了警局。 被带回去后,郭延力起初还百般抵赖,拒不承认自己的诈骗行为。但在民警出示的大量证据面前,他最终低下了头,如实供述了自己伪造名校、虚假办学、骗取钱财的全部罪行。这起看似天衣无缝的骗局,背后全是漏洞百出的谎言和精心设计的套路。 1999年10月,四处游荡的郭延力听说办学能赚大钱,便动起了歪脑筋。他没有任何办学资质和资金,却深谙“借势”的道理,决定伪造一个知名院校的分院,利用名校的光环骗取信任。他先是编造了“河北省新闻事业发展中心”这个虚假单位,自封为中心副主任,然后通过大街上的办证小广告,花高价给自己办了假工作证,还私刻了该中心及下设部门的九枚公章。 为了让身份更具迷惑性,郭延力在省委机关服务楼租了一间办公室。当时这栋楼的部分楼层面向社会出租,租金不高,却能借助省委机关的名气抬高自己的身价。他还伪造了一张市区户籍的假身份证,彻底抹去自己的农民身份,摇身一变成了“省委机关干部”。 起初,郭延力想创办一所计算机培训学校,还私刻了“河北信息管理学院”等五枚公章。可他很快发现,当时计算机培训学校遍地都是,竞争激烈,而且需要购置大量电脑设备,投入成本太高。权衡之下,他放弃了这个想法,将目光投向了新闻类专业。他知道,中国新闻学院名气大、停办不久,很多人对其仍有好感,用这所院校的名义办学,更容易骗取学生和家长的信任。 2001年2月,郭延力通过非法办证人员,私刻了中国新闻学院北方分院、北方新闻学院筹备组等11枚公章,还花400块钱伪造了教育部批文、河北省教育厅文件、高校代码证书等一系列虚假材料,将“办学手续”做得滴水不漏。一切准备就绪后,他开始四处招募教职员工,凭借“省委机关服务楼的办公室”和“新闻事业发展中心副主任”的头衔,再加上“某省长儿子”的虚假身份,很快就招募到了20多名教职员工。 这些教职员工大多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或下岗人员,急于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对郭延力的谎言深信不疑。郭延力为了稳住人心,给其中16人都安排了副院长、部门主任等领导职务,让他们感恩戴德,心甘情愿地为自己做事。可没过多久,就有员工提出质疑,询问学院的办学批文在哪里。郭延力早有准备,立刻拿出伪造的文件,谎称“教育部的批文刚办下来,绝对正规”,成功打消了众人的疑虑。 稳住内部后,郭延力又开始策划敛财。他以“设立学院发展基金”为由,向教职员工募集资金,声称每股5000元,3年后双倍返还。在高额回报的诱惑下,不少员工东拼西凑,纷纷入股,一共筹集了6万5500元,这些钱全部落入了郭延力的腰包。他还为每名员工制作了假工作证,让这场骗局更加逼真。 为了吸引更多学生报名,郭延力亲自炮制了虚假的招生简章和广告内容,与报社签订了价值13万元的广告合同。为了规避风险,他特意私刻了“副院长杜某”的名章,盖在合同的法人位置上,广告中刊登了其他副院长的照片,却刻意隐藏了自己的名字和长相,为日后脱身埋下伏笔。 广告刊登后,郭延力组织教职员工前往石家庄、沧州、廊坊、邢台、衡水等地的中学,四处发放招生简章,夸大办学规模和就业前景,吸引学生报名。同时,他在高新区天山大街租了一幢三层小楼,制作了巨幅招牌和广告标语,营造出“高校”的氛围。为了配齐“办学设施”,他凭着三寸不烂之舌,从玻璃厂订做黑板,从办公设备公司订购打印机、扫描仪,还从装饰公司订购了10张单人床、150张高低床、300张床板和4张讲台,价值近4万元。这些物品的费用,他一分钱都没付,全是靠欺骗赊账得来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2001年9月15日,首批学生陆续前来报到。郭延力亲自坐镇招生办,收取学费,不许其他员工插手。他根据专业不同,收取每人5280元至6840元不等的学费,虽然承诺招生280名,可最终只来了15名学生,一共收取学费6万7300元。 这些学生一进校门就产生了疑惑:学校条件简陋,没有操场和食堂,学生寥寥无几,连上课的老师都见不到。面对学生的质疑,郭延力编造谎言,称“总院院长6月份来过视察,学校处于初创阶段,条件暂时简陋”,还说“已有200多名学生报到,正在西郊动物园军训”。单纯的学生们信以为真,安心留在了学校。 可直到9月26日,依旧没有老师前来上课,也没有见到其他军训的学生。郭延力无奈之下,只能让学生们提前放假回家,欢度国庆节。10月9日,他煞有介事地举办了开学典礼,在台上吹嘘学校的前景,承诺很快就会正常上课,对教学设施短缺、师资不足等实际问题却绝口不提。 开学典礼后,有学生实在无法忍受,提出退学退费。郭延力总是找各种借口推脱,一会儿说“在省里开会”,一会儿说“陪副省长吃饭”,实在推不过去,就从外面找了两个懂点新闻知识的人,给学生上了几堂课,连教材都没有。学生们的疑虑越来越深,可此时的郭延力,早已被债主逼得焦头烂额。 原来,郭延力赊账订购的床具、办公设备等物品,商家多次上门催款,他始终以“正在贷款”为由推脱。眼看催款越来越紧,郭延力竟偷偷将高低床、床板等物品卖给了收废品的,换取了少量现金。学生们每天都能看到债主上门讨债,今天有人拉走学校唯一的旧电脑,明天有人搬走桌椅,学校里一片狼藉。 10月22日,郭延力意识到骗局即将败露,便在二环路上租了一辆货车,将15名学生连同行李一起拉到了某邮电学校,谎称“学校搬迁到了河北师大,暂时在这里过渡”。他告诫学生,不许告诉别人新地址,防止债主讨债影响教学,临走时还不忘向每名学生收取300元住宿费。将学生安顿好后,郭延力便彻底消失了,而这些学生直到案发才知道,自己被郭延力以每人1000元的价格,“倒卖给”了邮电学校,变卖床具得来的钱,也被他挥霍一空。 民警根据郭延力的供述,对他的办公地点和栾城老家进行了突击搜查,搜出了河北省信息管理学院等十几枚假公章、大量假工作证、假毕业证、假公文,以及收取学费、集资款的单据存根。这些证据,完整还原了郭延力从伪造身份到虚假办学、疯狂敛财的全过程。10月25日,郭延力被依法刑事拘留,可他的妻子刘军早已携款逃跑,至今下落不明。 第289章 石家庄假学院诈骗案《四》 郭延力被捕后,这起轰动石家庄的高校招生诈骗案终于尘埃落定。经统计,郭延力通过虚假办学,共骗取教职员工集资款6万5500元、学生学费6万7300元、住宿费4500元,加上变卖床具所得和拖欠的广告费、货款,涉案金额超过20万元。在2001年,这笔钱相当于普通工薪阶层十几年的收入,给受骗者带来了沉重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打击。 那些受骗的教职员工,原本以为找到了一份稳定体面的工作,还拿出积蓄入股,渴望获得高额回报,到头来却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仅丢了工作,还欠了一身外债。15名受骗学生,怀揣着新闻梦想,背井离乡来到石家庄求学,却误入骗局,不仅浪费了时间和金钱,还耽误了学业,不少学生因此一蹶不振,重新振作起来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 而那些被郭延力赊账欺骗的商家,也蒙受了不小的损失。装饰公司老板王某,按照合同约定将床具等物品送到学校,却分文未得,直到去学校催款时,才发现学校早已人去楼空,床具也被变卖,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报社不仅没收到13万元广告费,还因为刊登虚假广告,声誉受到了严重影响,不得不向公众道歉。 这起骗局之所以能成功实施,并非郭延力的手段有多高明,而是抓住了人们的心理弱点和当时的社会漏洞。从受害者的角度来看,部分教职员工和学生家长急于求成,对“名校分院”“包分配”等诱人条件缺乏抵抗力,没有仔细核实办学资质,轻易相信了郭延力的谎言。尤其是在2001年,民办高校开始逐步发展,部分院校可以在专科线以下适当降分录取,这一政策让一些成绩不理想的学生和家长看到了希望,也给了骗子可乘之机。 从监管层面来看,当时的广告审核机制还存在漏洞。虽然报社实行广告三审制,要求提供相关批文和证明材料,但审核人员缺乏专业的辨别能力,对虚假文件难以识别,加上郭延力刻意营造的“干部”形象,最终让虚假广告顺利刊登,扩大了骗局的影响范围。此外,高校办学资质的公示渠道不够畅通,普通群众难以快速查询院校的真伪,也为虚假办学提供了生存空间。 值得一提的是,郭延力的骗局并非个例。在2000年前后,类似的虚假高校招生诈骗案屡见不鲜。不少骗子打着“名校分院”“合作办学”的旗号,伪造文件、刊登广告,骗取学生和家长的钱财。就像办案民警郑磊回忆的那样,2008年他参加播音主持艺术联考时,考点门口摆满了各类“高校”的招生摊位,不少摊位声称“不用考试,交报名费就发录取通知书”,甚至有“北京大学中法学院”这样的虚假院校,打着合作办学的幌子骗取钱财,手段与郭延力如出一辙。 这些骗局警示我们,面对各类招生信息,一定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切勿被“名校”“包分配”“高额回报”等诱人条件冲昏头脑。正规高校的招生都有严格的流程,必须通过高考录取,具备明确的办学资质和固定的办学场所,学费标准也会经过教育部门和物价部门审批,不会随意定价。如果对院校的真实性有疑问,可通过教育部门官网、高校总部等正规渠道核实,切勿轻信报纸广告和陌生人的推销。 对于媒体而言,要严格执行广告审核制度,加强对教育、医疗等重点领域广告的审核力度,配备专业的审核人员,对广告内容和相关证明材料进行严格核查,杜绝虚假广告刊登,守住媒体的公信力。对于监管部门而言,要加强对民办高校的监管,完善办学资质审批和公示制度,加大对虚假办学、招生诈骗等违法行为的打击力度,形成长效监管机制,保护学生和家长的合法权益。 郭延力最终受到了法律的严惩,他的骗局也被彻底揭穿,但这起案件留下的教训却值得我们永远铭记。教育是关乎人生的大事,容不得半点虚假和欺骗。无论是学生、家长,还是媒体、监管部门,都要各司其职,共同筑牢防范招生诈骗的防线,让每一个怀揣梦想的学子都能在正规的校园里追逐梦想,不让骗子有机可乘。 第290章 山东胶南盗婴案 2008年的闰二月,胶南的年味还未散尽,闹市区的医院里却藏着一场惊魂劫。一个出生仅24小时的男婴,在妇产科病房被人悄然抱走,作案者伪装成护士,手法利落得让人猝不及防。当民警封锁全城布下天罗地网时,那抹红色羽绒服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中。这场跨越胶南与临沂的追婴大战,在农历正月二十三的寒夜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2008年2月29日,这是四年一遇的闰日,胶南市还浸在农历正月二十三的年味里。街头的红灯笼尚未摘除,家家户户的窗棂上还贴着春联,往来行人的脸上带着节日的余温,就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鞭炮碎屑气息。彼时的胶南还是独立的县级市,尚未并入青岛黄岛区,这座近百万人口的沿海小城,既有渔家的温婉,又有市井的热闹,谁也没料到,一场罪恶会在这天夜里悄然发生。 当晚20时03分,胶南市公安局110报警服务台的电话突然急促响起,打破了值班室的平静。电话那头是某医院妇产科的一名女护士,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语速飞快地说,七点左右,妇产科8号病房一个刚出生的男婴被人偷走了。一个出生才一天的新生儿,在地处闹市区、人员往来繁杂的医院里失窃,这在胶南的治安史上还是头一遭。 警情就是命令,北京路派出所的十几名民警和联防队员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后,三分钟内便驱车赶到了医院。车辆刚停稳,民警们就迅速下车,对医院的大门、侧门及消防通道实施全面封锁,严禁任何携带婴幼儿的人员离开,同时组织医院保卫人员在院内巡逻,防止犯罪嫌疑人藏匿在角落伺机逃脱。分管刑侦工作的各级领导也陆续赶到,现场成立临时指挥点,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搜寻即刻展开。 民警与保卫人员分成若干小组,对医院内外停放的上百辆车辆逐一检查,后备箱、后排座椅都仔细排查,生怕遗漏任何蛛丝马迹。同时,另一组人员对医院大楼进行拉网式搜索,从妇产科的每一间病房、护士站,到楼梯间、地下室、杂物间,甚至是屋顶天台,都排查得干干净净。可遗憾的是,搜遍了医院的各个角落,始终没有发现犯罪嫌疑人和被盗婴儿的踪迹。 从婴儿被偷到警方接到报警,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按照常理推断,犯罪嫌疑人很可能早已带着婴儿逃离了医院,此刻或许正朝着城外逃窜。新生儿身体极度虚弱,体温调节能力差,离开母体后的护理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疾病,甚至有生命危险。想到这里,在场的民警都心急如焚,每多耽误一分钟,婴儿的安全就多一分威胁。 民警们的担忧不止于此,他们更牵挂着婴儿的母亲张艳。张艳是剖腹产下这个孩子的,腹部的刀口还未愈合,身体十分虚弱。如果让她知道自己还没来得及取名的儿子被人偷走,巨大的精神打击很可能让她情绪崩溃,导致刀口裂开,危及生命。为了保护张艳的安全,民警第一时间找到她的丈夫冯伟祥和婆婆,反复叮嘱他们,在孩子找到之前,务必隐瞒真相,绝不能让张艳知道。 与此同时,民警紧急协调医院,制定了一个无奈的应急方案。医院按照约定,派大夫来到张艳的病房,神色自然地发布通知,说婴儿洗澡时不小心呛了水,出现了一点小状况,需要转到婴儿观察室进行观察治疗,暂时不能陪在母亲身边。刚经历剖腹产的张艳身体虚弱,对大夫的话深信不疑,只是略带担忧地叮嘱大夫一定要好好照顾孩子。 这个谎言终究瞒不了太久,民警们心里都清楚,一旦张艳的刀口愈合,必然会亲自去观察室看望孩子,到那时真相还是会败露。眼下,唯有尽快找回孩子,才能真正解除这场危机。此刻,最痛苦的莫过于父亲冯伟祥,他守在病房里,一边要悉心照料妻子,一边要面对着身边那张空荡荡的婴儿床,每一次瞥见,心里都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强忍着满心的悲痛和焦虑,在妻子面前强颜欢笑,一遍遍安抚着张艳的情绪,说着孩子一切安好的谎言。可没人知道,他转身的瞬间,眼底的绝望和无助。张艳的婆婆更是悲痛欲绝,拉着民警的手,老泪纵横地恳求,一定要帮她找回孙子,要是孙子有个三长两短,她也不想活了。 安抚好家属的情绪,侦破工作迅速推进。警方从刑警大队和北京路派出所抽调20多名精兵强将,成立了“2·29”盗婴案专案组,同时将这一重大警情上报给青岛市公安局刑警支队,请求发布协查通报,联动周边县市警方共同排查。为了阻断犯罪嫌疑人的逃跑路线,警方立即启动快速反应系统,对高速公路胶南出口、204国道、太虚公路等进出市区的关键交通要道实行全面管制,严密盘查开往青岛、黄岛、胶州、诸城、日照等方向的车辆。 与此同时,民警被紧急调往胶州火车站、青岛火车站和青岛轮渡码头,对进出站的旅客、上下船的人员进行逐一排查,严防犯罪嫌疑人乘坐火车或轮船逃离。冯伟祥和母亲也尽力平复情绪,向民警提供了犯罪嫌疑人的关键特征:年龄二十多岁,身高约1米65,怀有五个多月身孕,皮肤白净,长头发扎成一根辫子,戴着近视眼镜,上穿黑色毛衣,下穿黑色裤子,脚穿米黄色半筒平底皮靴,自称“余静”,说话带着本地口音。民警判断,“余静”大概率是假名,这只是犯罪嫌疑人伪装身份的手段。 夜色渐深,胶南城区的气温越来越低。专案组决定连夜开展全城大搜捕,从城区五个派出所调集100多名民警和联防队员,以治安大清查为名义,对城区所有的大小旅馆、出租屋进行过筛式排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员。同时,50多名交警全员上岗,对城区营运的出租车逐一盘查,各乡镇派出所也紧急组织警力上路堵截,严防犯罪嫌疑人通过乡间小路逃出胶南。一张无形的大网,在胶南城区悄然铺开。 第291章 山东胶南盗婴案《二》 专案组结合案情进行分析,认为被盗婴儿出生仅24小时,身体极度虚弱,犯罪嫌疑人冒这么大风险盗走婴儿,绝不会希望孩子出现意外。因此,她大概率不会急于逃离胶南城区,而是会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藏匿起来,一方面躲避警方的追捕,另一方面等待婴儿身体稍微稳定后再伺机外逃。这个判断让民警们看到了希望,加大了对城区隐蔽场所的排查力度。 然而,一场持续五个多小时的全城大搜捕,最终却一无所获。参战民警们顶着刺骨的寒风,穿梭在城区的大街小巷,身上早已被汗水和寒气浸透,疲惫不堪,可除了无尽的焦虑,没有任何收获。在车站、码头守候的民警,也始终没有发现与犯罪嫌疑人特征相符的人员,案件陷入了僵局。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负责查看医院监控录像的小组传来了消息。民警们逐帧翻看监控,终于找到了犯罪嫌疑人作案的完整轨迹,那些碎片化的画面,一点点拼凑出她的作案过程。当天下午14时12分,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戴着针织帽的女人走进了医院门诊楼大厅,手里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脚上穿的正是米黄色半筒平底皮靴。她一边打着手提电话,一边穿过急诊护士室,径直走到了妇产科一楼。 14时17分,这个女人在妇产科一楼大厅再次停下脚步打电话,随后走进护士站,在与一名护士简短交流后,继续打着电话,神色自然,丝毫没有引起旁人的怀疑。15时19分,她走进一楼卫生间,两分钟后出来时,手里的白色塑料袋已经不见了。15时34分,她再次进入一楼区域,两分钟后出来时,身上已经换上了绿色的手术隔离服,开始在妇产科病房区随意走动,俨然一副医护人员的模样。 傍晚18时50分,她从一楼护士站抱起婴儿,送回8号病房,与家属有短暂交流。晚上19时03分,她抱着婴儿从8号病房走出,脚步匆匆地从医院西门离开,消失在夜色中。从监控画面可以明确判断,这个穿红色羽绒服的女人,就是自称“余静”、盗走婴儿的犯罪嫌疑人。可遗憾的是,监控画面较为模糊,加上她戴着针织帽,面部特征被遮挡,根本无法看清真实长相,唯一能清晰辨认的,就是那件醒目的红色羽绒服和那双米黄色平底皮靴。 为了尽快确认犯罪嫌疑人的真实身份,专案组民警立即通过户口管理系统,调取了胶南市所有名叫“余静”的人员信息,再结合年龄、体貌特征进一步筛选,最终锁定了15名符合条件的人员。民警带着这15人的照片,找到冯伟祥一家辨认,可家属逐一查看后,都摇着头否认,说这些人都不是那个“余静”。民警又扩大范围,调取了山东省内100多名符合条件的“余静”的信息,经过家属辨认,依旧没有找到匹配人员。至此,警方确认“余静”就是犯罪嫌疑人使用的假名,身份线索彻底中断。 3月1日上午,专案组特意从青岛市公安局刑警支队请来模拟画像专家,结合监控录像上犯罪嫌疑人的形体特征、走路姿态,以及冯伟祥母子提供的相貌细节,很快画出了模拟画像。冯伟祥和母亲看到画像后,都点头确认,说与那个“余静”十分相似。专案组立即将画像复印500张,由城区五个派出所组织警力,在大街小巷张贴,同时要求民警拿着画像深入辖区走访摸排,重点排查有新生婴儿的家庭,尤其是近期有孕妇的住户。 与此同时,警方通知胶南市所有医院加强防范,增派安保人员巡逻,严格核查医护人员身份,防止犯罪嫌疑人再次冒充护士实施盗婴作案。上午11时左右,北京路派出所所长在走访摸排中,获得了一条重要线索:2月29日上午,胶南市人民医院有一名新生男婴,差点被一位女护士骗走。这个线索让专案组高度重视,立即派民警赶赴人民医院,调取了当天的监控录像。 监控画面中,果然出现了一个穿红色羽绒服的女人,在妇产科区域频繁活动,行为举止与在另一家医院作案的“余静”极为相似。可由于画面模糊,无法直接确认两人是否为同一人。为了核实情况,民警带着模拟画像,找到了差点被骗走孩子的李先生一家。李先生看到画像后,迟疑片刻说很像那个女人,可李先生的母亲却一口否认,说根本不像。 老人说,她当时与那个骗子接触了很长时间,印象十分深刻,对方年龄应该在40岁左右,比画像上的人苍老不少,虽然衣着打扮相近,但年龄差距明显。民警又让老人反复观看监控录像,老人坚持认为,监控中的女人衣着、鞋子都和那个骗子一致,但年龄肯定不一样。这个情况让专案组感到震惊,结合人民医院监控画面中,红衣女人打电话时,不远处曾多次出现两个形迹可疑的男人,民警推测,这很可能是一个专门盗窃、拐卖儿童的犯罪团伙,甚至可能有两个团伙同时在胶南流窜作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当时,新生婴儿在医院被盗的案件时有发生,两个犯罪团伙同时流窜到同一地区作案,并非没有可能。如果真是这样,侦破难度将会大大增加。为了弄清真相,专案组请来技术专家,对两家医院的监控录像进行精准比对。由于犯罪嫌疑人刻意伪装,面部特征无法识别,衣物款式也较为常见,比对工作一度陷入困境。直到专家将目光聚焦到鞋子上,才发现了关键线索:人民医院监控中红衣女人穿的米黄色平底皮靴,与另一家医院作案者的靴子,无论是款式、颜色还是鞋底纹路,都完全一致。 真相终于水落石出,两家医院出现的红衣女人,就是同一个人。她刻意伪装年龄,又有同伙在旁接应,营造出团伙作案的假象,目的就是为了干扰警方侦查。虽然排除了多个团伙作案的可能,但犯罪嫌疑人的真实身份和藏匿地点,依旧是未解之谜。胶南作为沿海开放城市,当时外来经商、务工人员高达20多万人,要从近百万人中找到一个使用假名、刻意伪装的女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在案件再次陷入僵局时,转机出现了。3月1日上午11时许,被警方聘为治安信息员的出租车司机刘师傅,向专案组提供了一条关键线索。刘师傅说,2月29日晚上七点左右,他开黑出租的朋友杨师傅,在被盗婴儿所在医院的西门口等客时,曾拉过一个穿红色羽绒服的女人,对方怀里抱着一个婴儿,要求前往胶南市人民医院。 第292章 山东胶南盗婴案《三》 专案组民警立即找到杨师傅核实情况,杨师傅回忆说,那个女人上车后,第一句话就问去临沂要多少钱,他报价800元后,对方嫌费用太高,便改主意让他送到胶南市人民医院。杨师傅还明确表示,那个女人的体貌特征、衣着打扮,都与警方描述的“余静”极为相似,尤其是那双米黄色的半筒平底皮靴,他印象十分深刻。 这条线索让专案组民警又兴奋又紧张。兴奋的是,终于有了犯罪嫌疑人的行动轨迹;紧张的是,杨师傅送那个女人到人民医院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左右,而警方接到报警是20时05分,从接警到各交通要道堵截民警到岗,有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差,犯罪嫌疑人完全有可能趁着这段时间,避开堵截逃离胶南。不过,女人询问去临沂的车费这一细节,引起了专案组的高度重视,民警判断,她极有可能来自临沂地区,或者计划逃往临沂藏匿。 专案组立即调整侦查方向,增派警力围绕胶南市人民医院展开全面排查,同时调取医院及周边的监控录像,寻找犯罪嫌疑人的后续踪迹。功夫不负有心人,民警从人民医院的监控录像中,又发现了新的关键信息:2月29日晚上七点左右,穿红色羽绒服的女人抱着婴儿,在医院院内下车后,很快换乘了另一辆红色出租车离开。 经过询问医院的医护人员和保安得知,这辆红色出租车早在当天上午11点左右就进入了医院,一直停在院内,直到晚上七点才拉上那个女人离开。正常情况下,出租车司机绝不会从上午一直趴活到晚上,这一反常举动表明,该车司机很可能是犯罪嫌疑人的同伙,专门前来接应她逃离。 可当天晚上胶南雾气浓重,监控画面受到严重影响,不仅无法看清司机和车内人员的长相,就连出租车车牌号也只能模糊看到“鲁Q”两个字。民警们却异常振奋,因为他们清楚,鲁Q是山东省临沂市的车牌号代码,这就进一步印证了犯罪嫌疑人与临沂有关联,侦查范围被大幅缩小。 专案组兵分两路,一路继续在胶南排查,寻找更多与出租车相关的线索;另一路则紧急调集警力,调取胶南城区及大珠山收费站的监控录像,重点排查2月29日晚上七点以后,开往临沂方向的红色出租车。大珠山收费站位于滨海大道胶南西段,是进出胶南、前往临沂方向的重要交通节点,过往车辆都需在此通行,监控录像或许能提供更多线索。 3月2日上午九点,查看监控的民警发现,2月29日晚上19时13分,一辆鲁Q牌照的红色出租车通过大珠山收费站,朝着临沂方向行驶。但由于雾气太大,车牌号码模糊不清,车内情况也无法辨认,只能从车型判断,与在人民医院出现的那辆出租车极为相似。半小时后,也就是19时41分,又一辆鲁Q牌照的红色出租车通过该收费站,副驾驶上坐着一个穿红色羽绒服的女人,车型也与嫌疑车辆高度吻合。 民警立即驱车赶往临沂市,根据车牌线索排查第一辆出租车,最终确认该车属于临沂市莒南县。可找到司机后,对方却提供了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说当天他是去青岛经济开发区接一位女客户,那位女客户恰好也穿着红色羽绒服,只是巧合而已。经过核实,司机和女客户都没有作案嫌疑,这条线索就此中断。 专案组没有气馁,决定调整思路,从那辆上午11点进入人民医院的出租车入手,排查它当天上午进入胶南的轨迹。民警将大珠山收费站的监控录像往前回溯,终于在2月29日上午10时37分,发现了一辆车牌号为鲁QLT开头的红色羚羊出租车,由西向东通过收费站进入胶南城区。羚羊轿车在当时十分畅销,辨识度很高,更关键的是,该车后玻璃上贴着清晰的呼车号码。 民警立即找来当天值班的收费员辨认,令人意外的是,收费员对这辆出租车印象深刻,明确表示,这辆车就是晚上19时13分通过收费站开往临沂的那辆车。收费员还补充说,上午该车通过收费站时,后排座上坐着一个穿红色羽绒服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很小的婴儿,当时他还觉得奇怪,这么冷的天,带着刚出生的孩子出门太不方便了。所有线索都串联起来,这辆鲁QLT开头的红色羚羊出租车,就是接应犯罪嫌疑人的车辆,目的地正是临沂。 专案组立即将情况通报给正在临沂摸排的刑侦一大队副大队长毕忠刚,命令他火速赶往沂南县,务必尽快找到出租车司机,解救被盗婴儿。毕忠刚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他深知,新生儿经不起拖延,必须争分夺秒,一旦婴儿出现意外,就算抓住犯罪嫌疑人,也无法弥补这个家庭的创伤。 到达沂南县后,毕忠刚与当地警方汇合,制定了秘密抓捕方案。根据出租车后玻璃上的呼车号码,民警以协助交通事故取证为由,顺利联系上了司机韩某,将其约到指定地点。令人意外的是,韩某见到民警后,不等询问就主动开口:“你们是从胶南来找孩子的吧。”这句话让毕忠刚心中一喜,知道案子有戏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经过询问得知,韩某并没有参与盗婴案,他只是被一个女人以400元的价格雇佣,负责接送她往返胶南和沂南。韩某为人正直,对偷孩子的行为深恶痛绝,主动提出带民警去抓捕那个女人。他告诉民警,那个女人在沂南县某胡同口下的车,住在一排平房里,但具体是哪一户,他记不清了,只知道是那排平房中的一户。 当天晚上七点,韩某带着民警来到了那处胡同。那排平房共有三户人家,院门都紧闭着,无法判断嫌疑人在哪一户。就在毕忠刚焦急万分时,当地一名刑警提醒他,沂南县有个生育习俗,谁家生了男孩,会在大门口插上两面小红旗辟邪,讨个好彩头。毕忠刚立即带人悄悄观察,发现东头那户人家的大门上,果然插着两面小红旗。 民警迅速将该户人家包围,破门而入后却发现闹了乌龙。这户人家确实生了男孩,孩子已经过了满月,门口的小红旗是按照习俗插的,与盗婴案无关。这次误判让毕忠刚十分紧张,担心打草惊蛇,给后续抓捕带来麻烦。韩某却信誓旦旦地说,嫌疑人肯定就在这三户之中,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按习俗挂红旗。 为了稳妥起见,毕忠刚亮明身份,向这户人家的主人询问情况。主人说,西边邻居是租房子住的,男的在医院工作,女的怀孕快生了,最近好像刚“生”了孩子,只是没见他们家挂红旗。这个信息让毕忠刚心中有了底,判断那个租房子的女人,就是盗走婴儿的犯罪嫌疑人。 民警悄悄包围了西边那户人家,耐心在外守候。直到晚上九点,院门终于打开,一个女人探出头准备出门。毕忠刚立即上前亮明身份,不等对方反应,就带着民警冲进院内。正房客厅里,一名穿黑色毛衣的少妇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衣架上赫然挂着一件红色羽绒服,东屋的床上,一个婴儿正熟睡不醒。毕忠刚快步走到床边,仔细查看婴儿的特征,与冯伟祥描述的被盗男婴完全一致。他转身看向那个少妇,厉声问道:“你就是‘余静’?这个孩子是你从胶南偷来的吧?”少妇脸色瞬间惨白,瘫坐在沙发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293章 山东胶南盗婴案《四》 2008年的胶南,早已是青岛下辖的繁华城区,海风裹挟着市井烟火气,滋养着这片沿海土地。出生在这里的王小冉,本应拥有安稳顺遂的人生。她出身教育世家,是家里唯一的女儿,自幼被父母捧在手心,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活成了旁人羡慕的小公主。父母将所有期望都寄托在她身上,盼着她能学业有成,未来拥有体面的工作和幸福的家庭。 可这份过度的宠溺,却养成了王小冉娇纵任性的性子。小学和初中阶段,她整日沉迷玩乐,对学习毫无兴趣,课堂上要么捣蛋起哄,要么趴在桌上酣睡,作业更是从不按时完成。父母虽有期许,却舍不得严加管教,总想着等她长大自然会懂事。就这样,王小冉的成绩一落千丈,中考时连普通高中的分数线都未达到,求学之路早早遇到了瓶颈。 望女成凤的父母不愿女儿就此辍学,咬牙花了大价钱,将王小冉送进了青岛一所卫校。在他们看来,护士是份稳定体面的工作,适合女孩子,等女儿毕业后找家医院就业,再寻个靠谱的女婿,这辈子就算圆满了。他们以为,卫校的专业教育能让王小冉收敛心性,踏实成长,却没料到,这只是女儿人生悲剧的开端。 进入卫校后,脱离了父母的贴身管束,王小冉愈发肆无忌惮。她正值青春年华,身高一米六五,容貌清秀,身材匀称,再加上擅长打扮,很快就成了校园里的焦点。性格开朗的她,身边围绕着不少追求者,而她也早早打破了懵懂的界限,过早地涉足男女关系,为日后的坎坷埋下了隐患。 2003年10月,17岁的王小冉被分配到胶南市一家医院实习。彼时的她,穿着洁白的实习服,眉眼间满是青涩,却凭借着卫校学到的基础护理知识,很快适应了医院的工作节奏。在这里,她遇到了改变自己一生命运的男人——许家玮。 许家玮比王小冉大六岁,是医学院的本科生,同样在这家医院实习,出身于沂南县一个普通农民家庭。为了供他读完大学,年迈的父母起早贪黑辛勤劳作,耗尽了毕生积蓄,头发也熬得花白。这份不易,让许家玮比同龄人更为务实,也更看重未来的发展。 同为学医之人,两人有着天然的共同话题。他们熟悉生理知识与两性常识,观念也比常人更为开放。从最初的工作交流,到后来的并肩同行,情愫在两个年轻人间悄然滋生。认识没多久,他们就突破了界限,在校外租了房子同居,沉浸在热恋的甜蜜中,全然不顾实习期间的纪律与未来的不确定性。 甜蜜的时光并未持续太久,意外便悄然降临。2004年2月,王小冉发现自己身体出现了异样,月经迟迟未至,还伴有恶心乏力的症状。她偷偷到医院检查,结果显示已经怀孕四个多月。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两个尚未毕业、毫无经济基础的年轻人慌了神。 王小冉深知,此事若是让父母知道,必定会引发轩然大波。她更担心消息传到学校,影响自己和许家玮的毕业。权衡再三,两人达成共识,偷偷打掉这个孩子。王小冉独自一人前往日照市人民医院,做了人工流产手术。为了保守秘密,她术后不顾身体虚弱,第二天就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医院照常上班。 那些电台里“今天做手术,明天就上班”的广告,本就是夸大其词的噱头。术后的疼痛与虚弱如影随形,王小冉只能强撑着,默默忍受着身体与心理的双重煎熬。许家玮看在眼里,心中满是愧疚与感激,对王小冉愈发呵护,两人的感情也因这场风波变得更加紧密。 2004年7月,两人顺利毕业,可现实的考验却接踵而至。许家玮凭借优异的成绩,回到老家沂南县,被分配到当地一家医院担任外科医生,终于实现了父母的期望,有了稳定的工作。而王小冉回到胶南后,却未能如愿进入医院成为护士,屡屡求职碰壁后,只能沦为待业女青年,在家中等待机会。 沂南与胶南相隔两百多公里,空间的距离却没能阻隔热恋中的两人。他们靠着电话维系感情,一有空就跨越距离相见,彼时的他们,坚信爱情能战胜一切困难。可他们都忽略了,现实的差距与家庭的阻力,早已在这段感情中埋下了裂痕。 2005年4月,王小冉再次怀孕。此时的她刚满19岁,尚未达到法定结婚年龄。许家玮以此为借口,再次劝说王小冉打掉孩子。可这一次,双方家长也得知了两人的恋爱关系,态度一致地表示反对。胶南作为沿海开放城市,经济发达,王小冉的父母坚决不愿女儿嫁到相对落后的沂南,过吃苦受累的日子。 而许家玮的母亲,反对态度更为坚决。她和老伴儿含辛茹苦将儿子培养成医生,就是希望他能找个有正当工作、门当户对的媳妇,将来能相互扶持。在她看来,王小冉没有稳定工作,只会拖累儿子的前途,说什么也不肯接受这个未来儿媳。 面对双方家庭的反对,王小冉却异常执着,非许家玮不嫁。父母拗不过女儿,最终只能无奈妥协。许家玮看着王小冉为自己两次流产,心中虽有不忍,却也架不住母亲的强硬态度,两人的恋爱关系只能从明面上转向地下,偷偷摸摸地维系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地下恋情的煎熬,两地分居的苦楚,让王小冉愈发渴望能与许家玮朝夕相处。她害怕距离会冲淡感情,更担心许家玮身边出现其他异性,抢走自己来之不易的幸福。2006年3月,王小冉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收拾好行李,独自前往沂南县城,租了一间小房子,陪在许家玮身边。 彼时的她,心中有着明确的盘算。等自己达到法定结婚年龄,就想法子未婚先孕,生米煮成熟饭。她坚信,只要自己怀上许家玮的孩子,尤其是个男孩,许家玮的母亲就算再反对,也会看在孩子的份上接纳自己。抱着这份期许,王小冉在沂南安顿下来,默默等待着机会。 可现实再次给了她沉重一击。日复一日的等待中,王小冉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一年多的时间里,她四处打听偏方,精心调理身体,却始终未能如愿怀孕。看着身边同龄人陆续成家生子,王小冉心中的焦虑愈发强烈,对婚姻的渴望也愈发迫切。 功夫不负有心人,2007年5月,王小冉终于迎来了好消息,她成功怀孕了。拿着孕检化验单,王小冉激动得手都在发抖,第一时间冲到许家玮的单位,迫不及待地分享这个喜讯。她以为,这个孩子会成为两人婚姻的催化剂,让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 可许家玮的反应,却让王小冉的心瞬间凉了半截。面对这个消息,他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满脸愁容,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可怎么办”。原来,这段时间里,许家玮的亲朋好友一直在劝说他,让他和没有工作的王小冉分手,找个有正式工作的伴侣,才能拥有更好的未来。许家玮本就犹豫不决,如今王小冉怀孕,让他彻底陷入了两难。 思虑再三,许家玮狠下心,向王小冉提出了分手。这个决定,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王小冉的心里。她当场情绪失控,对着许家玮歇斯底里地哭喊:“许家玮,你这个骗子,你这个流氓!我17岁就把一切都给了你,为你流了两次产,现在又怀了你的孩子,你竟然要抛弃我!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你敢分手,我就死给你看!” 许家玮深知王小冉的脾气,性子刚烈,说到做到。他担心真的闹出人命,只能暂时打消分手的念头,硬着头皮去劝说自己的母亲。在他的反复哀求下,母亲看着儿子为难的模样,又想着肚子里的孩子毕竟是许家的血脉,最终不情不愿地松了口,同意了两人的婚事。 这场以死相逼换来的婚姻,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亲友的祝福,只有一场简单的仪式,草草了事。王小冉以为,只要踏入婚姻的殿堂,只要顺利生下孩子,就能收获幸福。可她不知道,这场始于妥协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悲剧的结局。 第294章 山东胶南盗婴案《五》 婚后的生活,与王小冉的期许相去甚远。在娘家时,她是众星捧月的小公主,说一不二,受尽宠爱。可到了许家,她却成了婆婆眼中“吃闲饭”的累赘,处处看她不顺眼。婆婆经常在许家玮面前埋怨,甚至当着王小冉的面,指责儿子不该娶一个让亲戚朋友笑话的媳妇,话里话外满是嫌弃。 每当婆媳之间发生矛盾,许家玮总是毫无例外地站在母亲那边,对王小冉轻则指责,重则呵斥。曾经的温柔体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居高临下的冷漠与不耐烦。更让王小冉心寒的是,许家玮不仅动手打她,还反复强调:“你必须给我生个儿子,不然咱们这婚就没必要过了。” 这句话,如同一根刺,深深扎在王小冉的心里。她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男人,心中满是悔恨与痛苦。她怎么也想不通,那个曾经不顾一切追求自己的男人,为何婚后会变得如此无情。可即便如此,王小冉心中仍有一丝幻想,她坚信,只要自己能生下一个健康的儿子,就能挽回丈夫的心,缓和婆媳关系,让这段婚姻重归正轨。 2007年11月,王小冉怀孕已近七个月,肚子日渐隆起。一天早上,许家玮突然提出,让她去医院做B超,看看胎儿的性别。王小冉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她担心若是女孩,许家玮会逼着自己打掉孩子。她深知,自己已经经历过两次流产,再做手术,很可能会失去生育能力,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承受的。 面对王小冉的拒绝,许家玮勃然大怒,对着她一顿臭骂,摔门而去,径直去了医院上班。被留在家里的王小冉,委屈与愤怒交织在一起,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收拾着屋子。情绪的激动让她心神不宁,脚下一滑,重重地摔了一跤。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下身很快就流出了鲜血。 王小冉吓得魂飞魄散,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可能要小产了。许家玮所在的医院就在附近,可她却不敢去那里就医。她害怕许家玮和婆婆知道孩子没了,会彻底放弃自己,这段本就脆弱的婚姻也会随之破碎。情急之下,王小冉强撑着身体,拦了一辆出租车,冒着生命危险,舍近求远赶往日照市人民医院。 经过紧急处理,王小冉腹中的孩子还是没能保住。医生看着她苍白的脸庞,无奈地告知,由于多次流产,她的子宫受损严重,未来很可能会失去生育能力。这个消息,让王小冉彻底陷入了绝望。她不敢想象,若是没有孩子,自己在许家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当天下午,王小冉就强撑着身体回了家。为了隐瞒流产的事实,她想出了一个荒唐的办法,将厚重的毛线裙子塞进衣服里,故意把肚子撑得鼓鼓的,装作胎儿还在的样子。她以怀孕月份大、不宜同房为由,提出与许家玮分房居住,晚上睡觉也始终穿着衣服,小心翼翼地掩盖着自己的秘密。 靠着这个拙劣的谎言,王小冉竟然成功蒙骗了许家玮和婆婆两个多月。随着预产期一天天临近,她的肚子也靠着不断增加的衣物“日渐隆起”,可心中的恐慌却越来越强烈。她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一旦预产期过去,自己无法生下孩子,所有的谎言都会被揭穿。如何才能将肚子里的衣服,变成一个真正的大胖小子,成了王小冉日夜琢磨的难题。 预产期越来越近,王小冉的嘴上起满了水泡,心中的焦虑几乎要将她吞噬。就在她走投无路之际,偶然想起了电视剧《包青天》中“狸猫换太子”的情节。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滋生:若是能偷一个男孩回来,冒充自己生下的孩子,既能隐瞒流产的真相,又能满足许家玮想要儿子的愿望,说不定还能挽救自己的婚姻。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在她心中疯狂蔓延。她为自己这个“绝妙”的主意感到兴奋,可冷静下来后,又忍不住心生恐惧。她清楚地知道,偷孩子是违法行为,一旦被抓,不仅会锒铛入狱,还会彻底身败名裂。许家玮必定会毫不犹豫地与自己离婚,到时候她将一无所有。 为了弄清偷孩子的后果,王小冉特意找出一本刑法书籍,仔细查阅相关条款。当时的法律规定,拐骗儿童罪将被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这个结果让她既害怕又心存侥幸,她觉得只要计划周密,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得手,不会被警方发现。 为了提高作案成功率,王小冉想到了在网上搜索类似案例,寻找可借鉴的经验。一番查找后,她果然找到了一起发生在2004年7月3日的盗婴案。案件中,一名产妇在广东顺德某医院生下男孩后不到48小时,孩子就被一名冒充女医生的嫌疑人以做肝功能检查为由抱走,至今下落不明,嫌疑人也未能被抓获。 这个案例给了王小冉极大的启发,她决定效仿这种作案手法。她认为,自己是卫校毕业,熟悉护理知识,冒充护士不易被察觉。同时,她有过七个多月的怀孕经历,装作孕妇也惟妙惟肖,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即将生产的孕妇会去偷孩子。凭借这两点优势,她坚信自己一定能成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2008年2月29日是王小冉谎称的预产期,可她早在2月27日上午,就花了400块钱从沂南租了一辆出租车,偷偷回到了胶南老家。在路上,她才给许家玮打了个电话,谎称自己回娘家待产。许家玮虽有埋怨,却也没有多想,只叮嘱她注意安全,安心待产。 王小冉之所以选择回到胶南作案,有着自己的考量。她计划偷到孩子后,就告诉许家玮自己在娘家提前生产,既合理又自然。同时,她平时居住在沂南,胶南警方很难将盗婴案与远在沂南的她联系起来,能大大降低被发现的概率。 2月28日上午,王小冉来到胶南市人民医院进行踩点。她在医院走廊里来回穿梭,仔细观察妇产科的布局、护士的工作流程以及监控设备的位置,最终将目标锁定在四楼416病房靠近门口床位的一个男婴身上。踩点结束后,她来到哥哥家暂住,并以同学开私人诊所需要为由,向哥哥要回了自己当年在医院实习时穿的绿色手术隔离服。 为了确保得手后能及时逃离,王小冉又以400块钱的高额费用,提前预约了沂南县的出租车司机韩师傅,要求他务必在2月29日上午11点前,在胶南市人民医院门口等候,接自己回沂南。一切准备就绪,王小冉的偷婴计划正式拉开了序幕。 2月29日上午,王小冉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忐忑不安地来到了胶南市人民医院。这是她第一次作案,心里紧张得怦怦直跳,手心全是冷汗。为了稳住情绪,她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又在长条椅上坐了许久,直到心情逐渐平复,才溜进门诊楼二楼的女厕所,换上了那件绿色手术隔离服。 伪装成护士后,王小冉径直走向妇产科四楼416病房。她学着医院护士的语气,对男婴的父母和奶奶嘘寒问暖,一个劲儿地夸奖孩子长得可爱,还主动抱起孩子轻轻亲吻,表现出极度喜爱的样子。她笑着说道:“我也快生了,要是能生个这么漂亮的男孩,我公婆肯定得高兴坏了。” 孩子的家人见这位“护士”如此热情,又对孩子疼爱有加,心中毫无防备,还热情地与她闲聊起来。王小冉凭借着卫校学到的专业知识,有条不紊地给他们讲解着新生儿护理的注意事项,说得头头是道,让孩子的家人对她愈发信任,甚至对她感激不尽。 见时机逐渐成熟,王小冉故意说道:“新生儿做高压氧能增强免疫力,对孩子的大脑发育也有好处,你们要不要给孩子做一个?”孩子的奶奶一听对孩子好,当即就答应了,抱着孩子跟着王小冉前往门诊楼做检查。 王小冉担心电梯里的监控会留下痕迹,特意领着孩子的奶奶爬楼梯。老太太年纪大了,抱着孩子爬了几层楼就气喘吁吁,累得走不动路。王小冉见状,心中暗喜,以为能趁机接过孩子偷走,可没想到老太太警惕性极高,无论怎么劝说,都紧紧抱着孩子不肯松手。 原来,妇产科的护士早已反复叮嘱过,为了孩子的安全,除了亲属,任何人都不能随意抱婴儿,就算是护士也不例外。就在王小冉感到尴尬无措时,孩子的父亲也匆匆赶了过来。他见母亲和“护士”站在楼梯间,便上前询问情况。当他得知要给孩子做高压氧后,心中有些疑惑,当即拿出手机,给妇产科护士长打电话核实。 王小冉听到电话内容,心中瞬间慌了神,她知道自己的计划要暴露了。再加上她发现医院里监控设备遍布,想要顺利偷走孩子难度极大,只能无奈放弃这次行动。她找了个借口,匆匆告别了孩子的家人,回到二楼女厕所换下隔离服,仓皇逃离了医院。 第一次作案失败,并没有让王小冉彻底放弃。她静下心来总结教训,认为失败的关键在于没有完全取得对方的信任,照搬广东顺德的案例太过草率。她意识到,想要成功偷到孩子,必须精心布局,让婴儿家属对自己深信不疑,才能有机可乘。带着这个想法,王小冉开始策划第二次作案。 第295章 山东胶南盗婴案《六》 2008年2月29日下午两点,王小冉调整好心态,来到了胶南市东部新区的另一家医院。这是一所刚新建不久的三级综合性医院,设施齐全,人流量相对较少,管理也不如老医院严格,更适合实施作案计划。她悄悄溜进妇产科,逐个病房进行踩点侦查,寻找合适的目标。 经过一番排查,王小冉将目标锁定在一楼8号病房。这个病房只住着一位产妇,名叫张燕,是胶南市隐珠办事处居民冯伟祥的妻子。2月28日晚上8点30分,张燕通过剖腹产,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婴,一家人正沉浸在喜得贵子的喜悦中。王小冉查看了住院记录,确认了孩子的性别和家人信息后,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就偷这个孩子。 为了让自己的身份不被怀疑,王小冉想出了一个周密的计划,利用医患双方的信息不对称,同时骗取护士和婴儿家属的信任。她先是主动上前,与妇产科的护士们搭讪,笑着说道:“8号病房的张燕是我亲戚,刚生了个小男孩,我特意过来祝贺的,麻烦你们多关照一下。” 胶南民风淳朴,亲戚朋友生了孩子,到医院祝贺是常有的事。再加上王小冉穿着一身绿色隔离服,护士们都以为她是医院其他科室的医护人员,对她的话深信不疑,热情地与她闲聊起来。而冯伟祥和母亲看到“护士”与医院工作人员相谈甚欢,也更加确信她的身份,对她毫无防备。 为了进一步巩固信任,王小冉还加了一层双保险。她从住院记录上看到冯伟祥来自隐珠办事处,推测他大概率是在隐珠中学读的初中。恰好她曾听一个同学提起,同学有个叫王蒙的朋友,也在隐珠中学上过初中。结合冯伟祥的年纪,王小冉判断,王蒙很可能是冯伟祥的同学,即便不是,也相差不远。 做好万全准备后,王小冉满脸热情地走进8号病房,先是对着冯伟祥的母亲寒暄起来:“阿姨,恭喜您抱上大孙子了。我叫余静,我老公在胶南人民医院当大夫,我现在怀孕六个多月了,家里人也盼着能生个男孩,真羡慕你们。” 说着,她将目光转向冯伟祥,装作熟络的样子说道:“冯伟祥,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余静啊,咱们是同学,我比你低一届,你还记得王蒙吗?看来我当年在学校里,一点都没给你留下印象啊。” 巧合的是,王蒙确实是冯伟祥的初中同学,他对这个名字印象深刻。听到王小冉提起王蒙,冯伟祥的警惕心瞬间放下,连忙问道:“原来是你啊,我一时没认出来。王蒙现在怎么样了?”王小冉见状,心中暗自庆幸,随口编造道:“王蒙现在去青岛上学了,我们一直都有联系,关系挺好的。” 靠着这个偶然的巧合,王小冉成功骗取了冯伟祥的信任。随后,她又主动帮忙照顾孩子,耐心地给张燕讲解产后注意事项,还亲自给婴儿换尿布、整理衣物。她揣着衣服隆起的肚子,一边装作孕妇的模样,一边细心照料孩子,让冯家人深受感动,对她愈发信任,彻底放下了所有戒备。 见时机成熟,王小冉开始实施下一步计划。她对着冯伟祥的母亲说道:“阿姨,孩子出生后需要换洗衣物,您家里要是方便,回去拿几件干净的过来吧,这样孩子穿着也舒服。”老太太没有丝毫怀疑,当即点头答应,让儿子冯伟祥骑摩托车送自己回家取衣服。 看着两人离开病房,王小冉心中大喜,没想到一个简单的借口,就把两个最有警惕心的人支走了。她立刻转向张燕,温柔地说道:“嫂子,孩子出生快24小时了,该洗澡了,再不洗会影响皮肤健康。我抱他去产房洗个澡吧,你刚做完手术,不方便走动。” 张燕心中有些犹豫,看着王小冉隆起的肚子,担心她抱着孩子不方便,便说道:“你怀着孕呢,太辛苦了,等我老公回来再去吧。”说完,她就给冯伟祥打了个电话,告知了此事。王小冉没想到张燕如此谨慎,只能暂时放弃,找借口说要去换衣服下班,走出了病房。 她溜进女厕所,脱下隔离服,换上自己的红色羽绒服,没过多久就又回到了病房,继续陪着张燕聊天,讲解护理知识。没过多久,冯伟祥和母亲就拿着衣服回来了。老太太抱着孙子仔细打量,突然发现孩子左眼角有一块红色印记,顿时紧张起来,连忙询问王小冉:“姑娘,你看这是不是胎记啊?” 王小冉凑过去看了看,安抚道:“阿姨,这不是胎记,可能是不小心蹭到的,过几天就会消失了。”可老太太还是不放心,执意让王小冉抱着孩子去问问妇产科的大夫,确认一下情况。这个意外的请求,恰好给了王小冉绝佳的机会。 她抱着孩子走出病房,并没有去寻找大夫,而是在走廊里转了一圈,又回到病房,对冯家人说道:“大夫看过了,说就是轻微的摩擦痕迹,没事的,过两天就好了。”冯家人彻底放下心来,对王小冉更加感激。王小冉趁机再次提出:“阿姨,我还是抱孩子去洗个澡吧,早点洗完也能让孩子好好休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次,老太太没有丝毫犹豫,满口答应下来。王小冉抱着孩子,强压着心中的激动与紧张,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见冯家人没有跟出来,立刻加快脚步,朝着医院大门跑去。她一路狂奔,冲出医院后,迅速钻进了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出租车,催促司机立刻开车离开胶南。 冯家人在病房里左等右等,过了十几分钟也没见王小冉回来,心中渐渐有些不安。老太太拿着孩子的衣服,来到护士站询问,护士们见状,疑惑地说道:“您找哪位啊?”老太太答道:“找余静护士啊,她抱着我们家孩子去洗澡了,怎么还没回来?” 护士们面面相觑,纷纷表示医院里根本没有叫余静的护士。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让冯家人瞬间意识到不对劲。他们疯了一样在医院的楼道、产房、院子里四处寻找,却始终不见王小冉和孩子的踪影。慌乱之中,他们竟然忘了报警,等反应过来拨打110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这也给王小冉的逃离争取了充足的时间。 当天晚上十点,王小冉抱着孩子回到了沂南的家中。许家玮看到她抱着一个婴儿下车,连忙上前询问。王小冉装作刚生产完的虚弱模样,有气无力地说道:“这是我们的儿子,28号凌晨一点在胶南人民医院生的,我怕你担心,就没提前告诉你。” 得知自己喜得贵子,许家玮欣喜若狂,全然没有怀疑孩子的来历。许家玮的母亲一听说儿媳妇生了大胖孙子,连夜从老家赶了过来,一改往日的冷漠,忙前忙后地照顾王小冉和孩子,又是做饭又是洗尿布,对这个“孙子”疼爱有加。王小冉则装作坐月子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维系着这个谎言,享受着片刻的“幸福”。 可这份虚假的幸福,仅仅持续了一天多。胶南警方通过监控排查、走访调查,很快锁定了犯罪嫌疑人王小冉,并迅速赶往沂南,将她抓获归案。当民警冲进家门,准备将孩子解救出来时,许家玮的母亲还浑然不觉,以为民警弄错了,拼命阻拦,哭着喊着这是自家的孙子,当天还要为孩子举办过三日的喜宴。在胶南,新生儿过三日是重要的习俗,主家会煮红皮鸡蛋、包饺子宴请亲友,寓意着孩子平安健康成长,可这份喜悦,终究成了一场荒唐的闹剧。 面对民警的审讯,王小冉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如实交代了自己因多次流产无法生育,为了维系婚姻而偷婴的全部过程。当民警将孩子安全送回冯伟祥夫妇身边时,孩子的母亲张燕还不知道这段惊心动魄的经历,而冯伟祥则激动得语无伦次,对着民警连连道谢。医院方面也松了一口气,坦言若是孩子找不回来,将会严重影响医院的声誉,以后很难再让产妇和家属信任。 令人唏嘘的是,当民警准备将王小冉押解回胶南时,许家玮的举动尽显冷漠与自私。他气急败坏地从王小冉红色羽绒服的兜里,掏出仅有的20多块钱,塞进自己的口袋,全程没有对王小冉说一句话,仿佛两人多年的感情,抵不过这微不足道的钱财。 2008年3月15日,王小冉因涉嫌拐骗儿童罪被依法逮捕。经原胶南市人民法院审理,王小冉的行为已构成拐骗儿童罪,鉴于其认罪态度较好,且未对婴儿造成实质性伤害,最终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这场因错位的爱恋、绝望的婚姻引发的荒唐闹剧,最终以王小冉身陷囹圄落下帷幕。 第296章 网恋引发的命案 2002年11月的丹江口冬夜,寒风卷着江边的湿气,刮过高校家属院的楼道。一声沉闷的踹门声打破寂静,紧接着是女人的呵斥与男人的怒吼。 谁也未曾想到,这场发生在深夜的争执,会让一个19岁少年的爱情憧憬彻底破碎,也让两条人生轨迹一同坠入深渊。这段始于网络聊天室的情缘,从最初的懵懂心动,到最终的鲜血收场,藏着太多青春的莽撞与人性的复杂。 2001年11月的午后,刚从丹江口城郊工厂下班的陈志丹,浑身裹着机油味,一头扎进了街角的网吧。彼时的丹江口,和全国多数城市一样,正掀起一股网吧热潮。不足二十平米的房间里,摆满了大头电脑,电源线在地上杂乱缠绕,键盘缝隙里积着灰尘,空气中弥漫着香烟味、泡面味与汗味的混合气息。每小时五元的上网费,对月挣四百多块的临时工陈志丹来说,算不上便宜,却挡不住年轻人对网络世界的好奇。 19岁的陈志丹,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初中毕业后跟着父母从谷城县农村搬到丹江口市区。从闭塞的乡村到热闹的城市,最初的新鲜劲过后,剩下的只有迷茫。没学历、没技能,他只能在工厂做临时工,重复着枯燥的体力活。空闲时,便和几个同乡伙伴在街头闲逛,日子过得浑浑噩噩。这是他第三次走进网吧,前两次都只是在旁边看着伙伴们敲击键盘,对所谓的网络聊天充满疑惑。 “这对着屏幕瞎敲有啥意思,不如出去撸串喝啤酒来得痛快。”陈志丹凑在伙伴身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文字,满脸不解。伙伴们笑着指给他看聊天室界面,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对话框里,来自天南海北的人正聊着天,有本地的熟人,也有远在北京、上海的陌生人。“你懂啥,在这能认识各地的人,说不定还能撩着漂亮姑娘。”伙伴的话,让陈志丹心里动了动。 那个年代,没有微信、QQ普及,网络聊天主要依靠网易、搜狐等平台的聊天室,“GG”“MM”“886”等网络用语刚在年轻人中流行。上网对大多数人来说,就是聊天交友,网恋更是时髦的代名词。聊天室里的名字五花八门,有人叫“大漠孤鹰”装酷,有人叫“玫瑰豆豆”扮可爱,每一个昵称背后,都藏着不同的期待。陈志丹看着伙伴们熟练地用拼音打字,和陌生网友聊得热火朝天,心里的好奇渐渐压过了疑惑。 一来二去,陈志丹也慢慢学会了上网。他对着键盘逐个查找字母,笨拙地练习拼音打字,手指在键位上来回奔波,每分钟只能打出寥寥数十字。为了显得与众不同,他给自己取了个网名“冷酷到底”,源自当时羽泉乐队的热门歌曲,既符合年轻人追求个性的心态,也藏着几分刻意装出的成熟。在五花八门的聊天室里,他大多时候只是潜水观望,偶尔鼓起勇气和陌生人搭话,也常常因为打字太慢,聊不了几句就冷了场。 直到一个名叫“去跳舞来吗”的女网友出现,才让陈志丹真正对网络聊天着了迷。这个网名格外特别,不像其他女网友的昵称那般温婉,带着几分随性与活泼,让他印象深刻。两人同在丹江口聊天室,起初只是偶尔寒暄几句,话题也多是无关痛痒的家常,聊聊天气,说说丹江口的街景。陈志丹从零星的聊天中得知,对方自称25岁,和自己同城,这让他心里多了几分亲切感。 那段时间,陈志丹总听说身边有伙伴和网友见面、约会,起初他根本不信,觉得隔着屏幕的陌生人,没必要特意线下相见。可当他亲眼看到一个朋友拿着电话,和网友聊得腻腻歪歪,还约定周末一起吃饭时,内心受到了极大的触动。原来网络真的能拉近人与人的距离,说不定自己也能通过网络,遇见心仪的姑娘。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生根发芽,让他对“去跳舞来吗”多了几分期待。 2001年11月的一天下午,陈志丹像往常一样走进网吧,刚登录聊天室,就看到“去跳舞来吗”在线。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慢慢敲击,发出了一句问候:“你好,可以聊聊吗?”对方回复得很快:“当然可以啦。”就这样,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从丹江口的网吧趣事,到各自的生活日常,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却越聊越投机。 时间在敲击键盘的声响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就过了五个多小时,窗外的天色早已暗了下来。陈志丹看着屏幕上的对话记录,心里泛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悸动。他鼓起毕生勇气,打出了一行字:“晚上我请你吃饭,好吗?”发送之后,他紧盯着屏幕,手心全是冷汗,既期待又忐忑,生怕对方拒绝。没等多久,屏幕上就弹出了回复:“行啊,在哪儿见面?” 对方的爽快让陈志丹又惊又喜,他连忙和对方约定在市中心电影院门口见面。付了上网费,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几百块钱,心里踏实了不少。站在电影院门口的路灯下,陈志丹紧张地来回踱步,目光紧紧盯着每一个路过的年轻女孩。他想象着对方的模样,一会儿觉得这个姑娘清秀,一会儿觉得那个女孩时髦,可每一次都因为对方没有主动搭话而否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十几分钟过去了,约定的人还没出现,陈志丹心里渐渐有些不耐烦,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耍了。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朝着他走了过来,长发披肩,妆容精致,远远就对着他笑。陈志丹瞬间看呆了,眼前的女人身材姣好,气质出众,比他想象中还要漂亮。没等他反应过来,女人已经走到他面前,伸出手笑着说:“你好,我是跳舞,你是冷酷到底吗?” 这句如同接头暗号般的问候,让陈志丹紧张得语无伦次,半天憋出一句:“对……我是……冷酷到底。”女人名叫沈霞,她热情地和陈志丹寒暄,丝毫没有陌生感。两人在电影院附近找了一家小餐馆,落座后,沈霞主动说起自己的情况,自称25岁,是鄂西北某高校的体育老师,尚未结婚。 陈志丹也坦诚地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初中毕业从谷城来到丹江口,没有正当职业,只能在工厂做临时工,平时没事就来网吧上网。他以为自己的窘迫处境会让对方反感,可沈霞却毫不在意,笑着说:“年轻人嘛,慢慢来就好。”一顿饭吃得轻松愉快,沈霞的温柔大方,让陈志丹心里萌生了异样的情愫。 饭后,沈霞提议去酒吧蹦迪,陈志丹从未去过这种场所,心里既好奇又紧张,却还是一口答应。昏暗的灯光下,劲爆的音乐响起,沈霞跟着节奏肆意舞动,身姿曼妙。陈志丹起初有些拘谨,在沈霞的带动下,也渐渐放开自己,跟着人群扭动起来。那一夜,他们在酒吧狂欢到半夜,直到凌晨才各自回家。回到家的陈志丹,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脑子里全是沈霞的身影,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如此心动,懵懂的爱情种子,在他心里悄然发芽。 第297章 网恋引发的命案《二》 自那以后,陈志丹彻底陷入了对沈霞的迷恋。他开始隔三差五地约沈霞见面,吃饭、逛街、看电影,每一次约会都精心准备。尽管自己收入微薄,每个月只有四百多块钱,可他对沈霞却格外大方,所有开销都主动承担。为了能多陪沈霞,他甚至经常请事假,耽误工厂的活计,为此挨过工头不少批评,却毫不在意。 两人的关系进展迅速,不久后就突破了界限。一天晚上,两人在外玩到深夜,陈志丹护送沈霞回到高校家属院的住处。那一夜,他没有回家,和沈霞依偎在一起,度过了人生中最难忘的一晚。对陈志丹来说,这不仅是身体的交融,更是爱情的见证,他愈发坚定了要和沈霞在一起的决心。 他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中,却不知沈霞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沈霞根本不是25岁,彼时的她已经31岁,不仅结过婚,还有一个五岁的女儿。那段时间,她正和丈夫闹矛盾,丈夫一气之下搬出去居住,她也把女儿送回了娘家,内心烦闷之下才上网聊天,本只是想找个寄托,没想到会遇到如此痴心的陈志丹。 2002年春节过后,沈霞和丈夫正式离婚,女儿被判给她抚养。她把女儿从娘家接回自己的住处,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也再也无法向陈志丹隐瞒真相。那年春天的一个午后,陈志丹像往常一样来到沈霞家敲门,门内传来一个稚嫩的小女孩声音:“谁呀?” 陈志丹愣了一下,连忙回答:“我找沈霞。”门被打开,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探出头,看到他后,转身朝着屋里大喊:“妈妈,有人找你。”沈霞牵着女儿的手走出来,脸上没有丝毫慌乱。陈志丹看着眼前的母女俩,大脑一片空白,之前的种种疑惑瞬间有了答案,那些沈霞不愿提及的过往、刻意回避的话题,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别紧张,之前网上聊天我骗了你。”沈霞语气平静地说道,随后将自己的真实情况和盘托出,包括年龄、婚姻经历和女儿的存在。她说得坦然,陈志丹却听得心如刀绞。这是他的初恋,是他满心欢喜憧憬的爱情,竟然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谎言。他沉默了很久,心里又气又痛,可一看到沈霞温柔的眼神,所有的怨气都渐渐消散。 “我既然爱你,就不在乎你的过去。”陈志丹抬起头,眼神坚定地对沈霞说。这句话,既是安慰沈霞,也是说服自己。他选择原谅沈霞的欺骗,更加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可这份包容,并没有换来对等的珍惜,从始至终,他都只是沈霞情感空虚时的慰藉,一个随时可以舍弃的备胎。 沈霞喜欢打麻将,陈志丹对这项娱乐毫无兴趣,却每次都心甘情愿地陪在她身边,安静地坐在一旁等待,直到深夜散场,再护送她回家。沈霞的朋友都觉得两人不合适,年龄差距大,身份地位也不相匹配,私下里劝过沈霞好几次,可沈霞只是一笑置之,陈志丹更是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一门心思扑在这段感情上。 陈志丹的家人得知此事后,更是强烈反对。父母苦口婆心地劝说他,沈霞带着孩子,又是离异,而他还是个没结过婚的小伙子,两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别犯傻了,她图你什么?你又图她什么?”父亲的质问,母亲的哀求,都没能动摇陈志丹的决心。爱情冲昏了他的头脑,他不顾家人的反对,执意要和沈霞在一起,甚至搬去和沈霞同住,和父母闹得很僵。 为了给沈霞更好的生活,陈志丹更加努力地干活,虽然只是工厂临时工,却从不偷懒,哪怕加班加点也毫无怨言。他把所有的积蓄都花在沈霞身上,只要是沈霞想要的,他都会尽力满足。2002年春节,工厂发了鸡、肉、鱼等年货,他没有带回家,而是全部拎到了沈霞家,看着沈霞开心的笑容,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这份掏心掏肺的付出,让沈霞也颇为感动,可感动终究不是爱情。2002年秋天,沈霞在大街上偶然看到陈志丹和一个女同事并肩走着,两人有说有笑。她没有上前询问,也没有给陈志丹解释的机会,当即认定陈志丹背着自己找了别的女人,一连几天都对他不理不睬。 就在陈志丹不知所措时,沈霞远在山东的姐姐病重,她匆匆请假赶往山东探望。沈霞的突然离去,让陈志丹彻底慌了神,他以为沈霞是因为生气要抛弃自己,越想越害怕。为了证明自己的忠心,也为了挽回沈霞,他向工厂请了假,连夜赶往山东,找到沈霞后,耐心地解释了事情的原委。原来那个女同事只是顺路和他一起下班,两人并无其他关系。 误会解开后,沈霞的态度缓和了不少。陈志丹没有多做停留,担心耽误工厂的活计,马不停蹄地赶回了丹江口。在他眼里,只要能得到沈霞的原谅,再辛苦也值得。他始终坚信,自己的真心能打动沈霞,两人迟早会步入婚姻的殿堂。可他不知道,沈霞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长远发展,等她找到更好的归宿,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他。 从山东回来后,陈志丹对沈霞更加体贴,几乎包揽了所有家务,对她的女儿也格外照顾。他省吃俭用,把最好的都留给母女俩,自己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吃着最简单的饭菜。身边的伙伴都嘲笑他傻,说他不值当,可陈志丹却乐在其中,他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爱情幻梦里,不愿醒来。他不知道,一场致命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第298章 网恋引发的命案《三》 2002年11月6日,丹江口的夜晚格外寒冷。刚下班的陈志丹,心里惦记着沈霞,匆匆吃完晚饭,就朝着高校家属院赶去。他想给沈霞一个惊喜,没有提前打电话告知,却没想到,这场突如其来的探望,会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晚上10点30分,陈志丹来到沈霞居住的楼道,借着微弱的灯光,他发现沈霞家的大门没有关紧,只是虚掩着。他心里有些疑惑,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刚进屋,一股刺鼻的气味就扑面而来,混合着臭袜子和汗味,像变质的臭豆腐,呛得他皱起眉头。气味是从卧室里飘出来的,他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朝着卧室走去。 卧室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隙。陈志丹透过缝隙往里看,眼前的一幕让他如遭雷击。床上躺着一个陌生男青年,身上裹着被子,睡得正香,沈霞则坐在床边,神色慌张。听到脚步声,沈霞猛地抬头,看到陈志丹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被愤怒取代。 “你给我出去!谁让你进来的!”沈霞猛地站起身,对着陈志丹厉声呵斥,语气里满是慌乱与不耐。陈志丹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愤怒与屈辱瞬间涌上心头。他看着床上的陌生男人,又看看眼前的沈霞,所有的爱恋与信任,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是谁?你们在一起多久了?”陈志丹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沈霞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地推着他,让他赶紧出去。两人的争执声,吵醒了床上的男青年。他揉着眼睛坐起身,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情景。沈霞见状,连忙对着男青年说:“把他拉出去,别在这闹事。” 男青年站起身,走到陈志丹面前,语气平淡地说:“兄弟,有话楼下说。”陈志丹一动不动,眼神死死地盯着沈霞,他想从沈霞眼里看到一丝愧疚,可看到的只有厌恶与躲闪。男青年见他不肯动,也不再强求,转身下楼等候。沈霞趁机一把推开陈志丹,猛地关上房门,“哐当”一声锁了起来。 被关在门外的陈志丹,情绪彻底失控。他对着房门大喊沈霞的名字,一边喊一边用力砸门,可房门始终紧闭,里面没有任何回应。愤怒与绝望交织在一起,让他失去了理智。他后退几步,猛地抬起脚,朝着房门踹了过去。“哐当”一声,门板被踹出一个破洞,木屑飞溅。陈志丹伸手从破洞里伸进去,摸索着打开了门锁。 冲进屋里,他看到沈霞正拿着电话,对着话筒急切地说着什么,语气里满是委屈。“他在我家闹事,你们快管管他……”电话那头,是陈志丹的父母。听到这话,陈志丹的怒火更盛,他一把夺过电话,狠狠摔在地上。电话被摔得粉碎,听筒里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沈霞被他的举动吓坏了,连连后退几步,眼神里带着恐惧。陈志丹红着眼睛,呼吸急促,脑子里一片混乱。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深爱过的女人,看着这个欺骗了自己、背叛了自己的女人,所有的付出都变成了笑话。他转身冲进厨房,一把抓起放在案板上的水果刀,刀刃闪着冰冷的寒光。 “你想干什么?”沈霞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后退。陈志丹没有说话,眼神空洞,一步步朝着她走近。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只想着发泄内心的痛苦与不甘。在沈霞的尖叫声中,他举起水果刀,朝着她的臀部狠狠刺了过去。一刀下去,鲜血瞬间染红了沈霞的裤子。 看着流出的鲜血,陈志丹瞬间清醒了几分。恐惧与后悔涌上心头,他丢下水果刀,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门。沿着漆黑的楼道狂奔而下,寒风刮在脸上,冰冷刺骨。走到校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心里满是愧疚,担心沈霞受伤后无人照顾,也害怕她出什么意外。 犹豫再三,他找到校门口的保卫人员,语气慌张地说:“沈霞家里出事了,你们快去看看。”说完,他不敢停留,低着头匆匆离开了高校家属院,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回到家时,父母还在为刚才的电话生气,陈志丹低着头,声音沙哑地说:“沈霞对不起我。”他没有说自己捅伤了沈霞,也没有说事情的经过,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他以为沈霞只是受了点轻伤,包扎一下就好,却不知道,这一刀刺中了要害。保卫人员接到消息后,连忙赶到沈霞家,看到浑身是血的沈霞倒在地上,当即拨打了急救电话。救护车呼啸而至,将沈霞送往医院抢救。可由于失血过多,伤势过重,经过几个小时的全力抢救,沈霞还是没能保住性命,永远地离开了人世。 警方接到报案后,迅速展开调查。根据保卫人员的描述、现场留下的痕迹以及陈志丹父母提供的线索,很快锁定了犯罪嫌疑人陈志丹。案发第二天凌晨,民警赶到陈志丹家中,将还在睡梦中的他从被窝里揪了出来。面对民警的审讯,陈志丹没有反抗,如实交代了自己因情感纠纷,持刀刺伤沈霞的全部经过。 2002年11月20日,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陈志丹,被湖北省丹江口市公安机关依法逮捕。冰冷的手铐铐在他的手腕上,他才彻底明白,自己犯下了无法挽回的错误。那个19岁的少年,曾经对爱情充满憧憬,渴望用真心换来幸福,却因为一时的冲动,亲手摧毁了别人的生命,也葬送了自己的未来。 第299章 母女三人的恶梦 1998年山东枣庄东鲁村的夏夜,本该是蛙鸣蝉噪的宁静时刻,一处院落里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警方勘查现场时提取到的半枚残缺指纹,像一个沉默的证人,藏在凶器的缝隙里。当所有证据都指向一名认罪的嫌疑人,当全村都等着庆功酒开席,副局长鲁卫东却盯着那枚指纹陷入沉思。这枚纹路特殊的指纹,终究没能被谎言掩盖,用十四年的时间,揭开了一桩灭门惨案的真正谜底。 1998年5月20日清晨,枣庄东鲁村的泥土路上还沾着露水,村民们扛着锄头准备下地,一阵急促的呼喊打破了村庄的宁静。“死人了!王家出事了!”报案的村民脸色惨白,手指着村头那处气派的两排房院落,声音里满是颤抖。这座院落是村里裁缝王二妮家的,母女三人靠着一手好手艺早早发家,青砖瓦房在一片土坯房里格外惹眼,却没想到一夜之间沦为凶案现场。 接到报警后,枣庄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大队长王向坤带着侦查员火速赶到现场。院落大门虚掩着,推开的瞬间,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人胃里翻涌。北侧正房的房门敞开着,屋内景象惨不忍睹,墙壁上、地面上布满了喷溅状的血迹,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血迹上折射出诡异的光泽。两名赤裸的女尸倒在地上,肢体扭曲,显然死前遭受了残忍对待。 经过辨认,死者是33岁的王二妮和她28岁的妹妹王秀云。姐姐王二妮的手臂被电线紧紧捆绑,面部被钝器反复击打,早已血肉模糊,难以辨认原貌。法医初步检查发现,王二妮生前遭受过性侵,大腿内侧提取到一块疑似精斑的物质。妹妹王秀云的尸体旁散落着衣物,身上同样有钝器击打的痕迹,房间里的衣柜、抽屉被翻得乱七八糟,衣物、布料散落一地,像是经历了一场洗劫。 王向坤蹲在地上,仔细观察着现场的每一处细节。作为有着十几年刑侦经验的老刑警,他一眼就看出这起案件不简单。“凶手很狡猾,现场被处理过。”他指着地面上模糊不清的血足迹对侦查员说。现场共发现三枚血足迹,但都残缺不全,边缘模糊,根本无法提取到清晰的纹路用于鉴定。侦查员在屋内翻找凶器,最终在床底找到一把带血的电熨斗,在墙角发现一块沾有血迹的砖头,可令人失望的是,这些凶器上除了一枚残缺的右手食指指纹外,再也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痕迹。 “这枚指纹太碎了,只能看清大致纹路,没法比对。”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提取指纹,语气中满是惋惜。王向坤皱紧眉头,心中已有判断。凶手在行凶后,刻意清理了现场,抹去了大部分痕迹,只留下这枚藏在电熨斗手柄缝隙里的指纹,显然是做了充分的准备,绝非临时起意作案。 此时,一个关键问题涌上众人心头。报案村民说,王家平日里只有母女三人在家,男人都在外省打工,如今姐妹二人被害,她们60岁的母亲高金凤去哪儿了?“分头搜索,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王向坤一声令下,侦查员们立刻对院落的每一间房屋展开细致排查。南侧的几间厢房空无一人,杂物堆放整齐,不像是有打斗痕迹,直到众人来到院落最南侧一间上锁的小屋前,脚步才停了下来。 小屋的木门老旧斑驳,锁芯上没有撬动痕迹,显然是凶手用钥匙或其他方式打开后又锁上的。最让人揪心的是,木门下方的缝隙里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迹,顺着门脚蔓延到地面,在泥土中凝结成硬块。侦查员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几乎要让人窒息。王向坤示意大家保持安静,缓缓掏出钥匙,插入锁芯转动。“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刺耳。 房门被慢慢推开,屋内光线昏暗,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比正房还要浓烈。侦查员打开手电筒,光束在屋内扫过,最终定格在房间中央的地面上。高金凤倒在血泊中,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额头有明显的钝器击打痕迹,早已没了呼吸。她的身旁散落着两件凶器,一块带血的砖块和一把生锈的掘头,凶器上同样没有提取到完整的指纹,显然凶手清理得十分彻底。 “老太太应该是听到了正房的动静,想要出来查看,却被凶手抢先一步杀害在这里。”王向坤分析道。这一推测印证了他之前的判断,凶手心思缜密,不仅清理了现场,还提前预判到高金凤可能会察觉异常,赶在她呼救前下了毒手,手段狠辣,不留活口,显然是抱着灭门的决心。 警方对高金凤的房间进行仔细勘查,发现屋内同样一片狼藉,衣柜里的衣物被翻得乱七八糟,箱子、抽屉都被打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让人疑惑的是,桌面上放着几十块现金,凶手却没有动,这不像是典型的图财害命。就在侦查员们困惑之际,一名民警在房间角落的灶台旁发现了一些烧焦的纸片,灰烬中,一张只剩下一角的纸片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纸片边缘被烧得发黑卷曲,上面隐约能看到“”的数字和银行的印章。“是存折!”有人惊呼。经过技术人员拼凑辨认,这确实是一张5万元的存折,被凶手故意烧毁,只剩下这一小角残留。1998年的东鲁村,村民们世代以种植玉米为生,年均收入不足2000元,5万元对村民来说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足够盖一座新房,或是供几个孩子读完大学。 王二妮一家之所以能攒下这么多钱,全靠母女三人的裁缝手艺。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农村人很少去县城做衣服,王二妮的裁缝铺成了村里乃至周边几个村子的首选。她手艺精湛,收费合理,为人热情,在村民中口碑极好。靠着这门手艺,王家早早盖起了青砖瓦房,成了村里的富裕户。可也正因如此,33岁的王二妮迟迟没有出嫁。 在90年代的山东农村,女子大多二十岁左右就结婚生子,33岁还未出嫁算是“老姑娘”,难免会被村民议论。据村民反映,王二妮长相清秀,性格刚硬,眼界比一般农村女子高,再加上家里条件好,挑来挑去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也有村民私下猜测,王二妮或许有不为人知的感情纠葛,只是碍于面子没有对外透露。 凶手烧毁5万元存折却留下现金,强奸杀害王二妮并毁其容貌,对另外两人仅下杀手却无其他侮辱行为。种种迹象表明,这起案件绝非图财害命那么简单。王向坤召集侦查员召开现场分析会,语气严肃地说:“凶手的目标很可能就是王二妮,烧毁存折只是为了伪装成抢劫杀人,误导我们的侦查方向。情杀的可能性极大,要重点排查王二妮的感情关系。” 可排查工作刚一开始就陷入了困境。村民们都说王二妮平日里除了做裁缝活,很少出门,也没见过她和哪个男人有过亲密往来,更不知道她谈过恋爱。在那个封建思想还比较浓厚的农村,自由恋爱被视为“大逆不道”,即便有感情纠葛,也大多藏在暗处,不会对外声张。侦查员们走访了王家所有的亲戚和邻居,都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案件一时陷入了僵局。 第300章 母女三人的恶梦《二》 案发后的第二天,也就是5月21日,为了打破僵局,警方调来了警犬协助侦查。两条训练有素的警犬被带到案发现场,嗅闻了凶器上的气味后,立刻朝着院外狂奔而去。侦查员们荷枪实弹,紧随其后,心中既紧张又期待,希望警犬能带来突破口。 警犬沿着村路一路狂奔,穿过成片的玉米地,最终在距离王家院落不足500米的一处破败民房前停了下来,对着院门狂吠不止。这座民房墙体斑驳,屋顶漏雨,院内杂草丛生,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侦查员们小心翼翼地推开院门,院内空无一人,房门敞开着,里面杂乱不堪,堆满了破旧的杂物。 “这是谁家的房子?”王向坤询问随行的村民。村民回答说,这是本村村民余三春的家。余三春今年35岁,家里条件贫困,父母早亡,独自一人生活,性格孤僻,平日里很少和村民往来,偶尔会外出打零工,最近几天都没人见过他。警犬的反应让侦查员们心头一紧,难道余三春就是凶手? 一名侦查员跟着警犬走进屋内,警犬径直跳到床上,对着一条堆在床头的长裤狂吠。那条长裤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布料陈旧,款式普通,正是农村男人常穿的那种粗布裤子。侦查员小心翼翼地将长裤提取,作为重要物证封存。就在这时,另一名侦查员在斑驳的墙壁上发现了异样。 墙壁上用石头刻着许多歪歪斜斜的文字,有的清晰可辨,有的模糊不清,内容大多是“王二妮”“我爱你”“我恨你”“活着没意思”之类的话语。这些文字深浅不一,显然是不同时间刻上去的,字里行间透着浓烈的爱恨交织的情绪。结合警犬找到的带血长裤,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余三春。 警方推断,余三春与王二妮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恋情,或许是王二妮提出分手,或是有了别的心上人,导致余三春因爱生恨,行凶杀人。作案后,他匆匆逃回家里,换下带血的长裤扔在床上,来不及关门就仓皇出逃。为了验证这一推测,警方立刻对余三春展开追捕,同时将带血长裤送去检验。 90年代的刑侦技术有限,没有DNA检测手段,只能通过血型比对锁定嫌疑人。经过技术人员反复检验,长裤上的血迹与王二妮、王秀云的血型一致,均为B型血,而余三春的血型经村民证实为A型血。这一结果更加坚定了警方的判断,余三春有重大作案嫌疑,他很可能是在作案过程中沾上了死者的血迹,仓皇逃离时来不及清理。 可让人头疼的是,余三春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信。当时没有网上追逃系统,也没有监控摄像头,侦查员们只能靠着走访排查,沿着余三春可能逃跑的路线寻找,却始终没有发现他的踪迹。就在大家以为追捕工作会陷入漫长僵局时,意外发生了。 案发后的第三天清晨,有村民向警方反映,在村外的路口看到了余三春。他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眼神恍惚,看起来十分疲惫,像是跑了很远的路,又像是很久没有睡觉。警方立刻出动,在村民所说的路口将余三春抓获。被抓获时,余三春没有反抗,只是低着头,嘴里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余三春坐在椅子上,浑身散发着一股异味。经过一天一夜的奔波,他早已疲惫不堪,面对侦查员的提问,几乎没有抵抗,很快就承认了自己杀害王家母女三人的罪行。他的供述与警方勘查现场发现的情况基本一致,清楚地说出了死者的位置、现场的布置,甚至一些只有凶手才知道的细节。 余三春交代,他和王二妮暗中交往了三年,一直想和王二妮结婚,可王二妮始终犹豫不决,后来更是提出了分手,还结识了新的心上人。他多次找王二妮求情,都被王二妮拒绝,甚至遭到讥讽嘲笑。5月19日晚上,他再次去找王二妮,却被王二妮赶出家门,愤怒之下,他冲进屋内行凶,杀害了王二妮姐妹,随后又杀死了听到动静的高金凤,之后清理现场,烧毁存折,伪装成抢劫杀人的样子。 供述完毕后,余三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解脱的神情。案件似乎就此告破,指纹、血迹、墙壁上的文字、嫌疑人的口供,所有证据都形成了闭环,侦查员们都松了一口气,村里甚至已经开始准备庆功酒,等着为办案民警庆功。可就在这时,副局长鲁卫东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鲁卫东出身技术人员,对现场勘查和证据分析有着极其严格的要求。他仔细审阅了审讯笔录和现场勘查报告,发现了一个致命的疑点。法医鉴定显示,三名死者都是被电熨斗、砖块等钝器击打头部致死,可余三春的口供中却称,他是用手掐死了三人。“都已经承认杀人了,没必要隐瞒作案手段。”鲁卫东皱着眉头说,“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凶手或许另有其人。” 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鲁卫东再次翻看了现场提取的指纹报告。那枚残缺的右手食指指纹虽然不完整,但能清晰分辨出是箕纹,而他特意让人提取了余三春的指纹,发现余三春右手食指的指纹是斗纹。指纹分为箕纹和斗纹两大类,这是最基本的指纹分类,二者有着明显的区别,绝不可能混淆。“这枚指纹不是余三春的,说明动手杀人的另有其人。”鲁卫东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所有沉浸在破案喜悦中的民警。 侦查员们都难以理解,余三春不仅有带血的长裤作为物证,还能准确描述现场细节,甚至主动认罪,怎么可能不是凶手?鲁卫东耐心解释道:“余三春可能在场,甚至参与了现场伪装,但真正动手杀人的一定是别人。他之所以认罪,要么是为了掩护真凶,要么是有别的隐情。”为了找出真相,鲁卫东决定重新勘查现场,重点排查余三春的住所,寻找更多线索。 侦查员们再次来到余三春的破旧民房,对每一个角落进行细致搜查。这一次,他们在房屋角落的杂物堆里发现了一些被撕碎的小纸条。纸条质地粗糙,上面用铅笔写着字,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间写下的。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将碎纸条收集起来,带回局里进行拼接还原。 经过几个小时的努力,纸条的内容终于还原。这是一封余三春写的绝笔信,字里行间满是绝望和痛苦,记录了他与王二妮的感情纠葛。信中提到,他深爱着王二妮,可王二妮却背叛了他,和别人在一起,他觉得自己的感情被玩弄,活着没有意义,想要一死了之。最让警方震惊的是,信的末尾提到了一个名字武忠伟。 第301章 母女三人的恶梦《三》 “武忠伟是谁?”鲁卫东立刻召集侦查员,围绕这个名字展开排查。可走访了全村的村民,甚至扩大到周边几个村子,都没有人认识武忠伟,更不知道他的住址和身份。村民们都说,从来没见过王二妮和一个叫武忠伟的男人来往,也没听过这个名字。 为了弄清武忠伟的身份,鲁卫东再次提审余三春。面对绝笔信上的名字,余三春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开口。他说,武忠伟是王二妮的现任恋人,他和王二妮交往期间,偶然发现王二妮和武忠伟私下往来密切,两人关系暧昧。他曾找过武忠伟对质,武忠伟也承认了和王二妮的关系,还说王二妮答应会和他结婚。 余三春说,他和武忠伟有过几次接触,两人都觉得自己是被王二妮玩弄的人。王二妮一会儿对他温柔体贴,一会儿又和武忠伟亲密无间,甚至还和其他男人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他在绝笔信中写下“我和武忠伟都被玩弄了”,就是觉得两人同病相怜,都是这段感情的受害者。 结合余三春的供述和现场证据,警方做出了两种推测。第一种是余三春和武忠伟合谋作案,5月19日晚上,两人一起来到王家,余三春在门口望风,武忠伟进屋行凶,杀害了王家母女三人。作案后,两人一起清理现场,烧毁存折,伪装成抢劫杀人。余三春在过程中沾上血迹,回到家后换下长裤,而武忠伟则留下了那枚残缺的指纹。第二种推测是武忠伟单独作案,余三春事后赶到现场,看到尸体后惊慌失措,沾上血迹逃离,因为害怕被牵连,又想为情赴死,所以主动认罪。 可无论哪种推测,都需要找到武忠伟才能验证。余三春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武忠伟是邹城市鲍店煤矿的工人,老家就在煤矿附近的村子。警方立刻派出一组侦查员,驱车赶往邹城市鲍店煤矿,寻找武忠伟的踪迹。 侦查员们来到鲍店煤矿,找到武忠伟所在的班组,可工友们的话让他们心头一沉。工友们说,武忠伟在5月20日,也就是案发后的第二天,就向车间请假,收拾行李离开了煤矿,再也没有回来,也没有和任何人联系。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 侦查员们立刻赶往武忠伟的老家,一处位于煤矿附近的小村庄。武忠伟的家里空无一人,父母早亡,没有兄弟姐妹,独自一人生活。侦查员在他的床上提取了几根头发,带回枣庄进行血型比对。结果显示,武忠伟的血型与王二妮身上提取到的精斑血型一致,都是B型血。 血型一致、案发后突然失踪、与王二妮有感情纠葛,所有线索都指向武忠伟,他无疑是这起灭门惨案的真凶。可武忠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逃跑的痕迹。当时的交通不便,信息闭塞,没有监控,没有身份证联网查询,想要在全国范围内寻找一个刻意躲藏的人,难度极大。侦查员们沿着武忠伟可能逃跑的路线排查,走访了他的亲戚、朋友、工友,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案件再次陷入僵局。 就在这时,余三春突然翻供。在一次审讯间隙,侦查员给余三春倒了杯水,他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地喊着“不是我,不是我”。情绪稳定后,余三春说出了一段与之前完全不同的证词。 余三春说,5月19日晚上,他心里烦闷,想去找王二妮最后谈一次,看看能不能挽回这段感情。他推开王家虚掩的院门,走进正房,却看到王二妮和王秀云的尸体躺在地上,现场一片狼藉。他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回到家后才发现裤子上沾上了血迹。因为害怕被警方怀疑,他不敢报警,匆匆换下裤子,带着仅有的几块钱逃离了村子。 “我在外面跑了一天一夜,身上没钱,又饿又累,走投无路才回来的。”余三春抹着眼泪说,“我承认杀人,是因为我和王二妮的事情被村里人知道了,肯定会被嘲笑。我家里穷,长得也不好看,失去王二妮,我这辈子可能都娶不上媳妇了,不如一死了之,干脆承认了,还能少受点非议。” 余三春的翻供让案件更加扑朔迷离。为了验证他的证词,警方再次走访村民,调查他案发当晚的行踪。多名村民证实,案发时正是晚饭时间,他们看到余三春端着饭碗,蹲在自家门口的石阶上吃饭,和邻居闲聊,直到晚上八点多才进屋。而法医推断,王家母女三人的死亡时间在晚上七点到九点之间,余三春有不在场证明。 没有证据证明余三春参与作案,反而有不在场证明,再加上指纹不符,警方只能依法释放余三春。消息传到东鲁村,村民们议论纷纷,有人觉得警方放错了人,有人觉得余三春是被冤枉的,还有人担心真凶没有落网,会再次作案。 此时的鲁卫东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这起灭门惨案惊动了省公安厅,全市公安系统都处于紧张状态,上级要求尽快破案,给死者家属和村民一个交代。释放有重大嫌疑且已经认罪的余三春,不仅遭到了部分民警的质疑,还面临着上级的问责。可鲁卫东坚信,办案不能只看口供,必须依靠证据,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余三春被释放后,很快就收拾行李离开了东鲁村,外出打工,很少再回来。他心里清楚,虽然警方释放了他,但村民们对他仍有偏见,留在村里只会受到排挤和议论。而武忠伟始终杳无音讯,像是从人间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踪迹。 案件就这样被搁置下来,一放就是十四年。这十四年里,枣庄公安局换了几任领导,当年参与办案的侦查员有的退休,有的调走,可鲁卫东始终没有放弃。他把这起案件的卷宗锁在抽屉里,每年都会拿出来翻看几遍,一遍遍梳理线索,希望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为了保存那枚关键的精斑样本,技术人员每年都会更换两次干燥剂,小心翼翼地存放在恒温冷藏柜里。他们盼着刑侦技术能有所突破,让这份沉默的证据开口说话。当年负责尸检的法医李景和,直到去世前还在念叨着这起案件,没能等到真相大白的那天,成了他毕生的遗憾。 王家的院落一直保持着案发时的样子,青砖瓦房在岁月的侵蚀下愈发陈旧,院门紧锁,院内杂草丛生,成了村里人心头的阴影。每当有人路过,都会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没人愿意靠近这个充满血腥味的地方。死者的家属每年都会来公安局询问案件进展,每次都带着期待而来,带着失望而去,鲁卫东看着他们期盼的眼神,心里满是愧疚,也更加坚定了要找出真凶的决心。 这十四年里,鲁卫东从未停止过对武忠伟的追捕。他派人定期走访武忠伟的老家和曾经工作过的煤矿,关注每一条类似的线索,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不会放过。随着刑侦技术的发展,网上追逃系统、监控摄像头、DNA检测技术逐渐普及,鲁卫东知道,找到武忠伟的希望越来越大了。 第302章 母女三人的恶梦《四》 2011年,距离王家灭门惨案发生已经过去了13年。这一年,公安部推出了全新的DNA检测技术,能够从以往难以提取到有效信息的陈旧物证中,分离出清晰的DNA图谱,为侦破陈年旧案提供了有力的技术支持。鲁卫东得知这一消息后,立刻想到了王家惨案中那枚保存了13年的精斑样本。 他立刻让人把精斑样本送到省公安厅技术中心,请求进行DNA检测。同时,他让人找出当年从武忠伟床上提取的头发,一并送去比对。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处理样本,由于样本存放时间过长,提取DNA的过程十分艰难。从2011年12月到2012年2月,整整两个多月的时间,技术人员反复实验,终于提取到了清晰的DNA图谱。 比对结果出来的那天,鲁卫东特意放下了手头的工作,赶到省公安厅。当技术人员告诉他“DNA完全一致,武忠伟就是凶手”时,这位年过五十的老刑警,瞬间红了眼眶。十四年的坚守,十四年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那三名惨死的受害者,终于可以瞑目了。 更让警方惊喜的是,在将武忠伟的DNA图谱录入公安部DNA数据库进行比对时,发现了一个意外的匹配结果。图谱与一名在河南商丘因盗窃被抓获的累犯“李华”的DNA完全吻合。“李华”因涉嫌五起盗窃案被商丘警方抓获,正在看守所羁押。警方立刻核实“李华”的身份,发现他的年龄、体貌特征都与武忠伟高度相似,很可能就是化名潜逃的武忠伟。 鲁卫东立刻带领侦查员,驱车赶往河南商丘。当穿着警服的枣庄民警出现在看守所,用一口熟悉的枣庄方言提审“李华”时,“李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知道,自己隐藏了十四年的身份,终究还是暴露了,再也无法逃脱。 面对确凿的DNA证据,武忠伟放弃了抵抗,缓缓道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和十四年前的作案经过。他说,当年他化名“李华”逃离枣庄后,辗转多个城市,靠打零工、盗窃为生,不敢使用真实身份,不敢和任何人深交,每天都活在恐惧和愧疚中,生怕有一天被警方抓获。这十四年里,他从未睡过一个安稳觉,每当听到警笛声,都会吓得魂不附体。 武忠伟供述,他和王二妮是在一次赶集时认识的。王二妮的裁缝手艺好,他拿着布料去找王二妮做衣服,两人就此结识。王二妮性格开朗,能说会道,武忠伟很快就对她产生了好感,主动展开追求。起初,王二妮对他也十分热情,两人很快就确立了恋爱关系,相处得如胶似漆。 可相处了一段时间后,武忠伟发现王二妮对这段感情并不认真。她不仅和余三春保持着暧昧关系,还和其他几个男人有来往,对他忽冷忽热,始终不愿意谈及结婚的事情。武忠伟心里很不舒服,多次找王二妮质问,可王二妮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甚至反过来讥讽他没钱没本事,配不上自己。 1998年5月19日晚上,武忠伟揣着攒了很久的钱,再次来到王家,想和王二妮商量结婚的事情,希望能给这段感情一个交代。可没想到,王二妮不仅坚决拒绝了他,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嘲笑他痴心妄想,说自己就算一辈子不结婚,也不会嫁给一个煤矿工人。 长期积压的愤怒和失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武忠伟失去了理智,随手拿起旁边的电线,将王二妮捆绑起来,想逼她说出不愿意结婚的真正原因。可王二妮性格刚硬,即便被捆绑,也毫不示弱,一边嘲笑讥讽武忠伟,一边大声呼喊,把妹妹王秀云喊了过来。 看到王秀云进来,武忠伟的怒火更盛,他担心事情败露,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抄起房间里的电熨斗,朝着王秀云的头部狠狠砸了下去。王秀云惨叫一声,当场倒在地上。紧接着,他又用电熨斗击打王二妮,直到两人失去呼吸。行凶后,他听到南侧小屋有动静,意识到是高金凤听到了声音,便拿着砖块冲了过去,将高金凤杀害在屋内。 杀死三人后,武忠伟并没有立刻逃离。他知道,必须清理现场,伪装成抢劫杀人的样子,才能误导警方。他翻遍了两个房间的衣柜、抽屉,将衣物、杂物散落一地,然后找到王家的5万元存折,在灶台旁烧毁,只留下少量现金在桌面上。他仔细擦拭了凶器上的指纹,却没想到在电熨斗的手柄缝隙里,留下了一枚残缺的指纹。 清理完现场后,武忠伟连夜逃离了东鲁村,回到煤矿收拾行李,第二天一早就请假离开了。他一路向南,最终在河南商丘落脚,化名“李华”,靠打零工为生。后来,他染上了盗窃的恶习,多次作案,最终在2011年被商丘警方抓获,没想到却因为DNA比对,暴露了十四年前的罪行。 2012年3月15日,武忠伟在警方的押解下,回到东鲁村指认现场。消息传遍了整个村子,村民们纷纷围拢过来,看着这个隐藏了十四年的真凶,脸上满是愤怒和唾弃。当武忠伟走进王家院落,指着当年的作案地点,详细供述行凶过程时,在场的民警和村民都十分感慨。 这起轰动一时的灭门惨案,历时整整十四年,在枣庄几代刑警的不懈努力下,终于宣告侦破。当年的副局长鲁卫东,此时已经临近退休,这起案件的告破,成了他从警生涯中最圆满的句号。他特意来到法医李景和的墓前,告诉老战友,真凶已经落网,案件终于告破,告慰了老战友的在天之灵。 2012年下半年,法院对这起案件进行了审理。武忠伟因故意杀人罪、强奸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死刑。当判决书宣读的那一刻,死者的家属泪流满面,十四年的等待,终于等到了正义的降临。 有人曾找到外出打工的余三春,告诉他案件告破的消息。余三春沉默了很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终于结束了”。十四年前的那场风波,让他承受了太多的非议和压力,如今真凶落网,他终于可以放下心中的包袱,开始新的生活。 第303章 四川宜宾女主持人案 2008年12月6日凌晨的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手术室,无影灯刺破深夜的寂静。一枚变形的弹头被医生从贺敏捷的面颊中取出,弹身还沾着干涸的血迹与组织碎屑。这颗从亡命徒头颅穿过后二次射入的子弹,不仅留下了一道永久的疤痕,更镌刻下一段发生在酒都街头的生死博弈。四个小时前,这位家喻户晓的电视台主持人,在白色富康车的驾驶座上,被一把冰冷的手枪抵住了后脑勺。 2008年12月5日,宜宾的冬夜比往年更添几分凛冽。傍晚六点刚过,暮色就像一张巨大的幕布,缓缓笼罩住这座被长江与岷江环抱的城市。寒风卷着枯叶掠过人民路的街道,行人裹紧衣领步履匆匆,唯有沿街商铺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将繁华与暖意倾泻在柏油路面上。 贺敏捷走出宜宾电视台大楼时,指尖已被寒风冻得微微发麻。作为台里的知名主持人,她刚结束一档民生节目的录制,脸上还带着上镜时的精致妆容,身上那件米白色羽绒服衬得身姿愈发窈窕。2008年的她,正是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凭借温柔甜美的嗓音、口齿伶俐的表达,以及主持大型文艺晚会时的从容气场,当选为当年观众最喜爱的主持人,家家户户的电视屏幕上,时常能看到她的身影。 “反正回家也没事,去叙府商场逛逛吧。”贺敏捷对着电话那头的朋友笑道。女孩子的天性,总对逛街有着天然的偏爱,哪怕不买什么东西,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感受着商场里的热闹氛围,一整天的疲惫也能消散大半。叙府商场位于翠屏区人民路14号,地处市中心核心地段,紧邻中山街与东街,是当时宜宾最繁华的商业地标之一,也是市民休闲购物的首选之地。 挂了电话,贺敏捷驱车来到叙府商场。她的座驾是一辆白色两厢富康,在2008年的宜宾街头,这款车虽已不复当年鼎盛,但仍是不少人的心头好。作为与桑塔纳、捷达齐名的“老三样”,富康曾凭借前置前驱的驱动形式、皮实耐用的品质,以及比另外两款车更时尚的两厢造型,成为家庭轿车普及初期的标杆车型。鼎盛时期,富康月销量高达八千辆,即便到了2008年,虽然因车型老旧销量大幅下滑,全年仅售出一万两千多辆,逐渐被市场边缘化,但在街头仍能时常见到它的身影,尤其像贺敏捷这样的年轻女性,偏爱它灵动小巧的车身,将其视为出行标配。 贺敏捷的这辆富康是1.6L手动挡车型,四挡变速箱操作流畅,车身灵活,在车水马龙的市中心穿梭自如。她将车停在商场门口的停车位上,拎着随身的包走进商场。夜晚的叙府商场人声鼎沸,暖黄的灯光照亮货架上的商品,导购员热情的招呼声、顾客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暖意融融。贺敏捷慢悠悠地逛着,偶尔拿起喜欢的饰品翻看,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晚上八点左右,贺敏捷拎着几个购物袋走出商场。寒风再次袭来,她裹紧羽绒服,一边拿出手机给朋友回电话,一边朝着自己的白色富康车走去。电话里,她和朋友聊着刚才看到的新款围巾,语气轻松惬意,丝毫没有察觉,一道黑影正躲在不远处的街角,目光死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那是一个穿着深色上衣的男人,身形魁梧,脸上戴着一顶深色帽子,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他在街角徘徊了许久,眼神在过往的行人与车辆间游走,最终定格在贺敏捷身上。在2008年的宜宾,能开上私家车的人并不多,贺敏捷时尚的打扮、从容的气质,以及那辆干净整洁的白色富康,都让他认定这是一个“有钱的目标”。 贺敏捷挂了电话,打开驾驶室的车门坐了进去,将购物袋放在副驾驶座上。她插入钥匙,拧动开关,仪表盘的灯光亮起,发动机尚未启动的瞬间,一双粗糙有力的大手突然从身后伸来,猛地拉开了后座车门。不等她反应过来,一阵带着烟草与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个穿深色上衣的男人弯腰钻进后座,反手关上了车门。 “啊!”贺敏捷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扭过头,眼中满是惊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感觉到一个坚硬冰冷的圆形物体,紧紧抵住了自己的后脑勺,那触感冰凉刺骨,带着金属特有的厚重感。 “不许出声,快开车。”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凶狠,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却透着一股亡命之徒的决绝。贺敏捷的身体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自主地发抖。透过前挡风玻璃的反光,她隐约看到抵住自己脑袋的东西——那是一把手枪,黑色的枪身泛着冷冽的光,枪口正死死对着她的后脑勺。 她瞬间明白,自己遇上了持枪抢劫的歹徒。作为常年主持节目的公众人物,贺敏捷见过不少大场面,可此刻面对顶在头上的手枪,恐惧还是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不敢轻举妄动,深知这种情况下,歹徒的情绪稍有失控,自己的性命就可能不保。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慌乱,缓缓松开手刹,踩下离合器,将挡位挂入一挡,白色富康车缓缓向前驶去。 第304章 四川宜宾女主持人案《二》 白色富康车沿着人民路缓缓行驶,夜晚的街道人流如织,霓虹闪烁的招牌在车窗上留下流动的光影。贺敏捷目视前方,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后座的歹徒始终保持着姿势,手枪稳稳抵在她的后脑勺,呼吸声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最初的恐惧过后,贺敏捷的大脑渐渐清醒过来。她知道,一味顺从绝非长久之计,必须想办法自救。作为主持人,她常年与不同的人打交道,练就了敏锐的观察力与出色的沟通能力,此刻,这职业优势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一边缓慢地转动方向盘,避开路上的行人与车辆,一边在心里飞速盘算着对策。 “大哥,你别激动,我都听你的。”贺敏捷刻意放柔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试图用温和的态度稳住歹徒,“你想去哪儿,我送你过去,钱我都给你,别伤害我就行。”她的声音平稳,没有丝毫颤抖,仿佛只是在跟一个普通乘客交谈。 后座的歹徒没有说话,只是冷哼一声,枪口又用力抵了抵她的后脑勺,像是在警告她不要耍花样。贺敏捷不敢再多说,只能顺着歹徒的意图往前开。车子驶过两条街,前方路口需要换挡提速,她握着挡杆的手微微一动,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副驾驶座上的手机——那是她刚才打电话时随手放在那里的,屏幕还亮着,处于待机状态。 那是一部普通的按键手机,没有如今的指纹解锁、智能系统,简单的机身只有通话、短信两个核心功能。最关键的是,这款手机有一个快捷拨号功能,只要按下机身侧面的拨通键,就能自动拨打最近联系过的号码。而她最近联系的,正是刚才通话的那位朋友。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贺敏捷心中萌生。她趁着换挡的间隙,左手稳稳握着方向盘,右手在挡杆与手机之间快速移动,指尖轻轻按下了手机的快捷拨号键。动作幅度极小,快得几乎看不见,后座的歹徒只顾着警惕周围的环境,并未察觉她这细微的举动。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听筒里传来朋友熟悉的声音,只是贺敏捷将手机音量调到了最低,只能隐约听到一丝微弱的声响。朋友以为贺敏捷是刚才没说尽兴,还没等开口询问,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男人凶狠的声音:“开快点,老实点,别耍花招。” 朋友的心瞬间一沉,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她没有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也没有直接询问贺敏捷的状况——她知道,一旦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她强压下内心的紧张,默默将手机贴在耳边,屏住呼吸仔细倾听,试图从对话中捕捉更多信息。 贺敏捷听到朋友没有出声,心中稍稍安定,知道对方已经领会了自己的意图。她继续用温和的语气与歹徒周旋,刻意将话语说得清晰,引导歹徒暴露位置:“大哥,你别拿枪指着我,我害怕。你是要往白沙湾方向去吗?我听你的往那边开,可我从来没去过白沙湾,怕找不到路。” “少废话,让你开你就开,找不到路就慢慢找。”歹徒的声音带着不耐烦,语气依旧凶狠。贺敏捷一边应着,一边故意放慢车速,给朋友留出足够的时间判断自己的位置。电话那头的朋友听得真切,立刻意识到贺敏捷被人劫持了,她不敢耽搁,迅速挂断电话,拨通了110报警电话。 晚上八点十五分,宜宾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到报警。接线员听完情况介绍后,立刻意识到这是一起性质恶劣的持枪劫持人质案件,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将情况上报给局领导,并通报给特警、刑警、武警等相关部门。 案件牵动了宜宾市各级领导的心。市委书记、市长第一时间作出指示,要求公安机关迅速处置,全力保障人质安全,务必将歹徒缉拿归案。宜宾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当即下达命令,启动暴力案件处置快速反应机制,调集三百多名特警、刑警与武警,紧急赶赴现场开展围追堵截工作。 此时,贺敏捷的手机仍处于通话状态,只是音量极低,后座的歹徒对此毫无察觉。这持续的通话,为警方提供了最直接的追踪线索。技术部门迅速锁定手机信号位置,通过信号移动轨迹判断,贺敏捷驾驶的白色富康车已经驶离老城区,正沿着岷江桥往长江北岸行驶,目的地大概率是象鼻镇方向。 警方迅速调整部署,两百名特警、刑警沿着岷江桥一路追击,一百多名武警官兵则提前赶赴象鼻镇周边布控,在富康车可能经过的路段设置卡点,一张严密的抓捕大网悄然展开。警灯闪烁,警笛长鸣,一辆辆警车风驰电掣般穿梭在夜色中,打破了宜宾冬夜的宁静。 贺敏捷握着方向盘,能清晰地听到远处传来的警笛声,心中既有期待,又有担忧。她知道警方已经赶来,可歹徒手里有枪,一旦察觉被包围,很可能会狗急跳墙伤害自己。她只能继续保持冷静,一边顺着歹徒的要求开车,一边时不时与歹徒说上几句话,分散他的注意力,等待警方的救援。象鼻镇派出所接到警情通报时,所长正在整理当日的案件卷宗。得知持枪歹徒劫持人质正朝着象鼻镇方向逃窜,他立刻召集所里的民警与治安员,携带武器装备赶赴大麦坝公路设卡布控。大麦坝公路是通往象鼻镇深处的关键路段,路面不宽,两侧多是农田与树林,是设卡拦截的最佳位置。 晚上十点左右,夜色愈发浓重,寒风呼啸着穿过公路两侧的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治安员吕后成手持停车牌,站在公路中央,目光紧紧盯着市区方向;民警李济则靠在警车旁,手里握着对讲机,随时与指挥部保持联系,警惕地观察着过往车辆。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光影从远处飞速驶来,车灯刺破黑暗,朝着卡点的方向疾驰而去。“来了!”吕后成立刻握紧停车牌,做好示意停车的准备。随着距离拉近,两人清晰地看到,那是一辆白色两厢富康车,车型与指挥部通报的完全一致。 吕后成举起停车牌,朝着富康车用力摇晃,示意其靠边停车接受检查。可富康车不仅没有减速,反而猛地踩下油门,朝着卡点冲了过来。后座的歹徒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对着贺敏捷厉声呵斥:“冲过去,快冲过去!” 贺敏捷心中一紧,只能被迫加速。白色富康车如同脱缰的野马,呼啸着冲过卡点,车轮卷起的碎石溅落在路边的草丛里。李济反应极快,在富康车冲过的瞬间,看清了车牌号,确认这就是要拦截的目标。他立刻跳上警车,拉响警笛,与吕后成一起,朝着富康车追击而去。 “前面的车辆立刻停下,接受检查!”李济一边开车追击,一边通过扩音器喊话。可富康车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在公路上飞速行驶,试图摆脱警车的追击。李济凭借对当地路况的熟悉,巧妙地调整路线,逐渐拉近与富康车的距离,将其逼向通往关斗山温泉的方向。 通往关斗山温泉的这条路,是一条临时修建的乡间公路,路面狭窄,尽头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属于典型的死路。贺敏捷心中清楚,一旦开到路的尽头,就再也没有退路了,她只能下意识地放慢车速。“快开,再快一点!”歹徒察觉到车速放缓,再次用枪抵住她的后脑勺,语气里满是焦躁。 贺敏捷没有办法,只能再次提速。几分钟后,白色富康车冲到了路的尽头,前方再也没有可供行驶的路面,只能被迫停下。李济驾驶的警车紧随其后,停在距离富康车两米远的地方,警灯闪烁,将富康车牢牢笼罩在灯光之下。 李济与吕后成推开车门,手持武器缓缓向富康车逼近,目光紧紧盯着后座的歹徒,不敢有丝毫大意。就在两人距离富康车还有三米远时,后座车门突然“啪”地一声被推开,紧接着,三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 “砰!砰!砰!”子弹带着呼啸声射出,吕后成手中的停车牌被瞬间打穿,碎片飞溅。其中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的手掌,鲜血瞬间涌了出来,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歹徒趁着这个间隙,一把将贺敏捷从驾驶座上拽了出来,左手紧紧挽住她的脖子,右手握着枪,死死抵在她的太阳穴上。贺敏捷被拽得一个踉跄,脚下一个不稳险些摔倒,只能被迫跟着歹徒的脚步,朝着路边的树林方向退去。 第305章 四川宜宾女主持人案《三》 “警察让开,要不然我就打死她!”歹徒对着李济与吕后成嘶吼,声音里带着疯狂的绝望。他的眼神凶狠,额头上布满冷汗,显然也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李济与吕后成不敢贸然上前,生怕歹徒情绪失控伤害人质,只能放慢脚步,远远地跟在后面,同时通过对讲机向指挥部汇报情况,告知歹徒已挟持人质逃往树林方向。 此时,宜宾市委副书记、市委政法委书记、市公安局局长等领导已经赶到现场,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分管特警的副局长,以及翠屏区副区长、区公安分局局长也早已抵达,现场迅速成立临时指挥部。看着漆黑的树林,所有人都面色凝重——夜色深沉,树林地形复杂,植被茂密,如果歹徒将人质挟持到树林深处,不仅救援难度会大幅增加,人质的安全也将面临更大威胁。 指挥部当即下达命令,调集周边警力,对树林及周边区域进行全方位封锁,同时组织警力逐步缩小搜索范围,务必将歹徒围困在可控区域内。与此同时,当地的干部群众得知消息后,也纷纷主动加入追击队伍,他们熟悉当地的地形、道路与建筑物,为警方提供了大量有价值的线索,指引警方避开复杂路段,精准缩小搜索范围。 一位居住在附近的村民,匆匆跑到翠屏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教导员面前,气喘吁吁地汇报:“警官,我在大麦坝附近的温泉引道边草丛里,看到两个人,一个男的把女的架着,样子很可疑,好像是你们要找的绑匪和人质。” 教导员立刻将情况上报指挥部,指挥部迅速调整部署,收缩警力,朝着村民所说的地点合围而去。夜色中,数百名民警、武警与干部群众形成一道严密的包围圈,一步步向温泉引道边的草丛逼近,搜索的灯光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象鼻镇派出所所长带着几名民警,率先搜索到温泉引道边的草丛附近。他示意队员放慢脚步,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拨开草丛往前探查。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草丛中窜了出来,歹徒紧紧挟持着贺敏捷,右手举起手枪,对准了所长的胸口。 所长反应极快,立刻停下脚步,迅速拔出配枪,对准歹徒,两人近在咫尺,枪口互相对峙,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所长的目光紧紧锁定歹徒,同时留意到,歹徒的左手还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刀刃紧紧贴在贺敏捷的脖子上,稍有不慎就会划伤皮肤。 “任何人不准过来,快给老子准备车,让老子离开,要不然我就打死她!”歹徒嘶吼着,声音因紧张而颤抖,眼神里满是疯狂。他的额头布满冷汗,呼吸急促,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周围的民警迅速围了上来,将歹徒与贺敏捷团团围住,却不敢轻易靠近。现场指挥部得知情况后,立刻下令让所长缓缓撤退,避免刺激歹徒。同时,指挥部紧急抽调具备反劫持谈判实战技巧的警力,组成谈判小组。市局刑警支队支队长肖建新、禁毒支队支队长黄勇,以及翠屏区公安分局副局长宋一冰,三人临危受命,承担起谈判解救人质的重任。 肖建新三人带着使命,冒着生命危险,缓缓向歹徒靠近。为了展示诚意,他们双手摊开,慢慢转动身体,让歹徒看清自己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在距离歹徒五米左右的地方,三人停下脚步,目光温和地看着歹徒,试图用平和的语气打破僵局。 与此同时,现场指挥部已经安排狙击手就位,狙击手隐蔽在附近的树林中,枪口瞄准歹徒,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只要谈判无效,歹徒做出伤害人质的举动,狙击手将立刻开枪,击毙歹徒,保障人质安全。 “兄弟,别冲动,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谈。”肖建新率先开口,语气温和,带着几分共情,“我们知道你肯定是遇上难处了,不然也不会走到这一步。你跟我们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尽力帮你解决,别伤害人质,她是无辜的。” 歹徒死死盯着三人,眼神里满是警惕,沉默了许久,才咬牙开口:“我是沐川县人,有个女人要整我,我在西昌杀人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怨恨。说着,他猛地扯下脸上的面罩,露出一张布满褶皱、神情狰狞的脸。“我知道,有很多枪已经瞄准我了,你们别轻举妄动,要不然我就打死她。” 肖建新三人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歹徒的身份,他大概率是一名在逃杀人犯,劫持人质只是为了寻找逃跑的机会。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耐心劝说:“兄弟,我们理解你的心情,可你想想,就算你伤害了人质,也未必能活着离开这里。你的目的是想活着出去,对不对?那我们就好好谈,只要你不伤害人质,一切都有商量的余地。” 谈判在紧张的氛围中持续着,三人轮番劝说,一边向歹徒宣讲法律与政策,告诉他顽抗到底的后果;一边耐心倾听他的抱怨,试图缓解他的情绪。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歹徒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嘶吼,只是依旧紧紧挟持着贺敏捷,枪口与匕首始终没有离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长时间的对峙与紧张,让歹徒口干舌燥,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对着三人喊道:“我要喝水。”贺敏捷敏锐地捕捉到歹徒情绪的松动,立刻顺着他的话说道:“我也渴了,我也要喝水。”她的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慌乱,既迎合了歹徒的需求,又巧妙地展现出自己的弱势,进一步缓解歹徒的警惕。 肖建新见状,缓缓蹲下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再次示意自己身上没有武器,然后慢慢将矿泉水递向歹徒。“水在这里,没开封的,你可以让她帮你打开,确认安全再喝。” 歹徒警惕地看了看矿泉水,又看了看贺敏捷,说道:“你帮我打开,你先喝。”他左手握着匕首,右手拿着枪,根本无法动手开瓶盖。贺敏捷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矿泉水,拧开瓶盖,先对着瓶口喝了一口,然后递到歹徒嘴边。 歹徒盯着贺敏捷看了几秒,确认水没有问题,才微微低头,让贺敏捷喂自己喝水。一瓶水喝完,歹徒的情绪明显稳定了许多,握枪的手微微松动,枪口慢慢从贺敏捷的太阳穴上挪开,只是左手的匕首依旧抵在她的脖子上。 现场的所有人都悄悄松了一口气,谈判终于取得了初步成效。肖建新抓住机会,继续劝说:“兄弟,你看,我们是有诚意帮你的。你现在放下武器,释放人质,主动自首,法律会考虑你的情况,给你宽大处理。别再执迷不悟了,一条路走到黑对你没有好处。” 歹徒沉默了,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他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民警,看着黑洞洞的枪口,知道自己今天无论如何都逃不掉了。许久,他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绝望的苦笑,低声说道:“看来今天,我是跑不了了。” 话音刚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歹徒突然猛地抬起右手,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头部,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巨响,鲜血与脑浆瞬间四溅,歹徒的身体晃了晃,重重地倒在地上,当场气绝身亡。 现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反应过来后,几名民警立刻冲了上去,迅速将贺敏捷从歹徒的尸体旁拉开,小心翼翼地检查她的身体状况。此时,贺敏捷的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颤抖,却依旧保持着清醒。民警发现,她的下颌部有一道伤口,鲜血正不断涌出。原来,歹徒开枪时,手微微向下倾斜,子弹穿过他的头颅后,又击中了贺敏捷的下颌部,弹头穿过下颌骨,停留在了面颊内部。 时间定格在12月6日0:10分,距离贺敏捷被劫持,已经过去了四个多小时。民警迅速将贺敏捷送往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经过医生的紧急手术,弹头被成功取出,贺敏捷脱离了生命危险。而受伤的治安员吕后成,也得到了及时的治疗,并无大碍。 歹徒虽已自杀身亡,但警方的侦查工作并未停止。经过调查,警方确认歹徒名叫杨才友,又名杨有才,1964年出生,四川省沐川县人,是一名背负命案的在逃犯。杨才友的人生充满了罪恶,1983年因盗窃被判刑三年,1993年因流氓罪再次入狱,2000年因吸毒被强制戒毒,2004年又因涉枪被刑事拘留,大半辈子都在监狱与违法犯罪中度过。 2008年,杨才友与一名姓李的女子在乐山同居,李某在西昌的洗脚城上班,常年看不起杨才友,两人矛盾不断。11月初,两人发生激烈口角,杨才友一时冲动,将李某杀害,随后畏罪潜逃,于11月中旬逃到宜宾,在江北公园附近租了一间石棉瓦房屋暂住。为了隐藏身份,他买了擦皮鞋的工具,在公园附近靠擦皮鞋挣取零花钱,同时暗中寻找作案目标。 警方还查明,杨才友涉嫌买卖枪支,他手中的手枪,大概率是从乐山带出来的,先后辗转西昌、宜宾,成为他作案的工具。他在宜宾作案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有预谋地选择单身女性,尤其是看起来家境较好的目标,贺敏捷开着私家车、打扮时尚,又身为知名主持人,不幸被他盯上,成为了劫持目标。 在杨才友的身上,警方搜出了一张假身份证,以及五百多元现金,其中两百多元是从贺敏捷身上抢劫所得。随着杨才友的死亡,这起性质恶劣的持枪劫持案件彻底告破,虽未经过法庭审判,但正义终究得以伸张。 康复后的贺敏捷,重新回到了主持人的岗位上,继续为观众带来精彩的节目。那场惊魂四小时的经历,成为了她生命中难以磨灭的记忆,也让她更加懂得生命的珍贵。而她在事件中展现出的沉着冷静、机智果敢,也成为了人们口中的佳话,为遭遇危险时如何自救提供了宝贵的范本。 第306章 玉米地里的罪恶 2012年8月18日傍晚,北京通州区石槽村的晚风裹着玉米叶的腥气掠过田野。几位村民结伴路过村西头的玉米地时,目光被田间小路上的异常景象牢牢锁住。一辆黑色轿车斜斜停在土路边,两侧车门敞开着,像是被人仓促丢弃在那里。当他们走近查看,车头前方的泥土上,一个男人蜷缩着身子,满头鲜血浸透了头发,染红了身下的杂草。没人能想到,这片长势旺盛的玉米地,不仅掩盖了满地血迹,更藏着一桩横跨三年的命案,以及两个少年情侣在绝境中失控的人生。 2012年的北京通州,还未褪去城郊的烟火气,距离成为如今繁华的城市副中心尚有数年光阴。石槽村彼时依旧保留着农耕村落的模样,低矮的民房错落分布,田间小路蜿蜒穿梭在玉米地与菜地之间,傍晚时分的村庄格外安静,只有几声犬吠和村民归家的脚步声打破沉寂。而在几公里外的东关大桥附近,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这里是黑车司机的聚集地,每天都有十几二十辆无正规运营手续的轿车在此趴活,成为当时城市交通缝隙中隐秘的存在。 王庭生就是这群黑车司机中的一员,朋友们都习惯用他车牌的尾号“922”称呼他,很少有人知晓他的全名。他年近五十,脸庞被日晒雨淋刻上深深的纹路,眼神里满是生活的疲惫与沉稳。作为家里的顶梁柱,王庭生的作息像上了发条的时钟,精准而刻板。每天清晨八点半,他准时拿起车钥匙出门,中午十一点半准时回家吃妻子杨兰芝做的午饭,短暂休息后,下午一点再次出门,直到傍晚六点半归家。若是活儿多,他便晚些回来,匆匆吃完晚饭,七点半又会出门跑夜活,直到深夜十一点半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 8月18日这一天,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下午一点,杨兰芝正在家里打扫卫生,擦着窗台的灰尘,看着丈夫拿起车钥匙走向门口。“路上小心点,晚了就别跑夜活了。”杨兰芝习惯性地叮嘱了一句。王庭生回头应了声“知道了”,便推开家门,发动黑色轿车汇入车流,朝着东关大桥的方向驶去。他不知道,这一去,便再也没能回到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家。 下午一点半,王庭生的车准时出现在东关大桥附近的趴活点。这里的黑车司机们大多彼此相熟,没事的时候就聚在路边聊天,分享哪里好拉活,哪里有交警巡查。郭明海和王庭生一起在这里拉活已有半年多,两人算是老相识。在郭明海的印象里,922是个极其随和的人,话不多,性格温和,和其他司机相处得都很融洽,从没见过他和谁红过脸、起过争执。平时没活的时候,他要么靠在车边和大家闲聊,要么就坐在车里玩手机,安静地等待客人。 黑车行业有不成文的潜规则,司机们都心照不宣地遵守着。通常只拉去梨园、果园附近或是去地铁、医院着急办事的客人,对于路途太远的、醉酒的、精神状态异常的客人,大多会婉言拒绝。一来是怕路途遥远耽误时间,二来也是为了自身安全。郭明海后来回忆,8月18号那天他和往常一样在路边闲聊,并没有太留意王庭生是什么时候接了客人离开的,只记得晚上七点自己收工回家时,王庭生的车已经不在趴活点了。 与此同时,王庭生的家里,杨兰芝正忙着准备晚饭。下午五点半,女儿给王庭生打了个电话,语气亲昵地说:“爸,你晚上回来带点面条呗,妈说给咱们下面条吃。”电话那头的王庭生语气爽朗,满口答应:“行,等着爸,我七点左右就回家,给你们买面条。”挂了电话,女儿开心地告诉杨兰芝,爸爸很快就回来了。杨兰芝笑着点了点头,起身去厨房准备配菜,心里盘算着等丈夫回来,就赶紧下面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时钟指向了七点二十分,王庭生依旧没有回家,门口也没有传来轿车熄火的声音。杨兰芝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她催促女儿:“快,再给你爸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哪儿了,面条都快坨了。”女儿拿起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听筒里却只传来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杨兰芝接过手机,又反复拨打了几次,依旧无人接听。她不死心,又用家里的座机打了过去,结果还是一样。就在她坐立不安、胡思乱想的时候,家里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杨兰芝慌忙抓起听筒,电话那头却不是王庭生熟悉的声音,而是一名民警沉稳的话语:“请问是王庭生的家属吗?王庭生出事了,麻烦你们尽快到医院来一趟。”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击垮了杨兰芝。她手里的听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大脑一片空白。女儿见状,连忙捡起听筒,和民警确认了医院地址,随后搀扶着几乎站立不稳的母亲,匆匆出门赶往医院。一路上,杨兰芝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他怎么会出事”,泪水模糊了视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庭生是被石槽村的村民发现后送往医院的。据村民回忆,当天傍晚六点左右,他们路过村西头的玉米地时,发现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和倒在地上的王庭生。当时他还有微弱的呼吸,头上满是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泥土和杂草。村民们吓得不轻,一边赶紧拨打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一边守在旁边,不敢轻易挪动他。 警方赶到现场后,立即对现场进行了勘查。黑色轿车内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只有几枚陌生的指纹被提取下来。由于当时没有明确的可疑对象,这些指纹无法进行比对,也无法成为有效的破案线索。民警围绕现场周边展开走访,询问了附近的村民,却没有找到任何目击者,也没有获得有价值的信息。这起突如其来的命案,似乎陷入了僵局。 医院里,医生们正在全力抢救王庭生。杨兰芝和女儿守在抢救室外,心如刀绞,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漫长。他们不停地祈祷,希望王庭生能平安挺过来。然而,命运并没有眷顾这个普通的家庭。第二天早上八点,医生走出抢救室,遗憾地告知他们,王庭生因头部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 得知死讯的杨兰芝当场晕了过去,醒来后便一直沉默流泪,嘴里反复念叨着丈夫的名字。女儿紧紧抱着母亲,强忍着悲痛安慰她,心里却充满了疑惑:父亲一向谨慎,从不与人结怨,为什么会突然遭遇不测?又为什么会把车开到距离趴活点那么远的石槽村玉米地?同样感到疑惑的还有郭明海和其他黑车司机,大家都想不通,一向遵守行业潜规则的922,为什么会接了一趟去往石槽村的活,最终丢了性命。 没有目击者,没有明确线索,只有几枚无法比对的指纹。这起玉米地命案,在案发后不久便渐渐被搁置,成为一桩悬案。杨兰芝带着女儿整理好丈夫的遗物,每天守着空荡荡的家,期盼着警方能早日破案,给丈夫一个交代。这一等,就是三年。 第307章 玉米地里的罪恶《二》 2015年7月30日晚上十点,通州区一家小旅店的前台,两名年轻男女正满脸局促地和店员沟通。男生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女生扎着马尾,两人看起来都只有二十出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他们想在旅店里开一间房,却因为没有携带身份证,无法办理入住手续。店员告知他们,没有身份证只能去附近的派出所开具临时身份证明,否则无法登记住宿。 这对情侣便是余嘉欣和马媛媛。彼时的他们已经20岁,褪去了三年前的青涩,却依旧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两人听从店员的建议,来到附近的派出所办理临时身份证明。按照派出所的规定,办理临时身份证明需要录入指纹,余嘉欣和马媛媛没有多想,依次录入了自己的指纹。他们不知道,这一录入,便揭开了三年前那桩玉米地命案的真相。 民警将两人的指纹录入系统后,进行例行比对,屏幕上弹出的比对结果让在场的民警都感到惊讶。余嘉欣的指纹,竟然与三年前石槽村玉米地命案现场提取到的陌生指纹完全吻合。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男生,竟然是当年杀害王庭生的嫌疑人。民警不动声色地稳住两人,随后立即通知了刑侦部门,将余嘉欣和马媛媛带回派出所进一步讯问。 时间回溯到2012年,彼时的余嘉欣和马媛媛都只有17岁,还是两名在校学生,也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余嘉欣就读于昌平的一所中专学校,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很少与人交流;马媛媛则在通州的一所高中读书,性格活泼外向,脾气有些火辣,骨子里带着一股叛逆劲儿。两人于2011年3月22日相识,很快便坠入爱河,开启了一段青涩而炽热的恋情。 相恋之后,马媛媛的心便再也无法放在学习上。她变得越来越贪玩,经常逃课,偷偷跑到昌平去找余嘉欣。一次次的逃课、违反校纪校规,让学校老师忍无可忍,最终找到了马媛媛的父母,将她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知。马媛媛的父母本就对女儿的学习情况忧心忡忡,得知她频繁逃课谈恋爱后,更是怒火中烧。 被父母批评教育后,叛逆的马媛媛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抵触上学。她干脆跟父母摊牌,说自己不想上学了。无论父母如何劝说、打骂,她都坚定地不愿再回到学校。最终,父母拗不过她,只能任由她辍学在家。辍学后的马媛媛,很快便踏入了社会。对于一个只有16岁、没有学历、没有技能的女孩来说,找工作并非易事。几经辗转,她在一家加油站找到了一份打零工的工作,负责给来往车辆加油。 加油站的工作枯燥而辛苦,每天需要长时间站立,还要忍受风吹日晒。仅仅干了一个多月,马媛媛就厌倦了这份工作。她觉得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实在太过乏味,根本坚持不下去。最终,她毅然辞职,收拾好行李,再次来到昌平,投奔了余嘉欣。 两人相聚后,日子过得无忧无虑,却也毫无节制。他们都没有稳定的收入,却花钱大手大脚,很快便将身上的钱挥霍一空。看着日渐干瘪的钱包,余嘉欣心里也犯了愁。他思来想去,觉得继续上学也没有太大意义,不如辍学打工,和马媛媛一起挣钱过日子。于是,他也办理了退学手续,和家里断绝了联系,带着马媛媛来到昌平一个村子里的小饭店打工。 当时的他们,还沉浸在“私奔”的浪漫幻想中。觉得彼此情比金坚,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算吃苦受累也心甘情愿。他们常常对着彼此念叨,说这就是“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的爱情,却从未想过,现实的生活远比想象中残酷。 这家小饭店的老板还算厚道,给两人提供了食宿,每人每月工资1800元,工作时间从上午九点到下午两点,下午四点到晚上九点,每周还能休息两天。对于两个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年轻人来说,这样的待遇已经算是不错了。他们和其他员工一起,住在饭店租的员工宿舍里,宿舍是村子里的一间普通民房,简陋却也能遮风挡雨。 然而,余嘉欣和马媛媛并没有珍惜这份工作。他们从小娇生惯养,吃不了苦,工作态度十分懒散,干活不认真,还经常偷懒。更让老板不满的是,两人还总是偷偷偷吃客人剩下的饭菜。老板看他们年纪小,一开始还耐心劝说,希望他们能改正。但两人依旧我行我素,丝毫没有收敛。老板心里渐渐有了打算,等他们干满一段时间,就找个理由让他们离开。 2012年7月初,一个意外的消息打破了两人平静的生活。马媛媛发现自己怀孕了。这个消息让两个年轻人惊慌失措,完全乱了阵脚。他们尚且还是孩子,连自己的生活都无法保障,根本没有能力抚养一个孩子。一番慌乱的商议后,两人一致决定,这个孩子不能要,必须尽快做手术打掉。 可做手术需要钱,两人翻遍了所有的口袋,把身上的钱都凑到一起,也只有几百块钱,远远不够手术费用。看着马媛媛焦急的模样,余嘉欣硬着头皮找到了饭店老板,红着脸说明了情况,希望能向老板借5000块钱,给马媛媛做手术。老板虽然对两人的工作态度不满,但也知道这事儿事关重大,没有过多犹豫便答应了。 “钱我可以借你们,但这钱要从你们每个月的工资里扣。”老板看着余嘉欣,语气严肃地说道。余嘉欣连忙点头答应,心里充满了感激。他不知道的是,老板此时已经下定决心,等他们还清这笔钱,就立刻辞退他们。 2012年8月3日,马媛媛在昌平一家私人医院做了引产手术。手术后,她的身体十分虚弱,脸色苍白,浑身无力。余嘉欣看着心疼不已,总想给她买点补品补补身体,可两人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连基本的伙食都只能依靠饭店提供。看着马媛媛虚弱的模样,余嘉欣心里既着急又愧疚,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筹到钱,让马媛媛好好补补身体。 接下来的几天,余嘉欣一边忙着饭店的工作,一边利用休息时间四处奔波,寻找能快速挣钱的活计。可无论是发传单、做临时工,收入都十分微薄,根本满足不了他们的需求。眼看着马媛媛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余嘉欣越来越焦虑。走投无路之下,两人想到了向各自的家人求助。他们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家人能伸出援手,帮他们渡过这个难关。 第308章 玉米地里的罪恶《三》 余嘉欣和马媛媛首先想到的是马媛媛的父母。他们知道,马媛媛的父母一直不同意两人在一起,想要得到他们的资助,并非易事。为了能让马媛媛的父母相信他们,余嘉欣特意写了一份保证书,在保证书上谎称自己欠了马媛媛家一笔钱,承诺以后一定会努力挣钱还清,现在只是急需一笔钱周转。他刻意隐瞒了马媛媛怀孕流产的事情,生怕遭到马媛媛父母更强烈的反对。 带着这份保证书,两人忐忑地来到马媛媛家。见到余嘉欣,马媛媛的父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中满是厌恶和不满。不等余嘉欣把话说完,马媛媛的父亲就厉声打断了他:“别在这花言巧语了,我们是不会给你钱的。我早就告诉过你,离我女儿远点,你就是不听。” 马媛媛试图劝说父母,可无论她怎么说,父母都不为所动。“你要是还认我们这个父母,就赶紧跟这个小子断绝关系,回家来。”马媛媛的母亲看着女儿,语气中带着失望和无奈。马媛媛看着态度坚决的父母,知道再怎么劝说也无济于事,只能拉着余嘉欣,失望地离开了家。第一次求助,以失败告终。 走出马媛媛家,两人的心情都十分沉重。余嘉欣低着头,脸色难看,心里满是挫败感。马媛媛看着他,轻声安慰道:“没事,我们再去问问你妈,说不定她会帮我们。”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两人又赶往余嘉欣母亲家。 8月18号中午,两人抵达余嘉欣母亲家楼下。余嘉欣站在楼下,迟迟不敢上楼。他辍学离家,和家里断绝联系已有一段时间,心里既愧疚又害怕,没有勇气面对母亲。最终,他让马媛媛独自上楼去找母亲,自己则在楼下等着。 马媛媛走进楼道,敲开了余嘉欣母亲家的门。见到马媛媛,余嘉欣的母亲有些惊讶,随即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马媛媛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阿姨,我怀了嘉欣的孩子,我们没有能力抚养,就把他打了。现在我们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连吃饭的钱都不够,想跟您借点钱,给我补补身体。” 听完马媛媛的话,余嘉欣的母亲脸上没有丝毫同情,反而露出了怀疑的神色。她觉得,这两个人就是故意编瞎话来骗钱的,根本不是真的遇到了困难。“我没有钱给你们,你们还是自己想办法吧。”余嘉欣的母亲语气冷淡地说道,随后便下了逐客令。 马媛媛失望地走出楼道,把结果告诉了余嘉欣。听到母亲也不愿意帮忙,余嘉欣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摸了摸口袋,两人身上只剩下十几块钱,别说给马媛媛买补品,就连一顿饱饭都吃不饱,甚至连回昌平员工宿舍的路费都不够。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两人包裹,他们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了东关大桥附近。看着路边聚集的黑车司机和停在一旁的车辆,余嘉欣的眼神突然变得浑浊起来。他停下脚步,拉着马媛媛的手,声音低沉地说道:“要不,我们去偷黑车司机的钱吧。你上车吸引司机的注意力,我趁机去偷他的钱包,偷完我们就跑,他肯定追不上我们。” 马媛媛听到这话,吓得连忙摇头:“不行不行,这太危险了,要是被司机发现了怎么办?我们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还能有什么办法?”余嘉欣的语气有些激动,“我们现在身无分文,连饭都吃不上了,除了这个,还能怎么办?放心,我们动作快一点,肯定不会被发现的。就算被发现了,我们死不承认,他也拿我们没办法。” 在余嘉欣的反复劝说下,马媛媛的心渐渐动摇了。她看着余嘉欣焦急而绝望的眼神,又想到自己虚弱的身体,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这个荒唐的提议。两人在路边徘徊了一会儿,目光最终落在了王庭生的黑色轿车上。王庭生看起来温和老实,不像其他司机那样精明强势,而且他的车停在角落,位置相对偏僻,正是下手的好目标。 余嘉欣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轻轻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王庭生摇下车窗,探出头来,语气温和地问道:“小伙子,要坐车吗?去哪儿?”“师傅,走吗?我们去张家湾。”余嘉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到地方之后,我同学过来付钱,不远的。” 王庭生看了看两人,他们穿着学生模样的衣服,看起来单纯无害,而且张家湾确实不算远。他没有多想,便点了点头:“行,上车吧。”余嘉欣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让马媛媛坐了进去,自己则绕到车后,坐在了驾驶员后座的位置。 车子缓缓发动,朝着张家湾的方向驶去。刚开出去没多久,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车窗上,模糊了窗外的视线。车子行驶了一段时间,余嘉欣模模糊糊地看到了路边“张家湾”的指示牌。他根本不认识这里的路,心里只想着找一个偏僻人少的地方下手,于是便对王庭生说道:“师傅,再往前开一点,我同学说在前面等我们。”王庭生没有怀疑,顺着道路继续往前开。车子驶入一个不知名的村子,道路越来越窄,周围的房屋也越来越少。余嘉欣让王庭生停下车,随后假装拿出手机,发现手机没电了,便向王庭生借手机:“师傅,能借你手机用一下吗?我给我同学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哪儿。” 王庭生爽快地把手机递给了他。余嘉欣假装拨通电话,对着手机说了几句,无非是询问同学在哪里,什么时候能到。挂了电话,他把手机还给王庭生,故作无奈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师傅,我同学还没到,我们再等他一会儿。”说着,他又向王庭生借了一根烟,点燃后,假装镇定地抽了起来,眼神却在偷偷观察周围的环境,等待下手的时机。 十分钟过去了,同学依旧没有出现。王庭生有些着急了,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六点了,女儿还在家等着他买面条回去。“你同学怎么还没来啊?”王庭生催促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余嘉欣心里一动,故作懊恼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可能是不愿意过来给我付钱吧。要不这样,师傅,我们去我家石槽村,到了家里我给你付车费。” 王庭生犹豫了一下,心想既然已经跑了这么远,不能白跑一趟,不如就跟着他去石槽村,拿到车费再回家。于是,他点了点头:“行,那我们就去石槽村。”车子调转方向,朝着石槽村驶去。进入石槽村后,车子沿着田间小路行驶,周围都是一人多高的玉米地,风吹过玉米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显得格外寂静。 前方的路越来越窄,车子已经无法继续前进。余嘉欣让王庭生停下车,又假装给家里打电话,说自己马上就到。挂了电话后,他和马媛媛说要去玉米地里上厕所,拉着马媛媛下了车。走进玉米地,马媛媛看着周围漆黑的环境,心里越来越害怕,她拉着余嘉欣的手,小声说道:“嘉欣,要不我们别干了,我们还是走吧。” 余嘉欣也有些犹豫,可一想到两人身无分文的处境,又咬了咬牙:“不行,我们现在连车费都付不起,要是就这么走了,司机肯定不会放过我们。”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转身回到了车上。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余嘉欣一直盯着王庭生放在驾驶门储物格里的钱包,脑子里反复琢磨着该怎么下手。钱包的位置很隐蔽,根本没有机会偷偷拿走。 这时,余嘉欣突然想起了电影电视剧里的情节,有人会用绳子把人勒晕,然后再抢走财物。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背包,背包上有一根长长的背带。一个邪恶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滋生,他悄悄解开背包背带,将背带拆了下来,握在手里。趁着王庭生坐在座位上四处张望,寻找他家位置的间隙,余嘉欣突然从后座探过身,用背带紧紧勒住了王庭生的脖子。 第309章 玉米地里的罪恶《四》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王庭生猝不及防,他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嘴里发出痛苦的闷哼。坐在副驾驶的马媛媛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她惊慌失措地喊道:“嘉欣,你干什么!快住手!”余嘉欣也被自己的举动吓住了,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地松了几分。王庭生抓住这个机会,猛地用力挣脱了束缚,推开车门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救命”。 余嘉欣回过神来,心里又急又慌。他担心王庭生的呼喊会引来其他人,只能慌忙推开车门,追了上去。眼看就要被王庭生甩开,余嘉欣猛地加快速度,从身后一把将王庭生扑倒在地。王庭生奋力反抗,双手在地上胡乱抓着,想要挣脱他的控制。 混乱中,余嘉欣的右手摸到了一块冰冷坚硬的砖头。绝望和恐慌交织在一起,让他失去了理智。他抓起砖头,朝着王庭生的头上狠狠砸了下去。“砰”的一声闷响,王庭生的反抗动作顿了一下,头上瞬间流出了鲜血。可他依旧没有放弃,还在奋力挣扎。余嘉欣见状,对着马媛媛大喊:“快过来,把他的腿按住!” 马媛媛站在一旁,吓得浑身发抖,大脑一片空白。听到余嘉欣的呼喊,她下意识地走过去,蹲下身子,死死按住了王庭生的腿。余嘉欣则拿着砖头,一次次朝着王庭生的头上砸去,直到王庭生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最终不再动弹。 两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地上满身是血的王庭生,心里充满了恐惧。过了好一会儿,余嘉欣才缓过神来,他拉着马媛媛,跌跌撞撞地回到车上,开始翻找值钱的东西。他从驾驶门的储物格里拿出王庭生的钱包,马媛媛则在车内摸索,找到了一些散落的零钱。两人来不及细看,便匆匆下车,朝着远处跑去。 跑出去没几米,余嘉欣突然停下脚步,脸色慌张地说道:“不好,我的背包带落在车上了,那是作案工具,我得回去拿回来。”不等马媛媛说话,他便转身跑回轿车旁,捡起掉在地上的背包带。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眼角的余光瞥见王庭生的腿还在微微动弹。 一丝狠厉瞬间涌上余嘉欣的心头。他心里盘算着,人已经被打成这样,钱也抢了,要是王庭生醒过来,肯定会报警,到时候他们就完蛋了。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把他彻底弄死,永绝后患。想到这里,他再次捡起那块沾满鲜血的砖头,朝着王庭生的头上狠狠砸去,一下又一下,直到王庭生彻底没了动静,身体渐渐冰冷。 看着自己运动裤上沾满的鲜血,余嘉欣心里一阵慌乱。他连忙从背包里拿出一条备用裤子,在路边匆匆换上,把那条带血的裤子塞进背包里。随后,他快步追上马媛媛,两人沿着田间小路一路狂跑,不敢回头。跑了将近一个小时,他们才看到一个公交车站,连忙坐上公交车,朝着人流密集的北京火车站驶去。 在车上,余嘉欣颤抖着打开钱包,里面只有100多块零钱和一张银行卡。马媛媛手里的零钱也只有400多块,加起来还不到600块钱。为了这几百块钱,他们竟然亲手杀死了一个人。恐惧和悔恨交织在一起,让两人浑身发冷,一言不发。 公交车抵达北京火车站后,两人混在拥挤的人群中,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他们不敢停留,又换乘了多辆公交车,最终回到了昌平的员工宿舍。那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脑子里反复浮现出王庭生满身是血的模样,恐惧像影子一样挥之不去。他们想过自首,可一想到坐牢的后果,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两人便起床了。他们把作案时穿的衣服、带血的裤子、王庭生的钱包和银行卡,连同那个拆了背带的背包,一起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试图销毁所有证据。做完这一切,两人假装若无其事地回到饭店上班,心里却一直提心吊胆,生怕被人发现。 日子一天天过去,警方始终没有找到他们头上。余嘉欣和马媛媛渐渐放下心来,继续在昌平打工,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这个秘密。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花钱大手大脚,变得格外节俭,彼此之间也很少提及那天晚上的事情,仿佛那起命案从未发生过。可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个秘密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 这颗炸弹,在三年后的2015年7月30日,终于还是爆炸了。指纹比对的结果,将两人彻底推向了深渊。面对民警的讯问,余嘉欣很快便心理防线崩溃,承认了自己杀害王庭生的事实。为了保护马媛媛,他刻意隐瞒了马媛媛参与作案的事情,声称是自己因为缺钱,单独对王庭生动了手,与马媛媛无关。 马媛媛得知余嘉欣被警方抓获后,心里既痛苦又愧疚。她知道,余嘉欣是为了保护她才独自承担了所有罪责,她不能让余嘉欣一个人承受这一切。思来想去,马媛媛最终下定决心,主动来到派出所,向民警坦白了真相,承认杀害王庭生是她和余嘉欣共同的行为,她愿意和余嘉欣一起承担法律责任。随着两人的供述,这起尘封三年的玉米地命案终于真相大白。记者随后走访了两人的家人和朋友,试图探寻这两个少年情侣走上犯罪道路的根源。余嘉欣和马媛媛都是1995年出生,他们的成长经历,都带着原生家庭的伤痕。 余嘉欣的童年格外坎坷。他的父亲早年因为犯罪入狱,他从小跟着母亲长大,从未感受过父爱。母亲独自抚养他,生活十分艰难,连让他在外边吃一顿早点的钱都没有。父亲出狱后,不仅没有承担起家庭的责任,还经常和母亲吵架,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差,最终还是离婚了。余嘉欣从小和母亲感情深厚,对父亲充满了怨恨。离婚后,他被判给了父亲,却常常跑到母亲那里。可母亲重新组建家庭后,生活重心渐渐转移到了新家庭,对他的关心越来越少。这种被忽视的感觉,让余嘉欣变得越来越内向,也越来越叛逆,最终选择辍学离家,和家里断绝了联系。 马媛媛的家庭环境虽然比余嘉欣好一些,但家庭关系也十分淡漠。她的父亲也是一名司机,和王庭生算是同行。马媛媛从小就性格叛逆,不爱被束缚,父母对她的管教越来越无力,到最后干脆懒得管她。对于她辍学、谈恋爱、怀孕流产的事情,父母一无所知。马媛媛自己也觉得,长大了就该自己在外边闯荡,和家里的联系本就不该太多,流产这样的事情,也没必要让家里知道。 原生家庭的缺失、青春的叛逆、对现实的无知,让两个年轻人在绝境中迷失了方向,最终走上了犯罪的道路。2015年12月18日,余嘉欣、马媛媛因涉嫌抢劫罪,被北京市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至法院。马媛媛的家里没有为她聘请律师,而余嘉欣的父亲则为他请了律师,希望能减轻他的罪责。 可余嘉欣并不领情,面对父亲的好意,他依旧态度冷漠:“不要以为你这么做,我就会觉得你对我好。”每次母亲去监狱看他,都会带很多东西,还特意告诉他这些东西是父亲准备的,试图缓和他和父亲的关系。可余嘉欣总是冷漠地说道:“我知道你是故意这么说的,不管是你给我带的,还是他给我带的,我都不会感动。”多年的怨恨,早已在他心里根深蒂固,难以化解。 最终,法院经过审理,认定余嘉欣和马媛媛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且犯罪情节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考虑到两人作案时均为未成年人,依法从轻处罚。余嘉欣作为主犯,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马媛媛作为从犯,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第310章 苍南警花被害案 2010年10月7日的暮色,像一层厚重的纱,缓缓笼罩住浙江苍南灵溪镇的街巷。老参茸市场外的路灯次第亮起,将一辆白色宝马X1的影子拉得很长,却没能留住车主的身影。这辆刚上牌不久的豪车,本该载着主人去接放学的女儿,却在监控镜头里突然加速,朝着福建方向疾驰而去。没人知道,车后座藏着怎样的凶险,更没人预料到,这位备受尊敬的女警,再也没能踏上回家的路。 2010年的苍南县,早已褪去早年“一穷二白”的模样,灵溪镇作为县城核心,街道上车水马龙,老菜场与新商铺交错林立,空气中既有烟火气,也透着民营经济崛起的蓬勃生机。汪倩倩就生长在这片土地上,1973年出生的她,骨子里藏着温州人特有的坚韧与聪慧。高考时,她凭借优异的成绩考入一所知名政法大学,毕业后毅然回到家乡,进入苍南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工作。 经侦工作繁杂且充满挑战,面对的多是狡猾的经济犯罪分子,需要极强的逻辑思维与侦查能力。汪倩倩却在这份岗位上做得风生水起,入职多年来,她凭借敏锐的洞察力和扎实的业务功底,侦破了多起涉案金额巨大的经济大案要案,成为局里公认的业务骨干。更难得的是,她容貌秀丽,气质干练,待人温和,同事与街坊们都亲切地称她为“警花”。这称呼里,既有对她外貌的认可,更藏着对她工作能力的敬佩。 汪倩倩从未因这份赞誉而骄傲,始终保持着踏实沉稳的工作态度。无论是加班整理卷宗,还是下乡走访调查,她都毫无怨言,对待每一起案件都细致入微。在同事眼中,她是值得信赖的伙伴;在群众心中,她是能为民解忧的好警察。事业顺遂的同时,汪倩倩的家庭也十分美满。她的丈夫年轻有为,时任当地镇政府副镇长,两人相互扶持,感情和睦。他们还有一个聪明伶俐的女儿,正在上小学,是这个家庭最珍贵的牵挂。此外,汪倩倩的公公是当地知名企业家,家境优渥,让她无需为生计操劳,得以全身心投入工作。 在外人看来,汪倩倩拥有令人羡慕的人生,事业、家庭、财富样样圆满。可这份圆满,却在不经意间,被暗处的阴影盯上了。2010年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10月7日下午五点,夕阳还残留着最后一丝暖意。汪倩倩换上便装,告别家人,驾驶着丈夫新买的白色宝马X1出门了。这辆进口宝马X1在当时可不是普通车型,2010年进口版本的售价高达五十余万元,即便是入门款,落地价也远超四十万,在灵溪镇的街道上格外惹眼。 汪倩倩的计划很简单,先去老参茸市场买点菜,再去女儿的兴趣班接孩子回家,一家人好好吃顿晚饭,结束这个假期。她提着环保袋走进市场,熟络地和商贩打招呼,挑选着新鲜的蔬菜和女儿爱吃的食材,很快就买好了满满两大袋。傍晚六点左右,汪倩倩提着菜走出市场,径直走向停在停车场入口的宝马车。她将菜放进后备箱,轻轻合上箱盖,正准备拉开车门上车,三个身影突然从旁边的拐角冲了出来,瞬间将她围在中间。 不等汪倩倩反应过来,一把冰冷坚硬的东西就顶在了她的后腰上。多年的从警经验让她瞬间警觉,那触感绝非普通器械,大概率是一把枪。汪倩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此刻反抗只会招致危险,只能暂时放弃抵抗,目光快速扫过眼前的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高个子男人,眼神凶狠,手里握着那把“枪”,另外两人一胖一瘦,站在两侧,牢牢堵住了她的退路。 “别乱动,上车。”高个子男人压低声音呵斥道,语气里满是威胁。汪倩倩顺从地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下,三个歹徒也迅速上车,高个子坐在驾驶座,瘦个子坐在副驾驶后座,胖子则坐在她旁边,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车子瞬间发动,朝着灵溪镇外疾驰而去。汪倩倩坐在座位上,大脑飞速运转,她知道自己遭遇了绑架,当务之急是稳住歹徒,寻找逃生的机会。 “我身上有1870块现金,都给你们。银行卡也在这里,密码我告诉你们,你们要多少钱都可以取。”汪倩倩主动开口,语气平静,试图用钱财换取暂时的安全。她的冷静让三个歹徒有些意外,一般女性遇到这种情况,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而这个女人却异常镇定,这让他们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高个子男人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冷声道:“少废话,老实坐着。” 瘦个子歹徒则在车内四处翻找,希望能找到更多值钱的东西,同时也想弄清楚这个女人的身份。他伸手拉开副驾驶前的储物格,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证件夹。他随手拿出来打开,当“人民警察证”五个烫金大字映入眼帘时,瘦个子吓得手一抖,证件差点掉在地上。“大哥,这女的……这女的是警察!”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里满是慌乱。 汪倩倩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清楚地看到,这三个歹徒都没有蒙面,自己能清晰记住他们的样貌。如今身份暴露,他们为了灭口,大概率不会留活口。高个子歹徒听到这话,抬手就给了瘦个子一巴掌,厉声呵斥:“慌什么,解决掉就是了,少自乱阵脚。”他的语气冰冷,没有丝毫犹豫,显然已经动了杀心。 “求求你们,放我走吧。车子和钱都归你们,我保证不会报警,我还有个女儿等着我回家。”汪倩倩急忙哀求,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放下了所有警察的骄傲,只想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为了家里那个还在等她的孩子。可三个歹徒对此无动于衷,车子依旧飞快地行驶在通往福建的公路上,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夜色越来越浓,汪倩倩的希望也一点点渺茫。 第312章 苍南警花被害案《二》 与此同时,汪倩倩的女儿已经结束了兴趣班的课程。小姑娘背着书包,站在培训机构门口,左等右等都没看到妈妈的身影。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小姑娘心里有些害怕,却还是乖乖地站在原地,她记得妈妈说过,会来接她回家。直到路灯全部亮起,妈妈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无奈之下,小姑娘只能凭着记忆,独自走回了家。 家门打开的瞬间,汪倩倩的丈夫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宝贝,你妈妈呢?是不是带你去吃好吃的了?”他随口问道,语气轻松。可看到女儿独自回来,脸上满是委屈和不安,他的心瞬间揪了起来。“爸爸,我等了好久,妈妈都没来接我。”小姑娘扑进爸爸怀里,小声说道。 丈夫心里咯噔一下,心里泛起一丝不安。他知道妻子一向守时,尤其是对女儿的事情,从来不会马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汪倩倩的电话,听筒里却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这个结果让他心头一紧,汪倩倩作为警察,手机常年保持开机状态,哪怕是休息时间,也绝不会随意关机,这太反常了。 他安慰好女儿,立刻联系了汪倩倩的同事,询问她是否因为突发工作返回了单位。可同事们的回答让他更加焦虑,汪倩倩今天并没有回局里,假期期间也没有安排值班。“坏了,倩倩可能出事了。”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挥之不去。汪倩倩从来没有失联过,哪怕工作再忙,也会提前给家里发消息报备。 他当即发动全家人和亲戚朋友,分成几组,沿着汪倩倩可能经过的路线寻找。汪倩倩平时人缘极好,街坊邻居们得知她失联的消息后,也纷纷自发加入寻找队伍。一时间,灵溪镇的大街小巷里,都回荡着呼唤“汪倩倩”的声音,灯光下,无数身影穿梭在街头巷尾,盼着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可直到深夜,搜寻队伍跑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没有找到汪倩倩的踪迹,也没有看到那辆白色宝马X1。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焦虑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所有人。2010年10月8日凌晨一点,在确认无法自行找到汪倩倩后,家人正式向苍南县公安局报警。接到报警后,局里立刻高度重视,汪倩倩是本局民警,在假期期间失联,还可能遭遇危险,这件事的性质极其严重。警方当即成立专项工作组,调取了汪倩倩车辆可能经过的所有路段监控,展开全面排查。 监控画面一点点回放,侦查人员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最终,汪倩倩的身影定格在了老参茸市场停车场入口,画面中,她提着菜走向车辆,随后三个陌生男人突然出现,将她围住。紧接着,宝马车发动,快速驶离停车场,朝着灵溪高速入口方向开去。后续的监控显示,这辆白色宝马X1一路疾驰,穿过苍南县境,驶入了福建省境内。 “汪倩倩大概率被绑架了。”侦查人员当即做出判断。一名民警被歹徒绑架,这不仅是一起刑事案件,更关乎公安队伍的尊严与形象。案件迅速上报,引起了温州市公安局的高度重视。温州市委常委、公安局长叶寒冰专门作出批示,指派市局副局长叶望庆率领精锐侦技人员,赶赴苍南县协助开展侦破工作。 专案组迅速整合线索,分析歹徒的逃跑路线,同时向福建省公安厅发出协查通告,请求协助排查宝马车的踪迹。浙闽两地警方联动配合,沿着歹徒可能逃窜的路线,对高速路口、国道沿线、加油站等关键位置进行全面布控。侦查人员不眠不休,逐一排查监控画面,追踪车辆轨迹,终于在10月8日深夜,锁定了这辆白色宝马X1的位置——福建省福安市境内。 专案组立刻驱车赶往福建,与当地警方汇合,制定抓捕方案。10月9日凌晨零点左右,在福建省政和县境内的一条公路上,警方成功截获了这辆白色宝马车,并当场抓获了三名犯罪嫌疑人。从报警到抓获嫌疑人,仅仅用了不到24小时,一场跨越浙闽两省的极速搜捕,终于取得了阶段性成果。 可当办案民警看到三名嫌疑人冷漠的神情时,心里却泛起一丝不安。他们知道,汪倩倩大概率已经遭遇了不幸。果然,在随后的突击审讯中,三名嫌疑人很快交代了自己的罪行,而他们描述的作案经过,残忍得让人不寒而栗。这三个人分别是施正赞、叶长锋和吴正查,都是苍南县本地人,其中施正赞和吴正查还是“二进宫”的累犯。 施正赞、叶长锋和吴正查三人,早已在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施正赞33岁,吴正查41岁,两人都曾因犯罪入狱,出狱后不仅没有改过自新,反而变本加厉,纠集了25岁的叶长锋,组成犯罪团伙,流窜在浙闽边境作案。他们起初只是小偷小摸,先后实施盗窃18次,均未被抓获,这让他们的胆子越来越大,犯罪行为也逐渐升级。 为了实施更大的犯罪,三人准备了锄头、铁棍、绳子等工具,还买了一把仿真枪模,专门用来威胁受害者。他们开着租来的车辆,在苍南县、平阳县及福建福鼎市等地游荡,将作案目标锁定为开豪车的女性,认为这类人有钱,且反抗能力较弱。2010年9月,他们开始疯狂作案,短短一个月内,就多次实施抢劫、强奸行为,手上早已沾满了鲜血。9月24日,三人尾随被害人袁某至苍南县某小区,将其强行劫上车,抢走现金200余元及手机一部。随后,他们驾车将袁某带至福建境内的一条偏僻公路边,叶长锋对袁某实施了侵犯,之后三人合力将其残忍杀害,抛尸荒野。仅仅三天后,他们又先后在平阳县和苍南县作案,抢劫两名女性,抢走现金600元及一副金手镯,对其中一人实施侵犯。幸运的是,其中一名被害人成功挣脱束缚,跳车逃生,捡回了一条性命。 10月7日下午,三人在灵溪镇老参茸市场附近游荡时,看到汪倩倩驾驶着崭新的宝马X1,立刻就动了劫车的念头。他们躲在拐角处伺机而动,等汪倩倩准备上车时,迅速上前将其控制。起初,他们只是想抢走车辆和钱财,可当发现汪倩倩的警察身份后,因为担心被认出,便彻底坚定了灭口的想法。 他们驾驶着宝马车,带着汪倩倩一路驶向福建福鼎市前岐镇。途中,他们抢走了汪倩倩身上的1870元现金,逼问出银行卡密码后,取走了2700元。当天晚上,车子驶入前岐镇凤桐村和武洋村交界的公路边,这里荒无人烟,四周都是山林,是他们早已选定的埋尸地点。叶长锋和吴正查下车,用自带的锄头和畚箕在路边挖坑,施正赞则留在车上看管汪倩倩。 看着窗外两人挖坑的身影,汪倩倩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她再次苦苦哀求,泪水浸湿了脸颊:“求求你们放过我,我还有个女儿等着我回家,她不能没有妈妈。”可施正赞毫无同情心,看着汪倩倩绝望又动人的模样,反而心生歹念,将她扑倒在地,实施了侵犯。汪倩倩发出凄厉的惨叫,试图引起附近人的注意。 听到惨叫声的叶长锋和吴正查立刻从外面冲进来,为了防止被人发现,他们死死捂住汪倩倩的嘴和鼻子,有人还用手狠狠掐住她的脖子。没过多久,汪倩倩的挣扎就越来越微弱,最终没了动静。可三人还是不放心,担心她只是暂时昏迷,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们轮流拿起锄头,朝着汪倩倩的头部狠狠击打,直到确认她彻底死亡。 之后,他们将还未完全冰冷的汪倩倩拖进挖好的土坑中,用泥土将其掩埋,企图掩盖自己的罪行。做完这一切,三人驾驶着抢来的宝马车逃离现场,准备将车辆卖掉换钱。他们先在福鼎市寻找买家,因价格谈不拢而作罢,随后打算前往建瓯,通过一名狱友介绍买家,却没想到,警方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在他们前往建瓯的途中将其抓获。 根据三名嫌疑人的供述,警方在福鼎市前岐镇的荒山中,找到了汪倩倩的遗体。当遗体被挖出时,在场的民警和汪倩倩的家人都悲痛不已。这个为了守护一方平安而努力工作的女警,最终却倒在了歹徒的屠刀下,永远离开了她热爱的家人和事业。 2011年5月6日上午,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审理了这起恶性案件。法庭上,施正赞、叶长锋、吴正查三人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却还试图以“上有老下有小”为由请求从轻处罚,叶长锋甚至荒谬地以“烈士后代”自居,妄图减轻刑罚。但他们的狡辩苍白无力,其犯罪行为极其残忍,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不应从轻处罚。 最终,法院判决,施正赞、叶长锋、吴正查三人犯故意杀人罪、强奸罪、抢劫罪、盗窃罪,数罪并罚,均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人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审理后,维持原判。2012年6月21日,三名罪大恶极的歹徒被押上刑场,执行死刑。随着一声枪响,这场跨越浙闽两省的恶性犯罪案件,终于画上了句号。 第313章 两个富婆的悲惨遭遇 2004年6月的兰州,酷暑已悄然逼近。华林山至魏岭的山区公路旁,沈家岭林场的护林员背着工具穿行在灌木丛中,准备清理山路两侧的杂草。行至华卫公路6.5公里处的山沟旁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气味顺着风飘来,刺鼻又诡异。护林员心头一紧,循着气味拨开半人高的野草,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散落的人体尸块混杂在泥土与碎石间,早已被高温炙烤得高度腐败,旁边还丢弃着两个缠绕着透明胶带的纸箱子。谁也不会想到,这起骇人听闻的无头碎尸案,背后竟牵扯出两名五十多岁的老者,其中一人更是曾登上人民大会堂领奖台的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一位昔日的英雄警探。 1952年出生的马金成,骨子里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1975年,23岁的他正式踏入职场,一入职便穿上了警服,被分配到白银区公安分局下属的矿区刑侦队。彼时的白银还未撤区设市,矿区一带矿井林立,人员混杂,盗窃、斗殴、抢劫案件频发,是出了名的治安乱点。对于初出茅庐的马金成而言,这里既是挑战,也是展现能力的舞台。 不同于其他年轻警员的毛躁,马金成心思缜密、观察力极强,再加上行动力出众,很快就在刑侦队里崭露头角。矿区的案件大多错综复杂,受害者与嫌疑人往往牵扯着千丝万缕的利益关系,取证难度极大。但马金成总能沉下心来,逐一审问证人、勘查现场,哪怕是毫不起眼的细节,也会反复推敲验证。有一次,矿区发生一起盗窃矿井设备案,涉案金额巨大,嫌疑人作案后销毁了所有痕迹,案件陷入僵局。马金成连续一周扎根矿区,白天走访矿工与周边住户,晚上对着现场草图反复分析,最终凭借嫌疑人遗落在现场的半枚鞋印,顺藤摸瓜锁定了作案人员,成功追回了被盗设备。 八年的矿区刑侦工作,让马金成积累了丰富的办案经验,也练就了一套精准的破案“高招”。他熟悉各类作案手法,更懂如何从嫌疑人的言行举止中寻找破绽,领导赏识他,同事敬佩他,矿区的百姓也都知道刑侦队有个能干的马警官。只是那时的马金成从未想过,这些用来打击犯罪、保护百姓的本领,多年后会沦为他残害无辜、逃避追查的工具。 事业稳步上升的同时,马金成对婚姻和家庭也有着明确的规划。他深知出身普通的自己,要想摆脱矿区的闭塞环境,必须借助外力。他不愿在白银本地寻找伴侣,目光早已投向了繁华的省城兰州,他要找的不是简单的灵魂伴侣,而是能改变自己命运轨迹的女人。为此,马金成刻意收敛了部分锋芒,精心打磨自己的言行举止,耐心等待着合适的机会。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个长相清秀、身材匀称的兰州姑娘走进了他的生活。让马金成更为心动的是,姑娘出身高干家庭,父亲在兰州有着一定的社会地位。为了娶到这位姑娘,马金成使出了浑身解数,不仅展现出自己的工作能力与上进心,还处处体贴周到,最终成功抱得美人归。妻子的家庭背景,果然为他的职业生涯铺就了一条捷径。 1982年,凭借着出色的刑侦能力,再加上妻子家族的助力,马金成以“专业特殊人才”的身份,从白银矿区调入了刚组建不久的兰州市工商系统经济检查站。彼时的工商局,肩负着打击走私贩私、投机倒把、买空卖空等经济犯罪的重任,正值用人之际。马金成作为从公安系统调来的破案能手,很快就适应了新的岗位,将刑侦工作的严谨与敏锐,运用到了经济案件的查处中。 在经济检查站的岗位上,马金成真正迎来了事业的巅峰。他先后牵头破获了多起重大走私贩私案件,其中一起涉案金额数百万元的进口商品走私案,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案件查办过程中,走私团伙曾多次试图用重金贿赂马金成,甚至暗中威胁他的家人,希望他能网开一面。但马金成始终不为所动,顶住压力深入调查,最终将整个走私团伙一网打尽,追回了全部涉案物资。 1986年,凭借着卓越的工作业绩和拒腐防变的坚定立场,马金成被授予全国五一劳动奖章,受邀前往北京人民大会堂领奖。站在领奖台上,接过那枚沉甸甸的奖章时,马金成意气风发,风光无限。兰州的报纸、电视、广播纷纷报道他的先进事迹,他成了工商系统的标杆,成了人人称颂的英雄。彼时的他,家庭和睦,事业有成,是旁人眼中妥妥的人生赢家。 可树大招风,马金成性格中张扬跋扈的弱点,在功成名就后愈发明显。他不拘小节,口无遮拦,取得成绩后更是目中无人,不仅对下属颐指气使,就连在领导面前也时常出言不逊。有人嫉妒他的成就,有人不满他的态度,不少人暗中记下了他的种种言行,只等一个机会反击。马金成对此毫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殊不知,一场危机正悄然向他逼近。 第314章 两个富婆的悲惨遭遇《二》 马金成的人生转折点,始于1988年初秋的一起走私汽车案。在那个年代,汽车属于稀缺物资,尤其是进口汽车,价格高昂,走私汽车堪称一本万利的暴利行业。一辆普通的进口轿车,价格能抵得上普通人数十年的工资,巨大的利益诱惑,让不少人铤而走险,走私汽车的案件屡禁不止。 这天,马金成接到线人举报,称有一伙兰州籍人员从沿海地区走私了十辆进口汽车,已运往邻省某县,准备与当地走私犯勾结后转手出售,涉案金额高达两三百万。这个消息让马金成兴奋不已,他对这类大案有着天然的执念,既想凭借此案再立奇功,也想借此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地位。 在当地同行的配合下,马金成迅速展开调查,很快就摸清了案件的基本情况。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这伙兰州籍走私团伙的头目,竟是自己认识多年的熟人。马金成向来标榜自己重情重义,但在法律与利益面前,他陷入了两难。他清楚,这个头目背景深厚,关系网错综复杂,即便自己全力查办,最终也可能不了了之,甚至还会得罪一批人。可如果放过这个机会,他又实在不甘心,这么大的一桩案子,若是能成功破获,必将再创辉煌。 反复权衡之后,马金成做出了一个看似稳妥的决定——将案件转手交给另一个侦查组办理。他以为这样既能避开熟人关系的尴尬,又能间接参与案件,不至于错失功劳。可事情的发展,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正如马金成所料,这起走私汽车案最终以罚款了事,涉案头目仅缴纳了一笔罚款便安然无恙。更让他始料未及的是,这名头目因为罚款金额过高,再加上疏通关系花费巨大,一番折腾下来几乎血本无归。恼羞成怒的他,非但没有感激马金成的“手下留情”,反而联合其他涉案人员,将矛头对准了办案民警,一纸举报信递到了上级部门,举报办案人员滥用职权、故意刁难。 原本置身事外的马金成,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举动被牵扯其中。原来,他之前前往邻省调查案件时,产生了一笔差旅费,事后便找接手案件的侦查组报销了。就是这一笔差旅费,成了对方攻击他的把柄,指控他参与办案、谋取私利。 上级部门随即展开调查,可诡异的是,那些被移交检察院的办案人员,没过多久就纷纷以“证据不足”为由被撤诉,回到了原岗位正常工作。唯独马金成,这个曾经的劳模标杆,被单独搁置了下来。单位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说是“出于组织的关心爱护,暂时移交工作,远离是非之地,避免榜样形象受损”。 马金成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变相的排挤与打压。他被调离了心爱的经济检查站,安排到了一个闲职岗位,每天无所事事,只能靠着看报纸、抽烟、喝茶打发时间。曾经的众星捧月,如今的无人问津,巨大的落差让马金成备受煎熬。他不甘心就此沉沦,开始四处托关系、找门路,希望能重新回到核心岗位。 机会很快就来了。那个年代,不少单位都流行创办下属公司,马金成凭借着之前的人脉与能力,被指定为单位下属一家公司的负责人。他干劲十足,一心想靠着这个机会东山再起,将公司经营得有声有色,为单位赚取了不少利润。可随着地位的逐渐稳固,马金成的老毛病再次暴露,张扬、傲慢、无礼的性格让他树敌无数。 不少人开始暗中举报马金成,贪大喜功、克扣下属、花钱大手大脚等罪名接踵而至,甚至还有人捏造事实,举报他贪污受贿、乱搞男女关系。一封封匿名检举信送到了各级领导手中,尽管经过调查,大部分指控都无凭无据,但马金成的形象还是受到了严重影响。 向来心高气傲的马金成,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他信奉“身正不怕影子斜”,对待下属依旧动辄打骂训斥,在领导面前也毫不收敛,甚至敢拍桌子瞪眼。可他越是强硬,反对他的人就越多。正所谓鸡蛋里挑骨头,即便没有重大过错,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被无限放大。马金成彻底被激怒了,一气之下提出了辞职。 他的辞职请求,正中不少人的下怀。单位很快就批准了他的内退申请,还特意为他举办了一场欢送会。站在欢送会上,马金成强颜欢笑,心里却憋着一股气。他坚信,凭借自己的能力,离开单位下海经商,一定能闯出一番更大的天地,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刮目相看。 离开工商局这个大靠山后,马金成才真正体会到世态炎凉。那些曾经围在他身边点头哈腰、哥长哥短的朋友,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终于明白,别人敬畏的不是他马金成本人,而是他手中的权力。失去了官职的庇护,他什么也不是。 就在马金成郁郁不得志的时候,几个昔日的“铁哥们儿”找到了他,声称西安有一家饭馆要转让,邀请他一起合伙经营,保证能赚钱。马金成本来对西安一无所知,心里有些犹豫,但在朋友的花言巧语下,还是动了心。朋友拍着胸脯保证,西安有他的人脉和客源,还有自己的企业照应,绝对不会出问题。 抱着东山再起的希望,马金成拿出了自己全部的积蓄,盘下了那家饭馆。可接手后他才发现,自己被骗了。这家饭馆早已经营不善,濒临倒闭,他支付的转让费用,远远超出了饭馆的实际价值。木已成舟,马金成只能硬着头皮经营,可由于缺乏餐饮行业经验,再加上地理位置不佳,短短几个月时间,饭馆就亏损了56万元,连房租和水电费都难以支付。 马金成深知,这饭馆再经营下去只会越亏越多。他想过偷偷跑路,可房东早已察觉到不对劲,专门派人盯着他,防止他溜之大吉。好在马金成有着多年的刑侦经验,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和反侦察能力,他还是趁人不备,偷偷离开了西安,狼狈地返回了兰州。这一次,他不仅赔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下了一屁股债。 第315章 两个富婆的悲惨遭遇《三》 挫折并没有彻底打垮马金成,他依旧坚信自己能逆风翻盘。回到兰州后,他清点了仅剩的一点家产,又找到了自己的亲姐姐,提议合伙开办一家煤炭加工厂。彼时煤炭行业行情不错,马金成认为这是一个稳赚不赔的项目。姐姐信任他的能力,拿出钱来支持他,姐弟俩一起创办了煤炭加工厂。 经过一年的苦心经营,煤炭加工厂终于开始盈利,马金成也看到了还清债务、重振旗鼓的希望。可天有不测风云,就在工厂步入正轨的时候,兰州市政府推出了“蓝天工程”,为了治理空气污染,开始限制并取缔小煤炉,推行集中供暖,大量与煤炭相关的小型工厂被勒令关闭,马金成的煤炭加工厂也在其中。 这一次,马金成彻底陷入了绝境。工厂倒闭后,他不仅血本无归,还欠下了78万元的巨额债务。为了这笔债务,他与亲姐姐彻底反目成仇,昔日的姐弟情深,在金钱面前变得不堪一击,最终闹上了法庭。法院判决马金成败诉,每月从他1300元的工资中扣除1000元偿还债务,只给他留下300元维持基本生活。 巨大的债务压力和生活的窘迫,彻底磨平了马金成的棱角。他变得颓废消沉,每天靠喝大酒打发时间,脾气也愈发暴躁。回到家后,他常常将怨气撒在妻子身上,对妻子又打又骂。曾经的男才女貌、和睦家庭,如今只剩下无尽的争吵与怨恨。妻子忍无可忍,最终向法院提出了离婚。 骨子里的高傲,让马金成毫不犹豫地签下了离婚协议书。即便身无分文、负债累累,他还是选择了净身出户,将仅有的房产留给了妻子,自己租了一间狭小破旧的房子独自生活。离婚后,女儿也改随母姓,与他渐渐疏远。有一年春节,马金成在妹妹家得知女儿从北京回来了,兴奋地给女儿打电话,可电话那头的女儿,只冷漠地说了一个“嗯”字,便再也没有多余的话语。 那一刻,马金成头晕目眩,心中五味杂陈。他终于明白,古人所说的“贫贱夫妻百事哀”“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并非虚言。他曾经风光无限时,身边围满了亲友;如今落魄潦倒,就连亲生女儿也对他避之不及。这份落差,让他对这个社会充满了怨恨。 就在马金成最落魄的时候,一个名叫贺兰定的男人,走进了他的生活。贺兰定比马金成大一岁,1951年出生,出身显赫。他的父亲是解放大西北的老干部,后来官至兰州市主要领导,家里来往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贺兰定的父亲是出了名的清官,从不利用职权为子女谋私,所以贺兰定高中毕业后,和普通百姓家的孩子一样,招工进了一家工厂,一干就是几十年,直到工厂破产倒闭。 贺兰定为人仗义,头脑灵活。改革开放初期,他抓住机遇,倒腾服装、香烟、海鲜,很快就积累了一笔财富。富裕起来的他,并没有忘记昔日的朋友,经常请大家吃吃喝喝,每年冬天还会邀请朋友们去海南、北海等地度假。可在完成了初步的资本积累后,贺兰定却在投资上栽了跟头。 2002年底到2003年初,非典疫情爆发,贺兰定看到了所谓的“商机”,认为如果能开发出治疗或遏制非典的药物,必定能大赚一笔。他和兄弟一起,投入了400万元的全部资产,可最终却颗粒无收,多年的积蓄付诸东流,彻底宣告破产。 破产后的贺兰定,陷入了走投无路的境地。他曾回到自己工作了一辈子的工厂,想向单位申请救济,可碍于面子,在厂长办公室坐了一上午,终究没能说出口。他无数次想过一死了之,可终究没有勇气。后来,一个赌徒朋友找到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自己的困境,心软的贺兰定,竟将自己唯一的房产抵押给了朋友,让他拿去周转,还反复叮嘱朋友一定要把房子拿回来。可那个赌徒拿到房产证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妻子得知此事后,气得寻死觅活,最终将贺兰定扫地出门。贺兰定带着几件换洗衣服,净身出户,临走前,他给妻子深深鞠了一躬,嘱托妻子照顾好正在上大学的孩子。两个同样落魄潦倒、被生活抛弃的人,就这样走到了一起,成了形影不离的难兄难弟。 他们每天聚在一起喝酒聊天,抱怨命运的不公,控诉社会的残酷。在酒精的麻醉下,两人心中的怨恨越来越深,逐渐滋生出了向社会“复仇”的念头。他们认为,是这个社会把他们逼到了这一步,他们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2004年除夕夜,家家户户都沉浸在团圆的喜悦中,马金成和贺兰定却在出租屋里,喝着劣质白酒,谋划着一场罪恶的行动。酒过三巡,两人揣着砖头,走上兰州的街头,想找个目标下手抢劫。可在街头晃悠了好几圈后,他们才意识到,这种硬闯硬抢的方式根本行不通。两人都已年过半百,体力大不如前,即便得手,也很难逃脱追捕。 “强攻不行,就智取。”马金成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多年的刑侦经验告诉他,要想不被警方抓获,必须制定周密的计划。在一瓶瓶劣质白酒的刺激下,两人反复推敲作案步骤、选择作案地点、规划逃跑路线,一个残忍的作案计划逐渐成型。他们决定,以租车、谈生意等名义诱骗受害人,然后实施抢劫,再将受害人杀害,销毁尸体,逃避追查。 马金成将作案地点选在了华林山至魏岭的山区。这片区域是兰州的远郊,平时人迹罕至,只有春秋两季村民种收百合时,才会有零星的人影。马金成早年在白银工作时,曾多次到过这片山区,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知道哪里偏僻隐蔽,适合下手和抛尸。 2004年3月,兰州依旧天寒地冻,山区里更是寒风刺骨。马金成和贺兰定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恶念,两人各自揣着一块磨刀石,来到华林山路口物色目标。很快,一辆崭新的客货两用车进入了他们的视线,车主是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身材单薄,看起来很好控制。 第316章 两个富婆的悲惨遭遇《四》 两人上前拦住车辆,装作斯文有礼的模样,谎称要租车上山拉百合。在那个季节,租车上魏岭山拉百合是很正常的事情,再加上两人衣着得体,言谈举止也看不出异样,车主没有多想,便答应了他们的要求,载着两人驶上了华林公路。 车辆行驶到309国道七道梁的一个大弯道时,马金成突然开口让车主停车,说要下去看看百合的长势。车主毫无防备,缓缓停下了车。马金成下车后,假装观察地形,目光扫过四周,确认这里山大沟深,荒无人烟,是下手的绝佳地点。他转身走到车旁,对车主说:“师傅,麻烦你下来一下,帮我看看这边的百合能不能收。” 车主刚打开车门,一只脚迈出去,马金成就举起手中的磨刀石,狠狠砸在了他的头上。车主惨叫一声,瞬间趴在了车门上,鲜血顺着额头流淌下来。贺兰定也立刻下车,对着车主的头部和脸部一顿猛打,直到车主再也没有了动静。 两人慌忙搜遍了车主的全身,找到了2000元现金、一部小灵通手机,还有车辆的行驶证和驾驶证。他们将车主的尸体踢进旁边的深沟,然后仔细擦拭了车门和车内的血迹,试图销毁所有作案痕迹。随后,马金成驾驶着劫来的客货两用车,载着贺兰定,匆匆向天水方向驶去。 车辆行驶到七道梁公安检查站时,遇到了公安人员的检查。马金成临危不乱,掏出自己那张早已过时的工商局工作证,谎称自己是执行公务,顺利蒙混过关。出了兰州城,两人才稍稍松了口气,开始清点这次作案的收获。2000元现金,一部破旧的小灵通,还有这辆不值钱的客货两用车。 马金成深知,这辆车是最大的隐患,一旦警方发现车辆失踪,顺着车牌追查,很快就能找到他们。两人一路疾驰,凌晨时分抵达天水。马金成思索再三,决定放弃这辆车,他对贺兰定说:“这车不能卖,卖了就是自投罗网,咱们赶紧弃车回兰州。”贺兰定对马金成言听计从,两人不敢在停车地点附近打车,步行了一公里多,才拦下一辆出租车,离开了天水市区,在一个加油站搭上了一辆过路的夜行车,狼狈地返回了兰州。 他们遗弃在天水的客货两用车,很快就被天水警方查扣。警方通过车辆的行驶证和驾驶证,迅速与兰州市公安局取得联系。此时,兰州市公安局七里河公安分局已经接到群众举报,在七道梁的山沟里发现了车主的尸体,立即将这起案件立为特大抢劫杀人案,展开侦查。 警方派人前往天水,与当地警方协同调查,排查了车辆的行驶轨迹、接触人员等所有可能的线索,可由于马金成和贺兰定反侦察能力极强,作案后没有留下任何有效痕迹,案件始终没有突破性进展。七里河公安分局投入了大量警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案件陷入僵局。而马金成和贺兰定,在得知警方没有查到自己头上后,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疯狂的欲望。他们觉得,警方根本抓不到自己,决定再次作案,目标是更有钱的人。 第一次作案得手后,马金成和贺兰定沉寂了一段时间,一边观察警方的动向,一边谋划着下一次行动。马金成凭借多年的刑侦经验,制定了一套更为周密的作案计划。他认为,下一个目标必须是有钱的女性,最好是做生意的中年人,而且得是十几年前认识、如今很少来往的熟人。这样一来,警方在排查受害人社会关系时,很难会想到他们头上。 作案地点也有了新的规划,他们决定在市区租一套楼层较高、位置僻静的房子,以谈生意、投资为名,将受害人骗到出租屋,然后实施抢劫。得手后,将受害人杀害,放入冰柜冷冻,等尸体冻硬后再进行碎尸,这样可以避免血迹残留,减少作案痕迹。最后,再借一辆车,将尸块拉到魏岭山区抛尸。 计划制定完毕后,两人开始在兰州街头物色目标。2004年5月,一个名叫刘红丽的美容店女老板,进入了他们的视线。刘红丽四十多岁,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小的美容店,生意红火,家境富裕,平时打扮光鲜亮丽,一看就是有钱人。更让马金成满意的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他在工商局工作时,刘红丽曾找他办过事,两人有过几面之缘,后来就再也没有来往过,正好符合他对目标的要求。 为了让刘红丽相信自己,马金成精心设计了一场街头偶遇。他先偷偷跟踪刘红丽,摸清了她的回家路线和作息时间,然后在她家门口附近的巷子埋伏,等刘红丽下班回家时,故意迎面走来,装作偶然相遇的模样。“哎哟,这不是小刘吗?”马金成满脸堆笑,故作惊讶地说道,“我是马金成啊,以前工商局的,你还记得我吗?” 刘红丽一开始并没有认出眼前的人,愣在原地仔细回想。在马金成的反复提醒下,她才终于想起了这个曾经帮过自己大忙的工商局干部。“马哥,是你啊,好久不见。”刘红丽笑着打招呼,语气中带着几分客气。两人在路边闲聊起来,马金成故意装作一副腰缠万贯的模样,说自己现在在做投资,手里有不少闲钱,就是不知道该投到哪里。 刘红丽当时正被一件事困扰,她因为多年前承包招待所时偷税漏税,被兰州市公安局经济侦查支队立案调查,警方催促她在5月8日前补交19万多元的税款。她好不容易筹集到20多万现金,正准备拿去缴纳税款。听到马金成说有投资意向,刘红丽心中一动,想着如果能和马金成合作,说不定能赚更多的钱,缓解自己的经济压力。 她主动留下了自己的名片,邀请马金成有时间联系她,想咨询一下投资方面的事情。马金成心中窃喜,知道自己已经钓上了这条“大鱼”。之后的几天里,马金成频繁给刘红丽打电话,一边嘘寒问暖,一边吹嘘自己的投资项目,把自己包装成一个经验丰富、资金雄厚的投资人,不断给刘红丽灌迷魂汤。 在马金成的刻意引诱下,刘红丽对合作投资的事情越来越感兴趣,主动提出要和马金成见面详谈。马金成假装推脱了几次,然后“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将见面时间定在5月6日,地点选在七里河吴家园一栋破旧的家属楼,这是他和贺兰定特意租来的作案地点。 第317章 两个富婆的悲惨遭遇《五》 5月6日下午,刘红丽跟美容院的员工打了招呼,带着装有20多万现金和银行卡的包,打车来到了约定地点。看到眼前破旧的家属楼,刘红丽心中有些疑惑,马金成连忙解释说,这里是他一个懂投资的朋友的住处,过来听听朋友的意见,避免投资出错。刘红丽没有多想,跟着马金成上了六楼。 房门打开,贺兰定满脸热情地迎了上来,邀请两人进屋坐下,还主动倒茶倒水。三人闲聊了一个多小时,马金成觉得时机成熟,突然话锋一转,对刘红丽说:“小刘,我们手里的钱暂时还没到账,想请你先借点钱周转一下,1万2万都行,越多越好。另外,你身上带的钱,也都留下吧。” 刘红丽脸色一变,瞬间警觉起来:“马哥,你这不是借钱,是抢劫吧?”“算你聪明。”马金成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眼神变得凶狠,“识相点,把钱和银行卡都交出来,再说出银行卡密码,不然有你好果子吃。”贺兰定也立刻起身,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绳子,一步步向刘红丽逼近。 刘红丽身材娇小,根本不是两个中年男人的对手,反抗也无济于事,只能任由贺兰定将自己的手脚捆住。两人搜遍了她的包,找到了大量现金、手机、银行卡,其中一张工行牡丹卡里存有20多万现金。在两人的威逼下,刘红丽很快就说出了银行卡密码。 马金成拿着银行卡,去附近的取款机取了2000元,确认密码正确后,才返回出租屋。刘红丽以为自己交出了钱和密码,对方就会放了自己,可她没想到,马金成和贺兰定早已打定主意要杀人灭口。“放了你,我们岂不是自寻死路?”马金成冷笑一声,和贺兰定一起,用绳子活活勒死了刘红丽。 两人将刘红丽的尸体放进提前买来的冰柜冷冻,第二天,等尸体冻硬后,用锯子和宽刃刀将尸体肢解,分装成多个黑色塑料袋。第三天上午,两人提着装有尸块的塑料袋,装作老茶客的模样,登上了黄河岸边的一艘茶艇。他们选了一个僻静的位置坐下,点了两杯茶,一边喝茶聊天,一边趁人不注意,将尸块扔进黄河。 可意外还是发生了,其中一袋尸块扔进黄河后,并没有沉入水底,而是顺着水流往下漂。贺兰定吓得脸色发白,连忙给马金成使了个眼色。马金成也慌了神,担心尸块被人发现,两人匆匆结了账,拎着剩下的尸块下了茶艇,打车返回出租屋。 当天半夜,马金成借来一辆客货两用车,和贺兰定一起,将剩下的尸块装进纸箱子,拉到魏岭山区,扔进了华卫公路旁的山沟里。处理完尸块,两人退掉了出租屋,准备去取银行卡里的20多万现金。可当他们来到工商银行的取款机前,将银行卡插进去后,取款机突然吞了卡。两人从未使用过取款机,以为是被警方布下了埋伏,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再也不敢回来取卡。那张存有20多万现金的银行卡,就这样被遗留在了取款机里。 2004年6月27日,沈家岭林场的护林员发现了刘红丽的尸块,警方迅速成立“627专案组”,展开侦查。经过多方调查,警方初步确认受害人是刘红丽,可由于尸体高度腐败,且没有找到头部,无法直接确认身份。警方将尸块样本送往西安、北京等地的权威机构进行DNA鉴定,最终在公安部126所的帮助下,确认了受害人的身份。尽管警方排查了刘红丽的300多个社会关系,可始终没有找到线索,案件陷入了停滞。 时间转眼到了2005年4月,沉寂了一年的马金成和贺兰定,再次按捺不住心中的恶念。他们认为警方根本无法查到自己头上,决定再次作案。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一名名叫李春花的保险推销员。李春花43岁,是保险公司的高级主管、金牌推销员,每月收入六七千块钱,在当时的兰州算得上高收入阶层,手里也有不少积蓄。 两人的相遇同样充满了刻意。马金成在保险公司门口闲逛时,被李春花主动拦下推销保险。李春花眼尖,以为马金成是潜在客户,热情地介绍保险产品。马金成顺水推舟,谎称自己想购买保险,还故意透露自己有大量闲钱,想找投资项目。李春花正想涉足新兴的电子商务行业,急需资金和合作伙伴,得知马金成的情况后,立刻动了心,将马金成当成了理想的合作对象。 马金成故技重施,采用欲擒故纵的手段,吊足了李春花的胃口。在李春花的反复催促下,马金成答应和她见面详谈,将见面时间定在4月14日,地点选在城关区上沟的一间出租屋,这是两人新租的作案地点。马金成特意选了4月14日,他恶狠狠地说:“我要的就是要你死。” 4月14日下午,李春花兴冲冲地带着手机、笔记本电脑、银行卡等物品,来到了约定地点。一进门,马金成和贺兰定就立刻动手,将李春花捆了起来。两人搜遍了她的物品,只找到了1000多元现金和几张银行卡。在威逼下,李春花说出了银行卡密码,可卡里也只有少量余额。得知只抢到这么一点钱,两人十分懊恼。李春花见状,连忙提出可以去帮他们凑钱,希望能保住性命。可马金成和贺兰定早已杀心毕露,根本不相信她的话。“放了你,我们就完了。”马金成说完,和贺兰定一起,勒死了李春花。他们将李春花的尸体放进冰柜冷冻,之后进行碎尸,将四肢和头颅扔进黄河,躯干尸块装进纸箱子,拉到魏岭山区,扔在了距离刘红丽抛尸地点仅一公里的地方。 2005年5月6日,兰州市公安局再次接到报案,在华卫公路7.5公里处发现了人体尸块。警方赶到现场后,通过现场勘查,提取到了一张印有李春花名字和保险公司信息的名片,初步确认了受害人身份。法医尸检后发现,这起案件的作案手法、分尸工具与2004年的“627碎尸案”高度一致,都是将受害人杀害后冷冻碎尸,抛尸地点也相距不远。兰州市公安局果断决定,将两起案件并案侦查,成立“506专案组”,由原“627专案组”的成员负责侦破工作。 专案组将调查重点放在了李春花的银行卡上。经过查询,警方发现李春花的银行卡在她失踪当天,被人取走了1000元。警方立即前往取款的银行调取监控,可由于银行设备老化,监控画面模糊不清,无法辨认取款人的容貌。只能从模糊的影像中,判断出取款人是一名身材较胖的中年男子。 第318章 姐夫的报复 1998年12月31日清晨,山东肥城的薄雾还未散尽,城郊小土路的血渍就被初升的太阳染成暗红。11岁的罗慧倒在自行车旁,双腿失去知觉,散落的书包里还装着没来得及交的寒假作业。警方在现场勘查时,除了一枚模糊的摩托车轮胎印记,只在路边草丛里发现了一张面值五元的假币。 谁也没想到,这张编号为BU的假币,不仅串联起两起枪杀案,更揭开了一场由百万家财、亲戚反目引发的连环雇凶阴谋,牵扯出一条横跨两年、涉及十余人的罪恶链条。 上世纪90年代的肥城,因煤炭资源富集成为鲁中地区的经济重镇。彼时的中国,市场经济浪潮初起,敢闯敢干的个体户率先富了起来,肥城市湖屯镇曹庄村的罗朝俊、罗朝恒兄弟便是其中的佼佼者。兄弟二人早年靠着拉煤、卸煤起家,后来合伙开办了个体煤场,常年给周边的工厂、砖窑供应煤炭。靠着起早贪黑的打拼和精准的市场眼光,短短几年就攒下了百万家财,在当时人均月工资不足千元的年代,这样的财富足以让他们成为村里乃至镇上的名人。 罗家的日子蒸蒸日上,亲戚间的往来也愈发频繁。罗朝俊的妻子有个亲姐姐,姐夫名叫郭庆路,是胡屯镇张庄村有名的建材老板。郭庆路比罗家兄弟发家更早,靠着经营水泥、砂石等建材,资产早已突破两百万,在肥城建材行业颇有话语权。既是亲连襟,又同为当地有头有脸的个体户,罗家与郭家早年关系十分亲近,逢年过节互相走访,生意上也常有往来,一度成为村里人人羡慕的亲戚典范。 郭庆路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名叫郭启刚,深得夫妻二人疼爱。郭启刚长大后,没有进入父亲的建材生意,反而喜欢跑运输,郭庆路便给他买了一辆货车,让他自主经营。由于罗家煤场常年需要运输车辆,郭启刚便经常给罗朝俊拉煤,一来二去,两家人的联系更加紧密。罗朝俊看着郭启刚踏实能干,也时常在运费、货源上给予照顾,谁都以为这份亲戚情分会一直延续下去。 平静的日子在1996年6月戛然而止。那天下午,郭启刚驾驶货车给罗朝俊的煤场运输煤炭,途经湖屯镇与郭家庄煤矿交界的盘山公路时,意外发生了。由于当时正值雨季,路面湿滑,货车在下坡时刹车失灵,径直冲出路面,翻进了路边的深沟。路过的村民发现后,立刻拨打了急救电话,将郭启刚送往肥城矿务局中心医院抢救。罗朝俊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医院,垫付了全部抢救费用,还安排专人在医院照料,态度十分诚恳。 尽管医护人员全力抢救,但郭启刚伤势过重,抢救无效身亡。中年丧子的悲痛彻底击垮了郭庆路夫妇,尤其是郭庆路,平日里对儿子寄予厚望,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好几岁。处理完儿子的后事,郭庆路将所有悲痛都归咎到罗朝俊身上,他认为郭启刚是给罗家拉煤时出的事,罗家理应承担全部责任。 几天后,郭庆路带着妻子找到罗朝俊,提出要60万元的赔偿款,作为此事的私了条件。60万元在当时堪称天文数字,相当于罗朝俊煤场大半年的净利润。罗朝俊听到这个数额后,当场就愣住了,他反复解释自己已经承担了全部抢救费用,而且车祸是意外,并非人为造成,60万元的赔偿实在难以承受。“庆路,都是亲戚,我理解你心里难受,可这60万太多了,我实在拿不出来,要不咱们再商量商量?”罗朝俊的语气带着恳求。 但沉浸在悲痛中的郭庆路根本听不进去,他认为罗朝俊是故意推脱,不想承担责任。“我儿子都没了,60万算多吗?你罗家有的是钱,拿这点钱怎么了?”郭庆路情绪激动,说话也越来越难听,甚至当场拍了桌子。罗朝俊也有些生气,他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郭庆路的要求实在过分,双方不欢而散。 协商无果后,郭庆路一纸诉状将罗朝俊告上了肥城市人民法院。法院经过审理认为,郭启刚属于自主经营运输,车祸系意外导致,罗朝俊作为货主无需承担主要责任,但考虑到双方的亲戚关系及郭启刚是为罗家运输货物时出事,判决罗朝俊除承担全部抢救费用外,额外赔偿郭庆路3万元。 3万元与郭庆路提出的60万元相去甚远,这个判决结果让他更加不满。在他看来,法院是偏袒有钱有势的罗朝俊,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从法院出来后,郭庆路便带着妻子多次跑到罗朝俊家哭闹,堵在煤场门口谩骂,不仅影响了罗家的正常生活和生意,还在村里散播谣言,说罗朝俊为富不仁、见死不救。更让罗朝俊心寒的是,郭庆路在一次哭闹中,咬牙切齿地放出狠话:“你不给我满意的说法,我就报复你全家,让你也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罗朝俊心里清楚,郭庆路是真的恨上自己了。他一边安抚家人,一边让人加强煤场和家里的安保,同时也托亲戚朋友从中调解,希望能缓和双方的矛盾。可郭庆路心意已决,根本不愿接受调解,两家人的关系彻底破裂,从亲密无间的亲戚变成了势同水火的仇人。罗朝俊以为郭庆路只是一时气话,发泄完情绪就会罢手,却不知道,一场针对罗家的报复计划,已经在郭庆路心中悄然酝酿。 1996年11月的一天,深秋的肥城已经透着寒意,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罗朝恒便骑着摩托车赶往肥城矿务局郭家庄煤矿。作为罗家煤场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他每天都要去各个煤矿对接货源,郭家庄煤矿是他们的主要供货方,更是不能怠慢。郭家庄煤矿始建于上世纪50年代,是肥城矿务局下属的大型煤矿,周边遍布着大大小小的煤场和运输队,每天清晨都十分热闹。 第319章 姐夫的报复《二》 罗朝恒骑着摩托车行驶在乡间公路上,路面上满是煤炭运输车辆留下的煤灰,车轮碾过,扬起阵阵灰尘。他丝毫没有察觉到,一辆无牌摩托车正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当行驶到一段偏僻路段时,身后的摩托车突然加速,冲到了他的前面,随后猛地刹车,将罗朝恒逼停在路边。 罗朝恒还没反应过来,摩托车上就下来两个陌生男子,一高一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们是谁?想干什么?”罗朝恒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摩托车把手。没等他多说,高个子男子就挥着拳头朝他脸上打来,罗朝恒躲闪不及,被一拳击中脸颊,顿时感到一阵剧痛。矮个子男子也紧随其后,对着他的腰腹、腿部拳打脚踢,下手极为凶狠。 罗朝恒奋力反抗,却因对方人多势众,很快就被打倒在地。两个男子对着他又是一顿猛踹,直到罗朝恒蜷缩在地上无法动弹,才停下手来。“告诉罗朝俊,这只是个警告,再不识相,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高个子男子留下一句狠话,两人迅速骑上摩托车,消失在晨雾中。 路过的村民发现倒地不起的罗朝恒后,赶紧将他送往医院。经检查,罗朝恒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肋骨轻微骨裂,需要住院治疗。罗朝俊得知哥哥被打的消息后,立刻赶到医院,看着躺在床上痛苦呻吟的哥哥,他又气又急。罗朝恒醒来后,断断续续地讲述了被打的经过,罗朝俊几乎不用想就知道,这肯定是郭庆路干的。 “哥,这事肯定是郭庆路雇人干的,他这是在报复我们。”罗朝俊咬着牙说。罗朝恒也点了点头,他与郭庆路无冤无仇,除了郭庆路,没人会对他下此毒手。亲戚们得知消息后,都劝罗朝俊报警,但罗朝俊犹豫了。他觉得双方是亲戚,一旦报警,关系就彻底无法挽回了,而且郭庆路只是让人打了哥哥一顿,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或许只是想出口恶气。“算了,让他出出气吧,都是亲戚,闹到公安局也不好看。”罗朝俊最终决定不报警,只当是吃了个哑巴亏。 罗朝俊的退让,并没有让郭庆路收手,反而让他觉得罗朝俊软弱可欺,报复的念头愈发强烈。在他看来,打一顿罗朝恒根本不足以平息自己的怒火,他要让罗朝俊付出更惨痛的代价。1997年6月5号凌晨三点左右,寂静的曹庄村突然被一阵急促的狗叫声打破,罗朝俊家的大狼狗狂吠不止,声音中透着焦躁与恐惧。 当时罗朝俊正在济南谈一笔大额煤炭生意,不在家中,只有妻子、年迈的父母和年幼的孩子在家。罗朝俊的妻子被狗叫声惊醒,心里有些不安,她披衣起床,小心翼翼地打开屋门,按下了院子里的电灯开关。灯光亮起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她吓得魂飞魄散:一个陌生男子正拿着一个塑料桶,往院子里停放的铲车上浇着什么,刺鼻的汽油味弥漫在空气中。 “有人放火!”罗朝俊的妻子下意识地大喊出声。她的喊声刚落,男子就点燃了手中的打火机,火苗瞬间窜起,顺着汽油蔓延到铲车上,熊熊大火很快就将铲车吞噬。男子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往院墙方向跑,罗朝俊的妻子这才发现,煤堆旁边还蹲坐着一个人,那人见同伙得手,也立刻起身,跟着翻过院墙逃跑了。 院子里只有老弱妇孺,根本没人能追赶歹徒。罗朝俊的妻子强压下恐惧,赶紧叫醒父母和孩子,然后找来水管,奋力扑救大火。由于火势凶猛,加上铲车本身含有燃油,几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将火扑灭。此时的铲车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车头变形,轮胎爆裂,几乎报废。这辆铲车价值17万多元,是罗家煤场的核心设备,也是家里最值钱的财产之一。 第二天一早,罗朝俊从济南匆忙赶回家里,看到被烧毁的铲车,又听妻子讲述了凌晨发生的事情,气得浑身发抖。他在家里家外仔细搜查,希望能找到歹徒留下的蛛丝马迹。在院墙边的厕所里,他发现了一把自制的折叠式钢刀,刀身锋利,刀柄用布条缠绕,显然是歹徒逃跑时不小心遗落的。 这把钢刀无疑是重要的破案线索,亲戚们都劝罗朝俊赶紧报警,可罗朝俊再次犹豫了。他心里清楚,这肯定还是郭庆路干的,打也打了,车也烧了,或许郭庆路的气也该消了。而且双方是亲连襟,要是一次次报警,只会让矛盾越来越深,以后再也无法见面。“算了,把刀藏起来吧,别声张。”罗朝俊把钢刀偷偷藏了起来,再次选择了隐忍。他和哥哥罗朝恒都认为,郭庆路已经出了两口气,应该不会再做出更过分的事情了,两家的矛盾或许能就此缓和。 罗朝俊兄弟俩的想法太过天真,他们低估了郭庆路心中的恨意。看着被烧毁的铲车,郭庆路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觉得十分解气,但他并没有满足,他的报复计划,才刚刚开始。他要让罗朝俊真正感受到失去亲人的痛苦,要让罗家彻底垮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时间转眼到了1998年8月,距离郭启刚去世已经两年多,罗家与郭家的矛盾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罗朝俊以为郭庆路已经放弃了报复,渐渐放松了警惕,家里的安保也不如之前严密。他不知道,郭庆路早已暗中雇佣了新的凶手,准备对罗家下死手。 1998年8月28号凌晨三点多,夜凉如水,曹庄村的村民都已进入梦乡。罗朝俊的儿子罗文峰,正和两个同学并排躺在床上聊天,三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暑假。罗文峰家的窗户玻璃外蒙着一层油毡纸,用来遮挡阳光和灰尘,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小台灯亮着微弱的光。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撕拉声,像是有人在撕扯油毡纸。三个少年瞬间安静下来,心里有些害怕,屏住呼吸仔细倾听。紧接着,一束刺眼的手电光透过油毡纸的破洞射了进来,在房间里来回扫视。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啪叽”一声,窗户玻璃被打碎,碎片散落一地。就在玻璃破碎的同时,一支漆黑的枪管从破洞里伸了进来,精准地瞄准了床上的三人。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三个少年,他们吓得纹丝不动,大气都不敢出,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房间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心跳声和窗外微弱的风声。下一秒,“砰”的一声枪响打破了寂静,子弹呼啸着穿过房间。 第320章 姐夫的报复《三》 枪声惊醒了罗朝俊夫妇,两人几乎是同时从床上跳了起来。罗朝俊的妻子疯了一样冲向儿子的卧室,罗朝俊则迅速找来一把梯子,顺着院墙爬上了房顶,想要寻找歹徒的踪迹。就在这时,一辆大货车沿着村外的公路从西向东行驶过来,强烈的车灯照亮了周围的一切。借着车灯的光芒,罗朝俊清楚地看到,两个歹徒一高一矮,每人手里都拎着一把枪,正朝着一辆停在路边的摩托车跑去。 两人一前一后坐上摩托车,发动引擎,一加油门就消失在夜色中。由于车灯一闪而过,罗朝俊没有看清歹徒的模样,也没看清摩托车的车牌号。他急忙从房顶上爬下来,冲进儿子的卧室,心里的担忧几乎要将他压垮。 幸运的是,由于枪管偏高,子弹从三个少年的脸上上方穿过,只是划破了罗文峰一个同学的脸皮,没有造成致命伤害。看着惊魂未定的儿子和同学,罗朝俊既后怕又愤怒,他知道,郭庆路这次是真的想杀人了。这一次,他没有再选择隐忍,立刻拨打了报警电话。 肥城市公安局接到报警后,立刻派出刑侦人员赶赴现场。经过勘查,警方在现场提取到了一枚子弹壳和一些玻璃碎片。结合罗朝俊的讲述,警方判断这是一起故意杀人未遂案件,而且涉嫌非法持有枪支,性质十分恶劣。与之前的故意伤害、故意毁坏财物不同,这起案件已经触及了法律的底线,警方高度重视,成立了专项专案组,全力开展侦查工作。 专案组对现场周边进行了详细的走访调查,询问了村里的村民和罗文峰的同学,但由于案发时间在凌晨,大部分村民都在熟睡,没有目击者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罗朝俊这才想起之前藏起来的那把自制钢刀,赶紧取出来交给警方。警方对钢刀进行了技术鉴定,发现刀身上留有陌生指纹,但由于当时指纹数据库不完善,无法确定指纹的主人。案件侦查陷入了僵局。 警方分析,歹徒目标明确,显然是冲着罗家来的,结合罗家之前的遭遇,报复杀人的可能性极大。而与罗家矛盾最深的,无疑是郭庆路。专案组将郭庆路列为重点怀疑对象,对他的行踪和社会关系展开了缜密的调查。可让警方意外的是,经过多方核实,郭庆路在案发时间段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他当时正在家里睡觉,有家人和邻居可以作证。 就在警方紧锣密鼓地侦查时,又一起更恶劣的案件发生了,这一次,受害者是罗朝俊年仅11岁的女儿罗慧。1998年12月31号早晨六点多,天刚蒙蒙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雾气。罗慧像往常一样起床吃早饭,她的同学赵雯雯骑着自行车来到她家门前,等着和她一起去上学。两人关系十分要好,每天都一起上下学,从未间断。 罗慧匆忙吃了几口饭,背着书包坐上了赵雯雯的自行车后座。两人沿着乡间小路往学校方向走,路面湿滑,能见度很低。当走到接近学校的一段小土路时,赵雯雯突然放慢了车速,小声对罗慧说:“慧慧,后边好像有辆摩托车跟着咱们。” 罗慧刚想回头查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背后传来“砰”的一声枪响,一股剧痛瞬间从腿部传来。她下意识地尖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从自行车后座上栽了下去。赵雯雯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停下自行车,回头一看,罗慧倒在地上,腿部不断有鲜血渗出,已经无法动弹。 赵雯雯一边哭,一边慌乱地拨打了报警电话和罗慧家的电话。罗慧的妈妈接到电话后,疯了一样赶往现场,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女儿,她双腿一软,差点晕过去。她小心翼翼地抱起女儿,发现罗慧的两条腿软得像面条一样,已经失去了知觉,眼泪瞬间模糊了双眼。 警方再次迅速赶到现场,对现场进行了全面勘查。由于清晨有雾,现场痕迹被破坏严重,警方只提取到了一枚子弹壳和一张面值五元的假币。假币编号为BU,印刷粗糙,一眼就能看出是伪造的。目击者赵雯雯告诉警方,开枪的人身穿黄大衣,戴着头盔,骑着一辆无牌摩托车,打完枪后就立刻加速逃跑,由于雾气太大,她没有看清凶手的模样。 就在警方询问情况时,罗慧的妈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急忙对民警说:“警察同志,我想起来了,昨天早上我起得很早,打开大门后,看到离我家大门10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人,穿着黄大衣,戴着头盔,我问他找谁,他也不理我,扭头就朝着停在公路边的一辆摩托车走去,车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俩人骑上摩托车就往西走了。” 这条线索让警方眼前一亮,结合赵雯雯的描述,警方判断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报复杀人案件,凶手很可能是两个人,而且事先对罗慧的行踪进行了踩点。11岁的罗慧品学兼优,没有与人结怨,排除了为财、为情杀人的可能,报复杀人的嫌疑再次指向了郭庆路。 罗慧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经过几个小时的手术,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医生遗憾地告诉罗朝俊夫妇,罗慧体内残留了大量弹粒,其中39颗被成功取出,还有50多颗弹粒嵌入脊椎,无法取出,她将终身瘫痪。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罗朝俊夫妇痛不欲生,也让警方更加坚定了侦破案件的决心。 专案组紧急召开案情分析会,对两起涉枪案件进行整合分析。警方认为,两起案件的作案手法相似,都是针对罗家成员,而且都使用了枪支,很可能是同一伙人所为。结合之前的故意伤害、纵火案件,这显然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连环报复行动,背后肯定有主使,而郭庆路依然是最大的嫌疑人。 为了查明真相,警方再次围绕郭庆路展开了全面侦查,不仅调查了他的行踪,还对他的社会关系进行了地毯式排查。然而,调查结果再次让警方失望:罗慧被枪击当天,郭庆路案发前一晚和朋友在家喝酒,案发时还在睡觉,早上八点吃完早饭,九点才出去做生意,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而且,与郭庆路关系密切的人,在案发时间段也都有明确的行踪,没有作案时间。 案件再次陷入僵局,警方决定改变侦查方向,从现场提取的线索入手。那把自制折叠钢刀和那张假币,成为了侦破案件的关键。警方对钢刀进行了进一步鉴定,发现这把刀的制作工艺十分精湛,刀身打磨光滑,折叠结构设计巧妙,显然是出自专业技术人员之手,普通人很难制作出来。 第321章 姐夫的报复《四》 1999年1月的一天上午九点,肥城市公安局刑警杨庆国、庞根明、罗许光三人,驱车前往胡屯镇张庄村,再次走访郭庆路。郭庆路家的院子很大,足足有几亩地,院子里种着蔬菜和果树,还养着两只大狼狗,一见到陌生人就狂吠不止。彼时的郭庆路正在院子里吃饭,看到民警到来,他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满面笑容地迎了上来,态度十分热情。 “郭老板,我们有些事情想请你到村委会一趟,配合我们调查一下。”杨庆国开门见山地说。郭庆路没有丝毫犹豫,放下碗筷就跟着民警往外走,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他的家人也和往常一样,没有流露出丝毫紧张,仿佛对民警的到来早已习以为常。 庞根明和罗许光带着郭庆路前往村委会,杨庆国则留在郭庆路家中,对家里的情况进行进一步排查。郭庆路家的生活条件十分优越,不仅房子宽敞明亮,还雇了保姆打理家务。杨庆国与保姆进行了交谈,询问了郭庆路近期的行踪和交往人员,保姆的回答与之前调查的结果一致,没有提供新的线索。 随后,杨庆国对郭庆路家的房间进行了搜查,当搜查到大衣柜时,他发现衣柜深处藏着一支单管猎枪和57发子弹。看到这些枪支弹药,杨庆国心中一喜,他立刻将枪支弹药依法提取,火速赶往村委会。 在村委会,郭庆路正坦然地向民警解释自己与罗家的矛盾,他承认双方因为郭启刚的事情结怨很深,但坚称自己没有参与任何报复行动,罗慧被枪击与他无关。就在这时,杨庆国带着枪支弹药赶到了村委会,将猎枪和子弹放在郭庆路面前。 郭庆路看到枪支后,神色没有太大变化,平静地承认:“这枪是我的,平时用来打个鸟,也算是防身用,我承认我私藏枪支,但我从来没拿它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情,罗家的事情真的不是我干的。” 警方对郭庆路进行了突击审讯,围绕枪支的来源、使用情况以及他的社会关系展开追问。在侦查人员的轮番攻势下,郭庆路的心理防线逐渐松动,终于透露了一个关键人物:“我认识一个叫朱三的,他是我的干儿子,我们关系不错,或许你们可以问问他。” 郭庆路所说的朱三,本名朱丽婷,是肥城矿务局郭家庄煤矿机械厂的一名工人。警方立刻对朱丽婷展开调查,当询问到朱丽婷的职业时,郭庆路回答:“他是个钳工,手艺很不错。”“钳工”两个字一出口,杨庆国等人瞬间眼前一亮,脑子里立刻想起了那把自制折叠钢刀。钳工精通金属加工和打磨,完全有能力制作出这样一把工艺精湛的钢刀。 庞根明和罗许光立刻带着那把自制钢刀,驱车赶往郭家庄煤矿,找到朱丽婷的同事进行辨认。几名同事仔细查看了钢刀后,纷纷点头说:“这就是朱三做的,他的手艺在厂里是数一数二的,这种折叠钢刀的结构很特殊,别人根本做不出来。” 线索终于有了重大突破,朱丽婷成为了第一个浮出水面的重要嫌疑人。1999年1月6号,刑警大队长邱士刚、副大队长尹成民带领杨庆国等人,依法对朱丽婷进行讯问,并对他的住宅和工作场所进行了搜查。在朱丽婷的工具箱里,警方搜出了一把与案发现场遗留钢刀一模一样的折叠式自制钢刀,还有制作这种钢刀的工具和零件,铁证如山。 随后,警方将朱丽婷带到肥城矿务局杨庄煤矿招待所,进行进一步审讯。一开始,朱丽婷拒不承认自己的罪行,百般狡辩,声称自己制作钢刀只是为了防身,从来没有使用过。但在警方出示的证据面前,他的狡辩显得苍白无力。两天后,朱丽婷终于心理崩溃,如实供述了自己受郭庆路指使,殴打罗朝恒、放火烧毁罗家铲车的犯罪事实。 朱丽婷供述,1996年11月,郭庆路找到他,让他帮忙教训一下罗朝恒,还承诺给她一笔报酬。朱丽婷是郭庆路的干儿子,平时深受郭庆路的照顾,加上贪慕钱财,便答应了下来。他找到同事李汉中,两人一起骑着摩托车,在罗朝恒前往郭家庄煤矿的路上将其拦下,对其进行了毒打。 殴打罗朝恒后,郭庆路并没有满足,觉得下手太轻,没有达到报复的目的。1997年元旦过后,朱丽婷向郭庆路引荐了张大力。张大力是山东济宁市的一个无业游民,性格凶狠,常年在肥城一带流窜,靠替人打架、讨债为生。郭庆路在饭店款待了朱丽婷和张大力,酒过三巡后,郭庆路提出让张大力去教训罗家的人,张大力一听有报酬,立刻答应下来,还要求先预付定金。 郭庆路当即回家取了块钱现金,直接甩在桌子上交给张大力。张大力揣着钱离开了,三四天后又回到肥城,住在了郭庆路家。朱丽婷和张大力多次试图在路上拦截罗朝恒,可都没有成功。张大力走后,郭庆路十分不满,对朱丽婷说:“揍不着人就把他家的铲车烧了,那辆铲车是他家最值钱的东西,让他好好破破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朱丽婷立刻给张大力打电话,告知了烧铲车的计划。1997年6月5号下午,张大力给朱丽婷打传呼,让他到湖屯镇十字路口的候车点接应。朱丽婷骑着摩托车将张大力送到郭庆路家,三人趁着夜色动身。朱丽婷骑着摩托车带着张大力,张大力手里拎着两个装有10公斤汽油的塑料桶,郭庆路则骑着自行车在前面引路。 到达罗家附近后,郭庆路将自行车停在路边,朱丽婷和张大力拎着汽油桶,从院墙外的厕所翻墙进入院子,朝着铲车浇上汽油并点燃。放火后,两人迅速翻墙逃跑,回到郭庆路家复命。第二天一早,张大力就坐公共汽车离开了肥城,临走前,他用一部手机抵了3000块钱的报酬给朱丽婷,算是兑现之前的承诺。 几天后,朱丽婷去郭庆路家,发现郭庆路面色阴沉,十分不满。郭庆路抱怨道:“你们俩干的什么事?连个轮胎都没烧坏,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朱丽婷将郭庆路的不满告诉了张大力,张大力在电话里说:“嗨,没事,我还有重大的行动呢。”朱丽婷以为张大力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追问具体是什么行动。 根据朱丽婷的供述,警方判断他并没有参与后续的两起涉枪案件,只是参与了故意伤害和纵火。而张大力所说的“重大行动”,很可能就是枪杀罗家成员的案件。警方立刻对张大力展开紧急搜捕,1999年1月9号,尹成民、杨庆国等人赶到济宁市,在张大力姐姐家附近布控,可连续守了三天三夜,都没有见到张大力的踪影。 第322章 姐夫的报复《五》 搜捕张大力无果,侦查重点再次回到郭庆路身上。警方意识到,郭庆路很可能还雇佣了其他人参与报复行动。1999年1月2号,郭庆路在被警方询问后回家,便开始四处活动,利用自己的金钱和社会关系,让亲戚朋友给自己说情,甚至对一些知情人进行威胁,试图干扰警方侦查。在没有实质证据的情况下,警方顶住各方面压力,于1月7号以涉嫌私藏枪支罪,依法对郭庆路实施刑事拘留。 经过七天的艰苦攻心战,郭庆路终于再次开口,交代了自己雇佣尹燕金继续报复罗家的犯罪事实。郭庆路供述,放火烧铲车没有达到预期目的,他心里十分不满,便又找到了尹燕金,让他帮忙教训罗家的人,还开出了高额报酬:打残废一个5000块钱,打死一个2万块钱。 尹燕金是肥城矿务局茶庄煤矿供应科的收料员,郭庆路经常到茶庄煤矿送货,两人渐渐认识。尹燕金性格贪婪,见郭庆路出手阔绰,便答应了下来。但尹燕金胆小怕事,不敢亲自动手,又转手雇佣了刘培昌,让他去实施报复行动。 案情有了新的突破,尹燕金成为了关键的中间联系人。上级公安领导指示,对尹燕金实施秘密抓捕。1999年1月17号下午七点,杨庆国等人来到尹燕金所在的饭店房间门口。杨庆国知道尹燕金的朋友都称呼他为“二哥”,便敲门喊道:“二哥,找你有点事。” 尹燕金当时正在睡觉,听到有人叫自己“二哥”,以为是朋友,没有多想,立刻起床打开了房门。看到门口的陌生男子,尹燕金有些疑惑,刚想问“你们是谁”,杨庆国就笑着说:“二哥,这儿说话不方便,咱们出去说。”尹燕金迷迷糊糊地跟着走出饭店院门,刚一出门就被等在外面的便衣民警推进了警车。 在审讯室里,尹燕金很快就交代了自己雇佣刘培昌的事实。他供述,自己只是中间人,并没有参与具体的报复行动,所有事情都是刘培昌干的,刘培昌还有一个哥哥叫刘培军,两人很可能是同伙。尹燕金还交代,刘培昌曾因盗窃罪被判有期徒刑13年,1994年12月因患有肝炎保外就医;刘培军曾因盗窃抢劫罪被判有期徒刑15年,1996年10月获得假释,回乡务农。 1999年1月18号凌晨5点30分,肥城市公安局派出20多名全副武装的民警,分乘两辆警车赶往石横镇赵庄村,对刘培昌、刘培军兄弟实施抓捕。民警兵分两路,一路由副局长田文军率领,包围了刘培昌的家;另一路由刑警大队长邱士刚率领,在刘培军家周围布控。 早上七点,民警冲进房间搜捕,却发现刘培昌、刘培军兄弟都不在家。刘培昌的妻子说,刘培昌15号就出去做买卖了,至今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刘培军的妻子也表示,刘培军三天前就出去了,行踪不明。警方对两人的家进行了搜查,在刘培昌家西屋棚顶上搜出了一支双管猎枪,没有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警方分析,刘培昌、刘培军兄弟很可能是畏罪潜逃,大概率会投靠亲戚朋友。刘培昌的岳父家住东平县,刘培军原籍是江苏宜兴,警方立刻向两地警方发出协查通报,同时派人前往两地搜捕,还向周边县市通报了案情,展开全方位布控。1月19号、20号两天晚上,警方多次对刘培昌、刘培军的住宅及可能的藏身之处进行搜捕,均一无所获。 就在警方苦苦搜寻之际,意外的事情发生了。1月21号,石横公安分局向市局报告,刘培军主动来到分局,询问警方前两天为什么找他。邱士刚一听,立刻带人赶往石横公安分局,将刘培军带回刑警大队审查。 面对警方的询问,刘培军表现得十分平静,他供述,1999年1月15号,他和刘培昌一起去江苏宜兴买瓷器,准备回来做生意。在宜兴老家时,他的女儿打来电话,说公安局在找他们兄弟俩,两人便带着十套瓷器往回赶,在石横分水岭分开,之后就不知道刘培昌去了哪里。对于其他事情,刘培军一概否认,神色坦然,看不出丝毫破绽。 警方并没有轻易相信刘培军的话,经过深入侦查,终于查明了真相。原来,刘培昌和尹燕金是单线联系,尹燕金并不知道刘培军也参与了报复行动。兄弟二人密谋后,决定采取“投石问路”的险招,让刘培军主动到公安机关询问情况,打探警方的侦查进展。刘培昌还对刘培军说:“只要抓不到我,天底下没有人知道你是打罗慧的人,你尽管放心去。” 掌握这一情况后,警方陷入了两难境地。放了刘培军,他很可能会给刘培昌通风报信,增加抓捕难度;不放刘培军,又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参与犯罪,无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经过反复权衡,警方决定将计就计,实施“引蛇出洞”的策略,故意放了刘培军,暗中对其进行监视,等待刘培昌现身。 当时距离春节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刘培军回家后,像往常一样忙着准备年货,买新衣服、贴春联、放鞭炮,和普通村民没有任何区别。但警方通过监视发现,1999年2月22号,保安村47岁的农民张某曾到刘培军家串过门,形迹十分可疑。警方判断,张某很可能是刘培昌和刘培军之间的联络人,刘培昌大概率还在附近藏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2月24号中午11点左右,预料中的事情发生了。刘培昌、刘培军兄弟在与肥城市接壤的平阴县电子乡秋林村西南的土公路上碰面。两人骑着一辆蓝色摩托车,行驶途中看到陈屯村村民楚家东骑着红色摩托车经过,便心生歹念,想抢劫楚家东的摩托车。 刘培昌、刘培军骑着摩托车从后面追上楚家东,一路将其逼到路东的沟边,楚家东躲避不及,连人带车摔进沟里。刘培军从车上下来,拿着铁棍子猛烈击打楚家东,刘培昌则趁机抢走了楚家东的红色摩托车。楚家东大声呼救,正在田间干活的邱华梅、王明权、王明辉等人听到声音后,立刻赶了过来。 刘培昌、刘培军见状,赶紧骑上摩托车准备逃跑。邱华梅急中生智,举起手中的自行车,朝着两人砸了过去,正好砸中摩托车,两人连人带车摔进了路东的沟里。刘培军爬起来后,拼命往前逃跑,刘培昌则被赶来的群众当场抓获。群众立刻拨打了报警电话,五分钟后,民警赶到现场,将刘培昌控制住。 民警讯问刘培昌,逃跑的另一名歹徒是谁,刘培昌故意谎报姓名,说那人是张道元。根据群众提供的线索,民警迅速展开围追堵截,最终在孔村镇孔庄村韩明泰的家里,将所谓的“张道元”抓获,仔细一看,正是刘培军。 被抓获后,刘培昌对伙同刘培军抢劫摩托车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对枪杀罗慧、杀害张道元的事情依然拒不承认。警方在审讯中发现,刘培昌提到的张道元,是平阴、肥城两地警方通缉的抢劫在逃犯罪嫌疑人,已经失踪半年多。结合之前在罗慧案现场发现的假币,警方将目光投向了平阴县四梅城公园西大坝的9892枪杀案。 警方在调查中发现,张某家中搜出的假币,与9892枪杀案中死者身上的假币编号完全一致,都是BU。刘培昌的哥哥和妻子也证实,刘培昌曾持有过这种假币,而且1998年秋天的一个晚上,刘培昌曾提着一把长枪出去过。种种迹象表明,9892枪杀案的死者很可能就是张道元,凶手正是刘培昌。 警方带张道元的哥哥前去辨认尸体,由于尸体脸部被汽油烧毁,张道元的哥哥无法确定。警方随后调取了张道元因殴打他人被处理时的卷宗,提取了他的指纹,与无名尸体的指纹进行比对,结果完全一致,确认死者就是张道元。 在铁证面前,经过30个小时的攻心战,刘培昌终于供述了枪杀张道元的犯罪事实。1998年8月,张道元多次邀请刘培昌一起去抢摩托车,刘培昌不愿意,张道元便威胁要杀害他的妻子和孩子。刘培昌担心张道元说到做到,便假意答应。1998年9月2号晚上,两人骑着摩托车来到平阴县梅城公园西大坝,刘培昌趁张道元不备,开枪将其杀害,随后用汽油烧毁了他的脸部,伪造现场,企图掩盖罪行。 枪杀张道元后,刘培昌的心理防线并没有完全崩溃,依然拒不交代枪杀罗慧的事情。警方对刘培昌的性格特点、心理状态进行了深入分析,制定了针对性的审讯方案,由尹成民、杨庆国担任主审。审讯中,民警没有采取高压政策,反而耐心地给刘培昌讲政策、讲人生,还和他一起吃饭、抽烟,给予他尊重和关怀。 民警的举动让刘培昌深受感动,他哽咽着说:“我是一个犯了罪的人,你们还把我当人对待,谢谢你们。”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刘培昌,终于如实供述了自己受尹燕金雇佣,伙同刘培军、张道元枪杀罗家成员的犯罪事实。 刘培昌供述,1998年4月,他通过中间人高庆岩,从尹燕金手中买了一辆摩托车,两人由此认识。尹燕金找到他,让他帮忙教训罗家的人,开出高额报酬,刘培昌答应后,找到了张道元帮忙,张道元多次守候都没有得手。后来,刘培昌又找了哥哥刘培军,三人密谋后,于1998年8月28号凌晨,潜入罗家院子,开枪射击罗文峰等人,因枪管偏高,没有造成人员死亡。 这次行动失败后,尹燕金十分不满,催促刘培昌尽快动手。1998年12月31号清晨,刘培昌和刘培军提前踩点,在罗慧上学的路上埋伏,趁罗慧乘坐自行车经过时,开枪将其击伤,随后逃离现场。 刘培昌交代完所有罪行后,警方立刻对刘培军进行突击审讯。得知刘培昌已经全部交代,刘培军再也无法抵赖,如实供述了自己参与枪杀罗家成员、抢劫摩托车的犯罪事实。至此,这起横跨两年、涉及故意伤害、纵火、抢劫、故意杀人等多项罪名的连环雇凶杀人案,终于告破。 2000年1月10号,肥城市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审理,郭庆路因犯故意杀人罪未遂、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罪、私藏枪支弹药罪,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郭庆路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00年6月7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改判郭庆路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尹燕金、刘培昌、刘培军等人也分别被依法判处相应刑罚,朱丽婷、李汉中等人也受到了法律的制裁。在狱中,郭庆路因表现良好,多次获得减刑,于2016年7月1号刑满释放。而11岁的罗慧,却永远失去了站立的机会,终身与轮椅为伴,。 第323章 女大学生的放纵 2005年11月24日,丽江机场职工何美攥着一部银色小灵通,在民警的询问下局促不安。这部手机是她丈夫捡来后交给她使用的,机身还残留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水味,键盘缝隙里卡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棕色发丝。没人能想到,这部看似普通的小灵通,竟牵着一桩女大学生失踪案的线索,而随着调查深入,更揭开了一个潜伏丽江多年、背负多条人命的杀人恶魔的真面目。此时,距离19岁女大学生阿婷失联,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天。 2005年11月20日中午,丽江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古城的青石板路上,暖意融融。但云南省丽江市某高校的老师,却带着一身寒意冲进了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报案内容简单却令人揪心,该校对外汉语大二学生阿婷,于19日上午接到几条短信后外出,至今下落不明。 侦查人员立刻赶赴学校展开调查。今年19岁的阿婷来自福建,性格开朗,成绩优异,在同学中口碑极好。同宿舍室友朱桦回忆,19日早上八点多,阿婷收到一条短信后,笑着跟她说有人约自己去石鼓镇玩。九点左右,阿婷换上一件米色外套,背着浅色背包,简单打扮后便离开了宿舍,临走时还叮嘱室友帮忙占个座位。 “我们以为她就是去玩一天,晚上肯定会回来。”朱桦的声音带着哽咽,“可到了晚上熄灯,她还没回来,打电话也没人接。”起初,同学们以为阿婷只是玩得太投入,没注意看手机。但直到第二天中午,阿婷依旧杳无音信,小灵通始终处于接通状态,却无人接听。察觉不对劲的同学们立刻将情况告诉了班主任,学校随即组织师生前往石鼓镇及丽江市区各处寻找,网吧、旅馆、景点都找了个遍,却始终没有阿婷的踪迹。 民警调取了阿婷的通话记录,发现她最后联系的人备注为“朱哥”,对方使用的是一个无实名登记的手机号。通过进一步排查,民警锁定了这个“朱哥”的真实身份,一个名叫朱建平的男子。调查显示,朱建平自称四川新津县人,有一名妻子,两人于11月8日发生激烈争吵后,朱建平便搬离家中,下落不明。 线索似乎陷入僵局,直到11月24日,一则关键信息浮出水面。民警通过技术手段追踪到阿婷的小灵通信号,最终锁定了丽江机场职工何美。面对民警的询问,何美坦然承认自己正在使用这部小灵通,并称是丈夫捡到后交给她的。何美的丈夫是跑丽江至石鼓线路的长途客车驾驶员,据他回忆,这部手机是他在19日晚上,在石鼓码头附近的路边捡到的,当时手机放在一个草丛里,他以为是乘客遗失的,便带回家给了妻子。 这个发现让侦查工作有了突破性进展。石鼓镇正是阿婷最后告知室友要去的地方,而朱建平与阿婷的最后联系时间,也恰好是19日上午。民警立刻调取了11月19日石鼓收费站的监控录像,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但仍能清晰看到,当天上午11点20分,一名男子骑着一辆两轮摩托车,后座载着一名穿米色外套的女子,缓缓驶过收费站。女子的发型、衣着,都与阿婷高度吻合,而骑车男子的相貌特征,也与朱建平一致。 第324章 女大学生的放纵《二》 阿婷被朱建平带走的事实基本确定,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阿婷的处境愈发令人担忧。丽江周边多山多水,地形复杂,若阿婷遭遇不测,找到遗体的难度极大。刑侦支队迅速成立专案组,一方面对朱建平的社会关系展开全面排查,走访他认识的亲友、邻居及生意伙伴;另一方面,对朱建平可能藏匿的地点进行布控,重点排查丽江古城区及周边乡镇的出租屋、网吧、小旅馆等场所。朱建平,被正式列为这起失踪案的重大嫌疑人。 排查工作持续了整整十天,民警几乎走遍了丽江的大街小巷,终于在11月30日上午获得线索。有人反映,在古城区玉河村的一处出租屋内,见过与朱建平相貌相似的男子。玉河村紧邻丽江古城,水系纵横,房屋错落有致,隐蔽性极强,是不少外来人员的租住首选。 侦查人员立刻赶赴玉河村,在出租屋周围布控。上午11点20分,出租屋的房门被打开,一名男子穿着睡衣走了出来,正是朱建平。他刚洗漱完毕,正准备泡一包方便面当早点,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民警便迅速冲了上去,将其抓获。在对出租屋进行搜查时,民警还意外缴获了炸药、导火索、匕首等违禁物品,这让众人意识到,这个朱建平,绝不仅仅是涉嫌一起失踪案那么简单。 审讯室里,朱建平表现得十分镇定。他承认自己在11月19日上午约阿婷外出,两人骑着摩托车去了石鼓镇游玩,但对于后续情况,他却言辞闪烁。“下午的时候,她要回学校,我们就在石鼓分手了,之后我就不知道她去哪了。”朱建平的回答滴水不漏,对于小灵通的去向、违禁物品的用途等关键问题,他始终拒不交代。 专案组深知,朱建平的背后一定隐藏着更大的秘密。他们一边继续搜集证据,走访更多知情人,固定朱建平与阿婷的行踪轨迹;一边调整审讯策略,安排具有丰富审讯经验的民警负责讯问。民警仔细分析朱建平的性格特点,发现他内心敏感,且十分在意他人的认可,便决定采取人性化审讯方式,尽量满足他的合理要求,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逐步瓦解他的心理防线。 经过两天两夜的耐心劝导,12月1日晚上10点20分,朱建平的心理防线终于出现松动。他低着头,声音沙哑地交代,19日下午,他将阿婷骗至玉龙县龙蟠乡松原桥,趁着阿婷不注意,将她推入了滔滔金沙江。但对于其他问题,他依旧闭口不谈,无论民警如何追问,都不再多说一个字。 朱建平的供述,让阿婷的失踪案有了定论,但那些违禁物品的存在,以及他刻意隐瞒的态度,让专案组坚信,这起案件背后还有更多隐情。侦查人员结合丽江近年来发生的多起未破失踪案,发现部分案件的作案手法存在相似之处,便决定加大审讯力度,结合证据链,对朱建平展开新一轮讯问。 审讯持续了两个多月,民警反复梳理线索,不断抛出证据,一点点击碎朱建平的心理防线。2006年2月11日上午11点,当民警拿出一组象山周边山谷的照片时,朱建平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抬起头,脸上布满悔恨与恐惧,缓缓交代了自己在丽江杀害五名女子的犯罪事实,一个隐藏多年的杀人恶魔,终于卸下了伪装。 朱建平这个名字,本就是一场骗局。他的真实姓名叫韩作旭,小名韩二娃,1972年1月出生于四川省绵阳市三台县永明镇蓝田坝村,小学三年级便辍学在家,只有小学文化水平。1996年,他花100块钱买了一张假身份证,化名朱建平,从此开始了隐姓埋名的生活,直到被抓获,这个名字他用了整整九年。 韩作旭的童年,没有太多温暖。他在家中排行老二,上有一个哥哥,下有一个妹妹,全家以务农为生。七岁那年,韩作旭进入村小学读书,性格老实懦弱的他,在学校里经常受到同学的欺负,打骂更是家常便饭。这种压抑的校园生活,让他在十岁那年选择了辍学,从此在家帮父母务农,过早地承担起了家庭的重担。 十五六岁时,韩作旭厌倦了枯燥的务农生活,开始游手好闲,长期在外流浪。在流浪的过程中,他结识了一群社会无业游民,逐渐被同化,染上了偷鸡摸狗的恶习。后来,他加入了一个铁路偷盗团伙,靠着盗窃铁路物资为生,一步步走向了犯罪的深渊。 1993年8月,韩作旭因涉嫌抢劫、敲诈勒索,被成都市铁路警方收容审查一个月。这次收容审查,并没有让他幡然醒悟,反而让他变得更加肆无忌惮。释放后,他继续与社会闲散人员勾结,敲诈勒索、盗窃抢劫、强奸妇女,无恶不作。“那时候我穷疯了,一天抢了八个人,最后只抢了20多块钱。”韩作旭在供述时,语气中满是麻木。 当时,韩作旭有一个主要同伙名叫郭宏伟,两人臭味相投,联手犯下了多起罪行。最令人发指的是,他们曾联手杀害了一名初中学生,作案后两人分头逃亡。不久后,郭宏伟被警方抓获,因犯抢劫、强奸、盗窃、故意杀人等多项罪名,被依法判处死刑,执行枪决。而韩作旭则侥幸逃脱,开始了漫长的潜逃生涯。 潜逃期间,韩作旭并未收敛,反而变本加厉。1995年10月14日下午,他手持刀具闯入一家商店抢劫,发现店内只有一名30岁左右的女店主,便对其实施抢劫,随后为了灭口,残忍地将女店主杀害。这起命案发生后,韩作旭担心被警方抓获,连夜逃离了四川,开始在全国各地流窜。而他的父母,则在家中承受着无尽的煎熬,逢年过节总有民警24小时值守,整整11年,都活在提心吊胆之中。 第325章 女大学生的放纵《三》 1998年,韩作旭流窜到昆明,在阿丽老家的一家砖瓦厂当工人。阿丽当时正在昆明某学校读书,假期回家时,偶然认识了韩作旭。韩作旭能说会道,很会哄人开心,涉世未深的阿丽很快便被他的花言巧语打动,两人建立了恋爱关系。但阿丽的父母,一眼就看出韩作旭绝非善类,强烈反对两人在一起,可阿丽却十分执着,始终坚持自己的选择。 2000年,阿丽突发重病,韩作旭悉心照料,带着她前往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全程不离不弃。这段时间的陪伴,让阿丽更加坚定了和他在一起的决心。2002年1月,阿丽不顾父母的强烈反对,毅然与韩作旭登记结婚。婚后,两人的生活还算安稳,韩作旭也收敛了不少戾气,一心想好好过日子。 2003年3月,结婚一年多的两人,在丽江三家村租了两个门面,开了一家摩托车店。老岳父虽然依旧看不上韩作旭,但为了女儿的幸福,还是拿出了全部家底,给两人作为启动资金。可韩作旭从小游手好闲,根本不懂做生意,只会投机取巧,摩托车店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冷清,没过多久,老岳父给的本钱就被挥霍一空,店铺也因无力续租,被迫转让给了别人。 生意失败后,韩作旭的心态彻底失衡。他看着身边的人都过得越来越好,自己却一事无成,还花光了岳父的积蓄,内心充满了自卑与焦虑。他开始怀疑,这一切都是上天对他过去恶行的惩罚。为了排解心中的压抑,他走上了歪路,开始频繁出入风月场所,通过放纵来逃避现实。而这一行为,也成为了他再次沦为杀人恶魔的导火索。 2003年初,韩作旭因在嫖娼时未做好防护措施,染上了性病。他前往医院治疗时,医生为了牟利,故意夸大病情,对他过度医疗,不仅让他花了不少冤枉钱,还整天用严重的后果吓唬他。这件事,让韩作旭对风月场所的小姐产生了极度的仇视,内心的恶念开始滋生。 不久后的一天,韩作旭在丽江街头行走时,被一名打扮妖娆、看似小姐的女子骑着自行车撞到,女子的口红蹭到了他的衣服上。韩作旭本想让对方道歉,可没想到女子不仅毫无歉意,反而对着他破口大骂,还当场打电话叫人来教训他,随后便骑车扬长而去。看着女子的背影,韩作旭咬牙切齿,在心中埋下了报复的种子,他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把这些小姐全都杀光。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自妻子的一句气话。一次,两人因生活琐事发生激烈争吵,阿丽气急之下,对着韩作旭喊出了“你给我滚”。这句话,深深刺痛了韩作旭敏感的神经。他本就是通缉犯,有家难回,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安稳的家,却被妻子如此嫌弃。那一刻,他心中的理智彻底崩塌,杀人的念头愈发强烈。“反正我在四川已经杀过人了,迟早会被抓,杀一个是杀,杀十个也是杀。”抱着这样的心态,韩作旭再次踏上了犯罪的不归路。 2003年3月14日晚上十点,丽江的夜色渐浓,象山脚下的山谷里一片寂静,只有虫鸣和风吹树叶的声音。韩作旭骑着摩托车,来到北郊一家加油站附近,走进了一家美容美发厅。“找个小姐。”他语气冰冷地对老板说。老板见状,立刻招呼来两名小姐让他挑选,韩作旭选了一名说普通话的小姐,名叫阿英,给了老板200块钱后,便带着阿英骑上摩托车离开了。 韩作旭骑着摩托车,带着阿英从古路湾实验小学、教育学院一路前行,随后拐进教育学院后方的一条小路,钻进了象山背后的偏僻山谷。象山位于丽江古城北郊,是丽江的标志性山脉之一,山脚下的黑龙潭泉水清澈,滋养着整座古城,而山后的山谷却人迹罕至,成为了韩作旭作案的绝佳地点。 摩托车在一处小水沟旁停下,阿英走在前边,一边欣赏着周围的夜景,一边笑着说:“大哥,你可真有兴致,还会找这种地方。”韩作旭跟在身后,一言不发,眼中满是凶光。走到半山腰时,韩作旭趁阿英不注意,突然伸出左手勒住她的脖子,右手紧紧掐住她的喉咙,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活活掐死。 确认阿英停止呼吸后,韩作旭将她的尸体在地上拖拽了一段距离,随后残忍地将她的衣服全部脱光,分装在随身的袋子里。他骑上摩托车,沿着山路一路行驶,将阿英的衣服、鞋子等随身物品分散丢弃在沿途的草丛和水沟里,试图彻底销毁证据。第一次杀人后,韩作旭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被这种掌控他人生命的感觉冲昏了头脑,变得愈发疯狂。 “我就用摩托车带她们往野外走,说带她们兜风,她们从来不会多问。”韩作旭在供述时说,“这些人想钱想疯了,很容易上钩,都是送上门来的。我得了性病,花了那么多钱,还影响了身体,连孩子都生不了,都是这些小姐害的,我要把她们全都杀光。” 在这种极端的仇视心理驱使下,韩作旭开始了疯狂的杀戮。2003年7月9号晚上十点左右,他用同样的手段,将一名名叫阿香的小姐骗至玉龙县的一处小树林里杀害。2005年8月1号晚上,他又将小姐阿梅杀害在白沙镇一处人烟稀少的偏僻路段。2005年10月11号晚上,他骑着摩托车将小姐阿菊杀害后,直接扔进了玉龙县的护城河里。玉龙县的护城河属于丽江古城水系的支流,河水清澈,穿城而过,却成为了韩作旭藏匿罪行的场所。 韩作旭的作案始终独自一人,从不与他人透露,作案后会仔细清理现场,销毁所有证据。他的妻子阿丽,对此毫不知情,一直以为丈夫只是因为生意失败而心情低落,从未怀疑过他背后隐藏的血腥罪行。而韩作旭,也在这种双面生活中不断沉沦,一边扮演着对妻子体贴的丈夫,一边化身冷酷的杀人恶魔。 2005年,韩作旭发现妻子阿丽经常偷偷打电话、发短信,还刻意回避他。一次,他趁妻子不注意,偷看了她的短信,怀疑妻子有了外遇。强烈的占有欲和自卑心,让他怒火中烧,一气之下搬离了家,独自在古城区租了一间房子居住,两人的关系变得愈发紧张。 同年11月中旬的一个晚上,韩作旭前往古城区北郊的一家网吧打游戏,可他根本不会开电脑。正在他手足无措时,坐在旁边上网的阿婷主动伸出援手,帮他打开了电脑。两人就这样聊了起来,从家乡聊到生活,从学业聊到心事,十分投机。韩作旭从未对任何人如此敞开心扉,他觉得阿婷是懂自己的知己,临走时,两人互相留了电话。 第326章 女大学生的放纵《四》 之后的几天里,韩作旭经常给阿婷打电话、发短信,分享自己的心情,阿婷也会耐心回复,偶尔还会安慰他。11月19号早上八点半,韩作旭约阿婷去石鼓镇游玩,阿婷没有丝毫怀疑,欣然答应。两人骑着摩托车,在石鼓镇玩了一整天,下午五点左右,他们来到丽江与虎跳峡方向的岔路口,韩作旭提议去虎跳峡看看,阿婷爽快地答应了。 一路上,两人走走停停,先后经过了横跨长江的铁索桥、松原桥、济洪桥三座大桥,阿婷兴致勃勃地欣赏着沿途的风景,丝毫没有察觉危险正在逼近。傍晚七点左右,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两人驾车返回,当再次来到松原桥时,韩作旭停下了摩托车,说想在桥上吹吹风。 阿婷走到桥中央,扶着栏杆,望着桥下滔滔的金沙江水,神情惬意。韩作旭突然说想看看她的手机,阿婷没有多想,顺从地从背包里拿出小灵通递给了他,随后又转身继续欣赏风景。就在这时,韩作旭突然上前,紧紧抱住阿婷的双腿,猛地将她推下了桥。冰冷的江水瞬间吞噬了阿婷的身影,时间定格在11月19日晚上八点半。 韩作旭站在桥上,望着湍急的江水,愣了许久,随后带着阿婷的小灵通,骑上摩托车返回了石鼓码头。他将小灵通扔在路边的草丛里,自己则在码头坐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清晨才骑车返回丽江。案发后,韩作旭十分恐慌,于11月24日先后逃往下关、昆明等地,准备乘火车逃离云南。 11月25日,就在韩作旭准备登上火车时,他接到了妻子阿丽的电话。电话里,阿丽苦苦哀求他回家,语气中满是牵挂与原谅。韩作旭回想起这些年的生活,自从来到阿丽家,他才真正感受到家的温暖,岳父岳母虽然起初反对,但始终对他包容,妻子更是对他不离不弃。一时心软的他,抱着侥幸的心理,放弃了逃跑的念头,重新返回了丽江,最终落入了警方的法网。 面对民警的讯问,韩作旭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当被问及为何要杀害阿婷时,他的眼中充满了悔恨。“我本来不想杀她,她不是小姐,我这辈子只恨小姐。”韩作旭说,当天他带着阿婷外出时,意外撞见了不少熟人,还被老岳父看到了。他心里十分内疚,觉得对不起岳父的信任,也害怕被妻子知道后引发争吵。而阿婷一句“你回去不好向你老婆交代了”,彻底激怒了他,让他瞬间萌生了杀人的念头。 “在我杀的这些人里,我最对不起的就是阿婷。”韩作旭的声音带着哽咽,“她四岁的时候妈妈就去世了,继母对她很好,送她来这么远的地方读书不容易。我们聊得很投机,我甚至告诉她我杀过人,她还劝我知错能改,说善莫大焉。她从来没有伤害过我,杀了她,是我终身的遗憾,我只能在九泉之下用这条命向她赎罪。” 韩作旭还说,他曾读过佛教、道教的书籍,相信命运和灵魂的存在。在被抓获前,他经常做噩梦,梦见自己杀害的那些人,还有同伙郭宏伟,梦境真实得让他心惊胆战。“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做个好人,善待生命,好好生活。”他忏悔着,“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阿丽全家,我花光了岳父的积蓄,还犯下了这么多罪行,再也无法弥补对他们的伤害。我曾经真的想过好好做人,可生活总是不顺心,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步。” 2007年1月19日,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死刑执行命令,对犯抢劫罪、强奸罪、故意杀人罪的韩作旭,依法注射执行死刑。判决书中明确,韩作旭作案手段残忍,情节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这个背负多条人命的杀人恶魔,终于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了代价。 案件破获后,时任丽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曾感慨道:“生活中的韩作旭有着明显的两面性,杀人时极度凶残,毫无人性,可在日常生活中,却又以勤劳善良的形象出现在阿丽全家面前。他对家庭充满内疚,却又无法控制自己的恶念,在这种自相矛盾中,一步步在罪恶的深渊里越陷越深,最终走上了不归路。” 第327章 行李箱里的女尸 2012年的端午夜色,将上海奉贤的河道染得深沉。团青公路红庙岗桥附近的水面上,一只黑色行李箱正随波缓缓漂浮,箱体上“XINGDA”的拼音字样在路灯下若隐若现。谁也不会想到,这只看似普通的旧箱子,装着一桩沉寂近月的命案,更牵扯出一位退居二线法医的传奇直觉。当水上环卫工的手触碰到箱体的瞬间,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打破了节日的宁静,也拉开了这场追凶大戏的序幕。 晚上八点的钟声刚过,上海市公安局刑侦总队的值班电话突然响起,急促的铃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电话那头,奉贤公安分局的通报简洁却沉重,水上环卫人员在辖区河道内打捞起一只可疑行李箱,开箱后发现一具高度腐败的女尸,现场已封锁,请求刑警803火速支援。 “刑警803”这个代号,早已随着同名广播剧深入人心,成为上海刑侦队伍的象征。时任刑侦总队总队长郭建新接到报告后,当即拍板下令,除必要留守人员外,所有值班的刑侦、技术及法医人员全部出动,务必以最快速度赶赴现场。警灯划破端午的夜色,一队警车朝着奉贤方向疾驰而去,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是对逝者无声的告慰。 车上,刑科所法医室主任马开军眉头紧锁,身旁的年轻法医杨雨雷正仔细检查着尸检工具包,神情中带着几分紧张与肃穆。马开军掏出手机,犹豫片刻后,还是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是他的师傅,已退居二线的法医室老主任阎建军。“师傅,奉贤出了命案,我和雨雷正往现场赶。”他的语气尽量平稳,却难掩急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阎建军沉稳有力的声音,只有三个字:“来接我。”挂了电话,马开军心里泛起一阵懊悔。他猛然想起,今天是端午,师傅本该和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粽子、话家常,享受难得的团聚时光。自己一时情急拨通电话,无疑是打断了这份温馨,可话已出口,便再也无法收回。他只能吩咐司机,先绕道去阎建军家接人。 当车子抵达阎建军家楼下时,老人早已收拾妥当等候在门口。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警服,手里拎着常用的尸检箱,眼神锐利如鹰,丝毫看不出退休后的松弛。上车后,阎建军一句话未提节日被打扰的事,只淡淡问了句“现场情况清楚吗”,便闭目养神,仿佛在积蓄精力应对即将到来的硬仗。马开军看着师傅的侧脸,心里的懊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踏实——有师傅在,再棘手的案子似乎都有了方向。 抵达红庙岗桥附近的案发现场时,河道两岸已拉起警戒线,警戒灯闪烁着红光,将围观群众的身影映照得忽明忽暗。水上环卫工正蹲在岸边,脸色苍白地接受民警询问,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的腥气与尸体腐败的恶臭,令人胃里翻江倒海。马开军和杨雨雷立刻戴上口罩和手套,阎建军也紧随其后,快步走向那只停放在地面的黑色行李箱。 这只“兴达”牌行李箱确实有些年头了,箱体接口处磨损严重,金属拉链和锁扣早已锈迹斑斑,显然被反复使用过。打开箱子,里面的景象让在场的年轻民警都倒吸一口凉气:一只印着“愤怒的小鸟”图案的编织袋占据了箱子的大部分空间,这是当年风靡全球的游戏图案,此刻却成了包裹尸体的容器。编织袋上方压着六块红砖,旁边放着一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双37码女士拖鞋、两条里子朝外的女式内裤短裤,还有一块单独的板砖。 阎建军示意大家退后,自己小心翼翼地掀开编织袋。一股更浓烈的恶臭瞬间扩散开来,编织袋内的女尸已高度腐败,表皮大面积脱落,部分皮肤组织发生皂化改变,景象惨不忍睹。杨雨雷强压着恶心,拿出测量工具,在师傅的指导下记录尸体数据:身高1米6,上身穿着黄色吊带衫和紫色文胸,下身赤裸。 死者的装扮颇具特点,头发染成了渐变发色,发根是褐色,发梢为金黄色,头上戴着粉色、蓝色发夹各一个,黑色、蓝色发圈各一个。右耳有三个耳洞,其中一个戴着人造钻石耳钉,左耳两个耳洞却空空如也,脖颈间戴着一条廉价镀金项链,指甲上涂着蓝色指甲油,款式时髦但质地粗糙。阎建军仔细观察着这些细节,低声说道:“外地来沪人员,在上海生活过一段时间,经济条件有限,但很爱打扮。” 进一步检查中,阎建军发现死者腹部有一道14厘米长的横向疤痕,边缘整齐,明显是剖腹产留下的旧伤,愈合时间至少两年以上。他立刻判断,死者应该有一个两岁以上的孩子。解剖检查还发现,死者子宫内装有金属节育环,说明其已做过绝育手术。最关键的是,死者颈部有明显的掐痕,身上却无其他锐器伤或钝器伤,结合尸体状态,初步判定致死原因是机械性窒息。 为了确定死者年龄,阎建军从尸体上提取了肋软骨切片样本,这是他独创的“严氏肋软骨分析检验法”的核心步骤。凭借多年经验,他仅用几分钟便得出结论:死者年龄在26岁左右,前后误差不超过一岁。这套方法曾在多起大案中发挥奇效,甚至让国外法医专家都为之叹服,将年龄估算误差从常规的五岁缩减到一岁,极大提升了办案效率。杨雨雷仔细测量了尸体上蛆虫的长度,最长的已达1.3厘米。结合当时的气温、水温及尸体腐败程度,师徒三人综合判断,死者死亡时间接近一个月,其中在水下停留超过两周,尸体浮出水面至少一周。而箱子里的七块红砖,显然是凶手为了让箱子沉入水底刻意放置的,这一细节也为后续排查提供了重要方向。 阎建军绕着行李箱踱步,目光扫过箱体的锈迹和河道水流方向,突然开口:“凶手力气很大,从掐痕就能看出来。红砖易得,说明第一现场大概率在城郊,而且是相对封闭的空间,很可能是凶手的住处。箱子加尸体和砖块重量超百斤,凶手肯定用了交通工具抛尸,符合‘远抛近埋’的规律,抛尸地和作案地应该相距较远。”他的话语条理清晰,每一句都基于现场细节,让在场民警豁然开朗。 现场案情分析会上,马开军代表法医室,向程九龙副局长、郭建新总队长及奉贤分局负责人详细汇报了尸检结论。从死者的身份特征、致死原因,到作案现场和抛尸手法的推断,每一项都有理有据,为案件侦破划定了清晰范围。就在汇报结束,众人准备讨论排查方案时,阎建军突然开口,语气坚定:“这个旅行箱,是从南汇方向飘过来的,我说的话我负责。” 这句话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郭建新立刻追问:“老严,你凭什么断定是从南汇飘来的?”阎建军摇了摇头,坦然说道:“是直觉,没有明确理由,但我相信我的判断。另外,作案现场周围一定能找到类似的红砖。”这份仅凭直觉得出的结论,让不少人心里犯嘀咕,可出于对阎建军多年办案经验的信任,专案组最终决定,将排查范围锁定在奉贤和南汇两区。 排查工作迅速展开,侦查员们分成多组,对两区城郊的出租屋、工地、废品站等场所逐一走访,重点排查有红砖、近期有人员失踪的区域。然而,几天下来,奉贤地区的排查毫无收获,所有线索都陷入了僵局。就在大家有些泄气时,南汇方向传来了好消息。 7月2日,侦查员在南汇六灶镇排查时了解到,当地一名安徽籍务工人员张某,曾在一个月前报案,称妻子林某突然失踪。起初,张某以为妻子是回了安徽老家,可联系老家后才发现,林某根本没有回去,焦急之下才到派出所报了案。这条线索让侦查员眼前一亮,立刻联系张某核实情况。 第328章 行李箱里的女尸《二》 根据张某描述,妻子林某27岁,身高1米6,是当地一家酒店的服务员,夫妻俩有一个两岁半的孩子。侦查员拿出女尸的照片和衣物、配饰清单让张某辨认,他一眼就认出,照片上的衣物和配饰,正是妻子失踪当天所穿所戴。“就是她,这黄色吊带衫是我给她买的,还有这发夹,她天天都戴着。”张某的声音哽咽,眼神里满是悲痛与难以置信。 为了确认身份,警方立刻联系安徽警方,提取了林某孩子的DNA样本,与女尸DNA进行比对。最终,比对结果完全吻合,确认死者就是失踪近月的林某。阎建军的直觉得到了印证,这让所有参与办案的人员都对这位老法医更加敬佩。马开军后来曾私下问过师傅,为何能精准判断箱子的漂流方向,阎建军依旧没能说出具体理由,只笑着说,或许是三十年法医生涯,与尸体、现场打交道久了,形成的职业第六感。 确认死者身份后,警方立刻对林某和张某在六灶镇的租住地及周边环境展开勘查。这里是当地农民用宅基地搭建的简陋平房,房东将一排房屋分别租给了不同的外来务工者,环境杂乱,基础设施简陋。在房屋周围的空地上,侦查员果然发现了堆放的红砖,与案发现场行李箱里的红砖规格一致。结合之前的推断,凶手很可能也是租住在这一带的外来务工者。 专案组立刻集中警力,以林某租住地为中心,开展地毯式摸排,逐一核实周边租住户的身份、行踪及社会关系。一轮排查下来,大多数人的嫌疑都被排除,唯独住在林某隔壁的四川籍务工人员高某,疑点重重。高某今年22岁,原本在当地一家木器厂打工,却在林某失踪后不久突然不辞而别,房都没退,押金也没要,彻底没了踪迹。 侦查员随即走访了高某的邻居和工友,收集到更多线索。据群众反映,高某平日里品行不端,性格轻浮,经常趁年轻姑娘不注意时动手动脚,有“咸猪手”的毛病。林某的丈夫张某也证实,妻子曾多次向他抱怨,高某经常在公共水龙头洗漱、洗衣服时骚扰她,时而捏她的大腿,时而摸她的屁股,有一次还试图袭胸。为此,张某还专门找到高某,恶狠狠地警告过他,再敢骚扰妻子就打断他的腿。 种种迹象表明,高某有重大作案嫌疑。警方推测,高某因骚扰林某遭到拒绝和警告后,心怀怨恨,进而伺机报复行凶。为了尽快抓获嫌疑人,一队侦查员连夜登上飞往成都的航班,在四川省公安厅的协助下,对高某的老家及可能藏匿的地点展开排查。 经过48小时的连续追查,侦查员终于在成都周边某县城的一个小镇上,锁定了高某的踪迹。7月5日凌晨,天还未亮,侦查员便赶到了高某藏匿的出租屋,轻轻敲响了房门。当高某打开门,看到身着警服的侦查员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沉默片刻后,他垂头丧气地说道:“你们能找到这儿,看来什么都知道了,人是我杀的,我全交代。” 据高某供述,他长期受不良影片影响,对身材姣好的林某垂涎已久,多次借机骚扰却屡屡碰壁,还遭到张某的警告,心里又羞又怒,暗中下定决心要报复。6月4日,林某独自在屋外公用水龙头洗衣服,周围没有其他人,高某觉得机会来了,突然从背后抱住林某的腰,试图施暴。林某拼命挣扎,想要呼救,高某立刻捂住她的嘴,强行将她拖进自己的出租屋。 面对林某的激烈反抗,高某恼羞成怒,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一边用力一边恶语相向:“你还敢让你老公揍我?还敢让你朋友废我?今天我就先废了你!”直到林某不再挣扎,高某试探后发现她没了鼻息,才意识到自己杀了人。但他并未就此收手,反而对林某的尸体进行了侮辱。事后,高某找来自己的旧行李箱,将林某的尸体装入编织袋,放进箱子,又压了六块红砖,再把林某的衣物、拖鞋装进塑料袋,也放了一块砖,试图让箱子彻底沉入水底。 他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叫了一辆出租车,来到奉贤一条僻静的河道边,将箱子扔进河里。可箱子并未立刻下沉,反而浮在水面,高某急忙下水,用手拼命将箱子往水下摁,折腾了许久才让箱子沉入河底。第二天一早,高某便收拾行李,仓皇逃离上海,回到四川老家,整日提心吊胆,最终还是没能逃过法律的制裁。 最终,高某因故意杀人罪和侮辱尸体罪,被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329章 因爱生恨酿惨案 2004年的深秋,皖北大地早已褪去了盛夏的燥热,晚风掠过宿州市墉桥区夹沟镇的田野,带着农作物收割后的干涩气息,吹进青山村的每一个角落。这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庄,平日里总透着几分宁静祥和,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过得平淡而安稳。谁也没有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烈焰,会在这个普通的夜晚,将这份宁静彻底撕碎,留下满地疮痍与血泪。 10月14号晚上九点左右,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青山村,多数村民都已洗漱完毕,窝在屋里看着电视,享受着一天中最悠闲的时光。村民张建国(化名)正坐在沙发上,陪着家人看一部热播的电视剧,屏幕上的欢声笑语,与屋外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在这时,他无意间瞥见窗外,隔壁余家的方向突然升起了滚滚浓烟,黑色的烟雾在月光下格外扎眼,伴随着隐约的噼啪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不好!余家着火了!”张建国心里咯噔一下,来不及多想,立刻起身冲到院子里,朝着余家的方向望去。此刻,浓烟已经越来越浓,火光透过余家的窗户和门缝往外窜,染红了半边夜空。他不敢耽搁,转身跑回屋里,抓起电话就拨打了报警电话,声音因为焦急而显得有些颤抖:“喂!消防队吗?快来夹沟镇青山村!余家着火了,火势很大!” 报警电话挂断后,张建国的呼喊声也惊动了周围的邻居。村民们纷纷从家里跑出来,朝着余家围拢过去,一时间,呼喊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村庄的宁静。有人举着手电筒,试图看清火势的情况;有人焦急地跺脚,嘴里不停念叨着余家老少的安危。但火势蔓延得极快,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根本没人敢贸然上前扑救,只能远远地围在火场周围,翘首以盼消防人员的到来。 “里面有人!快救人!”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喊一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余家的堂屋门口,火光之中,两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火烧得破烂不堪,头发也冒着黑烟,正是余家的男主人于守业(化名)和他的大女儿余翠。父女俩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地呼喊着:“快救火呀!救火呀!里面还有人!” 于守业的脸上、手臂上满是烧伤的痕迹,皮肤红肿起泡,眼神里满是绝望与痛苦;余翠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身上多处被烧伤,跑动间不时传来痛苦的呻吟。村民们见状,立刻上前扶住父女俩,有人找来干净的衣服给他们披上,有人端来清水让他们漱口,还有人简单地用毛巾擦拭着他们身上的火星,场面混乱而紧张。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了消防车和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乡村的夜空。当地派出所的民警和消防队队员迅速赶到现场,消防车停稳后,队员们立刻下车,连接水管、铺设水带,动作熟练而迅速。高压水枪喷出的水柱朝着火场猛射而去,与熊熊烈火展开了激烈的较量。民警们则在现场拉起警戒线,疏散围观村民,同时留意着火场的动静,寻找是否有生还者。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奋力扑救,火势终于被控制住,随后被彻底扑灭。此刻的余家,已经沦为一片废墟,三间土坯房被烧得坍塌殆尽,断壁残垣之间还冒着袅袅青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和刺鼻的异味,令人作呕。消防队员和民警不顾烟尘和高温,钻进废墟之中,仔细搜救着幸存者。 然而,奇迹并没有发生。在废墟深处,民警们找到了三具早已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经过辨认,分别是于守业的妻子韩氏、14岁的二女儿余兰(化名)以及7岁的外甥刘浩(化名)。三个鲜活的生命,在这场大火中永远地消逝了,再也无法睁开眼睛。于守业和余翠虽然被及时救出,但伤势严重,被村民紧急送往附近的医院进行救治,生死未卜。 火情就是命令,命案更是重中之重。火灾调查人员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不顾现场的狼藉与烟尘,戴上手套和口罩,展开了初步的勘查工作。他们小心翼翼地在废墟中穿梭,仔细检查着每一处细节,试图从这片焦黑的残骸中,找到火灾发生的真相。 很快,调查人员就有了惊人的发现。余家的堂屋大门,竟然被人从外面反锁住了,锁芯完好,显然是有人在纵火前特意锁上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屋内的人逃生。更可疑的是,在距离余家房屋不远的草丛中,调查人员发现了一个丢弃的旅行包,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副手套、几个没吃完的面包,还有一个喝了一半的可乐罐。 “这绝对不是一起普通的失火案件。”一名经验丰富的调查人员皱着眉头说道,“大门被反锁,现场还留有可疑物品,这明显是一起有预谋的纵火杀人案。”普通的电气火灾或意外失火,绝不会出现大门反锁的情况,也不会留下这样的可疑物品。种种迹象表明,这场大火,是有人故意为之,目的就是要置余家人于死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案情很快就上报到了上级机关,宿州市墉桥公安分局局长李新建、副局长江多昌以及刑警大队长王小武等领导接到报案后,高度重视,立刻带着技术人员和刑侦骨干,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现场,亲自指挥案件的侦查工作。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和三具冰冷的尸体,领导们的脸色都十分沉重,当即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尽快侦破此案,将凶手绳之以法,给受害者家属和村民们一个交代。 在案发现场,领导们听取了初步的案情汇报后,立刻组织人员,兵分三路,对案件展开全方位的追踪调查。第一路人员由技术骨干组成,继续对现场进行细致的勘查,扩大勘查范围,寻找更多有价值的线索,包括纵火工具、遗留痕迹等,力求从物证上找到突破口;第二路人员则深入青山村及周边村庄,进行全面的走访排查,重点了解于家的社会关系、邻里矛盾、经济纠纷等情况,排查是否有可疑人员和反常动向;第三路人马则迅速在通往宿州、徐州的主要道路上设卡,同时对两地的汽车站、火车站进行严密的布控盘查,防止凶手作案后逃离。 青山村作为案发地,自然成为了调查的重点区域。刑侦民警们分成多个小组,挨家挨户地走访村民,耐心地询问着与于家相关的一切情况。村民们对于这起惨案都感到十分悲痛和震惊,纷纷积极配合民警的调查,主动提供自己知道的信息。 经过一整天的走访排查,民警们终于找到了一条重要的线索。据多名村民反映,于家的大女儿余翠,几年前曾前往浙江温州打工,在打工期间,认识了一个来自江西九江的小伙子,名叫王仙卿。两人在打工的工厂里相识相知,很快就确立了恋爱关系,之后还同居在了一起,并且余翠还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 可这段感情并没有维持太久,相处时间久了,两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多,经常因为生活琐事争吵不休,感情也逐渐出现了裂痕。后来,余翠实在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便主动向王仙卿提出了分手。对于这个结果,王仙卿始终无法接受,心里充满了怨恨,多次在电话里威胁余翠,说要对她和她的家人进行报复。 不仅如此,王仙卿还曾找到余翠的妹妹余兰,语气凶狠地要求把他和余翠的孩子交给自己抚养,还放下狠话,若是不答应,就会让余家付出代价,后果自负。村民们还透露,王仙卿这个人性格十分古怪,脾气异常暴躁,平日里就爱斤斤计较,一旦不顺心就会大发雷霆,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 第330章 因爱生恨酿惨案《二》 最让村民们印象深刻的是,在2004年麦收时期,王仙卿曾专程来到青山村,找到余家,再次因为分手和孩子的抚养权问题与于家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当时,王仙卿情绪激动,随手拿起院子里的一把斧头,挥舞着对余家人大喊大叫,声称要把余家人全都杀光,场面十分吓人。后来,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越来越多,大家纷纷上前劝说、阻拦,才把王仙卿劝走,避免了一场冲突。 让人没想到的是,回到江西老家后,王仙卿并没有就此罢休,反而变本加厉地对余家人进行威胁。他先后给余家寄来了八封信,而这些信,每一封都是用鲜血写就的血书,字里行间充满了仇恨和恐吓,言语恶毒,令人不寒而栗。在那个通讯已经逐渐发达的年代,打电话、发短信都十分方便,可王仙卿却特意写下血书寄来,足以见得他的行事风格极为狠辣,内心的怨恨已经到了极点。 至此,案情终于初露端倪,王仙卿被锁定为这起纵火杀人案的重大犯罪嫌疑人。他与余翠有感情纠纷,曾多次威胁报复余家人,具备明确的作案动机;而且他性格暴躁、行事极端,有做出纵火杀人这种恶性案件的可能。 鉴于案情重大,社会影响恶劣,安徽省宿州市时任公安局局长、分管副局长以及刑警支队的领导们也迅速赶到案发地,召开了紧急的案情分析会。会上,领导们对案件的现有线索进行了全面梳理和分析,明确了侦查方向和重点,随后分别成立了案件侦破组和案件指挥组,各司其职,协同作战,全力推进案件的侦破工作。 专案组和指挥组成立之后,再次对警力进行了调整和部署,决定兵分两路,展开跨区域侦查。一路人马即刻动身前往浙江温州,重点调查王仙卿在温州的工作、生活轨迹,排查他案发前后的行踪,寻找与案件相关的蛛丝马迹;另一路人马则前往江西九江,深入王仙卿的老家,对他的家人、亲戚、朋友等社会关系进行全面梳理和调查,了解他的性格特点、过往经历,同时留意他是否潜回老家藏匿。 就在案发第二天,负责在青山村走访排查的民警又得到了一条重要消息,为案件的侦破提供了新的方向。据村子西头的村民吴某回忆,案发当天晚上九点左右,他正在家里睡觉,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当时他以为是邻居有急事,便迷迷糊糊地起身,走到门口问道:“谁呀?” 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外地口音,语气有些急促地问道:“这是夹沟镇青山村吗?”吴某当时还没完全清醒,随口应了一声:“啊,是啊。”随后,他就听到门外传来汽车发动机启动的声音,渐渐远去。可没过多久,那辆汽车的发动机声音又传了回来,在村子附近绕了一圈后,才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专案组接到这条线索后,立刻进行了分析研判。从男子的口音和询问的内容来看,他显然不是青山村本地人,甚至对夹沟镇的地理位置也不熟悉,很可能是专程从外地赶来作案的。而他乘坐的汽车,很可能就是作案时使用的交通工具,之所以在村子附近往返,大概率是在确认具体位置,或者是在观察现场的动静,寻找作案时机。 结合之前的线索,专案组推测,嫌疑人很可能是搭乘出租车从宿州城区或周边城市赶来青山村作案的。基于这个判断,专案组立刻组织警力,对宿州、徐州、蚌埠三地的所有出租车司机展开了拉网式的走访排查,向他们发放嫌疑人的体貌特征描述,询问案发当晚是否拉乘过类似的乘客前往夹沟镇青山村。 这场排查工作异常艰苦,三地的出租车数量众多,司机流动性大,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目标车辆和司机,难度极大。但民警们没有放弃,日夜不停地走访、询问,不放过任何一条可疑线索。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连续数日的艰苦工作,民警们终于找到了那辆涉案的出租车,也联系上了当时的司机。 据出租车司机回忆,案发当天晚上八点左右,他在宿州市新汽车站附近拉乘了一名年轻男子。这名男子大约20岁左右,身材比较单薄,又瘦又小,说话带着明显的江西口音,一看就是外地人。男子上车后,就要求司机把他送到夹沟镇青山村,并且一路上都很沉默,脸色阴沉,眼神有些飘忽,显得十分反常。 除此之外,男子随身还带着一个旅行包,另外还有几个鼓鼓囊囊的塑料桶和一个液化气罐,看起来分量不轻。司机当时还觉得有些奇怪,询问男子带这些东西做什么,男子只是含糊地回答说“回老家用”,并没有多说。到达青山村附近后,男子让司机在村口停下,自己提着东西下了车,朝着村子里面走去,司机则驾车返回了城区。 司机描述的男子体貌特征、口音、携带物品等情况,与王仙卿的信息高度吻合。这一发现,让王仙卿的作案嫌疑再次急剧上升,也让专案组更加确定,王仙卿就是这起纵火杀人案的真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天之后,案件又有了新的进展。有群众向专案组举报,称在浙江温州看到过王仙卿的身影。专案组立刻抽调警力,火速赶往温州开展抓捕工作。可当侦查人员赶到举报地点时,王仙卿却已经不见了踪影,再次消失在侦查人员的视野之中,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侦查人员没有气馁,立刻对王仙卿在温州的社会关系展开调查,很快就找到了他的姐姐。据王仙卿的姐姐透露,王仙卿早在10月13号就已经离开了温州,临走之前,他还跟姐姐说,自己要回老家,准备去当兵。可侦查人员立刻与江西九江当地的警方取得联系,核实后发现,王仙卿根本没有回到老家,他所说的“回老家当兵”,不过是一句谎言,目的很可能是为了掩人耳目,躲避追查。 更可疑的是,案发之后,王仙卿曾经给他姐夫家打过一个电话。当时,警方已经前往王仙卿的老家进行走访排查,他的家人也已经知晓了宿州发生的纵火杀人案。电话接通后,家人试探性地问他,那起杀人放火的案子是不是和他有关系。王仙卿听到这个问题后,显得十分惊慌失措,说话支支吾吾、语无伦次,一个劲儿地否认:“不是不是,跟跟跟我没关系。”说完之后,就匆匆忙忙地挂断了电话,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家人。 这一系列的反常行为,更加坚定了专案组的判断,王仙卿就是本案的真凶。他在案发前离开温州,案发后刻意隐瞒行踪,接到家人电话时惊慌失措,种种迹象都表明,他心中有鬼。随后,专案组立刻签发了通缉令,将王仙卿列为网上逃犯,在全国范围内展开追捕。 10月18号,专案组接到可靠线报,称王仙卿在江苏徐州出现,很可能准备从徐州乘坐火车或汽车逃往其他地方。专案组立刻投入重兵,火速赶往徐州,在当地警方的大力配合下,对徐州的汽车站、火车站以及周边的宾馆、网吧等人员密集场所展开了严密的排查和布控,实施抓捕行动。 经过周密部署和紧张排查,当天晚上,侦查人员在徐州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里,将正准备收拾东西逃跑的王仙卿成功抓获。面对突然出现的民警,王仙卿先是惊慌失措,试图反抗,但很快就被民警制服,戴上了冰冷的手铐。这个背负着三条人命、犯下滔天罪行的凶手,终于落入了法网。 被抓获后,王仙卿深知自己的罪行已经败露,在民警的审讯下,心理防线很快就崩溃了,对自己纵火杀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详细交代了整个作案过程和作案动机。 第331章 因爱生恨酿惨案《三》 王仙卿是江西省星子县苏家岗乡金龙村的农民,案发时年仅20岁。几年前,他离开老家,前往浙江温州打工,在一家工厂里认识了同在那里打工的安徽宿州女孩余翠。两人年纪相仿,又都是背井离乡在外打拼,很快就相互吸引,走到了一起,确立了恋爱关系。 相处一段时间后,两人感情升温,开始同居,不久之后,余翠就怀孕了,并且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按照王仙卿老家的风俗,他已经把余翠带回了老家见过父母,在他看来,余翠就是他的妻子,两人这辈子都要在一起。之后,余翠也把王仙卿带回了安徽宿州青山村的老家,让他见了自己的父母和家人。 可在于家生活了一段时间后,于家人渐渐发现,王仙卿不仅性格暴躁、脾气古怪,而且好吃懒做、没有责任心,平日里稍有不顺心就会对余翠发脾气,甚至动手打骂。余翠也渐渐看清了王仙卿的真面目,两人之间的争吵越来越频繁,感情也彻底破裂,已经没有了继续生活在一起的基础。 在于家人的劝说下,余翠鼓起勇气,向王仙卿提出了分手,并且表示不会再和他有任何牵扯,孩子也由自己抚养。这个结果,让王仙卿无法接受,他觉得自己付出了感情和时间,如今却落得人财两空的下场,心中充满了怨恨和不甘。他认为,这一切都是于家人造成的,是于家人从中作梗,才让余翠下定决心和自己分手。 从余家离开后,王仙卿回到了温州,但心中的怨恨却越来越深,复仇的种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他多次给余翠打电话、发短信,威胁要对她和她的家人进行报复,还专程前往青山村找过于家人闹事,甚至拿起斧头威胁要杀光余家人。可这一切,都没有让余翠回心转意,反而让于家人更加坚定了让两人分手的决心。 多次威胁无果后,王仙卿的心态彻底扭曲,他决定用最极端的方式,报复余家人,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2004年10月14号,王仙卿在宿州市区购买了一罐液化气、两塑料桶汽油,以及打火机、新锁等物品,做好了纵火杀人的准备。 当天晚上八点左右,王仙卿携带这些物品,搭乘出租车前往宿州市墉桥区夹沟镇青山村。到达余家附近后,他先在村子外面观察了一会儿,确认余家的人都在家,周围也没有太多行人后,才悄悄靠近余家。他先是用事先准备好的新锁,将余家的堂屋大门从外面反锁住,切断了屋内人员的逃生通道。 随后,他将汽油从门缝里倒入屋内,又把液化气罐放在门口,打开阀门,让液化气不断泄漏。做好这一切后,他点燃了打火机,扔向了洒满汽油的门口。瞬间,熊熊烈火就燃烧了起来,伴随着液化气的泄漏,火势蔓延得极快,很快就吞噬了整个房屋。王仙卿看着燃起的大火,听着屋内传来的凄厉惨叫声,没有丝毫怜悯,转身搭乘事先叫好的出租车,仓皇逃离了现场。 这场大火,不仅烧毁了余家的房屋,更夺走了三条无辜的生命。余翠的母亲韩氏、妹妹余兰、外甥刘浩当场被烧死,余翠和父亲于守业被烧成重伤,送往医院后,余翠因为伤势过重,抢救无效,于11月4日不幸离世,最终,这场因爱生恨的复仇,导致了四人死亡、一人受伤的悲惨结局。 2005年3月24号,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王仙卿一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法院审理认为,王仙卿因感情纠纷心怀怨恨,蓄意纵火杀人,造成四人死亡、一人受伤、房屋损毁的严重后果,其作案手段极其残忍,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判处王仙卿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一审宣判后,王仙卿不服,提起上诉,试图为自己的罪行开脱,请求法院给他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但他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驳回了他的上诉,维持原判,并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 2005年6月30号上午,在安徽省宿州市郊外的一块荒地上,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王仙卿被依法执行死刑。这个因爱生恨、犯下滔天罪行的凶手,终于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第332章 荒唐的教授 2001年的北京秋夜,拨号上网的调制解调器还在发出“滋滋啦啦”的拨号声,像在为一场荒唐的邂逅铺垫序曲。北京某知名高校的天体物理副教授田君,从未想过自己会栽在一个虚拟ID手里。 七个月的深情奔赴,四万现金的倾力相助,跨越太平洋的相思倾诉,最终都化作派出所户口册上那个四岁女童的名字。当真相揭开时,这位钻研星空奥秘的博士后才明白,最难以捉摸的从不是天体轨迹,而是人心编织的虚拟迷网。 2001年10月初的夜晚,北京海淀区的高校家属院格外安静。田君坐在书桌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面前摊开的天体物理论文还停留在半页批注。33岁的他,已是高校副教授、博士,在天体物理领域小有建树,可生活里却只有实验室、讲台和书桌。 从本科读到博士,再到留校任教,他把所有精力都倾注在学业与科研上,不知不觉就错过了婚恋的最佳年纪。周围的同事、朋友常常打趣他,说他眼里只有星辰大海,没有人间烟火,每次聚会都会热心地为他介绍对象,可都被他以“科研繁忙”“即将出国读博后”为由婉拒。 其实田君并非对感情毫无期待,只是常年与数据、公式打交道,他早已习惯了理性克制的生活,不擅与陌生人刻意寒暄。那天晚上,为了缓解科研带来的压力,他打开了家里的台式电脑。2001年的互联网还处在萌芽阶段,上网算是件时髦事,大多数人上网不是浏览新闻,就是在聊天室聊天、玩棋牌游戏。田君不喜欢喧闹的聊天室,唯独对桥牌情有独钟,既可以锻炼逻辑思维,又能暂时脱离科研的紧绷状态。 他熟练地打开浏览器,登录了联众游戏平台。彼时的联众,是国内最大的棋牌游戏平台,汇聚了全国各地的棋牌爱好者,尤其是桥牌项目,不仅有普通玩家,还有不少专业牌手、国家队成员甚至棋坛名人活跃其中,定期举办的梯级挑战赛更是能吸引上千人参与。田君的网名叫“光明”,既取自天体物理中的光影研究,也暗含着对简单纯粹生活的期待。他没有立刻上桌打牌,而是循着牌局评分,找了几桌高手云集的牌桌旁观,想看看高手的出牌思路,精进自己的技艺。 就在他切换到第三桌时,一个名叫“易静”的ID闯入了他的视线。这个ID的头像是一朵淡雅的白色栀子,在满屏多为风景、动物的头像中格外显眼。从名字和头像来看,大概率是位女性玩家。田君心里泛起一丝好奇,在联众桥牌室里,女性玩家本就不多,能跻身高手桌的更是少见。他点击进入旁观模式,刚一加入,屏幕上就弹出一行小字,是“易静”发来的问候:“你好。” 简单两个字,语气温和,没有网络上常见的随意调侃,也没有刻意的熟络。田君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回复了一个“嗨”。他静静看着牌局,很快就发现“易静”的牌技确实不俗,出牌思路清晰,预判精准,搭档配合默契,即便遇到逆风局也能沉着应对,几次巧妙的出牌都让局势逆转。周围不时有其他玩家发来问候,“静静又来打牌啦”“身体好些了吗”“手术准备得怎么样了”,语气里满是关心。 田君从这些零散的对话中拼凑出一些信息:“易静”正在旅顺住院,几天后就要做手术,平时只能靠上网打桥牌打发时间。即便身处病痛中,她对每个问候的玩家都耐心回应,措辞文雅客气,没有丝毫怨怼或娇气。这让田君心生好感,在那个网络聊天尚且充斥着随意调侃、言语冲突的年代,这样温和有礼、自带书卷气的网友实属难得。他甚至能感觉到,因为“易静”的存在,这桌牌局的氛围都格外文明,连平时爱开玩笑的玩家都收敛了语气,说话格外客气。 一局牌结束,搭档起身离开,“易静”的座位旁空了出来。田君犹豫了一下,主动发送了搭档邀请。“易静”很快同意了,两人开启了第一局合作。打牌间隙,他们偶尔会聊上几句,大多围绕牌局思路,“易静”说话简洁得体,见解独到,偶尔还会分享几句对桥牌策略的理解,让田君越发觉得这个女孩不仅牌技好,学识也颇为深厚。 接下来的两三个星期,田君几乎每天都会登录联众,找“易静”搭档打桥牌。两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聊天的内容也渐渐超出了牌局。从聊天中,田君得知“易静”是湖南邵阳市人,22岁,湖南大学大四对外贸易专业的学生,爱好文学和艺术,这次是因为胃出血住院,哥哥在医院照顾她,因为身体原因,每天只能上网一两个小时,且必须早早休息。 “我也是湖南人。”看到同乡的身份,田君心里多了几分亲切感,再想到这个女孩年纪轻轻就身患重病,还要承受手术的压力,更是添了几分同情与爱惜。他开始主动关心“易静”的病情,叮嘱她好好休息,按时吃药,言语间满是细致的关怀。有一次,两人聊到病情,“易静”发来一句“自古红颜多薄命”,字里行间透着淡淡的忧伤。田君生性乐观,又乐于助人,看到这句话心里一紧,立刻敲下一行字:“世间只有柔弱的心,没有柔弱的命。”这句话既有对“易静”的鼓励,也藏着他对生活的通透理解。发送之后,屏幕沉默了片刻,随后“易静”发来消息,语气里多了几分暖意:“谢谢你,光明。” 这次聊天之后,两人的关系又近了一步。“易静”主动告诉田君,她的全名是李易静,家里有退休的父母,姐姐李逸倩在美国定居,哥哥李敏杰下岗后做着小生意。田君见她坦诚相告,也放下了顾虑,将自己的真实情况和盘托出,北京某高校副教授、天体物理博士,1968年出生,即将在2002年1月前往美国攻读博士后。 得知田君的身份后,李易静没有丝毫谄媚,只是真诚地表示祝贺,还提议道:“你装个QQ吧,联众聊天不方便,QQ更灵活,我们平时也能多聊几句。”彼时的QQ(原名OICQ)早已风靡校园和网民群体,注册用户突破5000万,同时在线人数超百万,是最时髦、最便捷的聊天工具。田君虽不常聊社交软件,但为了能和李易静多联系,还是特意下载安装了QQ,注册了账号,加了她为好友。 从联众到QQ,两人的联系越来越频繁,聊天时间也越来越长。田君每天结束科研工作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QQ,等待李易静上线。他们从文学聊到艺术,从桥牌聊到学业,从家乡的风土人情聊到对未来的期许。李易静谈吐优雅,对文学有着独到的见解,偶尔还会分享自己写的小诗,让常年沉浸在理工知识里的田君眼前一亮。 有一次,李易静突然问他:“你喜欢文学吗?想成为我的朋友,必须喜欢文学。”田君连忙回复:“读大学的时候喜欢过,后来精力都放在科研上,现在兴趣更多在经济学、社会学和计算机方面,但依然能读懂文学里的浪漫。”话音刚落,李易静就发来一首小诗:“你不必情挑我的心,锦城来的郎君,琴心的深空,往日只有风经过,只要黑暗经过,如今音波一波又一波,进城来的郎君,是你斟满意,欧春。” 田君反复读了几遍,这首诗意境朦胧,带着几分少女的情愫,可他身为理工男,对现代诗研究不深,实在猜不出作者。他诚实地回复:“不知道。”其实他也曾试着在网上搜索,可彼时的搜索引擎功能尚不完善,翻了几页也没有找到相关内容,最终只能如实相告。很快,李易静发来两个字:“笨笨。” 田君心里一动,一个大胆的猜测涌上心头。不等他追问,李易静的消息再次发来:“这首诗的作者是李易静。”看到这句话,田君瞬间被打动了。他没想到这个女孩不仅温柔善良,还如此有才华,这份才情与真诚,让他沉寂多年的心湖泛起了涟漪。他开始不自觉地期待与李易静聊天,甚至会在科研间隙,偷偷想起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心里满是异样的情愫。 后来,李易静告诉田君,姐姐已经为她在美国联系了一所学校,攻读心理学硕士,等她毕业、身体康复后,就会前往美国深造。田君得知这个消息后,欣喜若狂。一方面,他为李易静有更好的前途而开心;另一方面,他也暗自庆幸,自己即将赴美读博后,若是顺利,两人或许能在美国见面,这份虚拟世界里的情谊,也能落地生根。 没过多久,李易静在QQ上问他:“你是不是和爱人一起去美国呀?”看到这个问题,田君脸上泛起一丝尴尬。33岁尚未结婚,甚至没有女朋友,在2001年的社会环境里,尤其是在亲友眼中,确实不算光彩。彼时的高学历人才虽不像传统观念里那样被催婚逼得太紧,但年过三十仍单身,难免会被人议论。他纠结了许久,才缓缓敲下回复:“我还没有结婚,也没有女朋友,因为要出国,暂时不想考虑这件事。” 屏幕那头沉默了许久,李易静发来一句带着调侃的话:“你是不是长得很丑啊?”看到这句话,田君忍不住笑出了声,紧绷的情绪瞬间放松,回复道:“不,正好相反,我长得有点帅。”发送之后,他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窃喜,暗自琢磨:这小姑娘,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男人大多容易自作多情,田君也不例外。他想起自己和李易静相处的点点滴滴,她的温柔、她的才情、她的脆弱,都让他心生保护欲。他开始脑补各种画面,觉得李易静的每一句关心、每一次调侃,都是对自己有好感的信号。这种朦胧的情愫,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悄悄发芽,让他对这份虚拟的情谊,多了几分期待与憧憬。 2001年11月21日上午,田君正在实验室整理数据,手机突然收到了QQ留言提示。他连忙打开电脑,看到李易静发来的消息:“不知道你下午能来吗?我想向你告别,下午两点,也许是我最后一次上网。”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田君的心湖,让他瞬间慌了神。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是病情恶化了,还是手术出了意外?无数个猜测在他脑海里盘旋,他立刻回复消息,告知李易静自己下午一定会准时上线,让她有什么事慢慢说。 那天下午,田君提前结束了实验,早早守在电脑前,心跳不由得加快。两点整,李易静的QQ头像准时亮起。不等田君开口,她就发来一大段文字,语气里满是激动与委屈,诉说着自己的情感波折。原来,李易静交了一个男朋友,在长沙一家银行工作,外形帅气,家庭条件优越,两人已经交往了三年多,可男朋友一直强烈反对她出国深造。 “昨天晚上,我室友给我打电话,说看到他和一个女孩搂着从夜总会出来。”李易静的文字里透着心碎,“我一气之下和他分手了,可他之前给我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现在逼着我还钱,我手里没有钱,又不想向家里要,家里为了我的病已经花了很多钱,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田君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里满是心疼。他想象着李易静在病床上无助落泪的样子,根本无法坐视不管。他立刻问道:“需要还多少钱?”“一万五。”李易静很快回复。田君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决定帮她。他手里还有一些积蓄,足够支付这笔钱。他立刻回复:“钱我帮你凑,你别着急,安心养病,别因为这件事影响心情。” 第333章 荒唐的教授《二》 李易静发来一连串感谢的消息,语气里满是感激,还反复承诺一定会慢慢还钱。田君笑着回复,让她不用放在心上,先把病养好才是最重要的。可下线之后,田君冷静下来,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疑虑: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孩,真的值得信任吗?他反复回想两人相处的细节,李易静的谈吐、才情、温柔,都不像是骗子能伪装出来的。“骗子哪有这么好的文采。”田君在心里安慰自己,最终还是选择了信任。他觉得,就算李易静暂时还不了钱,自己也应该帮她渡过难关,至于两人的关系,就顺其自然。 当天下午,田君就揣着银行卡,去了附近的银行。2001年,还没有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跨行汇款只能通过银行柜台办理,填写汇款单、排队等候,一套流程下来花费了近一个小时。他原本只想汇一万五,可想着李易静治病需要钱,又多添了五千,一共汇了两万块到李易静提供的哥哥李敏杰的银行账户上。 晚上六点,两人在QQ上再次见面。李易静告诉田君,她已经问过哥哥,钱已经收到了,还一个劲地向他道谢。田君叮嘱她好好休息,不要多想,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下线。这次借钱之后,两人的关系迅速升温,彼此之间多了几分暧昧与默契。 2001年12月3日,田君像往常一样上线找李易静聊天。聊着聊着,李易静突然发来一段文字:“一分相思,一分等待,一分眷恋,一分翘盼,一分别伤,一分细雨,一分离愁,一分思量,一分激情,一分无奈,原来十分竟都是你。”这段文字虽略显矫情,却直白地表达了心意。田君看着屏幕,心跳加速,犹豫了片刻,也鼓起勇气表达了自己的情愫。两人就这样在虚拟的网络世界里,确立了恋爱关系,尽管从未见过一面,甚至没有通过电话。 作为一名学者,田君不擅长说情话,他特意为李易静写了一首诗:“孔雀东飞翼孔驰,游子不知至可痴,泪神虽有无情物,率性却无事宜时。”诗句虽不算惊艳,却藏着他最真挚的情感。李易静收到后,连连夸赞,两人的感情越发深厚。 12月中旬,田君翻出自己之前登泰山时拍的照片,精心挑选了几张,有登顶时的合影,有山间风景的抓拍,还有自己在泰山石刻前的留影。他特意跑到学校附近的照相馆,将照片扫描进电脑,通过电子邮件发给了李易静,同时期盼着能收到她的照片。 考虑到李易静患有胃出血,需要长期服用昂贵的进口药,田君心里一直惦记着她的身体。2002年元旦,他没有丝毫犹豫,又给李敏杰的账户汇了两万块钱,特意留言让李易静多买些营养品,好好调理身体。这次汇款之后,李易静很快就给田君寄来了三张照片。 收到照片的那天,田君特意提前回了家。照片上的女孩眉清目秀,皮肤白皙,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温柔,穿着素雅的连衣裙,或站在花丛中,或靠在书架旁,模样楚楚动人。田君拿着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心里乐开了花,连日来的科研压力都烟消云散。 几天后,亲友们为田君举办了欢送会,庆祝他即将赴美读博后。聚会上,田君难掩喜悦,主动拿出李易静的照片给朋友们看,骄傲地介绍:“这是我女朋友,李易静。”朋友们围过来翻看照片,有人笑着调侃:“田君,你可以啊,藏得这么深。”也有细心的朋友皱着眉说:“这照片看着有点奇怪,好像是电脑合成的,你可得小心点,别被骗了。” 田君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拿起照片仔细查看。照片的背景确实有些模糊,人物边缘也略显生硬,越看越像是合成的。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泛起一丝不快。回到家后,他立刻上网,带着质问的语气问李易静照片的事情。 李易静的回复满是委屈:“这些照片是我以前的男朋友帮我拍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合成的。你既然这么不信任我,觉得我是骗子,那我们分手吧。”看到“分手”两个字,田君瞬间慌了神。他对李易静早已动了真情,根本舍不得放弃这段感情。他立刻软下语气,不停地解释、道歉,说自己只是一时糊涂,不该怀疑她,希望她能原谅自己。 那段时间,田君每天上网的唯一目的,就是向李易静道歉、解释,生怕她真的离开自己。他甚至打算在出国前,专程去长沙一趟,当面向李易静赔罪,顺便见一见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孩。可彼时他的出国手续已经进入尾声,论文答辩、行李收拾、工作交接,各种事情堆在一起,行程排得满满当当,根本抽不出时间去长沙。 就在田君焦虑不已的时候,他的一位中学同学从湖南来北京出差,特意约他吃饭。饭局上,同桌恰好有一位湖南大学的王教授。田君心里一动,趁着酒劲,小声请王教授帮忙查一下湖南大学是否有李易静这个人。他想着,若是能证实李易静的身份,自己也能彻底放心。王教授很爽快地答应了,当场就给学校打电话,让自己的学生去女生宿舍查一下。半个小时后,学生回了电话,说学校里好像有个叫李怡静(与李易静同音不同字)的学生,只是目前不在宿舍。听到这个消息,田君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觉得,只要有这个人存在,一切就都是真的,之前的怀疑都是自己多心了。 在田君的反复道歉下,李易静终于原谅了他,两人和好如初。2002年1月17日,田君告别亲友,登上了飞往美国的航班,前往林肯大学攻读博士后。跨越太平洋的距离,并没有阻隔两人的感情,一周后,他们就通过QQ重新取得了联系,隔着屏幕倾诉彼此的思念,分享各自的生活。 2002年2月14日,西方情人节。远在美国的田君,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满是对李易静的思念。他想给李易静买一份礼物,寄回国内,可翻遍了通讯录,却发现自己既没有李易静的手机号码,也没有她的详细地址,甚至连她住院的医院名称都不清楚。无奈之下,他只能在网上找了一张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图片,发送到李易静的电子邮箱里,附带一段留言:“静,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我居然联系不上你,电话也不告诉我,写信都没地方寄,心里好难受。” 第二天,李易静上线看到留言后,终于松了口,把哥哥李敏杰的手机号码和邵阳家里的座机号码告诉了田君。她还发来一段委屈的文字,诉说自己的困境:“我前男友想和我复合,家里人也劝我原谅他,说为了我的终身幸福考虑,其实是因为我哥哥做生意需要银行贷款,他能帮忙。我觉得自己就像棋盘上的棋子,只能任由别人摆布,田君,我好烦。永远爱你的静。” 田君看到消息后,心疼不已,立刻给李敏杰打了电话,询问事情的缘由。电话那头的李敏杰语气诚恳,说自己确实在做电缆生意,想投20万入股一家小型电力企业,可资金周转困难,贷款也迟迟批不下来,家里人确实有让李易静和前男友复合的想法,可李易静坚决不同意,还把和田君相爱的事情告诉了家里,最终得到了父母的支持,拒绝了前男友的纠缠。 得知李易静为了自己,不惜与家人、前男友对抗,田君深受感动。他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帮李易静的家里渡过难关。在他看来,李易静的家就是自己的家,帮助爱人的家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两人的感情也因此更进一步,开始商量着等田君回国探亲时,就举办婚礼,携手共度一生。 2002年4月,李易静再次联系田君,语气急切地说:“田君,我哥哥的生意遇到大麻烦了,贷款还是批不下来,入股的钱凑不够,之前的投入也可能打水漂。我和哥哥感情很好,他从小就疼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陷入困境。你能不能借我12万,帮我哥哥渡过这个难关?等他生意好转了,一定会尽快还给你。” 12万,在2002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是田君父母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原本是留给他结婚用的。田君心里犹豫了片刻,可一想到李易静的难处,想到两人未来的婚礼,就咬牙答应了。他觉得,这笔钱迟早都是要用在两人身上,现在用来帮助爱人的家人,无可厚非。 可就在他准备联系国内银行汇款时,弟弟突然打来电话,语气急切地说:“哥,我准备买房,能不能把你存在银行的那笔钱先借给我?”一边是爱人的求助,一边是弟弟的刚需,田君陷入了两难。他反复权衡,最终还是选择了爱情。他给弟弟回电话,说明了情况,愧疚地道歉。让他意外的是,弟弟十分大度,笑着说:“哥,没事,这关系到你的终身大事,你先帮嫂子家里吧,我买房的钱再想别的办法。” 田君心里满是感激,立刻给李易静发邮件,告诉她自己可以借12万给她,会让弟弟帮忙汇款。可田君的弟弟社会经验丰富,不像田君那样单纯,他觉得12万数额巨大,对方又是从未谋面的网友,必须谨慎行事。他特意提醒田君,先核实李易静的身份,最好能当面见一面,确认无误后再汇款。 田君觉得弟弟说得有道理,便托在长沙工作的一个同学,专程去湖南大学找李易静。可几天后,同学反馈回来的消息让他心里泛起一丝不安:“我找遍了湖南大学对外贸易专业的大四学生,根本没有叫李易静的人,老师和同学都没听过这个名字。”紧接着,弟弟也打来电话,说自己也托人在湖南大学查了,确实没有李易静这个人。 即便如此,田君依然不愿意相信自己被骗了。他固执地认为,可能是同学查得不够仔细,或者李易静请假住院,不在学校。他想起之前王教授说的那个“李怡静”,觉得或许是名字同音不同字,一定是有误会。他拨通了李易静家里的座机电话,可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停机”的提示音。 第334章 荒唐的教授《三》 他又拨通了李敏杰的电话,询问李易静的下落。李敏杰的语气有些慌乱,停顿了片刻才说:“易静没跟你说吗?她去广州了,拜了一位桥牌大师学桥牌,这丫头性子倔,很多事都不愿意跟别人说。你放心,她在那边一切都好。对了,你能不能把易静带到美国去?这边的环境太差了,她人长得漂亮,心高气傲,我们家里人都担心她出事。” 李敏杰的话看似合情合理,却让田君心里的疑虑更重了。可他不愿意放弃这段感情,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他催促弟弟尽快汇款,语气坚定地说:“你赶紧把钱汇过去,出了问题我来负责。”弟弟无奈,只能口头答应,暗地里却没有汇款,而是把钱继续存在银行里,想再观察一段时间。 2002年4月18日,田君再次联系弟弟,询问汇款情况,得知弟弟还没有汇款,顿时有些生气。他觉得弟弟不信任李易静,也不信任自己。为了证实李易静的去向,他辗转打听,找到了李敏杰口中那位桥牌大师的电话,越洋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田君小心翼翼地问:“您好,请问您是不是新收了一位叫李易静的学生,从湖南来的,专门来学桥牌?”大师愣了一下,语气疑惑地说:“没有啊,我最近没有收学生,也从来没听过李易静这个名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击碎了田君所有的幻想。他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手里的电话差点掉在地上。他挂了电话,立刻登录联众平台,找到了之前和李易静、李敏杰都熟悉的一位网友,网名叫“北风”。他拨通了北风的电话,语气急切地询问李易静的真实情况。 北风犹豫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道出了真相。原来,北风和一群牌友早就对李易静的身份产生了怀疑。李易静是联众桥牌室的常客,为人热情,牌技也好,很多牌友都喜欢和她相处,甚至有不少人暗自喜欢她。可奇怪的是,所有人都觉得和她很熟,却从来没有人见过她本人,也没有人知道她的具体联系方式。 有几位好奇的牌友,曾按照李易静说的地址,去湖南大学找过她,可查遍了学校,也没有找到这个人。后来,大家又联系上了李敏杰,相约一起去邵阳市找他。费尽周折找到李敏杰后,大家才发现,李敏杰根本没有妹妹,只有一个年幼的弟弟。众人不甘心,又一起去了当地派出所,查阅了李敏杰家的户口登记本,终于找到了“李易静”这个名字。 “那个李易静,是李敏杰的女儿,1999年出生,当年才四岁,根本不是什么22岁的大学生。”北风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字字如刀,刺得田君心口发疼,“我们后来才明白,一直和我们聊天、打牌的李易静,根本就是李敏杰假扮的。他用自己女儿的名字上网,伪装成年轻女孩,和牌友们相处,目的就是为了诈骗钱财。” 真相像一盆冷水,浇得田君透心凉。他坐在电脑前,浑身冰冷,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和李易静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温柔的问候、才情满满的小诗、委屈的倾诉、真挚的告白,原来都是一个高中文化的普通工人精心编织的谎言。七个月的深情,四万现金的付出,跨越太平洋的思念,最终都成了一场荒唐的笑话。他想起自己在欢送会上骄傲地展示照片的样子,想起自己为了这段感情拒绝弟弟的请求,想起自己对未来的憧憬,只觉得无地自容,仿佛从云端狠狠摔下,颜面尽失。 李敏杰得知事情败露后,立刻从网络上消失了,QQ头像再也没有亮起过,联众账号也彻底注销,整整一年多都没有再出现在网络上。田君试图联系他,却再也找不到任何踪迹。这场骗局,让田君身心俱疲,不仅损失了钱财,更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情感,让他对虚拟网络、对人心,都产生了深深的失望。 2003年11月18日,田君结束在美国的博士后深造,回国探亲。他放下所有事情,专程赶到邵阳市公安局双清分局报案。警方根据田君提供的线索,迅速立案侦查,很快就将李敏杰抓获归案。 经过审讯,李敏杰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他1969年出生,高中文化,是邵阳市一家企业的普通工人,早已结婚生子。他平时喜欢上网打桥牌,发现很多牌友都比较单纯,便动了诈骗的心思。他以自己四岁女儿李易静的名字为ID,伪装成年轻漂亮、身患重病的女大学生,在联众桥牌室里和牌友相处,凭借温和的语气、不俗的牌技和编造的才情,赢得了大家的信任,进而伺机诈骗钱财。 “我一开始只是想骗点小钱,没想到田君会陷得这么深。”李敏杰交代,“2002年4月,他说要和我结婚,我知道他已经动了真情,心里很害怕,就编了哥哥做生意需要12万的谎言,想让他知难而退,彻底和他断绝关系,没想到他真的愿意借钱。” 案发后,李敏杰深知自己罪孽深重,主动退还了全部赃款,认罪态度良好,还多次托警方向田君道歉,恳请他的原谅。幸运的是,田君有着科研工作者严谨的习惯,把两人所有的QQ聊天记录、电子邮件、汇款凭证都妥善保留了下来,这些材料成为了侦破此案的关键证据。最终,公安机关为田君追回了被骗的四万块钱现金。 2004年4月5日,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此案。法院认为,李敏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身份,通过网络聊天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鉴于其主动退赃、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判处李敏杰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一万五千元。 判决下来的那天,田君没有去法院。他坐在高校的实验室里,看着面前的天体物理数据,心里百感交集。一场跨越七个月的网恋骗局,终于落下了帷幕。一个高中文化的普通工人,凭借精心编织的谎言,欺骗了一位学识渊博的博士后,这不仅是田君个人的教训,更折射出早期网络时代的虚拟与复杂。 后来,田君再也没有登录过联众平台,也很少使用QQ聊天。他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科研工作中,偶尔和亲友谈起这段经历,也只是淡然一笑。 第335章 沧州烹妻案 2002年3月27日午后,沧州南新村的平房区飘着淡淡的煤烟味。小舅子王涛踩着坑洼的土路走进杨秀廷家,心里揣着对失踪姐姐王淑梅的牵挂。谁也没料到,这场寻常的探望,会揭开一桩震惊全城的凶案。卫生间里,一块滑落的香皂让他弯腰低头,目光无意间扫过墙角的白瓷脸盆,盆底边缘那三粒高粱米大小的暗红斑点,像三根细针,刺破了姐夫杨秀廷维持了一个月的悲情面具。那不是污渍,是早已干涸的血迹,是一个女人生命最后的印记。 2002年3月5日,《沧州日报》的中缝位置刊登了一则寻人启事,在那个网络尚不普及的年代,报纸是寻人最靠谱的渠道。启事上的文字简洁明了,字字透着焦急:王淑梅,女,53岁,身高1米59,圆方脸,短发。因与家人生气,于正月十四(2月25日)早晨从沧州市走失,出走时身穿紫红色棉大衣、黑格子裤子、黑色皮鞋。有见到者或知情者请与杨秀廷联系,帮助找到者必有重谢。 刊登启事的杨秀廷,是王淑梅的丈夫,时年52岁,家住沧州市运河区南新村。这片居民区挨着署西街,街道不宽,两侧布满小店铺,卖着传统小吃和日用杂货,下雨天路面满是泥泞,是老沧州最具烟火气的地方。杨秀廷曾是沧州市郊区外贸局副局长,彼时已退居二线——1998年沧州机构改革,郊区外贸局被撤销,他因性格孤僻、生活作风问题不受待见,领了一笔补贴后便赋闲在家,日子过得不算顺心。妻子王淑梅则是当地大型国有工厂的退休质检科科长,一辈子和产品质量打交道,性格耿直火爆,两人都是旁人眼中的“铁饭碗”持有者,在外人看来是妥妥的中产家庭。 可这份体面,只停留在表面。结婚二十六年,杨秀廷和王淑梅的感情早已被柴米油盐和无休止的争吵磨得只剩裂痕。但自从王淑梅“失踪”后,杨秀廷却成了众人眼中焦急万分的丈夫,将一场悲情戏演得毫无破绽。2月25日清晨,也就是王淑梅“走失”的当天,杨秀廷第一时间赶到了岳父家,一进门就声音发颤,满脸慌张。 “爸,妈,舒梅她不见了!”杨秀廷搓着手,语气里满是悔恨,“大清早的,就因为一点小事拌了两句嘴,我也没当回事,转身就去忙活自己的事了。等我反应过来找她,人早就没影了。这大过年的,她能去哪啊,万一出点事可怎么办。”他一边说,一边不住地往门口张望,眼神里的焦灼不似作假。 娘家人一听就慌了神。正月十四,离元宵节就差一天,正是阖家团圆的时候,人怎么能说不见就不见。一家人立刻兵分四路,东街西街、城南城北分头去找,亲戚朋友也都发动起来,把王淑梅可能去的老同事家、熟人住处都排查了一遍。可折腾了一整天,反馈回来的消息都是一样:没人见过王淑梅。 看着众人空手而归,杨秀廷的情绪彻底“崩溃”了。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抓着头发使劲撕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嘴里反复念叨着:“都怪我,都怪我。要是我不跟她吵,要是我多让着她点,她就不会走了。”那副悔恨交加的模样,让娘家人即便心里有疑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人都已经走了,再指责也无济于事。 夫妻俩的儿子杨威,当时已经结婚成家,不跟父母同住。直到元宵节前一天,杨威打电话回家,想接母亲去自己家过元宵,才从父亲口中得知母亲失踪的消息。电话里,杨秀廷的声音疲惫又沙哑,细细诉说着自己这些天的努力:“我已经去报社登了寻人启事,电台也播了广告,每天骑着自行车在大街小巷转,贴了几十张启事,派出所也报了,可就是一点音讯都没有。她走的时候还拿了2000块钱,但愿是自己出去散心了,早点想通就回来。” 2002年的沧州,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还不足万元,2000块钱相当于普通工人近三个月的工资,几千块钱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为了“找妻子”,杨秀廷拿出了自己的积蓄,交给小舅子王涛,让他带着亲友们继续四处寻访,还特意强调“不管花多少钱,只要能找到人就行”。不仅如此,他还独自买了火车票去东北,说王淑梅有个远房亲戚在那边,或许是去了亲戚家,一番奔波下来,依旧一无所获。 杨秀廷的“深情”和“执着”,打动了身边不少人。邻居们看着他每天早出晚归,胡子拉碴、眼神憔悴的样子,都纷纷感叹他重情义,也为他着急。有人主动帮忙留意线索,有人安慰他别太自责,还有人出主意让他扩大寻人范围。可没人知道,这份看似真切的焦急背后,藏着怎样残忍的真相。 时间一天天过去,王淑梅依旧杳无音信。派出所那边也传来消息,说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大概率是自愿出走,找回的希望不大。听到这话,杨秀廷的神情悄然发生了变化,虽然依旧会在亲友面前掉眼泪,但那份焦急里多了几分敷衍,对众人的热心举动也渐渐没了耐心,甚至偶尔会烦躁地催促大家“别再瞎忙活了”。 3月27日,王涛放心不下姐夫,特意登门探望。一进门,就看见杨秀廷瘫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没喝完的茶水,神情落寞。“涛啊,你姐还是没消息。”杨秀廷一见到他,眼泪又涌了上来,语气里满是绝望,“派出所都说不好找了,我看……我看她恐怕是回不来了。” 王涛心里也不好受,自己的亲姐姐凭空消失,生死未卜,他强忍着心里的酸涩,想安慰姐夫几句,鼻子却越酸越厉害,眼泪差点掉下来。“姐夫,我去趟卫生间。”他借口如厕,想躲在里面用凉水洗把脸,平复一下情绪。卫生间不大,陈设简单,一个白色的搪瓷脸盆放在墙角,是那个年代家家户户都有的款式,洁白的盆身格外显眼。 第336章 沧州烹妻案《二》 王涛伸手去拿香皂,刚碰到就没抓稳,香皂“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起身的瞬间,目光无意间扫过搪瓷脸盆的底部边缘,三粒暗红色的斑点赫然在目,大小和高粱米差不多,在白盆的映衬下格外扎眼。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这是什么?是血迹吗? 他强压着心里的慌乱,假装整理衣服,目光快速在卫生间里扫视。墙角的暖气管后面,隐约能看到几处更深的暗红痕迹,像是被人刻意遮挡过。他又走到客厅,假装不小心碰翻了水杯,弯腰擦拭时,瞥见茶几下也有淡淡的暗红印记,沙发腿上似乎也有被擦拭过的痕迹。更让他起疑的是,客厅的一面墙有明显的铲刮和重新粉刷的痕迹,新旧墙面的颜色差异肉眼可见。 无数个疑问在王涛脑海里盘旋:姐姐失踪一个月,姐夫看似焦急却疑点重重,家里莫名出现的血迹、被粉刷的墙面,这一切都太反常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出卫生间,对着杨秀廷强装镇定地说:“姐夫,你别太难过,也许姐姐只是暂时不想回来,再等等看。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你保重身体。” 走出杨家大门,王涛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恐惧和愤怒,转身就朝着沧州市公安局运河分局刑警三中队狂奔而去。他气喘吁吁地向民警说明情况,把自己在杨家发现的血迹和可疑痕迹一五一十地汇报清楚。民警立刻意识到事情不简单,当即决定对杨秀廷家进行秘密勘查,一场针对这桩离奇失踪案的调查,就此展开。 从3月27日到4月1日,这四天里,警方对杨秀廷家进行了细致的勘查取证。技术人员运用专业手段检测,确认卫生间和客厅发现的血迹为喷溅形成,并非普通的擦拭痕迹,且从洗手池下、凳子腿上又提取到多处血迹。同时,民警了解到,杨秀廷在3月27日之后,突然声称要去广州找妻子,离开了沧州。警方没有打草惊蛇,而是耐心等待杨秀廷返回,布下了一张无形的网。 4月1日,从广州“寻妻”归来的杨秀廷,刚一踏进家门就被等候在此的民警带走。面对警方出示的血迹检测报告和现场勘查照片,杨秀廷脸上的伪装彻底崩塌,沉默良久后,终于低头交代了自己杀妻烹尸的残忍罪行。这桩看似突发的凶案,并非一时冲动,而是二十六年不幸婚姻累积的恶果,是杨秀廷扭曲心态下的必然结局。 时间回到1976年,彼时的杨秀廷26岁,正在陕西宝鸡服役,是一名部队干部。在那个年代,26岁的农村青年早已算是大龄男青年,杨秀廷虽然长相周正、身份体面,但家境贫寒,文凭不高,之前谈过几个对象都因为家庭条件问题告吹。这一年探亲回家,经人介绍,他认识了25岁的王淑梅。 初次见面,杨秀廷对王淑梅并不算满意。王淑梅身高不足一米六,长相普通,性格有些强势,但她有一个让杨秀廷无法拒绝的优势——中专文凭和正式工作。在那个中专生等同于“高学历人才”的年代,王淑梅的条件足以让不少人羡慕,这份体面的工作,也能极大地改善杨秀廷的家庭处境。而王淑梅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看着杨秀廷身材挺拔、又是解放军干部,觉得踏实可靠,即便对他的家境有些顾虑,也还是点头同意了交往。 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只有各取所需的将就。两人交往没多久,就在双方父母的催促下结了婚。婚后,杨秀廷返回部队,王淑梅留在沧州工作,夫妻俩过着牛郎织女般的异地生活。那时候,距离产生美,偶尔的书信往来和短暂相聚,还能维系表面的和睦,矛盾被遥远的距离暂时掩盖。 1982年,杨秀廷转业回到沧州,被分配到市外贸局工作,夫妻俩终于结束异地,开始朝夕相处。可距离的消失,也让彼此的缺点暴露无遗,争吵成了家常便饭。杨秀廷来自农村,骨子里带着传统的孝道观念,即便分家时没从家里分到什么家产,也总是想方设法补贴老家的父母和兄弟姐妹。那时候夫妻俩工资不高,日子过得紧巴巴,王淑梅对此极为不满。 “杨秀廷,咱们自己日子都过不好,你还总往老家贴钱,你眼里还有这个家吗?”王淑梅常常对着杨秀廷发脾气,“当初分家的时候,你家什么都没给你,凭什么现在什么事都找你?你就不是个会为这个家着想的人!” 杨秀廷起初还会辩解几句,说“百善孝为先”,可次数多了,也懒得争吵,干脆开始“暗度陈仓”,偷偷攒私房钱补贴老家。纸终究包不住火,没多久,王淑梅就发现了他的小动作,两人爆发了结婚以来最激烈的争吵。争吵中,王淑梅口无遮拦,说出了让杨秀廷记恨一辈子的话。 “我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当初追我的那个对象,比你有能力、有家境,工作比你体面,职务比你高。要不是我一念之差,怎么会跟着你过这种穷日子,还得受这种气!”王淑梅的话,像一把尖刀,刺中了杨秀廷的自尊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男人最忌讳的,就是被妻子拿来和前任比较。杨秀廷当场就炸了,指着王淑梅的鼻子怒吼:“你要是觉得他好,你就去找他!咱们离婚!”彼时他们的儿子杨威刚上小学,两人真的闹到了法院。可在那个年代,法院秉持着“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原则,极力调解,最终两人没能离成。但这场离婚风波,在杨秀廷心里埋下了仇恨的种子,他发誓,再也不和王淑梅一起抛头露面,对这段婚姻也彻底没了期待。 没过多久,杨秀廷凭借着几分能力和钻营,升任沧州市郊区外贸局副局长。当官后的杨秀廷,心态渐渐扭曲,觉得自己终于有了“资本”,再也不用受王淑梅的“窝囊气”。他再次提出离婚,可这一次,王淑梅却死活不同意。 “杨秀廷,你现在当官了,就想嫌弃我老、嫌弃我丑,想找年轻漂亮的了是吧?”王淑梅抱着胳膊,语气强硬,“我告诉你,除非我死,否则你别想离婚!我就是要耗着你,让你一辈子都别想如愿!” 王淑梅的话,彻底激怒了杨秀廷。他觉得自己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被王淑梅死死困住,挣脱不得。从那以后,他开始刻意折磨王淑梅,用最伤人的方式发泄自己的不满。他频繁以各种借口把陌生女人带回家,故意在王淑梅面前表现得亲密,以此刺痛她。 很快,杨秀廷认识了一家饭店的女服务员,还认对方做了“干闺女”。在那个年代,“干爹干闺女”的关系本就敏感,杨秀廷却毫不在意,大大咧咧地把女服务员领回家吃饭。王淑梅性子火爆,哪里忍得了这种羞辱,不等女服务员吃完饭,就当面发作,把人撵出了家门,还对着杨秀廷大吵大闹。 这一次,杨秀廷动了手。他当过兵,身材魁梧,力气极大,抬手就给了王淑梅两个响亮的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在屋里回荡,王淑梅被打得头晕目眩,嘴角瞬间流出血来。她气得红了眼,扑上去和杨秀廷拼命,却被杨秀廷一把拎起来,狠狠摔在地板上。王淑梅惨叫一声,当场昏了过去。 第337章 沧州烹妻案《三》 这是杨秀廷第一次对王淑梅下重手,也让王淑梅彻底怕了。醒来后,看着身上的伤痕,她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和杨秀廷硬刚,即便看到他领着“干闺女”回家,也只能忍气吞声,默默做饭伺候,做完饭就躲进屋里,眼不见为净。她知道,反抗只会换来更凶狠的殴打,为了儿子,她只能忍。 可杨秀廷的得寸进尺,远远超出了王淑梅的承受范围。不久后,王淑梅下班回家,一开门就撞见了不堪入目的一幕。杨秀廷和一个陌生女人在卧室里厮混,那个女人不是之前的女服务员,而是一家舞厅的老板。王淑梅当场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就想去拿电话打110报警,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杨秀廷的丑事,让他这个副局长身败名裂。 杨秀廷见状,又气又怕,冲上去一把夺过电话,和王淑梅扭打在一起。争执中,他恶狠狠地抓住王淑梅的左手小手指,猛地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王淑梅的小手指被拧断,只剩下一层皮连着。十指连心的剧痛让王淑梅差点晕过去,她蜷缩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一幕,被放学回家的儿子杨威看在眼里。彼时杨威已经上中学,懂事的他看着母亲痛苦的模样,又看着父亲凶狠的嘴脸,鼓起勇气上前劝说:“爸,你别打我妈了,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行吗?你可以不喜欢她,可以和她离婚,但你不能这么欺负她!” 杨秀廷正在气头上,被儿子这么一说,更是火冒三丈,对着杨威吼道:“大人的事少管!我为什么打她?为什么往家领女人?还不是因为她是个性冷淡,我跟她没法过!”这句话,让懵懂的杨威瞬间红了脸,哑口无言,只能蹲在地上,抱着母亲默默流泪。从那以后,杨威对父亲充满了失望和怨恨,母子俩的心也贴得更近了。 1998年,沧州机构改革,郊区外贸局被撤销,杨秀廷被免职,领了一笔补贴后退居二线。失去了副局长的光环,又因为生活作风问题被人指指点点,杨秀廷的心态彻底失衡,性格变得更加孤僻暴躁。他整天无所事事,把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王淑梅身上,王淑梅成了他的出气筒,殴打和辱骂成了家常便饭。 为了打发时间,也想趁机赚点钱找回体面,杨秀廷开始炒股。他专门买了一台电脑,还以“帮忙炒股”为由,把舞厅女老板的儿子接到家里住。这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名义上是杨秀廷的“助理”,实际上是他讨好情妇的工具。杨秀廷毫不避讳王淑梅,当着小伙子的面,对王淑梅发号施令,让她做饭、洗衣服,甚至让她下楼去给小伙子买烟。 “我不去,我腿疼头晕,想歇会儿。”王淑梅实在忍无可忍,拒绝了他的要求。 “你去不去?”杨秀廷眼神凶狠,一步步逼近王淑梅。 “我不去!”王淑梅硬着头皮反抗。 杨秀廷抬手就给了王淑梅几个耳光,打得她脸颊红肿。“你不是腿疼头晕吗?行,从今天起,你哪儿也别想去,就老老实实地坐在床上,不许动,不许说话,好好反省!”杨秀廷说到做到,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他不让王淑梅下楼,甚至不让她随意走动,只要王淑梅敢动一下,等待她的就是辱骂和殴打。他还荒唐地把这种折磨称为“坐床思过”。 1999年夏天,杨威放暑假回家,看到母亲的模样心疼得直流泪。王淑梅因为长时间卧床不动,身上长了多处褥疮,脸色苍白,眼神麻木,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妈,你跟我爸离婚吧,咱们离开这里,再也不受他的气了。”杨威握着母亲的手,哽咽着说。 看着心疼自己的儿子,王淑梅终于下定决心离婚。她唯一的要求,就是要一套房子,离婚后能有个安身之所。杨秀廷一听王淑梅同意离婚,顿时喜出望外,可当听到她要房子时,立刻变了脸:“家产都是我挣的,你一分钱都别想拿,离婚后你空手滚蛋!” “杨秀廷,你不给我房子,我就不离婚!”王淑梅也来了脾气,“这房子我也有份,你休想霸占房产还赶我走,除非我死!” 王淑梅的话,本是气话,却在杨秀廷心里激起了恶念。他盯着王淑梅,眼神冰冷,心里暗暗盘算:是啊,只要她死了,我就不用受她牵制,房子、家产都是我的,还能和舞厅女老板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从那一刻起,杨秀廷就动了杀心,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2001年6月,杨威大学毕业,被分配到沧州市一所中学当老师,年底就准备结婚。王淑梅不顾杨秀廷的反对,把家里一套租出去的旧房子收了回来,精心收拾一番,准备给儿子当新房。杨秀廷本就觉得儿子偏向母亲,看到王淑梅为儿子操劳,心里更是不满,不仅一分钱彩礼和嫁妆都不肯出,还对儿子的婚事漠不关心,像个旁观者一样置身事外。 杨威结婚后,心疼母亲,就把王淑梅接到自己家里住。本以为这样就能让母亲远离杨秀廷的折磨,安稳过日子,可没想到,仅仅过了两个月,杨秀廷就闹到了儿子家,指责杨威夫妻对他不管不顾,要求他们给自己养老。杨威夫妻俩耐着性子安抚了半天,才把杨秀廷打发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2002年春节,出于对父亲的孝心,杨威夫妻俩陪着母亲回到南新村,和杨秀廷一起吃团圆饭。这本是一场难得的团圆,却因为杨秀廷的一句话,彻底爆发了冲突。饭桌上,杨秀廷放下碗筷,语气生硬地说:“你们把现在住的房子退出来,自己去外面租房住。那房子是我的,不能一直占着。” “爸,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杨威不敢置信地看着父亲,“那房子我妈也有份,是给我当新房的,我们凭什么退出来?你眼里除了钱和女人,还有我们这个家吗?” “你小兔崽子敢这么跟我说话!”杨秀廷勃然大怒,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杨威的鼻子破口大骂。父子俩当场吵得不可开交,团圆饭不欢而散。杨秀廷把所有的怨气都算在了王淑梅头上,他认为,儿子之所以敢顶撞自己,都是王淑梅在背后教唆的,除掉王淑梅的念头,在他心里愈发坚定。 春节过后,王淑梅因为放心不下家里的东西,从儿子家回到了南新村。2月的一天,王淑梅正在家里切肉,准备给杨秀廷包饺子。杨秀廷突然凑过来,脸上带着罕见的“关心”,语气温和地说:“淑梅,这刀太钝了,切肉费劲,我拿去外面磨快一点。” 王淑梅愣了一下,心里有些疑惑。结婚二十六年,杨秀廷从来没有对自己这么客气过,可她也没多想,把刀递给了他。杨秀廷拿着刀,真的去了外面的磨刀摊,花了几块钱,把刀磨得锋利无比,刀刃闪着寒光,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杀戮。 第338章 沧州烹妻案《四》 2月22日,正月十一,天刚蒙蒙亮,杨秀廷就开始找王淑梅的茬。他声称要去杨威家,把儿子儿媳赶出去,夺回房子。王淑梅一听就火了,和杨秀廷吵了起来。这场争吵持续了整整一天,杨秀廷全程脸色阴沉,眼神凶狠地盯着王淑梅,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沉默地积蓄着怒火。王淑梅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晚上吃过饭,王淑梅想早点回屋睡觉,避开杨秀廷。可没想到,杨秀廷突然换了一副嘴脸,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对她说:“淑梅,我在卫生间给你放好了洗澡水,你去洗个澡吧,好好放松一下。” 事出反常必有妖。王淑梅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转身就往卧室走。就在这时,杨秀廷突然暴起,喘着粗气扑了上来,一把抱住王淑梅,使出全身的力气,将她头朝下狠狠摔在地板上。“咚”的一声闷响,王淑梅惨叫一声,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杨秀廷没有停手,他转身冲进厨房,拿出那把磨得锋利的菜刀,走到王淑梅身边,闭上眼睛,对着她的头部一连砍了七八刀。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直到确认王淑梅已经气绝身亡,杨秀廷才停下了手,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杨秀廷做出了令人发指的举动。他找来几个塑料袋,将王淑梅的尸体大卸八块,分装在袋子里,藏在床底下。等到夜深人静,整个南新村都陷入沉睡,他把家里那口用来蒸馒头的大铝锅搬到厨房,支在煤气灶上,烧起了开水。 他将尸块一块块放进滚烫的开水里煮熟,目的就是为了销毁证据,让尸体无法辨认。煮尸的过程极其残忍,锅里传来的异味混合着血腥味,令人作呕。杨秀廷却异常冷静,一边煮一边清理现场,把喷溅在墙上、家具上的血迹仔细擦拭干净,还找来工具,铲掉了墙上的血污,重新刷上了白漆。 这样的恶行,他连续做了三个晚上。白天,他像没事人一样,坐在电脑前炒股,还用那口煮过尸块的铝锅蒸馒头吃,仿佛夜里的残忍与自己无关。晚上,他就继续处理尸体,累了就躺在藏着尸块的床底下睡觉,丝毫不受影响。 尸体处理干净后,杨秀廷开始分批丢弃残骸。他把王淑梅的衣物、头颅和部分尸骨,趁着夜色,分别扔到了郊区的废水河和废弃的机井里,试图将这桩凶案彻底掩盖。做完这一切,他才如释重负,开始精心策划那场“寻妻”的戏码。登寻人启事、去电台做广告、四处奔波找人,甚至远赴东北和广州,把自己打造成一个深情又焦急的丈夫。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那三粒遗落在白瓷盆下的血痕,成了暴露他罪行的关键。在警方的审讯中,杨秀廷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详细交代了杀妻、烹尸、弃尸的全过程,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讲述别人的事情。他说,自己早就受够了王淑梅,杀了她,是为了挣脱婚姻的桎梏,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为了印证杨秀廷的口供,警方展开了进一步的调查取证。4月5日,警方找到了杨秀廷焚烧、藏匿王淑梅衣物的地点,提取到了残留的衣物碎片,与杨秀廷的供述一致。4月7日,民警在郊区一口8米深的废弃机井里,提取到了王淑梅的四件血衣;随后,又在运河里打捞到了王淑梅的头颅,经过DNA比对,确认死者正是失踪多日的王淑梅。所有证据都已确凿,杨秀廷的罪行再也无法抵赖。 案件曝光后,在沧州引起了巨大的轰动。谁也没想到,那个在众人面前焦急寻妻的男人,竟然是杀害妻子的真凶,而且手段如此残忍。邻居们得知真相后,无不感到震惊和后怕,纷纷感叹“知人知面不知心”。杨威得知母亲的惨死真相后,悲痛欲绝,他无法原谅父亲的暴行,也为自己没能保护好母亲而深深自责。 2002年5月,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这起故意杀人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法院认为,杨秀廷因婚姻矛盾,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手段极其残忍,情节特别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最终,法院依法判处杨秀廷死刑,立即执行。 行刑那天,沧州下起了小雨,仿佛在为逝去的王淑梅哀悼。二十六年的婚姻,始于将就,终于杀戮。杨秀廷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用最残忍的方式结束了妻子的生命,也葬送了自己的一生。他以为销毁证据就能逍遥法外,却不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三粒小小的血痕,不仅揭开了真相,也为逝去的生命讨回了公道。 第339章 夜半女人的尖叫 山西阳泉,这座扎根在黄土高原之上的城市,因得天独厚的无烟煤资源闻名全国,更是连接晋冀两省的交通要道。上世纪九十年代起,这里便成了煤炭贸易与小商品批发的集散地,来自全国各地的生意人汇聚于此,在煤烟与商机交织的空气里讨生活。 安徽潜山人王代乔,就是这万千异乡创业者中的一个。2006年,他告别老家的妻儿老小,背着简单的行囊来到阳泉,做起了礼品批发生意,靠着几分精明与同乡的帮扶,渐渐在当地站稳了脚跟。 刘义芳是王代乔的嫂子,也是他在阳泉唯一的亲人。她和丈夫在新建路开了一家洗衣店,生意不算红火,却也安稳。平日里,王代乔常来洗衣店坐坐,聊聊生意上的琐事,逢年过节更是少不了互相走动。2009年12月24号中午,王代乔兴冲冲地冲进洗衣店,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悦,手里还攥着一份折叠整齐的合同。“嫂子,成了!我跟一家企业签了十五万的礼品合同,明天一早就去石家庄进货。”他的声音洪亮,眼神里闪着光,仿佛已经看到了这笔生意带来的收益。 刘义芳笑着替他高兴,又忍不住叮嘱几句,让他路上注意安全,进货时仔细核对货物。闲聊间,王代乔提起进货需要七万现金,已经准备好了放在出租屋。刘义芳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提醒他小心保管,毕竟这么大一笔现金,很容易引人觊觎。王代乔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说自己有数,又说了几句玩笑话,便匆匆离开了洗衣店,说是要再去对接一下后续事宜。 傍晚时分,洗衣店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刘义芳收拾好东西准备关门。手机突然响起叮叮咚咚的提示音,点开一看,全是亲朋好友发来的平安夜祝福短信,温馨的话语让她心头一暖。可翻着翻着,她忽然想起了王代乔,中午还喜气洋洋的人,怎么到了晚上,连一条祝福短信都没有发来。“这小子,怕是又去玩了。”刘义芳无奈地摇摇头,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她口中的“玩”,其实是赌博。王代乔虽说是做生意的人,却染上了赌瘾,平日里总爱和几个安徽老乡凑在一起打牌,赌注从五十一百慢慢涨到上千,瘾头越来越大。光是2008年一年,他就输了好几万,好几次都是靠着同乡接济才勉强周转过来。刘义芳不止一次劝过他,让他别因赌误事,可王代乔总是当面答应,转头就把劝告抛到九霄云外。 越想越不放心,刘义芳拿出手机拨通了王代乔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不是熟悉的声音,而是机械又冷漠的提示:“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她皱了皱眉,又打了一遍,结果依旧如此。做生意的人,向来习惯24小时开机,生怕错过任何一笔生意,更何况王代乔明天就要动身去石家庄进货,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关机?而且他背井离乡,向来谨慎,从不会轻易关机让老家的亲人担心。 不安像藤蔓一样在心底蔓延,刘义芳坐立难安,索性关掉店门,朝着王代乔的出租屋走去。王代乔的住处离洗衣店不算远,步行十几分钟就能到,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时好时坏。刘义芳一口气爬上三楼,站在门前,用力敲了敲门,“咚咚咚”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却始终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足足五分钟,手都有些发麻,屋内依旧毫无动静。情急之下,她联系了几个在阳泉的安徽老乡,又找来了开锁师傅。当开锁师傅转动锁芯,“咔哒”一声打开房门的瞬间,一股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取代了往日里王代乔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房间里空无一人,光线昏暗,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刘义芳和老乡们走进屋内,四处查看,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王代乔睡的那张床,是由两张单人床拼接而成,可床上的被褥和床单却不翼而飞,只剩下光秃秃的床板。里间的转角沙发上,散落着几个零星的血点,暗红色的痕迹在浅色的沙发套上格外刺眼。 刘义芳的心脏狂跳不止,她快步走到书桌前,打开所有抽屉,果然,王代乔准备用来进货的七万现金,一分都不见了。就在她浑身发冷、不知所措的时候,转身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了墙上飞溅的血迹,那些血迹像是被人擦拭过,却仍有残留,顺着墙壁的纹路蔓延,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诡异。 “出事了,肯定出事了!”刘义芳声音发颤,连忙拿出手机拨打了110。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几乎是带着哭腔说出了地址和现场的情况。阳泉市城区公安分局接到报案后,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刑警大队副大队长董培路立刻带领刑侦技术人员赶赴现场,同时,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处的处长胡润平也第一时间组织法医和痕迹专家赶来支援,一场针对失踪人员与可疑现场的勘查,就此展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董培路今年四十多岁,从事刑侦工作二十余年,经办过无数大案要案,脸上总是带着一股沉稳干练的气场。他走进出租屋,目光快速扫过现场的每一个角落,眉头紧紧皱起。“保护好现场,仔细勘查,不要放过任何一处细节。”他沉声吩咐道,随后便开始查看屋内的痕迹分布。 胡润平带着技术人员,拿着勘查工具,对房间进行地毯式搜索。墙壁上、桌柜边缘,多处都发现了血迹和利器砍砸的痕迹,显然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打斗。但令人遗憾的是,现场被人精心清洗过,很多有价值的证据都被破坏,地面上布满了杂乱的脚印,大概率是刘义芳和老乡们进屋时留下的,给勘查工作增加了不小的难度。 就在勘查陷入僵局时,胡润平的目光落在了床底下。他蹲下身,借着手电筒的光线仔细查看,发现床底边缘有一道大约三十厘米长的血痕,颜色已经暗沉。“快,把床搬开。”他对身边的技术人员说道。几人合力将两张拼接的单人床挪开,一片干裂的血迹赫然出现在眼前,血清与血浆早已分离,结成了硬块,覆盖范围不小。 法医立刻对血迹进行采样分析,初步判断出血量远超1500毫升。成年人的体内血液总量大约为4000至5000毫升,一旦失血量超过1500毫升,就会因大脑供血不足导致神志不清、昏迷,甚至死亡。结合现场的打斗痕迹与出血量,法医推断,这里极有可能发生了致命性伤害事件。 技术人员提取血样进行外染色体检验,同时联系上王代乔的哥哥,采集了他的血液样本作为比对标本。检验结果显示,现场血迹来自一位与王代乔哥哥同一父系关系的男性,几乎可以确定是王代乔所留,但由于王代乔的女儿远在安徽老家,暂时无法进行亲子鉴定,无法百分之百确认。 与此同时,副大队长张亚杰带领侦查员对周边居民展开走访调查,希望能找到目击者。功夫不负有心人,住在王代乔对门的王老汉,向侦查员提供了一条关键线索。王老汉说,平安夜当晚,他的女儿喝多了酒,他一夜没睡,一直在照顾女儿。大约半夜时分,他听到对门传来长达十几分钟的女人尖叫声,声音凄厉,让人不寒而栗。 “我当时还纳闷,心想这大半夜的怎么回事。”王老汉回忆道,脸上带着几分后怕,“我悄悄打开门一条缝往外看,看见三个大汉从对门屋里走出来,神色匆匆,看着就不像好人。”这条线索让侦查员们眼前一亮,结合现场的血迹与现金失踪情况,一个大胆的推测在众人心中形成:王代乔可能遭遇了抢劫杀人,而那个尖叫的女人,或许与案件有着密切的关联。 可疑问也随之而来:王代乔到底是被杀后尸体被转移,还是杀人后畏罪潜逃?那个尖叫的女人是谁?她为什么会出现在王代乔的出租屋?三个大汉又是什么身份?在没有找到尸体、证据残缺的情况下,阳泉市城区公安分局将这起案件暂定为“1224疑似被侵害案”,成立了专案组,由时任公安分局局长李宝祥担任总指挥,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担任副总指挥,一场跨越寒冬的追凶行动,就此拉开序幕。 第340章 夜半女人的尖叫《二》 专案组成立后的首要任务,就是找到那个在平安夜当晚发出尖叫的女人。侦查员们兵分多路,围绕王代乔的社会关系展开全面排查,走访他的老乡、亲戚、生意伙伴和客户,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找到线索。很快,一个关于王代乔私生活的秘密浮出水面。 据王代乔的同乡透露,他独自一人在阳泉打拼,妻子和孩子都在老家,平日里难免感到孤单,便经常出入歌舞厅等娱乐场所,还长期与两名陪舞小姐保持着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这个消息让侦查员们眼前一亮,结合王老汉所说的“女人尖叫”,他们做出了初步推测。 平安夜当晚,王代乔将其中一名陪舞小姐带回家中,小姐发现了屋内的七万现金,便偷偷联系同伙,打算趁王代乔不备实施偷窃,不料被发现,偷窃升级为抢劫,双方发生打斗,王代乔在冲突中被杀害,尸体被转移,而小姐的尖叫,或许是因为害怕,也或许是打斗过程中的呼救。 为了验证这个推测,侦查员们立刻前往王代乔经常光顾的几家歌舞厅,调取了所有监控录像,同时对店内的陪舞小姐进行逐一排查。为了尽快找到线索,几名民警轮流坐在电脑前,一帧一帧地查看监控,饿了就啃几口面包,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连续奋战了一天一夜,眼睛都布满了血丝,却始终没有发现王代乔的身影。 随后,侦查员们找到了与王代乔有来往的两名陪舞小姐。面对民警的询问,两人都矢口否认案发当晚与王代乔有过接触,声称自己一直在阳泉市的一家大型卡拉OK坐台,老板和同事都能为她们作证。侦查员们核实了她们的证词,调取了卡拉OK的监控与考勤记录,发现两人所言非虚,案发当晚确实一直在工作,没有离开过,她们的嫌疑被排除。 线索再次中断,那个尖叫的女人依旧毫无踪迹。侦查员们没有气馁,继续扩大排查范围,可几天过去,依旧没有任何进展。时间转眼就到了2010年元旦,西伯利亚的冷空气席卷华北地区,阳泉降下了一场大雪,漫天飞雪将城市裹上了一层白色的外衣,街头巷尾洋溢着新年的气息,可专案组的民警们却丝毫没有过节的心情,依旧沉浸在案件的侦破工作中。 1月1号上午,董培路带着几名民警,再次来到王代乔的出租屋。此时的现场,早已被刘义芳和老乡们破坏,杂乱的脚印和指纹遍布各个角落,想要找到原始痕迹难上加难。但董培路知道,越是这样的现场,越有可能藏着被忽略的证据。他仔细查看屋内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洗手间。 洗手间是整个出租屋里唯一没有被严重破坏的地方,也是凶手作案后可能遗漏的区域。第一次勘查时,技术人员就在这里发现了一枚模糊残缺的光脚血脚印,由于痕迹不清晰,不具备鉴定条件,只能初步推测脚印可能属于一名女性。这一次,董培路希望能从这里找到新的突破口。 胡润平和另一名技术人员站在洗手间门口,仔细研究着地面的痕迹。两人都有着数十年的刑事技术工作经验,是业内公认的专家。“这里的地面材质特殊,痕迹很容易被破坏,必须制定最优的显现方案,才能提取到有效证据。”胡润平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在方案确定之前,没有人敢轻易进入洗手间,生怕破坏了潜藏的线索,只能隔着门反复观察、讨论,试图找到最佳的勘查方法。 与此同时,董培路在厨房的勘查中也有了新的发现。厨房里摆放着两把菜刀,一把随意地放在灶台上,刀刃上还残留着干硬的菜屑,刀背布满锈迹,显然是王代乔平时做饭用的。另一把则规整地直立在墙角,刀身锃光瓦亮,没有一丝污渍,一条笔直的水渍贯穿整个刀面,刀口还有轻微的卷刃痕迹。 “这两把刀不对劲。”董培路拿起墙角的菜刀,仔细端详着,“这把刀明显被人精心清洗过,但卷刃的刀口,很可能是砍击硬物造成的。”他推测,这把干净的菜刀,或许就是凶手行凶时使用的工具。技术人员立刻对菜刀进行采样,提取上面的微量物质,送往实验室进行检验,希望能找到血迹或其他证据。 就在大家围绕菜刀和洗手间痕迹展开讨论时,一名民警的手机突然响了。电话是王代乔的老乡史弘毅打来的,语气急促,带着几分慌张:“警官,不好了,我们还有一个老乡也不见了,跟王代乔失踪的时间差不多,你们快过来看看吧!”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史弘毅口中失踪的老乡,名叫邵院生,也是安徽潜山人,和王代乔一起来到阳泉做生意,两人关系十分要好,是同乡中走得最近的一对。据史弘毅说,邵院生经常在王代乔的出租屋过夜,还知道很多王代乔的秘密,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如今王代乔失踪,邵院生也不见踪影,不由得让人怀疑,两人是不是一起遭遇了不测,或者邵院生与王代乔的失踪有着某种关联。 “邵院生住在哪儿?”董培路立刻问道。“就在王代乔家对面的三楼,从王代乔的厨房窗户就能看到他家的窗户。”史弘毅回答道。挂了电话,董培路立刻带着民警冲到厨房,推开窗户一看,对面三楼的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任何动静。 事不宜迟,侦查员们立刻赶往邵院生的住处,找来开锁师傅,准备打开房门一探究竟。就在锁匠蹲在门口摆弄工具的时候,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突然从楼梯口走了过来,挡在了门前,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警惕:“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开我的门?” 第341章 夜半女人的尖叫《三》 眼前的男人,身高将近一米八,穿着淡灰色的中长款棉衣,淡蓝色厚布料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匡威休闲鞋,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清秀,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老成。张亚杰一眼就认出,这正是他们要找的邵院生。他怎么会突然出现?不是说失踪了吗? 张亚杰立刻示意大家不要轻举妄动,脸上挤出一丝温和的笑容,解释道:“没什么,你的老乡们反映这几天找不到你,担心你的安全,所以我们过来看看。”他刻意避开了王代乔的名字,不想打草惊蛇,仔细观察着邵院生的反应。 邵院生的神色缓和了几分,说话慢条斯理,带着几分木讷:“我出门的时候忘了带手机,让大家担心了。”说着,他拿出钥匙,打开房门,侧身说道:“你们进来吧。”民警们走进屋内,屋内收拾得干净整洁,看不出任何异常。邵院生没有给民警们让座,而是迫不及待地从背包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才渐渐有了些表情。 “不好意思,这几天在外地跑生意,太累了。”邵院生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生意不好做,到处奔波。”“你做什么生意?”张亚杰顺势问道。“礼品生意,跟王代乔做的差不多。”邵院生回答道,语气自然,看不出丝毫破绽。 “礼品生意在圣诞节、元旦期间应该很红火才对,怎么会这么累?”张亚杰继续追问,目光在屋内四处打量,“你这一出去,差不多五六天了吧?”“不一定,碰巧这几天有客户要货,只能跑一趟。”邵院生的回答滴水不漏,眼神却有些闪躲,不敢与张亚杰直视。 张亚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话锋一转,问道:“你平时喜欢穿休闲服?看起来挺舒服的。”邵院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随即笑道:“是啊,做生意跑外勤,休闲服方便舒适。”“你有多少休闲服?我看你是个精干的小伙子,应该有不少衣服吧,能让我们看看你的衣柜吗?”张亚杰的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却暗藏试探。 邵院生的脸色微变,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行,您请便。”他带着侦查员走进里屋,打开衣柜。衣柜里的衣服不算多,几件外套、几条裤子整齐地摆放着。“你给我们说说,这些都是你的衣服?”张亚杰问道。邵院生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说道:“嗯,我一个人在外地,也没多少衣服。有一套蓝色运动衣,三四条牛仔裤,还有两套西装,平时很少穿,还有两三件毛衣,差不多就这些了。” 张亚杰仔细观察着衣柜里的衣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冲身边的民警使了个眼色,随后突然问道:“你认识王代乔吗?”邵院生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认识啊,我跟他关系还不错,怎么了?” “他失踪了。”张亚杰语气平静地说道,紧紧盯着邵院生的表情。邵院生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说道:“失踪?怎么会呢?他不是说要去石家庄进货吗?还跟我说接到了一笔大生意,应该在石家庄采购吧。”他的反应看起来十分自然,仿佛真的对此一无所知。 “你跟他关系这么好,应该知道他的一些私事吧,比如男女关系方面。”张亚杰继续追问,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邵院生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些犹豫,随后说道:“他一个人在外地,孤单也正常,跟两个陪舞小姐有来往,有时候会叫她们到住处去。”说着,他还朝着王代乔出租屋的方向努了努嘴。 “除此之外呢?”张亚杰追问道。邵院生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他还有个情人,是个开小货车的女司机,两人来往一年多了。不过半年前,王代乔回老家一趟,回来之后没多久,他老婆就闹到阳泉来了,说是王代乔在外边染上了性病,还传染给了她,两人闹得很凶,之后他跟那个女司机的关系好像也淡了。” 这个消息让侦查员们十分意外,之前的排查中,没有任何老乡提到过这个开小货车的女司机。看来邵院生和王代乔的关系,确实比其他人想象的还要亲密。张亚杰心中一动,这个开小货车的女司机,会不会就是平安夜当晚尖叫的女人?她有小货车,具备转移尸体的条件,而且两人有不正当关系,或许因感情纠纷或财产问题起了杀心。 找到这个女司机,成了专案组新的突破口。侦查员们立刻围绕“开小货车的女司机”展开排查,根据邵院生提供的模糊信息,在阳泉城区的货运市场、停车场逐一走访,终于找到了这个女人的下落。她名叫韩志清,离婚多年,独自带着儿子生活,靠开小货车跑运输为生。一场针对韩志清的调查,就此展开。 韩志清的生活,比大多数人想象的还要艰难。她今年三十多岁,与前夫的婚姻维持了七年,在第五年的时候,发现前夫出轨,为了年幼的儿子,她选择忍气吞声,可前夫却变本加厉,最终两人还是走到了离婚的地步。离婚后,她独自抚养儿子,为了撑起这个家,她咬牙考了货车驾照,在阳泉城区跑运输,给各大商店运送货物,起早贪黑,日子过得十分拮据。 2009年初,韩志清通过货运生意认识了王代乔。王代乔对她十分照顾,找她运货从不讨价还价,还经常提前预付运费,有时候会给她和儿子买些零食、衣物。韩志清心里清楚王代乔的心意,虽然王代乔不是她理想中的伴侣,但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这份突如其来的关怀,让她疲惫的心里有了一丝慰藉。加上生活的压力,她最终还是接受了这段不正当的关系,把王代乔当成了可以依靠的人。 可这段关系,并没有给她带来幸福,反而让她陷入了更深的痛苦。半年前,王代乔回老家后,他的妻子突然找到阳泉,冲到韩志清的住处,对着她又打又骂,说她破坏别人家庭,还说王代乔染上了性病,传染给了自己。直到这时,韩志清才知道,王代乔不仅有自己这个情人,还和其他女人有来往,甚至把性病传染给了自己。羞愧、愤怒、绝望,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彻底心死,当即与王代乔断绝了所有联系,再也没有来往。 第342章 夜半女人的尖叫《四》 这天下午,韩志清把小货车开进停车场,停好车后,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朝着出口走去。停车场进出口的岗亭里,看门的老头儿戴着老花镜,一看到她,立刻摘下眼镜,推开窗户,死死地盯着她,眼神里满是不怀好意。韩志清皱了皱眉,摘下手套,语气生硬地说道:“看什么看?”老头儿冷哼一声,“砰”的一声关上窗户,懒得搭理她。 这个老头儿生性八卦,爱嚼舌头根子,平日里最喜欢议论别人的是非。之前韩志清的儿子放学后来停车场等她,老头儿就故意逗孩子,问他“你妈给你找了几个后爸”,气得孩子哭着跑回了家。韩志清得知后,找老头儿大吵了一架,可老头儿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到处散播谣言,说韩志清开着小货车到处结交有钱男人,靠不正当关系谋生。每次韩志清的儿子路过岗亭,老头儿都会故意说些难听的话,刺痛孩子的自尊心。 想到这些,韩志清的心里一阵发酸。她知道,作为一个离婚带孩子的女人,在这个社会上难免会受到偏见和非议,可她凭借自己的双手赚钱养家,从未做过对不起别人的事,却要承受这些无端的指责和谩骂。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委屈,加快脚步朝着出口走去。 刚走出停车场,几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就挡在了她的面前。为首的民警拿出证件,说道:“你是韩志清吗?我们是阳泉市城区公安分局的,王代乔失踪了,麻烦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听到“王代乔”这三个字,韩志清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里满是慌乱。 被带回公安局后,韩志清没有隐瞒自己与王代乔的关系,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两人从相识到决裂的全过程,包括王代乔传染给她性病、两人断绝来往的事情。“我早就不跟他来往了,自从他老婆闹过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也没跟他联系过。”韩志清的语气带着几分疲惫,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 侦查员们对她的话半信半疑,继续问道:“平安夜当晚,你在哪里?在做什么?”韩志清的眼神有些闪躲,迟疑了片刻,说道:“我有私事,去外地了。”“去哪里了?开你的小货车去的吗?”民警追问道。“去河南了,没开车,坐火车去的,小货车一直停在停车场。”韩志清回答道。 “可停车场的老头儿说,平安夜前后,你的小货车曾经出入过停车场。”民警的语气带着几分严肃。听到这话,韩志清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他胡说!他就是故意报复我,编造谣言陷害我!我跟他无冤无仇,他整天到处散播我的坏话,现在还在警察面前造谣,太过分了!” 委屈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韩志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讯问室里呜呜地哭了起来。过了很久,她才渐渐平复下来,哽咽着说道:“我想回家看看我的儿子,他还等着我做饭呢。”这一夜的讯问,就在韩志清的泪水和委屈中结束,她的嫌疑没有被排除,反而因为含糊其辞的行踪,变得更加可疑。 在侦查员们看来,韩志清具备充分的作案动机和条件。她与王代乔有过不正当关系,因被传染性病而心生怨恨,有杀人的动机;她是女性,符合王老汉所说的“女人尖叫”的线索;她有小货车,具备转移尸体和作案工具的条件;而且平安夜当晚,她的行踪不明,存在作案时间。种种迹象都表明,韩志清很可能就是凶手,或者至少是案件的参与者,她找来帮手教训王代乔,却不小心失手将其杀害,随后转移尸体,清洗现场。 为了查清真相,专案组决定再次提审韩志清。这一次,韩志清变得十分配合,详细交代了自己从12月底到元旦期间的行踪。根据她的口供,她在12月22号早上就离开了阳泉,前往河南,没有开车,小货车一直停在停车场,也没有把车钥匙交给任何人,直到12月30号晚上才回到阳泉。 侦查员们立刻前往火车站、河南当地的旅馆,核实韩志清的行踪。调查结果显示,韩志清所言大部分属实,她确实在12月22号乘坐火车前往河南,12月30号返回阳泉,期间大部分时间都在河南活动,但12月25号、26号这两天的行踪,却无法核实。这两天,恰好是王代乔失踪后的关键时间点,若韩志清在这两天偷偷潜回阳泉,作案后再返回河南,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12月25号、26号这两天,你到底在哪里?做了什么?”侦查员们连夜提审韩志清,语气严肃。韩志清沉默了,低着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久久没有说话。她的沉默,让侦查员们更加确定她心里有鬼,难道她真的是凶手? “你想想你的儿子,他已经没有爸爸了,不能再失去妈妈。”一名民警语气温和地劝说道,“如果你是清白的,我们绝对不会冤枉你,只要你说实话,配合我们调查,就能尽快洗清嫌疑,回到儿子身边。”这句话戳中了韩志清的软肋,她抬起头,眼里满是挣扎,最终还是松了口。 “我……我那两天确实在河南,但是我没有跟别人说真话。”韩志清的声音带着几分羞愧,“我跟别人说去河南考察市场,其实是去见网友了。他是河南人,我们在网上认识一段时间了,聊得很投机,就约了见面。”她顿了顿,恳求道:“警官,求你们千万别把这件事告诉我儿子,他本来就因为我的事情受了很多委屈,要是让他知道我网恋,肯定会更伤心的。” 这个答案,让侦查员们哭笑不得。原本以为即将接近真相,没想到却因为一段虚幻的网恋,让调查偏离了方向。但为了核实情况,总指挥李宝祥当即决定,派董培路带领几名民警,前往河南核实韩志清的说法。“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们都要查清楚,不能放过任何一条线索,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李宝祥说道。 第二天一早,董培路带着民警们坐上了前往河南的火车。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颠簸,他们抵达了韩志清所说的城市,找到了她住宿的旅馆,调取了监控录像。录像清晰地显示,12月25号、26号这两天晚上,韩志清都出现在旅馆大厅,并且和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一起走进了房间,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出来。韩志清没有说谎,她确实是来见网友的,这段时间的行踪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她的嫌疑被彻底排除。 第343章 夜半女人的尖叫《五》 线索再一次中断,那个尖叫的女人依旧是个谜,甚至有人开始怀疑,王老汉所说的“女人尖叫”,是不是根本就是假的。董培路带着民警们返回阳泉,没有丝毫休息,立刻再次赶往王代乔居住的小区,试图从王老汉口中找到更多线索。 小区门口,一家代售手擀面的小店引起了董培路的注意。山西人爱吃面,这家小店生意不错,老板常年在这里开店,对小区里的居民都十分熟悉。董培路让两名民警去王老汉家询问情况,自己则走进小店,与老板闲聊起来。“老板,生意挺好啊?”董培路笑着说道。“还行,都是小本买卖,勉强糊口。”老板一边揉面,一边说道。 “你在这儿开店多久了?小区里的人应该都认识吧?”董培路问道。“快十年了,差不多都认识。”老板点了点头,随即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头问道:“警官,你是来问王代乔失踪的事吧?我认识他,经常来我这儿买面。”“没错,我们想了解点情况。”董培路说道,“住在王代乔对门的王老汉,你认识吗?” 提到王老汉,老板忍不住笑了起来:“认识,怎么不认识。这老头儿口才好得很,能说会道,讲起话来绘声绘色,但就是喜欢添油加醋,他说的话,能信一成就算不错了。”董培路心中一动,连忙问道:“他跟你说过王代乔失踪的事吗?” “说了,说得神乎其神的。”老板说道,“他说平安夜当晚,他的女人喝多了,他一整晚都没睡,照顾他女人,还听到王代乔家里有女人尖叫,叫了十几分钟。还说他听到尖叫后,打开门看到三个大汉从里面走出来。”“他说的是‘他的女人’?”董培路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之前他跟我们说,是他的女儿喝多了。” “女儿?他女儿在广东好几年没回来了,父女俩关系差得很,老头儿经常在我这儿抱怨,说女儿半年都不给她打一个电话。”老板说道,“他哪来的女儿在身边?我看啊,他就是编瞎话,他那人最胆小了,真要是出了这种事,他根本不敢开门看,估计是平时故事听多了,把自己编进去了。” 这时,两名民警从小区里走了出来,向董培路汇报:“董队,王老汉说他早就不记得那天晚上的事了,我们核实了,他女儿今年确实不在阳泉,他说话支支吾吾的,跟之前的说法完全不一样,明显是在撒谎。”几乎同时,专案组的另一队人马也传来消息,停车场的老头儿承认,他是为了报复韩志清,故意编造了小货车出入的假证词,韩志清的小货车从12月底就一直停在停车场,直到元旦前一天才被开走。 得知真相后,董培路和民警们的心里甭提多憋屈了。忙活了这么多天,调取监控、走访排查、千里奔波,结果却被两个各怀私心的老头儿耍得团团转。一个为了炫耀口才编造线索,一个为了报复他人提供假证词,不仅浪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还让案件的侦破陷入了更大的困境。此时,王代乔已经失踪整整十天,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平安夜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依旧是一个未解之谜。 带着满心的憋屈,专案组的民警们回到了分局,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总指挥李宝祥没有责备大家,反而召集所有人开了一场案情分析会。这位在刑侦战线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刑警,脸上依旧带着沉稳的神色,他看着疲惫的民警们,缓缓说道:“大家辛苦了,案件侦破遇到挫折是常有的事,我们不能因为这两个老头儿的谎言就气馁。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要冷静,不能让嫌疑人因为我们的疏忽而溜之大吉。” 李宝祥的话,给了民警们很大的鼓舞。会议上,大家重新梳理了所有线索,排除了陪舞小姐、韩志清的嫌疑,否定了王老汉的虚假证词,将目光重新聚焦到了案发现场。“现场虽然被破坏,但洗手间里的那枚血脚印,或许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胡润平说道,“我们已经做了多次实验,研究出了一套痕迹显现方案,明天就去现场实施,争取提取到清晰的脚印痕迹。” 就在大家准备散会,出去吃点东西补充体力的时候,董培路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电话是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处的痕迹专家赵文军打来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老董,好消息!我们反复实验后,已经确定了痕迹显现方案,明天我跟老胡过去,咱们一起处理洗手间的痕迹。另外,你们之前在厨房找到的那个不锈钢水杯上的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是王代乔的老乡史弘毅的!” 史弘毅!这个名字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他就是之前给民警打电话,说邵院生失踪的那个老乡,也是第一个向警方提供“同乡失踪”线索的人。当初正是因为他的电话,民警们才找到了邵院生,随后牵扯出韩志清,绕了一大圈。如今他的指纹出现在案发现场的水杯上,难道他才是真正的凶手? 第二天一早,董培路就和胡润平、赵文军召开了紧急会议,研究现场痕迹显现方案和史弘毅的相关情况。就在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刘义芳怒气冲冲地拽着一个小个子男人走了进来,大声说道:“董大队,我把凶手抓来了!就是他,是他害了我妹夫!” 董培路抬头一看,刘义芳拽着的,正是史弘毅。史弘毅身材矮小,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外套,脸色苍白,一边挣扎,一边辩解:“董大队,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相信我!”董培路示意刘义芳先松开手,倒了一杯茶递给史弘毅,语气平静地说道:“别着急,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义芳喘着粗气,激动地说道:“董大队,这小子肯定是凶手!他平时抠得跟铁公鸡似的,赌钱输个三十五十都心疼得不行,昨天晚上跟老乡们打了一整晚麻将,突然变得特别豪爽,赌注从十块涨到五十,又从五十涨到一百,输了一把又一把,一点都不心疼,还一个劲地说‘人无外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第344章 夜半女人的尖叫《六》 刘义芳接着说道:“老乡们都觉得不对劲,就想起了我妹夫失踪的事,怀疑他的钱是从我妹夫那儿抢来的,是他谋财害命!我听说后,立马就冲过去把他抓来了,他肯定就是凶手!”史弘毅低着头,双手不停地搓着,哭丧着脸说道:“我没有,我的钱不是从王代乔那儿来的,我真的没杀他。” “那你的钱是哪来的?为什么你的指纹会出现在王代乔的水杯上?”董培路问道,目光紧紧盯着史弘毅。史弘毅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不能说,反正我的钱不是抢来的,我也没去过王代乔的住处,指纹怎么会在那儿,我也不知道。” “你跟王代乔的关系怎么样?”董培路继续追问。“我跟他还行,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都是老乡,平时会一起吃吃饭、打打牌。”史弘毅的回答语无伦次,显然是心里有鬼。董培路知道,有刘义芳在场,史弘毅肯定不会说实话,他或许是为了自保,或许是在隐瞒什么,继续追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这时,董培路突然想起了邵院生。在所有老乡中,邵院生和王代乔的关系最好,也知道很多王代乔的秘密,而且他之前的表现也有些反常。或许从邵院生口中,能找到关于史弘毅的线索,也能进一步核实案件的细节。于是,董培路让民警先将史弘毅带回讯问室,随后联系了邵院生,让他来分局一趟,协助调查史弘毅的情况。 当天下午,邵院生来到了阳泉市城区公安分局。他穿着一件亮红色的羽绒服,蓝黑色牛仔裤,黑色皮鞋,身材高大,容貌清秀,看起来十分帅气。当他推开董培路办公室门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董培路站起身,热情地与他握手:“麻烦你跑一趟,这次找你,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史弘毅的情况。” 邵院生大大方方地坐在沙发上,侃侃而谈:“史弘毅啊,跟王代乔有些交情,王代乔经常去他开的小饭馆吃饭,我也跟着去过几次。史弘毅这个人,有点小气,爱占小便宜,玩牌的时候从来不敢玩大的,一赢钱就立马离桌,牌友们都说他牌品差。他平时很少去王代乔的住处,两人也就是一起打打牌、吃吃饭的交情。” 董培路一边听着,一边仔细观察着邵院生,大脑飞速运转。他突然想起,上次张亚杰去邵院生家查看衣柜的时候,邵院生列举了自己的所有衣服,却根本没有提到这件亮红色的羽绒服。这件羽绒服颜色鲜艳,十分抢眼,邵院生一个人在外地,衣服本来就不多,不可能会忘记这件衣服,更不可能不放在衣柜里。他为什么要故意隐瞒这件衣服?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想到这里,董培路不动声色地说道:“你这件红色羽绒服真不错,款式新颖,颜色也好看,在哪买的?有时间我也给我弟弟买一件。”邵院生笑了笑,说道:“谢谢董队夸奖,就在市区的商场买的,挺暖和的。”“对了,小邵,”董培路话锋一转,“我们想把你的衣服拿去检验一下,不是怀疑你,就是为了提取一些痕迹,排除你的嫌疑,让侦查工作少走弯路,尽快破案。” 邵院生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脱下羽绒服,递给董培路:“没问题,董队,你们拿去检验吧,只要能尽快找到凶手,还王代乔一个公道,我全力配合。”他的表现十分坦然,看不出丝毫破绽,可董培路心中的疑虑,却越来越深。 与此同时,对史弘毅的讯问依旧没有进展。史弘毅始终不肯交代自己钱财的来源,也不承认去过王代乔的住处,只是一个劲地喊冤。他一会儿拍桌子,一会儿抓自己的头发,情绪激动,却始终不肯说出实情。但专案组的民警们没有放弃,通过多方调查,终于查到了史弘毅钱财的来源。 原来,史弘毅最近帮一家公司搭桥牵线,做成了一笔生意,公司的业务员为了感谢他,给了他一笔丰厚的回扣。史弘毅尝到甜头后,就答应和业务员长期合作,这笔回扣,就是他在赌桌上挥霍的资本。至于他留在不锈钢水杯上的指纹,民警们分析,可能是刘义芳带着老乡们进屋寻找王代乔的时候,史弘毅跟着进去,在厨房喝水时不小心留下的,那是一枚汗液指纹,并非血液指纹,结合史弘毅大大咧咧的性格,这种可能性很大。 史弘毅的嫌疑被排除了,但他在讯问中,无意中提到了一件事,让民警们精神一振。史弘毅说,2009年12月24号平安夜当天,他和邵院生一起打了一下午麻将,当时邵院生穿的,就是一件红色的羽绒服。这个说法,与邵院生故意隐瞒羽绒服的行为完全吻合。而且民警们回忆,上次在邵院生的衣柜里,并没有看到这件红色羽绒服,他现在穿的这件,看起来很新,不像是旧衣服。 就在这时,红色羽绒服的鉴定报告送到了董培路手中。报告显示,这件羽绒服上没有任何血液反应,也没有提取到与王代乔相关的痕迹。这个结果,让董培路有些失望,但他并没有放弃对邵院生的怀疑。一个多月后,也就是2010年1月8号,邵院生突然告诉专案组的民警,他要去山东学车,因为他在老婆的家乡山东报名参加了驾驶员考试,需要暂时离开阳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民警们没有理由阻挠他,只能嘱咐他随时保持联系,配合后续调查。邵院生离开后,董培路立刻拿着那件红色羽绒服,找到了史弘毅,让他辨认。“你看看,邵院生平安夜当天穿的,是不是这件羽绒服?”史弘毅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不是这件,他当时穿的那件比这个旧,颜色也没这么亮,不过牌子好像是一样的。” 原来,邵院生新买了一件一模一样的红色羽绒服,替换了旧的那件。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旧的那件羽绒服上,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董培路更加确定,邵院生绝对有问题。为了找到证据,专案组决定再次前往王代乔的出租屋,进行第16次勘查。这一次,由总指挥李宝祥、副总指挥盛大辉亲自带队,胡润平、赵文军等技术专家亲自操作,势必要找到关键证据。 技术人员按照之前研究好的痕迹显现方案,在洗手间里忙碌起来。十几个小时过去了,所有人都满头大汗,眼睛紧紧盯着地面,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痕迹。终于,在坐便器的底座旁边,一枚潜血脚印缓缓显现出来。这枚脚印原本肉眼无法看见,是凶手作案后擦拭过的,经过特殊试剂处理后,才重新显现出来,是一枚右脚前掌的脚印,纹路清晰,形态特殊。 侦查员们喜出望外,立刻对脚印进行拍照固定。这枚脚印的出现,像是给疲惫的民警们注入了一针强心剂。连夜召开的案情分析会上,技术专家们对脚印进行了严密的推理。“如果这枚脚印是王代乔的,那么他在受伤严重、大量失血的情况下,走动时必然会留下滴落状的血迹,但现场没有发现任何血滴,所以这枚脚印不可能是王代乔的。”胡润平说道。 “由此可以推断,这枚脚印大概率是凶手留下的。”赵文军补充道,“凶手光着脚走进洗手间,说明他和王代乔的关系十分亲密,只有在熟悉的人面前,才会如此放松,脱掉鞋袜。而且凶手必然是趟过王代乔的血泊,才会留下血脚印,随后又刻意擦拭了现场,试图掩盖罪行。” 接下来,民警们提取了史弘毅以及其他与王代乔关系密切的同乡的脚印,逐一进行比对,结果显示,没有一个人的脚印与现场提取的潜血脚印相符。这意味着,这些同乡都不是案发当晚在王代乔出租屋的人。那么,脚印的主人到底是谁?谁会和王代乔亲密到可以在他的住处光着脚?答案,似乎只有一个——邵院生。 他是王代乔最好的朋友,经常在王代乔的出租屋过夜,符合“关系亲密”的条件;他故意隐瞒旧的红色羽绒服,新买了一件一模一样的,有销毁证据的嫌疑;他在王代乔失踪后,性格变得沉默寡言、深居简出,与之前的表现判若两人。所有的疑点,都集中在了邵院生的身上,他就是凶手的可能性,越来越大。 第345章 夜半女人的尖叫《七》 所有疑点都指向邵院生,想要确认他是否为凶手,只需让他回来采集脚印,与现场的潜血脚印进行比对即可。2010年1月16号,总指挥李宝祥作出指示,由董培路联系邵院生,以“补充证据”为由,让他返回阳泉。董培路拿起电话,拨通了邵院生的号码,语气尽量显得轻松随意,避免引起他的怀疑。 “喂,远生啊,我是董培路,还记得我吧?”董培路笑着说道。“董队,记得,当然记得。”电话那头,邵院生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平静,“案子有进展了吗?王代乔找到了吗?”“唉,还没有,案子比较棘手。”董培路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在山东学车学得怎么样了?还顺利吗?” “还行,交规已经过了,就差实操考试了。”邵院生回答道。“那就好,先祝你考试顺利。”董培路话锋一转,“是这样的,王代乔的案子,还需要你配合一下。你是他最好的朋友,知道很多情况,现在案子侦破遇到瓶颈,你能不能再回一趟阳泉?就当是帮我们一个忙,提供点线索,尽快把案子破了,也好给王代乔的家人一个交代。”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邵院生的语气带着几分迟疑:“这几天恐怕不行,我这边挺忙的,要熟悉教练和车友,还要练习实操,时间比较紧张。”听到这话,董培路的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邵院生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开始找借口推脱。但他没有表现出异样,依旧温和地说道:“没关系,不着急,你先忙你的,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回来,就算过完年回来也可以,不是什么特别紧急的事。” 董培路故意表现得不在意,就是为了打消邵院生的顾虑。果然,邵院生的语气缓和了几分:“那好吧,董队,我三天之后回去。我先把手头的事忙完,然后就动身回阳泉,配合你们调查。”“好嘞,那你先忙,路上注意安全。”董培路挂了电话,长舒了一口气。接下来的三天,对专案组的民警们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煎熬。他们担心邵院生会趁机逃跑,担心到手的线索再次中断,只能时刻保持警惕,做好各种应对准备。 三天后,也就是2010年1月19号下午五点左右,邵院生如约来到了阳泉市城区公安分局。董培路亲自在办公室等他,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像对待老朋友一样,与他寒暄闲聊,拉着家常,丝毫没有提及案件的事。邵院生也表现得十分从容,有说有笑,仿佛真的只是回来帮忙提供线索的。 寒暄过半,董培路话锋轻转,语气依旧温和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小邵,既然来了,就配合我们做个简单的痕迹采集吧。之前提取的现场脚印还没比对完,你的脚印样本能帮我们排除嫌疑,也能更快缩小侦查范围。”邵院生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从容,笑着点头:“没问题董队,我全力配合,早采集早安心。” 技术人员早已在隔壁房间备好器材,邵院生跟着走进房间时,脚步刻意放得平稳,却在踏上脚印采集垫的瞬间,脚尖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采集过程很顺利,技术人员细致提取了他双脚的完整脚印,包括前掌、足弓、后跟的纹路特征,随后立刻送往实验室,与现场潜血脚印进行比对。等待结果的间隙,董培路将邵院生请到了休息室,桌上摆好了茶水和点心,看似放松的闲聊里,每一句话都在试探他的破绽。 “你和代乔从小就认识吧?听老乡说你们俩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董培路拿起一块点心,随口问道。邵院生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眼神飘向窗外,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是啊,从小一起在村里长大,后来又一起出来打拼,感情比亲兄弟还亲。现在他失踪了,我心里也不好受,就盼着你们能早点找到他,不管是生是死,都给家人一个说法。” “那你还记得平安夜当天,你们打完麻将之后,他去干什么了吗?”董培路不动声色地切入关键问题。邵院生的思绪似乎被拉回那天,眉头微蹙,仔细回忆道:“打完麻将差不多下午五点多,他说要回出租屋整理一下,第二天一早要去石家庄进货,还让我有空去他那儿坐坐,说有笔大生意要跟我分享。我当时想着晚上有个客户要见,就没过去,现在想想,要是我当时跟着去了,说不定就不会出这种事了。”他的语气里满是懊悔,甚至红了眼眶,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定会被他这份兄弟情义打动。 可董培路早已看穿他的伪装,从他刻意强调“没过去”,到刻意流露的懊悔,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像是提前演练过。董培路没有戳破,只是顺着他的话说道:“世事难料,谁也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对了,你平安夜当天穿的那件红色羽绒服,后来怎么没再见过?史弘毅说那件衣服比你现在这件旧一些。” 这个问题像是戳中了邵院生的软肋,他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端着水杯的手指用力收紧,指节泛白。沉默了足足十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哦,那件旧的啊,平安夜之后不小心被油污弄脏了,洗了好几次都洗不掉,就扔了。想着冬天还得穿,就又买了一件一模一样的。”“扔在哪儿了?是小区的垃圾桶,还是专门的废品回收站?”董培路追问不休。邵院生的眼神愈发闪躲,支支吾吾地说道:“记不太清了,好像是扔在小区门口的垃圾桶里了,那天晚上天黑,没太留意。”他的回答漏洞百出,一件穿了许久的羽绒服,怎么会说扔就扔,还记不清扔在哪里?董培路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只等实验室的比对结果出来,给他致命一击。 晚上八点,实验室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电话那头,赵文军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董队,比对结果出来了!邵院生的右脚前掌脚印,和现场提取的潜血脚印完全吻合,纹路、形态、受力点都分毫不差,确定是同一个人留下的!” 这个结果让所有民警都松了一口气,多日的奔波与煎熬终于有了回报。董培路立刻让人将邵院生带到讯问室,原本温和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审讯室里的灯光惨白,照射在邵院生的脸上,将他的慌乱与不安暴露无遗。“邵院生,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董培路将脚印比对报告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现场洗手间的潜血脚印,就是你留下的,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邵院生低头看着报告上的比对图谱,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之前的从容与淡定荡然无存。他双手抱头,埋在膝盖上,沉默了许久,肩膀不停抽搐,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审讯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董培路没有催促,他知道,邵院生的心理防线已经开始崩溃。 终于,邵院生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声音嘶哑地说道:“是我……是我杀了代乔……”这句话一出,压在民警们心头的巨石彻底落地。随后,邵院生缓缓交代了自己杀害王代乔的全过程,一段因赌债、嫉妒与贪婪引发的血色悲剧,终于浮出水面。 邵院生与王代乔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同乡,却始终活在王代乔的光环下。王代乔头脑灵活,做生意敢闯敢拼,不到三年就在阳泉站稳了脚跟,生意越做越大,而邵院生性格怯懦,做事畏首畏尾,同样做礼品生意,却始终只能勉强维持生计。看着王代乔日子越过越红火,邵院生的心里渐渐滋生出嫉妒之情,尤其是在染上赌瘾之后,这份嫉妒更是被无限放大。 2009年下半年,邵院生赌债缠身,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多次向王代乔借钱。起初王代乔还会接济他,可次数多了,也渐渐不耐烦,劝他戒赌好好做生意,不再借钱给他。被拒绝的邵院生心里非但不感激,反而心生怨恨,觉得王代乔是故意炫耀,不肯帮自己。平安夜当天下午,两人一起打麻将时,王代乔又提起自己签了十五万的合同,第二天要带七万现金去进货,言语间满是得意。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邵院生看着王代乔意气风发的样子,又想到自己欠的一屁股赌债,一个邪恶的念头在他心中萌生。 当天晚上七点多,邵院生以“想聊聊生意上的事”为由,来到了王代乔的出租屋。王代乔毫无防备,热情地招待他,还拿出准备好的现金炫耀,说等这笔生意做完,就扩大经营规模。看着桌上的七万现金,邵院生的眼神变得贪婪,他趁王代乔转身倒水的间隙,拿起墙角的菜刀,猛地朝着王代乔的后背砍了下去。王代乔惨叫一声,转身想要反抗,两人扭打在一起。 打斗过程中,王代乔被邵院生连砍数刀,鲜血溅满了墙壁和沙发,最终因失血过多倒在地上,没了气息。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王代乔,邵院生瞬间慌了神,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冷静下来后,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为了掩盖罪行,他决定碎尸抛尸。他先将屋内的血迹仔细擦拭干净,又把王代乔的尸体拖到洗手间,用菜刀将尸体分解,随后找来行李箱,将尸块装进去。 为了不被人发现,邵院生趁着深夜,分多次将尸块运到阳泉市郊外的深山里,埋在一处偏僻的山洞中。他还拿走了桌上的七万现金,用来偿还赌债,又将沾了血迹的旧红色羽绒服、被褥、床单等物品全部烧毁,随后新买了一件一模一样的羽绒服,试图掩盖自己的罪行。做完这一切后,他故意关掉手机,躲在外面几天,回来后又装作毫不知情,甚至主动向民警提供韩志清的线索,想把警方的注意力引到别人身上。 “我不是故意要杀他的……都是一时糊涂……”邵院生哭着忏悔,“我欠了太多赌债,被债主逼得没办法,看到那些钱,就控制不住自己了。杀了他之后,我每天都活在恐惧中,闭上眼睛就是他的样子,我知道迟早会被你们抓住的。” 根据邵院生的供述,专案组立刻组织警力,前往他所说的深山山洞。经过一整天的搜寻,民警们终于在山洞中找到了王代乔的尸块,虽然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但通过DNA鉴定,确认死者就是王代乔。同时,民警们还在山洞附近找到了邵院生作案时使用的菜刀、行李箱等工具,所有证据都与邵院生的供述一致。 2010年1月20号,邵院生被阳泉市城区公安分局依法逮捕。消息传开后,阳泉市的市民们都松了一口气,这场震惊山城的特大杀人碎尸案,终于在案发25天后成功告破。专案组的民警们虽然疲惫,却个个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他们用25天的日夜奋战,终于还了死者一个公道,给了死者家属一个交代。 王代乔的家人接到消息后,从安徽老家赶到阳泉,看着冰冷的尸块,悲痛欲绝。刘义芳更是哭倒在地,她无论怎么也想不到,杀害自己妹夫的,竟然是他最信任的同乡兄弟。而那些曾经和邵院生一起打牌的老乡,得知真相后也纷纷唏嘘不已,没想到平日里看似老实的邵院生,竟然会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 2010年5月,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审理,邵院生因故意杀人罪、抢劫罪,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赔偿死者家属经济损失。一审判决后,邵院生没有上诉,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理应受到惩罚。 第346章 贵州教师胁迫学生卖身案 在贵州省毕节市的西北部,有一个名叫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的地方,这里地处乌蒙山脉腹地,群山环绕,交通闭塞,与六盘水市相距168公里,在2006年的时候,这里的人口就达到了116万,算得上是当地的人口大县。威宁县的下辖乡镇中,新发乡算是比较偏远的一个,它坐落在水城县和威宁县的交界处,群山连绵,土地贫瘠,当地的老百姓世代以耕种为生,日子过得十分清贫。 新发乡的联合村,位于乡中心地带,全村共有2350多名村民,洋芋和苞谷是这里最主要的农作物,也是村民们一年四季的主要口粮。由于土地贫瘠,农作物产量不高,再加上交通不便,农产品难以外销,2006年的时候,村里的年人均收入仅有500元左右。 尽管生活困苦,受教育程度普遍不高,但联合村的老百姓大多淳朴善良,勤劳本分,平日里邻里和睦,互帮互助,日子虽然清苦,却也有着属于大山深处的宁静与安稳。 联合村的中心地带,坐落着新发乡中心小学和新发乡中学,两所学校紧紧相邻,承载着当地孩子们求学的梦想,也承载着村民们对未来的期盼。在村民们心中,学校是最神圣的地方,老师是最值得尊敬的人,他们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学校,期盼着老师们能教孩子们读书识字,能让孩子们走出大山,摆脱贫困的命运。可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片本该充满书香、守护纯真的净土,却悄然滋生了罪恶的藤蔓,一场隐秘的灾难,正在悄然降临在这些无辜的孩子身上。 2006年的9月,原本宁静的联合村,突然被一种莫名的恐慌笼罩。村里的流言开始四处传播,传言的内容让每一个有女儿的家庭都心惊胆战。有人说,村里的女学生被人糟蹋了,有人说,受害的孩子数量不少,甚至还有人传言,受害的学生多达一百多人。这些流言没有确凿的证据,却像一颗毒瘤,在村民们的心中迅速蔓延,让整个村子都陷入了压抑而恐慌的氛围之中。 那些家里有女娃娃的村民,每天都提心吊胆,送孩子上学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放学的时候,早早地就守在学校门口,生怕自己的孩子出什么意外。有村民回忆说,那段时间,村里的气氛格外诡异,平日里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大人们的唉声叹气和低声议论。只要一提到那些流言,大人们的脸上就会露出担忧和不安的神情,有人甚至偷偷抹泪,嘴里反复念叨着,但愿这不是真的,但愿孩子们都平平安安。 这种恐慌并非空穴来风,早在几个月前,村里就已经有一些异常的迹象出现,只是当时没有人将这些异常与罪恶联系在一起,也没有人敢往深处想。村里的孩子们,尤其是一些女学生,开始变得沉默寡言,眼神躲闪,原本活泼开朗的性子,渐渐变得孤僻敏感。 有的孩子不愿意上学,每天早上无论父母怎么劝说,都哭闹着不肯出门;有的孩子放学回家后,就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不愿意和父母交流,也不愿意帮家里干活;还有的孩子,常常喊着身体不舒服,肚子疼或者身上疼,脸色苍白,精神萎靡。 当时,很多村民都以为,孩子们是生病了,或者是在学校里受了委屈,并没有太在意。他们带着孩子去村诊所看病,打针、输液、拿药,可孩子们的症状却时好时坏,始终没有彻底好转。直到2006年6月份,一个名叫黄栋的男人打工回家,这种隐秘的恐慌,才终于有了被揭开的迹象。 黄栋是联合村的村民,今年三十多岁,上过几年学,在村里算得上是见多识广的人。为了补贴家用,他常年在外打工,很少回家,家里的事情,大多由妻子打理,女儿黄小玉则留在村里,在新发乡小学上五年级。2006年6月,黄栋趁着农忙时节,暂时放下了外面的工作,回到了久违的家中。 一进门,黄栋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女儿黄小玉今年13岁,原本是一个活泼好动、懂事能干的孩子,平日里放学回家,都会主动帮着家里喂猪、做饭、收拾家务,可这一次,他看到女儿的时候,却发现女儿像变了一个人。小玉低着头,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的目光,脸色苍白得吓人,精神也十分萎靡,看到他回家,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过来打招呼,只是淡淡地喊了一声爸爸,就转身躲进了房间。 黄栋的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他连忙找到妻子,询问女儿的情况。妻子起初支支吾吾,不肯多说,只是说女儿最近身体不舒服,老是肚子疼,也不愿意上学,在家也不愿意干活,每天就知道睡觉。黄栋追问妻子,女儿到底得了什么病,有没有去医院检查过,妻子却只是含糊其辞,说已经去村诊所看过了,拿了药,也输了液,可就是不见好转。 黄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在这个贫困的山村里,孩子们从小就养成了吃苦耐劳的习惯,七八岁就开始帮着家里干活,小玉一直都是村里出了名的懂事孩子,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懒惰、这么消沉?而且,肚子疼这种小毛病,既然已经看过医生、输过液,怎么会一直不见好转?更让他疑惑的是,妻子的神情总是躲躲闪闪,像是在隐瞒着什么。 黄栋没有放弃,他反复追问妻子,语气越来越急切。在他的一再逼问下,妻子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出了更多细节。妻子说,其实早在2006年3月11号的时候,她就发现女儿不对劲了。那天小玉放学回家,就一直喊着身上疼,脸色苍白,精神萎靡,不愿意说话,也不愿意吃饭。她问小玉哪里疼,小玉却不肯说,只是一个劲地哭。 第347章 贵州教师胁迫学生卖身案《二》 起初,妻子以为小玉是伤风感冒了,或者是在学校里不小心磕碰到了,就带着小玉去了村诊所。村诊所的医生也没有查出什么大问题,就开了一些感冒药和止痛药,还让小玉输了几天液。输液之后,小玉的精神稍微好了一些,但身上疼、肚子疼的症状,却始终没有消失。从那以后,小玉就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消沉,放学回家就躲在房间里睡觉,不愿意帮家里干活,也不愿意去上学,就算是逼着她去学校,她也会在学校里偷偷哭,放学之后就飞快地跑回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妻子担心小玉在学校里受了欺负,或者是出了什么别的事情,就背着小玉,偷偷去学校打听了好几次。她找到了小玉的同学,小心翼翼地询问小玉在学校里的情况,可同学们要么支支吾吾,不肯多说,要么就是摇摇头,说不知道。直到后来,她找到了小玉最要好的一个同学,在她的苦苦哀求下,那个同学才偷偷告诉她,小玉被人糟蹋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妻子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她不敢相信,自己年仅13岁、天真无邪的女儿,竟然会遭遇这样的事情。她不敢告诉黄栋,生怕黄栋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傻事,也生怕这件事情传出去,会影响到小玉的名声,影响到小玉以后的生活。毕竟,在这个思想传统、民风淳朴的山村里,这种事情是难以被人接受的,一旦传出去,受害的孩子就会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所以,妻子一直把这件事情藏在心里,独自承受着这份痛苦和煎熬,只是默默地照顾着小玉,希望小玉能够慢慢好起来。直到黄栋回家,反复追问,她才再也忍不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黄栋。 黄栋听完妻子的叙述,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冷水,浑身冰冷刺骨。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反复追问妻子,这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妻子搞错了。妻子一边哭,一边点头,说这是真的,是小玉的同学告诉她的,她后来也逼问过小玉,小玉虽然没有明说,但也默认了。 愤怒、心疼、自责,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黄栋几乎崩溃。他猛地冲进小玉的房间,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儿,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他走到女儿身边,轻轻抱住女儿,声音哽咽地说,小玉,别怕,有爸爸在,你告诉爸爸,到底是谁欺负了你,爸爸一定会为你报仇。 小玉被爸爸抱住,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在爸爸的耐心安慰和鼓励下,小玉终于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事情的真相。小玉说,欺负她的,不是别人,正是新发乡中学的老师池耀,还有池耀的妻子赵庆梅,以及另外一名中学老师张宗禄和他的妻子李慧艳。 小玉回忆说,有一天,赵庆梅老师找到她,还有她的同学陈晶晶、张红梅等人,说自己娘家的苞谷该栽种了,人手不够,让她们去帮忙,还说,等帮忙干完活,就请她们吃蚕豆。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山村里,蚕豆算得上是很不错的零食,煮一煮、炒一炒,香脆可口,孩子们都很喜欢吃。小玉和同学们都没有多想,就答应了赵庆梅老师的请求。 可她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去,就陷入了罪恶的深渊。她们跟着赵庆梅老师出发,一路上,池耀老师就跟在她们身边,脸色阴沉,语气凶狠地警告她们,在路上不许说话,不许吵闹,谁要是敢多嘴,就把谁扔到车下碾死。孩子们都被池耀的凶狠吓坏了,一个个吓得不敢出声,低着头,蜷缩在车里,心里充满了恐惧。 黄栋听完女儿的叙述,气得浑身发抖。他怎么也想不到,本该为人师表、守护孩子的老师,竟然会做出这样猪狗不如的事情。他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他担心女儿是因为害怕,记错了人,或者是被人误导了。为了核实事情的真相,黄栋安顿好妻子和女儿,就立刻动身,找到了小玉所说的另外几名受害学生的家长,想要问问他们,自己的孩子是不是也遭遇了同样的事情。 让黄栋没有想到的是,当他找到那些家长的时候,那些家长的神情都十分凝重,眼神躲闪,不愿意多说。在黄栋的反复追问和诚恳劝说下,那些家长才终于放下了顾虑,一个个哭着说出了自己孩子的遭遇。原来,不仅仅是小玉,还有很多女学生,都被池耀、赵庆梅等人以帮忙种苞谷、剥豌豆为名,骗走了,并且遭到了糟蹋。 这些家长们说,他们早就发现自己的孩子不对劲了,有的孩子不愿意上学,有的孩子精神萎靡,有的孩子常常喊着身体不舒服,可他们无论怎么追问,孩子们都不肯说出真相。他们也曾经怀疑过孩子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幸,可他们不敢往深处想,也不敢轻易声张。毕竟,在这个山村里,这种事情太丢人了,一旦传出去,孩子以后就再也无法抬头做人,甚至连嫁人都成了问题。 有一位受害学生的家长,一边哭,一边无奈地说,作为父母,谁愿意让自己的孩子遭遇这样的事情,谁愿意把这种丑事说出去。孩子还小,以后的路还很长,要是这件事情传出去,她这辈子就毁了。我们只能把这件事情藏在心里,默默地照顾着孩子,希望时间能够抚平孩子心里的创伤。 黄栋听完这些家长的话,心里更加愤怒,也更加心疼这些无辜的孩子。他粗略地统计了一下,仅仅是他找到的受害学生,就有将近二十人。这些孩子,大多都是十三四岁的年纪,最小的甚至还不到十岁,她们天真无邪,懵懂无知,却遭遇了这样毁灭性的伤害。 黄栋知道,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不能让这些恶魔逍遥法外,不能让更多的孩子遭受伤害。他下定决心,一定要为这些孩子讨回公道,一定要将这些罪恶的恶魔绳之以法。可他也清楚,池耀等人在当地有些势力,想要告倒他们,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他没有退缩,为了孩子们,为了心中的正义,他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揭开这个隐秘的罪恶。 与此同时,村里的流言越来越多,恐慌也越来越严重。越来越多的村民开始怀疑,自己的孩子是不是也遭遇了同样的事情。有人说,受害的孩子远远不止二十人,可能还有更多的孩子,因为家长的隐瞒,没有被发现。这种猜测,让整个村子都陷入了更深的恐慌之中,也让人们更加迫切地想要知道,这桩罪恶的背后,到底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348章 贵州教师胁迫学生卖身案《三》 随着黄栋等人的不断追问和核实,越来越多的受害学生站了出来,她们鼓起勇气,诉说着自己被摧残的经历,而池耀、赵庆梅、张宗禄、李慧艳等人的恶魔行径,也渐渐清晰地呈现在了人们的面前。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些披着教师外衣的恶魔,不仅仅是简单地糟蹋这些无辜的孩子,她们还形成了一个隐秘的罪恶链条,将这些孩子当作商品,卖到了六盘水市、纳雍县等地,从中牟取暴利。 根据受害学生的回忆和家长们的核实,这桩罪恶的开端,早在2006年3月份就已经开始了。最先伸出罪恶之手的,是赵庆梅。赵庆梅是池耀的妻子,曾经在新发乡中心小学担任代课教师,后来因为嫌工资太低,就辞去了代课教师的职务,在学校里摆了一个小摊,卖一些零食和文具,平日里也经常出入学校,和孩子们接触较多。 2006年3月初,赵庆梅在和本乡的一名女青年聊天时,得知带少女“卖处”可以赚很多钱,一时之间利欲熏心,就动了歪心思。她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丝毫的愧疚,很快就将罪恶的魔爪伸向了身边的孩子们。而她第一个下手的对象,竟然是自己丈夫池耀的亲侄女彭某,这个年仅十几岁的女孩,成了她罪恶行径的第一个牺牲品。 赵庆梅找到彭某和另外一名学生杨某,以帮忙干活为由,将她们骗到了自己家里住宿。第二天,她就带着这两个女孩,辗转来到了纳雍县的一家迎宾旅社,通过旅社老板的介绍,将这两个女孩卖给了两名嫖客。事后,赵庆梅收取了4900元的赃款,随后就威胁彭某和杨某,让她们回家以后不许告诉任何人,不许把这件事情告诉自己的父母,否则,就会对她们和她们的家人下手,把她们全家都毒死、都炸死。 第一次作案得手后,赵庆梅尝到了甜头,也变得越来越大胆。她没有丝毫的悔改之意,反而觉得这种赚钱的方式又快又轻松,于是就邀约自己的丈夫池耀,还有同在新发乡中学任教的教师张宗禄,以及张宗禄的妻子李慧艳,一起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让人不齿的是,池耀和张宗禄作为人民教师,得知赵庆梅的所作所为后,不仅没有制止,反而被金钱诱惑,主动加入了这个罪恶的团伙,成为了摧残孩子的帮凶。 从那以后,这四个人就结成了一个罪恶的团伙,开始有组织、有预谋地诱骗、胁迫村里的女学生,将她们带到六盘水市、纳雍县等地卖淫,从中牟取暴利。她们利用自己的教师身份,骗取孩子们的信任,常常以帮忙种苞谷、剥豌豆、到六盘水市游玩等为借口,诱骗孩子们跟她们走。对于那些不愿意跟她们走的孩子,她们就采取威胁、恐吓的手段,逼迫孩子们就范。 受害学生刘翠英回忆说,她第一次被欺骗,是在2006年3月11号。那天,赵庆梅找到她,说自己娘家有活要干,让她帮忙,还说干完活就请她吃好吃的。刘翠英当时年纪还小,没有丝毫的防备心,就答应了赵庆梅的请求。她跟着赵庆梅、池耀等人一起出发,一路上,池耀就不停地威胁她们,说在路上不许说话,不许吵闹,谁要是敢不听话,就把谁扔到车下碾死。 她们辗转来到了六盘水市的一家旅社,旅社的女老板带来了两个讲普通话的男人。那两个男人看到刘翠英她们年纪太小,就不愿意接受,转身就要走。赵庆梅看到到手的生意要黄了,就和旅社女老板吵了起来。就在这时,池耀恶狠狠地走了过来,对着旅社女老板大喊,你们拐卖儿童,还有脸跟我们吵。随后,他又转过身,对着刘翠英她们威胁说,今天这件事情,回家以后不许告诉任何人,不许告诉你们的父母,否则,就杀了你们全家看看。 那天,因为那两个男人不愿意接受,刘翠英她们侥幸逃过了一劫。可她们没有想到,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池耀和赵庆梅并没有放弃,她们很快就又找到了刘翠英,准备再次将她卖掉。2006年3月24号,池耀再次将刘翠英和另外两名女学生带到了那家旅社,这一次,刘翠英没有了上一次的幸运。 刘翠英回忆说,那天她们被带到旅社房间后,一个陌生的男人走了进来,那个男人问她多大了。那个男人听了之后,皱了皱眉头,转身就出去了,找到了池耀,质问池耀为什么搞这么小的孩子出来。池耀听了之后,不仅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十分生气,他拎着一把菜刀,气势汹汹地冲进了房间,指着刘翠英的鼻子,威胁她说,等一下那个男人再来,你就说自己18岁,不许说真话,否则,我就杀了你。 刘翠英被池耀的凶狠吓坏了,她浑身发抖,不敢反抗,只能点了点头。第二天,那个男人再次来到了房间 整整三个小时,刘翠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无力反抗,只能不停地哭泣。那个男人走了之后,刘翠英坐在床上,一边哭,一边不停地发抖,她的心里充满了恐惧、绝望和羞耻,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自己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仅仅是刘翠英,其他的受害学生,也都遭遇了和她类似的经历。这些孩子们,被池耀、赵庆梅等人带到不同的地方,卖给不同的男人,遭受着无尽的摧残和折磨。而池耀和张宗禄这两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在每次交易完成后,还会在路上不停地辱骂这些女孩,说她们已经被糟蹋了,以后再也嫁不了人了,还威胁她们,如果敢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就会把她们抓起来,因为他们在派出所、在县里都有人,就算她们去告状,也没有用,反而会遭到报复。 这些威胁的话语,像一把把尖刀,刺在孩子们的心里。孩子们年纪还小,她们害怕池耀等人的报复,害怕自己和家人受到伤害,所以,就算她们遭受了无尽的摧残,也不敢告诉自己的父母,只能把所有的痛苦和委屈都藏在心里,默默承受着这份毁灭性的伤害。久而久之,这些孩子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孤僻、越来越自卑,她们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和烂漫,只剩下恐惧和绝望。 随着时间的推移,池耀等人的胆子越来越大,她们的罪恶行径也越来越肆无忌惮。她们不再仅仅局限于诱骗、胁迫联合村的女学生,还开始将魔爪伸向了新发乡其他村子的女学生,受害的孩子数量越来越多。根据后来公安机关的核实,截至2006年6月底,被池耀、赵庆梅等人诱骗、胁迫卖淫的女孩,一共有23人,其中22人是在校中小学生,还有6人未满14周岁,属于幼女。 这些女孩,大多来自贫困家庭,她们的父母文化水平不高,思想传统,平日里忙于生计,对孩子的关心不够,也没有给孩子进行过性安全教育,所以,当孩子们遭遇伤害的时候,她们不知道该如何反抗,也不知道该如何求助。而池耀等人,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才得以肆无忌惮地摧残这些无辜的孩子。 让人更加愤怒的是,池耀等人的罪恶行径,不仅仅是简单的诱骗、胁迫卖淫,他们还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罪恶链条。在这个链条中,池耀和张宗禄负责利用教师身份诱骗、胁迫孩子,赵庆梅和李慧艳负责看管孩子、联系买家,而六盘水市、纳雍县等地的一些旅社老板,则负责提供场所、介绍嫖客,从中分成。这些人,为了金钱,不惜泯灭良知,不惜摧残无辜的孩子,他们的所作所为,令人发指,罄竹难书。 那么,为什么池耀等人能够如此肆无忌惮地实施罪恶,为什么这个隐秘的罪恶链条能够在光天化日之下存在这么长时间,却没有被人发现、被人制止呢?这背后,和当时当地的社会环境,有着密切的关系。 第349章 贵州教师胁迫学生卖身案《四》 六盘水市当时的主要经济支柱产业是煤矿,那里有很多煤矿老板,无论是外地来的煤老板,还是当地的煤老板,大多都比较有钱。而这些煤老板中,有一部分人,思想扭曲,迷信一种荒谬的说法,他们认为,买处能够给他们带来好运,能够让他们的生意越来越好,能够让他们赚更多的钱。所以,这些煤老板,都愿意花高价,购买未成年少女的处女之身。 根据当地一位出租车司机的回忆,当时六盘水的煤老板,买处的风气十分盛行,买处的价格,大多在2000元到5000元之间,有的煤老板,甚至愿意花更高的价格,购买年纪更小的女孩。六盘水西边的一家歌舞厅,有一位服务员也说,她曾经听说过这件事情,那些购买女孩的买家,大多都是外地来的煤老板,他们经常出入一些隐秘的旅社,寻找目标。 除此之外,当时六盘水市的黑旅店也特别多。很多居民,利用自己的房子,私自开设旅社,这些旅社没有正规的手续,也不进行登记,隐蔽性很强,声称干什么事情都很方便,不会有警察来查。这些黑旅店,大多都养着一些所谓的“小妹”,这些“小妹”,有的是自愿的,有的则是被诱骗、胁迫来的,她们既是旅店的服务员,也是卖身的小姐。 池耀等人,正是利用了这种混乱的社会环境,找到了可乘之机。他们将孩子们带到这些黑旅店里,通过旅社老板的介绍,将孩子们卖给那些煤老板,从中牟取暴利。而这些黑旅店,因为隐蔽性强,很少有警察来检查,所以,池耀等人的罪恶行径,才得以隐藏这么长时间,没有被人发现。 当地的老百姓,虽然也察觉到了一些异常,也听说了一些流言,但他们大多敢怒不敢言。有人说,这些黑旅店都开在居民小区里,谁也想不到,那些看似普通的居民楼里,竟然会隐藏着这样的罪恶。还有人说,池耀等人在当地有些势力,和一些官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算有人想要告状,也告不倒他们,反而会遭到他们的报复。所以,很多人就算知道了真相,也只能选择沉默,默默承受着这份无奈和愤怒。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池耀等人的罪恶行径,并不是没有人察觉,早在2005年的时候,新发中学的校长李荣娟,就已经发现了一些异常。李荣娟回忆说,从2005年以来,她就发现池耀和张宗禄的行为有些不对劲,他们经常和社会上的闲杂人等来往,平日里也不专心教学,心思根本就不在学校里。而且,她还经常听到一些关于池耀等人的流言,说他们经常诱骗女学生外出。 李荣娟心里十分担心,她先后多次找到原新发中学校长彭斐朝、当地的教辅站以及乡政府,反映这些情况,希望能够引起相关部门的重视,能够及时制止池耀等人的行为。可让人失望的是,她的反映,并没有得到任何人的理睬。那些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要么敷衍了事,要么置之不理,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而原新发中学校长彭斐朝,更是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彭斐朝曾经在新发中学担任校长长达十几年,在当地有着很高的威望和势力。他的两个儿子彭少龙、彭少虎,也参与了池耀等人的罪恶行径,帮助他们看管孩子、联系买家,从中牟取暴利。2006年6月份,就在池耀等人的罪恶行径即将暴露的时候,彭斐朝突然辞职了,他对外宣称,自己的孩子早就已经分家了,他们做的事情,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彭斐朝的辞职,显然是早有预谋,他想要通过辞职,摆脱和这件事情的关系,逃避法律的制裁。而他的两个儿子,也在他的庇护下,更加肆无忌惮地参与罪恶活动,成为了池耀等人的帮凶。 2006年8月份,黄栋等四名受害学生的家长,再也无法忍受内心的愤怒和痛苦,他们一起来到了池耀的家里,想要找到池耀,和他理论,想要为自己的孩子讨回公道。可他们没有想到,池耀和张宗禄竟然死不承认,说自己根本就不认识这几个女学生,从来没有诱骗、胁迫过她们。而池耀的妻子赵庆梅,更是十分嚣张,张嘴就骂,对着这几位家长恶语相向,态度十分恶劣。 双方理论了半天,始终没有任何结果。就在双方争执不休的时候,池耀趁机偷偷跑掉了,再也没有出现。这几位家长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心里充满了无奈和愤怒,他们知道,想要通过私下协商的方式,为孩子讨回公道,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此时的黄栋,心里更加坚定了告状的决心。他知道,就算前方充满了艰难险阻,就算会遭到池耀等人的报复,他也要坚持下去。他要联合更多的受害学生家长,一起去告状,一起去寻找正义,一定要将这些罪恶的恶魔绳之以法,一定要为孩子们讨回公道。 第350章 贵州胁迫学生卖身案《五》 2006年9月15号,在黄栋的带领下,多名受害学生的家长,一起来到了新发乡派出所,正式报案,详细诉说了自己的孩子被池耀、赵庆梅等人诱骗、胁迫卖淫的经历。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受害学生家长,也纷纷站了出来,来到派出所报案,希望能够得到警方的帮助,能够将那些恶魔绳之以法。 这起案件,引起了新发乡派出所的高度重视。警方接到报案后,立刻展开了调查,他们先后走访了多名受害学生、学生家长以及当地的村民,收集相关证据。随着调查的不断深入,池耀、赵庆梅、张宗禄、李慧艳等人的罪恶行径,越来越清晰地呈现在了警方的面前。这起由两名中学教师及其家属参与的组织、胁迫女学生卖淫案,也终于浮出水面,震惊了整个新发乡,震惊了整个威宁县。 由于这起案件性质恶劣,影响极大,涉及的受害学生人数众多,其中还有多名幼女,警方立刻将案件上报给了上级部门。贵州省公安厅和公安部得知此事后,高度重视,将这起案件列为部、省督办案件,要求当地警方尽快破案,将所有犯罪嫌疑人抓获归案,依法严惩,给受害学生和家长一个交代,给社会一个交代。 2006年9月19号,当地公安机关正式成立了专案组,抽调了精干的警力,全力开展案件的侦查和抓捕工作。专案组的民警们,放弃了休息时间,日夜奋战,深入新发乡、六盘水市、纳雍县等地,展开了全方位的排查和抓捕工作。他们一方面继续走访受害学生和村民,收集更多的证据,另一方面,密切关注犯罪嫌疑人的行踪,伺机实施抓捕。 抓捕工作并不顺利。池耀和赵庆梅在得知家长们报案后,就已经提前逃跑了,隐藏了起来,行踪十分隐蔽。而张宗禄、李慧艳以及彭少龙、彭少虎等人,也纷纷躲藏了起来,想要逃避法律的制裁。但专案组的民警们并没有放弃,他们克服了交通不便、地形复杂等诸多困难,辗转多个地方,展开了艰苦的抓捕工作。 经过民警们的不懈努力,很快就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专案组的民警们,先后抓获了张宗禄、李慧艳、彭少龙、彭少虎等人,以及参与此案的海某、李某、彭某、黄某等多名犯罪嫌疑人。随后,民警们又通过犯罪嫌疑人李某的指认,找到了六盘水市新客车站附近的多家黑旅店,将那些容留、介绍他人卖淫的旅社老板,全部抓获归案。 这些被抓获的犯罪嫌疑人,在民警们的审讯下,起初还试图顽抗,拒不承认自己的罪行,编造各种谎言,想要逃避法律的制裁。但在民警们收集的大量证据面前,他们的谎言被一一戳破,他们终于无法抵赖,纷纷低下头,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交代了自己诱骗、胁迫女学生卖淫,容留、介绍他人卖淫的全部经过。 可让人遗憾的是,案件的主要犯罪嫌疑人池耀和赵庆梅,却一直没有被抓获。他们逃跑后,四处躲藏,更换了多个藏身地点,行踪十分隐蔽,给抓捕工作带来了很大的困难。为了尽快将池耀和赵庆梅抓获归案,公安部于2007年7月24号,发出了A级通缉令,在全国范围内缉捕池耀和赵庆梅,并且分别悬赏5万元,鼓励广大群众提供线索,协助警方抓捕犯罪嫌疑人。 A级通缉令发出后,引起了全国人民的关注,广大群众纷纷响应,积极为警方提供线索。专案组的民警们,根据群众提供的线索,辗转多个省份,展开了艰苦的追捕工作。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在四川省攀枝花市警方的支持和帮助下,民警们终于在攀枝花市找到了池耀和赵庆梅的藏身地点,成功将这两名主要犯罪嫌疑人抓获归案。 当池耀和赵庆梅被抓获的时候,他们已经面目全非,头发凌乱,衣衫褴褛,再也没有了往日教师的风光。面对民警们的抓捕,他们没有反抗,只是低着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们知道,自己的罪恶行径,已经无法挽回,等待他们的,必将是法律的严惩。 2007年12月14号,贵州省毕节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在威宁县公开审理了这起震惊全国的教师强迫学生卖淫案。法庭上,公诉机关出示了大量的证据,包括受害学生的陈述、证人证言、犯罪嫌疑人的供述、现场勘查笔录等,充分证明了池耀、赵庆梅等18名犯罪嫌疑人的罪行。 面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池耀、赵庆梅等犯罪嫌疑人,大多当庭认罪悔罪。赵庆梅在法庭上,脸色苍白,痛哭流涕,她表示,自己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对不起社会,对不起所有的受害学生和她们的家人,对不起自己的亲人,她愿意接受法律的严惩,也希望能够得到受害学生和家长的原谅。可迟来的忏悔,已经无法挽回那些孩子遭受的创伤,也无法弥补她们犯下的罪恶。 经过法庭的审理和评议,法院作出了一审判决。被告人赵庆梅犯强迫卖淫罪、强奸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池耀犯强迫卖淫罪、强奸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张宗禄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一万元;被告人李慧艳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四万元;彭少龙、彭少虎等其余14名被告人,分别以犯强迫卖淫罪、容留、介绍卖淫罪,被判处无期徒刑至有期徒刑一年不等的刑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审判决作出后,赵庆梅不服,提出了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经过二审审理,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来,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赵庆梅被依法执行死刑,这个罪恶滔天的女人,终于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这起案件,不仅仅是涉及到了多名犯罪嫌疑人,还牵扯出了当地相关部门的监管失职问题。在案件调查过程中,警方发现,当地的教育、公安、乡政府等多个部门的工作人员,存在严重的失职渎职行为。他们对池耀等人的罪恶行径,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没有及时履行自己的职责,没有及时制止罪恶的发生,导致更多的孩子遭受了伤害。 为了严肃党纪国法,严惩失职渎职行为,2007年12月21号,贵州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对涉及此案的27名党政干部,分别作出了严肃的党纪政纪处分。其中,当地的教育局长、新发乡党委书记等多名领导干部,因严重失职渎职,被撤销职务;其余的党政干部,也分别受到了党内严重警告、行政撤职等处分。这些人,因为自己的不作为、乱作为,付出了应有的代价,也给所有的公职人员,敲响了警钟。 至此,这起震惊全国、骇人听闻的贵州教师强迫学生卖淫案,终于画上了句号。犯罪分子被绳之以法,失职渎职的官员受到了严肃处分,看似是一个圆满的结局,可对于那些受害的孩子来说,这个句号,却充满了伤痛和绝望,这个伤痛,将会伴随她们一生,永远无法愈合。 这些受害的女孩,大多都是十三四岁的年纪,她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却遭遇了这样毁灭性的伤害。她们被糟蹋、被祸害,有的女孩,因为遭受了严重的身体伤害,永远地丧失了生育能力,这意味着,她们这辈子,都无法成为母亲,都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有的女孩,因为遭受了巨大的心理创伤,变得精神失常,无法正常生活、正常学习。 案件结束后,很多受害女孩的家庭,选择了全家搬迁,离开了这个让她们伤心、让她们耻辱的地方。她们想要逃离过去,想要开始新的生活,可心里的创伤,却永远无法抹去。还有两个孩子,因为无法承受这份伤痛,彻底放弃了学业,早早地就辍学打工,用稚嫩的肩膀,承担起了家庭的重担。而剩下的那些孩子,虽然勉强继续上学,却也没有了往日的心思,她们沉默寡言,自卑敏感,学习成绩一落千丈,心里的阴影,永远无法散去。 有一位受害学生的家长,曾经悲痛地说,孩子还小,她的人生,本来应该是充满阳光和希望的,可现在,一切都毁了。她以后怎么生活,怎么嫁人,怎么面对未来的人生,我们做父母的,心里充满了担忧和自责。我们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孩子,没有让她们远离罪恶的伤害,这是我们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和愧疚。 其实,这起案件的发生,不仅仅是犯罪分子的罪恶,也不仅仅是公职人员的失职,更反映出了我们社会中存在的一些问题。在很多偏远的农村地区,家长们的思想传统,文化水平不高,他们对孩子的性安全教育,重视程度不够,甚至根本就没有给孩子进行过性安全教育。他们觉得,性是一个羞耻的话题,不好跟孩子启齿,不好跟孩子谈论。 可正是因为这种传统的思想观念,正是因为这种缺失的性安全教育,让很多孩子,缺乏基本的安全意识和自我保护意识。当她们遭遇不法侵害的时候,不知道该如何反抗,不知道该如何求助,只能默默承受着伤害。而那些犯罪分子,也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才得以肆无忌惮地摧残这些无辜的孩子。 这些年,类似的案件,时有发生。罪恶的魔爪,不仅仅是伸向了中学生、小学生,甚至还伸向了幼儿园的女童,越来越多的无辜孩子,遭受了猥亵、性侵等不法侵害。这些案件,一次次地刺痛着我们的神经,一次次地提醒着我们,性安全教育,刻不容缓,保护孩子,刻不容缓。 第351章 哈尔滨12名富婆被骗案 2005年11月24日,黑龙江哈尔滨的街头寒风凛冽,一则消息却像惊雷般席卷了这座城市,迅速传遍全国。有人说,凶手是个长得酷似香港影星周润发的年轻人,仅凭一张帅脸,就让12位家境优渥的富婆、富姐心甘情愿沉沦,最终落得人财两空的下场,更有甚者,连性命都被这张“天使般的脸庞”所吞噬。 他没有锋利的刀枪,没有诡异的毒药,那张酷似巨星的帅脸,就是他最致命的犯罪武器。这个男人是谁?他为何能凭着一张脸犯下如此滔天罪行?这背后,藏着一段从天才少年到杀人恶魔的扭曲沉沦之路,更藏着一场用美貌编织的致命骗局。 这个凭着帅脸作案的男人,名叫秦风,2005年案发时26岁,是土生土长的哈尔滨人。他身高只有1米7左右,不算高大挺拔,却有着一张极具辨识度的脸,剑眉星目,轮廓分明,再配上一口爽朗的东北普通话,远远望去,竟与香港影星周润发有七分相似,尤其是笑起来时,眉眼间的那份洒脱与不羁,更是像极了荧幕上的“赌神”,自带一种迷人的气场。 很少有人知道,这个靠着颜值行骗的无业青年,曾经也是哈尔滨电脑界小有名气的天才,更是一个靠自己双手赚到第一桶金的励志典范。早在上个世纪末,互联网刚刚在国内兴起,电脑还属于稀罕物的时候,秦风就已经与电脑结下了不解之缘。那时候,他还是一家网吧的管理员,每天守着一排排笨重的电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在网络世界里穿梭,心里便生出了强烈的好奇。 不同于其他混日子的管理员,秦风骨子里有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也有着超强的学习能力。他利用工作之余,一头扎进了电脑技术的世界里,白天整理网吧的电脑,处理各种小故障,晚上就趁着网吧关门,抱着电脑相关的书籍彻夜研读,从基础的硬件维修到复杂的软件编程,他一点点摸索,一点点钻研,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有时候,为了弄明白一个编程漏洞,他能连续熬好几个通宵,反复调试,直到问题解决为止。 凭着这份勤学苦练,秦风的电脑技术进步神速,很快就熟练掌握了各种电脑维修技巧,甚至能独立编写一些简单的程序。后来,他离开了网吧,凭借着扎实的技术,找到了一份某知名品牌电脑售后服务维修师的工作。在这份工作中,他接触到了更多高端的电脑技术,也认识了不少电脑行业的从业者,视野变得越来越开阔。 秦风并不满足于仅仅做一名维修师,他敏锐地发现,当时国内的办公软件市场还存在很大的空白,很多企业都在寻找适合自己的专用办公软件,却苦于没有合适的选择。看到这个商机后,秦风决定放手一搏,利用自己的技术优势,研发专属办公软件。那段时间,他几乎推掉了所有的应酬,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全身心投入到软件研发中。他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饿了就吃泡面,渴了就喝白开水,一门心思扑在代码上。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几个月的潜心研发,秦风终于成功设计出了几款当时非常短缺的办公软件。这些软件操作简单、实用性强,正好满足了不少企业的需求。他带着自己的成果,主动联系了当地几家大型企业,凭借着清晰的思路和过硬的技术,成功将软件卖给了这些企业,一下子就赚了不少钱。 一时间,秦风在哈尔滨电脑界声名鹊起,成了小有名气的“电脑专家”。年轻有为、长得帅气,又能赚钱,这样的秦风,成了很多女孩子心中的理想伴侣,身边围绕着不少追求者。看着众人羡慕的目光,感受着金钱带来的底气,秦风渐渐飘了起来,他开始变得骄傲自满,再也没有了当初钻研技术的韧劲,反而沉迷于纸醉金迷的生活。 他不再专注于软件研发,而是经常出入迪厅、酒吧等娱乐场所,每天和一群朋友喝酒、唱歌、玩乐,挥霍着自己的财富和青春。除此之外,他还染上了沉迷网络游戏的恶习,作为一名电脑专家,他对网络游戏有着天然的兴趣,很快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他每天花大量的时间在游戏上,模仿游戏里的角色,追求刺激和快感,渐渐迷失了自己的本心,也模糊了现实与虚拟的界限。 悲剧的种子,就在这时悄悄埋下。大约在案发前十年,也就是上世纪90年代中期,一天晚上,秦风和几个同伴在一家迪厅玩乐时,因为一点小事,和一伙女青年发生了激烈的矛盾。双方争吵不休,甚至差点动手,最后在迪厅工作人员的调解下,才勉强平息了冲突。可秦风等人心里却咽不下这口气,他们平日里沉迷于网络游戏,早已被游戏里的暴力情节所影响,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报复”。 那天晚上,等那伙女青年离开迪厅后,秦风就带着几个同伴,悄悄跟了上去。他们一路尾随,穿过几条偏僻的小巷,最终在一条没有路灯、人迹罕至的胡同里,拦住了其中一名年轻貌美的女青年。被欲望和怒火冲昏头脑的他们,完全模仿着网络游戏里的报复方式,对这名女青年大打出手。混乱中,有人失手将女青年杀害,秦风等人惊慌失措,却没有选择报警,反而鬼使神差地抢走了女青年身上的财物,然后仓皇逃离了现场。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现场留下了不少他们的痕迹。警方接到报案后,迅速展开侦查,通过走访调查和现场勘查,很快就锁定了秦风等犯罪嫌疑人。没过多久,秦风就被警方抓获归案,关押进了看守所。 在看守所里,看着警方拿出的一摞摞铁证,秦风彻底慌了。他知道,杀人抢劫是重罪,自己这么年轻,长得这么帅,又有一身本事,难道就要这样结束自己的一生吗?他越想越害怕,甚至产生了绝望的念头。可幸运的是,当时的秦风还未满十八周岁,属于未成年人,而且在这起杀人抢劫案中,他并不是主犯,只是从犯。 凭借着这两个条件,秦风逃过了死刑的惩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入狱后,秦风表面上表现得十分乖巧,每天按时参加服刑改造,服从管教人员的安排,积极参加劳动,努力表现自己,一步步骗取了管教人员的信任。可实际上,他的心里从来没有真正服过刑,也没有真正忏悔过自己的罪行,他心里想的,从来都是如何尽快走出监狱,重新获得自由,继续过那种纸醉金迷的生活。 为了能够减刑,早日出狱,秦风可谓是费尽心机。他严格遵守监狱的各项规章制度,积极参加各种改造活动,甚至主动帮助管教人员处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慢慢获得了管教人员的好感。在他的刻意表现下,先后多次获得减刑机会,刑期一点点缩短,最终被改判为有期徒刑。 机会很快就来了。在一次监狱组织的劳动中,秦风意外受伤,伤势比较严重,需要外出治疗。他抓住这个机会,向监狱提出了保外就医的申请。由于他平时表现良好,又确实伤势严重,监狱经过研究,最终批准了他的保外就医申请。就这样,秦风走出了监狱的大门,重新获得了暂时的自由。 第352章 哈尔滨12名富婆被骗案《二》 刚走出监狱的时候,秦风也曾想过重新做人,干回自己的老本行,继续从事电脑相关的工作。他想着凭借自己的电脑技术,重新创业,赚钱养活自己,再也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可现实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因为他是保外服刑犯的身份,受到诸多限制,他根本申请不到独自经营电脑销售和维修的相关手续,无法开设自己的店铺。 更让他沮丧的是,他的身份让他备受歧视,尤其是在感情方面,更是屡屡受挫。他长得帅气,身边也不乏有女孩子主动示好,可当这些女孩子得知他曾经杀过人、服过刑的经历后,都纷纷选择了远离他,没有人愿意真正和他相处,更没有人愿意嫁给一个有犯罪前科的人。“你长得帅又怎么样,你曾经杀过人,谁知道你以后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这样的话,秦风听了无数次,一次次的拒绝,让他的心里充满了自卑和怨恨,也让他重新陷入了迷茫之中。 他开始自暴自弃,不再想着重新创业,而是整天无所事事,游荡在街头,和一群和他一样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社会闲散人员混在一起,喝酒、玩乐,消磨着自己的时光。他觉得,这个世界对他不公平,他明明有才华、有颜值,却因为一次错误,就被彻底否定,永远无法抬头做人。渐渐地,他心中的怨恨越来越深,曾经被压抑的恶念,也开始慢慢复苏。 时间转眼到了2004年7月份,秦风依旧过着无所事事、浑浑噩噩的生活。他没有固定的住所,只能暂时借住在弟弟秦羽的家里。当时,秦羽正处于备战高考的关键时期,每天埋头苦读,需要一个安静、整洁的环境学习和休息。可秦风却整天在外疯玩,每天晚上都要到后半夜才回家,回家后还会发出各种噪音,严重影响了秦羽的学习和休息。 一开始,秦羽还忍着,想着哥哥刚从监狱出来,心情不好,多包容一下就好了。可随着高考越来越近,秦羽越来越焦虑,他实在无法忍受哥哥的所作所为,终于鼓起勇气,对秦风说:“哥,我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了,学习任务很重,需要好好休息,你晚上回来太晚,太吵了,要不你去客厅睡吧,这样也不会影响我。” 听到弟弟的话,秦风瞬间就火了,他觉得弟弟不理解自己,不包容自己,对着秦羽大喊大叫:“凭什么让我去客厅睡?这房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当年也没高考,也没好好学习,不也一样赚到钱了?我计算机技术那么好,不比你整天死读书强?”秦羽被哥哥骂得哑口无言,只能默默流泪。 就这样,兄弟俩因为这件事,吵了好多次。每次吵架后,秦风心里也会有一丝愧疚,他知道,弟弟高考是人生大事,自己确实不该影响他。他也暗暗提醒自己,要收敛一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疯玩,不能耽误弟弟的前途。所以,从那以后,每当他晚上喝醉酒,就会刻意不回家,生怕影响到秦羽的休息,只能在洗浴中心或者网吧过夜。 在网吧过夜的日子,枯燥而无聊。秦风每天晚上除了玩游戏,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玩累了游戏,他就坐在电脑前,漫无目的地浏览着网络,看着网上形形色色的人,心里渐渐生出了一个邪恶的念头。他长得帅气,又能说会道,既然现实中得不到女孩子的青睐,那不如在网络上寻找机会。而且,他发现,很多大半夜还在上网的女性,要么是寂寞无聊,要么是家境优渥,有足够的时间和金钱挥霍,这些人,正是他可以利用的对象。 秦风决定,利用自己的颜值和口才,在网络上伪装自己,欺骗那些有钱的富婆、富姐,骗取她们的钱财。他知道,自己的帅脸是最大的资本,只要好好利用,一定能让那些女人心甘情愿地为他花钱。于是,他开始精心策划自己的“猎艳计划”,注册了多个网名,在各种聊天室、论坛里游荡,寻找合适的目标。 他起的网名都很有讲究,既有文艺清新的“他乡明月”,也有彰显身份的“巅峰时刻”,每一个网名都能吸引不同类型女性的注意。在零几年的时候,网络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人们对网络上的陌生人警惕性不高,尤其是那些寂寞无聊的富婆、富姐,很容易被这些看似有内涵、有气质的网名所吸引,也很容易相信网络上的甜言蜜语。 2004年8月份的一天,秦风又注册了一个新的网名——“在校读研大男生”,然后登录了哈尔滨当地的一个大型聊天室。他没有急于发帖子,而是先对聊天室里所有在线的网友,进行了一次地毯式的浏览,查看每个网友的资料,判断他们的性别、年龄、家境,筛选出符合自己要求的目标,那些看起来家境优渥、年龄偏大、可能寂寞无聊的女性。 筛选完目标后,秦风开始向这些女性发送试探性的帖子,帖子的内容写得十分真诚,充满了文艺气息:“我是哈尔滨某大学的在读研究生,带着疲惫的身躯走入自由自在的网络领域,广交红颜,渴望结识知己,不谈功利,只谈心声。”他知道,这样的话语,最能打动那些寂寞无聊的女性,也最能彰显自己“研究生”的身份,获得她们的信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发送完帖子后,秦风就坐在电脑前,耐心等待着回复。大多数女性都没有理会他,毕竟,在网络上,这样的帖子并不少见。可没过多久,一个网名叫“风月俏佳人”的网友,给她回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这个网名,一听就带着几分妩媚和挑逗,秦风心里一动,知道自己可能遇到合适的目标了。 “风月俏佳人”其实是一位富商的妻子,名叫王亚楠。王亚楠来自一个偏远的农村,大学毕业后,在人才市场被一位富商看中,随后嫁给了这位富商,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可她的婚姻并不幸福,富商整天忙于生意,经常出差在外,很少陪伴她,久而久之,王亚楠就变得寂寞无聊,经常大半夜在网上聊天,打发时间。 王亚楠看到秦风的帖子后,心里并没有太多的兴趣,她觉得,一个在读研究生,不好好学习,反而在网上寻找红颜知己,有点不务正业。但出于礼貌,她还是回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没有多说一句话,类似于我们现在回复的“呵呵”,只是出于礼貌,并无其他意思。 可秦风却不这么认为,他看到王亚楠的回复后,心里一阵窃喜,他觉得,王亚楠不是不想搭理他,而是在故作矜持。他从事电脑行业多年,心思缜密,很会揣摩女人的心思,他知道,对付这样的女人,必须要有耐心,要主动出击,用甜言蜜语打动她。 于是,秦风开始噼里啪啦地敲击键盘,写下一段段文字优美、充满深情的话语,一遍又一遍地发送给王亚楠。他诉说着自己“科研”的辛苦,诉说着自己“孤独”的心声,诉说着自己对知己的渴望,每一句话都写得情真意切,让人忍不住心疼。可无论他发送多少消息,王亚楠都没有再回复过,显然,她是铁了心不想搭理这个“研究生”。 秦风没有放弃,他整整坚持了近一个小时,发送了几十条消息,可依旧没有得到王亚楠的回应。他心里渐渐失去了希望,觉得这个女人可能真的对自己不感兴趣,于是,他写下了最后一条消息:“我只是真心实意地想交一个知心朋友,没想到你把一个大学研究生的浓情厚谊,拒之千里之外。原来,网上的女人都这么无情,这次我算是彻底明白了。” 发完这条消息后,秦风就准备关掉对话框,放弃这个目标。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条带着几分委屈和抱怨的消息,竟然打动了王亚楠。王亚楠看到这条消息后,心里生出了一丝自责,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冷漠了,这个“研究生”看起来那么单纯,那么真诚,只是想交个朋友,自己却一直不搭理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于是,王亚楠主动给秦风回复了一条消息:“不好意思,刚才有点忙,没看到你的消息,不是故意不搭理你的。”就是这条消息,拉开了秦风网络诈骗的序幕,也让王亚楠一步步陷入了他精心编织的陷阱之中。 看到王亚楠的回复,秦风心里大喜过望,他立刻调整心态,开始和王亚楠热聊起来。他依旧伪装成哈尔滨某理工大学的在读研究生,和王亚楠聊学习、聊生活、聊理想,每一句话都说得有板有眼,仿佛他真的是一个学识渊博、积极向上的研究生。他说,自己和三名同学一起,正在攻关一项国家性的学术难题,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这几天导师去俄罗斯参加学术研讨会,他才得以偷着出来,在网上放松一下心情。 秦风虽然没有上过大学,更没有读过研究生,但他平时喜欢看电影、电视剧和小说,对大学的生活十分了解,再加上他能说会道,善于伪装,很快就取得了王亚楠的信任。王亚楠对这个“年轻有为”的研究生充满了好感,她主动和秦风聊起自己的生活,聊自己的婚姻,聊自己的孤独和寂寞。 俩人越聊越投机,从晚上一直聊到凌晨,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临走时,他们互相添加了QQ好友,约定以后经常聊天。从那以后,每天晚上,俩人都会早早地坐在电脑前,等待着对方的出现,一聊就是几个小时,渐渐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 第353章 哈尔滨12名富婆被骗案《三》 在聊天的过程中,秦风也渐渐摸清了王亚楠的底细。他知道,王亚楠是富商的妻子,家境优渥,手里有很多钱,而且她的婚姻不幸福,内心孤独,渴望关爱和陪伴。这些,都让秦风更加确定,王亚楠是一个绝佳的目标,他一定要从她身上骗取钱财。 有一天晚上,俩人聊到彼此的大学生活时,王亚楠开玩笑地嘲笑秦风:“我们文科学生,男的帅,女的漂亮,气质都很好。不像你们理工科的学生,整天埋头搞科研,大多都是一副邋遢的样子,一点都不注重形象。” 听到这话,秦风心里顿时不乐意了,他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的长相,王亚楠的话,无疑是触碰到了他的底线。他立刻回复王亚楠:“你可别这么说,我们理工科的学生,也有长得帅的,我就不邋遢啊。要不,我们开视频聊聊,让你看看我到底长什么样。” 王亚楠本来也很好奇,这个“研究生”到底长什么样,听到秦风的提议后,立刻就答应了。俩人同时打开了摄像头,当王亚楠看到屏幕里的秦风时,彻底惊呆了。屏幕里的秦风,剑眉星目,轮廓分明,笑起来时,眉眼间的那份洒脱,和香港影星周润发简直一模一样,帅气逼人。 王亚楠瞬间就被秦风的颜值吸引住了,心跳加速,脸颊发烫,心里像揣了一只小鹿,怦怦直跳。她忍不住对着摄像头,连连夸赞秦风:“你长得也太帅了吧,简直就是翻版的周润发,太迷人了!” 看到王亚楠痴迷的样子,秦风心里暗暗得意,他知道,自己的第一步成功了。可他并没有得意忘形,反而故意装作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说道:“你过奖了,我就是长得普通而已。对了,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还要早起搞科研,就先下线了,以后再聊吧。” 说完,不等王亚楠回应,秦风就主动关掉了视频,下线了。他这是故意采用“欲擒故纵”的手段,他知道,越是得不到的,就越让人渴望。果然,王亚楠看着突然变黑的屏幕,心里充满了失落和不舍,她还没有看够秦风的脸,还没有和他聊够,可秦风却下线了。那天晚上,王亚楠一夜未眠,脑子里全是秦风的样子,彻底陷入了单相思之中。 而秦风,在关掉视频后,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并没有在意王亚楠的长相,他在意的,是王亚楠的穿着打扮,是她身上的首饰。从视频里,他清晰地看到,王亚楠的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钻戒,闪闪发光,一看就价值不菲;脖子上,戴着一条精致的白金项链,质感十足,显然也是好货。秦风心里暗暗盘算着,这个女人很有钱,自己一定要好好把握,从她身上骗取更多的钱财。 接下来的几天,秦风依旧每天晚上和王亚楠聊天,依旧伪装成温柔体贴、学识渊博的研究生,对王亚楠嘘寒问暖,甜言蜜语不断。他知道,王亚楠已经深深爱上了自己,只要自己再加一把劲,就能彻底拿下她。 果然,没过几天,王亚楠就主动向秦风发出了邀请。那天晚上,王亚楠对秦风说:“我老公出差了,家里就我一个人,有点寂寞,也有点无聊。不如,我们出来见一面,我请你吃个宵夜,好好聊聊,怎么样?” 这正是秦风求之不得的事情,他立刻假装犹豫了一下,然后回复道:“这样不太好吧,我还要搞科研,而且,我们毕竟是网上认识的,见面会不会太唐突了?”他这样说,并不是真的不想见面,而是为了进一步吊王亚楠的胃口,让她更加渴望见到自己。 王亚楠果然急了,连忙回复道:“不唐突,不唐突,我们都聊了这么久了,就当是朋友见面而已。我真的很想见到你,你就答应我吧,好不好?”看着王亚楠急切的语气,秦风心里暗暗得意,立刻“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俩人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就在哈尔滨一家高档的西餐厅门口。见面那天,秦风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上了干净整洁的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尽量展现出自己最帅气的一面。当他出现在西餐厅门口时,王亚楠一眼就认出了他,比视频里还要帅气,还要有魅力。 王亚楠瞬间就沦陷了,她快步走到秦风面前,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眼神里满是痴迷。俩人一起走进西餐厅,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点了餐,开始聊天。饭桌上,秦风依旧表现得温柔体贴,谈吐优雅,不停地给王亚楠夹菜、倒饮料,说着各种甜言蜜语,把王亚楠哄得团团转。 王亚楠彻底被秦风迷惑了,她把自己所有的心事都告诉了秦风,诉说着自己婚姻的不幸,诉说着自己的孤独和寂寞,甚至告诉秦风,她知道自己的老公外面有女人,可她却无能为力。秦风一边耐心地听着,一边假意安慰她,时不时地握住她的手,给她温暖和力量。 晚餐结束后,已经是深夜了。王亚楠看着秦风,眼神里满是不舍,她犹豫了一下,对秦风说:“我老公不在家,家里就我一个人,你要是不急着回学校,要不就到我家里坐坐吧,喝杯茶,再聊一会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风心里大喜过望,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假装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王亚楠连忙说道:“不麻烦,不麻烦,我很欢迎你去我家里做客。”就这样,秦风跟着王亚楠,来到了她的豪宅。 王亚楠的家装修得十分豪华,宽敞明亮,家具都是高档品牌,处处彰显着富贵。一进家门,王亚楠就忍不住抱住了秦风,诉说着自己对他的思念和爱意。秦风顺势抱住她,迎合着她,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骗取她的钱财。 那天晚上,俩人发生了关系。事后,王亚楠对秦风更加痴迷,她拉着秦风的手,不停地说着情话,还把自己身上的首饰摘下来,递给秦风:“亲爱的,我太爱你了,这些首饰送给你,就当是我对你的心意。”除此之外,她还送给秦风一部崭新的三星手机,在当时,三星手机可是高档货,价值不菲。 秦风接过首饰和手机,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表现得十分感动:“亲爱的,谢谢你,你对我太好了,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可他心里清楚,自己对王亚楠没有丝毫的感情,他只是把她当成了自己骗取钱财的工具。 从王亚楠身上尝到甜头后,秦风更加肆无忌惮了。他意识到,这些富婆、富姐,大多婚姻不幸,内心孤独,渴望关爱和陪伴,而自己的帅脸和甜言蜜语,正是她们最渴望的东西。于是,他开始扩大自己的“猎艳范围”,在网络上寻找更多的目标,用同样的手段,欺骗更多的富婆、富姐,骗取她们的钱财。 第354章 哈尔滨12富婆被骗案《四》 2004年8月7号,秦风在网吧守株待兔一个多小时后,又锁定了一个新的目标,35岁的富婆林雅。林雅在哈尔滨市三家大型餐饮公司都有股份,三年前和丈夫离婚后,就一直单身。她住着一处豪宅,每天不用出去风吹日晒,每个月银行账户上都有六位数的收入,生活十分富裕。 可她的感情生活却十分不幸,不久前,和她同居了三个月的男朋友,不仅不辞而别,还偷偷卖掉了她最喜欢的一辆红色跑车,让她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心里充满了痛苦和孤独。 秦风得知林雅的遭遇后,心里暗暗窃喜,他知道,这样的女人,最容易被打动。他依旧伪装成“在读研究生”,主动联系林雅,用温柔体贴的话语,耐心地安慰她,倾听她的烦恼。他不像其他男人那样,只知道敷衍了事,而是真正地“换位思考”,站在林雅的角度,安慰她、鼓励她,甚至给她播放舒缓的音乐,就像午夜电台的主播一样,用温柔的声音,抚平她内心的创伤。 林雅在秦风的安慰下,心里渐渐温暖起来,她觉得,秦风是这个世界上最懂自己的人,也是最关心自己的人。她渐渐对秦风产生了好感,开始主动和秦风聊天,诉说自己的心事。秦风则秉持着“放长线钓大鱼”的心态,一步步取得林雅的信任,让林雅彻底依赖上自己。 相处了一段时间后,秦风邀请林雅去迪厅玩乐,林雅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那天晚上,秦风打扮得十分帅气,穿着时尚的衣服,在迪厅里,他的舞姿优雅而帅气,和周润发在电影里的样子十分相似。林雅看着跳舞的秦风,彻底沦陷了,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欲望,主动扑进了秦风的怀里,嘴里不停地说着:“亲爱的,我太爱你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帅气的男人,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那天晚上,俩人在迪厅玩到凌晨,才拖着疲惫的身子离开。走到十字路口,准备分开的时候,林雅看着秦风,眼神里满是不舍和渴望,她对秦风说:“亲爱的,要不,你去我家里住吧,我一个人在家,很害怕。”秦风心里早就等着这句话了,他假装犹豫了一下,然后就答应了。 来到林雅的豪宅后,林雅迫不及待地抱住秦风,想要和他温存。可她不知道,秦风早就做好了准备,他在林雅的饮料里,偷偷加了麻醉药。林雅喝下饮料后,没过多久,就感觉头昏脑胀、天旋地转,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秦风看着失去知觉的林雅,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他不再伪装,立刻开始在林雅的家里翻找钱财。他抢走了林雅身上的首饰、钱包里的现金,还有林雅放在家里的贵重物品,然后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林雅的家,消失在夜色之中。 等林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她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凌乱,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钱财和首饰全都不翼而飞。直到这时,林雅才恍然大悟,自己被骗了,那个看似温柔体贴、帅气迷人的“研究生”,根本就是一个骗子。可她后悔已经晚了,秦风早就已经逃之夭夭,她只能无奈地报警,可却没有任何线索。 一次次的得手,让秦风变得越来越贪婪,也越来越自信。他觉得,自己的帅脸,就是最致命的武器,只要自己好好利用,就能骗到更多的钱。于是,他花了上千块钱,特意买了一件深色的风衣、一副墨镜,还买了进口的发油,把自己的发型做成了周润发标志性的大背头,打扮得和周润发一模一样。每次出门作案,他都会这样打扮,一言一行都模仿周润发,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有魅力,也更加有迷惑性。 可秦风也知道,光靠自己一个人,很难做大做强,也很难应对各种突发情况。于是,他开始物色帮手,想要组建一个犯罪团伙,一起实施诈骗,骗取更多的钱财。他想到了自己认识的一个黑市小商贩申振宇。申振宇平时在黑市上倒腾假春药、假药,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也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 秦风找到申振宇,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他,邀请他加入自己的团伙,一起欺骗富婆、富姐,骗取钱财,承诺事成之后,会给申振宇分一笔丰厚的报酬。申振宇一听,心里大喜过望,他本来就靠倒腾假药赚钱,收入不稳定,现在有这样一个轻松赚钱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他立刻答应了秦风的邀请,还信誓旦旦地说道:“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跟着你干,为你卖命,绝不拖你的后腿。” 随后,申振宇又把自己的两个朋友——无业青年张博和王浩,也拉进了团伙。张博和王浩,和申振宇一样,都是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人,平时就靠小偷小摸、坑蒙拐骗为生,听到有轻松赚钱的机会,立刻就答应加入。就这样,以秦风为首的犯罪团伙,正式组建完成,秦风负责伪装自己、寻找目标、实施诈骗,申振宇、张博、王浩则负责外围接应、望风,以及处理一些后续的事情。团伙组建完成后,秦风的作案更加肆无忌惮了。2004年8月12号,秦风又用同样的手段,锁定了一个新的目标——哈尔滨市一家公司的女总经理王芳。王芳是一个典型的商界女强人,柔中带刚,精明能干,在商场上运筹帷幄,平时也很谨慎,不容易相信别人。 一开始,无论秦风怎么用甜言蜜语讨好王芳,王芳都不为所动,始终保持着警惕。秦风知道,对付这样的女人,不能急于求成,必须要有耐心,要慢慢打动她。于是,他改变策略,不再一味地说甜言蜜语,而是和王芳聊生意、聊人生、聊理想,展现自己“有内涵”“有才华”的一面。 相处了一段时间后,秦风见王芳对自己的警惕性渐渐降低,就主动提出要和王芳开视频聊天。王芳心里很好奇,这个“研究生”到底长什么样,竟然能和自己聊得这么投机,于是就答应了。可当她看到视频里的秦风时,瞬间就被秦风的颜值吸引住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帅气的男人,像极了周润发,那一刻,她所有的警惕,都烟消云散了。 秦风抓住机会,继续用甜言蜜语讨好王芳,用温柔体贴打动王芳,渐渐让王芳陷入了自己编织的陷阱之中。最终,王芳也没能抵挡住秦风的诱惑,和秦风发生了关系,还被秦风哄得团团转,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家里存的3万块钱,全都给了秦风。等王芳反应过来,发现自己被骗的时候,秦风早就已经带着钱财,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第355章 哈尔滨12名富婆被骗案《五》 2004年9月8号,秦风又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富姐张艳。张艳性格开放,有过很多次一夜情的经历,平时也很喜欢在网上聊天,寻找刺激。当她看到秦风的照片和网名时,立刻就被吸引住了,尤其是得知秦风长得酷似周润发后,更是主动出击,对秦风说一些露骨的话语,勾引秦风,想要和秦风发生关系。 秦风见状,心里暗暗得意,他正好顺水推舟,答应了张艳的要求,和张艳约定了见面的地点。见面后,张艳果然对秦风痴迷不已,不停地对秦风搂搂抱抱、动手动脚,还主动和秦风喝酒。可她不知道,秦风早就已经在她的饮料里,加了麻醉药。 没过多久,张艳就喝下了加了麻醉药的饮料,感觉头昏脑胀、天旋地转,很快就失去了知觉。秦风见状,立刻给申振宇和王浩打电话,让他们赶紧过来。申振宇和王浩赶到后,在秦风的指使下,和秦风一起。随后,秦风还拿出摄像机,对着赤身裸体的张艳,拍摄了大量的不雅视频,以此来威胁张艳。 等张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遭受了如此屈辱,心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秦风则拿着拍摄的不雅视频,威胁张艳,让她拿出钱来,否则就把视频发到网上,让她身败名裂。张艳无奈之下,只能乖乖地拿出好几万现金,交给了秦风。就这样,自认为聪明的张艳,也成了秦风团伙的受害者,不仅遭受了身体和心理的双重伤害,还被抢走了大量的钱财。 一次次的诈骗得手,让秦风团伙变得越来越贪婪,也越来越疯狂。他们靠着欺骗富婆、富姐,骗取了大量的钱财,过着挥霍无度的生活。可秦风并不满足,他觉得,这样的诈骗方式,虽然轻松,但赚的钱还是太少了,而且有时候,还会遇到一些不容易欺骗的目标,浪费时间和精力。 真正让秦风变得更加疯狂、更加残忍的,是一次意外的惊吓。2005年7月份,秦风再次联系上了王亚楠。此时的王亚楠,依旧对秦风痴迷不已,得知秦风愿意再次联系自己,心里大喜过望,主动在网上约秦风见面,还告诉秦风,自己买了一套新房子,让秦风去新房子里找她。 秦风心里盘算着,王亚楠家里很有钱,这次见面,说不定还能从她身上骗取更多的钱财,于是就答应了。当天夜里11点左右,秦风按照王亚楠给的地址,来到了她的新房子门口,他轻轻敲了敲门,可里面却传来了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大半夜的,你找谁?” 秦风瞬间就慌了,他心里清楚,这个中年男性,一定是王亚楠的丈夫。他万万没有想到,王亚楠的丈夫会突然回来,而且还正好赶上自己来找她。秦风害怕自己的身份暴露,害怕被王亚楠的丈夫抓住,于是他不敢多做停留,立刻转身,仓皇逃离了现场。 逃离现场后,秦风依旧心有余悸。他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愤怒,他觉得这些富婆、富姐,一个个都口是心非,表面上对自己柔情蜜意,暗地里却欺骗自己,差点让自己陷入绝境。他对着身边的小弟,恶狠狠地说道:“这帮骚娘们,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跟她们手软可不行,以后,咱们不能再这么温柔了,得来硬的,只要能拿到钱,不管做什么,都在所不辞!” 从那以后,秦风彻底变了,他不再满足于单纯的诈骗,而是开始采用暴力手段,实施抢劫、杀人,变得越来越残忍,越来越没有人性。他觉得,只有用暴力手段,才能更快、更多地拿到钱,也才能避免自己再次陷入危险之中。 2005年10月27号,秦风带着手下的小弟张博,离开了哈尔滨,前往大连。他觉得,大连是一座沿海城市,经济发达,有钱人很多,而且离哈尔滨很远,即使作案后留下痕迹,警方也不容易查到自己,是实施抢劫的绝佳地点。 来到大连后,秦风并没有急于作案,而是先找了一个偏僻的小旅馆住了下来,然后,他就坐在旅馆的电脑前,在网络上寻找合适的目标。凭借着自己的经验和手段,没过多久,他就锁定了一个新的目标,家境殷实的富婆李小云。 李小云平时喜欢在网上聊天,经常大半夜还在线,而且她在聊天的时候,经常会不经意间透露自己的家境,言语间充满了优越感,显然是一个有钱的主。秦风立刻伪装成一个成功人士,主动联系李小云,用甜言蜜语讨好她,和她聊天,一步步取得她的信任。 秦风毕竟是电脑专家,他利用自己的技术优势,通过互联网的IP地址,很快就查到了李小云的家庭住址。得知李小云的家庭住址后,秦风就开始策划抢劫行动。他和张博商量好,第二天中午,以送水的名义,敲开李小云家的房门,然后实施抢劫。 2005年10月28号中午,秦风打扮成送水工的样子,手里拿着一桶水,来到了李小云家的门口,张博则藏在楼道的拐角处,随时准备接应。秦风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李小云的声音:“谁呀?”秦风故意压低声音,说道:“您好,我是送水的,您订的水到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小云没有多想,立刻打开了房门。当她看到门口的“送水工”时,瞬间就愣住了,她认出,这个送水工,就是自己在网上聊天的那个“成功人士”。李小云心里一阵紧张,又一阵兴奋,她正想把秦风让进屋里,好好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就在这时,秦风突然露出了狰狞的面目,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一把顶住了李小云的脖子,恶狠狠地说道:“少废话,不许动,否则,我就杀了你!” 李小云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发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优越感,她哆哆嗦嗦地说道:“大哥,别……别杀我,我给你钱,我家里有钱,你想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求你别杀我。” 就在这时,藏在楼道拐角处的张博,也立刻冲了进来,反手关上了房门。秦风对着张博使了一个眼色,说道:“赶紧,去屋里翻找钱财,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我找出来!”张博立刻点了点头,开始在李小云的家里,疯狂地翻找钱财。 李小云的母亲,听到客厅里的动静,连忙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当她看到女儿被匕首顶住脖子,客厅里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在翻找东西时,瞬间就明白了,家里进劫匪了。她吓得大喊大叫,想要冲上去救自己的女儿,嘴里不停地喊着:“来人啊,救命啊,有劫匪!” 秦风见状,心里一阵慌乱,他害怕李小云的母亲大喊大叫,引来邻居的注意,导致自己无法脱身。于是,他恶向胆边生,对着张博大喊道:“别让她叫了,杀了她!”张博听到秦风的命令后,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拿起身边的一个板凳,朝着李小云母亲的头上,狠狠砸了过去。 第356章 哈尔滨12名富婆被骗案《六》 李小云的母亲惨叫一声,当场就倒在了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看着母亲倒在地上,李小云哭得撕心裂肺,她拼命地挣扎着,想要冲上去救自己的母亲,嘴里不停地喊着:“妈,妈,你怎么样?大哥,求你别杀我妈,求你了!” 可秦风此时已经被欲望和怒火冲昏了头脑,他根本就没有理会李小云的哀求,反而用匕首,更加用力地顶住了李小云的脖子,恶狠狠地说道:“再敢乱动,下一个死的,就是你!”李小云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挣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倒在地上,看着张博在自己的家里,翻找钱财。 没过多久,张博就翻找完了整个房子,他拿着抢到的现金、首饰、贵重物品,走到秦风面前,说道:“哥,都找完了,值钱的东西,都在这里了。”秦风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李小云母亲,又看了一眼吓得浑身发抖的李小云,心里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觉得,只有杀了她们,才能不留痕迹,才能避免被警方发现。 于是,他对着张博说道:“把她也杀了,不留活口,免得留下后患!”张博立刻点了点头,拿起板凳,朝着李小云的头上,狠狠砸了过去。李小云惨叫一声,也倒在了地上,和自己的母亲一起,失去了生命。 杀了人,抢了钱财后,秦风和张博不敢多做停留,立刻清理了现场,擦掉了自己留下的痕迹,然后仓皇逃离了李小云的家,离开了大连,返回了哈尔滨。这起抢劫杀人案,在大连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当地警方接到报案后,迅速展开侦查,现场勘查,走访调查,可秦风等人做得十分隐蔽,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案件一度陷入僵局。 返回哈尔滨后,秦风并没有收敛自己的恶行,反而变得更加疯狂。他觉得,杀人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能拿到钱,只要能不被警方发现,不管杀多少人,他都不在乎。于是,他带着自己的团伙,继续在哈尔滨、沈阳等地,实施诈骗、抢劫,作案越来越频繁,手段越来越残忍。 可他们终究逃不过法律的制裁。秦风团伙的疯狂作案,很快就引起了警方的高度重视。从2004年8月到2005年11月,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里,秦风团伙先后在哈尔滨、沈阳、大连等地,实施作案12起,其中哈尔滨9起、沈阳2起、大连1起,涉案金额高达100多万元。12名受害人,都是家境优渥的中年女性,她们都因为沉迷网络聊天,被秦风的帅脸和甜言蜜语所迷惑,最终落得人财两空、财色尽失的下场,其中两人,还被秦风团伙残忍杀害。 哈尔滨、沈阳、大连三地警方,接到报案后,迅速联动起来,成立了联合专案组,对秦风团伙的案件,展开了缜密的侦查。专案组的民警,梳理了所有的案件线索,勘查了每一个案发现场,走访了大量的群众和受害者家属,一点点缩小侦查范围。 民警发现,所有的案件,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作案人都是以网络聊天为手段,伪装成年轻有为、帅气迷人的男性,欺骗富婆、富姐,然后实施诈骗、抢劫,甚至杀人灭口;作案人都长得酷似香港影星周润发,而且作案后,都会迅速逃离现场,清理痕迹。 根据这些线索,专案组的民警,进一步扩大侦查范围,重点排查那些长得酷似周润发、有犯罪前科、经常出入网吧等场所的男性。经过不懈的努力,民警终于锁定了犯罪嫌疑人秦风,以及他的团伙成员申振宇、张博、王浩。 2005年11月初,专案组的民警得知,秦风团伙返回了哈尔滨,并且潜伏在哈尔滨市区,伺机作案。民警立刻展开抓捕行动,在哈尔滨市辽源派出所民警的配合下,在哈尔滨市区的一个偏僻网吧里,成功将秦风抓获归案。随后,民警又先后抓获了申振宇、张博、王浩三名团伙成员,至此,这个以秦风为首的网络犯罪团伙,被彻底摧毁。 当冰冷的手铐铐住秦风的双手时,这个曾经不可一世、靠着帅脸作案的犯罪嫌疑人,终于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曾经的他,是年轻有为的电脑专家,是很多女孩子心中的理想伴侣;可如今的他,却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人人唾弃的杀人恶魔,是一个背负着12起案件、两条人命的阶下囚。 在审讯过程中,秦风等人一开始还试图顽抗,拒不承认自己的罪行,可在警方拿出的铁证面前,他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们纷纷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供述了自己从2004年8月开始,伪装身份、网络猎艳、实施诈骗、抢劫、杀人的全部经过,每一起案件的作案时间、作案地点、作案手法,还有杀害的人数、抢到的钱数,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审讯民警。 2005年11月23号,哈尔滨市检察院以涉嫌故意杀人罪、抢劫罪、敲诈勒索罪,对秦风等四人批准逮捕。2006年1月3号,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秦风团伙抢劫、杀人、诈骗案,进行了公开审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庭审现场,受害者的家属,纷纷来到了现场,他们看着坐在被告席上的秦风等人,眼里满是愤怒和悲伤,他们大声地控诉着秦风等人的恶行,要求法院严惩凶手,判处他们死刑,为自己的亲人讨回公道。“你这个杀人恶魔,你害死了我的亲人,你不得好死!”“求法院严惩凶手,还我们一个公道!”的控诉声,响彻整个庭审现场,让人动容。 坐在被告席上的秦风,低着头,脸色苍白,浑身发抖。他看着受害者家属愤怒的眼神,听着他们悲伤的控诉,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悔恨。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的辉煌,想起了自己的电脑技术,想起了那些被自己伤害过的人,想起了被自己杀害的两条人命,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可他知道,自己的罪行,已经无法挽回,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已经给太多的家庭,带来了无尽的悲伤和痛苦,自己,终将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法院经过审理,认为秦风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流窜作案,以暴力、胁迫等手段,实施抢劫、诈骗、敲诈勒索行为,涉案金额巨大;并且在抢劫过程中,故意杀人,致两人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了故意杀人罪、抢劫罪、敲诈勒索罪,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犯罪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应当从重处罚。 秦风作为犯罪团伙的首要分子,策划、组织、指挥了所有的犯罪活动,在作案过程中,下手最狠辣,情节最恶劣,是主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申振宇、张博、王浩作为犯罪团伙的成员,积极参与各项犯罪活动,协助秦风实施抢劫、杀人、诈骗,是从犯,但他们的行为,也构成了故意杀人罪、抢劫罪、敲诈勒索罪,犯罪情节特别恶劣,依法也应当从重处罚。 最终,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判处秦风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判处申振宇、张博、王浩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当法官宣读判决结果的时候,庭审现场,响起了受害者家属的欢呼声和哭声,他们压抑了许久的悲伤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出来,他们终于为自己的亲人,讨回了公道。 第357章 千万富豪和养子的孽缘 一栋戒备森严的高级别墅里,千万富翁惨遭杀害,致命伤口深可见骨,现场血流成河。警方排查来排查去,排除了仇杀和劫财,最后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死者的养子。可这养子却在案发后凭空消失,仿佛人间蒸发。更让人没想到的是,这场看似普通的家庭惨剧背后,还藏着一段跨越十几年的隐秘孽缘,揭开真相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了。 2013年3月18号晚上九点多,湖南郴州市龙王庄园,47岁的曾小英跳完广场舞回家。龙王庄园是当地高档小区,安保严密,每栋别墅都有独立院子。可刚推开院子大门,她就心头一紧,往常紧闭的客厅大门敞开着,屋里漆黑一片,院子里的黑背正对着客厅狂吠不止,和平时温顺模样判若两人。 还没走进屋,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就飘了出来,刺鼻难闻。曾小英颤抖着按下电灯开关,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僵住:丈夫李明辉横躺在沙发旁,双目圆睁,脸上残留着痛苦和惊愕,早已没了呼吸。客厅地板上血流成河,触目惊心。 慌乱中,曾小英疯了一样呼喊养子李楚雄,却没有任何回应。她冲进李楚雄的房间,床上空荡荡的。强忍着悲痛和恐惧,她拨通了报警电话。永兴县公安局刑侦人员火速赶到,封锁现场展开勘查。法医初步检验确认,李明辉身中六刀,致命一刀砍在头部,长度15厘米、深度2.5厘米,死亡时间约为当晚8点10分。 李明辉48岁,是郴州瑞辉建材有限公司总经理,名副其实的千万富翁。他大学毕业后先在酒厂工作,1993年辞职创业,十几年间把公司做得风生水起。警方询问其公司员工,大家都称赞他为人豁达、好善乐施,待人真诚,从未听说他有仇人,仇杀可能性被排除。 别墅围墙高大,黑背警觉,外人很难悄无声息进入,劫财杀人的可能也被排除。案件陷入僵局时,监控录像带来了突破。录像显示,当晚8点21分,李楚雄慌慌张张从家里跑出,神色慌张、眼神躲闪,跑出门后迅速消失在小区拐角。 曾小英给李楚雄打电话,却提示关机。她告诉警方,李楚雄从小叛逆执拗,从不听李明辉的话,父子俩关系一直不好,经常吵架,最近更是发生过两次激烈争执。警方随即搜查李楚雄的卧室,在床铺底下发现一套沾满暗红血迹的衣服,DNA比对确认,血迹正是李明辉的。 李楚雄被列为重大作案嫌疑人,警方在全市范围布控追捕,可他却像人间蒸发一样,排查其所有社会关系,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下落。曾小英也一筹莫展,哭着说儿子从未离家出走这么久。就在追捕陷入僵局时,曾小英的一句话,让案件出现了新的转机。 “其实,楚雄不是我们俩的亲生儿子,他是我们的养子。”这句话让在场民警都愣住了。事情要追溯到1993年,当时李明辉28岁,曾小英27岁,结婚四年的他们本盼着有个孩子,可曾小英因子宫肌瘤手术切除子宫,再也无法生育。 1994年,李明辉找到曾小英,说自己的大学同学谢小琴有个姐姐,家境贫困、子女众多,想把最小的儿子送给好人家抚养。他劝说曾小英,两人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不如把这个孩子领回来当亲生儿子养,谢小琴一家知根知底,也能让家里更完整。 曾小英起初有些顾虑,担心孩子不亲近他们,但在李明辉的反复劝说下,最终答应了。1994年8月,李明辉把六岁的小男孩领回家,取名李楚雄,落户在自己和曾小英名下,正式成为他们的养子。 刚到李家时,李楚雄因陌生环境充满恐惧不安,经常又哭又闹,喊着要找妈妈和小姨。当时李明辉的公司刚起步,再忙也会抽出时间陪他,曾小英更是把他当成亲生儿子,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的饮食起居,想要什么就买什么。 在两人的悉心宠爱下,李楚雄渐渐适应了李家的生活,原本又黑又瘦的他慢慢长高长胖,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八个月后,他主动开口叫了曾小英“妈妈”、李明辉“爸爸”,夫妻俩感动得红了眼眶,特意做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庆幸这个家终于完整了。 李楚雄刚到李家的那段时间十分乖巧,可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七岁上小学后,他彻底暴露了顽劣的本性,对学习毫无兴趣,上课要么睡觉、要么打闹,还经常在学校打架斗殴、欺负同学、抢同学的玩具和零花钱。 老师经常请李明辉和曾小英到学校反映情况,夫妻俩每次都又气又急,回家后耐心劝说李楚雄,可他根本不听,依旧我行我素,甚至会故意和他们作对,还经常逃课撒谎。小学四年间,他的成绩一直稳居年级倒数,无论老师和家长怎么努力,都没有丝毫进步。 李明辉看着儿子的模样十分着急,他知道男孩子不好好读书容易走上歪路。当时他的公司已经步入正轨,应酬越来越多,可还是推掉很多不必要的应酬,每天晚上在家辅导李楚雄学习。可不管他怎么耐心,李楚雄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哪怕最简单的问题也答不上来。急火攻心的李明辉,有时候忍不住会对李楚雄又打又骂。一开始,李楚雄挨了打骂还会哭着找曾小英求助,曾小英心疼儿子,总会劝说李明辉耐心管教。可随着年纪增长,李楚雄越来越叛逆倔强,挨了打骂不再哭泣,反而学会了反抗和离家出走。 每次李楚雄离家出走,李明辉都会放下所有事情四处寻找,常常找一天一夜才能找到。找到后,他又气又心疼,却还是忍不住劝说儿子改掉顽劣本性,可李楚雄始终不听。转眼到了初中,李楚雄个子长高了,脾气也越来越暴躁,不仅和父母顶嘴吵架,甚至会对他们发脾气、动手。 李明辉知道自己辅导不了儿子,便花高价请了一对一的家教,希望能帮他提高成绩、改掉坏毛病。可李楚雄依旧不认真学习,对家教敷衍了事,要么睡觉要么捣乱,家教也无能为力,多次向李明辉反映情况。 就这样,李楚雄浑浑噩噩读完初中,中考成绩一塌糊涂,只考上了一所高职。2010年,他从郴州职业学院毕业,因学历不高、没有一技之长,又好吃懒做、不愿吃苦,找了很多工作都干不长久,每次都因偷懒闹事被老板辞退。 看着李楚雄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李明辉十分着急,便让他回自己的公司上班,想让他有份稳定工作,同时好好管教他、锻炼他。可李楚雄却以为自己能当高管,得知李明辉让他去基层当装卸工时,心里顿时不高兴了,觉得父亲故意为难他、不把他放在眼里。 虽然心里不满,李楚雄还是听从安排当了装卸工,可干活时十分敷衍,整天偷懒耍滑,躲在一边玩手机、和工人闲聊。公司员工都知道他是老板的儿子,没人敢说他、管他,只能暗地里议论他是败家子。 这些议论传到李明辉耳朵里,让他又气又丢脸。他多次找李楚雄谈话,劝说他好好干活、争口气,可李楚雄依旧我行我素。有时候劝说急了,李楚雄还会反过来埋怨他、大喊大叫,父子俩的矛盾越来越深,关系也越来越僵,见面就跟仇人一样,互不相让。 第358章 千万富豪和养子的孽缘《二》 2013年2月,刚过完年,李明辉的公司接到一笔大生意,他十分重视,特意安排李楚雄负责仓库保管和发货,希望他能好好表现、改过自新。可李楚雄依旧死性不改,发货时一边玩游戏一边随意发货,没有核对货物型号和数量,导致货物发错,给公司造成几十万的经济损失。 李明辉气得不行,狠狠骂了李楚雄一顿,可他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即便如此,李明辉还是没有放弃他,又给了他一次机会,让他去收取公司拖欠的货款,希望他能学会担当。可李楚雄再一次让他失望,他收回来五万块货款后,没有交给公司,而是全部挥霍一空。 李楚雄拿着这笔钱,去长沙买了最新款的苹果手机、高档衣服和名牌鞋子,又约朋友吃喝玩乐,没过几天就把钱花光了。公司财务找不到货款和李楚雄,便告诉了李明辉。得知真相的李明辉彻底被激怒,在公司当着很多员工的面大发雷霆,说要把李楚雄赶出公司,再也不管他了。 李楚雄得知后十分生气,觉得父亲不给自己留面子,故意羞辱他,父子俩的矛盾再次升级,变得更加不可调和。曾小英看着父子俩势同水火,心里十分着急,一边劝说李明辉不要把话说得太绝,一边劝说李楚雄向父亲认错,可两人都不听,依旧互不相让。曾小英心里清楚,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出大事,可她没想到,悲剧会来得这么快。 2013年3月18号傍晚,曾小英出门跳广场舞前,看到李明辉坐在沙发上愁眉苦脸、疲惫不堪。她安慰丈夫,让他改变教育方式,不要总是对李楚雄又打又骂,还说晚上让李楚雄回家吃饭,劝父子俩好好沟通、解开疙瘩。李明辉点了点头,依旧一脸愁容。 当天中午,曾小英给李楚雄打电话,语气温柔地劝他晚上回家吃饭,说自己做了他最爱吃的菜,让他和父亲好好聊聊、握手言和。李楚雄沉默了一会儿,答应回家,说希望父亲能平等地和他谈一次,不要再打他骂他、故意为难他,他也愿意改过自新。 晚上,李楚雄按时回家,看到桌子上摆满了自己爱吃的菜,看着养父母鬓角的白发,心里涌起一股愧疚,暗暗自责自己总是惹他们生气、让他们失望。晚饭时,气氛十分融洽,曾小英不停地给李楚雄夹菜,劝说他好好和李明辉沟通,李楚雄一边吃饭一边点头答应,李明辉也没有发脾气,只是偶尔叮嘱他好好做人做事。 晚饭过后,曾小英特意出门跳广场舞,留下空间让父子俩沟通。客厅里瞬间变得沉闷,李楚雄低着头沉默不语,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希望父亲能好好和他谈话。可李明辉一开口,就打破了他的期待。 李明辉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严厉地质问李楚雄,五万块货款到底拿去干什么了,为什么不交给公司,反而肆意挥霍,不顾公司利益和自己的辛苦付出。李楚雄心里顿时不高兴了,抬头反驳说,那是公司的钱,他花得心安理得,还抱怨李明辉从不尊重他、不把他放在眼里,故意让他在公司当装卸工被人看不起。 李明辉被气得浑身发抖,大声骂他败家子、不懂事,说自己和曾小英辛辛苦苦把他养大,掏心掏肺对他,他却不知珍惜、不知感恩。李楚雄也不甘示弱,对着李明辉大喊大叫,说自己不是他亲生儿子,他凭什么管自己,还说早就不想待在这个家里、不想认他这个爸爸了。 “监狱才是你最后的归宿”,李明辉的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李楚雄心中的怒火。他站起身就要往外走,李明辉心里一慌,赶紧上前拉住他,道歉说自己说得太过分了,让他留下来好好谈谈。可此时的李楚雄已经被怒火冲昏头脑,用力甩开李明辉的胳膊,大喊着不让他碰自己。 父子俩在客厅里推推搡搡起来,李明辉着急之下,把李楚雄推进旁边的房间,关上房门反锁,想让他冷静一下再好好沟通。被关在房间里的李楚雄更加生气,觉得自己被囚禁、被羞辱,一边用力砸房门,一边大喊着让李明辉放他出去,否则就对他不客气。 李明辉站在房门外,对着房门大喊,让他好好冷静,想通了、愿意认错了再放他出去。李楚雄听后更加愤怒,砸房门的力气越来越大,没过多久,竟然强行砸烂房门,怒气冲冲地冲了出来,朝着李明辉扑去。 李明辉也动了气,抬手就给了李楚雄一个大耳贴子。这一巴掌彻底惹恼了李楚雄,他失去了所有理智,转身冲进厨房,拿起一把菜刀,疯狂地朝着李明辉砍了过去。李明辉根本来不及躲闪,被一刀刀砍中,最终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李楚雄一共砍了六刀,直到李明辉倒在地上,他才停了下来。看着浑身是血的自己、手里的菜刀和地上的尸体,他瞬间清醒过来,心里充满了恐惧和悔恨,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杀人了”。他知道杀人要偿命,不敢再待在家里,赶紧跑回房间换下带血的衣服,收拾简单的行李,慌慌张张地跑出别墅,朝着小区外逃去。李楚雄逃亡的第一站是广西柳州,他一路辗转,不敢使用身份证和手机,生怕被警方发现。到达柳州后,他在郊区的建筑工地找了一份挑砖块的活儿,每天累死累活,只能挣150块钱,晚上住在阴暗潮湿的工棚里,蚊虫叮咬,连顿饱饭都难吃上。 以前在李家,他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从未吃过这样的苦。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会想起李明辉和曾小英对自己的养育之恩,心里充满了悔恨和自责,每天都睡不着觉,频频做噩梦,梦见李明辉浑身是血地向他索命。 2013年6月,工地附近的派出所要对流动人员登记采集身份信息,李楚雄心里慌了,连夜收拾行李,偷偷离开了柳州,继续逃亡。他一路倒腾客运汽车,最终来到贵州遵义,办了一张假身份证,化名后在当地的小煤窑找了一份下井矿工的活儿。 下井挖矿比建筑工更苦更累更危险,矿井里阴暗潮湿、空气污浊,每天要待十几个小时,稍微不小心就可能发生矿难。李楚雄本就吃不了苦,可为了躲避追捕、能有一口饭吃,只能硬着头皮坚持。干了一段时间后,他实在坚持不下去,又偷偷离开了遵义,逃到了昆明大理,在一家偏僻山区的河厂找了一份采砂工的活儿。 在河厂的日子,虽然不用太担心身份暴露,却更加艰苦。每天在河边采砂,风吹日晒、雨淋泥泞,浑身都是泥土汗水,山里的蚊子特别毒,把他咬得浑身是包。在这里,他只能勉强吃饱饭,基本拿不到工钱,每天都活得浑浑噩噩、生不如死。 2013年11月的一天晚上,李楚雄突然发高烧,浑身滚烫、头晕目眩,卧床不起。他一个人躺在工棚里,无人照顾、无人关心,心里充满了孤独和悔恨。那一夜,他彻夜未眠,脑子里全是李明辉和曾小英的身影,全是自己亲手杀人的画面。 第358章 千万富豪和养子的孽缘《三》 经过一夜的痛苦思索,李楚雄终于想通了,他觉得这样逃亡下去不是办法,迟早要受到法律制裁。他决定,先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见他们一面后,就去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偿还罪孽。 12月5号,李楚雄离开了大理,开始寻找亲生父母。他凭着小时候小姨谢小琴提起的模糊记忆,知道亲生母亲叫谢婉琴,家在蓝山县。一路辗转,他终于找到了蓝山县,可谢婉琴家空无一人,邻居告诉他,谢婉琴一家人都去广东打工了,还说谢婉琴的妹妹谢小琴在郴州做生意,或许能联系上谢婉琴,并给了他谢小琴的电话号码。 李楚雄心里燃起一丝希望,立刻离开蓝山县,返回郴州。12月20号,他联系上谢小琴,在郴州同心桥市场找到了她。谢小琴刚看到李楚雄时有些眼熟,却没认出来,直到李楚雄抱着她哭着说出自己的身份,她才认出这个当年被自己送走的孩子,忍不住哭了起来。 谢小琴把李楚雄带到自己的门市部,关上房门,一边哭一边质问他,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亲手杀死养育他的养父,闯下这么大的祸。李楚雄哭得更加伤心,捶着胸口忏悔,说自己当时被怒火冲昏头脑,一时冲动犯下大错,现在每天都生不如死,想先找到亲生父母,然后就去自首。 看着李楚雄痛苦悔恨的样子,谢小琴叹了口气,眼泪不停地往下掉,缓缓说出了一个隐藏了十几年的秘密:“孩子,你不用找你的亲生父母了,我就是你的亲生母亲,李明辉,他就是你的亲生父亲。”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让李楚雄瞬间僵在原地,满脸震惊和难以置信。他颤抖着追问,说谢小琴是他的小姨,谢婉琴才是他的亲生母亲,怎么可能骗他这么久。 谢小琴擦了擦眼泪,缓缓诉说着真相。1988年,她和李明辉是大学同学,在大学里谈恋爱,感情很好,可毕业后天各一方,恋情无疾而终。后来,李明辉和酒厂同事曾小英结婚,她也嫁给了别人。同年年初,一次同学聚会上,两人旧情复燃,发生了一夜情,没想到她竟然怀了孕。 当时两人都有了自己的家庭,知道这个孩子不能留,可她又舍不得打掉,思来想去,只能偷偷把孩子生下来,再找借口送给别人抚养。她不敢告诉任何人这个秘密,包括李明辉,怕毁掉两个家庭,可又放心不下孩子,得知曾小英不能生育、夫妻俩盼着有个孩子后,就编造了谢婉琴家境贫困、无力抚养孩子的谎言,找到李明辉商量收养事宜。 谢小琴说,李明辉当时既惊喜又犹豫,担心孩子不适应新家庭,也怕曾小英不同意,可终究抵不过对孩子的渴望,最终答应了。领李楚雄回家那天,李明辉特意给孩子买了一身新衣服,笑着说一定会好好照顾他,让他一辈子衣食无忧。 这些年来,她一直以小姨的身份悄悄关注着李楚雄,看着他长大,看着李明辉和曾小英把他宠成掌上明珠,也看着他变得顽劣叛逆,看着父子俩一次次争吵,看着夫妻俩为他操心流泪。她无数次想说出真相,却又怕李楚雄接受不了、会恨他们,怕打破所有平静,让所有人都陷入痛苦,没想到最终还是酿成了悲剧。 谢小琴的话,一字一句像尖刀一样扎在李楚雄心上。他僵在原地,浑身颤抖,眼泪不停往下掉,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不解的瞬间,此刻全都涌上心头。他终于明白,李明辉对他的严厉不是不爱,而是太爱,是希望他能改掉顽劣本性,好好做人;曾小英明明知道他不是亲生儿子,却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他,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不,不可能”,李楚雄摇着头,声音嘶哑绝望,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说他们都在骗他。他捶着胸口,疯狂撕扯自己的头发,哭得撕心裂肺,他终于知道,自己亲手杀死的,是给了他生命、又默默抚养他十几年的亲生父亲,是那个拼尽全力爱他的人。 谢小琴抱着李楚雄,哭得肝肠寸断,一遍遍地道歉,说都是自己的错,不该瞒着他,不该把他送走,让他承受这么多痛苦,让他不要怪李明辉,李明辉一直很爱他。 李楚雄趴在谢小琴怀里,哭得浑身无力,他想起李明辉临终前的眼神,想起从小到大李明辉和曾小英对他的好,想起自己的顽劣不懂事,想起自己把深沉的父爱当成仇恨,把温柔的包容当成理所当然,最终亲手毁掉了一切。他仰着头,对着天空撕心裂肺地哭喊,忏悔自己的过错,可李明辉再也不会回来了。 哭了很久,李楚雄才渐渐平静下来,他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对谢小琴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犯下的罪孽这辈子都偿还不清,但他不能再逃避了,他决定现在就去自首,承担责任,不管等待他的是什么惩罚,他都心甘情愿,只想赎罪,只想在另一个世界陪伴父亲、弥补亏欠。 谢小琴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既心疼又欣慰,擦干眼泪点了点头,说要陪他一起去,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都会一直陪着他赎罪、面对一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2013年12月21号上午,在谢小琴的陪伴下,李楚雄走进了永兴县公安局,主动投案自首,如实供述了杀害李明辉的全部经过,以及自己逃亡几个月的所有行踪,还主动说明了自己和李明辉、谢小琴之间的血缘关系,揭开了这段隐藏十几年的隐秘孽缘。 警方十分重视,立刻对李楚雄进行审讯,他没有丝毫隐瞒,一一交代罪行,言语间满是悔恨和自责。当曾小英得知真相后,整个人彻底崩溃了,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疼爱十几年的养子,竟然是丈夫和谢小琴的亲生儿子,自己竟然被蒙在鼓里十几年,一边抚养丈夫的私生子,一边为他操心流泪,甚至在丈夫遇害后,还担心着这个凶手儿子的安危。 悲伤过后,曾小英选择了原谅。她原谅了李明辉的隐瞒,原谅了谢小琴的欺骗,也原谅了李楚雄的冲动无知。她知道,李明辉和谢小琴都是身不由己,李楚雄也只是一时冲动犯下大错。案件审理期间,曾小英特意去看守所看望李楚雄,没有打骂责怪他,只是温柔地叮嘱他好好改造、好好忏悔,说自己会一直牵挂他,一直把他当成亲生儿子。 李楚雄看着曾小英,哭得泪流满面,跪在地上不停地忏悔道歉,说自己对不起她的爱,以后一定会好好改造、好好赎罪。 2014年5月,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这起别墅血案公开审理。法院认为,李楚雄因家庭矛盾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构成故意杀人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本应严惩。但鉴于他作案后主动自首、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悔罪态度良好,且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引发,李明辉在教育方式上也有一定过错,依法可从轻处罚。 最终,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被告人李楚雄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李楚雄没有丝毫异议,平静地接受了判决,他知道,这是自己应得的惩罚,是赎罪的开始。 谢小琴虽然没有构成犯罪,却受到了道德的谴责。她主动向曾小英赔礼道歉,放弃了自己所有的财产,全部留给曾小英弥补伤害,之后离开了郴州,去了一个陌生的城市,独自生活,余生都在忏悔中度过。 曾小英则继续住在那栋充满回忆和伤痛的别墅里,她卖掉了李明辉的建材公司,辞退了佣人,一个人安静生活。每天,她都会去李明辉的墓前陪他说话、献花,诉说思念;也会定期去看守所看望李楚雄,给他带去生活用品,叮嘱他好好改造、好好做人。 而李楚雄,在看守所里一直努力改造、认真忏悔,每天读书写字,反思自己的错误,回忆着养父母的爱和付出。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会在监狱里度过,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但他不后悔,因为他终于敢于面对错误、承担责任,终于能开始赎罪。 第359章 新婚夜谋杀案 002年11月21日凌晨,江西省于都县罗坳镇的小山村还沉浸在新婚的喜庆余温里,一声凄厉的哭声划破了冬日的寂静。年仅27岁的新娘钟怡琴,在与青梅竹马的丈夫李荣福举办婚宴后的第二天,猝然离世。家人起初以为是新娘饮酒过量意外昏厥身亡,可新娘哥哥的一句质疑,却揭开了一场隐藏在十年深情背后的阴谋。这场看似意外的死亡,实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而凶手,竟是与她相知相守十年、众人眼中前程似锦的新郎李荣福。 江西省于都县罗坳镇的一个小山村,群山环绕,民风淳朴。在这里,李荣福和钟怡琴从小一起长大,两家毗邻而居,距离不过百米,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青梅竹马。李荣福比钟怡琴大一岁,因当年村里孩子统一年龄入学,他自然比钟怡琴高一个年级。 年少时的李荣福,是村里公认的好学生,天资聪颖且学习刻苦,成绩单上的成绩始终名列前茅,是老师眼中的骄傲。可上天似乎对他格外苛刻,让他拥有了过人的智商,却没能给予他出众的外形。李荣福身材矮小,相貌普通,再加上家境贫寒,穿着朴素,在同龄人中总是显得格格不入。也正因如此,他从小就没什么同学愿意主动与他交往,身边总是冷冷清清。 长期的孤独让李荣福的内心渐渐滋生出强烈的自卑。这种自卑没有击垮他,反而转化成了一种极致的自强,他骨子里的好胜心被彻底激发,暗暗发誓要通过学习改变命运,用成绩证明自己的价值。在他看来,自卑与自强很多时候是相辅相成的,越是自卑,就越要努力变强,才能赢得他人的尊重,弥补自身的不足。 与李荣福的自卑内向截然不同,钟怡琴从小就活泼开朗,长相清秀可人,是村里远近闻名的漂亮姑娘。她不仅外貌出众,心地也十分善良,待人热情真诚,身边总有很多朋友。更难得的是,钟怡琴从不以貌取人,也不嫌弃李荣福的贫寒与矮小。每当有女同学无缘无故冷落、嘲笑李荣福时,钟怡琴总会挺身而出,站在李荣福身边为他打抱不平,呵斥那些嘲笑他的人。 钟怡琴的哥哥与李荣福同班,平日里总是把李荣福当作亲哥哥一样对待,钟怡琴也因此顺理成章地将李荣福视作自己的大哥哥。除此之外,钟怡琴对李荣福更多的是敬佩,敬佩他在困境中依然能刻苦学习,敬佩他的坚韧与执着。而李荣福,也十分心疼这个善良热心的小妹妹,经常在学习上帮助她,给她讲解难题,分享学习方法。久而久之,两人之间便多了一份超越普通朋友的情谊,这份情谊,在朝夕相处中,慢慢沉淀、升温。 1991年,16岁的钟怡琴初中毕业,因没能考上高中,便跟着姐姐一起,背上行囊,远赴广东省中山市打工,成为了千万打工者中的一员。而此时的李荣福,凭借着优异的成绩,顺利考入了县城的重点高中,继续朝着自己的大学梦努力拼搏。从此,两个从小相伴的人,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一个在异乡的工厂里辛苦打拼,一个在书海里奋力遨游,每年只有春节的时候,才能趁着回家过年的机会见上一面。 距离没有冲淡两人之间的情谊,反而让这份感情在思念中愈发深厚。1993年春节,李荣福见到了从中山回家过年的钟怡琴,那一刻,他尘封已久的心,第一次泛起了涟漪,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在心底悄然滋生。在外打工两年的钟怡琴,见过了大城市的繁华与喧嚣,气质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褪去了年少的青涩,变得更加成熟、时尚,也愈发漂亮动人。 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钟怡琴,李荣福瞬间陷入了心动,他发现自己已经深深喜欢上了这个从小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小妹妹。可这份喜欢,他却只能默默埋藏在心底,始终没有勇气表白。身材矮小、相貌普通、家境贫寒,这些标签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让他自惭形秽,他觉得自己配不上优秀漂亮的钟怡琴,生怕自己的表白会被拒绝,甚至连两人之间仅有的情谊也无法维系。 李荣福是一个极其理智的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外形和家境上没有任何优势,想要配上钟怡琴,想要给她更好的生活,就必须努力提升自己。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考上大学,成为一名有出息的人,只有这样,他才有资本站在钟怡琴面前,大胆地追求自己的爱情。 带着这份执念,李荣福在高中三年里更加刻苦努力,日夜苦读,不敢有丝毫懈怠。功夫不负有心人,1995年秋天,李荣福顺利考取了赣南医学院,成为了村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人,圆了自己的大学梦。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李荣福激动不已,他觉得自己终于有了追求钟怡琴的资本,他再也不是那个被人嘲笑、自卑怯懦的穷小子,他是一名大学生,是天之骄子,他有能力给钟怡琴幸福。 进入大学后,李荣福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也没有忘记钟怡琴。他鼓起勇气,开始大胆地追求远在广东中山打工的钟怡琴。那个年代,没有微信、没有视频通话,书信便成了两人之间最主要的沟通方式。李荣福每周都会给钟怡琴写一封求爱信,信中言辞恳切,情感真挚,字里行间都流露着他对钟怡琴深深的爱慕与思念,诉说着自己对未来的憧憬与规划。收到李荣福的求爱信后,钟怡琴并没有放在心上。彼时的她,正值青春年少,心中也有自己对爱情的憧憬,渴望能遇到一个高高帅帅、阳光开朗的白马王子,而身材矮小、相貌普通的李荣福,并不是她理想中的伴侣。再者,少女的矜持也让她无法轻易接受一份突如其来的表白。于是,钟怡琴提笔回信,婉言拒绝了李荣福的追求,希望两人能继续做朋友。 被拒绝后的李荣福,并没有气馁。他从小就有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这种韧劲儿,不仅体现在学习上,也体现在感情里。他知道,想要打动钟怡琴,就必须坚持下去,用自己的执着与真诚,融化她心中的坚冰。此后,李荣福依旧坚持每周给钟怡琴写信,从未间断。信中,他不再一味地诉说爱慕,更多的是分享自己在大学里的学习与生活,讲述自己的成长与进步,同时也关心着钟怡琴在中山的打工生活,叮嘱她注意身体,照顾好自己。 李荣福的执着与真诚,像一束光,慢慢照亮了钟怡琴的心房。日复一日,看着那些情真意切的书信,感受着李荣福的深情与牵挂,钟怡琴的心渐渐动摇了。她渐渐发现,李荣福虽然外形普通、家境贫寒,但他正直、善良、坚韧、有上进心,这样的人,远比那些徒有其表的人更值得依靠。最终,在李荣福的不懈追求下,钟怡琴终于点头答应了他的求爱,两人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开始了一段跨越千里的异地恋,通过书信,互诉衷肠,传递思念。 两人恋爱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双方父母的耳朵里。照理说,两个青梅竹马的孩子走到一起,双方父母应该为之高兴,毕竟彼此知根知底,不用担心对方的人品。可让人意外的是,双方父母都极力反对这门亲事,核心原因只有一个,门不当户不对。 李荣福的父母认为,儿子现在是大学生,是天之骄子,将来前途无量,而钟怡琴只是一个初中毕业的打工妹,没有文化,没有稳定的工作,两人之间的差距太大,结合在一起根本不会幸福,这是典型的门不当户不对。而钟怡琴的父母,也同样不愿意自己如花似玉的掌上明珠,嫁给一个身材矮小、相貌普通、家境贫寒的人。即便李荣福考上了大学,他们也依然不看好这段感情,觉得李荣福配不上自己的女儿,更何况,两人一个在大学读书,一个在外地打工,将来大概率会分居两地,就算真的结婚了,也很难长久。 双方父母轮番给两人做思想工作,苦口婆心地规劝他们,让他们放弃这段感情,找一个更合适、更匹配的人。可此时的李荣福和钟怡琴,正深陷在热恋之中,爱情的力量让他们变得无比坚定,无论父母怎么劝说,怎么反对,他们都始终不为所动,坚信只要彼此相爱,就一定能克服所有的困难,走到一起。 为了让李荣福能顺利完成大学学业,钟怡琴在中山省吃俭用,省下来的钱,每个月都会定期寄给李荣福,作为他的生活费。她自己舍不得买新衣服、舍不得吃好吃的,却始终把最好的都留给李荣福,默默支持着他的学业,陪伴着他成长。李荣福深知钟怡琴的辛苦,也十分感动,他在心中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好好报答钟怡琴,努力成为一个有出息的人,让她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不辜负她的付出与陪伴。 有一次,李荣福在给钟怡琴的信中写道:“以前没有你的资助,我的求学历程将会变得异常艰难;没有你的爱情,我的世界将会变得空虚苍白。我要爱你到天荒地老,我要陪你到天涯海角,你永远是我爱情的终点,是我今生今世的伴侣。我要竭尽全力让你过上幸福生活,让你成为人人羡慕的女人。”这般真挚动人的话语,让钟怡琴深受感动,也更加坚定了她和李荣福在一起的决心。 双方父母看着两个孩子如此坚定,如此深情,知道自己再怎么劝说也无济于事,只能无奈妥协,默许了两人的恋情。此后,处在热恋期的李荣福和钟怡琴,一有假期,就会奔赴对方的城市,看望彼此,缓解相思之苦。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互相鼓励、互相帮助,一起憧憬着未来的美好生活,盼着李荣福早日毕业,两人早日结束异地恋,组建属于自己的小家庭。 学医的学制通常为五年,经过五年的刻苦攻读,李荣福顺利完成了本科学业。凭借着优异的成绩,他又成功考取了广州暨南大学的硕士研究生,继续深造。这个消息传到老家,整个村子都为之轰动,所有人都称赞李荣福有出息,将来一定能大有作为。李荣福的父母更是喜出望外,觉得儿子终于扬眉吐气了。 可此时的钟怡琴,心里却五味杂陈,矛盾极了。她真心希望自己心爱的人能出人头地,能有一个光明的前途,可与此同时,她又忍不住担心,担心李荣福飞黄腾达之后,会嫌弃自己学历低、没本事,会抛弃自己。这种患得患失的情绪,像一块石头,压在她的心底,让她始终无法释怀。 李荣福很快就察觉到了钟怡琴的心思,他知道,钟怡琴的不安,源于两人之间日益拉大的差距。他耐心地安慰钟怡琴,一遍遍地向她承诺:“你放心,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你是我这辈子的挚爱,甭管将来我地位有多高、成就有多大,我都不会抛弃你。等我研究生毕业之后,就正式娶你为妻,有了稳定的收入,你就不用再去受打工这份罪了,待在家里相夫教子,做全职太太,我相信我有能力养活你,给你幸福。” 听了李荣福的承诺,钟怡琴心中的不安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为了能更好地陪伴李荣福,也为了能拉近两人之间的差距,钟怡琴辞去了中山的工作,来到了广州,陪李荣福一起读书,开启了她的陪读生活。她本以为,这样就能紧紧抓住李荣福的心,就能让这段感情更加稳固,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场陪读生活,竟然成为了两人矛盾的开端,也为后来的悲剧,埋下了隐患。 第360章 新婚夜谋杀案《二》 来到广州之后,钟怡琴并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每天的生活,就是围绕着李荣福转,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起初,两人的生活十分甜蜜,朝夕相处的时光,让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可没过多久,钟怡琴心中的不安与自卑,又再次浮现出来,而且变得愈发强烈。 李荣福每天在学校里刻苦钻研,接触的都是和他一样有学识、有追求的同学和老师,谈论的都是钟怡琴听不懂的医学理论和学术知识。而钟怡琴,只有初中文化水平,再加上在外打工多年,早已习惯了工厂里的生活,对于那些高深的学术知识,更是一窍不通。每当李荣福从学校回来,和她分享自己在学校里的见闻、讨论未学透的医学理论时,钟怡琴都只能默默倾听,插不上一句话。 这种无法沟通的孤独感,让钟怡琴变得越来越自卑。她看着眼前优秀的李荣福,再看看平凡普通的自己,越发觉得两人之间的差距太大,大到让她无法企及。她开始胡思乱想,担心李荣福会嫌弃自己没文化、没见识,担心他会被学校里那些优秀的女同学吸引,担心自己迟早会被他抛弃。这种猜忌与不安,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来。 李荣福察觉到了钟怡琴的变化,他知道,钟怡琴的自卑与猜忌,源于两人之间的文化差距。为了能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让钟怡琴变得自信起来,李荣福便劝她说:“宜琴,要不你也深造一下吧,当地有一所高校设有成人教育部,你可以去那里报名学习,提升一下自己,既能充实自己的生活,也能拉近我们之间的差距。” 钟怡琴听从了李荣福的建议,报名参加了成人教育。可对于一个只有初中文化水平、已经多年没有接触过书本的人来说,重新静下心来读书,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虽然努力想要跟上学习进度,可很多知识都难以理解,学习起来十分吃力。久而久之,她便失去了学习的兴趣,虽然还在坚持上课,可心思却根本不在学习上,一门心思琢磨的,都是如何拴住李荣福的心,如何防止他被别人抢走。 从那以后,钟怡琴便把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李荣福的生活上,对他的管束,也变得越来越严格。她不许李荣福和任何异性交往,哪怕是正常的同学之间的交流,也不行。李荣福心里清楚,钟怡琴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她太爱自己,太害怕失去自己,所以他虽然觉得钟怡琴做得有些过分,可还是尽量迁就她、包容她,按照她的要求去做,尽量不与异性接触,生怕让她不高兴。 可即便李荣福百般迁就,钟怡琴的猜忌,也依然没有减少丝毫。有一次,李荣福和同学们一起在外聚会,因为聊得投机,便多停留了一会儿,回来得比平时晚了很多。钟怡琴在家中等得心急如焚,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各种不好的念头,她怀疑李荣福是不是聚会结束后,跟别的女同学出去鬼混了。 情急之下,钟怡琴给李荣福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后,她语气冰冷,带着浓浓的质问:“李荣福,你在哪儿?你为什么还不回来?你是不是跟别的女同学在一起鬼混?我命令你,必须在15分钟之内回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电话那头的李荣福,听着钟怡琴冰冷的质问,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容,他一边安抚钟怡琴的情绪,一边对着身边的同学们摇头苦笑。身边的一个女同学见状,忍不住开了一句玩笑:“荣福,这是谁呀,这么凶,是不是你女朋友啊?” 就是这一句无心的玩笑,被电话那头的钟怡琴听得一清二楚。她瞬间怒火中烧,心里认定李荣福果然和别的女同学在一起,不等李荣福解释,就猛地挂断了电话。李荣福见状,心里十分着急,赶紧跟同学们道歉,匆匆结束了聚会,朝着住处飞奔而去。 回到住处后,李荣福看到钟怡琴正躺在床上哭,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他赶紧走过去,坐在床边,耐心地向钟怡琴解释,说自己只是和同学们正常聚会,那个女同学只是随口开了一句玩笑,让她不要胡思乱想,要相信自己。 可此时的钟怡琴,早已被嫉妒和猜忌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李荣福的任何解释。她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不管李荣福怎么劝说、怎么哄,她都始终不理不睬,甚至还把李荣福为她准备好的饭菜,一把扬手打翻在地上。这场风波,持续了好几天,直到李荣福反复道歉、百般迁就,钟怡琴才渐渐消气,可两人之间的裂痕,却并没有因此消失,反而变得越来越深。 本以为经过这件事之后,钟怡琴会有所收敛,会多给李荣福一些信任和空间。可让人没想到的是,没过两天,又发生了一件事,让两人之间的矛盾,再次升级。那天下午,钟怡琴闲来无事,便去学校找李荣福。可她刚走到学校门口,就看到李荣福正和一个女同学站在一起说话,两人语气平和,神情自然,只是正常的同学之间的交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在钟怡琴看来,这一幕却格外刺眼,她瞬间醋意大发,醋罐子彻底打翻了。她不分青红皂白,冲上前去,对着那个女同学一顿臭骂,言语刻薄,不堪入耳,指责她勾引自己的男朋友。那个女同学被骂得莫名其妙,委屈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连忙解释,可钟怡琴根本不听。 周围的同学见状,纷纷围了过来,好奇地围观。李荣福站在一旁,尴尬得无地自容,他赶紧拉住钟怡琴,让她不要无理取闹,向那个女同学道歉。可钟怡琴却丝毫没有收敛,反而哭得更大声,指责李荣福维护别的女同学,不心疼自己。同学们得知事情的原委后,都纷纷指责钟怡琴无理取闹,觉得她太过分了。 钟怡琴看着周围同学们异样的目光,又看着拉着自己的李荣福,心里充满了委屈和不甘,哭着跑出了学校。李荣福见状,只能无奈地向那个女同学道歉,然后匆匆追了出去。经过这件事之后,李荣福在学校里变得十分尴尬,同学们也经常拿这件事开玩笑。从那以后,李荣福变得谨小慎微,再也不敢轻易和女同学说话,更不敢单独和女同学走在一起,他生怕自己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就会让钟怡琴不高兴,就会引发新的矛盾。 可即便李荣福做得如此小心翼翼,钟怡琴的猜忌,依然没有停止。她每天都会追问李荣福,问他今天做了什么、和什么人在一起、有没有和异性接触,哪怕是李荣福和男同学在一起,她也要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有时候,她甚至会偷偷跑到学校,躲在角落里,偷看李荣福的行踪,偷偷跟着他,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钟怡琴的这种极端行为,让李荣福感到越来越疲惫,越来越窒息。他觉得,钟怡琴的爱,就像一个无形的牢笼,把他紧紧困住,让他没有丝毫的自由和空间。这种没有边界、没有信任的爱,不再是温暖的陪伴,反而变成了一种沉重的负担,一种无法承受的束缚。 身边的同学,看着李荣福被钟怡琴折磨得身心俱疲,纷纷劝他:“荣福,你得慎重考虑一下你和钟怡琴的关系了,你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无论是文化水平,还是认知层次,都不在一个层面上,根本无法正常沟通。长痛不如短痛,趁早和她了断吧,否则,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你们将来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面对同学们的劝说,李荣福的心里也十分挣扎。他何尝不想摆脱这种窒息的生活,何尝不想拥有属于自己的自由和空间。可他一想到钟怡琴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不顾一切地帮助他、支持他,一想到两人十年的深情,一想到自己对钟怡琴的承诺,他就狠不下心来。他对同学们说:“我不能这么做,她曾经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助过我,如果我现在提出和她分手,那我就是忘恩负义,我对不起她。而且,我也爱她,她之所以会这样,并不是故意要折磨我,只是因为她太爱我,太害怕失去我了。我相信,等我们正式结婚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钟怡琴也会慢慢改变的。” 带着这份侥幸,带着对十年深情的不舍,李荣福咬牙坚持着,继续忍受着钟怡琴的猜忌和束缚,努力维系着这段早已布满裂痕的感情。他一心盼着,等自己研究生毕业,等两人结婚之后,钟怡琴能放下心中的不安和猜忌,能给彼此多一些信任和空间,能和他好好过日子。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这份坚持,不仅没有换来想要的幸福,反而让自己一步步走向了罪恶的深渊。 时光荏苒,几年的研究生生活很快就结束了。凭借着优异的成绩和扎实的专业功底,李荣福顺利毕业,被分配到了深圳某大型医院工作,成为了一名医生。凭借着踏实肯干的工作态度和精湛的医术,李荣福很快就在医院里站稳了脚跟,成为了科室里的红人。医院领导十分器重他,特意为他添置了价值100多万的科研器材,让他潜心致力于白血病的研究。 没过多久,李荣福就凭借着出色的工作表现,升任为主治医师,每个月的薪水高达上万元。在那个年代,上万元的月薪,算得上是高薪了,李荣福终于摆脱了当年的贫寒,成为了众人眼中有出息、有本事的人。他没有忘记钟怡琴的付出,没有忘记自己对她的承诺,有了丰厚的收入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把钟怡琴接到了深圳,和他一起生活,两人终于结束了漫长的异地恋,过上了朝夕相处的小日子。 李荣福本以为,这样就能让钟怡琴感到安心,就能让两人的感情重归甜蜜。可他没想到,钟怡琴的猜忌和不安,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变得更加严重了。有一天,钟怡琴特意来到李荣福的医院,找他吃饭。李荣福的同事们,看到钟怡琴,纷纷上前打招呼,询问她的情况。 李荣福看着身边的同事,又看了看身边平凡普通的钟怡琴,心里忽然有了一丝虚荣心。他不想让同事们知道,自己的女朋友只有初中文化水平,是一个打工妹,他怕同事们嘲笑他,看不起他。于是,他便对着同事们介绍道:“这是我的女朋友钟怡琴,她是大学毕业生,之前在一所师范学校教书,现在辞职来到深圳,专门陪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荣福的这番话,本意是想给钟怡琴撑场面,不想让她被同事们看不起,可在钟怡琴看来,这番话却充满了嘲讽和嫌弃。她觉得,李荣福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他嫌自己没文化、没地位,嫌自己配不上他,怕自己会丢他的脸。 回到家之后,钟怡琴再也忍不住了,对着李荣福又哭又闹,指责他嫌弃自己、看不起自己,指责他不该在同事面前欺骗大家,不该隐瞒自己的真实情况。李荣福赶紧向钟怡琴解释,说自己并不是故意要欺骗她,也不是嫌弃她,只是不想让她被同事们看不起,想给她撑场面。可无论李荣福怎么解释、怎么哄,钟怡琴都始终不依不饶,哭闹不止。 经过这件事之后,钟怡琴对李荣福的管束,变得更加严格,更加极端了。从此以后,只要有女人给李荣福打电话,无论是同事还是同学,只要被钟怡琴知道了,她就会赌气、哭闹,要么就是不吃不喝,要么就是离家出走,整宿整宿不回来。 时间久了,李荣福的女同事、女同学,都知道了钟怡琴的脾气,都不敢轻易给李荣福打电话,哪怕是有工作上的正事,也不敢直接联系他,只能找第三个人代为转达。李荣福的工作,也因此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他不敢和女同事正常交流,不敢参与有女同事的聚会,哪怕是工作上的合作,也极力回避,生怕引起钟怡琴的误会,引发新的矛盾。 李荣福感到越来越绝望,他觉得,这样的日子,根本无法继续下去。他的事业正在上升期,可钟怡琴的猜忌和极端行为,却像一块绊脚石,阻碍着他的发展。他渴望自由,渴望被信任,渴望拥有一份平等、健康的爱情,可这一切,在钟怡琴的极端爱意面前,都变得遥不可及。 为了打消钟怡琴心中的不安和猜忌,也为了能让自己稍微轻松一点,李荣福在2002年10月,主动提出和钟怡琴领取结婚证。他以为,只要两人正式成为夫妻,钟怡琴就能放下心中的执念,就能给彼此多一些信任和空间,就能和他好好过日子。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张结婚证,不仅没有挽救这段濒临破碎的感情,反而成为了悲剧的催化剂,让他彻底陷入了罪恶的泥潭。 第361章 新婚夜谋杀案《三》 领取结婚证之后,钟怡琴并没有像李荣福期盼的那样,变得通情达理、放下猜忌。相反,她的不安和猜忌,变得更加严重了。她觉得,仅仅有结婚证还不够,只有举办了正式的婚宴,昭告天下,李荣福才真正是自己的丈夫,自己才能真正留住他的心。 2002年11月上旬,钟怡琴向李荣福提出,要回老家举办结婚宴,邀请亲朋好友前来见证他们的幸福。李荣福听后,满口答应了下来。可此时的他,心里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喜悦,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绝望。他知道,就算举办了婚宴,钟怡琴也不会改变,他们之间的矛盾,也不会得到解决,这种窒息的生活,也会一直持续下去。 在答应钟怡琴的那一刻,一个罪恶的念头,在李荣福的脑海中悄然滋生。他觉得,想要彻底摆脱这种窒息的生活,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自由和未来,唯一的办法,就是了结这段情缘,除掉钟怡琴。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疯狂地生长,再也无法遏制。他开始暗中策划,制定了一套天衣无缝的杀人计划,准备在新婚之夜,对钟怡琴痛下杀手。 李荣福是一名医生,精通药理,他知道,安眠药过量服用,会导致人昏迷,甚至死亡。而且,用安眠药杀人,隐蔽性极强,不容易被人发现,很容易伪装成意外死亡。于是,他决定用安眠药,来实施自己的杀人计划。 2002年11月15日,李荣福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以做动物实验为由,开具了一张处方,从医院的药房里,领取了两种成分不同的安眠药,每种各20支。随后,他又悄悄从血液病房的治疗室里,取走了10支安定针剂,将这些药物,小心翼翼地收好,藏了起来,为自己的杀人计划,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第二天,李荣福带着钟怡琴,收拾好行李,踏上了返回于都县罗坳镇老家的火车。一路上,钟怡琴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满心欢喜地期盼着即将到来的婚宴,期盼着自己正式成为李荣福的妻子,期盼着未来的幸福生活。她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的丈夫,看向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爱意,只有冰冷的决绝和隐藏的杀意。 回到老家之后,双方父母都十分高兴,连忙开始筹备两人的婚宴。李荣福的家人,为了让这场婚宴办得风风光光,特意在村里摆了十好几桌酒席,邀请了村里的亲朋好友,还有双方的亲戚长辈,一起来参加两人的婚宴,为他们送上祝福。 2002年11月20日,是李荣福和钟怡琴举办婚宴的日子。当天,整个小山村都沉浸在喜庆的氛围里,前来喝喜酒的亲朋好友,络绎不绝,纷纷向李荣福和钟怡琴送上祝福,称赞李荣福有出息,称赞钟怡琴有福气,找到了一个这么优秀的丈夫。钟怡琴穿着漂亮的婚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接受着大家的祝福,心里充满了甜蜜和憧憬,她觉得,自己这十年的等待和付出,都是值得的,她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李荣福也穿着笔挺的西装,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陪着前来道贺的亲朋好友喝酒、聊天,应对着各种寒暄和祝福。可他的心里,却始终十分平静,甚至有些冷漠,他一直在默默等待着,等待着婚宴结束,等待着实施自己杀人计划的那一刻。在他看来,这场热闹非凡的婚宴,不是幸福的开端,而是钟怡琴人生的终点,是他摆脱束缚、重获自由的起点。 李荣福从小在村里长大,深知村里的习俗。按照当地的规矩,新娘嫁到婆家之后,婚宴结束,要和新郎一起,吃一碗酒酿蛋,寓意着婚后的生活,甜甜蜜蜜、圆圆满满。而且,他还知道,酒酿蛋本身味道偏甜,如果在里面多放一些盐,吃起来就会又甜又咸,十分爽口,但也会让人感到口渴,一渴就会忍不住喝水。 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李荣福制定了最后的杀人计划。婚宴结束后,亲朋好友渐渐散去,李荣福和钟怡琴回到了新房。没过多久,李荣福的母亲,就按照村里的习俗,端着两碗酒酿蛋,送到了新房里,叮嘱两人赶紧吃掉。李荣福接过酒酿蛋,笑着向母亲道谢,等到母亲离开后,他趁着钟怡琴不注意,悄悄从口袋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盐,往钟怡琴的那碗酒酿蛋里,加了很多盐,搅拌均匀。 随后,李荣福和钟怡琴,一起吃起了酒酿蛋。钟怡琴刚吃了一口,就皱起了眉头,觉得味道有些奇怪,又甜又咸,但她并没有多想,只当是婆婆不小心放多了盐,依旧慢慢吃着。很快,两人就吃完了酒酿蛋。正如李荣福预料的那样,钟怡琴因为吃了放多了盐的酒酿蛋,感到十分口渴,不停地喊着口渴。 李荣福见状,心中暗自窃喜,表面上却装作十分体贴的样子,转身从床头拿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碗,碗里,他事先已经放好了三种安眠药,每种各七八支,还倒了大半碗的开水,将药物溶解在水里。他端着这碗水,走到钟怡琴面前,递给她,温柔地说:“宜琴,看你渴的,快喝点水吧。”钟怡琴接过碗,没有丝毫怀疑,喝了一口之后,皱了皱眉头,疑惑地问道:“这水怎么是苦的呀?”李荣福早已想好了解释的话语,他故作平静地说:“可能是咱们刚才喝酒喝多了,嘴里发苦,所以喝什么都觉得苦吧,没事,快喝了吧,喝了解解渴。” 钟怡琴听了李荣福的话,没有再多想,她实在是太渴了,端起碗,一口气就把碗里的水,喝得干干净净。看着钟怡琴喝完了碗里的水,李荣福的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知道,钟怡琴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他很快就能摆脱这个让他窒息的女人,重获自由了。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安眠药渐渐起了作用。钟怡琴忽然感到头晕目眩,浑身无力,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她想要说话,想要向李荣福求助,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下一秒,钟怡琴眼前一黑,身体一软,直直地昏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看着昏倒在地的钟怡琴,李荣福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丝毫的怜悯,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钟怡琴抱到床上,盖好被子,装作她只是睡着了的样子。随后,他坐在床边,静静地等待着,观察着钟怡琴的动静,确保她不会再醒过来。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李荣福确认钟怡琴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再也不会醒过来之后,才假装惊慌失措的样子,跑出新房,喊来了自己的母亲和几个哥哥。他一边哭,一边着急地说:“妈,哥,不好了,宜琴喝多酒了,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现在昏迷不醒了,你们快过来看看。” 李荣福的母亲和几个哥哥,听到这话,顿时慌了神,赶紧跟着李荣福来到新房,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钟怡琴,心里十分着急。随后,李荣福又派人,赶紧通知了钟怡琴的母亲和姐姐。钟怡琴的母亲和姐姐,听到消息后,连夜赶了过来,看到昏迷不醒的钟怡琴,哭得撕心裂肺,十分伤心。 晚上七点左右,钟怡琴的母亲见女儿一直昏迷不醒,心里越来越着急,执意要找医生来看一看。李荣福没有办法,只能让人去村里,叫来了村里的赤脚医生。赤脚医生来到之后,仔细检查了一下钟怡琴的情况,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李荣福在一旁,故意装作十分着急的样子,对赤脚医生说:“医生,麻烦你好好看看,宜琴是不是喝醉酒晕倒了,刚才喝了不少酒,还摔了一跤。” 赤脚医生听了李荣福的话,又仔细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便以为钟怡琴真的是喝醉酒晕倒了,于是便给钟怡琴打了一针醒酒针,叮嘱李荣福,让他好好照顾钟怡琴,等酒精代谢完了,自然就会醒过来了。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直到晚上九点,钟怡琴依旧没有醒过来,反而睡得越来越沉,无论怎么呼唤,都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呼吸,都变得越来越微弱。此时,大家才意识到,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心里越来越着急,再也不敢耽误,赶紧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将钟怡琴送往于都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 尽管医护人员全力抢救,可还是没能挽回钟怡琴的生命。2002年11月21日凌晨三点,钟怡琴经抢救无效,正式宣告死亡。得知钟怡琴死亡的消息,李荣福当场就痛哭流涕,哭得撕心裂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不知情的人,都以为他是因为失去了心爱的妻子,才会如此伤心。 第362章 新婚夜谋杀案《四》 钟怡琴的母亲,更是哭得死去活来,一边哭,一边喃喃自语:“我的女儿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你才刚结婚,还没有好好享受幸福的生活,你怎么就丢下妈妈走了。荣福是个好孩子,有出息,你怎么就这么没福气啊。”哭完之后,钟怡琴的母亲,拉着李荣福的手,叮嘱他,赶紧给钟怡琴筹办丧事,让她能安安心心地走。 李荣福一边抹眼泪,一边对着钟怡琴的母亲承诺:“妈,您放心,我和宜琴有十年的感情,虽然我们才刚举行婚礼,可我是真心爱她的。我一定会把宜琴的丧事办得体面体面面的,现在就把她送到殡仪馆,做最好的美容火化,之后把她的骨灰运回老家,我给她建一座全县最气派的坟墓,让她能安安心心地长眠。” 钟怡琴的母亲,听了李荣福的承诺,十分感动,连连点头,对李荣福的懂事和深情,更是赞不绝口。可钟怡琴的大哥和姐姐,却始终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他们觉得,妹妹平时酒量很好,不可能喝一点酒就晕倒,更不可能因此而死亡,妹妹的死,太过蹊跷,死得不明不白。 于是,钟怡琴的大哥和姐姐,当场就提出,要对钟怡琴的尸体进行解剖验尸,查明妹妹的真实死因。李荣福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微微一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他装作十分伤心和不解的样子,对着钟怡琴的大哥和姐姐说:“哥,姐,宜琴刚跟我结婚,就不幸离世了,我已经很痛苦了,你们怎么能这么残忍,不让她留一具全尸呢?作为她的丈夫,我恳请你们,不要再折腾她了,就让她安安心心地走吧,甭管谁拦着,我都必须保全她的尸体。” 说完之后,李荣福不等钟怡琴的大哥和姐姐反驳,就以去筹钱,给钟怡琴办丧事为由,匆匆离开了医院,再也没有回来。李荣福的突然离开,让钟怡琴的大哥和姐姐,更加怀疑妹妹的死,另有隐情,更加坚定了他们要验尸的决心。他们断定,李荣福的离开,一定是做贼心虚,妹妹的死,肯定和李荣福有关。 2002年11月22日一大早,钟怡琴的大哥和姐姐,就带着相关证明,来到了于都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报案称,他们的妹妹钟怡琴,在新婚之夜离奇死亡,死因可疑,怀疑是被其丈夫李荣福杀害,请求警方介入侦查,查明妹妹的真实死因,还妹妹一个公道。 警方接到报案后,高度重视,立即成立了专案组,赶赴现场,展开了全面的侦查工作。专案组的民警,首先来到了于都县人民医院,对钟怡琴的尸体,进行了解剖和送检,同时,还对李荣福和钟怡琴的新房,进行了仔细的勘查,寻找相关的线索。 经过法医的解剖和毒化检验,最终得出了结论:死者钟怡琴的胃里,含有多种安眠药的成分,且剂量严重超标,钟怡琴的死因,系服用过量安眠药中毒身亡,并非意外晕倒死亡。结合现场勘查的情况,警方初步断定,这是一起精心策划的投毒杀人案,而案发之后,下落不明的李荣福,具有重大作案嫌疑。 确定了作案嫌疑人和案件性质之后,专案组立即展开了对李荣福的抓捕工作。警方通过调查得知,李荣福离开医院之后,并没有去筹钱办丧事,而是匆匆踏上了前往深圳的火车,随后,又在深圳、广州、中山等多个城市之间,来回穿梭,四处逃窜,试图躲避警方的抓捕。 在逃亡期间,李荣福十分狡猾,他不敢使用自己的身份证,担心被警方发现行踪。为了能长期隐姓埋名,躲避警方的抓捕,他花费6000元,购买了一张假身份证,化名“陈强”,在湖南省的一个小城市里,租了一套住房,准备在这里长期藏匿,躲避风头。与此同时,他还时不时地给老家的亲戚打电话,假装关心钟怡琴的丧事办理情况,实则是在打探警方的侦查进度和验尸结果,试图了解自己是否已经被警方怀疑。 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任何罪恶,都终究逃不过法律的制裁。专案组的民警,通过多方侦查,排查了大量的线索,追踪了李荣福的逃亡轨迹,最终锁定了李荣福的藏身之处。2002年12月8日凌晨两点左右,专案组的民警,在湖南省某小城市的出租屋内,将犯罪嫌疑人李荣福,一举抓获归案,没有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被抓获之后,李荣福起初还试图狡辩,拒不承认自己杀害钟怡琴的罪行,一口咬定钟怡琴是因为饮酒过量,意外晕倒身亡,自己并没有杀害她。可在警方强大的审讯攻势和确凿的证据面前,李荣福的心理防线,渐渐崩溃了。他知道,自己的罪行,已经无法隐瞒,再狡辩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在于都县看守所里,李荣福终于低下了罪恶的头颅,痛哭流涕地供述了自己杀害钟怡琴的全部经过,供述了自己因为无法忍受钟怡琴的猜忌和束缚,因为想要摆脱这段窒息的感情,想要重获自由,而精心策划投毒杀人的全部细节。 2003年5月22日,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这起2002年于都县新婚夜谋杀案。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荣福,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窃取安眠药,精心策划,故意投毒杀害被害人钟怡琴,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李荣福的犯罪手段恶劣,情节严重,后果不堪设想,社会影响极大,应予严惩。尽管李荣福具有较高的文化水平,且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但因其罪行极其严重,不足以从轻处罚。 2003年6月6日,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被告人李荣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李荣福不服一审判决,当庭提出上诉,认为自己并非故意要杀害钟怡琴,只是一时冲动,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第363章 老板娘引发的惨案 艾润港海鲜大酒店坐落于上海金山区的一家海鲜大酒店,因主打新鲜海味,加之营业面积达4000多平米,上下两层的规模在当地堪称名副其实的大型酒店,平日里生意红火,往来食客络绎不绝。 按照酒店惯例,无论前一晚营业到多晚,第二天早上八点,员工们都会准时到岗,开始准备当日的食材、清洁卫生,为新一天的营业做铺垫。2008年6月15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酒店的员工们便陆续抵达酒店门口,可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酒店的大门紧紧锁着,冰冷的铁锁挂在门扣上,丝毫没有要开启的迹象。“奇怪,平时陈叔六点多就会开门,今天怎么到八点了还没动静?”一名年轻的服务员皱着眉头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员工们口中的陈叔,名叫陈家顺,是酒店老板娘陈女士的父亲,今年六十多岁。 自从酒店开业以来,每晚营业结束后,陈家顺都会留下来整理营业款,归置好酒店的各类物品,然后在二楼的值班室过夜值班,负责酒店的夜间安全,从未有过迟到或疏忽。 “会不会是陈叔昨晚太累了,睡过头了?”另一名员工猜测道。众人议论纷纷,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围在酒店门口耐心等待,时不时抬头看向二楼的值班室窗口,希望能看到陈家顺的身影。可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从早上八点一直等到九点多,酒店的大门依旧紧锁,值班室的窗口始终没有动静,陈家顺也没有出现。 这种反常的情况让员工们心里渐渐泛起了不安,有人提议给老板娘陈女士打电话。接到员工的电话时,陈女士正在家中处理琐事,听到员工的描述后,她也感到十分纳闷。“不可能啊,我爸从来不会睡过头,而且他手机一直都随身携带,只要打电话肯定会接。”陈女士一边嘀咕,一边立刻拨打了父亲的手机。 电话铃声一遍遍地响起,却始终无人接听。一遍,两遍,三遍,连续拨打了五六次,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冰冷的忙音。陈女士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平日里,只要她拨打父亲的电话,哪怕是在熟睡中,父亲也会立刻醒来接听,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担心父亲的安危,陈女士来不及多想,心急火燎地收拾了一下,便匆匆赶往酒店。十几分钟后,陈女士赶到了酒店门口,看到大门依旧紧锁,员工们围在一旁神色焦急,她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快,找个人从酒店后面的窗口爬进去,看看我爸到底怎么了。”陈女士语气急促地对身边的一名男员工说道,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那名男员工不敢耽搁,立刻绕到酒店后方,找到了一个未上锁的窗口。他手脚麻利地爬上窗台,翻进了酒店内部,然后一路快步走向二楼的值班室。此时的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看到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推开值班室的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瞬间呛得他喉咙发紧。他定了定神,缓缓走进房间,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一僵,吓得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只见陈家顺倒在一张单人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蓝色的毯子,头部周围的枕头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血迹,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床垫上也沾染了大片血迹。 男员工吓得魂飞魄散,连喊都喊不出来,转身就往楼下跑。他跌跌撞撞地冲到门口,慌乱地打开大门,一边开门一边大声呼喊:“陈叔出事了,陈叔出事了!”听到呼喊声,陈女士脸色骤变,疯了一般冲进酒店,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冲进了值班室。 看到床上倒在血泊中的父亲,陈女士双腿一软,扑到床边,紧紧抓住父亲冰冷的手,撕心裂肺地呼喊着:“爸爸,你醒醒啊!爸爸,你别吓我!”无论她怎么呼喊,怎么摇晃父亲的身体,陈家顺始终一动不动,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早已没了呼吸。 巨大的悲痛瞬间将陈女士淹没,她瘫倒在血泊之中,痛哭不止。身边的员工们也都吓得不知所措,有人赶紧扶住崩溃的陈女士,有人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110报警电话。“喂,110吗?我们这里出事了,上海金山区艾润港海鲜大酒店,有人被杀了!” 上午9点45分,金山公安分局接到报警电话后,立即启动重大案件侦破预案,刑侦支队的民警们火速集结,携带勘查设备、法医器材,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案发现场。为了保护现场不被破坏,民警们第一时间在酒店周围设置了警戒线,禁止无关人员进入,同时疏散了围观的群众,开始对案发现场进行全面、细致的勘查。 案发现场位于酒店二楼的值班室,值班室的门处于开启状态,门锁完好无损,没有被撬动、破坏的痕迹,初步判断犯罪嫌疑人可能是和平进入值班室,或者是持有钥匙进入。值班室内部陈设简单,靠着东墙南北方向摆放着一张单人床,死者陈家顺头朝南、脚朝北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蓝色毯子,姿态较为安详,初步判断是在熟睡中遭到袭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勘查人员重点对值班室的血迹进行了排查,发现死者头部的枕头上有大量血迹,头顶上方的南墙、东墙南侧以及屋顶上,都有大量喷溅状血迹,血迹形态不规则,分布范围较广,由此可以推断,被害人是在熟睡状态下,被钝器连续击打头部,导致颅脑损伤死亡,作案手段残忍,力度极大。 值班室东侧紧邻财务室,勘查人员随后对财务室进行了勘查,发现财务室的门锁被撬开,锁芯有明显的撬动痕迹,但财务室内部的办公桌、铁皮柜等物品却没有明显的翻动痕迹,抽屉、柜子都处于闭合状态,里面的物品摆放整齐,没有被人翻动过的迹象,这一细节让民警们感到十分疑惑。 与此同时,勘查人员在值班室的地面上发现了死者陈家顺的钱包,钱包被扔在床边的地面上,拉链处于拉开状态,里面的现金已经被拿走,只剩下几张银行卡和身份证。此外,死者身上原本携带的一串钥匙也不见了踪影,那串钥匙包含酒店各个房间的钥匙以及陈家顺家中的钥匙,而死者的两部手机却完好无损地放在值班室的桌子上,没有被拿走,也没有被破坏。 法医随后对死者的尸体进行了初步尸检,结合现场血迹分布和尸体状态,初步确认被害人陈家顺系被钝器连续击打右侧太阳穴部位,导致颅脑损伤死亡,死亡时间大致在6月14日晚餐后的三小时至四小时左右,也就是当晚11点至次日凌晨1点之间,此时的陈家顺应处于熟睡状态,没有任何反抗迹象。 现场清点工作同步进行,老板娘陈女士在民警的安抚下,逐渐平复了悲痛的心情,向民警反映了一个重要情况。她说,案发前一天晚上,也就是6月14日晚上8点30分左右,酒店营业结束后,她像往常一样,将当天的营业款6600元现金放进了一个专用的小铁皮箱里,锁好后交给了父亲陈家顺保管,嘱咐父亲妥善存放。此外,经过清点,酒店一楼吧台的12包中华牌香烟、一瓶2.5升装的可乐,以及几十元零钱也不见了踪影。 陈女士还回忆道,6月14日晚上10点左右,父亲在自己家中吃完晚饭后,便独自返回了酒店值班,临走时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常举动,也没有提到过有什么可疑人员接触过他。“我爸这个人警惕性很高,平时在酒店值班,只要听到一点异常响动,就会立刻起身查看,还会及时拨打报警电话,怎么会就这样被人杀害了呢?”陈女士一边说,一边又忍不住痛哭起来。 此时的案发现场周围,已经聚拢了不少围观的群众,正值上班高峰时段,酒店又地处繁华的交通要道,围观群众越来越多,大家议论纷纷,神色各异。“太诡异了,今天是6月15号,酒店的门牌号也是615号,怎么会这么巧?”“是啊,这也太巧合了,会不会是有人故意选在这一天作案,跟门牌号有什么关系?”“听说死者是被钝器打死的,太残忍了,到底是谁干的?” 围观群众的议论声传入民警耳中,民警们也注意到了这个诡异的巧合。案发日期是6月15日,酒店的门牌号恰好是615号,这究竟是单纯的巧合,还是犯罪嫌疑人故意为之,背后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民警们一时也无法确定。 初步勘查结束后,刑侦支队的民警们召开了现场案情分析会,对现场勘查、尸检以及初步调查的情况进行了汇总分析。民警们一致认为,这起案件的性质较为复杂,初步判断符合入室盗窃转化为抢劫杀人的案件特征,但也存在诸多疑点。 第364章 老板娘引发的惨案《二》 从现场痕迹来看,犯罪嫌疑人进入酒店后,撬开了财务室的门锁,偷走了吧台的香烟、可乐和零钱,还拿走了死者钱包里的现金和一串钥匙,显然有盗窃财物的目的。但财务室没有被翻动的痕迹,死者的手机没有被拿走,这又与一般的盗窃杀人案件不符。此外,营业款存放的铁皮箱不见了踪影,而外人一般不知道营业款存放在铁皮箱里,只有酒店内部人员才知晓这一情况,这就意味着,犯罪嫌疑人很可能是熟悉酒店内部情况的人员,甚至是酒店的员工或曾经的员工。 更让民警们感到疑惑的是,现场勘查发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痕迹,这两种痕迹时而交织,时而分离,就像是两名犯罪嫌疑人在现场活动时留下的。如果是两名犯罪嫌疑人共同作案,他们为什么会留下这样杂乱的痕迹,是团伙作案,还是各自独立作案,作案时间又是否有先后顺序,这些问题都困扰着民警们。 此外,还有一个疑点让民警们百思不得其解。被害人陈家顺是在二楼值班室被杀害的,财务室也在二楼,而犯罪嫌疑人只撬开了一楼的吧台和二楼的财务室门锁,却没有撬动二楼的吧台门锁。要知道,酒店的一楼吧台和二楼吧台陈设相同,都存放着现金和香烟,若是单纯的盗窃,犯罪嫌疑人没有理由只撬一楼吧台,而放过二楼吧台,这明显不符合一般的犯罪心理。 结合以上种种疑点,民警们初步推断,犯罪嫌疑人应为一至两人,作案动机是为了盗窃财物,作案人员熟悉酒店内部情况,知晓营业款的存放位置,年纪较轻,具备较强的攀爬能力,因为犯罪嫌疑人是从酒店后方的窗口翻进酒店的,而且作案手段残忍,不计后果,可能与被害人有一定的熟悉度。 基于这一推断,民警们当即决定,将侦查重点放在酒店现有员工和曾经在酒店工作过的人员身上,对所有相关人员进行全面摸排,逐一核实他们的作案时间和作案嫌疑,同时进一步扩大现场勘查范围,寻找更多有价值的犯罪痕迹和物证,力争尽快锁定犯罪嫌疑人。 据了解,艾润港海鲜大酒店的营业时间为每天早上八点至晚上九点,酒店共有员工51名,涵盖了水电工、服务员、传菜员、厨师、洗碗工、清洁工、收银员、财务等各个岗位,人员构成较为复杂。为了尽快完成摸排工作,民警们分成多个侦查小组,每组负责几名员工,逐一进行询问核实,详细了解他们在案发时间段的活动轨迹,以及与被害人陈家顺的关系,是否有作案动机和作案条件。 摸排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民警们耐心细致地询问每一名员工,记录下每一个细节,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线索。就在摸排工作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酒店的大堂经理向民警们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这个线索让整个案件的侦查有了初步的方向。 大堂经理告诉民警,就在案发前一天,也就是6月14号中午,酒店有一名传菜员因为违纪被处理后,愤怒地辞职离开了酒店,临走时还扬言说要报复老板娘陈女士。“这个传菜员叫胡小军,今年18岁,安徽巢湖人,是5月28号才应聘到酒店工作的,主要负责从厨房往二楼包房传菜,以及整理包房的餐具,到案发时,他在酒店只工作了半个月左右。”大堂经理说道。 据大堂经理回忆,胡小军是因为在上班期间打手机,违反了酒店的规章制度,被老板娘陈女士发现后,责令大堂经理对其进行罚款处理,罚款金额为20元。“胡小军这个年纪血气方刚,性格比较冲动,当时被罚款后,情绪非常激动,当场就跟老板娘吵了起来,说老板娘心太黑,工资本来就少,还要罚款,然后就提出了辞职,要求老板娘当场结清工资。” 大堂经理还说,当天中午,老板娘给胡小军结清了200元工资后,胡小军拿着工资离开了酒店。在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胡小军还回过头,对着老板娘大声喊道:“你等着瞧,我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我一定会给你颜色看的。”说完,便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我们当时都以为他只是一时气话,没有放在心上,可没想到,他辞职的当天晚上,酒店就发生了这样的命案,陈叔就被人杀害了。”大堂经理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后怕,“我怀疑,胡小军会不会是因为被罚款、被辞退,心怀怨恨,所以故意报复老板娘,杀害了陈叔?” 这个线索让民警们十分重视,胡小军有报复动机,而且熟悉酒店内部情况,具备作案条件,更重要的是,他辞职的时间就在案发前几个小时,作案嫌疑极大。民警们当即决定,将胡小军列为重点嫌疑对象,对其展开全面调查,尽快核实他在案发时间段的活动轨迹,以及是否有作案时间和作案条件。 侦查小组立即前往胡小军居住的员工宿舍进行调查,员工宿舍是酒店统一租赁的,位于酒店附近的一个小区内。据与胡小军同住的员工反映,6月14号中午,胡小军辞职离开酒店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宿舍,直到6月15号凌晨三点多,才匆匆回到宿舍。“他回来的时候,神色很慌张,身上的衣服和鞋子都有点脏,回来后就赶紧换了一身衣服和一双鞋子,然后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匆匆忙忙地又离开了宿舍,再也没有回来过。”同住的员工回忆道,“还有,今天早上我们起床后,发现有一名员工的手机不见了,我们猜测,应该是被胡小军偷走了,因为他离开的时候,神色很不正常,而且平时他就有点手脚不干净。” 此外,民警们还找到了另一名传菜员夏明君,夏明君与胡小军年龄相仿,两人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平时在酒店里关系比较密切,经常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饭。民警们希望通过夏明君,了解更多关于胡小军的情况,以及胡小军在案发前的异常举动。 见到民警后,夏明君表现得十分配合,主动向民警反映情况。他说,案发前几天,胡小军曾经约过他,让他晚上一起到酒店偷钱,还详细询问了酒店营业款的存放位置,以及值班室的具体情况。“当时我就拒绝他了,我说我胆儿小,不敢干这种违法的事情,让他也别胡思乱想,好好上班。”夏明君说道。 说到这里,夏明君还特意补充道:“警察同志,我敢肯定,杀死陈叔的凶手一定是胡小军。他被老板娘罚款、辞退后,一直心怀怨恨,还扬言要报复,而且他还约过我偷钱,肯定是他偷钱的时候被陈叔发现了,所以就杀人灭口了。你们赶紧去把他抓起来吧,不能让他再逍遥法外了。” 民警们对夏明君反映的情况进行了记录,同时进一步调查了解到,胡小军曾经有过违法记录。2006年,胡小军因为一点小事与他人发生纠纷,情绪失控之下,冲到对方家中,点燃了对方的家具,后来被上海嘉定公安分局处以治安警告处分。从这一情况来看,胡小军性格冲动,做事不计后果,具备实施报复杀人的可能性。 更重要的是,胡小军失踪的时间段,恰好与法医推断的被害人陈家顺的死亡时间相吻合。6月14号中午至6月15号凌晨三点多,胡小军去向不明,这段时间内,他有充足的时间实施作案,然后逃离现场。此外,胡小军临走时偷走同事的手机,也符合他盗窃财物的作案心态,进一步加深了他的作案嫌疑。 为了进一步核实胡小军的作案嫌疑,民警们调取了胡小军留在员工宿舍的衣服和鞋子,以及他之前在公安机关留下的痕迹档案,将这些痕迹与案发现场提取到的两种痕迹进行细致比对。经过刑侦技术人员的专业比对,惊喜地发现,胡小军的痕迹与案发现场其中一种痕迹高度吻合,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一致,这就意味着,胡小军案发当晚确实曾经进入过酒店,并且在现场活动过。 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了胡小军,犯罪嫌疑人似乎已经浮出水面,全体侦查民警的精神都为之振奋。民警们当即决定,立即撒开天罗地网,全力抓捕犯罪嫌疑人胡小军,力争尽快将其抓获归案,查明案件真相。 第365章 老板娘引发的惨案《三》 抓捕工作迅速展开,民警们根据胡小军的籍贯、社会关系,以及他在上海的活动轨迹,进行全面排查,同时调取了酒店周边、员工宿舍周边的监控录像,追踪胡小军的行踪。经过不懈努力,6月16号中午12点45分,民警们获得了一条重要线索,得知胡小军出现在金山区山阳镇的一个网吧内。 得知线索后,侦查小组立即火速赶往山阳镇,在网吧工作人员的配合下,迅速锁定了胡小军的位置。此时的胡小军正坐在网吧的角落里,专注地玩着电脑游戏,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民警们悄悄靠近,趁其不备,迅速将胡小军控制住。 面对突然出现的民警,胡小军先是一愣,随即神色变得慌张起来,试图反抗,但很快就被民警们制服。民警们当场将胡小军的随身衣物、鞋子等物品扣押,随后将其带回金山公安分局刑侦支队,进行进一步的审讯和调查。 回到刑侦支队后,民警们立即将胡小军的随身衣物和鞋子送往刑侦技术中心,与案发现场的痕迹物证进行再次比对,进一步确认他的作案嫌疑。与此同时,审讯工作也同步展开,民警们耐心细致地对胡小军进行审讯,向他宣讲法律政策,希望他能够主动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 令人意外的是,胡小军并没有过多抵抗,在审讯室里,他很快就承认了自己在6月15号凌晨翻窗进入艾润港海鲜大酒店,盗窃财物的事实,但对于杀害陈家顺一事,却矢口否认,坚称自己没有杀人,也没有见过陈家顺。 胡小军向民警交代,6月14号中午,他被老板娘罚款、辞退后,心里十分生气,拿着200元工资离开了酒店,随后就去了酒店附近的一家网吧,在网吧里打游戏、上网,一直玩到6月15号凌晨两点左右。“我把老板娘给我的200元工资全都输光了,心情坏到了极点,这时候,我碰到了两个之前在酒吧认识的朋友,他们跟我要饮料喝,我说我身上没钱,买不了饮料。” 胡小军接着说道:“然后他们就跟我说,你不是在海鲜酒店打工吗,酒店里肯定有饮料,你去拿几瓶过来给我们喝。我当时心情不好,又没钱,一时糊涂,就答应了他们。我们三个人一起来到了酒店后面的山星公寓98号,我让那两个朋友在楼下替我望风,我自己顺着二楼平台的窗户爬了上去,抓住墙壁上的电话线,慢慢爬进了酒店的一个包房里,那个包房的名字叫澳门港。” “爬进包房后,我悄悄地走到一楼的吧台,撬开了吧台的抽屉,偷了几百块钱现金,然后又跑到二楼的吧台,偷了一瓶2.5升装的可乐,之后就赶紧顺着窗户爬了出来,跟那两个朋友汇合,然后我们就一起离开了,去了别的地方玩,再也没有回到过酒店。”胡小军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懊悔,但始终否认自己杀了人。 胡小军的交代,与现场勘查的部分情况相吻合,他供述的盗窃现金、可乐的数量和位置,都与民警在现场清点的丢失物品一致,而且他供述的爬窗进入酒店的路线,也与刑侦技术人员还原的犯罪轨迹相符。但让民警们感到疑惑的是,胡小军只承认自己偷了现金和可乐,却对丢失的12包中华牌香烟和存放营业款的铁皮箱只字未提,无论民警们怎么询问,他都坚称自己没有偷过这些东西。 “你既然已经承认自己翻窗进入酒店盗窃,为什么不承认偷了香烟和铁皮箱?反正都是盗窃,多一项少一项罪名都差不多,你为什么要隐瞒?”民警对胡小军进行追问。 面对民警的追问,胡小军显得十分激动,大声说道:“我真的没有偷香烟和铁皮箱,我进去之后,就只偷了几百块钱和一瓶可乐,别的什么都没拿,我也不知道什么铁皮箱和香烟。我承认我盗窃了,我愿意接受处罚,但我真的没有杀人,你们不能冤枉我!” 更让民警们感到疑惑不解的是,胡小军始终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爬进酒店后,全程都很小心,没有发出任何动静,也没有去过二楼的值班室,根本就没有碰到过陈家顺,更不可能杀害陈家顺。“我进去的时候,酒店里很安静,我只在一楼吧台和二楼吧台待过,从来没有上过二楼的值班室,也没有见过陈叔,我不知道他被人杀害了。” 民警们对胡小军的供述进行了分析,认为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胡小军狡猾狡猾,故意避重就轻,承认盗窃罪行,却隐瞒杀人罪行,试图借此逃避法律的严惩;另一种是胡小军确实只实施了盗窃行为,没有杀人,杀害陈家顺的另有其人,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案发现场留下另一种痕迹的人,也就是胡小军的同案犯,胡小军之所以隐瞒,是为了包庇同案犯。 但无论是哪种可能性,都需要证据来支撑。民警们没有轻易相信胡小军的供述,而是继续加强对他的审讯,同时等待刑侦技术中心的比对结果,进一步核实他的供述是否真实。与此同时,刑侦技术人员的比对工作也有了新的进展。经过细致比对,民警们扣押的胡小军的随身衣物和鞋子,与案发现场的一种痕迹完全吻合,进一步证实了胡小军案发当晚确实进入过酒店,实施了盗窃行为。但让人感到意外的是,在胡小军的衣物和鞋子上,没有发现任何被害人陈家顺的血迹,甚至连清洗过的痕迹都没有,衣物自始至终都没有被清洗过。 这个发现让民警们陷入了沉思。根据现场勘查的情况,被害人陈家顺被钝器连续击打头部,导致颅脑损伤死亡,现场有大量的喷溅状血迹,墙壁和屋顶上都布满了血迹。如果胡小军是杀害陈家顺的凶手,那么在作案过程中,他的衣物和鞋子上必然会沾染到被害人的血迹,不可能一滴血迹都没有,而且他也没有时间和机会清洗衣物。 这一关键证据,直接推翻了之前民警们的推测,证明案发当晚,在被害人陈家顺遭到侵害的时候,胡小军很可能不在犯罪中心现场,也就是不在二楼的值班室,他根本就没有实施杀人行为。 除此之外,案发现场的另一个细节,也让民警们对胡小军的杀人嫌疑产生了怀疑。据民警们勘查,被害人陈家顺的两部手机完好无损地放在值班室的桌子上,没有被拿走,而胡小军在6月15号凌晨回到员工宿舍后,却偷走了同事的手机。 民警们一致认为,如果胡小军事先就策划好了盗窃和杀人,那么他在杀害陈家顺后,必然会拿走陈家顺的两部手机,毕竟手机也有一定的价值,而且拿走手机还能销毁可能存在的证据。但他却没有拿走陈家顺的手机,反而冒着被同事发现的风险,偷走了同事的手机,这一行为完全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一般盗窃杀人凶手的作案逻辑。 种种疑点表明,胡小军很可能只是实施了盗窃行为,并没有杀害陈家顺,这起案件背后很可能另有隐情,真正的杀人凶手另有其人。那么,真正的凶手究竟是谁?案发现场留下的另一种痕迹,又是谁留下的?那个丢失的铁皮箱和12包中华香烟,又被谁拿走了? 第366章 老板娘引发的惨案《四》 侦查工作陷入了僵局,之前的所有线索都指向了胡小军,但随着新证据的出现,胡小军的杀人嫌疑被排除,案件又回到了原点。民警们没有气馁,而是重新梳理案情,对所有的疑点进行逐一分析,对所有的线索进行重新排查,力争找到新的突破口。 就在民警们苦思冥想,难以找到新的线索的时候,一个人主动来到了金山公安分局刑侦支队,找到了办案民警,主动反映情况。这个人的出现,成为了这起案件侦破的重要转折点,也让隐藏在背后的真正凶手,逐渐浮出了水面。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向民警反映胡小军约他偷钱的传菜员夏明君。夏明君这次主动来找民警,依旧坚持认为胡小军是杀害陈家顺的凶手,反复向民警强调,“警察同志,杀死陈叔的肯定是胡小军,除了他,不可能有别人,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民警们耐心地接待了夏明君,询问他是否有新的线索提供。可无论民警们怎么询问,夏明君都无法提供任何新的线索,只是反反复复地唠叨着“凶手是胡小军”这句话,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内容。 此时的夏明君,与之前民警们见到的他,有了明显的不同。案发之后,夏明君一直表现得十分热心,积极配合民警的调查工作,主动提供线索,民警们每次到酒店调查,他都会主动倒茶、递烟,态度十分殷勤,让人感觉他很配合办案。但这一次,面对民警的询问,夏明君却显得十分紧张,回答问题吞吞吐吐、语无伦次,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民警的眼睛,言谈举止都显得十分怪异。 这种反常的表现,引起了民警们的警惕。办案民警在随后的案情讨论中,特意提到了夏明君的异常举动。“我感觉夏明君有点不对劲,这次来找我们,虽然还是说胡小军是凶手,但他根本提供不出任何新线索,而且说话吞吞吐吐,神色很紧张,好像在隐瞒什么。”一名办案民警说道。 “我也有这种感觉,之前他配合我们调查的时候,虽然很殷勤,但总觉得有点刻意,现在回想起来,他的殷勤反而显得很不正常。”另一名民警补充道。“而且,他反复强调胡小军是凶手,却没有任何证据,这很可能是故意引导我们的侦查方向,想把我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胡小军身上,从而掩盖自己的罪行。” 民警们经过讨论,一致认为夏明君的疑点越来越多,他很可能在撒谎,而他撒谎的目的,很可能是为了诬陷胡小军,转移警方的侦查视线,掩盖自己的犯罪事实。为了核实这一推测,民警们决定,再次提审胡小军,重点询问他与夏明君之间的关系,以及两人是否曾经共同谋划过盗窃财物。 在审讯室里,民警们向胡小军询问了与夏明君相关的情况,没想到,胡小军的供述,与夏明君之前的供述,出现了完全相反的说法,这让民警们更加确定,夏明君在撒谎。 胡小军向民警交代,他与夏明君在酒店里关系确实不错,两人经常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饭,但关于盗窃酒店财物的事情,并不是他约的夏明君,而是夏明君约的他。“6月13号晚上,夏明君找到我,跟我说,最近酒店生意很好,老板娘赚了很多钱,但给我们的工资却很少,他心里很不平衡,让我跟他一起,晚上到酒店偷点钱,改善一下生活。” “我当时就拒绝他了,我说我胆儿小,不敢干这种违法的事情,而且万一被发现了,就会丢掉工作,得不偿失。”胡小军说道,“夏明君当时还劝我,说没事的,酒店晚上只有陈叔一个人值班,陈叔年纪大了,睡得沉,我们只要小心一点,肯定不会被发现的,而且营业款存放在铁皮箱里,只要我们找到铁皮箱,就能拿到很多钱。” 胡小军还说,当时他虽然拒绝了夏明君,但夏明君并没有放弃,6月14号上午,夏明君又找到了他,再次劝说他一起去偷钱,还把爬窗进入酒店的路线、酒店内部的布局,以及营业款可能存放的位置,都详细地告诉了他,甚至还和他约定了作案时间,让他晚上的时候配合自己一起行动。“我当时还是没有答应他,我说我再想想,可没想到,当天中午我就被老板娘罚款、辞退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和夏明君联系过,也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 胡小军的供述,与夏明君之前的说法截然相反。夏明君说,是胡小军约他偷钱,他拒绝了;而胡小军却说,是夏明君约他偷钱,他拒绝了。很明显,两个人之中,有一个人在撒谎,而撒谎的人,很可能就是真正的凶手。 结合之前的种种疑点,民警们进一步分析认为,夏明君撒谎的可能性极大。首先,夏明君反复强调胡小军是凶手,却没有任何证据,反而在面对民警询问时,神色紧张、语无伦次;其次,他与胡小军关于谁约谁偷钱的说法相互矛盾,很可能是故意编造谎言,诬陷胡小军;最后,案发现场留下了两种痕迹,其中一种已经确认是胡小军留下的,另一种痕迹的主人至今不明,而夏明君熟悉酒店内部情况,具备作案条件,很可能就是另一种痕迹的主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除此之外,民警们还发现了一个重要疑点。夏明君之前向民警反映,胡小军到酒店偷东西、偷手机,都是事先策划好的。但根据现场勘查的情况,被害人陈家顺的两部手机没有被拿走,而胡小军偷走的是同事的手机,这一行为明显是临时起意,并不是事先策划好的。这就进一步证明,夏明君在撒谎,他故意编造谎言,就是为了诬陷胡小军,转移警方的侦查视线。 那么,夏明君为什么要诬陷自己的好朋友胡小军?他与这起杀人案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案发现场留下的另一种痕迹,是不是夏明君留下的?带着这一连串的疑问,民警们当即决定,将夏明君列为重点侦查对象,对其展开全面调查,逐一核实他的作案嫌疑。 侦查小组立即行动起来,对夏明君的个人情况、社会关系、经济状况,以及案发时间段的活动轨迹,进行了全面细致的排查。经过调查,民警们了解到,夏明君1991年6月出生,四川省宣汉县人,初中一年级就辍学在家,随后便外出打工,辗转多个城市,2008年5月,应聘到艾润港海鲜大酒店,成为一名传菜员。 据酒店员工反映,夏明君平时性格比较内向,不爱说话,但却有一个不良嗜好,就是喜欢去游戏厅玩赌博机,经常把自己的工资都输光,输光后就向身边的同事借钱,久而久之,欠下了一屁股债,经常被人催债。“他平时花钱大手大脚,虽然工资不高,但总是喜欢买一些名牌香烟,还经常去游戏厅,有时候输得连饭都吃不起,就向我们借钱,我们都不愿意借给他。”一名酒店员工说道。 更让民警们重视的是,夏明君在案发前几天,曾经替被害人陈家顺值过夜班,对酒店内部的情况十分熟悉,知晓营业款存放在铁皮箱里,也知道值班室的具体位置,以及陈家顺的值班习惯,具备实施盗窃和杀人的有利条件。 民警们重点排查了夏明君在案发时间段的活动轨迹,也就是6月14号晚上至6月15号凌晨的活动情况。根据夏明君自己的供述,6月14号晚上8点,酒店营业结束后,他和同宿舍的三名同事一起,前往附近的游戏厅玩游戏,一直玩到晚上12点,然后和同事们一起返回员工宿舍,没有离开过宿舍,具备不在场证明。 但民警们并没有轻易相信夏明君的供述,而是找到了与他同去游戏厅的三名同事,进行逐一核实。没想到,三名同事的供述,与夏明君的供述存在明显的出入,这让夏明君的不在场证明不攻自破。 据三名同事反映,6月14号晚上8点,他们确实和夏明君一起前往游戏厅玩游戏,但玩到晚上11点左右,夏明君突然说自己有急事,需要提前离开,然后就一个人匆匆离开了游戏厅,没有和他们一起返回宿舍。“我们当时还问他有什么急事,他说家里有点事,需要回去处理,我们也没有多想,就继续在游戏厅玩,一直玩到晚上12点,才一起返回宿舍。”一名同事回忆道。 “我们回到宿舍的时候,夏明君已经在宿舍里了,是他给我们开的门,当时他神色很慌张,身上的衣服有点脏,头发也很乱,我们问他怎么回来这么早,他说事情处理完了,就赶紧回来了,我们也没有再多问。”另一名同事补充道。 三名同事的供述,清晰地表明,夏明君在6月14号晚上11点至12点之间,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去向不明,没有任何证人能够证明他的活动轨迹,而这个时间段,恰好就在法医推断的被害人陈家顺的死亡时间范围内,夏明君具备充足的作案时间。 疑点越来越多,夏明君的作案嫌疑也越来越大。民警们当即决定,对夏明君的暂住地,也就是酒店统一租赁的员工宿舍,进行全面搜查,寻找与案件相关的线索和物证。 搜查工作立即展开,民警们对夏明君的床位、行李,以及宿舍的各个角落,进行了细致的搜查。很快,民警们就在夏明君的行李中,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物证——几包中华牌香烟。这些香烟的品牌、规格,与酒店丢失的12包中华牌香烟完全一致,而根据夏明君的经济状况,他平时连基本的生活都有些困难,根本舍不得买中华牌香烟自己抽,这些香烟,很可能就是从酒店偷来的。 与此同时,刑侦技术人员也对夏明君的衣物、鞋子,以及他留在宿舍的个人物品,进行了痕迹提取和比对,将提取到的痕迹,与案发现场留下的另一种未确认痕迹进行细致比对。经过专业比对,鉴定结果显示,夏明君的痕迹,与案发现场留下的另一种痕迹完全吻合,这就意味着,案发当晚,夏明君也曾经进入过酒店,并且在现场活动过,他就是案发现场另一种痕迹的主人。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夏明君,他就是杀害陈家顺的真正凶手,也是偷走酒店12包中华牌香烟和铁皮箱的人。民警们当即决定,立即对夏明君实施抓捕,将其带回刑侦支队,进行审讯,查明案件的全部真相。 2008年6月18号,这一天,恰好是夏明君17周岁的生日。就在同龄人都在庆祝自己生日的时候,夏明君却在民警的抓捕下,走进了戒备森严的审讯室。 第367章 老板娘引发的惨案《五》 被抓捕归案后,夏明君一开始还试图顽抗,拒不承认自己的犯罪事实,反复强调自己没有杀人,也没有盗窃酒店的财物,声称自己是被冤枉的,所有的一切都是胡小军干的,自己只是不小心被牵连其中。 面对夏明君的顽抗,民警们没有急躁,而是耐心细致地对他进行审讯,向他宣讲法律政策,结合已经掌握的证据,逐一戳破他的谎言,引导他主动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民警们向夏明君出示了现场勘查报告、痕迹比对结果、证人证言,以及在他行李中发现的中华牌香烟等物证,让他明白,他的谎言已经被彻底戳破,再怎么顽抗也无济于事,只有主动交代,才能争取宽大处理。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在民警们的耐心引导下,夏明君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他低着头,沉默了许久,终于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悔恨的神情,缓缓交代了自己独自杀害陈家顺、盗窃酒店财物,并且诬陷胡小军的全部犯罪事实。 夏明君向民警交代,他从小就辍学打工,辗转多个城市,没有一技之长,只能靠打零工维持生计,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后来,他应聘到艾润港海鲜大酒店,成为一名传菜员,每个月的工资不多,勉强能够维持自己的基本生活。但他却染上了玩赌博机的不良嗜好,经常把自己的工资都输光,输光后就向同事借钱,久而久之,欠下了不少外债,被催债的人逼得走投无路。 “我欠了很多钱,催债的人天天找我,我实在没有办法,就想到了盗窃酒店的营业款。”夏明君低着头,声音低沉地说道,“我之前替陈叔值过夜班,知道每天晚上营业结束后,老板娘都会把营业款放进一个铁皮箱里,交给陈叔保管,而且我也知道,晚上只有陈叔一个人在酒店值班,陈叔年纪大了,警惕性虽然高,但晚上睡得很沉,只要我小心一点,应该能够顺利偷走营业款。” 夏明君接着说道,他虽然有了盗窃营业款的想法,但他自己身材矮小,体质瘦弱,胆子也比较小,担心自己一个人无法完成盗窃,万一被陈家顺发现,自己根本不是陈家顺的对手,所以就想到了找胡小军帮忙。“我知道胡小军性格冲动,而且他家里条件也不好,平时也比较缺钱,我觉得他应该会答应和我一起去偷钱。” 于是,6月13号晚上,夏明君找到了胡小军,向他提出了一起盗窃酒店营业款的想法,并且详细地告诉了胡小军营业款的存放位置、酒店的布局,以及陈家顺的值班习惯,劝说胡小军和自己一起行动。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胡小军胆子很小,当场就拒绝了他的提议,说自己不敢干这种违法的事情。 被胡小军拒绝后,夏明君并没有死心。他心想,只要能够拿到营业款,就能还清外债,摆脱催债的困扰,所以他决定再次劝说胡小军。6月14号上午,夏明君又找到了胡小军,再次劝说他一起去偷钱,还把爬窗进入酒店的路线、作案时间,都详细地告诉了胡小军,反复强调,只要小心一点,肯定不会被发现。 可就在夏明君以为胡小军会答应的时候,意外发生了。6月14号中午,胡小军因为上班期间打手机,被老板娘罚款、辞退,愤怒地离开了酒店,并且再也没有和夏明君联系过,夏明君拨打胡小军的手机,也始终无人接听。 “我当时很着急,我已经走投无路了,必须拿到营业款,所以我就决定,不管胡小军去不去,我自己一个人也要去偷。”夏明君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绝望,“我心想,我已经熟悉了酒店的情况,也知道陈叔的值班习惯,只要我小心一点,应该能够顺利拿到营业款,不会被发现。” 6月14号晚上8点,酒店营业结束后,夏明君像往常一样,和同宿舍的三名同事一起,前往附近的游戏厅玩游戏,他这样做,只是为了制造自己的不在场证明,掩盖自己的作案意图。玩到晚上11点左右,夏明君找了一个借口,说自己家里有急事,需要提前离开,然后就一个人匆匆离开了游戏厅,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 按照事先查看好的路线,夏明君绕到酒店后方,找到了那个未上锁的窗口。他手脚麻利地爬上窗台,翻进了酒店内部,然后悄悄地走到二楼的澳门港包房,脱下自己的鞋子,光着脚,小心翼翼地朝着一楼的吧台走去,生怕发出任何动静,被陈家顺发现。 来到一楼吧台后,夏明君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螺丝刀,小心翼翼地撬开了吧台的抽屉,从里面偷走了几十元零钱,以及12包中华牌香烟,然后把香烟和零钱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又悄悄地朝着二楼的值班室走去,他知道,存放营业款的铁皮箱,应该就在值班室里。 就在夏明君快要走到值班室的时候,他突然听到楼上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这让他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心跳加速,浑身发抖。“我当时以为陈叔发现我了,心里很害怕,担心自己偷不到钱,还会被陈叔抓住,到时候就全完了。”夏明君说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情急之下,夏明君看到旁边的海鲜池里,放着一把敲冰块的榔头,他顺手拿起榔头,紧紧握在手里,壮着胆子,悄悄地走进了二楼的值班室。此时的陈家顺,正躺在床上熟睡,身上盖着一条蓝色的毯子,没有任何察觉,也没有任何反抗迹象。 夏明君走到床边,看着熟睡的陈家顺,心里十分矛盾,他既想偷走营业款,又害怕被陈家顺发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当时想,只要我拿到铁皮箱,赶紧离开,就不会被发现,但我又担心,陈叔会突然醒来,抓住我。”夏明君回忆道,“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下定决心,不管怎么样,都要拿到营业款,为了不被陈叔发现,我就想,干脆把陈叔砸晕,这样我就有足够的时间找到铁皮箱,然后逃离现场。” 就是这个邪恶的念头,让夏明君走上了杀人的道路。他举起手中的榔头,对准陈家顺的右侧太阳穴部位,狠狠地砸了下去,一下,两下,三下,连续砸了好几下,直到陈家顺不再动弹,再也没有了呼吸,他才停下手来。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陈家顺,夏明君吓得浑身发抖,大脑一片空白,他愣了很久,才逐渐反应过来,自己杀人了。巨大的恐惧笼罩着他,但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初衷,他赶紧在值班室里翻找起来,寻找存放营业款的铁皮箱。 他把值班室里的各个角落都翻找了一遍,抽屉、柜子、床底,都找过了,但始终没有找到铁皮箱。“我当时很着急,我不知道铁皮箱在哪里,我明明记得,陈叔平时都会把铁皮箱放在值班室里的。”夏明君说道,“我以为铁皮箱被陈叔放在了财务室里,于是我又撬开了财务室的门锁,在财务室里翻找起来,但财务室里也没有铁皮箱的踪影,办公桌和铁皮柜都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我什么也没有找到。” 找不到铁皮箱,夏明君心里十分失望,他知道,自己已经杀了人,如果就这样空手离开,实在太不划算,而且也对不起自己犯下的罪行。于是,他走到陈家顺的尸体旁,从陈家顺的口袋里搜出了一个钱包,撬开钱包,拿走了里面的300元现金,同时还拿走了陈家顺身上的一串钥匙,这串钥匙包含酒店各个房间的钥匙和陈家顺家中的钥匙,他心想,这些钥匙或许还有用。 拿到现金和钥匙后,夏明君不敢停留,赶紧穿上自己的鞋子,悄悄地从酒店后门离开了酒店,他用从陈家顺身上拿到的钥匙,打开了酒店的后门,然后一路狂奔,朝着员工宿舍的方向跑去。此时的他,早已被恐惧和慌乱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在现场留下了大量的犯罪痕迹。 让夏明君没有想到的是,他前脚刚离开酒店,后脚胡小军就按照他之前告诉的路线,翻进了酒店,实施了盗窃行为。夏明君和胡小军,事先没有任何约定,却在同一天晚上,先后进入酒店盗窃,而且作案路线相同,这不得不说是一场诡异的巧合,也正是这场巧合,让这起案件变成了一桩复杂的案中案。 夏明君回到员工宿舍后,正好碰到同宿舍的三名同事回来,他赶紧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给同事们开了门,然后匆匆洗漱了一下,就上床睡觉了,他把偷来的中华牌香烟和现金,藏在了自己的行李深处,不敢让任何人发现。 案发之后,夏明君得知陈家顺被人杀害,酒店被警方封锁,心里十分害怕,他担心自己的犯罪行为会被警方发现,担心自己会被抓起来,受到法律的严惩。于是,他就想到了一个办法,故意主动向民警反映情况,诬陷胡小军,把杀害陈家顺的罪行,都推到胡小军的身上,转移警方的侦查视线。 “我知道胡小军被老板娘罚款、辞退后,心怀怨恨,还扬言说要报复老板娘,而且他也曾经被公安机关处理过,性格冲动,做事不计后果,警方很容易会怀疑到他的身上。”夏明君说道,“所以我就故意向民警撒谎,说胡小军约我偷钱,我拒绝了,还反复强调,杀死陈叔的肯定是胡小军,想让警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胡小军身上,从而掩盖自己的罪行。” 除此之外,夏明君还故意表现得十分热心,积极配合民警的调查工作,主动给民警倒茶、递烟,试图让民警相信,自己是无辜的,是真心实意地配合警方办案,从而进一步掩盖自己的犯罪事实。他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警方永远不会发现真相,自己能够逍遥法外,但他没有想到,警方的侦查工作十分细致,他留下的每一个痕迹,每一个谎言,都被警方一一戳破。 夏明君将他所犯之罪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之后,在场的一众民警心中仍然存在着一个挥之不去的疑惑:那个用来存放营业款项的铁皮箱子究竟去向何方呢?要知道这个至关重要的物证可是破案关键啊!然而令人费解的是,不仅嫌疑人胡小军并未带走它,就连自首后的夏明君本人亦未能寻得其踪。莫非这只铁皮箱当真长有一双翅膀不成,可以凭空飞走? 为了能够顺利地寻回那个神秘失踪的铁皮箱子,并查清其中所装营业款项的确切去向,一群经验丰富且训练有素的警察们毫不犹豫地再度踏入了艾润港海鲜大酒店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他们深知此次任务艰巨,但每个人都怀揣着坚定信念和无畏勇气,决心要不惜一切代价揭开这起事件背后隐藏的真相。 进入酒店后,民警们迅速展开行动,分成多个小组开始对整个酒店进行地毯式搜索。他们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匿铁皮箱的地方,无论是大堂、餐厅还是客房;也不论是明面上容易被人发现的位置,亦或是那些常人难以察觉到的犄角旮旯。 尤其是对于先前未曾仔细排查过的一些较为隐蔽之处,更是成为了本次搜寻工作的重中之重。这些地方包括但不限于:酒店员工宿舍、仓库、厨房以及各类设备间等等。民警们小心翼翼地翻动每一件物品,认真检查每一处细节,生怕错过一丝线索。 搜查工作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民警们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对酒店的楼梯间、地下室、仓库、包房的角落,都进行了仔细的搜查。终于,在酒店楼梯下面的一个隐蔽角落里,民警们找到了那个丢失的铁皮箱。 第368章 温柔的陷阱 2001年8月的一个清晨,夏邑县城关镇的一条小巷里,一阵急促的报警声打破了宁静。当民警赶到现场时,一间出租屋的厨房里,一个装满面粉的面桶里赫然藏着被肢解的尸体,惨不忍睹。谁也不会想到,这具冰冷的尸骨,曾是一个渴望温暖的寡妇霍梅,而将她推入深渊的,正是那个曾对她许下海誓山盟、让她倾尽所有去爱的男人。这场始于2000年的相遇,从满心欢喜到万劫不复,背后藏着一段令人扼腕的骗局与杀戮。 2000年1月的一个上午,豫东大地寒风凛冽,商丘市梁园区的居民楼里家家户户紧闭门窗。霍梅收拾完家务,坐在温暖的炉火旁,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有化不开的落寞。1988年,正值青春的霍梅嫁给邻村小伙,婚后相亲相爱,先后生下两个女儿。可原本拮据的家庭,因两个孩子的到来愈发艰难,夫妻俩常因琐事争吵,甚至动手。1995年,霍梅的丈夫外出打零工时突发疾病离世,留下她和两个年幼的女儿相依为命。 丈夫的离世让霍梅彻底崩溃,她发誓要守寡终生,好好抚养女儿长大。五年过去,女儿们渐渐懂事,可霍梅心底的寂寞却日益深重。那天上午,难耐孤单的她来到邻居李姐家串门,一进门,就被李姐身边的陌生男人吸引住了。李姐连忙介绍,这是她的朋友韩冰,刚从外地来商丘落脚。 韩冰身材挺拔、面容白净,身着高档西服,气质儒雅,一双眼睛里满是温柔与欣赏,与霍梅四目相对的瞬间,霍梅脸颊发烫,心跳不已。韩冰性格开朗、能说会道,几句风趣的话语就逗得霍梅眉开眼笑,这是她丈夫去世五年多来,第一次笑得如此开怀。闲聊中,韩冰自我介绍说,他住公安局家属院,父母是离休干部,自己曾在站前派出所当警察,后来辞职下海经商,如今做点小生意维持生计。 得知韩冰当过警察,霍梅更添好感,在她心中,警察正直勇敢、有担当,是值得托付一生的人。两人相谈甚欢,从生活琐事聊到人生经历,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中午霍梅准备回家时,韩冰主动索要了她的电话号码,反复叮嘱她路上小心,到家报平安,那份体贴让霍梅心头一暖。 从那以后,韩冰经常给霍梅打电话,起初只是关心她的近况和孩子的情况,话语体贴无逾矩,可渐渐的,电话里多了情意绵绵的情话,让霍梅既羞涩又期待。丈夫去世后,霍梅独自撑起家庭,两个女儿上学的费用和一家人的生活费,压得她喘不过气,无奈之下,她在商丘火车站摆了个小摊,卖零食、矿泉水和日用小百货,每天早出晚归,受尽风吹日晒。 韩冰得知后,隔三差五就去火车站陪她摆摊,帮她招揽顾客、买饭买菜,偶尔还替她看摊,让她能歇一歇。不做生意时,韩冰就去霍梅家,帮她打扫卫生、做饭、辅导孩子写作业,对两个孩子视如己出。看着韩冰忙碌的身影,霍梅感动不已,忍不住问他,自己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不值得他如此付出。韩冰却深情地说,在他心里霍梅是个好女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 那一刻,霍梅下定决心,要好好珍惜这份温暖。2000年2月中旬的一个深夜,韩冰陪霍梅收摊回家,两个孩子住校,家里只有她们两人。霍梅做了韩冰爱吃的饭菜,两人边吃边聊,气氛温馨。席间,霍梅愧疚地说,总让韩冰花钱忙活,心里过意不去。韩冰握住她的手,坚定地说,为心爱的人付出,他心甘情愿。 那晚,霍梅放下所有顾虑,和韩冰走到了一起。她沉浸在久违的幸福中,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苦难,有了可以依靠的人,却不知这温柔的陪伴背后,藏着一个致命的陷阱。第二天一早,韩冰便以丈夫的身份,正式住进了霍梅家,两人形影不离,配合默契地打理着小摊生意,日子过得看似甜蜜。 霍梅的变化有目共睹,曾经苍白憔悴的脸庞变得红润,眼神也明亮起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左邻右舍都为她高兴,觉得她终于有了依靠,可也有细心的邻居心存疑惑——韩冰从来不说自己的家人,也不带霍梅回家见父母。好心的邻居提醒霍梅,让她小心韩冰,别被骗了,可霍梅早已深陷韩冰的温柔陷阱,根本不听劝告,反而坚信韩冰是真心对她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霍梅对韩冰越来越依赖、越来越信任,把自己的一切都托付给了他,却不知,一场更大的骗局,正在悄然酝酿。 第369章 温柔的陷阱《二》 盛夏的商丘烈日炎炎,火车站依旧人来人往。一天,霍梅正在摆摊,一个熟人路过,开玩笑说她气色越来越好,还问她和韩冰是不是已经领证结婚,什么时候办喜酒。霍梅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低声说两人还没领证。熟人十分惊讶,劝她说,在一起这么久了,领证才算名正言顺。 熟人的话像一根刺,扎在霍梅心里。她开始不安,那些曾经被她忽略的细节,此刻都变得可疑起来:韩冰为什么从不提家人?为什么不带她见父母?为什么一直拖着不领证?当天晚上,霍梅早早收摊回家,等韩冰回来后,坚定地提出要和他领证结婚。 韩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深情的模样,他搂住霍梅,委屈地说,他也想和霍梅领证,可他想先赚一笔钱,攒够彩礼,风风光光地娶她进门,让她和孩子们过上好日子,不想让她跟着受委屈。霍梅瞬间心软,感动得热泪盈眶,连忙道歉,说自己不该逼他,愿意等他准备好。 她没有察觉到,韩冰搂着她时,脸上浮现的不是温柔,而是阴谋得逞的得意。第二天一早,韩冰收拾好东西,对霍梅说,要去外地做生意赚钱,等赚了钱就回来娶她。霍梅依依不舍,把自己这些年摆摊攒下的所有积蓄都塞给了他,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在外照顾好自己,早点回来。 韩冰走后,霍梅日夜思念着他,每天守在电话旁,期待着他的消息,可韩冰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信。几个月过去,秋去冬来,霍梅越来越担心,甚至开始怀疑韩冰是不是故意不联系她。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一天深夜,韩冰突然敲响了她的房门。 霍梅激动地抱住韩冰,哭诉着自己的担忧,韩冰则愧疚地说,自己在外太忙,忘了给她打电话。久别重逢,两人十分激动,可激情过后,霍梅追问他生意的情况,韩冰却神色躲闪,只是不停叹气。在霍梅的反复追问下,韩冰才说,他找到了一个稳赚不赔的药材生意,能净赚56万,可缺少5万块本钱,正为此发愁。 霍梅犯了难,家里的积蓄已经都给了韩冰,摆摊赚的钱也只够维持基本生活,根本拿不出5万块。两人合计了大半宿,也没找到借钱的门路。就在霍梅快要放弃时,韩冰试探着说,不如把霍梅那六间房子卖掉,用卖房子的钱做本钱,等生意做成了,再买一套更大更好的房子。 那六间房子是霍梅前夫留下的唯一财产,是她和孩子们唯一的家,承载着她对前夫的思念和愧疚,她怎么也舍不得卖掉。韩冰见状,连忙说舍不得就算了,他再想别的办法,绝不勉强她。可霍梅看着韩冰为难的样子,又想到两人未来的好日子,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答应了卖房。 韩冰听到消息后,脸上闪过一丝得意,连忙抱住霍梅,发誓一定会好好努力,赚大钱给她买新房、娶她进门。2000年10月,霍梅在团结路某单位家属院租了套小房子临时居住,随后找到了房子的买主,六间房子一共卖了6万5000块钱。 买主先后支付了定金和房款,霍梅一分不留,全部交给了韩冰,后来韩冰又以本钱不够为由,向霍梅要了2000块,前后一共拿走了6万2000块,只留给霍梅3000块,维持她们母女三人的基本生活。霍梅没有丝毫怀疑,依旧满心期待着韩冰赚大钱回来,可她没想到,钱一到手,韩冰就彻底变了。 韩冰去霍梅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对她的态度也变得冷漠不耐烦,不再有往日的温柔体贴,甚至偶尔会恶语相向。霍梅不解又委屈,追问他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韩冰却总是不耐烦地推开她,说自己生意做砸了,心烦意乱,让她别来烦自己。 霍梅依旧不愿意放弃,温柔地安慰他,说钱没了可以再赚,只要两人在一起就好。可她的包容和忍受,却让韩冰变得越来越得寸进尺,脾气也越来越暴躁,有时候仅仅因为一件小事,就会对霍梅大打出手。霍梅为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选择了默默忍受,可她的忍受,并没有换来韩冰的回心转意,反而让他彻底肆无忌惮。 终于有一天,韩冰彻底消失了,再也没有回来,也没有联系过霍梅,仿佛从未在她的生命中出现过。韩冰的消失,让霍梅彻底崩溃,她整天以泪洗面,痛不欲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被这个自己全心信任的男人欺骗。 2001年1月4号,伤心欲绝的霍梅坐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决定收拾韩冰留下的东西,彻底忘记这个骗子,重新开始生活。可就在收拾韩冰衣服时,她在衣兜里发现了一张身份证复印件,上面的名字根本不是韩冰,而是刘学武,住址是夏邑县城关建设路5号,照片却赫然是韩冰。 霍梅双手发抖,大脑一片空白,她按照复印件上的电话打过去,接电话的却是一个女人。在霍梅的反复追问下,那个女人终于说出了真相:刘学武根本不叫韩冰,韩冰只是他用来骗财骗色的假名,他是个无业游民,整天游手好闲,专门靠欺骗女人为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得知真相的那一刻,霍梅感觉天塌地陷,瘫倒在地上。前夫留下的房子没了,家里的积蓄没了,她付出了所有的感情,到最后却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她在床上不吃不喝躺了三天,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三天后,霍梅挣扎着爬起来,眼神里只剩下痛苦和愤怒,她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刘学武付出代价。 霍梅毅然走进商丘市公安局梁园分局刑警大队报警,讲述了自己被刘学武骗财骗色的经历。刑警们听完后,个个怒火中烧,立刻根据霍梅提供的线索,展开调查,辗转商丘、夏邑等地,排查无数地方,走访众多群众,没过多久,就成功抓获了刘学武。 在证据面前,刘学武无从抵赖,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他今年30多岁,夏邑县城关镇人,初中毕业,曾参军入伍,复员后被分配到建材厂工作,可他好吃懒做,两年后就辞职,做生意赔光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他原本有家庭,可因不顾家、经常打骂妻子,1998年被妻子离婚,留下两个儿子由他抚养。 离婚后,刘学武请了保姆杨梅照顾孩子,又欺骗杨梅的感情,挥霍她的钱财。后来,他在李姐家认识了霍梅,见霍梅漂亮单纯,还有房子和积蓄,就动了坏心思,编造虚假身份,化名韩冰,用温柔体贴骗取霍梅的信任和感情,哄骗她卖掉房子,卷走所有钱财。 刘学武承认,他骗来的6万2000块钱,一部分用来还债,一部分买了面包车和手机,剩下的都被他吃喝玩乐挥霍一空,从来没有想过霍梅母女三人的死活。刘学武被刑事拘留后,他的老父亲四处奔波,找到霍梅,苦苦哀求她撤诉,给儿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可霍梅被伤透了心,坚决拒绝撤诉。 可就在这时,霍梅发现自己竟然怀了刘学武的孩子,这个来得猝不及防的孩子,让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边是欺骗自己、毁了自己一切的骗子,一边是腹中无辜的生命,霍梅痛苦不堪。而她不知道,这场骗局带来的灾难,并没有就此结束,一场更大的悲剧,正在悄然降临。 刘学武得知霍梅怀孕后,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担心霍梅会一直纠缠自己,影响自己的前途,于是生出了杀心。他假意悔改,联系霍梅,说想和她好好谈谈,商量孩子的事情,哄骗霍梅见面。单纯的霍梅,依旧心存一丝幻想,以为刘学武真的会悔改,便答应了见面。 两人见面后,刘学武起初还假意安抚霍梅,可当霍梅提出让他承担责任、归还钱财时,刘学武立刻变了脸色,露出了狰狞的面目。两人发生激烈争执,刘学武恼羞成怒,不顾霍梅的哀求,残忍地将她杀害,为了掩盖罪行,他又将霍梅的尸体肢解,藏在出租屋的面桶里,随后仓皇逃窜。 刘学武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可他没想到,仅仅几天后,他的罪行就被警方发现。民警在夏邑县将刘学武再次抓获,面对杀害霍梅的罪行,刘学武在铁证面前,不得不低头认罪。至此,这场始于温柔陷阱的骗局,最终以一场血色悲剧落幕。 霍梅的悲剧,令人扼腕叹息。她只是一个渴望温暖、渴望依靠的寡妇,却因一时的心动和轻信,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留下两个年幼的女儿,独自面对这残酷的世界。而刘学武,因自己的贪婪和残忍,亲手毁掉了别人的家庭,也将自己送上了不归路,最终受到了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第370章 桃花劫 2021年3月21日的夜晚,春风裹挟着桃花的淡香,漫过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杨店镇的每一个角落。前一天,这里刚刚举办了桃花节的盛大开幕,一望无际、绵延数公里的桃林,缀满了粉嫩的花苞与盛放的花瓣,吸引了周边市县无数的游客,小镇里处处都还残留着节日的热闹气息。 湖北省孝感市公安局的报警电话突然急促地响起,打破了深夜的宁静。报案的是一位当地村民,他语气慌张,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恐惧,说自己饭后在河边散步时,无意间瞥见岸边的浅水区,搁浅着一个大型的行李箱,箱子半浮半沉,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一个人形轮廓,像是装了一个人。 人命关天,刑侦支队的民警们接到报警后,来不及多想,立刻带上勘查工具,火速赶赴案发现场。夜色深沉,灯光有限,民警们借着手电筒的微光,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搁浅的行李箱。箱子看起来十分崭新,外壳是深色的,上面还沾着些许泥土和水渍,显然是被人从别处丢弃,顺着河流漂流至此,才被岸边的石头卡住搁浅。 几名民警合力将行李箱拖上岸,小心翼翼地打开拉链。当箱子被彻底打开的那一刻,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夹杂着河水的腥气扑面而来,在场的民警们全都神色一凛。箱子里面,果然蜷缩着一具女尸,死者呈侧卧姿态,身体被硬生生塞进狭小的行李箱,显得十分拥挤。 死者身材娇小,经初步测量,身高大概在1米52左右,上身只穿着一件黑色内衣,下身赤裸,姿态狼狈不堪。更令人发指的是,死者的嘴里还被塞进了一条男士内裤,显然是生前或死后遭到了凶手的侮辱。民警们仔细勘查后发现,死者身上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但颈部有淡淡的扼压痕迹,初步判断为他杀。 结合现场环境,民警们很快得出结论:这段河道绝对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死者是被凶手在河道上游抛尸后,顺着水流漂流而下,最终在这里搁浅,才被报案村民发现。凶手刻意选择在桃花节过后抛尸,此时小镇上还有不少残留的游客,人员流动复杂,无疑是想借助混乱的环境,掩盖自己的罪行,增加警方的排查难度。 就在民警们对现场进行细致勘查,收集线索的时候,有人在装着死者的行李箱下游大约15米的地方,又发现了一个小型的灰色旅行箱。这个箱子同样沾着水渍,看起来也被河水浸泡过,民警们迅速将其打开,发现里面并没有尸体,只有两件女性的衣物,一件外套和一条裤子,衣物干净整洁,不像是被随意丢弃的垃圾。 这两个行李箱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关联?灰色小箱子里的衣物,是不是死者生前穿过的?死者为何会惨遭杀害,还被如此侮辱、抛尸在这片刚刚举办过桃花节的土地上?桃花节期间人流如此之大,死者会不会是前来游玩的游客,因为某种原因被凶手盯上,最终惨遭毒手? 一连串的疑问,像一团迷雾,笼罩在每一位办案民警的心头。没有明确的案发现场,没有死者的身份信息,没有任何目击证人,甚至没有找到凶手留下的指纹、脚印等关键线索,这起案件,从一开始就陷入了困境,成为了一起典型的“三无”命案。但民警们没有气馁,他们深知,每一起命案的背后,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真相,而他们的职责,就是拨开迷雾,找到真相,还死者一个公道。 虽然这是一起没有案发现场、没有死者身份、没有案件线索的三无案件,但孝感市刑侦支队的民警们并没有放弃。他们兵分多路,一方面对案发现场周边进行地毯式勘查,扩大搜索范围,寻找可能被遗漏的线索,包括凶手抛尸时可能留下的痕迹、目击者等;另一方面,围绕两个行李箱展开调查,排查行李箱的销售渠道,试图从中找到凶手的蛛丝马迹。 与此同时,民警们还在杨店镇及周边地区,展开了大规模的走访调查,询问当地村民和桃花节期间的游客,有没有看到过可疑人员,有没有见过与死者体貌特征相似的女性,有没有注意到有人携带大型行李箱出现在河道附近。走访调查的过程十分艰难,桃花节期间游客众多,人员流动频繁,很多游客已经离开孝感,无法取得联系,而当地村民大多只是在白天活动,深夜很少有人外出,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情况。 就在案件陷入僵局,民警们一筹莫展的时候,法医的尸检报告传来了新的线索。法医在对死者的身体进行细致检测时发现,死者的口腔内有一颗种植牙,这颗种植牙的材质和品牌非常特殊,工艺也比较先进,经过排查,民警们发现,在整个孝感市,只有一家口腔医院能够开展这种种植牙手术。 这条线索,就像黑暗中的一束光,为办案民警指明了方向。他们立刻赶到这家口腔医院,调取了所有接受过这种种植牙手术的患者档案,逐一进行排查比对。经过两天两夜的奋战,民警们终于找到了与死者口腔种植牙完全匹配的患者信息,成功确认了死者的身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死者名叫刘静,今年32岁,是湖北省孝感市本地人,育有一个5岁的儿子,和丈夫一起住在孝感市孝南区的一个小区里。刘静的丈夫常年在武汉打工,平日里很少回家,夫妻二人聚少离多。民警们在调查中发现,刘静的社会关系并不复杂,但她的感情生活,却十分混乱,深陷多段畸形关系之中,而这,很可能就是她惨遭杀害的原因。 刘静和丈夫是经人介绍认识的,两人相识不到一年,就因为意外怀孕,匆匆走进了婚姻的殿堂。刚结婚的时候,两人的感情还算尚可,虽然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恋,但也相敬如宾,平淡和睦。可随着孩子的出生,各种矛盾渐渐浮现出来,两人之间的争吵也越来越多。 刘静性格外向,喜欢热闹,渴望陪伴,而她的丈夫性格内向,不善言辞,而且责任心不强,不喜欢被家庭束缚。婚后,两人因为性格不合、生活态度不同,经常因为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不休。有时候,仅仅是因为刘静没有及时做饭,或者丈夫没有帮忙照顾孩子,就能引发一场激烈的争吵,吵到最后,两人往往是互不相让,冷战好几天。 更让刘静感到委屈的是,丈夫为了躲避这种纷争不断的夫妻生活,选择了外出打工,一去就是好几个月,很少回家,也很少主动联系她。刚开始的时候,刘静还能理解丈夫的辛苦,觉得丈夫外出打工是为了这个家,为了给她和孩子更好的生活。可时间久了,刘静渐渐察觉到,丈夫说是外出打工,实则是在刻意躲开自己,躲开这个充满争吵的家。 每次丈夫打工回来,两人之间也没有多少话可说,坐在一起,气氛十分尴尬,有时候甚至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丈夫对她越来越冷淡,对孩子也很少过问,平日里总是抱着手机,要么玩游戏,要么聊天,从来不会主动关心她的生活,也不会主动和她沟通感情。 刘静心里充满了委屈和孤独,她也曾试图缓解两人之间的关系,想要挽回这段濒临破碎的婚姻。尤其是在2020年,她明显感觉到丈夫对自己越来越冷淡,甚至有时候打电话都不接,发微信也不回,这让她心里十分不安。于是,在丈夫一次打工回家后,刘静特意做了一桌子丈夫爱吃的菜,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和丈夫促膝长谈一次,好好沟通一下,联络一下感情,化解两人之间的矛盾。 可刘静万万没有想到,这次她精心准备的谈心,不仅没有化解矛盾,反而让她发现了一个让她崩溃的秘密。就在她准备和丈夫谈心的时候,丈夫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丈夫看到来电显示后,神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然后匆匆起身,躲开她,走到阳台上去接听电话,而且说话的语气小心翼翼,还时不时地回头看她一眼,显得鬼鬼祟祟。 这一幕,让刘静心里顿时升起了一丝疑心。她知道,丈夫平时很少有电话,尤其是打工回来后,更是很少有人给他打电话,可这一次,丈夫回来还不到一天,就已经有好几个人给他打电话,而且每次他都要躲开自己,偷偷摸摸地接听,这显然不正常。 刘静和丈夫的感情本来就岌岌可危,夫妻之间又聚少离多,彼此之间缺乏信任,如今丈夫又这样鬼鬼祟祟,她不得不怀疑,丈夫是不是有了外遇,是不是背叛了这段婚姻。一想到这里,刘静的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她不敢相信,自己苦苦守护的婚姻,自己真心对待的丈夫,竟然会背叛自己。 为了弄清真相,也为了保住这个家,为了年幼的孩子,刘静决定,一定要把那个让丈夫神魂颠倒的女人找出来。于是,在丈夫熟睡之后,刘静趁着丈夫不注意,悄悄拿起了丈夫放在枕边的手机。她尝试着输入了几个常用的密码,没想到,竟然一下子就解开了手机锁。 打开手机后,刘静首先点开了通讯录,果然,通讯录里多了一个突兀的陌生联系人,备注很简单,只有一个“丽”字。刘静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颤抖着手指,点开了这个联系人的微信,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崩溃,脑子被气的嗡嗡直响。 微信聊天记录里,全是丈夫和这个叫“丽”的女人的暧昧露骨的对话。丈夫在聊天记录里,对这个女人百般讨好,甜言蜜语不断,称呼她为“宝贝”“亲爱的”,还和她约定,等自己再打工回来,就带她去旅游,甚至还商量着,等时机成熟,就和刘静离婚,和她在一起。而那个女人,也对丈夫百般依赖,时不时地向丈夫撒娇、抱怨,两人的聊天记录,亲密得不像话,仿佛他们才是真正的夫妻。 刘静看着这些聊天记录,只觉得浑身冰冷,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她想起了自己这些年的付出,想起了自己独自照顾孩子的辛苦,想起了自己苦苦挽回这段婚姻的努力,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丈夫无情的背叛。她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再也忍不住,拿起手机,冲到床边,叫醒了熟睡的丈夫,当面质问他。面对刘静的质问,面对手机里那些暧昧露骨的聊天记录,丈夫没有辩解,也没有反驳,只是低着头,沉默不语。而这份沉默,无疑就是最有力的承认,承认了自己对婚姻的背叛,承认了自己和那个女人的不正当关系。 看到丈夫沉默的样子,刘静怒不可遏,当场就冲着丈夫大喊大叫,声称一定要和他离婚,再也不想和他继续这段令人恶心的婚姻。可刘静的这个决定,却遭到了父母亲人们的一致反对。她的父母劝她,为了年幼的孩子,一定要冷静,不要冲动,孩子还小,离不开妈妈,一旦离婚,受伤最深的就是孩子。 与此同时,丈夫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不停地向刘静道歉,忏悔自己的所作所为,还向刘静保证,以后一定会改正错误,再也不会和那个女人联系,一定会好好照顾她和孩子,好好经营这个家,恳求刘静再给她一次机会。 刘静看着年幼的孩子,想起了父母的劝说,又看着丈夫忏悔的样子,心里陷入了两难。她心里十分清楚,自己已经不再爱这个背叛自己的男人,也不再想继续这段貌合神离的婚姻,可她又舍不得孩子,不想让孩子从小就生活在一个破碎的家庭里,得不到完整的父爱和母爱。 最终,在父母和亲友的压力下,在孩子的牵绊下,刘静不得不妥协,勉强接受了丈夫的背叛,决定再观察观察。她对丈夫说,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以后丈夫再和那个女人联系,再背叛自己,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和他离婚,谁也拦不住。 第371章 桃花劫《二》 虽然刘静表面上原谅了丈夫,继续维持着这段婚姻,但她的内心,已经千疮百孔,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她对丈夫充满了厌恶和怨恨,对这段婚姻也彻底失去了信心和希望。丈夫的承诺和保证,在她看来,不过是敷衍和谎言,她根本就不相信。 从那以后,刘静的性格变得越来越偏激,越来越极端。她心里始终憋着一股气,始终无法原谅丈夫的背叛,她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丈夫,一定要报复他,一定要让他也尝尝被背叛、被伤害的滋味。而她想到的报复方式,竟然是自己也去出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惩罚丈夫的背叛。 刘静的这个想法,看似荒唐,却在她的心里渐渐生根发芽。她开始刻意打扮自己,空闲的时候,不再像以前那样,守在家里照顾孩子,而是经常出去散心、玩耍,寻找能够慰藉自己、报复丈夫的对象。而这个对象,很快就出现了,他就是李万峰,一个后来给过她短暂甜蜜,最终却将她置于死地的男人。 刘静和李万峰的相识,离不开刘静的父亲。刘静的父亲,是刘静所住小区门口的保安,在小区门口有一个值班室,值班室附近还有一个门房,平时小区里的居民没事的时候,就会聚集在那里,凑个热闹,打打麻将、聊聊天,消磨时间。 之前我们就说过,刘静的丈夫常年外出打工,家里的大部分支出,都依靠丈夫打工所得,而刘静平时虽然做点小生意,卖些日用品,但并没有固定的工作,收入也不稳定,空闲的时间比较多。平日里,她只需要接送孩子上下学,照顾孩子的饮食起居,剩下的时间,就比较清闲。 所以,只要刘静没有什么事,就会来到父亲的值班室附近,和小区里的居民一起打麻将、聊天,打发时间。而李万峰,就是经常在那里打麻将的人之一,两人也因此有了交集。 彼时的刘静,正因为丈夫的背叛,内心十分郁闷和孤独,心里有很多的委屈和烦闷,却找不到人倾诉。她渴望有人能够理解她、安慰她,能够听她诉说心里的苦楚。而李万峰的出现,正好填补了她内心的空白,给了她前所未有的温暖和慰藉。 李万峰比刘静大4岁,今年36岁,看起来成熟稳重,而且非常会说话,性格也很体贴温柔。和刘静的丈夫相比,李万峰简直就是两个极端,刘静的丈夫内向寡言,不懂体贴,而李万峰,不仅善于倾听,还很会开导人,总能在刘静心情不好的时候,说一些安慰她、鼓励她的话,让她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刚开始的时候,刘静和李万峰的接触并不多,只是在打麻将的时候,偶尔聊几句话,大多是关于麻将的话题,并没有深入的交流。而且,当时刘静还没有和丈夫离婚,虽然心里对丈夫充满了怨恨,但她还是受缚于婚姻,怕自己行差踏错,怕影响到孩子,所以一直刻意和李万峰保持着距离。 可即便如此,刘静还是被李万峰吸引住了。她喜欢李万峰的成熟稳重,喜欢李万峰的温柔体贴,喜欢李万峰认真倾听她说话的样子,更喜欢李万峰带给她的那种被重视、被呵护的感觉。这种感觉,是她和丈夫结婚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刘静的丈夫常年在武汉打工,和她鲜少见面,就算偶尔回家,两人也话不投机半句多,除了争吵,就没有别的交流。而李万峰,却能耐心地听她倾诉心里的委屈和烦闷,细心地开导她,安慰她,陪她聊天、解闷,让她在这段灰暗的日子里,感受到了一丝温暖和光亮。 渐渐地,刘静越来越依赖李万峰,越来越喜欢和李万峰待在一起。她心里的委屈和烦闷,都会毫无保留地告诉李万峰,而李万峰,也总是认真倾听,细心开导,从来不会不耐烦。有时候,刘静心情不好,李万峰会陪着她一起散步,一起吃饭,陪她做她喜欢做的事情,想尽一切办法,让她开心起来。 在和李万峰的相处中,刘静渐渐走出了丈夫背叛的阴影,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她觉得,李万峰才是那个真正懂她、疼她、珍惜她的人,才是那个能够给她幸福的人。而丈夫的背叛,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里,始终无法拔出。她心里的怨恨,越来越深,报复丈夫的念头,也越来越强烈。 或许是抱着一定要报复丈夫的心理,或许是真的爱上了李万峰,或许是两者皆有,刘静最终鼓起勇气,向李万峰提出了交往的请求。此时的刘静,还没有和丈夫正式离婚,她知道,自己的这个请求,有些荒唐,有些自私,甚至有些不道德,但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只想报复丈夫的背叛,只想抓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只想和李万峰在一起,逃离那段令人窒息的婚姻。而李万峰,在听到刘静的示爱后,心里虽然有些忐忑,有些犹豫,他知道,刘静还没有离婚,和她在一起,是不道德的,甚至可能会惹上麻烦,但他最终还是答应了刘静的请求。就这样,刘静和李万峰,瞒着所有人,开始了一段地下情。这段地下情,对于刘静来说,是报复丈夫的工具,是逃离不幸婚姻的寄托,也是她渴望已久的温暖和幸福;而对于李万峰来说,这段感情,或许只是他感情低谷时的一个慰藉,一个临时的寄托,从来都没有想过要长久。 和李万峰甜蜜相恋之后,刘静更加确定了要和丈夫离婚的决心。她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再也不想和那个背叛自己、不懂珍惜自己的丈夫,继续维持这段貌合神离的婚姻了。她开始频繁地和丈夫提起离婚的事情,可丈夫总是以孩子还小、自己已经改正错误为由,拒绝和她离婚。 刘静心里十分着急,她渴望尽快和丈夫离婚,尽快和李万峰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在和李万峰的相处中,她越来越离不开李万峰,为了李万峰,她甚至可以放弃一切,包括自己的孩子。在刘静失联之前,她的丈夫曾经收到过她发来的一条微信,微信的大意是,她不想再管孩子了,也不想再维持这段不幸的婚姻了,她要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从此以后,互不打扰。 从这条微信中,不难看出,当时的刘静,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为了李万峰,她已经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甚至连自己年幼的孩子都可以抛弃。可刘静万万没有想到,她拼尽全力去追求的幸福,最终却变成了一场致命的灾难,而那个她深深爱着、愿意为之放弃一切的男人,最终却亲手结束了她的生命。 那么,这个李万峰究竟是何许人也?他对刘静的感情,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别有所图?他为什么会答应和还没有离婚的刘静在一起?这段看似甜蜜的地下情,背后又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一切,都要从李万峰的过往说起。 李万峰并不是孝感本地人,他是陕西省安康市人,36岁,在来到孝感之前,他的感情生活,同样充满了坎坷和背叛。李万峰曾经有过一段婚史,还有两段无缝衔接的恋爱史,每一段感情,都以失败告终,这也让他的内心,变得十分空虚和敏感。 李万峰的第一段婚史,和刘静的婚姻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他和前妻是自由恋爱认识的,两人相恋两年后,走进了婚姻的殿堂,刚结婚的时候,两人的感情也很好,相互扶持,相互包容。可结婚没多少年,李万峰就发现,自己的前妻有了外遇,和别的男人有着不正当的关系。 李万峰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他绝对不能容忍自己被戴绿帽子,也不能容忍妻子的背叛。而他的前妻,也没有打算继续隐瞒,更没有打算被这段婚姻耽搁,所以,在李万峰发现真相后,两人没有争吵,也没有纠缠,而是平静地商量好了离婚的事情,早早地就办理了离婚手续,一拍两散,从此再无瓜葛。 和前妻离婚后,李万峰的感情生活变得十分空虚,他习惯了有人陪伴的日子,无法忍受孤独和寂寞。于是,在离婚不久,他就开始寻找新的感情寄托,用甜言蜜语,追求身边的女人,很快就开始了第二段感情。 可这段感情,并没有持续太久。李万峰和这个女人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发现两人之间有着很多的矛盾和分歧,性格不合,生活习惯也不同,经常因为一些小事争吵不休。而且,李万峰发现,这个女人并不是真心喜欢他,只是想找一个人依靠,找一个人照顾自己,对他并没有多少感情。 渐渐地,李万峰对这段感情也失去了信心和耐心,两人之间的争吵越来越多,矛盾也越来越深,最终,还是以分手告终。这段失败的感情,让李万峰的内心,变得更加空虚和失望,他开始怀疑爱情,怀疑人心,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找不到真正喜欢自己、珍惜自己的人了。 此时的李万峰,已经30多岁了,看着身边的人,大多都已经成家立业,有了幸福的家庭,他的心里,也十分羡慕,他觉得,自己也应该再成个家,找一个真心相待的人,安稳地过日子,不再漂泊,不再孤独。 皇天不负有心人,就在李万峰对感情几乎失去希望的时候,他遇到了杨丹,一个让他心动,也让他心甘情愿来到孝感的女人。李万峰和杨丹的相识,十分偶然。有一次,李万峰在一家服装店里买衣服,无意间遇到了正在和服装店老板谈生意的杨丹。 杨丹长得漂亮,性格开朗,气质出众,而且十分能干,一出场,就吸引了李万峰的目光。而杨丹,在看到李万峰后,也对这个成熟稳重、谈吐得体的男人,产生了一丝好感。两人相互留了联系方式,之后,便开始频繁地联系,一起吃饭、聊天、散步,相处得十分融洽。 李万峰被杨丹的温柔善良、活泼开朗所吸引,而杨丹,也被李万峰的成熟稳重、体贴细心所打动。两人很快就坠入了爱河,感情发展得十分迅速,没过多久,就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李万峰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他十分珍惜这段感情,也十分珍惜杨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2018年,杨丹提出,自己想创业,想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店,而她经过考察,觉得湖北孝感这个城市,发展潜力很大,适合开店创业。所以,她打算到湖北孝感,开一家修脚店,自己当老板。 李万峰得知杨丹的想法后,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十分支持杨丹的决定。而且,当时两人的感情非常好,李万峰也不想和杨丹分开,不想异地恋,所以,他毅然决定,放弃自己在陕西的一切,陪着杨丹,一起来到湖北孝感,陪她创业,陪她在这座陌生的城市,站稳脚跟。 来到孝感之后,杨丹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店面,装修、进货、招聘员工,忙得不可开交。而李万峰,因为没有什么一技之长,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就选择了当一名游戏代练,每天在家打游戏,赚取佣金,每个月有几千块钱的收入。虽然这份收入不高,不足以支撑两人的生活开支,但李万峰好歹能够陪伴在杨丹身边,帮她分担一些生活上的琐事,也能让杨丹感受到他的陪伴和心意。 那段时间,是李万峰来到孝感之后,最幸福、最安稳的日子。杨丹的修脚店,生意越来越好,收入也越来越稳定,两人的感情,也一直十分甜蜜,相互扶持,相互鼓励,一起为了未来的生活努力奋斗,并且已经约定好了,等杨丹的修脚店步入正轨,就结婚,组建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幸福家庭。 可李万峰万万没有想到,这份他十分珍惜的感情,这份他憧憬已久的幸福,最终还是破碎了。杨丹的老家在江苏,2020年下半年,杨丹对李万峰说,自己的父母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她很久没有回家看望父母了,所以,她想回一趟江苏老家,看望一下父母,顺便陪父母待一段时间。 李万峰虽然舍不得杨丹离开,但也十分理解她的心情,他叮嘱杨丹,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老家之后,及时给自己报个平安,好好陪伴父母,等她回来。杨丹点了点头,答应了李万峰的叮嘱,然后收拾好行李,踏上了返回江苏老家的火车。 可杨丹这一回去,就彻底没了音讯。刚开始的时候,李万峰还能联系上杨丹,两人每天都会视频、聊天,分享彼此的生活。可没过几天,李万峰就发现,杨丹不再主动联系他了,他给杨丹打电话,杨丹不接,发微信,杨丹也不回,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李万峰的心里,十分着急,他担心杨丹出什么事,担心杨丹是不是遇到了危险。他不停地给杨丹打电话、发微信,可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无奈之下,李万峰只好收拾好行李,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江苏杨丹老家的火车,去寻找杨丹的下落。 可李万峰到了杨丹的老家之后,才发现,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他按照杨丹之前给她的地址,找到了杨丹的家,可杨丹的父母,却告诉她,杨丹并没有回家,他们也不知道杨丹的下落,甚至已经很久没有和杨丹联系了。 李万峰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他在杨丹的老家,整整找了一个多星期,走遍了杨丹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询问了杨丹的所有亲友,可始终没有找到杨丹的踪迹,所有人都不知道杨丹去了哪里。李万峰的心里,充满了失望和无助,他不知道,杨丹为什么要突然消失,为什么要断绝和他的所有联系。 就在李万峰苦寻杨丹无果,准备放弃,返回孝感的时候,他终于接到了杨丹的电话。电话中,杨丹的声音显得十分疲惫,也十分愧疚。她告诉李万峰,自己之所以没有和他联系,之所以没有回家,是因为她回到江苏之后,父母就给她安排了相亲,而且坚决反对她和李万峰在一起,觉得李万峰没有稳定的工作,给不了她幸福,还觉得李万峰是外地人,两人不合适。 杨丹说,她和父母吵了很多次,可父母始终不同意她和李万峰在一起,还以死相逼,让她和李万峰分手,接受父母安排的相亲,嫁给一个当地的、有稳定工作的男人。杨丹左右为难,一边是自己深爱的男人,一边是养育自己的父母,她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最终,在父母的逼迫下,在现实的压力下,杨丹不得不向李万峰提出,暂时不要再联系了,让两人都冷静一段时间,好好考虑一下彼此的未来。李万峰听完杨丹的话,心里充满了不舍和痛苦,他想劝说杨丹,想让杨丹再坚持一下,想和杨丹一起,说服她的父母,可他知道,杨丹已经做出了决定,再多的劝说,也没有任何用处。 无奈之下,李万峰只好接受了这个现实,同意了暂时和杨丹断绝联系。和杨丹分手之后,李万峰的心里,再次陷入了空虚和绝望,他失去了自己深爱的女人,失去了自己憧憬已久的幸福,变得一蹶不振。他没有选择离开孝感,不知道是出于对杨丹的思念,还是出于对这座城市的不舍,抑或是没有勇气再回到陕西,重新开始,他依旧留在了孝感,依旧以游戏代练为生,每天浑浑噩噩,度日如年。 就在李万峰处于感情低谷,浑浑噩噩过日子的时候,刘静出现了。两人因为相似的感情经历,因为同样被背叛过,同样内心孤独,所以,很快就产生了共鸣,惺惺相惜,走到了一起。而这段看似偶然的相遇,这段看似相互慰藉的感情,最终,却酿成了一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第372章 桃花劫《三》 两人的相识和相恋,都带着一丝偶然,也带着一丝功利。刘静把李万峰,当作是报复丈夫的工具,当作是逃离不幸婚姻的寄托;而李万峰,把刘静,当作是自己感情低谷时的慰藉,当作是临时的感情寄托,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刘静长久地走下去,更没有想过,要和刘静组建家庭。 当时,刘静刚和丈夫大吵了一架,心里的委屈和怨恨,无处发泄,就想起了那个经常和自己一起打麻将、善于倾听自己说话的李万峰。她主动给李万峰打了电话,约李万峰出来见面、吃饭。李万峰当时心情也不好,闲着无事,就答应了刘静的邀约。 两人见面之后,刘静就把自己心里的委屈和烦闷,一股脑地告诉了李万峰,诉说自己丈夫的背叛,诉说自己婚姻的不幸,诉说自己内心的痛苦。李万峰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安慰她、开导她,把自己的感情经历,也告诉了刘静,诉说自己被前妻背叛、被女友抛弃的痛苦。 相同的遭遇,相似的痛苦,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了很多。他们相互慰藉,相互取暖,仿佛找到了志同道合的知己。就在这次约会中,刘静鼓起勇气,向李万峰大胆地表白了,她说自己很喜欢李万峰,很喜欢和李万峰待在一起的感觉,她一定会尽快和丈夫离婚,希望李万峰能够和自己交往,给她一个幸福的未来。 李万峰听到刘静的表白后,心里十分犹豫。他知道,刘静还没有和丈夫离婚,和她在一起,是不道德的,甚至可能会惹上麻烦。而且,他心里,还没有彻底放下杨丹,还在期待着杨丹能够回来,和他和好如初。所以,他一开始,是拒绝刘静的,他劝刘静,不要冲动,不要因为报复丈夫,就做出错误的决定,和谁过日子都一样,何必非要离婚,非要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 可刘静并没有放弃,她不停地劝说李万峰,向李万峰保证,自己一定会尽快和丈夫离婚,不会拖累他,还向李万峰诉说自己对幸福的渴望,诉说自己对他的真心。李万峰看着刘静真诚的眼神,听着刘静委屈的诉说,想起了自己的遭遇,心里的防线,渐渐松动了。 他觉得,自己此刻也是孤独无助的,需要有人陪伴,需要有人慰藉,而刘静,正好能够给她这份陪伴和慰藉。虽然他知道,这份感情可能不会长久,虽然他心里还放不下杨丹,但他还是答应了刘静的示爱,两人就这样,正式确认了情人关系,开始了一段地下情。 这段地下情,一开始的时候,确实充满了甜蜜和温暖。李万峰温柔体贴,对刘静百般呵护,陪她聊天、陪她散步、陪她吃饭,满足她的一切要求,让刘静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和被重视的感觉。而刘静,也十分依赖李万峰,对李万峰百般讨好,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的生活,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李万峰的身上。 刘静每天都沉浸在这份甜蜜的感情中,越来越离不开李万峰,她更加坚定了要和丈夫离婚的决心,每天都在和丈夫争吵,催促丈夫和自己离婚。可她的丈夫,始终不同意离婚,要么以孩子还小为由推脱,要么就向她忏悔,恳求她再给一次机会,这让刘静心里十分着急,也十分烦躁。 而李万峰,在和刘静的相处中,虽然感受到了陪伴和慰藉,但他心里,始终没有放下杨丹,他一直都在期待着杨丹能够回来,和他和好如初。他和刘静在一起,更多的,只是为了填补自己内心的空虚,只是把刘静,当作是一个临时的感情寄托,从来都没有真正爱过刘静,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刘静长久地走下去。 两人就这样,怀着各自的心思,维持着这段看似甜蜜,实则充满了谎言和背叛的地下情。刘静以为,自己找到了真正的幸福,以为李万峰会一直陪着自己,会等自己离婚,和自己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可她不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李万峰从来都没有给过她真正的承诺,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兑现自己的诺言。 2020年12月份,一场突如其来的新冠疫情,席卷了湖北武汉,孝感市也未能幸免。疫情来势汹汹,传播速度极快,为了遏制疫情的传播,孝感市很快就采取了封城措施,各个小区也都采取了封闭式管理,禁止居民随意出入。 小区被封之后,刘静和李万峰,就再也无法见面了。两人只能通过微信、电话等线上方式,保持联系,诉说彼此的思念。可长时间的不见面,再加上疫情带来的焦虑和烦躁,让两人之间的矛盾,渐渐浮现出来,争吵也越来越多。 刘静因为无法见到李万峰,心里十分焦虑,也十分不安,她总是担心,李万峰会变心,担心李万峰会放弃她,所以,她每天都会频繁地给李万峰发微信、打电话,询问李万峰的情况,有时候,甚至会无理取闹,对李万峰发脾气。而李万峰,本来就因为疫情被困在家,心情十分烦躁,再加上刘静的无理取闹,让他心里越来越不耐烦,对刘静,也渐渐失去了耐心和好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更具讽刺意味的是,当初,是刘静发现丈夫和别的异性交往过密,发现丈夫背叛了自己;而如今,风水轮流转,刘静自己,也被丈夫发现了她和李万峰的不正当关系。刘静因为和李万峰频繁地联系,有时候会不小心忘记删除聊天记录,有时候会在打电话的时候,不小心被丈夫听到。 有一次,刘静正在和李万峰打电话,聊得十分亲密,不小心被提前回家的丈夫听到了。丈夫听到刘静和别的男人打电话的语气,十分亲密,甚至还称呼对方为“亲爱的”,心里顿时就起了疑心。他趁刘静不注意,偷偷拿起了刘静的手机,打开了刘静和李万峰的微信聊天记录。 当丈夫看到刘静和李万峰的聊天记录,看到两人之间暧昧露骨的对话,看到两人约定,等疫情结束,就一起离开孝感,开始新的生活的时候,丈夫彻底被激怒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虽然背叛了刘静,虽然对不起刘静,但刘静,竟然也背叛了自己,竟然和别的男人有了不正当的关系,而且还打算抛弃自己和孩子,和那个男人一起离开。 丈夫怒不可遏,当场就把手机摔在了刘静的面前,对着刘静怒骂不止,骂刘静不要脸,骂刘静不知廉耻,骂刘静背叛婚姻、背叛家庭、抛弃孩子。刘静被丈夫骂得哑口无言,她知道,自己的事情,已经被丈夫发现了,再也无法隐瞒了。 既然事情已经败露,刘静也不再掩饰自己的心意,她也对着丈夫大喊大叫,诉说自己的委屈和怨恨,诉说丈夫的背叛,诉说这段婚姻的不幸。两人就这样,在家里大吵特吵,吵得不可开交,恨不得把房顶都掀了。这一次,两人都彻底心死了,都下定了决心,只要小区一解封,只要疫情得到缓解,就立刻去办理离婚手续,从此再无瓜葛,互不打扰。 刘静得知丈夫同意离婚后,心里十分开心,她终于可以摆脱这段令人窒息的婚姻,终于可以和自己心爱的李万峰,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她立刻给李万峰发微信,告诉李万峰,自己的丈夫已经同意离婚了,等疫情结束,小区解封,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就可以一起离开孝感,开始新的生活了。 刘静本以为,李万峰会和她一样开心,会为这个消息感到兴奋,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李万峰看到这条微信后,不仅没有开心,反而陷入了沉默,甚至还对她变得越来越冷淡。刘静心里十分疑惑,不知道李万峰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知道李万峰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刘静不停地给李万峰发微信、打电话,询问李万峰的情况,可李万峰,总是敷衍她,要么不回微信,要么不接电话,就算接了电话,也只是说自己很忙,没有时间聊天,然后就匆匆挂断了电话。刘静的心里,越来越不安,越来越焦虑,她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刘静的感觉,并没有错。就在她满心欢喜地期待着和李万峰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期待着开始新的生活的时候,李万峰的前女友杨丹,回来了。杨丹回到了孝感,找到了李万峰,并且向李万峰,提出了和好的请求。 原来,杨丹回到江苏老家之后,虽然在父母的逼迫下,和李万峰断绝了联系,接受了父母安排的相亲,但她心里,始终没有放下李万峰,始终爱着李万峰。她和那些相亲对象相处之后,发现,没有一个人能够像李万峰那样,真心对待她,那样体贴她、呵护她。 所以,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杨丹终于鼓起勇气,反抗了父母的安排,毅然决定,回到孝感,回到李万峰的身边,向李万峰忏悔自己的过错,恳求李万峰,能够原谅她,能够和她和好如初,能够继续和她一起,为了未来的生活努力奋斗,能够和她结婚,组建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幸福家庭。 看到杨丹回来,听到杨丹向自己提出和好的请求,李万峰的心里,顿时就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心里,本来就没有放下杨丹,一直都在期待着杨丹能够回来,和他和好如初。如今,杨丹真的回来了,真的向他提出了和好的请求,他怎么可能不心动,怎么可能不答应。 在李万峰的心里,杨丹才是他真正爱的人,才是他想要共度一生的人,而刘静,只不过是他感情低谷时的一个慰藉,一个临时的感情寄托,从来都没有真正走进过他的心里。如今,他心爱的女人回来了,他自然会毫不犹豫地放弃刘静,选择和杨丹和好如初。 于是,李万峰没有丝毫的犹豫,就答应了杨丹的和好请求,两人很快就重新走到了一起,仿佛之前的分手,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而李万峰,在和杨丹和好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向刘静提出分手。 李万峰给刘静发了一条微信,大意是,他从来都没有真正爱过刘静,和刘静在一起,只不过是因为自己当时处于感情低谷,需要有人陪伴,需要有人慰藉。如今,他的前女友杨丹回来了,他心里爱的,一直都是杨丹,所以,他要和刘静分手,希望刘静能够识相一点,不要再纠缠他,从此以后,两人再无瓜葛,互不打扰。为了让刘静彻底放弃,李万峰还找了一个借口,说刘静一直拖着不离婚,一直无法给她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他想要找的,是一个能够和他长久发展、能够和他组建家庭的人,而刘静,显然不符合他的要求,两人根本就不合适。 刘静看到这条微信后,彻底崩溃了。她不敢相信,自己拼尽全力去爱、去付出的男人,竟然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她不敢相信,这段她十分珍惜、视若珍宝的感情,竟然只是一场骗局;她不敢相信,自己为了这个男人,不惜背叛丈夫,不惜放弃孩子,不惜背负骂名,最终,却被这个男人,无情地抛弃了。 刘静的心里,充满了怨恨和不甘。她觉得,自己付出了这么多,竟然得到了这样的结局,她不甘心,她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李万峰。李万峰无情,那就不要怪她无意,她决定,就算是自己得不到幸福,也要让李万峰,也得不到幸福,也要让李万峰,为他的无情和背叛,付出惨痛的代价。 于是,刘静立刻给李万峰回了微信,语气十分激动,声称自己坚决不会同意分手,如果李万峰敢和她分手,敢和杨丹和好,她就会把两人之间的这段地下情,全部戳穿,告诉所有人,告诉杨丹,让杨丹也知道李万峰的真面目,让杨丹也和李万峰分手,让李万峰两边都捞不到好处,让李万峰身败名裂。 此时的刘静,已经彻底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想法和做法,都变得十分极端。她心里十分清楚,自己和丈夫的关系,已经彻底破裂,已经无法挽回了,自己的婚姻,已经一地鸡毛,她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所以,她无所畏惧,只想拉着李万峰,一起万劫不复。 李万峰看到刘静的回复后,心里十分着急,也十分害怕。他知道,刘静的性格,十分偏激,说到做到,如果自己真的执意要和她分手,她很可能真的会把两人之间的事情,全部戳穿,到时候,不仅会影响他和杨丹的感情,还会让他身败名裂,甚至可能会给自己带来更多的麻烦。 李万峰试图劝说刘静,让她冷静下来,不要冲动,不要做傻事,他可以给刘静一些补偿,希望刘静能够放过他,能够和平分手。可刘静,根本就不听李万峰的劝说,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要么李万峰和杨丹分手,和她在一起;要么,就鱼死网破,一起身败名裂。 就在李万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刘静的情绪,不知道该如何和刘静和平分手的时候,刘静,再次给李万峰打来了电话。电话中,刘静的语气,变得平静了很多,她对李万峰说,自己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也不想鱼死网破,所以,她想和李万峰,最后一次约会,好好谈一谈,谈完之后,就井水不犯河水,彻底分手,再也不纠缠他。 李万峰听到刘静的话后,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以为,刘静是想通了,是愿意和他和平分手了,所以,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就答应了刘静的邀约,约定在自己的出租屋,和刘静,最后一次见面,好好谈一谈,彻底了断两人之间的关系。 李万峰万万没有想到,这并不是一次和平的约会,也不是一次彻底的了断,而是一场致命的陷阱,一场他亲手制造的悲剧。2020年12月15日的下午,刘静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来到了李万峰的出租屋。 一走进出租屋,刘静就一改之前平静的语气,脸上也没有了丝毫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怨恨和不甘。但她并没有立刻发作,而是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对李万峰说,既然是最后一次见面,希望李万峰,能够再给自己做一顿饭,就像他们之前在一起的时候一样,也算给这段感情,画上一个完整的句号。 第373章 桃花劫《四》 李万峰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想,他觉得,就算是最后一次见面,也应该满足刘静的这个小小的要求,所以,他点了点头,答应了刘静的请求,转身走进了厨房,开始给刘静做饭。而刘静,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神冰冷地看着李万峰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怨恨和不甘,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极端的想法。 李万峰很快就做好了饭,一桌子简单的家常菜,都是刘静平时喜欢吃的。可刘静,却一口都没有吃,她只是坐在沙发上,不停地向李万峰提出各种各样的要求,一会儿让李万峰陪她聊天,一会儿让李万峰陪她看视频,一会儿让李万峰给她按摩,却绝口不提要分手的事情。 李万峰看着刘静的样子,心里越来越不耐烦,也越来越疑惑。他忍不住开口,再次向刘静提起了分手的事情,语气十分坚决地对刘静说,他爱的是杨丹,从来都没有爱过她,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希望刘静能够认清现实,不要再纠缠他,今天之后,两人就再也不要见面了,井水不犯河水。 刘静见李万峰,不顾往日的旧情,依旧如此坚决地要和自己分手,依旧如此无情,心里的怨恨和不甘,瞬间爆发了。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对着李万峰大喊大叫,声称和平分手,是绝对不可能的,她给李万峰,提出了三个选择,让李万峰自己选。 刘静说,第一个选择,是李万峰立刻和杨丹分手,断绝和杨丹的所有联系,然后等她和丈夫离婚,两人重新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再也不分开;第二个选择,是李万峰不愿意和杨丹分手,不愿意和她在一起,那她就去把两人之间的这段地下情,全部告诉杨丹,告诉所有人,让杨丹知道李万峰的真面目,让杨丹和李万峰分手,让李万峰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第三个选择,是李万峰既不愿意和杨丹分手,也不愿意让她把事情戳穿,那就给她5万块钱的赔偿,作为她这段时间付出的青春和感情的补偿,只要李万峰给她5万块钱,她就答应和平分手,再也不纠缠他,再也不把事情戳穿。 李万峰听完刘静的三个选择后,顿时就火冒三丈。他本来以为,刘静是想通了,是愿意和他和平分手了,可没想到,刘静竟然是在这儿等着他,竟然是想敲诈勒索他。他觉得,刘静简直就是不可理喻,简直就是贪得无厌,原来说了这么多,说了要和平分手,到头来,还是为了钱。 李万峰的心里,充满了愤怒和不耐烦,他再也无法忍受刘静的纠缠,再也无法忍受刘静的敲诈勒索。他冲上前,一把抓住刘静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眼神凶狠地呵斥道,你别得寸进尺,我告诉你,钱我一分都不会给你,分手也是板上钉钉的事,你要是敢再纠缠不休,就别怪我不客气。 刘静被李万峰抓得手腕生疼,可她丝毫没有示弱,反而更加激动,拼命地挣扎着,对着李万峰大喊大叫,语气里满是怨恨和不甘。她骂李万峰无情无义,骂李万峰忘恩负义,骂李万峰利用自己的感情,骂李万峰是个骗子。她一边挣扎,一边声称,自己说到做到,只要李万峰不答应她的要求,她就一定会把事情闹大,让李万峰身败名裂,让李万峰和杨丹都不得安宁。 刘静的嘶吼声,像一根根针,刺在李万峰的心上,让他本来就愤怒的情绪,变得更加失控。他想起了自己这些年的感情坎坷,想起了被前妻背叛的痛苦,想起了被杨丹抛弃的绝望,想起了自己这段时间浑浑噩噩的日子。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够不幸了,如今刘静还要这样逼他,还要毁了他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幸福,他不能容忍,绝对不能容忍。 愤怒冲昏了李万峰的头脑,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眼神也变得越来越凶狠。刘静被他抓得动弹不得,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她渐渐停止了嘶吼,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她看着李万峰凶狠的眼神,心里突然生出一丝寒意,她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激怒了李万峰,意识到,眼前这个曾经对自己温柔体贴的男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魔鬼。 刘静的心里充满了恐惧,她开始害怕,开始求饶,语气也变得软弱下来。她对李万峰说,自己只是一时冲动,只是不甘心,求李万峰放过自己,求李万峰不要伤害自己,她再也不纠缠李万峰了,再也不提要分手赔偿的事情了,她现在就走,从此以后,再也不打扰李万峰和杨丹的生活。 可此时的李万峰,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根本就听不进刘静的求饶。在他看来,刘静的求饶,不过是她的缓兵之计,就算现在她答应不再纠缠,以后也一定会反悔,一定会再来找自己的麻烦,一定会把两人之间的事情戳穿,毁了自己的一切。他觉得,只有让刘静永远地闭嘴,只有彻底除掉刘静这个隐患,自己才能安安稳稳地和杨丹在一起,才能拥有自己渴望已久的幸福。这个可怕的念头,一旦在李万峰的心里生根发芽,就再也无法遏制。他眼神一狠,松开抓着刘静手腕的手,转而一把掐住了刘静的脖子。刘静猝不及防,顿时感到呼吸困难,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双手拼命地抓着李万峰的手,想要把他的手掰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求饶声,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可李万峰的力道越来越大,他死死地掐着刘静的脖子,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他看着刘静痛苦挣扎的样子,看着刘静眼神里的恐惧和绝望,心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种解脱般的快感。他觉得,只要刘静死了,就再也没有人能打扰他的生活,再也没有人能毁了他的幸福,他就能和杨丹重新开始,就能拥有一个安稳幸福的未来。 刘静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她的脸色从苍白渐渐变成青紫,呼吸也越来越困难,眼神里的光芒,也一点点地变得黯淡。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自己感受到温暖和幸福的男人,看着这个亲手将自己推向死亡深渊的男人,心里充满了悔恨和不甘。她悔恨自己当初不该一时冲动,不该为了报复丈夫而背叛婚姻,不该爱上李万峰这个无情无义的骗子,不该因为不甘而纠缠不休,最终落得这样的下场。 几分钟后,刘静的身体彻底停止了挣扎,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眼睛圆睁着,脸上还残留着恐惧和不甘的神色,彻底没了呼吸。李万峰感受到手中的身体变得僵硬,才渐渐回过神来,松开了自己的手。当他看到刘静冰冷的尸体,看到刘静圆睁的双眼时,一股强烈的恐惧,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刚才的愤怒和快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万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瘫坐在地上,浑身不停地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慌乱。他看着地上刘静的尸体,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亲手杀人,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变成一个杀人犯。他害怕自己的罪行被发现,害怕自己会被警察抓住,害怕自己会受到法律的制裁,害怕自己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幸福,会因为这件事,彻底化为泡影。 李万峰坐在地上,慌乱了很久,才渐渐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害怕已经没有用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必须想办法掩盖自己的罪行,必须想办法处理掉刘静的尸体,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将刘静的尸体装进行李箱,然后扔到河里,让河水将尸体冲走,这样一来,就没有人能发现刘静的尸体,也就没有人能查到自己的头上。 于是,李万峰强压着心中的恐惧,站起身来,开始忙碌起来。他在自己的出租屋里,翻找了很久,找到了一个崭新的深色大型行李箱,这个行李箱,是他之前和杨丹在一起的时候,准备用来出去旅游的,一直没有用过。他又找来一条自己的男士内裤,想起刘静之前对自己的纠缠和敲诈,想起自己心中的怨恨,他恶狠狠地将那条男士内裤,塞进了刘静的嘴里,以此来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也算是对刘静的一种侮辱。 做完这一切,李万峰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和不适,将刘静的尸体,硬生生地塞进了那个大型行李箱里。刘静的身材虽然娇小,但行李箱的空间依旧有限,李万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尸体塞进去,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链。拉链拉上的那一刻,李万峰的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但恐惧依旧没有消散。 他又想起,刘静今天来的时候,还带来了一个小型的灰色旅行箱,里面装着她的一件外套和一条裤子。李万峰担心,要是把这个小型旅行箱留在自己的出租屋里,会留下线索,被警察发现,所以,他决定,将这个小型旅行箱,也一起扔掉。他打开刘静带来的小型灰色旅行箱,看了一眼里面的衣物,没有多想,就将旅行箱的拉链拉好,和装着刘静尸体的大型行李箱,放在了一起。 接下来,李万峰需要想办法,将这两个行李箱,运到河边,扔到河里。可他的出租屋,离河边还有一段距离,而且当时疫情还没有完全结束,虽然小区已经解除了封闭式管理,但街上依旧有不少人,要是大白天运送两个行李箱,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很容易留下线索。所以,李万峰决定,等到深夜,等到街上没有人的时候,再将行李箱运到河边抛尸。 在等待深夜的这段时间里,李万峰坐立不安,浑身不停地发抖,脑子里全是刘静冰冷的尸体,全是自己杀人的画面。他一会儿担心自己的罪行被发现,一会儿又后悔自己当初的冲动,要是自己当初能冷静一点,要是自己当初能好好和刘静沟通,要是自己当初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就不会亲手毁掉自己的人生。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只能想尽一切办法,掩盖自己的罪行。 好不容易等到深夜,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几乎看不到一个人影,只有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着空旷的街道。李万峰强压着心中的恐惧,拖着两个行李箱,小心翼翼地走出了自己的出租屋。他不敢开灯,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低着头,快步地朝着河边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生怕被别人发现。大约走了半个小时,李万峰终于拖着两个行李箱,来到了河边。此时的河边,一片漆黑,只有晚风掠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河水叮咚流淌的轻响,显得格外清冷,格外诡异。李万峰看着漆黑的河水,看着身边两个沉甸甸的行李箱,心里的恐惧,再次变得强烈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先将装着刘静尸体的大型深色行李箱,拖到河边的浅水区,用力一推,将行李箱推进了河里。 行李箱掉进河里后,发出“扑通”一声闷响,打破了河边的宁静。河水泛起一圈圈涟漪,行李箱在河面上漂浮了一会儿,就顺着水流,慢慢向下游漂去。李万峰站在河边,看着行李箱渐渐远去,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随后,他又将那个小型的灰色旅行箱,也推进了河里,看着它也顺着水流,向下游漂去,和大型行李箱,渐渐拉开了距离。 做完这一切,李万峰没有停留,立刻转身,快步地朝着自己出租屋的方向跑去。他不敢回头,不敢再看一眼那条漆黑的河流,不敢再想刘静的尸体,他只想尽快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他恐惧的地方。一路上,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掩盖自己的罪行,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回到出租屋后,李万峰立刻反锁了房门,靠在门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依旧不停地发抖。他知道,抛尸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还要处理掉出租屋里,所有可能留下线索的地方。他仔细地检查了出租屋的每一个角落,将自己和刘静接触过的地方,都仔细地擦拭了一遍,擦掉了所有可能留下的指纹和脚印。他还将刘静不小心掉在出租屋里的头发、衣物等物品,全部收集起来,装进一个袋子里,第二天一早,就偷偷地扔到了远处的垃圾桶里,确保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处理完这一切,李万峰才瘫坐在沙发上,疲惫不堪。可他依旧无法入睡,脑子里全是杀人、抛尸的画面,全是刘静恐惧和不甘的眼神。他知道,自己的罪行,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爆炸,随时都可能被警察发现。他每天都活在恐惧和不安之中,不敢出门,不敢和别人过多接触,甚至不敢看新闻,生怕看到警察调查这起命案的消息,生怕看到自己被通缉的消息。 他还刻意隐瞒了这件事,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他刚刚和好的前女友杨丹。他依旧像往常一样,陪着杨丹,对杨丹温柔体贴,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早已被恐惧和罪恶填满,他再也回不到从前那个平静的自己了。他每天都在煎熬中度过,一边小心翼翼地掩盖自己的罪行,一边又在无尽的恐惧和后悔中挣扎。 李万峰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以为只要将尸体扔进河里,只要处理掉所有的线索,警察就永远不会查到自己的头上,以为自己就能和杨丹,安安稳稳地在一起,就能拥有自己渴望已久的幸福。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罪恶终将受到惩罚,他亲手制造的悲剧,终究还是会被揭开,他终究还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与此同时,孝感市刑侦支队的民警们,并没有放弃对这起命案的调查。他们围绕着死者刘静的社会关系,展开了深入的排查,逐一排查和刘静有过接触的人,试图从中找到凶手的蛛丝马迹。民警们在调查中发现,刘静在失联之前,和一个名叫李万峰的男人,来往十分密切,两人有着不正当的情人关系,而且,在刘静失联之后,李万峰的行为,变得十分诡异。 民警们了解到,李万峰是陕西省安康市人,36岁,常年在孝感生活,以游戏代练为生,曾经有过一段婚史,还有两段失败的恋爱史,感情生活十分坎坷。更让民警们怀疑的是,在刘静失联的那段时间,李万峰曾经深夜外出过,而且,有人看到他,拖着两个行李箱,神色慌张地朝着河边的方向走去。除此之外,民警们还发现,李万峰在刘静失联之后,变得十分谨慎,不敢出门,不敢和别人过多接触,甚至还刻意删除了自己和刘静的所有聊天记录,销毁了所有和刘静有关的物品。 种种疑点,都将矛头,指向了李万峰。民警们立刻将李万峰,列为这起命案的重大犯罪嫌疑人,并且迅速展开了抓捕工作。2021年3月25日,也就是案发后的第四天,民警们在李万峰的出租屋里,成功将李万峰抓获归案。 被抓获的那一刻,李万峰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了。他看着民警们严肃的眼神,再也无法掩盖自己的罪行,再也无法承受心中的恐惧和压力,主动向民警们,坦白了自己杀害刘静、并且抛尸的全部罪行。他详细地向民警们,讲述了自己和刘静之间的感情纠葛,讲述了自己因为被刘静纠缠、被刘静敲诈勒索,一时愤怒,失去理智,杀害刘静的全过程,讲述了自己深夜抛尸、掩盖罪行的所有细节,没有丝毫的隐瞒。 李万峰告诉民警们,他和刘静在一起,从来都没有动过真心,只是把刘静,当作是自己感情低谷时的一个慰藉,一个临时的感情寄托。他之所以答应和刘静在一起,只是因为自己当时,被杨丹抛弃,内心十分空虚和绝望,需要有人陪伴,需要有人慰藉。而当他的前女友杨丹回来,向他提出和好的请求时,他就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刘静,选择和杨丹和好如初。 他说,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和刘静和平分手,可没想到,刘静却死死地纠缠着他,不仅要他和杨丹分手,还要向他索要5万块钱的赔偿,甚至还声称,要是他不答应,就会把两人之间的地下情,全部戳穿,让他身败名裂。他被刘静逼得走投无路,一时愤怒,失去了理智,才亲手掐死了刘静,然后将刘静的尸体,装进行李箱,深夜抛尸到河边,试图掩盖自己的罪行。 第374章 虐恋命案 2002年9月11日深夜,南京长乐路某小区的楼道里,一个年轻男子仓皇出逃,他的双手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温热,眼神里翻涌着惊恐与慌乱。这个刚从名牌大学毕业两个多月的年轻人,身着体面的衬衫,却衣衫不整、满头大汗,连脚下的鞋子都跑歪了。他一路狂奔,不敢回头,仿佛身后有索命的厉鬼在追逐。 没人能想到,这个看似文质彬彬、出身书香门第的年轻人,刚刚在这座小区的7号楼里,亲手结束了一个女人的生命。而这起看似偶然的命案,不仅牵扯出一段扭曲的爱恋,更成为了全国公开报道中第一例虐恋致死案。 这个在深夜仓皇出逃的年轻人,名叫袁晋,1978年出生在江苏省南通市海安县的一个教师家庭。在70年代末80年代初的中国,教师家庭无疑是令人羡慕的书香门第,袁晋的父母都是当地学校的老师,有着稳定的工资收入。 那个年代,全国人民的收入水平普遍不高,能拥有一份稳定的公职,每月按时领到工资,就已经是无数家庭的奢望。袁晋作为家里的独子,从小就被父母捧在手心,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父母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只盼着他能好好学习、金榜题名,将来有一份体面的工作,不用像他们一样一辈子困在小县城里。 或许是得益于教师家庭的熏陶,或许是天生就有着较好的学习天赋,袁晋从小学习成绩就十分优异。海安县素来是江苏教育的标杆之地,素有“中国教育看江苏,江苏教育看南通,南通教育看海安”的说法,这里盛产学霸,学习氛围浓厚。 在这样的环境下,袁晋的学习成绩始终名列前茅,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是邻居口中“别人家的孩子”。父母对他更是疼爱有加,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父母都会尽力满足,从不舍得让他受一点委屈,更不会让他干任何家务。久而久之,袁晋养成了心高气傲、自私自利的性格,凡事都以自我为中心,缺乏责任感和担当,一旦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就容易陷入极端。 1998年,19岁的袁晋高中毕业,凭借着优异的成绩,成功考入了南京某着名大学的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国贸专业。在当时,国贸专业是极为火爆的热门专业,随着经济全球化的逐步推进,国际贸易行业迎来了快速发展的机遇,该专业的毕业生供不应求,毕业后大多能进入涉外企业、外贸公司等单位工作,薪资待遇优厚,前途无量。 国贸专业主要培养具备国际经济与贸易理论基础,熟悉国际贸易规则和业务流程,能熟练运用外语从事涉外经济工作的复合型人才,核心课程包括国际贸易学、国际结算、跨国公司经营与管理等,修业四年,授予经济学学士学位。能考入名牌大学的热门专业,袁晋一时间成为了全家人的骄傲,也成为了海安老家的一段佳话。 从海安这个小县城,来到南京这座繁华的省会城市,袁晋的人生迎来了全新的阶段。南京的繁华与时尚,与海安的宁静与古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里的一切都让袁晋感到新鲜与好奇。大学校园的开放与包容,也与中学校园的紧张与封闭截然不同,没有了父母的唠叨,没有了老师的严格监督,袁晋彻底摆脱了束缚,开始尽情享受大学生活的自由与惬意。 大学里的社团活动丰富多彩,各种各样的前沿思想和时尚生活方式,不断冲击着袁晋的认知,他渐渐迷失在了这种繁华与自由之中,越来越向往那种光鲜亮丽、无拘无束的生活。 进入大学后,袁晋也迎来了青春期的情感懵懂。大学校园里,男男女女的恋爱早已是常态,随处可见卿卿我我、出双入对的情侣。袁晋看着身边的同学一个个都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心里也开始骚动不安,他也渴望能拥有一段属于自己的爱情,能有一个人陪伴在自己身边,排解异乡的孤独与寂寞。 其实,在中学时期,袁晋就有一个暗恋的女生,名叫金曼曼,两人是同班同学,金曼曼长得清秀可人,性格温柔善良,是很多男生心中的女神。那时候的袁晋,性格还比较腼腆,虽然心里十分喜欢金曼曼,却始终不敢表白,他害怕自己的表白会被拒绝,害怕一旦说出心里话,就连朋友都没得做,更害怕会影响到两人的学习成绩。 这种暗恋的情愫,一直埋藏在袁晋的心底,直到进入大学,他才终于鼓起勇气,决定向金曼曼表白。此时的金曼曼,已经考入了北京某大学的外语系,虽然两人相隔千里,一个在南京,一个在北京,距离超过1000公里,但这并没有阻挡袁晋追求爱情的决心。 袁晋通过同学找到了金曼曼的联系方式,开始主动给她打电话、发短信,诉说自己的思念与爱慕之情。或许是因为中学时期的情谊,或许是因为袁晋的真诚与执着,或许是因为袁晋本身条件优异,金曼曼对袁晋也有着不错的印象,两人的联系越来越频繁,交流也越来越深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这样,袁晋和金曼曼在电话和短信的陪伴下,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可异地恋的艰辛,远比两人想象的要艰难得多。那个年代,还没有高铁,从南京到北京,最快的列车是T66次特快列车,全程需要整整一宿的时间,路途遥远且颠簸。而且那时候也没有微信视频,两人只能通过电话和短信联系,想见一面更是难上加难,只有等到放寒暑假,两人都回到海安老家,才能真正聚在一起。每次见面,两人都格外珍惜这短暂的时光,整天腻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诉不完的情。 2000年暑假,也就是两人大二结束、即将升入大三的时候,袁晋和金曼曼终于在老家团聚了。这一次,他们再也不用忍受相思之苦,每天都能见面,一起逛街、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享受着爱情的甜蜜与美好。在这段朝夕相处的日子里,情到浓时的两人,发生了第一次男女关系。这对于刚满20岁的袁晋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也是一段难忘的回忆。他以为,这段跨越千里的异地恋,会一直持续下去,他以为,自己终将和金曼曼走到一起,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 可现实总是残酷的,异地恋的煎熬,渐渐消磨掉了两人之间的热情与耐心。袁晋无法忍受每天只能通过电话和短信联系的日子,他渴望能随时见到金曼曼,渴望能得到她的陪伴与照顾。而金曼曼也渐渐开始犹豫,她不知道这段相隔千里的爱情,究竟能走到多久,她不知道两人未来的路该如何走,她更不确定,袁晋是否真的能给她一个稳定的未来。两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多,争吵也越来越频繁,曾经的甜蜜与美好,渐渐被争吵与冷战取代。最终,在一次次的争吵与犹豫中,两人都感到了疲惫,这段维持了两年的异地恋,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悄无声息地不了了之。 第375章 虐恋命案《二》 与金曼曼分手之后,袁晋的心里充满了失落与孤独。他已经初尝禁果,体验过男女之间的情爱,如今再次回到孤身一人的状态,那种孤独与寂寞,让他难以忍受。他开始变得颓废与堕落,不再像以前那样努力学习,也不再积极参与社团活动,整天无所事事,精神萎靡。 闲暇之余,他只能靠上网聊天来排解心中的孤独与无聊。那时候,互联网刚刚在中国普及,网络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还是一个新鲜事物,上网聊天是当时最流行的消遣娱乐方式,没有英雄联盟、没有魔兽世界,也没有短视频,人们上网的唯一乐趣,就是和陌生人聊天、交友。 和现在人们使用微信、QQ大多只加熟人不同,那个年代,人们上网聊天,最喜欢的就是搜索陌生人,尤其是异性陌生人。通过网络,人们可以随意筛选自己喜欢的聊天对象,可以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肆无忌惮地诉说自己的心事,释放自己的情绪。袁晋也不例外,他开始沉迷于网络聊天, 每天都泡在网上,搜索各种各样的女网友,和她们聊天、调侃,甚至调情。为了寻求刺激,他还经常约女网友见面,而在那个年代,网友见面也是一件十分普遍的事情,虽然也经常发生诈骗、欺骗等不愉快的事情,但依然阻挡不了人们追求新鲜与刺激的脚步。 那时候,网友见面最害怕的,就是“见光死”。很多人在网上聊天时,谈吐不凡、温柔体贴,头像也十分帅气或漂亮,可一旦见面,就会发现对方与自己想象中的差距巨大。那时候,人们还发明了一个十分不尊重人的代称,把长得不好看的女网友称为“恐龙”,把长得不好看的男网友称为“青蛙”,这也成为了那个年代互联网文化的一个缩影。 不过,袁晋并没有这样的烦恼,他长得帅气阳光,身材挺拔,又是名牌大学的大学生,在那个年代,名牌大学的本科生含金量极高,远比现在的名牌大学本科生更受认可。所以,很多女网友见到袁晋之后,都对他颇有好感,愿意和他相处,甚至有不少女网友,都和他开过房,发生过男女关系。 久而久之,袁晋渐渐沉迷于这种放纵的生活,他开始享受这种周旋在不同女网友之间的感觉,享受这种无拘无束、随心所欲的情爱生活。他不再相信爱情,也不再渴望一段真挚的感情,在他看来,男女之间的关系,不过是各取所需,不过是寻求刺激的一种方式。这种放纵的生活,渐渐扭曲了他的价值观和爱情观,也为他日后的悲剧,埋下了深深的隐患。 在沉迷于网聊和约见女网友的日子里,袁晋也没有一直孤身一人。不久之后,他又找到了一个女朋友,名叫裴小元,两人年龄相仿,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的。裴小元长得清秀,性格温柔腼腆,出身于一个干部家庭,从小接受的是正统的教育,思想比较传统。两人见面之后,互相都有好感,很快就确立了恋爱关系。 和与金曼曼的那段纯真甜蜜的初恋不同,此时的袁晋,已经不再是那个腼腆单纯的少年,他经历了与女网友的多次约会和一夜情,早已沉迷于享乐主义的生活,变得自私、放纵、不负责任。在与裴小元恋爱期间,袁晋并没有收敛自己的行为,他一边和裴小元谈恋爱,享受着裴小元的温柔与陪伴,一边依然在网上和各路女网友聊天、调情,只要有机会,就会约女网友见面、开房,丝毫没有顾及裴小元的感受。 裴小元虽然性格腼腆、温柔善良,但她也有着自己的骄傲和底线。她渐渐发现了袁晋的异常,发现他经常深夜还在上网,发现他手机里有很多陌生女人的联系方式,发现他有时候会夜不归宿,身上还会残留着陌生女人的香水味。裴小元也曾多次询问袁晋,也曾和他争吵过,可袁晋总是敷衍了事,要么说自己是在和朋友聊天、聚会,要么说自己是在加班、学习,从来没有真正坦诚过自己的所作所为。裴小元心里很痛苦,她很喜欢袁晋,也很珍惜这段感情,可袁晋的放纵与背叛,让她一次次受到伤害。 其实,袁晋心里也清楚,裴小元是一个好女孩,温柔、善良、单纯,是一个适合结婚过日子的人。他也有过和裴小元结婚的打算,也想过要收敛自己的行为,好好对待裴小元,可他已经习惯了那种放纵的生活,习惯了周旋在不同女人之间的感觉,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也无法真正静下心来,好好经营一段真挚的感情。在他看来,裴小元的温柔与陪伴,只是他生活中的一种点缀,只是他排解孤独的一种方式,而那些短暂的一夜情,那些新鲜的刺激,才是他真正追求的东西。 就这样,袁晋在与裴小元的恋爱中,一边享受着安稳的陪伴,一边追求着新鲜的刺激,过着两面三刀的生活。裴小元虽然心里清楚袁晋的背叛,却因为深爱,一次次选择原谅,一次次选择包容,可她的原谅与包容,并没有换来袁晋的悔改,反而让袁晋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变本加厉。这段充满了背叛与痛苦的感情,就这样勉强维持着,直到袁晋毕业,直到那场悲剧的发生。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四年的大学生活就过去了。2002年6月份,袁晋顺利从南京某着名大学毕业,拿到了经济学学士学位。凭借着名牌大学和热门专业的光环,袁晋本可以轻松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在南京站稳脚跟。他也没有选择回老家海安,而是决定留在南京,这个他生活了四年、充满了回忆与诱惑的城市。 毕业之后,袁晋在南京租了一套房子,然后就开始四处应聘。原本以为,以自己的条件,找一份高薪体面的工作,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现实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当时,国贸专业虽然火爆,但市场上对于毕业生的要求也很高,不仅需要具备扎实的专业知识,还需要具备一定的实践经验和沟通能力。而袁晋在大学期间,只顾着享受生活、沉迷于情爱,并没有认真学习专业知识,也没有积累任何实践经验,除了一张名牌大学的毕业证,他几乎一无所有。 第376章 虐恋命案《三》 袁晋先后应聘了好几家单位,有外贸公司、有涉外企业,还有一些事业单位。可这些单位,要么觉得袁晋没有实践经验,拒绝了他;要么给出的薪资待遇,没有达到他的预期,被他拒绝了。 袁晋心高气傲,自视甚高,他觉得自己是名牌大学毕业的,理应得到一份高薪体面的工作,他看不起那些薪资低、工作累、环境差的单位,也不愿意从基层做起,脚踏实地地积累经验。他要么不去应聘,要么去了之后,干不了两天,就因为觉得工作无聊、薪资太低、工作量太大,而主动辞职,当起了甩手掌柜。 一次次的应聘失败,一次次的辞职,让袁晋的心态变得越来越浮躁,越来越颓废。他曾经是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是名牌大学的热门专业毕业生,可如今,却连一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这让他感到十分挫败和自卑。他开始抱怨社会不公,抱怨命运不济,抱怨自己怀才不遇,却从来没有反思过自己的问题,从来没有想过,是自己的懒惰、自私、心高气傲,导致了如今的局面。社会这所大学,给了袁晋一记沉重的耳光,让他彻底看清了自己,也让他变得更加颓废与堕落。 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没有稳定的收入,袁晋的生活变得越来越拮据。可他并没有想着努力改变现状,并没有想着脚踏实地地找一份工作,好好赚钱,而是想着如何逃避现实,如何寻求快乐,如何排解心中的烦躁与郁闷。他每天无所事事,要么在家睡觉、上网,要么就出去喝酒、逛街,肆意挥霍着自己仅有的积蓄。闲暇之余,上网聊天、约见女网友,依然是他最主要的消遣方式,也是他寻求刺激、逃避现实的唯一途径。 2002年7月中旬的一天中午,袁晋在家闲着无聊,又打开了电脑,登录了聊天软件,开始搜索女网友,准备找个人聊聊天,排解一下心中的无聊与烦躁。 那个年代,人们上网聊天,都喜欢给自己起一个有个性的网名,网名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一个人的性格和心境。女孩子的网名,大多温柔、可爱、浪漫,比如“轻舞飞扬”“月下倩影”“天使的翅膀”等等,一搜就能搜出几百个、上千个;而男孩子的网名,大多显得颓废、孤独、文艺,比如“半支烟”“寂寞年少”“孤独的行者”等等,颇有“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味道。 袁晋也给自己起了一个网名,名叫“月色撩人”,这个网名,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男孩子的网名,反而更像是一个女孩子的网名,而且还带着一丝暧昧的色彩,隐隐透着一股情欲的味道,也恰好反映出了袁晋当时的心境和追求。 袁晋登录聊天软件之后,就开始搜索女网友,就在他漫无目的地浏览的时候,一个网名叫“小猫无礼”的女网友,主动添加了他。这个网名,带着一丝可爱与俏皮,“小猫”这个词,在当时的网络语境中,是很多女孩子喜欢用的昵称,显得格外可爱,也容易让人产生好感。袁晋看到这个网名,心里一动,觉得这个女网友应该是一个可爱、活泼的女孩子,于是就通过了她的添加请求,准备和她聊聊天。 添加成功之后,“小猫无礼”就主动给袁晋发来了消息,还附带了一个可爱的表情,语气热情又活泼,一个劲儿地和袁晋打招呼、问好。袁晋一看,心里顿时来了兴致,觉得这个女网友很有意思,于是就开始主动和她搭讪,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开启了两人的聊天之旅。袁晋先给“小猫无礼”发了一条消息:“小猫你好啊,这烈日炎炎的大中午,你不在家歇着,出来聊什么呀?” 不得不说,袁晋虽然心高气傲、不求上进,但毕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谈吐还是比较得体的,就连搭讪的话语,都比一般人要委婉、含蓄得多,隐隐透着一股撩妹的技巧。若是换做普通人,或许只会说“这么热的天,你怎么还上网”,而袁晋的这句话,既表达了自己的好奇,又巧妙地夸赞了对方的闲情逸致,也为两人的聊天,营造了一个轻松、愉快的氛围。 可让袁晋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小猫无礼”,并不是一个轻易就能被撩到的女孩子,她不仅没有被袁晋的话语打动,反而反撩了袁晋一把,回复得又快又巧妙:“谁说烈日炎炎呀,你这会儿不正月色撩人呢吗?月色朦胧,老鼠出没,猫儿怎能坐视不管?” 看到这条回复,袁晋顿时眼前一亮,他没有想到,这个女网友竟然这么风趣、这么有文采,竟然能巧妙地结合他的网名,做出这样的回应,就像是对对联一样,既贴切又有趣。袁晋心里暗暗觉得,这个女网友不简单,和他以前聊过的那些女网友,完全不一样,他对这个“小猫无礼”,越来越感兴趣了,也更加坚定了要和她好好聊聊的决心。 袁晋立刻回复道:“不管你黑猫白猫,在下甘当一回老鼠,咱们玩一回老鼠逗猫怎么样啊?”从这句话开始,两人的聊天就变得越来越暧昧、越来越大胆,你来我往,聊得热火朝天。他们从生活聊到工作,从兴趣聊到爱好,从人生理想聊到人生哲学,时而聊一些风花雪月的浪漫话题,时而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荤段子,打情骂俏,不亦乐乎。 不知不觉中,两人就聊了两三个钟头,太阳渐渐西斜,天气也渐渐凉爽了下来。原本只是想随便聊聊天、排解无聊的袁晋,此刻已经彻底被这个“小猫无礼”吸引住了,他舍不得下线,舍不得结束这场愉快的聊天。而“小猫无礼”,也对袁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觉得袁晋谈吐风趣、长相帅气(两人互相发过照片),和他聊天很开心,也舍不得下线。 聊到最后,袁晋主动提议:“咱们别在网上聊了,把电话号码交换一下吧,没事的时候,咱们打电话聊。对了,我这会儿也没什么事,你有事吗?要是没事,咱们见面聊聊吧。”袁晋的提议,正合“小猫无礼”的心意,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就答应了袁晋的提议,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和居住地址,都告诉了袁晋。 拿到“小猫无礼”的地址和电话号码之后,袁晋心里十分兴奋,他立刻下线,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匆匆打车,朝着“小猫无礼”居住的小区赶去。“小猫无礼”居住在南京长乐路某小区,长乐路紧邻夫子庙,是南京的繁华地带,这里商铺林立、人流密集,夜晚灯火通明,十分热闹。袁晋按照“小猫无礼”给的地址,很快就赶到了那个小区,找到了7号楼,然后按着门铃,等待着“小猫无礼”开门。 第377章 虐恋命案《四》 没过多久,门“咔哒”一声开了,一个打扮时尚、气质优雅的女人,出现在了袁晋的面前。这个女人,皮肤白皙、身材高挑,五官精致,眼神里带着一丝暧昧与风情,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容,大大方方地把袁晋迎进了屋里。 袁晋走进屋里,坐在沙发上,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心里顿时燃起了一团火焰,他被这个女人的美貌与气质,彻底吸引住了,欲火焚身,怦然心动。而这个女人,看到袁晋之后,眼里也闪过一丝惊艳,袁晋年轻帅气、仪表堂堂,浑身透着一股斯文的气质,正是她喜欢的类型,她也对袁晋产生了好感。 两人坐在沙发上,聊了没几句话,就已经心照不宣。这个女人主动问袁晋:“你多大了?”袁晋笑着回答:“我24岁。”女人笑了笑,说道:“哦,我28岁,我单身,还没有结婚。”袁晋听了之后,心里更加开心了,他觉得,自己又找到了一个可以追求的目标,又可以享受一段新鲜的刺激。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并没有告诉她自己的真实情况,她说的一切,都是假的。她的真名叫郭安琪,她根本不是28岁,而是已经40岁了。郭安琪是南京某企业的中层管理人员,有着稳定的工作和不错的收入。她早些年曾经结过婚,可因为两人性格不合,再加上结婚多年一直没有生孩子,最终还是离婚了。 离婚之后,郭安琪一个人生活,虽然物质生活富足,但精神生活却十分空虚,她经常感到孤独与无聊,于是就经常上网聊天,排解心中的孤独与寂寞。 和袁晋一样,郭安琪也有过多次和网友见面、发生一夜情的经历,而且这些经历,远比袁晋要多。她长得漂亮,又很会保养、很会打扮,虽然已经40岁了,但看上去,也就30出头的样子,气质优雅、风情万种,丝毫看不出岁月的痕迹。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能轻易地欺骗袁晋,谎称自己28岁,单身未婚。 郭安琪之所以欺骗袁晋,并不是因为她想和袁晋长久地在一起,而是因为她觉得袁晋年轻帅气、斯文儒雅,和他在一起,能给她带来新鲜的刺激,能让她感受到青春的活力,能排解她心中的孤独与寂寞。 袁晋并不知道郭安琪的真实年龄和真实情况,他被郭安琪的美貌与气质所迷惑,一心只想和她发生关系,追求新鲜的刺激。两人坐在沙发上,聊了没几句话,就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欲望,直奔主题。袁晋主动开口,夸赞郭安琪:“小猫,你真美。” 郭安琪半推半就,脸上带着暧昧的笑容,没有拒绝。袁晋见状,立刻上前,一把将郭安琪搂进怀里,郭安琪也顺势倒在袁晋的怀里,没有反抗。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地发生了,两人在郭安琪的家里,发生了关系。 当天晚上,袁晋没有回去,就住在了郭安琪的家里。两人缠绵悱恻,度过了一个激情四射的夜晚,彼此都十分满意。第二天早上,袁晋准备离开的时候,两人都显得十分不舍。郭安琪拉着袁晋的手,撒娇道:“你别走好不好,再陪我一会儿。”袁晋心里也很不舍,他笑着说道:“我也不想走,可我还有事,下次我再来看你,咱们再见面。”就这样,两人约定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袁晋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郭安琪的家。 从那以后,袁晋就经常去找郭安琪,两人频繁地约会、见面,发生性关系,成为了秘密的情人。袁晋一边和裴小元同居,享受着裴小元的温柔与陪伴,一边和郭安琪偷情,追求着新鲜的刺激,过着两面三刀的生活。他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这段秘密的恋情,生怕被裴小元发现,生怕自己的生活被打乱。可他并没有意识到,这段虚假的爱恋,这段致命的偷情,正在一步步将他推向深渊,正在一点点酝酿着一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在和郭安琪相处的日子里,袁晋虽然享受着新鲜的刺激和肉体的欢愉,但他的心里,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第一个女朋友,金曼曼。爱情往往就是这样,第一段恋情,总是最纯真、最美好、最难忘的,尽管这段恋情有着这样那样的遗憾,尽管两人最终还是分手了,但那些甜蜜的回忆,那些真挚的情感,始终埋藏在袁晋的心底,无法抹去。 袁晋经常会想起,大二那年的暑假,他和金曼曼在海安老家团聚的日子。那时候,两人刚刚确立恋爱关系,感情十分深厚,每天都腻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诉不完的情。有一天,两人见面之后,金曼曼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来一本书,递给袁晋,笑着说道:“袁晋,你看看这本书,很有意思。”袁晋接过书,看了一眼书名,《虐恋亚文化》,他心里很疑惑,金曼曼是学外语的,怎么会看这样一本书。可当他翻开书,看了几页之后,就彻底被书中的内容吸引住了,欲罢不能。 《虐恋亚文化》一书中,详细介绍了虐恋(又称SM)的相关内容,虐恋是一种将痛感与快感相联系的爱方式,通常分为施虐方(S)和受虐方(M),书中有一个案例,详细介绍了在行为过程中。袁晋看着书中的内容,心里顿时燃起了一团火焰,那种新奇又带着禁忌的快感描述,让他浑身燥热,彻底被这种超出常规的情爱方式所吸引,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而金曼曼,进入大学后接触到了更多元的思想,性格也渐渐褪去了中学时的羞涩,变得更加开放包容。她偶然间接触到这本《虐恋亚文化》,被书中描述的特殊情感联结和极致体验所触动,心里也生出了强烈的好奇,想亲自尝试一下这种打破常规的游戏,看看是否真如书中所说那般刺激。看到袁晋翻看书籍时专注又兴奋的神情,金曼曼便主动开口,带着一丝羞涩又期待的语气提议:“袁晋,咱们也试试书中写的这种方式吧,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有感觉。”袁晋正被书中内容勾得心痒难耐,听到金曼曼的提议,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点头答应,两人一拍即合,决定趁着这个暑假,尝试这场危险的禁忌游戏。 尝试之前,金曼曼特意拉着袁晋的手,认真地叮嘱道:“=我怕你没分寸,到时候真的伤到我。”袁晋看着金曼曼认真的模样,心里既有兴奋,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承诺道:“你放心,我肯定有分寸,绝对不会伤到你,只要你觉得不舒服,我就立刻松手。” 第一次尝试时,袁晋格外小心,目光紧紧盯着她的神情,时刻留意着她的反应。让他们都有些意犹未尽,也为后续的一次次尝试埋下了伏笔。 第378章 虐恋命案《五》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体验,两人变得越来越大胆。之后的日子里,只要有独处的机会,他们就会玩这种虐恋游戏,但即便如此,他们也始终保持着一丝理智,约定了一个简单的安全信号。 每次玩游戏时,也正是因为这个约定好的安全信号,两人玩了很多次,都没有出现任何意外,那个暑假,这段带着禁忌色彩的游戏,反而成为了他们异地恋中最特别的甜蜜回忆。 与金曼曼分手之后,袁晋就再也没有触碰过这种虐恋游戏。一方面,裴小元思想传统、性格腼腆,从小接受的正统教育让她很难接受这种打破常规、充满危险的情爱方式;另一方面,袁晋虽然放纵,但也有过和裴小元结婚的打算,他心里清楚,若是让裴小元知道这种游戏的存在,不仅这段感情会彻底终结,裴小元也可能会受到巨大的伤害。所以,他从来没有向裴小元提起过自己和金曼曼的这段过往,更没有要求裴小元陪他玩这种危险的游戏,这段禁忌的体验,就像一个秘密,被他深深埋藏在了心底。 可和郭安琪在一起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郭安琪经历过失败的婚姻,见多了人情世故,思想远比裴小元开放得多,也有着丰富的情感经历,对于这种新奇、刺激的性爱方式,她不仅不排斥,反而充满了好奇和期待。两人在一起相处了一段时间后,最初的新鲜感和刺激感渐渐消退,袁晋开始觉得,两人之间的性关系变得越来越平淡、越来越无趣,再也没有了最初的激情。他开始琢磨着,要找一些新鲜的刺激,来重新点燃两人之间的火花,让这段秘密的偷情,能一直保持着吸引力。 就在这时,袁晋心底埋藏的那个秘密被重新唤醒,他想起了当年和金曼曼一起玩过的虐恋游戏,想起了那种极致的刺激感,想起了那种让人欲罢不能的体验。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要和郭安琪也玩一次这种游戏,看看能不能找回当年的感觉,也让这段平淡的关系,重新变得鲜活起来。他没有向郭安琪提及自己和金曼曼的过往,也没有和郭安琪约定任何安全信号。 在他看来,郭安琪思想开放,肯定能接受这种游戏,而且他有过多次经验,只要自己稍微注意一点,肯定不会出现任何意外。他甚至天真地认为,郭安琪经历丰富,肯定能承受得住,根本不需要什么安全信号,这种疏忽,也成为了日后悲剧发生的致命隐患。 2002年9月11号晚上,袁晋和几个以前的大学同学,一起去南京夫子庙附近的一家酒吧玩。那天晚上,同学们久别重逢,聊得十分投机,袁晋一时兴起,喝了很多酒,啤酒、白酒混着喝,一杯接一杯,直到晚上十点多,才带着一身的酒气和疲惫,踉踉跄跄地离开了酒吧。 离开酒吧之后,袁晋的大脑一片混乱,酒精的麻醉让他失去了往日的理智,他没有回家,也没有给裴小元打电话报平安,脑海里只剩下郭安琪的身影,只剩下那种极致刺激的体验在不断盘旋。他鬼使神差地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郭安琪居住的小区地址,直奔郭安琪的家。 郭安琪事先并不知道袁晋会来,她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正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电视,放松着一天的疲惫。突然,门口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声音又重又急,打破了屋里的宁静。郭安琪疑惑地站起身,走到门口,隔着门问道:“谁呀?”门口没有任何回应,紧接着,又传来了更急促、更用力的敲门声,伴随着袁晋略带沙哑、含糊不清的声音:“是我,袁晋,开门……” 听到袁晋的声音,郭安琪心里既有惊喜,也有一丝无奈,她能听出,袁晋喝了很多酒。她赶紧打开门,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袁晋浑身酒气熏天,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眼神涣散,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站不稳。 郭安琪皱了皱眉,伸手扶住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又有一丝关切:“你怎么来了?还喝了这么多酒,走路都走不稳了。”袁晋没有说话,只是一把将郭安琪紧紧搂进怀里,嘴里喃喃地念叨着:“我想你了,小猫,我好想你……”郭安琪被袁晋的热情所感染,也被他身上的脆弱所触动,所有的责备都烟消云散,她轻轻拍着袁晋的背,安抚着他的情绪。 两人相拥着,跌跌撞撞地走进了屋里,郭安琪刚想扶袁晋坐在沙发上休息,袁晋却突然用力将她推倒在沙发上,不等她反应过来,就扑了上去。酒精的麻醉,情欲的冲动,再加上心底压抑已久的渴望,让袁晋变得越来越疯狂,他不顾郭安琪的挣扎,不顾她的感受,只想满足自己的欲望。就在两人激烈缠绵的时候,袁晋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当年和金曼曼玩虐恋游戏的画面,那种极致的刺激感再次涌上心头,让他变得更加失控。 因为喝了太多酒,袁晋的力气变得异常大,也彻底失去了分寸。他忘记了自己有过的经验,忘记了需要控制力度和时间,更忘记了要和郭安琪约定安全信号。在他看来,这只是一场寻求刺激的游戏,就像当年和金曼曼玩的一样,根本不会出现任何意外。可他不知道,郭安琪虽然思想开放,但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虐恋游戏,也根本无法承受这种窒息的痛苦。 第379章 虐恋命案《六》 袁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沉浸在这种极致的刺激感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郭安琪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涣散,没有注意到她的脸色已经变得青紫。他被酒精和情欲冲昏了头脑,彻底失去了理智,眼里只剩下刺激和快感,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清醒。 就这样,郭安琪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她的身体渐渐变得僵硬,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双腿也停止了蹬踹,脑袋歪向一边,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只有微弱的呜咽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很快,就连这微弱的声音,也彻底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袁晋的情欲渐渐消退,酒精的麻醉也渐渐清醒了一些。他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还残留着兴奋的红晕,可当他看到身下郭安琪的模样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 郭安琪双目圆睁,眼神涣散,脸色青紫,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风情与温柔,只剩下一种死寂的冰冷。袁晋心里顿时感到一阵莫名的慌乱,他伸出手,轻轻推了推郭安琪,声音有些颤抖地喊道:“小猫,小猫,你怎么了?别吓我,起来啊……” 郭安琪没有任何回应,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袁晋的心跳越来越快,慌乱感越来越强烈,他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了探郭安琪的鼻息。 这一探,让他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冰冷,手脚都开始不停地发抖。郭安琪的鼻息,已经彻底消失了,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他又伸出手,摸了摸郭安琪的颈动脉,那里也没有了丝毫的跳动。那一刻,袁晋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闯大祸了,自己亲手杀死了郭安琪,自己竟然真的杀人了。 恐惧瞬间淹没了袁晋,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想立刻报警,想立刻拨打120急救电话,可脑海里一个声音在不断提醒他:你杀人了,报警之后,你就会被抓起来,就会坐牢,甚至会被枪毙,你的人生就彻底毁了,你的父母也会因为你而颜面尽失,抬不起头来。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疯长的野草一样,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抢救郭安琪的生命,不是承担自己的责任,而是赶紧逃跑,赶紧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充满了恐惧和罪恶的地方,永远不要再回来。 可他又转念一想,如果自己就这么仓皇逃跑,警方很快就会找到他。郭安琪知道他的名字、他的长相、他的电话号码,还有他的居住地址,只要警方稍微调查一下,就能立刻锁定他,到时候,他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警方抓捕归案。慌乱之中,袁晋急中生智,决定伪造一个入室抢劫杀人的现场,转移警方的侦查方向,让警方误以为,郭安琪是被入室抢劫的歹徒杀死的,而不是被他杀死的。 他强压着心中的恐惧,颤抖着站起身,开始在郭安琪的家里乱翻一通。他打开衣柜,把里面的衣服全都扔在地上;拉开抽屉,把里面的化妆品、首饰盒、证件等东西,全都倒在桌子上和地上;他还故意打翻了客厅的茶几,把茶杯、水果等东西摔得粉碎,制造出有人入室抢劫、与人打斗的假象。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又匆匆走到郭安琪的包前,拉开拉链,拿走了包里的一部手机和600多块现金——他知道,抢劫杀人,歹徒肯定会拿走财物,只有这样,才能让伪造的现场更加逼真,才能更好地转移警方的注意力。 伪造完现场之后,袁晋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整个屋子,生怕自己留下任何指纹、脚印或者其他痕迹。他用郭安琪家里的毛巾,擦了擦自己刚才触碰过的地方,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破绽之后,才抱着忐忑不安、极度恐惧的心情,匆匆地逃离了郭安琪的家。他不敢开灯,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蹑手蹑脚地走出楼道,生怕被邻居发现。 深夜的长乐路,已经没有了白天的繁华与热闹,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他仓皇出逃的身影。他一路狂奔,不敢回头,不敢停留,仿佛身后有索命的厉鬼在紧紧追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快跑,跑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到这个地方。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精心伪造的现场,并没有那么完美,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终究还是会被警方识破。他更没有想到,这场因为酒精和情欲引发的致命游戏,这场因为疏忽和自私导致的悲剧,不仅夺走了郭安琪的生命,也彻底毁掉了自己的人生,让他从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天之骄子,沦为了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杀人犯,最终难逃法网的制裁。 而这起案件,也因为其特殊的性质,成为了全国公开报道中第一例虐恋致死案,引发了全社会的广泛关注和深刻反思。 2002年9月12号早上,天刚蒙蒙亮,郭安琪的邻居李阿姨,像往常一样,准备去菜市场买菜。路过郭安琪家门口的时候,她发现郭安琪家的门,竟然没有关严,留着一条小小的缝隙,里面还隐隐传来一股淡淡的异味。李阿姨心里觉得很奇怪,郭安琪平时很谨慎,出门的时候,总会把门锁得严严实实,从来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而且,郭安琪平时作息很规律,这个时间点,应该已经起床上班了,怎么会家门不关,还没有动静呢?李阿姨犹豫了一下,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喊道:“郭小姐,郭小姐,你在家吗?你的门没关严。”屋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那股淡淡的异味,越来越浓。李阿姨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她又敲了敲门,声音比刚才更大了一些:“郭小姐,你在吗?听到请回答我。”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屋里静悄悄的,仿佛没有人居住一样。李阿姨心里开始有些不安,她轻轻推了推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条更大的缝隙,那股异味,瞬间变得浓烈起来,呛得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李阿姨壮着胆子,轻轻走进屋里,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的景象:地上散落着衣服、化妆品、证件,茶几被打翻在地,茶杯、水果摔得粉碎,整个屋子,就像被人洗劫过一样。看到这一幕,李阿姨的心跳瞬间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她小心翼翼地朝着客厅的沙发走去,当她看到沙发上躺着的郭安琪时,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嘴里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啊——死人了!杀人了!” 李阿姨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郭安琪的家,一边跑,一边大喊:“死人了!杀人了!快来人啊!”她的尖叫声,打破了小区的宁静,邻居们纷纷从家里走出来,围了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李阿姨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指着郭安琪家的方向,语无伦次地说道:“郭……郭小姐,郭小姐她……她死了,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太吓人了!” 邻居们听到这话,都感到十分震惊和恐惧,有人赶紧拿出手机,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接到报警电话之后,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的民警,立刻带着勘查人员,火速赶到了现场;120急救人员也很快赶到,经过仔细检查,确认郭安琪已经死亡,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10点到11点之间,死亡原因是机械性窒息,脖子上有明显的掐痕,痕迹清晰,深浅不一,身上还有多处轻微的挣扎痕迹,显然是生前经过了激烈的反抗。 民警立刻对现场进行了封锁,勘查人员则对现场进行了仔细的勘查和取证。现场虽然满地狼藉,看起来像是典型的入室抢劫杀人现场,但勘查人员很快就发现了诸多疑点。首先,郭安琪家的门窗都完好无损,没有被撬动、被破坏的痕迹,门锁也没有被撬动的痕迹,显然,凶手并不是强行闯入室内,而是郭安琪主动开门,或者凶手有钥匙,能够轻易进入室内。 其次,郭安琪身上佩戴的金银首饰,包括项链、耳环、手镯等,都完好无损,没有被拿走,屋里的贵重物品,比如电脑、电视机、冰箱等,也都完好无损,没有被翻动、被拿走的痕迹,凶手只拿走了郭安琪包里的一部手机和600多块现金,若是入室抢劫杀人,歹徒不可能只拿走少量现金和一部手机,而留下价值更高的金银首饰和贵重物品,这不符合入室抢劫的常规逻辑。 最后,郭安琪死在客厅的沙发上,衣冠不整,姿态暧昧,显然是在放松状态下,突然遭到袭击,结合她脖子上的掐痕和身上的挣扎痕迹,更像是情杀,或者是熟人之间因纠纷引发的杀人案,而非入室抢劫杀人。 结合现场勘查的结果和法医的初步鉴定,民警初步判断,这起案件并非入室抢劫杀人案,而是一起情杀或者熟人杀人案,凶手很可能是郭安琪认识的人,而且两人之间很可能有着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凶手作案后,为了转移警方的侦查方向,故意伪造了入室抢劫的现场。为了尽快锁定凶手,侦破案件,民警立刻成立了专案组,展开了进一步的调查工作。 第380章 虐恋命案《七》 专案组民警首先对郭安琪的社会关系进行了全面排查,了解郭安琪的工作、生活、情感等方面的情况。通过调查,民警了解到,郭安琪今年40岁,是南京某大型企业的中层管理人员,工作稳定,收入优厚,性格开朗,善于交际,但情感生活比较复杂。郭安琪早些年曾经结过婚,丈夫是一名商人,两人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再加上性格不合,经常发生争吵,最终在三年前离婚,离婚后,郭安琪一直一个人生活,没有再婚,但身边不乏异性朋友,而且有过多次短暂的情感纠葛。 民警随后调取了郭安琪的手机通话记录、短信记录,以及她的上网聊天记录,希望能从中找到有价值的线索。很快,民警就从郭安琪的手机通话记录中,发现了一个可疑的手机号码。这个手机号码,在案发前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多次与郭安琪的手机通话,通话时间都很长,最短的有十几分钟,最长的有一个多小时,而且通话时间大多集中在晚上,案发当晚,这个手机号码,还与郭安琪的手机有过一次短暂的通话,通话时间大概在晚上10点左右,也就是郭安琪死亡的时间段前后。 这个发现,让专案组民警十分兴奋,他们立刻顺着这个手机号码,展开了调查,通过技术手段,很快就核实了这个手机号码的主人。 袁晋,24岁,江苏省南通市海安县人,刚从南京某着名大学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毕业两个多月,目前没有稳定的工作,在南京秦淮区租房子居住,而且有一个同居女友,名叫裴小元。为了进一步核实情况,民警又调取了郭安琪的上网聊天记录,发现郭安琪在案发前,经常和一个网名叫“月色撩人”的男网友聊天,两人聊得十分暧昧、十分火热,聊天记录中,包含了大量低俗、色情的内容,而且两人还多次约定见面,见面的地点,大多是郭安琪的家里,而这个网名叫“月色撩人”的男网友,经过技术核实,正是袁晋。 种种线索,都指向了袁晋,袁晋成为了这起杀人案的重大犯罪嫌疑人。专案组民警立刻展开了抓捕工作,他们兵分两路,一路前往袁晋的出租屋,一路前往裴小元的住处,寻找袁晋的踪迹。可当民警赶到袁晋的出租屋时,发现出租屋的门虚掩着,屋里空无一人,袁晋并不在家,屋里的东西,也被翻得乱七八糟,显然,袁晋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可能已经逃跑了。 民警赶到裴小元的住处时,裴小元独自一人在家,她告诉民警,袁晋昨晚没有回家,也没有给她打电话,她也不知道袁晋去了哪里,而且她最近发现,袁晋有些不对劲,经常夜不归宿,情绪也很不稳定,有时候还会莫名地烦躁、发脾气。 民警没有放弃,他们扩大了抓捕范围,调取了袁晋出租屋附近、郭安琪小区附近,以及南京各大车站、码头、网吧的监控录像,密切关注袁晋的行踪。与此同时,民警还对袁晋的社会关系进行了进一步的排查,询问了袁晋的同学、朋友,了解袁晋的性格、行踪等情况。通过调查,民警了解到,袁晋性格自私、心高气傲,毕业后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心情十分颓废,经常上网聊天、约见女网友,而且还喜欢喝酒,情绪波动很大,容易冲动。 案发十天之后,也就是2002年9月21号下午,专案组民警在南京某网吧里,发现了袁晋的踪迹。当时,袁晋正躲在网吧的一个角落里,戴着耳机,上网聊天,神情憔悴,眼神涣散,身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酒气,显然,这十天来,他一直没有休息好,一直处于恐惧和慌乱之中。民警悄悄靠近,趁袁晋不注意,立刻上前,将他控制住。面对民警的抓捕,袁晋没有任何反抗,他抬起头,看着民警,脸上露出了一丝绝望的笑容,嘴里喃喃地说道:“我知道,你们迟早会找到我的,我跑不掉了……” 被抓捕之后,袁晋被民警带回了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审讯室。一开始,袁晋还心存侥幸,试图隐瞒自己的犯罪事实,他否认自己认识郭安琪,否认自己去过郭安琪的家,更否认自己杀死了郭安琪。可在民警的耐心审讯和大量证据面前,袁晋的心理防线,渐渐崩溃了。在审讯室里,袁晋哭着,一五一十地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述了自己与郭安琪通过网络相识、相恋、成为秘密情人,以及在案发当晚,因为醉酒失控,与郭安琪玩虐恋游戏时,失手掐死郭安琪,并伪造入室抢劫现场的全部经过,没有丝毫的隐瞒。 袁晋供述,他与郭安琪是在2002年7月中旬,通过上网聊天认识的,郭安琪谎称自己28岁,单身未婚,他被郭安琪的美貌与气质所迷惑,两人很快就确立了秘密的情人关系,频繁地约会、见面,发生性关系。案发当晚,他和同学一起喝酒,喝得酩酊大醉,之后就打车去了郭安琪的家,两人发生关系时,他想起了当年和前女友金曼曼一起玩过的虐恋游戏,就想和郭安琪也玩一次,寻求刺激,可因为醉酒失控,力气太大,没有控制好力度和时间,失手掐死了郭安琪。案发后,他十分害怕,就伪造了入室抢劫的现场,然后仓皇逃跑,这十天来,他一直躲在网吧里,不敢回家,不敢露面,每天都活在恐惧和自责之中。 2002年9月23号,袁晋因为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南京市公安局刑事拘留;9月29号,经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袁晋被正式逮捕,关押在南京市看守所。一个刚从名牌大学毕业两个多月的天之骄子,一个曾经被众人羡慕的书香子弟,一个承载着父母所有希望的年轻人,就这样,沦为了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杀人犯,亲手毁掉了自己的人生,也毁掉了两个家庭的幸福。 袁晋被逮捕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他的老家,江苏省南通市海安县。当袁晋的父母,这两位一辈子教书育人、老实本分的老师,得知自己疼爱的独子,竟然亲手杀死了一个人,并且被正式逮捕的消息时,彻底崩溃了。袁晋的母亲,当场就病倒在了床上,终日以泪洗面,精神恍惚,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袁晋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说道:“不可能,这不可能,我的儿子那么优秀,他怎么会杀人呢?肯定是搞错了,肯定是冤枉的……”她始终不愿意相信,自己精心培养、寄予厚望的儿子,会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 第381章 虐恋命案《八》 袁晋的父亲,也一夜白头,曾经挺直的脊梁,变得佝偻起来,脸上布满了皱纹和愁容,整个人都苍老了好几岁。他整天愁眉不展,唉声叹气,坐在家里的沙发上,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自责:“都怪我,都怪我,是我没有教育好他,是我太宠他、太惯他了,才让他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他后悔自己从小对袁晋过于溺爱,后悔自己只注重袁晋的学习成绩,而忽略了对他的思想品德教育,忽略了对他的价值观、爱情观的引导,忽略了他的心理变化,才让袁晋一步步走向了堕落,一步步走向了犯罪的深渊。 为了能给袁晋减轻刑罚,袁晋的父亲,不顾自己年迈的身体,不顾路途遥远,立刻从海安赶到了南京,四处奔波,花费重金,聘请了两位资深的刑事辩护律师,为袁晋辩护。律师了解了整个案件的经过之后,也感到十分惋惜和震惊。一个刚毕业的名牌大学生,原本有着光明的未来,却因为一时的冲动,因为一场致命的游戏,因为自己的自私和放纵,亲手毁掉了一切。 律师前往南京市看守所,会见了袁晋。此时的袁晋,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帅气与骄傲,他穿着囚服,头发凌乱,神情憔悴,眼神里充满了悔恨与自责,整个人都显得十分颓废。见到律师之后,袁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痛哭流涕地向律师诉说着自己的悔恨,他一遍又一遍地说道:“我不是故意要杀她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当时我喝了很多酒,脑子一片混乱,我只是想和她玩一个刺激的游戏,我没有想到,会失手把她掐死,我真的很后悔,我知道错了,我对不起她,对不起我的父母,对不起裴小元,对不起所有关心我的人……” 袁晋还托律师,给父亲带了一句话,他说:“爸,对不起,我辜负了你们的期望,我知道我错了,我罪该万死。你们赶紧联系郭安琪的家人,给他们赔偿,不管他们要多少,我们都答应,求求你们,看看能不能让他们原谅我,能不能让法院,别判我死刑,判我轻一点的刑罚,我以后一定好好改造,重新做人,好好孝敬你们……”除此之外,袁晋还向律师供述,他以前和前女友金曼曼,也玩过很多次这样的虐恋游戏,两人都约定了安全信号,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意外,他希望律师能找到金曼曼,让金曼曼为他作证,证明他真的不是故意要杀郭安琪的,证明他只是失手伤人。 律师意识到,袁晋是否有长期的虐恋史,是否真的是失手杀人,对于这起案件的判决,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如果能证明袁晋确实有长期的虐恋史,而且他与郭安琪玩虐恋游戏时,确实是因为酒精的麻醉和情欲的冲动,失去了理智,失手杀死了郭安琪,那么就有可能将案件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从而减轻袁晋的刑罚;反之,如果不能证明这一点,那么袁晋就会被以故意杀人罪,判处重刑,甚至是死刑。 为了核实袁晋的供述,为了给袁晋争取从轻处罚的机会,律师立刻收拾行装,赶往北京,找到了正在北京某大学读研究生的金曼曼。当金曼曼得知袁晋因为虐恋游戏,失手杀死了一个女人,并且被正式逮捕的消息时,感到十分震惊和难以置信。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年那个腼腆单纯、温柔体贴的少年,那个和她一起度过甜蜜暑假的恋人,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竟然会亲手杀死一个人。 律师原本以为,金曼曼会回避这件事情,会不愿意提及自己与袁晋当年的那段过往,毕竟那段过往,还涉及到虐恋这种禁忌的话题,对于一个正在读研究生、前途光明的女孩子来说,提及这些,或许会让她感到尴尬和难堪。可让律师没有想到的是,金曼曼并没有回避,她还念着当年与袁晋的情谊,也为袁晋的所作所为感到惋惜,她很配合律师的调查,毫无保留地,向律师回忆了自己与袁晋当年的那段恋情,回忆了两人在大二暑假,一起阅读《虐恋亚文化》。 金曼曼告诉律师:“当年是我主动提议,我们都很年轻,都充满了好奇,想尝试一些新鲜的东西。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会因为这种游戏,杀死一个人,我真的很意外,也很惋惜。虽然我们已经分手有些日子了,虽然那段恋情,也有很多遗憾,但毕竟,我们曾经真心喜欢过对方,我愿意给她作证,证明他不是故意要杀人的,证明他只是一时失手。” 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话是真的,金曼曼还主动提供了一些当年的证据,她找到了当年那本《虐恋亚文化》,这本书,她一直保存着,书页上,还有当年她和袁晋一起标注的痕迹;她还找到了当年和袁晋的聊天记录、书信,这些东西,都能证明,律师拿到这些证据之后,十分欣慰,他立刻将这些证据,提交给了南京市人民检察院和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希望能凭借这些证据,为袁晋争取从轻处罚的机会。 与此同时,袁晋的父母,也主动联系了郭安琪的家人,向郭安琪的家人表达了深深的歉意,并且主动提出,愿意赔偿郭安琪家人一笔巨额赔偿金,弥补他们的损失,求得他们的原谅。郭安琪的家人,得知郭安琪的死讯之后,悲痛欲绝,他们一开始,根本不愿意原谅袁晋,不愿意接受袁晋家人的赔偿,他们只想让袁晋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只想让袁晋被判死刑,为郭安琪偿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在袁晋父母的反复哀求下,在律师的耐心劝说下,郭安琪的家人,渐渐软化了态度。他们看到了袁晋父母的悔恨与痛苦,看到了袁晋的自责与忏悔,也了解到,袁晋确实不是故意要杀郭安琪的,只是因为醉酒失控,一时失手。再加上袁晋的父母,确实拿出了足够的诚意,主动赔偿了他们一笔巨额赔偿金,弥补了他们的经济损失。最终郭安琪的家人,同意了原谅袁晋,并且出具了一份谅解书,提交给了法院,希望法院能从轻处罚袁晋。 2003年3月18号,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公开审理。法庭上,袁晋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他再次向郭安琪的家人,表达了深深的歉意,痛哭流涕地忏悔自己的过错,诉说自己的悔恨。袁晋的辩护律师,提交了金曼曼的证言、当年的证据,以及郭安琪家人出具的谅解书,辩称袁晋的行为,属于过失致人死亡罪,而非故意杀人罪,袁晋案发时,处于醉酒状态,失去了理智,而且他有长期的虐恋史,习惯了与伴侣玩这种游戏,并没有杀人的故意,只是一时失手,才导致了郭安琪的死亡,请求法院从轻处罚袁晋。 而公诉机关则认为袁晋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而非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辩称,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法庭经过激烈的辩论,经过仔细的审理,结合案件的全部证据,结合袁晋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认罪态度,以及郭安琪家人出具的谅解书、金曼曼的证言等,最终做出了判决。法院认为,袁晋无视国家法律,无视他人生命安全,在与郭安琪发生关系时,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但考虑到袁晋案发后,能够主动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有明显的悔罪表现;且袁晋并非故意要杀死郭安琪,只是一时失手,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同时,袁晋的家人,主动赔偿了郭安琪家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郭安琪家人的谅解;另外,金曼曼的证言,也能够证明,并非蓄意杀人。综合以上种种因素,法院依法从轻处罚袁晋,判决袁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382章 政法书记和女局长的孽缘 2001年9月4号中午11点40分左右,芜湖市马塘区人事局副局长孙兆华准时走出了单位大门。秋阳似火,她撑开一把浅色的雨伞,遮挡住刺眼的阳光。当天,她穿着一件暗格子短衬衫,搭配一条黑色短裙,身姿挺拔,即便已经48岁,白皙的皮肤和干练的气质,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采。她挎着一个款式秀气的白色手包,手里拎着一兜刚从单位附近菜市场买的蔬菜,里面有几个新鲜的紫茄子,还有一把青菜,都是女儿莎莎爱吃的。 孙兆华的家离单位不远,步行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她平日里性子沉稳,走路总是不紧不慢,这天也不例外。一路上,她偶尔和熟悉的街坊邻居点头打招呼,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谁也看不出她心中隐藏的烦恼。几分钟后,她走进了利民路爱国小区,这是一个临街的老旧小区,来往的人流络绎不绝,格外热闹。小区里的住户大多是老邻居,彼此都十分熟悉,谁也没有留意到,有两个陌生的身影,正远远地跟在孙兆华身后,眼神冰冷,行踪诡异。 孙兆华居住在小区一号楼三单元,她熟门熟路地走进楼道,楼道里没有开灯,光线有些昏暗。她一边走,一边抬手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脚步依旧从容。爬到三楼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转过身,伸手去拿手包里的钥匙,准备打开自家的房门。就在这时,她的背后突然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很轻,却带着几分急促。孙兆华常年在机关单位工作,警惕性并不算低,但她以为只是同单元的邻居,并没有多想,也没有回头,依旧一心一意地在包里摸索着钥匙。 就在钥匙即将碰到锁孔的瞬间,一双粗糙而有力的大手突然从背后伸了过来,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下巴捏碎。孙兆华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身体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得向后倒去。她拼命地挣扎,双手胡乱地挥舞着,想要挣脱身后的束缚,可对方的力气太大了,她的反抗就像蚍蜉撼树,毫无作用。 很快,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腹部传来,孙兆华的身体瞬间僵住,挣扎的力道也弱了下去。她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正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浸湿了她的衬衫和短裙,顺着身体流到地上,发出黏腻的声响。紧接着,更多的刺痛接踵而至,每一刀都精准而狠辣,没有丝毫留情。她的意识渐渐模糊,视线开始发黑,最后看了一眼自家的房门,眼中充满了茫然和不甘,然后软软地倒在了冰冷的地砖上,蜷缩着身体,再也没有了动静。 案发仅仅几分钟后,孙兆华的身体底下就形成了一滩暗红色的血泊,并且还在不断地扩散,触目惊心。她的雨伞、手包、钥匙散落在血泊旁边,手包里的物品掉了出来,其中一封字迹娟秀、语气炙热的情书,格外显眼,情书的落款处,写着一个在芜湖市举足轻重的名字。那兜刚买的蔬菜也掉在了地上,几个紫茄子滚出了很远,沾染上了点点血迹,显得格外凄凉。 大约十几分钟后,有邻居发现了楼道里的异常,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探头一看,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很快,芜湖市急救中心的救护车就呼啸着赶到了小区,医护人员迅速冲进楼道,对孙兆华进行紧急抢救。可此时的孙兆华,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身体也渐渐变得冰冷,浑身上下布满了伤口,经医护人员检查,她身上足足有27个刀口,刀刀致命,显然是凶手蓄意为之,下手极其残忍。 医护人员无奈地摇了摇头,宣布了孙兆华的死亡消息。与此同时,辖区派出所的民警也赶到了现场,迅速封锁了整个楼道和小区出入口,开始进行现场勘查和走访调查。民警们小心翼翼地收集着现场的每一个线索,拍照、取证、询问邻居,现场的气氛十分凝重。谁也没有想到,在这样一个热闹的小区里,在光天化日之下,竟然会发生如此残忍的凶杀案,而受害者,还是一位机关单位的副局长。 孙兆华出事没多久,她24岁的女儿莎莎,下班从银行储蓄所回来了。莎莎长相清秀,性格温柔,和母亲的感情十分深厚。她刚走到小区门口,就发现小区门口围了很多人,还有警车和救护车停在路边,警戒线将小区入口封锁了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快步挤到人群跟前,焦急地向里面张望着,询问身边的人发生了什么事。 当得知一号楼三单元发生了凶杀案,受害者是一位中年女子时,莎莎的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她疯了一样推开人群,冲进小区,跑到一号楼三单元的楼道口,不顾民警的阻拦,执意要进去。当她看到楼道里那滩熟悉的血泊,看到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的母亲时,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哭声凄厉,令人心碎。 莎莎被母亲的惨状吓得六神无主,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住,只能瘫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不停地呼喊着母亲的名字。周围的邻居看着她可怜的样子,都忍不住叹了口气,有人上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她。过了好一会儿,莎莎才渐渐冷静了一些,她颤抖着拿出手机,开始给亲人打电话求助。她一共打了三个电话,一个打给了小姨,一个打给了常年在外的父亲,还有一个,打给了一个她从小就认识、一直称呼为“周叔叔”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个“周叔叔”,并不是莎莎家的亲戚,也不是父亲的朋友,而是芜湖市委常委、时任芜湖市政法委书记周其东。莎莎并不知道母亲和周其东之间的特殊关系,只知道母亲经常提到这位周叔叔,而且周叔叔对她和母亲都十分照顾,经常给她买礼物,还帮她安排了银行储蓄所的工作。她以为,周叔叔是母亲的好朋友,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周叔叔一定能帮上忙。 此时的周其东,正在外面和朋友一起吃饭,气氛十分融洽。当他的传呼机突然响起,看到上面的信息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浑身都开始发抖。传呼机上,是莎莎发来的消息:“周叔叔,我妈妈在家门口被杀死了,你快来呀。”这短短一句话,就像一道惊雷,在周其东的耳边炸开,让他瞬间陷入了恐慌之中。 周其东再也没有心思吃饭,他猛地站起身,不顾身边朋友和驾驶员的呼喊,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饭店,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利民路爱国小区的地址,催促着司机快点开,语气急切而慌乱。出租车在马路上疾驰,周其东坐在车里,双手紧紧地抓着扶手,手心全是冷汗,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他的脑海里,不断地浮现出孙兆华的样子,浮现出他们之间十年的纠葛,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的心中不断蔓延。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赶到了利民路爱国小区。周其东付了钱,几乎是跳下车,疯了一样冲进小区,跑到一号楼三单元的楼道口。此时,楼道里已经围满了民警和医护人员,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周其东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慌,挤开人群,走进了楼道。当他看到躺在血泊中冰冷的孙兆华时,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恐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他不敢多看,却又无法移开目光。那个曾经在他怀里温柔缠绵的女人,那个曾经对他百般纠缠的女人,如今却变成了一具冰冷的死尸,浑身是血,惨不忍睹。地上的血泊、散落的手包和蔬菜,还有那封掉在地上的情书,都像一把把尖刀,刺在他的心上。周其东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嘴唇不停地颤抖着,血压瞬间升高,头晕目眩。 在场的民警大多认识周其东,毕竟他是市政法委书记,是他们的顶头上司。看到周其东到来,民警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向他打招呼。周其东勉强稳住心神,摆了摆手,示意民警们继续工作。然后,他悄悄走到现场负责人的身边,拉着对方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吞吞吐吐地说道:“那个,孙兆华,她和我,有一些隐私关系。你们搜查的时候,如果发现什么不方便公开的东西,请替我注意影响,拜托了。” 现场负责人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明白了周其东的意思。他知道,这件事情不简单,牵扯到市委领导,必须谨慎处理。周其东说完,再也没有勇气留在现场,转身匆匆离开了楼道,走出了小区。他坐上车,漫无目的地在马路上行驶着,脑海里一片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知道,孙兆华的死,绝对不会那么简单,而他,很可能会被牵扯其中。 下午,周其东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关上房门,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像丢了魂一样。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他自己的心跳声。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地回放着他和孙兆华之间的点点滴滴,从最初的甜蜜缠绵,到后来的争吵纠缠,再到最后的反目成仇,一幕幕,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他知道,他和孙兆华的这段孽缘,终究还是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画上了句号,而他,也即将为这段孽缘,付出惨痛的代价。 当天晚上十点多,周其东依旧心神不宁,他实在无法忍受这种煎熬,便驱车赶到了利民路派出所,想要了解案件的调查进展。此时,派出所里灯火通明,民警们正在紧张地忙碌着,整理着现场勘查的线索,询问着相关的证人。看到周其东到来,派出所的负责人连忙上前迎接,向他汇报了目前的调查情况。 负责人告诉周其东,目前他们已经初步排查了一些嫌疑人,其中有一条重要的线索,有人反映,孙兆华的女儿莎莎最近正在谈恋爱,交往的男朋友品行不端,经常惹是生非,因此,他们怀疑这起凶杀案可能和莎莎的男朋友有关,是因为交友不慎引发的仇杀或情杀。周其东听到这个消息,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巴不得这个线索是真的,巴不得凶手就是莎莎的男朋友,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彻底摆脱嫌疑,高枕无忧了。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当天深夜,派出所的负责人再次联系了周其东,语气凝重地告诉他,经过进一步的调查核实,莎莎的男朋友并没有作案时间,也没有作案动机,已经被排除了嫌疑。周其东听到这个消息,刚刚放松下来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心情变得更加沉重,一种绝望的感觉,渐渐笼罩了他。 接下来的几天,周其东变得焦躁不安,坐立难安。他每天都给派出所和市公安局的相关负责人打电话,询问案件的调查进展,可得到的答复,都是案件还在进一步排查中,没有发现新的线索。更让他感到恐慌的是,几天之后,他给市公安局的一位负责人打电话,电话明明通了,却没有人接听,无论他打多少次,对方都不予理会。 周其东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里,浑身冰冷,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他们肯定是怀疑我了,肯定是发现了什么线索。他缓缓地挂断电话,一屁股瘫倒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喃喃着:“完了,这下真的完了。”他知道,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很可能就要暴露了,而他的仕途,他的人生,也即将毁于一旦。 第383章 政法书记和女局长的孽缘《二》 周其东,1951年出生,是芜湖市繁昌县人,出身贫寒,小时候放过牛,种过田,吃过很多苦。但他从小就十分好学,勤奋刻苦,不甘心一辈子困在农村,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后来,他成为了一名民办教师,一边教书,一边努力学习,凭借着自己的毅力,考上了合肥工业大学采矿系财经专业,成为了一名正牌的大学生,这在当时的农村,是一件十分了不起的事情。 大学毕业后,周其东顺利参加了工作,开启了自己的仕途之路。他为人精明,善于交际,又有着较强的工作能力,因此,在工作中进步很快,一路顺风顺水。他从公社的团委书记做起,一步步晋升为党委委员、党委副书记,后来又担任了镇长、镇党委书记。在基层工作的那些年,周其东确实做出了一些成绩,深受上级领导的赏识和群众的认可,年纪轻轻就崭露头角,成为了当地有名的年轻干部。 1991年,周其东担任繁昌县霍岗镇党委书记,此时的他,刚满40岁,正是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年纪。他相貌端正,气质儒雅,加上身居高位,身上自带一种成熟男人的魅力,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也就是在这一年,他认识了当地镇妇联主任孙兆华,一段长达十年的婚外孽缘,就此拉开了序幕。 当时的孙兆华,38岁,比周其东小两岁。她身材姣好,皮肤白里透红,模样清秀,性格温柔,而且工作能力很强,在镇妇联主任的岗位上,做得有声有色,深受同事和群众的喜爱。孙兆华的家庭十分美满,丈夫是当地法院的一名法官,为人正直,性格温和,他们两个人是南陵县师范学校的同学,毕业后走到一起,感情十分深厚,还育有一个可爱的女儿,也就是莎莎。 周其东和孙兆华,一个是镇党委书记,一个是镇妇联主任,工作上有着很多交集。平日里,他们一起开会,一起下乡调研,一起处理群众的问题,相处得十分融洽。周其东被孙兆华的温柔和美丽所吸引,而孙兆华,则被周其东的才华和地位所折服。一来二去,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渐渐超出了工作的范畴,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愫。 一开始,他们还只是偷偷摸摸地相处,趁着工作之余,偶尔一起吃顿饭,聊聊天,诉说着各自的心事。周其东常年忙于工作,和妻子聚少离多,妻子是一名小学老师,为人宽厚,性格内向,虽然隐约听到过一些周其东的风流往事,却从来没有过多过问,只是默默地操持着家务,照顾着孩子。因此,周其东在孙兆华的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柔和关怀,而孙兆华,也在周其东的身上,感受到了丈夫所没有的激情和安全感。 渐渐地,两个人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突破了道德的底线,走到了一起。他们开始频繁地约会,偷偷摸摸地享受着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甜蜜时光。周其东对孙兆华十分用心,经常给她买礼物,陪她逛街,对她百般呵护,而孙兆华,也对周其东死心塌地,全心全意地付出着自己的感情。在那段时间里,周其东觉得,孙兆华就是他生命中的挚爱,是他疲惫时的港湾,他甚至曾经想过,要和妻子离婚,和孙兆华永远在一起。 周其东和孙兆华的婚外情,虽然做得十分隐蔽,但还是有一些风声传了出去。不过,由于周其东身居高位,很多人都不敢多言,只能私下里议论。而孙兆华,也渐渐陷入了这段婚外情无法自拔,她越来越依赖周其东,越来越想要独占他,想要拥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随着周其东的仕途越来越顺利,孙兆华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在周其东的帮助下,孙兆华很快就辞去了镇妇联主任的职务,晋升为镇党委副书记,后来,又被调到了繁昌县委,担任县人事局局长。此时的周其东,已经被调到了繁昌县委,担任县委书记,手握重权。他利用自己的职权,为孙兆华铺路,让她在仕途上一路高歌,而孙兆华,也更加坚定了要和周其东在一起的决心。 然而,甜蜜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太久。1994年,周其东的身体状况,开始出现了问题。由于常年忙于工作,加上频繁地应酬,他患上了长期失眠、高血压等疾病,肾功能也渐渐减弱,甚至还怀疑自己的脑部长了肿瘤。身体上的不适,让周其东的性情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变得烦躁、易怒,对男女之间的事情,也渐渐失去了兴趣。 周其东的变化,让孙兆华感到十分不安。她以为,周其东是不爱她了,是想要抛弃她了。因此,她变得越来越敏感,越来越多疑,开始频繁地纠缠周其东,要求周其东和他的妻子离婚,和她结婚。可此时的周其东,根本没有心思考虑离婚的事情,他一方面要忙于工作,想要进一步晋升,另一方面,身体上的病痛,也让他疲惫不堪,根本没有精力去应对孙兆华的纠缠。 为了能和周其东永远在一起,孙兆华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离婚。她不顾丈夫的挽留,不顾女儿的感受,不顾家人和朋友的反对,毅然决然地向丈夫提出了离婚。孙兆华的丈夫,虽然十分伤心,十分不舍,但他也知道,孙兆华的心,已经不在他的身上了,继续纠缠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因此,他最终同意了离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1998年,孙兆华和丈夫正式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的时候,他们对财产和子女的抚养问题,处理得十分妥当,算是好聚好散。离婚后的孙兆华,没有再婚,而是独自一人带着女儿莎莎生活。她以为,只要她离婚了,周其东就会兑现自己的承诺,和妻子离婚,和她结婚,给她和女儿一个完整的家。可她没有想到,这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 此时的周其东,仕途正处于上升期。1998年2月,他被调到了芜湖市委,担任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还当选为市人大代表,这是他这辈子当的最大的官,手握全市的政法大权,风光无限。对于周其东来说,这个职位来之不易,是他多年努力的结果,他绝对不会因为一段婚外情,而放弃自己的仕途。 周其东的家庭,也十分和睦。他有三个孩子,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个个都已经成家立业,十分孝顺。他的妻子,依旧是一名小学老师,为人宽厚善良,虽然知道周其东有婚外情,但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她选择了隐忍,从来没有和周其东大吵大闹过。周其东也知道,妻子是一个好女人,他对不起妻子,对不起孩子,但他更舍不得放弃自己的仕途,因此,他只能选择拖延,敷衍孙兆华。 1996年,孙兆华从繁昌县调到了芜湖市,担任马塘区人事局副局长,而1998年,周其东也从繁昌县调到了芜湖市,担任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两个人都来到了市区,距离变得更近了,可他们之间的感情,却越来越淡,矛盾也越来越多。孙兆华离婚后,独自一人带着女儿生活,内心十分孤独,她越来越想要一个家,想要周其东能陪在她的身边,一日三餐,朝夕相伴。 因此,孙兆华开始频繁地找周其东,催促他和妻子离婚,可周其东,却总是找各种借口拖延。他告诉孙兆华,他现在身居高位,离婚会影响他的仕途,让她再等等,等他的仕途再稳定一些,等孩子们都彻底安定下来,他就会和妻子离婚,和她结婚。孙兆华一开始,还相信了周其东的话,耐心地等待着,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周其东始终没有兑现自己的承诺,依旧在敷衍她。 渐渐地,孙兆华失去了耐心,她开始变得咄咄逼人,甚至不惜以公开他们之间的婚外情,来威胁周其东。她告诉周其东,她已经为他离婚三年了,她再也不想等了,如果周其东再不离婚,她就会把他们之间的事情,捅到市委、市政府,让所有人都知道,芜湖市政法委书记,是一个背着妻子搞婚外情、欺骗女人感情的伪君子,让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周其东听到孙兆华的威胁,感到十分恐慌。他知道,孙兆华说到做到,如果她真的把他们之间的事情公开,那么他的仕途,他的名声,就会彻底毁于一旦,他多年的努力,也会付诸东流。因此,他开始尝试着用感情、婚姻之外的东西,来补偿孙兆华,想要让她打消公开他们之间关系的念头。 周其东给孙兆华买了一套宽敞明亮的房子,给了她很多钱,还帮她的女儿莎莎,安排了银行储蓄所的工作,让莎莎有了一份稳定的收入。除此之外,他还经常给孙兆华买戒指、买首饰,给莎莎买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东西,甚至连孙兆华亲戚朋友的事情,他都格外上心,帮他们解决小孩上学、就业等问题。周其东以为,只要他给孙兆华足够多的物质补偿,孙兆华就会满足,就会不再纠缠他,不再威胁他。 第384章 政法书记和女局长的孽缘《三》 可他没有想到,孙兆华想要的,并不是这些物质上的东西,而是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一个完整的家。她把周其东给她的钱和东西,都收下了,但依旧没有放弃让周其东离婚的念头,反而变得更加咄咄逼人,对周其东的控制,也越来越严格。她不允许周其东和其他女人有任何接触,不允许周其东晚上不回家,甚至不允许周其东和他的妻子、孩子有过多的来往,给周其东定下了一大堆清规戒律。 周其东感到越来越疲惫,越来越烦躁,他开始后悔,后悔当初不该和孙兆华在一起,后悔当初不该一时糊涂,陷入这段婚外情无法自拔。他越来越想摆脱孙兆华,想回到自己正常的生活,想保住自己的仕途和名声。可他知道,想要摆脱孙兆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孙兆华手里,握着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武器”。 孙兆华手里的“武器”,一共有三样:三张纸条,还有一本日记。这三张纸条,都是周其东亲手写给孙兆华的,每一张,都充满了煽情、肉麻的话语,就像情书一样,而这本日记,则详细地记录了她和周其东之间,长达十年的婚外情全过程,里面还有很多对周其东的抱怨和指责。 第一张纸条,是1996年写的。那一年,孙兆华要参加一个引资活动,去日本考察。临走之前,她来到了周其东的办公室,当时周其东还是繁昌县的县委书记。此时,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已经开始出现裂痕,孙兆华敏感地察觉到了周其东的冷淡,心里十分不安。因此,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让周其东给她写几个字,还威胁周其东,如果他不写,她就当场跳楼自杀。 周其东当时也很无奈,他知道孙兆华的性格,说到做到,他不敢冒险,只能答应了孙兆华的要求。他拿起笔,写下了一些十分煽情、肉麻的话语,比如“我爱你,海枯石烂,永不分离”“没有你,我活不下去,我恨不得立刻死去”等等,语气炙热,令人肉麻,就像初中生、高中生情窦初开时,写给暗恋对象的情书一样。孙兆华拿到纸条后,心里十分开心,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把它当成了周其东爱她的证据。 第二张纸条,是2000年写的。那一年,周其东生病了,身体状况十分不好,心情也十分烦躁。孙兆华得知后,就去医院看望他,趁着这个机会,孙兆华向周其东提出了要求,让他利用自己的职权,帮她解决职务晋升的问题,让她再往上走一步。周其东本来就因为生病心情烦躁,听到孙兆华的要求后,更加烦躁,他劝孙兆华,说她现在的职位已经很不错了,让她别再为难他,可孙兆华却不依不饶。 孙兆华威胁周其东,如果他不帮她解决职务问题,不答应和她离婚,她就会把他们之间的婚外情,告诉所有人,让他身败名裂。周其东又气又恨,可他又没有办法,只能再次妥协。他又写下了一封充满煽情、肉麻话语的情书,落款处,还写了“绝笔”两个字,可见当时的周其东,心里是多么的郁闷,多么的绝望,恨不得一死了之,摆脱孙兆华的纠缠。 第三张纸条,是一份自我检查,是2001年5月份写的。那一年,孙兆华和周其东之间的矛盾,已经彻底激化,两个人经常争吵,甚至到了反目成仇的地步。有一天,周其东来到孙兆华的家里,两个人又因为离婚的事情,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吵得面红耳赤,差点就打了起来。就在这时,孙兆华又提出了要求,让周其东写一份自我检查,和她约法三章,承诺尽快和妻子离婚,否则,她就公开他们之间的关系,让他付出代价。 周其东此时已经心灰意冷,他觉得,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反正已经写了两张纸条了,再写一份自我检查,也无所谓了。因此,他按照孙兆华的要求,写下了一份自我检查,承诺会尽快和妻子离婚,和孙兆华结婚。可他心里清楚,这份承诺,只不过是敷衍孙兆华的谎言,他根本就没有打算离婚,他只想尽快摆脱孙兆华的纠缠。 除了这三张纸条,孙兆华还有一本日记。孙兆华从小就有记日记的习惯,自从和周其东在一起后,她就把自己的喜怒哀乐,都记录在了日记里。这本日记,详细地记录了她和周其东之间,从相识、相知、相爱,到后来的争吵、纠缠、反目成仇的全过程,里面还有很多她对周其东的抱怨和指责,她怀疑周其东不仅仅只有她一个情人,怀疑周其东是一个花心的男人,怀疑周其东从来就没有真正爱过她。 孙兆华经常把这三张纸条和这本日记,拿出来看看,每次看的时候,心里都充满了委屈和愤怒。她觉得,自己为了周其东,放弃了自己美满的家庭,放弃了自己的丈夫和女儿,付出了这么多,可周其东,却始终在欺骗她,敷衍她,不愿意兑现自己的承诺。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很傻,很可笑,竟然被周其东骗了这么多年。 从1991年到2001年,整整十年的时间,周其东和孙兆华,从最初的甜蜜缠绵,到后来的争吵纠缠,再到最后的反目成仇,这段婚外孽缘,耗尽了他们两个人的青春和精力,也为后来的血腥杀戮,埋下了伏笔。对于周其东来说,孙兆华,已经从当初那个温柔美丽的挚爱,变成了一个随时可能让他身败名裂的噩梦,他恨不得立刻摆脱这个噩梦,永远不要再见到孙兆华。而对于孙兆华来说,周其东,已经从当初那个深情款款的爱人,变成了一个欺骗她感情、背叛她的骗子,她不甘心,她想要报复,想要让周其东为他的背叛,付出惨痛的代价。 2001年,周其东已经50岁了,他的仕途已经达到了顶峰,可他的烦恼,却越来越多。孙兆华的纠缠,就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越来越觉得,孙兆华,就是他仕途上的绊脚石,就是他人生中的噩梦,只有让孙兆华彻底消失,他才能摆脱这个噩梦,才能保住自己的仕途和名声,才能过上安稳的生活。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个邪恶的念头,在周其东的脑海里,渐渐萌生了,他开始策划,如何让孙兆华,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第385章 政法书记和女局长的孽缘《四》 周其东想要让孙兆华彻底消失,可他自己,身为芜湖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身份特殊,根本不可能亲自下手,他必须找一个人,替他完成这件事情。而这个人,不仅要胆大心狠,还要绝对可靠,不能泄露任何风声,更不能把他牵扯进来。思来想去,周其东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和他关系十分密切,一个绝对会帮他的人,这个人,就是赵征和。 赵征和,30多岁,是繁昌县土生土长的农民,只有小学文化水平,出身贫寒。但他为人精明,头脑灵活,善于钻营,是一个不甘于平庸的人。他从小就吃苦耐劳,从一个普通的临时工做起,摸爬滚打,一步一个脚印,凭借着自己的精明和圆滑,渐渐在繁昌县闯出了一片天地。 后来,他抓住了机遇,办起了一家水泥厂,凭借着过硬的产品质量和灵活的经营策略,水泥厂的规模越来越大,渐渐发展成了一个庞大的集团公司,旗下拥有水泥厂、货船、码头、仓库等多个产业,员工多达几千人,每年上交的税金就有几百万元,他的身价,也接近上亿,成为了繁昌县乃至芜湖市有名的大款,还当选为繁昌县政协委员,风光无限。 赵征和和周其东的相识,是在周其东担任繁昌县委书记的时候。当时,赵征和的水泥厂刚刚起步,遇到了很多困难,资金短缺、手续不全、市场打不开,随时都有可能倒闭。赵征和知道,想要让自己的水泥厂生存下去,想要发展壮大,必须要有官方的支持,必须要认识一些手握重权的官员。而周其东,作为繁昌县委书记,手握全县的大权,正是赵征和想要巴结和依靠的对象。 因此,赵征和开始主动接近周其东,经常请周其东吃饭、喝酒、娱乐,给周其东送烟、送酒、送礼品,甚至还给周其东送钱,对周其东鞍前马后,前呼后拥,百般讨好。而周其东,也看出了赵征和的精明和能干,看出了他的潜力,加上赵征和对他百般讨好,十分懂事,因此,周其东也十分赏识赵征和,愿意扶持他。 在周其东的帮助下,赵征和的水泥厂,顺利解决了资金短缺、手续不全等问题,还成功打开了上海等大城市的市场,规模越来越大,发展越来越快。周其东利用自己的职权,为赵征和的集团公司铺路搭桥,帮他解决了很多棘手的问题,而赵征和,也投桃报李,不断地给周其东好处,除了请吃请喝、送烟送酒、送礼品、送钱之外,还经常陪周其东娱乐,满足周其东的各种需求。 久而久之,周其东和赵征和之间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密切,从最初的官商合作,变成了称兄道弟、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甚至可以说是互相利用、互相依附的利益共同体。周其东需要赵征和这样的商人,为他提供物质上的享受和支持,帮助他巩固自己的地位,而赵征和,也需要周其东这样的官员,为他的企业保驾护航,帮助他赚更多的钱,提升自己的社会地位。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典型的官商勾结,官员傍大款,大款靠官员,各取所需,狼狈为奸。 2001年春节,当时的周其东,已经是芜湖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手握重权,可他的心里,却充满了苦闷和烦恼,孙兆华的纠缠,就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让他无法安心。春节过后的一天,周其东和赵征和,还有另外几个朋友,一起在外边吃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都喝得有些尽兴。吃完饭之后,周其东把赵征和叫到了自己在市委的办公室,他觉得,赵征和是他最信任的人,他想要把自己的烦恼,倾诉给赵征和,想要让赵征和,帮他想办法,摆脱孙兆华的纠缠。 走进办公室,周其东关上房门,给赵征和倒了一杯茶,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疲惫和烦躁的神情。他看着赵征和,缓缓地说道:“征和,我最近心里很烦,有一件事情,一直困扰着我,让我无法安心工作,也无法安心生活。”赵征和看出了周其东的烦恼,连忙说道:“周书记,您有什么烦心事,尽管跟我说,只要我能帮上忙,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周其东点了点头,缓缓地说道:“你也知道,我和孙兆华之间,有一些特殊的关系,我们在一起,已经十年了。本来,我以为,这段关系,只是一段露水情缘,可我没有想到,她竟然陷得这么深,还为了我,和她的丈夫离婚了。现在,她天天纠缠着我,让我和我的妻子离婚,和她结婚,还威胁我,如果我不答应,她就会把我们之间的事情,公开出去,让我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周其东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已经尝试过用很多方法,来补偿她,给她钱,给她买房,帮她的女儿安排工作,帮她的亲戚朋友解决问题,可她想要的,并不是这些,她想要的,是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是我的人。我现在身居高位,我的仕途,来之不易,我绝对不能因为她,而放弃我的仕途,放弃我的名声。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我只想尽快摆脱她,永远不要再见到她。” 赵征和听完周其东的话,心里顿时明白了。他知道,周其东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他想要摆脱孙兆华,可又没有办法,只能来找他帮忙。赵征和心里清楚,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靠周其东的扶持,如果周其东倒台了,那么他的企业,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甚至有可能倒闭。因此,他必须帮周其东,必须帮周其东摆脱孙兆华的纠缠,保住周其东的仕途和名声,这样,他才能保住自己的利益。 想到这里,赵征和连忙说道:“周书记,您别担心,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您是我最敬重的人,是我的大恩人,没有您,就没有我赵征和的今天。您放心,我一定会帮您摆脱这个麻烦,绝对不会让她,影响到您的仕途和名声。”周其东听到赵征和的话,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他看着赵征和,急切地说道:“郑和,你有什么办法,快说,只要能摆脱她,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赵征和沉思了一会儿,缓缓地说道:“周书记,依我看,既然她不缺钱,不缺地位,只想要您的人,那我们就只能用金钱,来试试能不能打动她。我可以拿出一笔钱,二三十万,应该不成问题,我去约她见面,把钱给她,跟她好好谈谈,让她不要再纠缠您,让她彻底放弃您,找一个合适的人,好好生活。您看,这个办法可行吗?” 第386章 政法书记和女局长的孽缘《五》 周其东听到赵征和的话,点了点头,说道:“也好,那就只能试试这个办法了。不过,你一定要注意,孙兆华这个人,很好面子,你约她见面的时候,千万不要提到我们之间的隐私关系,也不要提到我让你去的,就说是你自己想找她谈谈,想帮她解决一些困难。另外,你一定要好好跟她谈,不要跟她发生冲突,尽量满足她的要求,只要她能答应,不再纠缠我,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您放心,周书记,我一定记住您的话,一定好好跟她谈,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赵征和连忙说道。周其东点了点头,然后,把孙兆华的手机号码和BP机号码,都告诉了赵征和,让赵征和尽快约孙兆华见面。赵征和记下了孙兆华的联系方式,然后,又和周其东聊了一会儿,就起身离开了周其东的办公室,回去准备了。 几天后,赵征和拨通了孙兆华的电话,约她在一家高档餐厅见面。孙兆华不知道赵征和找她有什么事情,不过,她也知道,赵征和是周其东的好朋友,是有名的大款,和他搞好关系,对自己也没有坏处,因此,她答应了赵征和的邀请,按时来到了约定的餐厅。 见面之后,赵征和热情地招待了孙兆华,点了很多高档的菜肴和酒水,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一开始,赵征和只是和孙兆华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聊一些工作和生活上的事情,并没有提到周其东,也没有提到钱的事情。孙兆华心里很疑惑,不知道赵征和找她,到底有什么事情,可她也没有主动问,只是陪着赵征和,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征和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于是,他缓缓地开口说道:“孙局长,今天找您来,其实,是有一件事情,想跟您谈谈。我听周书记讲,您最近,好像有一些烦心事,是不是关于您和周书记之间的事情?”孙兆华听到赵征和的话,脸色瞬间变了,她看着赵征和,眼神中充满了警惕,说道:“赵总,您什么意思?我和周书记之间,没什么事情,都是工作上的往来而已。” 赵征和笑了笑,说道:“孙局长,您也别隐瞒了,我和周书记,是最好的朋友,他的事情,我都知道。我知道,您为了周书记,付出了很多,也放弃了很多,您想要和周书记在一起,想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这些,我都能理解。但是,孙局长,您也应该知道,周书记现在身居高位,他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仕途,他不能离婚,也不能给您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希望您能理解他,不要再纠缠他了。” 孙兆华听到赵征和的话,心里顿时变得十分愤怒,她看着赵征和,语气冰冷地说道:“赵总,我和周书记之间的事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也不需要你来插手。我为他付出了这么多,为了他,我放弃了我的家庭,放弃了我的丈夫和女儿,我现在,只想让他给我一个交代,只想和他在一起,这有错吗?” 赵征和连忙说道:“孙局长,您别生气,我不是来插手您和周书记之间的事情的,我只是想帮您,想帮您解决一些困难。我知道,您一个人带着女儿生活,很不容易,也很孤独。我这里,有一笔钱,二三十万,虽然不多,但也能帮您解决一些实际的困难。只要您能答应我,不要再纠缠周书记,不要再威胁他,彻底放弃他,这笔钱,就是您的了。您看,这样可以吗?” 孙兆华听到赵征和的话,更加愤怒了,她觉得,赵征和这是在侮辱她,是在看不起她,她想要的,并不是钱,而是周其东的人,是一个完整的家。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语气冰冷地说道:“赵总,谢谢您的好意,这笔钱,我不能要。我现在,头还有点疼,我就先走了,以后,您也不要再找我了,我和周书记之间的事情,我们自己会解决,不需要外人来插手。” 说完,孙兆华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手包,转身就离开了餐厅,没有丝毫的留恋。赵征和看着孙兆华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这个办法,失败了。孙兆华的态度,十分坚决,她根本不缺钱,也不接受他的补偿,她只想要周其东的人,想要周其东和她结婚。 孙兆华离开餐厅后,立刻拨通了周其东的电话,语气愤怒地说道:“周其东,你什么意思?你让赵征和找我,是什么意思?他给我钱,让我不要再纠缠你,让我放弃你,这是不是你的意思?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在你心里,就是一个可以用钱收买的女人吗?” 周其东接到孙兆华的电话,心里顿时慌了,他连忙解释道:“兆华,你别生气,你听我解释,这不是我的意思,我没有让赵征和给你钱,也没有让他侮辱你,我只是让他去找你,跟你好好谈谈,让你能理解我,不要再纠缠我。我知道,你想要的,并不是钱,是我,是一个家,可我现在,真的不能离婚,我求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再等等我,好吗?” “等你?我已经等你三年了,我再也不想等了!”孙兆华愤怒地说道,“周其东,我告诉你,你要么,现在就和你妻子离婚,和我结婚,给我和女儿一个完整的家;要么,我就把我们之间的事情,捅到市委、市政府,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政法委书记,是一个背着妻子搞婚外情、欺骗女人感情的伪君子,让你身败名裂,一无所有!你自己选吧!” 说完,孙兆华猛地挂断了电话,留下周其东一个人,在电话那头,手足无措。周其东握着手机,心里充满了愤怒、恐惧和绝望,他知道,孙兆华说到做到,她真的会这么做的。他尝试过用金钱补偿她,尝试过用谎言敷衍她,可都没有用,孙兆华,就像一个甩不掉的噩梦,时时刻刻都在威胁着他,困扰着他。 第387章 政法书记和女局长的孽缘《六》 周其东坐在办公室里,越想越愤怒,越想越绝望,他觉得,想要摆脱孙兆华,想要保住自己的仕途和名声,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孙兆华彻底消失,只有让她死了,他才能彻底摆脱这个噩梦,才能过上安稳的生活。这个邪恶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清晰,他已经下定决心,要除掉孙兆华,不惜一切代价。 几天后,周其东再次把赵征和,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这一次,周其东的脸色,十分阴沉,眼神中,充满了杀机。他看着赵征和,缓缓地说道:“征和,上次让你去找孙兆华,谈钱的事情,失败了,她不接受我们的补偿,依旧要纠缠我,依旧要威胁我,说要把我们之间的事情,公开出去,让我身败名裂。” 赵征和听到周其东的话,连忙说道:“周书记,实在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没有办好这件事情。那您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周其东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说道:“怎么办?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我已经下定决心了,只有让她彻底消失,我才能彻底摆脱她,才能保住我的仕途和名声。征和,我相信你,这件事情,只有你能帮我,我希望你,能帮我除掉她。” 赵征和听到周其东的话,顿时愣住了,他没有想到,周其东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竟然会想要除掉孙兆华。杀人,这可是犯法的事情,一旦败露,后果不堪设想,不仅周其东会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他自己,也会受到牵连,甚至会丢掉自己的性命,毁掉自己的一切。 赵征和的心里,充满了犹豫和恐惧,他想拒绝,可他又不敢。他知道,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靠周其东的扶持,如果他拒绝了周其东,周其东一定会生气,一定会报复他,到时候,他的企业,他的财富,他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而且,他和周其东之间,有着太多的利益纠葛,周其东知道他很多的秘密,如果周其东倒台了,他也跑不掉。 周其东看出了赵征和的犹豫和恐惧,他拍了拍赵征和的肩膀,缓缓地说道:“征和,我知道,这件事情很危险,一旦败露,后果不堪设想。可我也是走投无路了,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求你帮忙。你放心,只要你能帮我办好这件事情,我一定不会亏待你,我会利用我的职权,继续扶持你,让你的企业发展得更大,更强,让你赚更多的钱。而且,我是市政法委书记,只要我们做得干净利落,不留下任何线索,就不会有人发现,就算有人发现了,我也能利用我的职权,把这件事情压下去,不会让你受到任何牵连。” 在周其东的威逼利诱下,赵征和的心里渐渐动摇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只能答应周其东的要求,帮他除掉孙兆华,这样,他才能保住自己的利益,才能保住自己的一切。想到这里,赵征和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说道:“周书记,您放心,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我一定会帮您除掉她,做得干净利落,不留下任何线索,绝对不会让您受到任何牵连。” 周其东听到赵征和的话,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他拍了拍赵征和的肩膀,说道:“好,好,谢谢你,征和,你真是我的好兄弟,以后,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这件事情,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我们可以搞一场车祸,就说她是意外身亡,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到我们头上。我在这个位置上,搞一场车祸,没多大问题,花点钱,就能把事情处理好。” “好,周书记,就按您说的办,我们搞一场车祸,让她意外身亡。”赵征和连忙说道。然后,两个人就开始商量,如何策划这场车祸,如何才能做得干净利落,不留下任何线索。他们商量了很久,最终决定,不用赵征和自己的车,也不用赵征和自己的司机,因为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在芜湖市,很多人都知道,目标太明显,容易引起怀疑。他们决定,找外地的车,找外地的人,来完成这件事情,这样,就算出了什么问题,也不会轻易怀疑到他们头上。 商量好之后,赵征和就起身离开了周其东的办公室,开始着手准备。他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这个人,名叫杨谋能,是六安市人,也是一个个体户,和赵征和,有业务上的往来。杨谋能,30多岁,早年在上海打工,后来,在上海注册了一家名叫能阳的公司,主要做水泥、砂石、编织袋等生意。 杨谋能,是一个胆大心狠的江湖中人,为人圆滑却也嗜血,早年在上海打工时,就曾因打架斗殴、敲诈勒索被公安机关处理过,骨子里带着一股狠劲,只要给够钱,什么冒险的事情都敢做。赵征和之所以想到他,一来是因为两人有业务往来,彼此还算熟悉,赵征和知道他的性子,也知道他急需用钱周转生意;二来是因为杨谋能是六安人,常年在上海和六安之间奔波,在芜湖没有固定落脚点,也没有太多熟人,做完事情后可以立刻抽身,不容易留下痕迹,即便日后出现什么纰漏,也很难将线索牵连到自己和周其东身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打定主意后,赵征和立刻拨通了杨谋能的电话,开门见山,没有丝毫隐瞒,只是隐去了周其东的身份,只说是自己有一个“麻烦”需要解决,只要杨谋能肯出手,他愿意支付一笔巨额报酬,足足五十万元。这笔钱,在2001年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相当于普通工薪阶层十几年的工资总和,足以让杨谋能彻底摆脱生意上的困境,甚至还能给家人置办一份丰厚的家业。 杨谋能接到赵征和的电话时,正在上海的公司里发愁,生意上的欠款迟迟收不回来,银行的贷款也即将到期,正愁着无处筹钱。听到赵征和开出的条件,他先是愣了一下,当得知所谓的“解决麻烦”是要除掉一个人时,他的心里也泛起了一丝犹豫和恐惧。杀人偿命,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可五十万元的诱惑,就像一剂毒药,让他无法拒绝。他沉默了片刻,权衡利弊之后,还是咬了咬牙,答应了赵征和的要求。在他看来,只要做得干净利落,神不知鬼不觉,就不会有人发现,这笔钱就相当于白捡的,有了这笔钱,他就能彻底翻身,再也不用过这种捉襟见肘的日子。 “赵总,你放心,这件事情,我帮你办。”杨谋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有恐惧,也有兴奋,“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你得把这个人的所有信息都告诉我,包括她的住址、上下班路线、作息时间,还有她的外貌特征,另外,你得先给我一部分定金,十万块,剩下的四十万,等事情办完之后,你再一次性付给我。还有,这件事情,只能你知我知,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否则,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放过你。” 赵征和听到杨谋能答应了,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没问题,所有条件我都答应你。定金我明天就转给你,她的所有信息,我也会尽快整理好发给你。你放心,这件事情,除了我们两个人,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我也警告你,这件事情,一定要做得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线索,一旦出了任何差错,不仅你没有好果子吃,我也不会放过你。” 挂了电话之后,赵征和立刻着手准备相关事宜,他先是整理了孙兆华的详细信息,包括她的住址、上下班路线、作息时间,还有她平日里的穿着打扮、出行习惯,甚至还偷偷拍了一张孙兆华的照片,发给了杨谋能。然后,他又从公司的账户里,转出了十万元定金,打到了杨谋能指定的银行卡上。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放下心来,随后,他又拨通了周其东的电话,向他汇报了情况。 周其东接到赵征和的电话时,正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心里一直忐忑不安,生怕事情出什么差错。当得知赵征和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人,并且对方已经答应出手时,他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了一些。但他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反复叮嘱赵征和:“征和,这件事情,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杨谋能这个人,你一定要盯紧了,不能让他乱说话,也不能让他留下任何和我们有关的证据。定金可以先给,但剩下的钱,一定要等事情彻底办完,确认没有任何隐患之后,再付给她。另外,一定要提醒他,做完事情后,立刻离开芜湖,永远不要再回来,最好找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隐居起来。” “您放心,周书记,我都记住了,一定会按照您的吩咐去做,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赵征和连忙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杨谋能这个人,虽然胆大心狠,但也很精明,他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绝对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也不会乱说话。等事情办完之后,我会立刻让他离开芜湖,并且会派人盯着他一段时间,确保他不会泄露任何风声。” 周其东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就好。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我等着你的好消息。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绝对不能擅自做主。一旦出现任何意外,我们也好及时想办法补救。”挂了电话之后,周其东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里既有一丝解脱,也有一丝莫名的恐惧。他知道,从他下定决心除掉孙兆华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一旦事情败露,他的仕途、他的名声、他的家庭,甚至他的性命,都会化为乌有。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孙兆华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只有让她彻底消失,他才能保住自己拥有的一切。 另一边,杨谋能收到赵征和发来的孙兆华的信息和定金之后,立刻开始着手准备。他先是从上海赶到了芜湖,没有敢声张,也没有敢住高档酒店,而是在芜湖市郊区的一个小旅馆里住了下来,这个小旅馆,地理位置偏僻,来往的人大多是农民工和流动人口,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然后,他按照赵征和发来的信息,开始暗中跟踪孙兆华,熟悉她的上下班路线、作息时间和出行习惯。 杨谋能做事十分谨慎,他每天都会提前来到孙兆华单位附近,乔装成农民工,蹲在路边,暗中观察孙兆华的一举一动。他发现,孙兆华的作息时间十分规律,每天早上八点准时上班,下午五点准时下班,偶尔会加班,但加班的时间都不会太长。她的家离单位不远,步行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每天上下班,都是步行,很少坐车,而且她平日里性子沉稳,走路总是不紧不慢,很少和陌生人说话,也很少停留。 除此之外,杨谋能还发现,孙兆华每天下班之后,都会先去单位附近的菜市场,买一些蔬菜和水果,然后再回家,照顾女儿莎莎的饮食起居。她居住的利民路爱国小区,是一个老旧小区,没有保安,也没有监控设备,来往的人流络绎不绝,十分热闹,而且小区里的楼道里也没有开灯,光线昏暗,十分适合下手。经过几天的暗中观察和摸索,杨谋能终于确定了下手的时间和地点,他决定,在孙兆华下班回家,走到自家楼道门口的时候,动手除掉她。 第388章 政法书记和女局长的孽缘《七》 为了确保事情做得干净利落,不留下任何线索,杨谋能做了充分的准备。他从外地买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这把水果刀,刀刃细长,锋利无比,一刀就能致命,而且体积小巧,容易携带,也容易丢弃。他还特意买了一身全新的衣服和一双全新的鞋子,都是十分普通、常见的款式,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动手的时候穿上,做完事情之后,就立刻丢弃,避免留下任何痕迹。另外,他还提前勘察了逃跑路线,确定了几条偏僻的小巷子,做完事情之后,就沿着小巷子逃跑,然后立刻离开芜湖,前往上海,再从上海转机,前往一个陌生的城市,隐居起来。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杨谋能给赵征和打了一个电话,汇报了自己的准备情况,并且告诉赵征和,他决定在9月4号中午,孙兆华下班回家的时候,动手。赵征和听到之后,立刻叮嘱杨谋能,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动手之后,立刻离开芜湖,不要停留,并且要把作案工具和作案时穿的衣服、鞋子,全部丢弃,不能留下任何和自己有关的证据。同时,赵征和还告诉杨谋能,只要事情办完,确认没有任何隐患之后,他就会立刻把剩下的四十万定金,打到杨谋能的银行卡上。 9月4号早上,杨谋能早早地就起床了,他穿上了事先准备好的全新衣服和鞋子,把那把锋利的水果刀,藏在了自己的袖口里面,然后,他离开了小旅馆,提前来到了利民路爱国小区附近,暗中等待孙兆华的出现。 中午11点40分左右,孙兆华准时走出了单位大门,撑开一把浅色的雨伞,遮挡住刺眼的阳光,手里拎着一兜刚从菜市场买的蔬菜,慢悠悠地向利民路爱国小区走来。杨谋能看到孙兆华出现之后,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起来,他悄悄地跟在孙兆华的身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行踪,避免被孙兆华发现,也避免被周围的街坊邻居注意到。 几分钟后,她走进了利民路爱国小区,熟门熟路地走进了一号楼三单元的楼道。杨谋能紧随其后,也走进了楼道,楼道里没有开灯,光线有些昏暗,正好掩盖了他的行踪。他屏住呼吸,轻轻地跟在孙兆华的身后,脚步轻盈,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孙兆华爬到三楼的时候,停下了脚步,转过身,伸手去拿手包里的钥匙,准备打开自家的房门。就在这时,杨谋能抓住了这个绝佳的机会,他猛地冲了上去,一双粗糙而有力的大手,瞬间从背后伸了过来,死死地捂住了孙兆华的嘴,不让她发出任何声音,另一只手,迅速从袖口里面掏出了那把锋利的水果刀,毫不犹豫地刺向了孙兆华的腹部。一阵尖锐的刺痛,瞬间传遍了孙兆华的全身。 杨谋能生怕孙兆华没有死透,会留下后患,他眼睛一闭,心一横,又接连向孙兆华的身上刺了几十刀,每一刀都精准而狠辣,没有丝毫留情,刀刀都刺在要害部位。 确认孙兆华已经死亡之后,杨谋能才缓缓地松开了手,他看着地上的血泊,看着孙兆华惨不忍睹的尸体,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他迅速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和鞋子,连同那把沾满鲜血的水果刀,一起装进了事先准备好的塑料袋里,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清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血迹,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之后,就转身匆匆地离开了楼道,沿着事先勘察好的逃跑路线,快速地逃离了利民路爱国小区。 杨谋能一路狂奔,不敢有丝毫的停留,他穿过一条条偏僻的小巷子,很快就逃出了市区,然后,他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芜湖市火车站的地址,催促着司机快点开。到了火车站之后,他立刻买了一张前往上海的火车票,匆匆地登上了火车。火车开动之后,杨谋能才稍稍放下心来,他靠在座位上,浑身都被汗水浸湿了,手心全是冷汗,脑海里,不断地回放着刚才杀人的画面,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他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再也无法摆脱这件事情的阴影,再也无法回头了。 杨谋能逃离芜湖之后,立刻给赵征和打了一个电话,语气急促地说道:杨谋能逃离芜湖之后,立刻给赵征和打了一个电话,语气急促地说道:“赵总,事情,我已经办完了,我现在已经在前往上海的火车上了,你赶紧把剩下的四十万,打到我的银行卡上,另外,你一定要说话算话,不要泄露任何和我有关的信息,否则,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把你供出来。”赵征和接到杨谋能的电话时,正在自己的公司里,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当得知事情已经办完,杨谋能已经逃离芜湖之后,他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了。 “好,好,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会说话算话。”赵征和连忙说道,“剩下的四十万,我明天就转给你,绝对不会拖欠你的。另外,我也会遵守承诺,不会泄露任何和你有关的信息,你放心去吧,找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好好地隐居起来,再也不要回来,再也不要和我联系了。”挂了电话之后,赵征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里既有一丝解脱,也有一丝莫名的恐惧。他知道,这件事情,虽然暂时解决了,但隐患,却并没有彻底消除,一旦杨谋能被抓,他和周其东,都将会受到牵连,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当天下午,赵征和就立刻拨通了周其东的电话,向他汇报了事情的进展,说道:“周书记,事情已经办完了,下手的人已经逃离芜湖了,应该不会留下任何线索。”周其东接到赵征和的电话时,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立难安,当得知事情已经办完,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之后,他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了,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好,好,做得好,征和,辛苦你了。”周其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和解脱,“这件事情,你办得非常漂亮,只要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我们就安全了。剩下的事情,你一定要处理好,把和杨谋能有关的所有痕迹,都彻底清理干净,不要再和他有任何联系,确保他不会泄露任何风声。另外,你也辛苦了,我会兑现我的承诺,继续扶持你的企业,让你的企业,发展得更大,更强。” “谢谢周书记,谢谢周书记。”赵征和连忙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激,“您放心,剩下的事情,我一定会处理好,绝对不会留下任何隐患,绝对不会让您受到任何牵连。”挂了电话之后,周其东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觉得,自己终于摆脱了孙兆华这个噩梦,终于保住了自己的仕途和名声,终于可以过上安稳的生活了。 第389章 政法书记和女局长的虐缘《八》 孙兆华被杀一案,在芜湖市引起了轩然大波。一名机关单位的副局长,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残忍杀害在自家楼道门口,身上足足有27个刀口,刀刀致命。这样残忍的凶杀案,在芜湖市的历史上并不多见。案件发生后,芜湖市公安局高度重视,立刻成立了专案组,由市公安局局长亲自担任组长,抽调了全市公安系统的骨干力量,全力开展案件的调查侦破工作。 专案组成立之后,立刻对案发现场进行了重新勘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线索。民警们在现场,除了发现孙兆华的雨伞、手包、钥匙、蔬菜和那封落款为周其东的情书之外,还在楼道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小片不属于孙兆华的布料。这片布料颜色灰暗,质地粗糙,看起来像是农民工穿的衣服上的布料。另外,民警们还在小区附近的一条偏僻小巷子里,发现了一个被丢弃的塑料袋,塑料袋里面装着一身沾满鲜血的衣服、一双沾满鲜血的鞋子,还有一把沾满鲜血的水果刀。 民警们立刻将这些物证送到了技术部门进行鉴定。经过技术部门的鉴定,塑料袋里面的衣服、鞋子和水果刀上的血迹,都是孙兆华的,而那把水果刀,正是杀害孙兆华的作案工具。另外,技术部门还在衣服和鞋子上提取到了一枚陌生男子的指纹和DNA信息。这枚指纹和DNA信息,不属于孙兆华,也不属于孙兆华的家人和朋友,很可能就是凶手留下的。而那片在楼道角落里发现的布料,和塑料袋里面的衣服质地、颜色完全一致,应该是凶手在作案过程中不小心被刮掉的。 与此同时,专案组的民警们还对案发现场周围的街坊邻居进行了重新走访调查,希望能找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经过走访调查,有一位年迈的老人向民警们反映,案发当天中午,他在小区门口的树荫下乘凉,曾经看到过一个陌生的男子,乔装成农民工,蹲在小区门口的路边,眼神冰冷,行踪诡异,一直盯着小区的出入口,看起来十分可疑。而且,在孙兆华走进小区之后,那个陌生男子也紧随其后走进了小区。大约十几分钟之后,那个陌生男子又匆匆地从小区里走了出来,神色慌张,还不停地回头张望,然后就沿着小区附近的一条偏僻小巷子快速地逃离了。 老人还向民警们描述了那个陌生男子的外貌特征:大约30多岁,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材魁梧,皮肤黝黑,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穿着一身灰暗的农民工服装,脚上穿着一双破旧的解放鞋,说话带有明显的六安口音。根据老人的描述,民警们立刻绘制了凶手的模拟画像,然后将模拟画像印发到了全市的各个角落,发动群众提供线索。同时,民警们还对芜湖市的农民工聚集地、小旅馆、火车站、汽车站等地方进行了全面排查,希望能找到那个陌生男子的踪迹。 另外,民警们还对孙兆华的社会关系进行了全面排查。孙兆华在机关单位工作多年,为人沉稳,性格温和,平日里并没有和谁结下深仇大恨,因此仇杀的可能性并不是很大。而孙兆华的女儿莎莎交往的男朋友,经过民警们的进一步调查核实,确实没有作案时间和作案动机,已经被彻底排除了嫌疑。就在案件的调查陷入僵局的时候,那封落款为周其东的情书,引起了专案组民警们的注意。 周其东,作为芜湖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手握全市的政法大权,是芜湖市的重要领导干部。这样一位高官,竟然会给孙兆华写情书,而且情书的语气十分煽情、肉麻,这显然不正常。民警们立刻意识到,周其东和孙兆华之间很可能存在着不一般的关系,而孙兆华的死,很可能和他们之间的这种特殊关系有着密切的联系。 但是,周其东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是专案组民警们的顶头上司,想要调查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专案组的民警们并没有退缩,他们深知,作为公安民警,维护社会公平正义,打击违法犯罪,是他们的职责所在。无论凶手是谁,无论凶手的身份有多高,他们都必须将凶手绳之以法,还受害者一个公道。因此,专案组的民警们决定秘密调查周其东,不打草惊蛇,以免引起周其东的警惕,影响案件的调查侦破工作。 专案组的民警们首先对周其东和孙兆华之间的关系进行了秘密调查。经过调查,民警们发现,周其东和孙兆华早在1991年,就在繁昌县霍岗镇工作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当时,周其东是镇党委书记,孙兆华是镇妇联主任,两个人工作上有着很多交集。后来,两个人之间渐渐产生了婚外情,这段婚外情一直持续了十年,直到孙兆华被杀。 民警们还发现,在这十年期间,周其东利用自己的职权,为孙兆华铺路搭桥,帮助孙兆华从镇妇联主任一步步晋升为马塘区人事局副局长。另外,周其东还为孙兆华买了一套房子,给了她很多钱,还帮孙兆华的女儿莎莎安排了银行储蓄所的工作。除此之外,民警们还发现,周其东和孙兆华之间经常发生争吵,矛盾十分激烈。尤其是在孙兆华离婚之后,孙兆华经常催促周其东和他的妻子离婚,和她结婚,而周其东却一直拖延、敷衍孙兆华,不愿意离婚,两个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激化,甚至到了反目成仇的地步。 更让民警们感到可疑的是,孙兆华被杀的当天,周其东的行踪十分诡异。根据民警们的调查,孙兆华被杀的时候,周其东正在外面和朋友一起吃饭。当他收到莎莎发来的消息,得知孙兆华被杀之后,神色慌张,立刻匆匆地离开了饭店,赶到了案发现场。而且,周其东在案发现场还特意叮嘱现场负责人,让他们在搜查的时候注意保护他的隐私,不要公开他和孙兆华之间的关系。另外,在孙兆华被杀之后的几天里,周其东变得焦躁不安,坐立难安,频繁地给派出所和市公安局的相关负责人打电话,询问案件的调查进展,神色十分可疑。 与此同时,专案组的民警们还对那枚在作案工具上提取到的指纹和DNA信息进行了比对排查。民警们将这枚指纹和DNA信息录入到了全国公安系统的指纹和DNA数据库中进行比对,希望能找到匹配的人员。经过几天的比对排查,民警们终于找到了匹配的人员,这个人就是杨谋能。 民警们立刻对杨谋能的相关信息进行了调查。经过调查,民警们发现,杨谋能,34岁,六安市人,早年在上海打工,曾因打架斗殴、敲诈勒索被公安机关处理过。现在,在上海注册了一家名叫能阳的公司,主要做水泥、砂石、编织袋等生意,生意上和赵征和有着密切的往来。而且,杨谋能的外貌特征,和那位年迈老人描述的凶手的外貌特征完全一致,说话也带有明显的六安口音。更重要的是,孙兆华被杀的当天,杨谋能正好在芜湖市,而且,在孙兆华被杀之后,杨谋能就立刻离开了芜湖市,前往了上海,行踪十分诡异。 民警们立刻意识到,杨谋能很可能就是杀害孙兆华的凶手。为了尽快将杨谋能抓获归案,专案组的民警们立刻兵分两路,一路前往上海,对杨谋能进行抓捕;另一路,则对杨谋能的社会关系进行全面排查,尤其是对杨谋能和赵征和之间的关系进行重点调查,希望能找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前往上海抓捕杨谋能的民警们,经过几天的排查,终于在上海市的一个偏僻小区里找到了杨谋能的踪迹。当时,杨谋能正躲在小区的出租屋里,不敢出门,每天都心神不宁,生怕被民警们抓获。民警们抓住时机,立刻采取行动,破门而入,将杨谋能成功抓获归案。 第390章 政法书记和女局长的孽缘《九》 面对民警们的审讯,杨谋能一开始还百般抵赖,拒不承认自己杀害了孙兆华,可当民警们拿出在作案工具上提取到的他的指纹和DNA信息,还有那位年迈老人的证词,以及他案发当天的行踪记录时,杨谋能再也无法抵赖了,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如实供述了自己杀害孙兆华的全部经过,并且还供述了,是赵征和雇佣他杀害孙兆华的,赵征和还给了他五十万元的报酬。 杨谋能供述之后,专案组的民警们立刻对赵征和进行了抓捕。此时的赵征和,还不知道杨谋能已经被民警们抓获归案,他还以为,事情做得天衣无缝,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依旧在自己的公司里正常办公。 民警们趁其不备,立刻赶到了赵征和的公司,将赵征和成功抓获归案。面对民警们的审讯,赵征和一开始也百般抵赖,拒不承认自己雇佣杨谋能杀害孙兆华的事情,可当民警们拿出杨谋能的供述,还有他给杨谋能转账的记录,以及他和杨谋能之间的通话记录时,赵征和再也无法抵赖了,如实供述了自己雇佣杨谋能杀害孙兆华的全部经过,并且还供述了,这件事情并不是他的主意,而是芜湖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周其东指使他做的。周其东因为害怕孙兆华公开他们之间的婚外情,影响自己的仕途和名声,所以才指使他雇佣杨谋能杀害孙兆华的。 赵征和的供述,让专案组的民警们十分震惊。他们虽然早就怀疑,周其东和孙兆华的死有着密切的联系,可他们没有想到,周其东竟然会指使赵征和雇佣杨谋能杀害孙兆华。这样一位手握政法大权的高官,竟然会知法犯法,草菅人命,实在是令人发指。 由于周其东的身份特殊,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专案组的民警们立刻将案件的调查情况向上级部门进行了汇报。上级部门高度重视,立刻成立了专门的调查组,介入案件的调查工作,并且决定对周其东采取强制措施,暂停他的一切职务,接受组织的调查和审查。 2001年9月20日,在上级部门的统一部署下,专案组的民警们来到了芜湖市委,对周其东进行了抓捕。此时的周其东,还以为自己精心策划的这场阴谋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他依旧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处理着工作,脸上还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当民警们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向他出示逮捕证,宣布将他逮捕的时候,周其东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都开始发抖,手里的文件“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恐惧和绝望。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竟然会败露,自己终究还是没有逃脱法律的制裁。 面对民警们的审讯,周其东一开始还抱有侥幸心理,百般抵赖,拒不承认自己指使赵征和雇佣杨谋能杀害孙兆华的事情,还一口咬定,自己和孙兆华之间只是普通的工作关系,并没有任何特殊的关系。可当民警们拿出那封他写给孙兆华的情书、孙兆华的日记、赵征和的供述、杨谋能的供述,还有他和赵征和之间的通话记录、转账记录等一系列证据时,周其东再也无法抵赖了,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如实供述了自己和孙兆华之间长达十年的婚外情,以及自己因为害怕孙兆华公开他们之间的婚外情,影响自己的仕途和名声,所以指使赵征和雇佣杨谋能杀害孙兆华的全部经过。 周其东供述,他和孙兆华从1991年开始就产生了婚外情。一开始,他们的感情十分甜蜜,他甚至曾经想过,要和妻子离婚,和孙兆华永远在一起。可随着他的仕途越来越顺利,他越来越看重自己的仕途和名声,越来越不愿意因为一段婚外情而放弃自己拥有的一切。尤其是在孙兆华离婚之后,频繁地纠缠他,催促他和妻子离婚,甚至不惜以公开他们之间的婚外情来威胁他的时候,他就产生了想要除掉孙兆华的念头。 后来,他找到了赵征和,让赵征和帮他想办法,摆脱孙兆华的纠缠。赵征和一开始提出用金钱补偿孙兆华,让孙兆华放弃纠缠他,可这个办法失败了。孙兆华不仅不接受金钱补偿,还更加咄咄逼人,威胁他要公开他们之间的婚外情,让他身败名裂。在这种情况下,他就下定决心要除掉孙兆华,于是他就指使赵征和雇佣杨谋能杀害孙兆华,并且承诺赵征和,只要事情办完,就会利用自己的职权,继续扶持他的企业,让他的企业发展得更大、更强。 除此之外,周其东还如实供述了自己利用手中的职权,为赵征和的企业铺路搭桥,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赵征和巨额贿赂的全部经过。周其东身为芜湖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手握政法大权,本应该以身作则,秉公执法,维护社会公平正义,可他却知法犯法,草菅人命,官商勾结,收受巨额贿赂,沦为了金钱和权力的奴隶,最终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随着周其东、赵征和、杨谋能三人的如实供述,这起震惊芜湖市的惊天命案终于真相大白。这起看似普通的凶杀案,背后牵扯出了一位市级高官的十年婚外孽缘,一段官商勾结的肮脏交易,以及一场精心策划的致命阴谋。周其东为了保住自己的仕途和名声,不惜指使他人杀害自己的情人;赵征和为了保住自己的企业和利益,不惜充当帮凶,雇佣杀手,草菅人命;杨谋能为了贪图钱财,不惜铤而走险,持刀杀人,他们三个人都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都将受到法律的严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2002年5月,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这起案件进行了公开审理。法院审理认为,杨谋能受赵征和雇佣,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作案手段极其残忍,情节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应依法严惩;赵征和雇佣他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系主犯,应依法严惩,同时,赵征和还向周其东行贿巨额财物,其行为还构成行贿罪,应数罪并罚;周其东指使他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系主犯,应依法严惩,同时,周其东还利用手中的职权,收受赵征和巨额贿赂,为赵征和的企业谋取不正当利益,其行为还构成受贿罪,应数罪并罚。 最终,法院依法作出判决:判处杨谋能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赵征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判处周其东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一审判决后,周其东、赵征和、杨谋能三人均不服,提起上诉。2002年10月,最高人民法院对这起案件进行了二审审理,驳回了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2003年3月,周其东、赵征和、杨谋能三人被依法执行死刑。随着三声枪响,这三个犯下滔天罪行的人,终于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周其东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终究还是因为自己的贪婪和自私,因为一段不该有的婚外孽缘,毁了自己的仕途,毁了自己的家庭,毁了自己的人生,最终落得个身败名裂、死于非命的悲惨下场。 第391章 色胆包天的老汉 2011年3月,四川省德阳市茶花巷的春日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诡异恶臭。这股味道并非来自街头巷尾的烟火气,而是从一个老旧小区的下水道里缓缓渗出,顺着风钻进每一户居民的家中。谁也没有想到,这场看似普通的下水道堵塞,竟会揭开一桩尘封数年的连环命案,三具无名女尸的出现,让整个德阳陷入了恐慌。而当真相大白时,凶手的作案动机,却荒谬得让人不寒而栗。 德阳市茶花巷11号,是一个紧邻闹市的老旧小区,小区门口商铺林立,尤以茶舍居多,每天人流如织,热闹非凡。2011年3月的一天清晨,小区里的居民们像往常一样出门买菜、上班,却被一股刺鼻的恶臭拦住了脚步。这股味道越来越浓,顺着下水道的井盖缝隙往外冒,熏得人直皱眉,就连开窗通风都成了奢望。 居民们很快就找到了恶臭的源头——小区门卫室门口的下水道井盖。大家议论纷纷,一致认为是隔壁茶舍的老板惹的祸。平日里,茶舍老板图方便,经常将冲泡后的茶叶残渣直接倒进下水道,久而久之,堵塞是常有的事,只是这一次,堵塞的同时还伴随着如此难闻的味道,实在反常。 几名居民代表找到了茶舍老板,语气带着不满和抱怨,直言下水道堵塞和恶臭都是他倾倒茶叶残渣导致的。茶舍老板自知理亏,也没有过多辩解,当即拿出钱,请来了专业的下水道疏通工人,承诺一定会尽快把下水道疏通好,消除恶臭。 疏通工人很快就赶到了现场,领头的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师傅,干这行几十年,什么样的堵塞场面都见过,按理说早已见怪不怪。可当他拿起工具,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卫室门口的下水道井盖时,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恐,手里的工具“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围观的居民们见状,纷纷凑上前来,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当他们看清井盖下方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惊出了一身冷汗。井盖之下,并非大家预想中的茶叶残渣,而是一只已经高度腐烂、发黑发胀的人脚,腐烂的皮肤紧贴着骨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让人不敢直视。 “死人!是死人!”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大家纷纷后退,脸上写满了恐惧,议论声、尖叫声混杂在一起,打破了小区往日的平静。有人反应过来,赶紧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声音都在不停颤抖。 德阳市公安局的民警接到报警后,迅速赶到了现场,立即对现场进行了封锁,禁止无关人员靠近。刑侦队员们穿着专业的勘查服,带着勘查工具,小心翼翼地对下水道展开了挖掘。谁也没有想到,这一挖,竟挖出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秘密。 经过勘查,民警发现,这个下水道紧邻小区门卫室,下方连接着一个化粪池。为了隔离化粪池的臭味,门卫室的地面与化粪池之间设置了两层井盖,而被发现的尸体,就藏在两层井盖之间的夹层里。由于长期处于阴暗潮湿的环境中,尸体已经完全腐烂,只剩下一堆衣物和森森白骨,骨头呈现出不正常的黑色,头盖骨上还覆盖着一团长长的头发,盆骨处则比较宽阔。 法医迅速对尸骨进行了初步鉴定,判断这是一具女性尸骨,年龄不详,死亡时间至少在两年以上,尸骨上没有发现明显的伤痕,暂时无法确定具体的死亡原因。这个结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不解:这个小区地处闹市,每天行人川流不息,门卫室更是24小时有人值守(至少表面上是这样),这么一具尸体藏在下水道里,怎么会多年都没人发现? “死者是谁?”“凶手是谁?”“为什么要把尸体藏在这里?”一个个疑问在所有人的脑海中浮现,民警们也深知,这起案件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们一边继续对现场进行细致勘查,寻找更多线索,一边开始走访小区居民,了解小区近年来的异常情况。 走访过程中,居民们纷纷表示,近几年小区里并没有发生过什么异常事件,也没有见过陌生人员频繁出入,更没有听到过奇怪的声音。大家每天正常上下班、生活,谁也没有想到,自己每天经过的下水道里,竟然藏着一具腐烂的女尸。 就在民警们的勘查和走访陷入僵局,大家还在为这具无名女尸的身份和死因一筹莫展时,一个更恐怖的发现出现了。刑侦队员在对门卫室进行全面搜查时,注意到门卫室内部还有一个下水道井盖,这个井盖与门口的井盖不同,表面被人用水泥仔细涂抹过,看起来平整光滑,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是一个井盖。 “不对劲,这个井盖肯定有问题。”一名经验丰富的刑侦队员皱着眉头说道。正常情况下,下水道井盖不需要用水泥封死,除非是想隐藏什么秘密,而且是想永久隐藏。民警们立刻找来工具,小心翼翼地凿开了表面的水泥,当井盖被缓缓打开的那一刻,一股比之前更刺鼻、更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在场的民警们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捂住了口鼻。 井盖之下,同样藏着一具腐烂的尸体,只剩下一堆白骨,与门口下水道里发现的尸骨相似。民警们没有停下挖掘的脚步,随着挖掘的深入,在下水道的底部,又发现了一个人的头骨。五分钟后,第三具白骨被成功挖掘出来,一同被挖出的,还有一件破旧的女士内衣。 短短几个小时,在同一个小区的门卫室下水道里,竟然发现了三具女性白骨。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茶花巷,甚至惊动了整个德阳市。居民们人心惶惶,每天出门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身边隐藏着杀人凶手。一个闹市区的老旧小区,门卫室的下水道里,竟然藏着三具尸体,而且藏了这么多年都没人发现,想想都令人头皮发麻。 民警们迅速将三具白骨带回警局,交由法医进行进一步鉴定。与此同时,一场大规模的调查就此展开,民警们发誓,一定要找出这三具白骨的身份,抓住隐藏在背后的杀人凶手,还死者一个公道,也让小区居民们能够安心生活。 第392章 色胆包天的老汉《二》 法医对三具白骨进行了细致的鉴定,通过指骨连接等技术手段,推断出了三具尸骨的大致年龄:一号尸骨(门卫室门口下水道发现)大约18岁,二号尸骨(门卫室内部下水道发现)大约16岁,三号尸骨(同一位置底部发现)大约38岁,三具尸骨均为女性,死亡时间都在两年以上,最长的甚至可能超过五年。 更重要的是,法医鉴定发现,三具尸骨上都没有明显的致命伤痕,推测死亡原因可能与机械性窒息有关。此外,民警在现场勘查时发现,三具尸体被藏尸时,几乎都是一丝不挂,身上的衣物只是简单地盖在尸骨上,由此可以推断,凶手在作案后,对尸体进行了简单的处理,目的就是为了隐藏死者的身份。 结合现场情况,民警们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门卫室很可能就是第一凶案现场。因为三具尸体都呈蜷缩状,没有尸僵迹象,说明死者很可能是在门卫室被杀害后,直接被凶手藏进了下水道夹层,而不是死后被转移到这里。如果是转移尸体,在闹市区人流量如此大的地方,很难不被人发现。 可新的疑问又出现了:凶手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在门卫室杀害三名女性?这三名女性与门卫室又有着怎样的关联?由于案发时间距离现在太久,现场已经没有留下任何血迹、指纹等有价值的线索,勘查工作再次陷入了困境。 民警们调整思路,决定从两个方向展开调查:一是排查小区门卫室历年的工作人员和居住人员,二是排查近年来德阳市及周边地区的失踪女性,看看能否找到匹配的人员。 首先,民警们对小区门卫室的历年工作人员和居住人员进行了全面走访排查。据小区老居民回忆,从2000年到2010年期间,门卫室里先后住过网吧网管、工地临时建筑工,还有一个年过半百的门卫老头儿,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身份不明的人短暂居住过,但大家对这些人的印象都比较模糊,记不清具体的样貌和身份信息。 更关键的是,这个门卫室在几年前就已经空闲下来,再也没有人居住,之前的工作人员和居住人员也都不知所踪,这给排查工作带来了很大的难度。民警们四处走访,调取了小区周边的老旧监控,查阅了相关记录,却始终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就在调查陷入僵局,民警们感到一筹莫展的时候,负责排查失踪人员的小组传来了一个重要消息。中江县一名陈姓男子,曾经在几年前向警方报案,称自己的妻子谢芳在2006年6月份突然失踪,至今杳无音信。民警们立刻调取了谢芳的相关信息,发现她的年龄、身高、体态特征,与法医鉴定的38岁女性尸骨(三号尸骨)高度吻合。 为了确认这一猜测,民警们立即联系了谢芳的丈夫,提取了谢芳父亲的生物检材,与三号尸骨进行DNA比对。几天后,比对结果出来了,确认三号尸骨正是失踪多年的谢芳。这个发现让所有民警都精神一振,案件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据谢芳的丈夫回忆,2006年腊月23日,他从老家回到德阳的出租屋,发现妻子谢芳不在家,于是给她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里,谢芳说自己正在买菜,大约半个小时后就回家,可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联系上谢芳,谢芳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谢芳失踪后,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很多人都猜测,谢芳是因为有外心,跟别人私奔了,毕竟谢芳长相清秀,性格开朗,身边不乏追求者。谢芳的丈夫一开始也有些怀疑,但他了解自己的妻子,知道妻子不是那样的人,可没有任何线索,他也只能无奈接受这个现实,渐渐放下了寻找的念头。 直到2011年初,也就是谢芳失踪五年后,谢芳的丈夫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在梦里,谢芳披着长发,浑身湿漉漉的,眼神哀怨地看着他,嘴里不停地说“我很冷,我在这里”。这个梦太过真实,醒来后,谢芳的丈夫浑身冷汗,心里隐隐觉得不安。他把这个梦告诉了自己的岳母,岳母长叹一口气,说“人可能已经不在了”。 这个梦让谢芳的丈夫更加坚信,妻子肯定出事了,而不是跟别人私奔了。于是,他再次来到派出所报案,详细说明了妻子失踪的情况和自己的梦境。没想到,这一报案,竟然真的找到了妻子的下落,只是没想到,再次相见,竟是天人永隔,妻子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白骨。 确认了谢芳的身份后,民警们立刻围绕谢芳展开了调查。谢芳是中江人,婚后跟随丈夫来到德阳打工,平时为人低调,没有什么仇人,也没有不良嗜好。那么,她为什么会不明不白地死在茶花巷11号小区的门卫室里?她来到这个小区,是来找什么人? 民警们再次走访了茶花巷11号小区的周边居民,希望能找到关于谢芳的线索。期间,一名小区老居民的话引起了民警们的注意。这名居民说,几年前,他经常看到一些陌生的女人进出门卫室,那些女人看起来都比较年轻,穿着打扮也比较随意,给人的感觉“不太正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太正经的女人”,这句话让民警们陷入了沉思。谢芳是一个已婚妇女,性格也比较稳重,怎么会和“不太正经的女人”一起进出门卫室?难道她和门卫室里的人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就在这时,一个名字进入了民警们的视线——赖兴发。 据小区居民回忆,赖兴发是从2003年到2008年期间,担任茶花巷11号小区的门卫,今年已经61岁了。这个人性格孤僻,平时很少和小区居民交流,总是独来独往,而且有人听说,他有前科,曾经因为强奸罪坐过牢。更重要的是,赖兴发是最后一个住在门卫室里的人,2008年他突然离开了小区,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更可疑的是,有一名曾经和赖兴发一起喝过酒的群众回忆,喝酒的时候,赖兴发曾经说过一句话:“在这个地方,谁要是把我惹到了,我就砍死谁。”这句话语气凶狠,当时大家只当是酒后胡言,没有放在心上,可现在回想起来,却让人不寒而栗。 种种线索都指向了赖兴发,民警们判断,赖兴发有重大作案嫌疑。于是,民警们立刻展开了对赖兴发的摸排调查,通过调取户籍信息、走访其亲友,终于找到了赖兴发的窝藏地点——德阳市郊的一个偏僻出租屋。 民警们决定立即对赖兴发实施抓捕。当民警们冲进出租屋,将赖兴发控制住的时候,所有人都感到意外。面对从天而降的警察,赖兴发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任何反抗,脸上甚至没有露出诧异的神情,仿佛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 第393章 色胆包天的老汉《三》 被抓捕后,赖兴发没有丝毫抵抗,很快就向民警们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他承认,茶花巷11号小区门卫室下水道里的三具女尸,都是被他杀害的,三名受害者分别是18岁的重庆女孩张丽、16岁的云南女孩唐艳,以及38岁的四川中江人谢芳。随着赖兴发的供述,这起尘封数年的连环杀人案,终于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赖兴发并非德阳市本地人,上个世纪80年代,他因为工作调动,从老家来到德阳。本以为能在德阳开启新的生活,可没过多久,他就因为强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6年。入狱后,他的妻子受不了旁人的指指点点,跟他办理了离婚手续,孩子也被判给了妻子,从此,他就成了孤家寡人。 6年刑期结束后,赖兴发刑满释放,此时的他,已经身无分文,无家可归,只能四处漂泊,靠打零工维持生计。直到2003年,他找到了茶花巷11号小区门卫的工作,才算有了一个固定的住处和稳定的收入。这份工作虽然薪水不高,但足够他维持基本的生活,而且门卫室可以住宿,让他不用再四处流浪。 本以为赖兴发会就此安分守己,好好生活,可他骨子里的恶,却始终没有被磨灭。2004年的一天,18岁的重庆女孩张丽,走进了他的生活,也成为了他第一个下手的目标。张丽当时居住在小区附近的一家火锅店集体宿舍,有一次,她不小心划破了手,听说门卫室的赖兴发那里有白酒,可以用来擦拭伤口消毒,于是就找到了赖兴发。 赖兴发见张丽年轻漂亮,又独自一人,心里便生出了歹念。他热情地给了张丽白酒,还主动关心她的伤口,两个人就这样认识了。张丽用完白酒后就离开了,可没过几天,她又再次来到门卫室,这一次,她是来向赖兴发借钱的。 赖兴发二话不说,就借了50块钱给张丽。闲聊中,他得知张丽没有固定的住处,集体宿舍也不方便,于是就假意好心,主动邀请张丽晚上到门卫室来住,说自己可以给她腾出一个地方。涉世未深的张丽,没有多想,觉得赖兴发是个老实的老人,不会伤害自己,于是就答应了。 就这样,18岁的张丽,住进了茶花巷11号小区的门卫室,和55岁的赖兴发过上了同居生活。一开始,赖兴发对张丽还算不错,经常给她买吃的,对她也十分“关心”,可这份“关心”的背后,隐藏着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好景不长,几个月后,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就爆发了。张丽再次向赖兴发借钱,这一次,她开口就要1000块钱。赖兴发本身薪水就不高,平时省吃俭用,根本没有这么多钱,而且他也不愿意再继续借钱给张丽,于是就当场拒绝了她。 被拒绝后,张丽十分生气,情急之下,说了一句让赖兴发彻底失控的话:“你必须借我1000块,少一分都不行,不然我就告你强奸。”这句话,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赖兴发心中积压多年的怒火和恐惧。他曾经因为强奸罪坐过牢,深知牢狱之苦,他绝不能再回到监狱里去。 失去理智的赖兴发,二话不说,冲上前去,一把掐住了张丽的脖子。张丽拼命挣扎,想要挣脱,可她的力气太小,根本不是赖兴发的对手。赖兴发死死地掐着她的脖子,眼神凶狠,直到张丽停止挣扎,没有了呼吸,他才松开手。 杀死张丽后,赖兴发并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异常冷静。他想起那段时间小区正在整改下水道,他在围观的时候,得知下水道有夹层,可以用来隐藏东西。于是,他趁着夜深人静,撬开了门卫室门口的下水道井盖,将张丽的尸体扔了进去,然后重新盖好井盖,清理了现场的痕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之后的日子里,赖兴发依旧像往常一样,每天按时上下班,看守小区大门,没有人发现他的异常,张丽的失踪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大家都以为,张丽只是离开了这个地方,去了别的城市打工,谁也没有想到,她已经被赖兴发杀害,藏在了下水道里。 一年之后,也就是2005年,第二个受害者,16岁的云南女孩唐艳,出现在了赖兴发的面前。唐艳是来茶花巷找人的,可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又累又饿,就坐在小区门口休息。赖兴发看到后,主动上前搭话,询问她的情况,还热情地给她买了包子吃。 唐艳年纪小,独自一人来到陌生的城市,无依无靠,见赖兴发如此“好心”,就对他放下了戒心,把自己找人未果的事情告诉了他。一来二往,唐艳就经常来小区找赖兴发聊天,久而久之,也开始向赖兴发借钱,赖兴发同样借了50块钱给她。 闲聊中,赖兴发得知唐艳没有地方住,四处漂泊,于是又故技重施,主动邀请唐艳来门卫室住。涉世未深的唐艳,再次被赖兴发的“好心”欺骗,搬进了门卫室。她全然不知,这个每天给她买包子、对她“关心备至”的老人,竟然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过多久,唐艳就向赖兴发提出了要求,说自己在德阳没有手机,联系不上家人,让赖兴发拿1000块钱给她买一部手机。赖兴发一听,顿时就火了,他觉得唐艳得寸进尺,自己已经借了钱给她,还给她提供住处,她竟然还要求自己给她买手机。 赖兴发当场拒绝了唐艳的要求,两个人因此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争吵中,唐艳也说出了和张丽当年一样的话:“不给钱,我就告你强奸。”这句话,再次点燃了赖兴发的怒火,他又一次失去了理智,对唐艳下了毒手。 杀死唐艳后,赖兴发想要把她的尸体也藏进门卫室门口的下水道里,可他发现,下水道夹层的空间已经被张丽的尸体占满了,再也塞不下第二具尸体。于是,他想到了门卫室内部的下水道,他撬开井盖,将唐艳的尸体塞了进去,然后用水泥将井盖封死,想要永久隐藏这个秘密。这个藏尸地点,离他的卧室仅有一墙之隔。 又过了一年,2006年,第三个受害者谢芳出现了。谢芳当时已经38岁,因为和丈夫有些矛盾,心情郁闷,经常一个人在小区附近徘徊。赖兴发看到谢芳后,被她的气质吸引,主动上前搭话,对她百般讨好、嘘寒问暖。 谢芳当时正处于情绪低落期,急需有人关心和安慰,赖兴发的出现,让她感受到了一丝温暖,于是就渐渐放下了戒心,经常和赖兴发聊天,有时候还会在门卫室待上一段时间。久而久之,两个人就发生了不正当的关系,谢芳也偶尔会在门卫室过夜。 可这份不正当的关系,并没有持续太久。一段时间后,谢芳向赖兴发提出,自己家里的房子需要修缮,让他借给自己1000块钱。赖兴发本身就没有多少钱,而且他也不愿意再被别人“勒索”,于是就拒绝了谢芳的要求。 被拒绝后,谢芳十分生气,和赖兴发发生了争吵,情急之下,她也说出了那句致命的话:“你不给我钱,我就告你强奸,让你再去坐牢。”这句话,彻底压垮了赖兴发的心理防线,他再次对身边的女人下了毒手。他捂住谢芳的嘴巴,使劲掐住她的脖子,直到她气绝身亡。 杀死谢芳后,赖兴发将她的尸体也塞进了门卫室内部的下水道里,和唐艳的尸体放在一起。之后,他依旧像往常一样,继续担任小区的门卫,每天和三具尸体“朝夕相处”,长达两年之久。 据赖兴发交代,每天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都会被噩梦惊醒,眼前总会浮现出三名女子临死前的样子,让他心惊胆战,坐立不安。他也知道,总有一天,尸体一定会被发现,自己也终究无法逃脱法律的制裁。可他又心存侥幸,觉得只要自己隐藏得足够好,就不会被人发现。 2008年,赖兴发因为心里太过恐惧,再也无法继续待在门卫室里,于是就主动辞去了门卫的工作,偷偷离开了茶花巷11号小区,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隐居起来,从此过上了躲躲藏藏的生活。他以为这样就能逃避罪责,可他没想到,三年后,一场普通的下水道堵塞,还是让他的罪行暴露在了阳光下。 对于自己的犯罪行为,赖兴发供认不讳,但他表示,自己之所以杀害三名女子,都是因为她们用“告强奸”来威胁自己,他害怕再次坐牢,所以才会痛下杀手。至于他和三名女子之间的关系,以及三名女子是否真的打算告他强奸,由于三名女子已经去世,死无对证,只能听赖兴发一面之词,真相究竟是什么,或许只有赖兴发自己知道。 但无论如何,赖兴发杀害三名无辜女性,是不争的事实。他利用三名女子身处困境、渴望帮助的心理,假意好心,将她们骗到身边,最后因为一点钱财纠纷,就痛下杀手,还将尸体藏在下水道里,手段残忍,性质恶劣,令人发指。 案件侦破后,赖兴发被依法逮捕,经过法院审理,最终被判处死刑。当法槌落下的那一刻,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六旬恶魔,终于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可遗憾的是,三名无辜的女性,再也无法回到这个世界,她们的家人,只能在无尽的悲痛中度过余生。 第394章 奥运冠军被骗案 一群站在奥运最高领奖台上、为国争光的冠军们,竟然被同一个女人骗得团团转,被骗金额高达数千万。这些冠军们个个头脑清醒、意志坚定,能在赛场上顶住千钧压力,却为何会栽在一个看似光鲜亮丽的女人手里?这场牵扯了二十多位文体名人的骗局,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猫腻? 要讲这个骗局,首先得认识一下这场骗局的主角,也就是那个把奥运冠军们耍得团团转的女人——王媞。王媞1981年出生在辽宁省大连市,父亲是做个体机电安装工程的,母亲是银行职员,家境只能算是普通,父母也没什么名气。但王媞的人生,却因为两段感情,彻底和“名人圈”绑在了一起,这也为她后来的诈骗埋下了伏笔。 王媞的第一任丈夫,是曾经大连实德足球队的着名球员王圣。喜欢足球的朋友,对王圣应该不陌生,当年的大连实德队在中超赛场上叱咤风云,王圣作为队里的主力,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只是后来因为种种风波,渐渐淡出了公众视野。那时候,大连实德队的球员们都很受关注,他们的妻子们也组成了一个“太太团”,每次球队有活动,太太们一出场,就会成为媒体和公众关注的焦点。 王媞作为王圣的妻子,天生爱美,总是穿得十分时髦,在一众太太中格外显眼。那时候的她,靠着王圣踢球赚的高薪,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住高档小区,开豪华轿车,出手也十分阔绰。不过,这段婚姻并没有持续太久,后来王媞和王圣离婚,离婚后,她带走了两人的女儿,也掌握了王圣踢球所得的大部分财产,这也成为了她最初“装阔”的资本。 2008年10月份,中国体操奥运冠军邢傲伟要结婚了。提起邢傲伟,很多人应该还有印象,他和李小鹏、杨威是同一个时代的体操名将,长得帅气,实力也出众,还是2000年悉尼奥运会体操男子团体冠军。邢傲伟结婚,体育圈的朋友们自然都要来捧场,王圣因为有事来不了,就委托当时还是自己妻子的王媞代为出席。 谁也没想到,这场婚礼,竟然成为了王媞诈骗生涯的开端。在婚礼上,王媞和另一位奥运冠军坐在了同一个饭桌上,这个人就是萧钦。萧钦咱们更不陌生,2008年北京奥运会男子体操团体冠军、鞍马冠军,双料奥运冠军,在北京奥运会之后,他的人气极高,也是当时媒体关注的焦点人物。 两人坐在一桌,相谈甚欢,从体育圈的趣事聊到日常生活,越聊越投机,临走时还互相留了联系方式。那时候,王媞已经和王圣感情破裂,正处于离婚的边缘,而萧钦也是单身,一来二去,两人就慢慢走到了一起,很快就发展成了恋人关系,后来在体育圈里,大家也都默认王媞是萧钦的未婚妻。 除了萧钦,王媞还在这段时间认识了另一位体操圈的名人——杨云。王媞说,自己有个朋友是杨云的邻居,借着这层关系,她就和杨云熟悉了起来。而杨云的丈夫,正是体操全能奥运冠军杨威,夫妻二人都是奥运冠军,在体育圈里威望很高。 那时候的王媞,因为手里有从王圣那里分到的钱,日子过得十分滋润,住的是高档小区,开的是劳斯莱斯、宾利这样的豪车,出手阔绰得很。在她眼里,虽然杨威、杨云都是奥运冠军,但论起花钱的气派,比起足球运动员来可差远了。她甚至私下里觉得,这些奥运冠军们虽然在赛场上风光无限,但平时穿衣服都很“土”,没什么品味,所以一开始,她并没有对杨云留下什么好印象。 可随着和萧钦的感情越来越深,王媞的开销也越来越大。她总是想着讨好萧钦,经常给萧钦买名牌包、名牌衣服,甚至还给他买高档汽车,各种高档消费品源源不断地送到萧钦手里。久而久之,从王圣那里分到的钱,渐渐不够她挥霍了,看着日渐减少的存款,王媞开始犯了愁,她必须想办法弄更多的钱,才能维持自己光鲜亮丽的生活,才能继续讨好萧钦。 思来想去,王媞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伪造身份,靠行骗来敛财。她给自己编造了一个“某副省长女儿”的身份,对外宣称自己家世显赫,认识很多政府高官,手里有各种别人得不到的“门路”。而她平时的穿着打扮、出行排场,也确实让人看不出破绽,大家都觉得,能住得起高档小区、开得起豪车的人,有这样的家世也很正常,所以几乎没有人怀疑她的身份。 靠着这个伪造的身份,王媞很快就和杨云等体育圈内的人打成了一片。大家都觉得,王媞是“豪门千金”,又和萧钦是恋人关系,值得信任。而王媞也很会做人,待人热情,出手大方,很快就赢得了大家的好感,尤其是和杨云,两人的关系越来越近,渐渐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2008年年底,杨威和杨云要结婚了,王媞也受到了夫妻俩的邀请,参加他们的婚礼。在婚礼的前期策划中,王媞确实帮了不少忙,跑前跑后,十分热心。也正是因为这份“热心”,让杨云对她更加信任。婚礼上,王媞还送给了杨云一辆蓝色的宝马MINI轿车,还有不菲的结婚礼金,出手之阔绰,更让大家对她“豪门千金”的身份深信不疑。 此时的王媞,已经彻底站稳了脚跟,她知道,自己的骗局可以正式开始了。而杨威和杨云夫妻俩,成为了她第一个下手的目标。一场围绕着“低价房”的骗局,正在悄然拉开序幕,而那些站在奥运最高领奖台上的冠军们,还浑然不觉,一步步走进了王媞精心编织的陷阱之中。 第395章 奥运冠军被骗案《二》 2009年年初,杨云和王媞一起去一个体操队友家里做客。闲聊之余,杨云无意间看到了一个名为天鹅湾小区的楼盘宣传,这个小区位于北京市朝阳北路和朝阳路之间,地理位置优越,环境也很好,杨云一下子就对这个小区产生了兴趣,随口说了一句很想在这里买套房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王媞一听杨云有买房的想法,立刻眼前一亮,赶紧说道“我正好在天鹅湾小区有一套小户型的房子,要是你喜欢,我可以便宜卖给你”。杨云一听,又惊又喜,她早就听说这个小区的房子价格不低,能以便宜的价格买到,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没过多久,杨云就通过银行,给王媞转了60万的房款,王媞也“爽快”地给了她房子的钥匙。可拿到钥匙之后,杨云多次催促王媞办理房子的过户手续,王媞却总是找各种借口推脱,一会儿说自己太忙,一会儿说手续太繁琐,让杨云再等等。 那时候,杨云和王媞的关系已经非常好,杨云也没有多想,她觉得王媞是“豪门千金”,又这么够朋友,肯定不会骗自己,说不定真的是手续太麻烦,等忙完这一阵就好了。就这样,过户的事情,就一直拖了下来。 过了一段时间,王媞又主动找到杨云,故作神秘地说“我在天鹅湾小区还有一套房子,也是低价,你要是有需要,也可以一起买下来”。杨云一听,心里更高兴了,她想着,双方父母以后要是来北京,住在同一个小区也方便,于是就没有犹豫,再次通过网络银行给王媞转了90万3400块钱。 在这之后,从2009年2月26号到3月24号,王媞又以“房子手续需要补交费用”“房款还差一点”为由,先后让杨云给她转了50万、11万、3000块和28万。前前后后加起来,杨云一共给王媞转了200多万。除此之外,杨威还曾经单独给王媞转了一笔钱,让她帮忙购买首城国际小区的一套房产。 就这样,杨威和杨云夫妻俩,一共转给了王媞400多万的购房款。可这笔钱花出去之后,他们心心念念的房子,却始终没有真正属于他们。王媞总是以“内部价房子手续复杂”“正在走内部流程”为由,一次次拖延,夫妻俩虽然心里有些着急,但因为信任王媞,也只能一次次等待。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王媞根本就没有什么天鹅湾小区的房子,那些所谓的“低价房”,全都是她租来的,她给杨云的钥匙,也只是出租屋的钥匙。她收到的400多万购房款,全都被她用来挥霍,给萧钦买奢侈品,给自己买豪车、买名牌,很快就花得所剩无几。 被骗的,可不止杨威和杨云夫妻俩。在杨威和杨云的婚礼上,王媞还认识了另一位奥运冠军——罗雪娟。罗雪娟可是游泳界的传奇人物,多次在国际大赛上夺冠,名气一点也不比杨威、萧钦小,大家对她都非常熟悉和敬佩。 2009年1月份,王媞找到罗雪娟,故作得意地说“我认识北京朝阳区住房建设委员会的主任,能找到价格优惠的房子,比市场价便宜不少”。为了让罗雪娟相信自己,王媞还特意带着她去看了一套天鹅湾小区二期的房子,这套房子装修精美,地理位置也很好,罗雪娟看了之后非常满意,当即就决定买下来。 随后,罗雪娟就通过银行,给王媞转了79万的购房预付款。2009年2月份,罗雪娟因为一些原因,想换一套房子,王媞又赶紧劝说她“换什么换,再买一套不就完了,我再给你找一套低价的”。罗雪娟被她说动了,又给王媞转了80万的购房款。 后来,罗雪娟又想在小区里买一个车位,王媞立刻拍着胸脯说“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能以市场价五折的价格给你买下来”。当时,天鹅湾小区的车位市场价大概是14万块钱一个,王媞承诺只要7万块钱就能买到。罗雪娟一听,觉得很划算,就答应了下来。 2009年3月17号,罗雪娟和王媞一起在北京王府井商场购物,王媞看中了一块手表,价格将近10万块钱,她故作为难地说“我这卡里面现金不多了,你先帮我刷一下,回头我给你”。罗雪娟也没多想,就帮她刷了卡。可事后,王媞却提出来“你帮我刷的手表钱,就算是你买车位的钱了,剩下的钱,就算是你预付的房子税款”。罗雪娟觉得这样也不吃亏,就答应了。 没过多久,王媞又向罗雪娟抛出了更大的诱饵,她说“我能以优惠价格帮你买三套首城国际小区的低价房,一共只要174万”。罗雪娟此时已经对王媞深信不疑,也就没有拒绝。2009年3月份,罗雪娟和王媞一起去香港的时候,王媞又说自己现金不够,让罗雪娟借她30万港币买一枚钻戒,还说这笔钱以后也算作购房款。罗雪娟再一次相信了她,给她买了钻戒。 至此,罗雪娟先后给了王媞388万左右的钱款,全都用来“买房”。2009年8月份,王媞又告诉罗雪娟“我手里还有一处公园大道小区的房子,面积差不多400平米,价格只要400万”。这一次,罗雪娟没有像之前那样痛快地转钱,而是和王媞清算起了之前的账目,提出自己已经支付了388万。王媞也不抵赖,承认了罗雪娟支付的所有钱款,最后两人商量好,罗雪娟不用再支付任何费用,王媞帮她办理公园大道小区房子的相关手续。2009年9月5号,罗雪娟从天鹅湾小区搬到了公园大道小区的一套房子里居住,心里以为自己终于拿到了房子。同时,在罗雪娟的不断质问下,王媞从2009年12月到2010年7月份,一共退给了罗雪娟99万,这让罗雪娟更加放松了警惕。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切都只是王媞的缓兵之计。2011年2月25号,一对老两口突然来到了罗雪娟的家里,罗雪娟十分纳闷,询问对方是谁。老两口的回答,让罗雪娟瞬间懵了“姑娘,这房子是我儿子的,我们是来看看房子的”。 罗雪娟赶紧追问,老两口才说出真相“这房子是我们儿子的,我们从来没有要把房子卖掉的意思,之前是一个姓王的小姐租的,租期快到了,我们就过来看看”。直到这时,罗雪娟才恍然大悟,自己竟然被骗了,那些所谓的“低价房”,全都是王媞租来的,她手里根本就没有任何房产。愤怒又委屈的罗雪娟,当即决定向公安机关报案。 可就在罗雪娟发现被骗、准备报案的时候,王媞却还在继续她的诈骗勾当。因为她和萧钦的关系,加上之前“帮人买到低价房”的谎言,她在体育圈里已经有了“有门路”的名声,越来越多的人来找她帮忙买房子、买车子,而这些人,大多都是体育界的名人,其中就包括另一位奥运冠军——邹凯。 第396章 奥运冠军被骗案《三》 邹凯也是大家非常熟悉的奥运冠军,多次在奥运会上夺得金牌,人气极高,后来还参加过湖南卫视的综艺节目,一直很有热度。2010年的时候,邹凯的母亲朱士群来到北京照顾邹凯,因为长期在北京生活,朱士群就有了在北京买房的打算。 王媞得知这个消息后,就想方设法认识了朱士群。因为王媞是萧钦的女朋友,而萧钦又是邹凯国家队的队友,同样是奥运冠军,朱士群对王媞没有任何怀疑。王媞又故技重施,向朱士群谎称“我妈妈是辽宁省副省长,认识很多政府官员,能买到便宜的房子,比市场价低很多”。 2010年4月份,王媞带着朱士群去看了一套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公园东边的泛海国际小区的房子,这套房子地段好、面积大,朱士群看了之后非常满意。王媞又趁机说道“这套房子是开发商留给朝阳区住建委有关人员的,性质比较特殊,所以价格特别便宜,但你千万不能对外声张,不然就买不到了”。 她还告诉朱士群“因为是成本价购买,所有的手续都需要住建委内部操作,不能签订正规的房屋买卖合同,只能签订采购协议”。朱士群一辈子也没接触过这样的事情,加上对王媞的信任,就相信了她的话,先后交给了王媞157.1万元的购房款。 其实,别看这些奥运冠军们在赛场上风光无限,赚了不少钱,但要一下子拿出全款买房,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朱士群也是想着先交一部分预付款,剩下的钱再慢慢凑。可她不知道的是,这套泛海国际小区的房子,和之前卖给杨云、罗雪娟的房子一样,也是王媞租来的,根本就不是她的房产。 2011年3月份,有曾经找王媞买房子的人,无意间告诉朱士群“阿姨,你从王媞那里买的泛海国际小区的房子,其实是她租来的,根本不是她的”。朱士群当时已经搬进了这套房子里居住,听到这话,心里一下子就慌了,赶紧找到王媞质问。 王媞见事情快要败露,赶紧装出一副委屈又可怜的样子,恳求朱士群“阿姨,我骗您了,您别报警,我一定会私底下把钱还给您的”。朱士群心比较软,看着王媞可怜的样子,又想到她是萧钦的女朋友,就没有报警,选择了相信她的承诺。 这里咱们岔开一句,王媞和萧钦当时虽然没有举办婚礼,但已经是公开的男女朋友关系,而且两人还有一个孩子。后来,朱士群一次次催促王媞还钱或者给房子,王媞又编造谎言说“阿姨,我和萧钦的孩子得重病住院了,您给我的购房款,暂时先当孩子的医疗费了,等孩子病好了,我一定还给您”。 朱士群再一次心软了,她想着孩子是无辜的,就又给了王媞一段时间。可直到王媞的骗局彻底败露,她也没有把钱还给朱士群,那些所谓的“孩子重病”,也只是王媞用来拖延时间的谎言。 除了杨威、罗雪娟、邹凯之外,还有很多体育界、娱乐界的名人都被王媞骗了。其中,受骗金额最少的,是当时中国国家体操队的名将冯哲,大家都亲切地叫他“小胖”。冯哲当时也很火,经常上微博热搜,他没有让王媞帮忙买房子,而是让她帮忙买低价车。 2010年左右,冯哲想买一辆汽车,精挑细选之后,看中了大众的尚酷,这款车当时的市场价格在20大几万,冯哲也一直在犹豫。就在这时,中国体操队的一位教练跟冯哲闲聊时说“萧钦的女朋友王媞有门路,通过她买车,能便宜不少”。 冯哲听了之后,就四处打听,发现很多人都说王媞“有本事”,能以很低的价格买到车,比如一辆市场价30万左右的畅销车,王媞只用15万就能拿到现车。几番考察之后,冯哲就决定让王媞帮自己买车。 可王媞却告诉冯哲“你想要的尚酷不好拿,不过我能帮你弄一辆宝马一系,价格只要15万”。喜欢汽车的朋友都知道,那时候的宝马一系是原装进口的后驱轿车,价格并不便宜,裸车价也得几十万,15万就能买到,确实非常诱人。冯哲一琢磨,宝马一系也挺帅气,就答应了,换成了宝马一系。 2010年12月25号,冯哲从自己的工资存折里,给王媞的账户转了15万;2011年1月15号,又转了4万8的购车税款,前后一共转了19万8。可钱转出去之后,冯哲却一直没有见到车,他心里渐渐有些着急,就找王媞询问情况。 可王媞却神秘兮兮地对他说“小胖,你那车还在办理手续,千万别把这事告诉萧钦”。这句话一说,冯哲当时就懵了,他之所以找王媞帮忙,就是因为萧钦的关系,觉得有萧钦在,肯定不会被骗,可王媞却不让他告诉萧钦,这其中的猫腻,一下子就显露出来了。 后来,冯哲回忆起自己的受骗经历,才恍然大悟,包括他在内的所有受骗者,上当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贪便宜。王媞之前所谓的“帮人买到低价车”,可能根本就没有什么门路,而是她自己倒贴钱,以正常价格买车,以此获取大家的信任,为后续的诈骗铺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冯哲后来也说过,在所有的受骗者中,他涉及的金额可能是最少的,但他心里一直有个疑问“我认为萧钦一定是这个圈子里最先明白这是个骗局的人,他应该完全有能力阻止事态的发展,如果那样的话,我会对他竖起大拇指,但是现在,唉”。 除了体育界的奥运冠军们,娱乐界的明星也有被骗的,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被大家称为“素颜女神”的王丽坤。王丽坤长得十分漂亮,人气很高,她通过朋友认识了王媞,王媞又以“有门路买到便宜房子”为由,骗取了王丽坤191万的购房款,这笔钱最后也打了水漂。 随着罗雪娟报案,王媞的骗局终于被揭开了。公安机关介入调查后,很快就将王媞依法逮捕。经过深入调查,警方发现,王媞从2007年到2011年1月期间,一共骗取了27人的钱财,其中大部分都是文体界名人,共计人民币5500余万、港币228万。她用这些钱,大肆挥霍,买豪车、买名牌、给萧钦买奢侈品,很快就将所有骗来的钱花得所剩无几。 2013年11月20号,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王媞诈骗案进行了一审判决,王媞因诈骗罪,被判处无期徒刑,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这个曾经风光无限、靠着伪造身份欺骗了一众奥运冠军的女人,最终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最后,咱们再来说说萧钦。作为王媞曾经的男朋友,这位双料奥运冠军,经过调查,确实和王媞的诈骗案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受到牵连。但不可否认的是,杨威、罗雪娟等人之所以会相信王媞,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萧钦的关系,大家因为信任萧钦,才会对他的女朋友放下戒心。 所以,这场骗局之后,萧钦受到了很大的负面影响,从那以后,他几乎消失在了媒体面前,渐渐淡出了公众的视野。直到2020年,才有媒体捕捉到萧钦的最新动态,他已经成为了八一体操队的教练,事业也渐渐步入正轨,这场骗局,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个深刻的警醒。 讲到这里,这场轰动一时的王媞诈骗案,就彻底讲完了。其实,这场骗局并不复杂,王媞之所以能成功欺骗这么多奥运冠军和名人,核心就是抓住了大家的“贪念”。大家都想以更低的价格买到房子、买到车子,都想走“捷径”,才会被王媞的谎言蒙蔽双眼,最终上当受骗。 就像冯哲说的,运动员们绝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他们的钱也都是血汗钱,来之不易。之所以会被骗,就是因为一时的贪心,相信了“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而王媞的骗局,也给我们所有人都敲响了警钟。 第397章 女公务员的桃色日记 2006年的春节,本该是阖家团圆、喜气洋洋的日子,可北京房山区一个普通家庭,却遭遇了一场灭顶之灾。一位30岁的机要员,在正月初三的清晨,接到一条短信后匆匆出门,从此就人间蒸发,再也没有回来。她是谁?那条短信里藏着什么秘密?她的失踪背后,是私奔、是意外,还是另有隐情? 故事的主人公叫小陈,2006年的时候正好30岁,已经结婚,还有一个三岁大的女儿,日子过得看似平淡安稳。小陈在房山区委办公室做机要员,这一干就是8年,机要员的工作特殊,涉密性强,平时做事也格外谨慎,性格也算是沉稳内敛,在单位里人缘也不错,同事们对她的评价都很好。 可谁也没想到,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女人,会在春节期间突然失踪。事情发生在2006年农历正月初三,那天早上七点多钟,天刚蒙蒙亮,大多数人还沉浸在春节的睡梦中,小陈和丈夫也不例外,正躺在床上休息。突然,小陈的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的提示音。 小陈听到铃声后,立刻下床拿起手机,快速翻看了短信内容。看完之后,她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下衣服,转身对还在睡觉的丈夫说“我出去一会儿,很快就回来”。丈夫当时还迷迷糊糊的,没多想,只随口应了一声,就翻了个身继续睡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一句“很快就回来”,竟然成了妻子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小陈走后,丈夫一觉睡到了中午,醒来后发现家里还是只有自己和女儿,小陈并没有回来。他心里犯了嘀咕,心想就算出去办事,也该回来了,可他又安慰自己,说不定是走亲戚,或者临时有急事,再等等就好。可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等到了傍晚,直到深夜,小陈的身影依然没有出现。 这时候,丈夫彻底慌了,他开始不停地给小陈打电话,可电话那头始终是无人接听的提示音。他不甘心,又挨个给小陈的亲戚、朋友,还有她单位的同事打电话询问,可得到的回答却惊人的一致,都是三个字“没见到”。无论是小陈的父母,还是她最要好的闺蜜,都表示春节期间没有见过小陈,也没有收到过她的消息。 一夜无眠,丈夫的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又急又怕。他沿着小陈可能去的地方,一遍遍地寻找,从小区周边到亲戚家,从她平时常去的超市到单位附近,可始终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小陈的踪迹。眼看天快亮了,还是没有小陈的消息,丈夫再也坐不住了,只能颤抖着双手,拨打了110报警。 警方接到报警后,立刻介入调查,可排查了整整三天,依然没有任何进展。小陈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一点痕迹,既没有乘坐交通工具的记录,也没有在任何监控里出现过,仿佛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警方反复询问小陈的丈夫,让他仔细回忆,小陈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有没有和什么人有过矛盾,或者接触过什么陌生人员,尽可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 丈夫坐在派出所的椅子上,苦苦回忆着最近一段时间小陈的状态。他说,小陈平时工作很忙,经常加班,但性格一直很好,回家后也会主动照顾孩子、做家务,和自己的感情也还算和睦,并没有什么争吵。失踪前几天,也没发现她有什么反常,既没有情绪低落,也没有异常的通话或者外出,唯一的异常,就是初三早上那条神秘的短信。 可他并不知道那条短信的内容,小陈看完短信后,没有跟他透露一个字,他也没有多问。警方尝试调取小陈的手机通话和短信记录,可奇怪的是,小陈的手机自从她出门后,就再也没有开过机,相关的记录也无法调取,这让调查陷入了僵局。 难道小陈真的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吗?她到底去了哪里?那条短信到底是什么内容,能让她在正月初三的清晨,不顾家人,匆匆出门,并且一去不回?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偶然的发现,打破了这场僵局,也让这个失踪案,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正月初八,春节七天长假结束,是各行各业开工的日子。小陈的丈夫心里依然惦记着失踪的妻子,他想到小陈在区委办公室工作了8年,或许单位里的同事能知道一些线索,于是他就来到了房山区委办公室,希望能从同事们口中得到一些关于小陈的消息。 同事们得知小陈失踪的消息后,都很着急,也很同情她的丈夫。在同事们的帮助下,小陈的丈夫打开了小陈的办公桌抽屉,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能找到小陈的线索。可就在他打开抽屉的那一刻,一本粉红色的日记本,映入了他的眼帘。 这本日记本看起来已经用了很多年,封面有些磨损,里面的字迹娟秀,记录着小陈多年来的心事。小陈的丈夫一开始并没有在意,可当他翻开第一页,看到里面的内容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日记本的第一篇日记,写于2000年,里面记录着小陈和一个神秘男人的第一次亲密接触。日记里这样写着“我原本以为他只是我非常崇拜的领导,现在我才真正发现,他竟是我最钟情的男人。虽然我们相差20多岁,但这并没有让我们之间产生任何距离,他很体贴,我认为他是世上最棒的,我已经无法离开他了”。 看到这些文字,小陈的丈夫如遭雷击,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深爱的妻子,竟然在和自己结婚之前,就已经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他强忍着内心的痛苦和愤怒,继续往下翻,一篇篇,一页页,全都是小陈和那个神秘男人的亲密记录,时间、地点各不相同,字里行间,满是小陈的痴迷和两人之间的海誓山盟。 更让他心痛的是,根据日记的记录,小陈和那个男人的关系,并没有因为和他谈恋爱、结婚、生女儿而终止,反而一直持续着。甚至在他们结婚后的第三天,也就是小陈本该回门的日子,小陈并没有回娘家,而是和那个男人在宾馆里过了一夜,这件事,他竟然一无所知,一直被蒙在鼓里。 第398章 女公务员的桃色日记《二》 这本日记本,对小陈的丈夫来说,无疑是一份肮脏的记录,里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刺在他的心上。他的心里充满了沮丧、愤怒和委屈,可此刻,他没有心思去纠结这些,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找到失踪的妻子,弄清楚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强压着内心的情绪,再次仔细翻看日记本,希望能从里面找到关于那个神秘男人的线索。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日记的字里行间,他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推断出这个神秘男人,应该是小陈的顶头上司,年纪大概在五十四五岁左右。 想到这里,小陈的丈夫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许致远。许致远当时担任房山区政协副主席兼区委办公室主任,曾经担任区委办公室主任多年,正是小陈的顶头上司,年纪也正好在五十四五岁,所有的条件都和日记里的神秘男人吻合。 此时此刻,小陈的丈夫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的滋味。他知道,现在不是去找许致远算账的时候,当务之急,是通过许致远这个知情人,找到妻子小陈的下落。于是,他整理了一下情绪,立刻动身,前往房山区政协,要求见许致远。 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当政协的工作人员打电话向许致远汇报,说小陈的丈夫要见他时,许致远的回答干净利落,只有两个字“不见”。这简单的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小陈的丈夫头上,也让他心里的怀疑更深了。许致远为什么不见他?是不是心里有鬼?小陈的失踪,和许致远到底有没有关系? 被拒之门外的小陈的丈夫,心里又气又急,他思来想去,决定直接去区纪委反映情况。他知道,许致远是副局级干部,仅凭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找到真相,只有通过纪委介入,才能查明一切。几天之后,区纪委将相关情况向上级汇报,立刻引起了北京市纪委的高度重视,一场围绕着小陈失踪案的调查,就此正式展开。 北京市纪委成立了专门的办案组,负责调查小陈失踪一案,而日记本里的内容,以及小陈的丈夫反映的情况,成为了调查的重点。办案组首先找到了许致远,就日记本里记录的内容,对他进行了谈话询问。 面对办案人员的询问,许致远并没有过多隐瞒,很快就承认了自己和下属机要员小陈存在不正当的性关系。为了让大家更清楚地了解这个人,咱们简单介绍一下许致远。许致远,1952年4月13日出生,北京人,汉族,大学文化程度,中共党员,当时担任北京市房山区政协副主席兼区委办公室主任,是一名副局级干部。 在谈话中,许致远一再为自己辩解,他说自己和小陈的关系,维持了几年之后,就越来越疏远了,尤其是最近半年多,两人已经彻底断绝了关系。办案人员紧接着追问,是什么原因导致两人关系中断的,许致远顿时语塞,憋了半天,才憋出五个字“那是个混蛋”。 这五个字,充满了不满和怨恨,也让办案人员更加怀疑,两人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而这件事,很可能和小陈的失踪有关。于是,办案人员再次翻看了小陈的日记本,希望能从里面找到更多的线索。 果然,在日记本后面的几篇记录里,小陈的语气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不再有之前的痴迷和甜蜜,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怨恨。其中有一篇日记,只有简单的一句话“骗子不得好死,我不会放过你的”,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不难看出,小陈和那个神秘男人,也就是许致远,之间肯定爆发了激烈的矛盾。 为了核实情况,办案人员展开了外围调查,走访了小陈的同事和身边的熟人。据区委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反映,近半年以来,小陈的状态一直很不好,神情恍惚,精神不振,还曾经先后两次住院治疗。办案人员立刻找到了小陈的丈夫,询问相关情况。 小陈的丈夫回忆说,确实是这样,小陈最近一段时间总是失眠,精神也很不好,去医院检查后,被诊断为神经官能症,还曾经以“神经病”为由,住院治疗过。当时他还以为,小陈只是工作压力太大,加上照顾孩子太累,才会变成这样,现在想来,这很可能和她与许致远的矛盾有关。 除此之外,还有知情人反映,小陈曾经去过许致远的家里大闹过,两人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这些线索,都让办案人员更加确定,许致远和小陈的失踪,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于是,办案人员再次对许致远展开调查,要求他上缴自己使用的手机,以便排查相关线索。 就在许致远的手机里,办案人员有了一个重大的发现。在他的手机短信记录里,有一条来自小陈的短信,内容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姓许的,你可把我害苦了”。而这条短信的发送时间,是2006年1月31日7点59分,这一天,正好是农历正月初三,也就是小陈失踪的那一天。 这个发现,让整个调查有了突破性的进展。所有的迹象都表明,小陈的失踪,许致远有着重大的嫌疑。办案人员立刻再次找许致远谈话,直接拿出那条短信,询问他“1月31号早晨七点多,你手机上收到的这条短信,到底是怎么回事?小陈到底去哪里了?” 听到这句话,许致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浑身开始发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下来,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恐惧。他的反常反应,让办案人员更加确定,他一定知道小陈的下落,而且这件事,绝对和他脱不了干系。 办案人员继续追问“你们闹翻之后,小陈是不是一直不依不饶,缠着你不放?”许致远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可刚点完头,又立刻摇着头否认“不,不是,没有这回事”。看着他慌乱失措、欲盖弥彰的样子,办案人员知道,他还在隐瞒真相,于是继续耐心劝说“别隐瞒了,实话实说吧,你现在说出来,还能争取宽大处理,再隐瞒下去,只会罪加一等”。 第399章 女公务员的桃色日记《三》 许致远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陷入了长时间的心理挣扎。他沉默了很久,终于抬起头,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情,缓缓开口说道“是她太过分了,她不但给我女儿的手机发恐吓信,还跑到我家里大闹,弄得满城风雨,所有人都知道了我们之间的事情,她把我逼上绝路了”。 办案人员紧接着追问“那你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在你忍无可忍的情况下,你到底做了什么?”听到这个问题,许致远再次陷入了沉默,无论办案人员怎么追问,他都不再说话,只是低着头,眼神空洞,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就这样,双方僵持了整整一周。在这一周里,办案人员多次找许致远谈话,耐心劝说,给他讲解相关的法律法规,希望他能主动交代真相。终于,在强大的心理压力和法律的威慑下,许致远终于松口,向办案人员交代了一个重要的情况,而这个情况,牵扯出了另外一个人——刘晓明。 那么,这个刘晓明是谁呢?据许致远交代,刘晓明曾经是他的司机,多年前,刘晓明离开他之后,就自己干起了个体,一开始开了一家饭馆,可因为经营不善,没多久就赔光了老本,走投无路之下,刘晓明找到了许致远,恳求他帮忙。 许致远念及旧情,又加上刘晓明曾经给自己开车多年,还算忠心,于是就借给了他10万块钱。刘晓明拿着这笔钱,开了一家涂料厂,没想到生意还不错,很快就赚了钱,也摆脱了之前的困境。刘晓明是个懂得感恩的人,一直记着许致远的恩情,总想找机会报答他。 2006年春节期间,刘晓明带着10万块钱,来到许致远家里,准备把当年借的钱还给她。许致远看到刘晓明现在过得不错,也很开心,就把他留了下来,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许致远叹了口气,向刘晓明倒起了苦水。 他对刘晓明说“小明啊,看你现在过得越来越好,我也替你高兴,过去的坎儿,你总算是熬过去了。可我现在,却遇到了一个坎儿,要是处理不好,我这一辈子,可就彻底垮了”。刘晓明一听,赶紧问道“徐主任,您说吧,什么事?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您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力”。 许致远犹豫了很久,才把自己和小陈的事情,以及小陈如何纠缠自己、威胁自己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刘晓明。刘晓明听完之后,立刻拍着胸脯说道“徐主任,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您明说吧,想让我怎么做,我一定帮您解决这个后顾之忧,不让她再缠着您”。 许致远听了之后,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他看着刘晓明,说道“我也没别的要求,就是盼着她别再缠着我了,别再把我们之间的事情闹大,影响我的前途”。刘晓明连忙说道“您放心,我肯定让您满意”。 临走的时候,许致远并没有收下刘晓明还回来的10万块钱,他对刘晓明说“小明,这钱你拿回去,就当是我给你的犒赏,谢谢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刘晓明心里明白,许致远这是在给他定心丸,让他放心办事,于是也没有客气,收下了钱,对许致远说“徐主任,您放心,这事我初三就办,保证不耽误您的事”。 许致远点了点头,说道“好,那我就安排初三的时候,全家去外地旅游,避开这件事,初八上班我肯定赶回来”。两人商量好之后,刘晓明就带着钱离开了许致远的家,而一场可怕的阴谋,也在这一刻,悄然酝酿。 办案人员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小陈的失踪,很可能和刘晓明有关,许致远很可能是雇凶伤人,甚至是雇凶杀人。于是,办案人员立刻追问许致远,刘晓明到底要怎么“处理”小陈,可许致远却表示,他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知道刘晓明会帮他解决掉这个麻烦,让他再也不用被小陈纠缠。 为了查明真相,办案人员立刻通知警方,根据许致远提供的线索,全力查找刘晓明的下落,尽快将他抓捕归案。刘晓明的身份信息明确,又有固定的住所和经营的涂料厂,抓捕工作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很快,警方就找到了刘晓明,并将他依法逮捕。 被抓捕之后,刘晓明一开始还想隐瞒,可在办案人员的审讯和法律的威慑下,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狡辩,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而他的供述,也让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小陈的失踪之谜,终于被彻底揭开。 刘晓明在审讯室里,平静地供述了自己杀害小陈的全过程,他的语气平淡,就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仿佛自己只是完成了一件主人交代的任务,没有丝毫的愧疚和恐惧。 据刘晓明交代,2006年农历正月初三早上,他早早地就起床了,原本想直接给小陈打电话,约她出来,可转念一想,觉得这样太突兀,容易引起小陈的怀疑,于是他就给许致远打了个电话,让许致远出面约小陈。 许致远按照约定,给小陈发了一条短信,内容是“速来涂料厂,我有事急需与你面谈”。他知道,小陈对自己言听计从,只要自己开口,小陈一定会来。发送完短信之后,许致远就和全家人收拾行李,赶往机场,前往外地旅游,以此来制造自己不在场的证据。 而小陈收到许致远的短信后,没有丝毫怀疑,立刻收拾了一下,就匆匆出门,赶往刘晓明的涂料厂。刘晓明的涂料厂位于城外,位置比较偏僻,加上当时是春节期间,工人们都放假回家了,厂里只有刘晓明一个人,这也为他的作案提供了便利。 第390章 女公务员的桃色日记《四》 小陈赶到涂料厂后,直接走进了刘晓明的办公室,进门之后,就四处张望,眼神急切,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他呢?他在哪里?不是说有急事和我面谈吗?为什么躲着我?”刘晓明看着她,故作平静地说道“你别急,他一会儿就来,你先坐下来等一等”。 小陈半信半疑地坐了下来,脱下了身上的外衣,眼神依旧不停地四处张望,寻找着许致远的身影。刘晓明趁着这个机会,悄悄起身,关上了办公室的房门,并且反锁了起来。然后,他从身后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绳子,慢慢走到小陈的面前。 小陈察觉到不对劲,猛地站起身,警惕地看着刘晓明,问道“你要干什么?”刘晓明面无表情地说道“没什么,我就是得把你绑起来,不然等徐主席来了,你跑了,他该跟我要人了”。小陈一听,顿时生气地说道“我为什么要跑?我才不怕他!” “不管你怕不怕,我都得绑你”,刘晓明冷冷地说道,“我告诉你,这地方荒郊野外,除了我和你,没有第三个人,你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只能乖乖听我的话”。小陈看着刘晓明凶狠的眼神,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恐惧,她知道,自己可能遇到危险了,可她一个女人,根本不是身材高大的刘晓明的对手,挣扎了几下,就被刘晓明制服了。 就在刘晓明快要把小陈的手绑好的时候,小陈突然说道“停,你先给我松开,我要给他发一条短信,不然他会起疑心的”。刘晓明犹豫了一下,心想,让她发一条短信也无妨,反正她也跑不掉,于是就松开了她的手。小陈拿起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给了许致远,内容就是“姓许的,你可把我害苦了”。 发送完短信之后,刘晓明再次把小陈绑了起来,这一次,他没有再给小陈任何机会。他伸出双手,死死地掐住了小陈的脖子,小陈拼命挣扎,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可刘晓明的力气很大,掐得越来越紧,直到小陈的身体不再挣扎,没有了呼吸,他才松开了手。 看着小陈的尸体,刘晓明没有丝毫的慌乱,他知道,必须尽快毁尸灭迹,才能不被人发现。于是,他在办公室里,找来一些木柴,又拿出厂里的油漆和涂料,浇在木柴上,这些油漆涂料都是助燃物,一旦点燃,火势会很大,能快速把尸体烧尽。 在点火之前,刘晓明拿起小陈的手机,翻看了一下,看到了她刚才发给许致远的那条短信,然后就把手机也扔进了木柴堆里,准备一起烧掉,销毁所有的证据。一切准备就绪后,刘晓明点燃了木柴,火焰瞬间燃起,伴随着油漆涂料的燃烧,冒出了大量的黑烟,刺鼻的气味弥漫了整个办公室。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油漆涂料燃烧产生的烟雾,比他想象中还要浓烈,而且刺激性极强,呛得他喘不过气来,眼睛也像被撒了胡椒面一样,又红又肿,看东西都变得模糊不清。实在无法忍受的情况下,刘晓明只能先把火灭掉,把烧了一半的尸体留在办公室里,锁好房门,匆匆赶往区医院看急诊。 医院的医生看到刘晓明的眼睛,吓了一跳,连连说道“哎哟,太严重了,我们这里治不了,你赶紧去城里的大医院治疗吧”。刘晓明不敢耽误,又匆匆赶往城里的医院,经过一番治疗,眼睛的症状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等刘晓明回到涂料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戴上口罩和护目镜,做好了防护措施,再次点燃了木柴,继续焚尸。这一次,他一直守在旁边,直到深夜,才把小陈的尸体彻底烧成了灰烬。之后,他又仔细清理了作案现场,把剩下的骨头碎片和灰烬,收拾起来,装进一个箱子里,趁着夜色,把箱子扔到了附近的垃圾场。 第二天一早,刘晓明又找来几个装修工人,对自己的办公室进行了彻底的装修,把墙壁、地面都重新粉刷了一遍,试图彻底销毁所有的作案痕迹。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人不知鬼不觉,只要自己不说,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这个秘密。他甚至还想好,如果许致远问起这件事,他就只说“您放心,您的坎儿已经过去了”,不会透露任何作案的细节。 可他千算万算,还是百密一疏。根据刘晓明的交代,刑侦人员立刻赶到了他的涂料厂,对作案现场进行了缜密的勘查。虽然办公室经过了彻底的装修,大部分的证据都被销毁了,但功夫不负有心人,刑侦人员最终在办公室纱窗的网条上,发现了一点小小的血斑。 刑侦人员立刻将血斑取样,送到专业机构进行化验,化验结果显示,这处血斑的血型,和小陈的血型完全吻合。这一关键证据,彻底证实了刘晓明的罪行,也让这起雇凶杀人案,真相大白。 而在调查许致远雇凶杀人案的过程中,办案人员还意外发现,许致远不仅涉嫌故意杀人罪,还借职务之便,涉嫌贿赂犯罪,是一个涉嫌刑事犯罪和职务犯罪的双料重犯。 据许致远在纪委办案人员面前供述,有一个姓赵的房产开发商,在房山区开发一个住宅小区的时候,因为开发区域周边居民的利益受到侵害,居民们纷纷告状,阻止工程开工。赵开发商走投无路之下,找到了许致远,希望他能出面帮忙协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许致远利用自己的职务便利,亲自出面,协调规划部门开通放行,还把那些告状的居民的住房,重新圈入了小区范围内。这样一来,不仅顺利解决了工程开工的问题,还让赵开发商的开发面积大大增加,赚取了更多的利润。为了感谢许致远的帮助,赵开发商无偿送给了许致远两套房子,一套三居室,一套两居室,还拿出5万块钱的装修款,帮许致远把房子装修好了。 除此之外,许致远还曾经收受了另一个人的贿赂。早在1987年,许致远在房山区史家营乡担任乡党委书记的时候,曾经把一个名叫张国胜的年轻人,从乡政府的普通干部提拔为乡团委书记。张国胜一直记着许致远的恩情,对他感恩戴德。 1992年,许致远担任房山区工业品公司党委书记兼经理,而此时的张国胜,已经担任了史家营乡的乡长。许致远趁机向张国胜提出要求,让他给自己10万块钱。张国胜不敢拒绝,立刻给许致远送了10万块钱。之后,许致远又以工业品公司集资建房的名义,只花了3万8千块钱,就给自己买了两套住房,剩下的钱,则都存进了自己的私人账户。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自从许致远被公安机关拘留之后,他就对自己涉嫌贿赂犯罪的问题,全部翻供,之前承认的两起贿赂事实,他都矢口否认,拒不承认自己曾经收受过贿赂。办案人员很疑惑,是什么原因,让他的态度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 经过深入调查,办案人员终于找到了原因。原来,许致远被关进看守所之后,和狱友们聊天时,如实说出了自己的罪行,有狱友就对他说“哎哟,你完了,你这罪够判死刑了,准备后事吧”。许致远一听,顿时万念俱灰,心里产生了一个念头,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不如不承认自己的经济犯罪,万一最后查不出来,还能给家人留下一点财产。 了解到情况之后,专案组再次提讯许致远,耐心地给他讲解相关的法律法规,告诉他“不论你涉案案情多么重大,你的认罪态度,对你将来的判决,都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是认罪伏法,还是顽抗到底,主动权都在你自己手里”。 许致远低着头,喃喃自语道“我自知罪孽深重,已经是党纪国法所不容,与其如此苟活,不如早点一死”。办案人员继续劝说“现在还没有定论,就算是死,也该有一个体面的死法,如果你一直顽抗到底,只会留下千古骂名,你的家人,也会因为你的顽抗,受到更多的牵连。况且,你还没有被判决,只要你主动认罪,如实供述,还有机会争取宽大处理”。 许致远听了之后,沉默了很久,说道“让我好好想想”。在之后的几次提讯中,许致远的态度渐渐有了转变,开始承认自己在市纪委交代的两笔受贿事实确实存在,但对于其他可能存在的涉嫌犯罪问题,他依然顾虑重重,不愿意主动交代。 就在这时,看守所传来消息,说许致远要求家人给自己送一些换洗衣物。专案组同意了他的要求,而就是这一次送衣物,让许致远的态度,发生了彻底的转变。许致远的家人,因为他涉案被关,一直忧心忡忡,尤其是他的独生女儿,更是整天祈祷,希望父亲能保住一条命,不要被判死刑。 那段时间,许致远的女儿也不上班了,整天在网上给父亲算卦,希望能得到一个好的结果。终于,她算到了一个乾卦,卦象显示,许致远有90%的几率能够免死。这个结果,让她喜出望外,于是在给父亲送衣物的时候,她把一张纸条塞进了父亲的衣兜里,纸条上写着“卦上说有90%几率免死,爸,你一定要振作起来”。 看守所的工作人员在检查衣物的时候,发现了这张纸条,立刻报告了专案组。办案人员看到纸条后,再次提讯许致远,给他看了纸条的内容。许致远看到女儿的留言后,心里受到了很大的触动,他不想让女儿失望,也不想带着千古骂名离开人世,于是,他终于放下了顾虑,开始主动交代自己的所有罪行,而他的供述,也都经过了办案人员的调查核实,得到了相关证据的印证。 那么,那张纸条上的卦象,到底准不准呢?答案是否定的。2007年6月22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房山区原政协副主席许致远雇凶杀害情人一案。经过审理,法院查明了许致远和刘晓明的全部罪行,于2008年1月15日上午十点左右,作出了一审判决。 被告人许致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13年;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刘晓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之后,许致远不服判决,提出上诉。 2008年9月27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对这起案件作出了二审宣判,驳回了许致远的上诉,维持原判。至此,这起轰动一时的机要员失踪案,终于尘埃落定,许致远和刘晓明,为自己的罪恶付出了应有的代价,得到了法律的严惩。 第391章 绝望的村妇 2013年5月,湖北省石首市公安局的档案室里,一扇尘封已久的房门被缓缓推开。一位老刑警握着门把手,指尖抚过门板上的斑驳痕迹,目光落在屋内堆积如山的档案上。没人能想到,这一推,竟揭开了一桩埋藏了28年的命案,让一个消失了近三十年的凶手,重新出现在警方的视野中。 这间屋子存放的是上世纪50年代到80年代的老档案,纸张泛黄,字迹有些模糊,却承载着一段段未被尘封的过往。2013年,全国开展“利剑专项行动”,重点清理命案积案,石首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响应号召,对过往未破案件进行全面梳理,这位老刑警便是此次档案清理工作的负责人之一。 整理档案的日子里,一本装订整齐的卷宗格外引人注目。卷宗封面印着“1985年命案”的字样,纸张虽已泛黄,却保存得十分完好,里面的调查结论、现场照片、询问笔录等资料一应俱全,细致周密得仿佛是刚刚整理完毕。更让老刑警心头一震的是,这起案件的案发年份,正是他刚到公安局上班的第一年,1985年到2013年,整整28年,这桩案子,他从未忘记。 熟悉刑侦工作的人都知道,一份如此详尽的卷宗,往往意味着案件的侦破已经有了明确方向,可这起案子为何会成为积案?老刑警仔细翻阅卷宗,答案渐渐清晰:不是警方查不出凶手,而是查到了凶手身份后,对方却凭空消失,整整28年,始终下落不明。 28年,足以让青丝变白发,让平房变高楼,让当年的知情人渐渐老去,甚至离世。老刑警看着卷宗里凶手的照片,一个年轻姑娘的模样映入眼帘,他不禁感慨,如今的她,或许早已面目全非。但他心里清楚,随着刑侦技术的日新月异,DNA比对、人像识别等先进手段,或许能为这桩陈年旧案带来新的转机。 没有丝毫犹豫,老刑警将这份卷宗整理好,第一时间送到了公安局负责人的办公桌上。他向负责人详细汇报了卷宗内容,恳请重启这起案件的侦查工作。“命案必破,不破就是失职。”负责人看着卷宗,语气坚定,当即决定成立专项小组,抽调精干力量,重新侦办这起跨度28年的命案,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也给当年的办案民警一个交代。 专项小组的成员大多是八零后、九零后的年轻侦查员,他们有着扎实的专业知识和先进的侦查理念,却从未接触过如此久远的积案。为了尽快熟悉案情,他们日夜翻阅卷宗,走访当年的办案人员,一点点还原1985年那起命案的真相。 时间拨回到1985年4月10日,湖北省原石首县某副食品公司的宿舍里,一场悲剧悄然发生。职工王生涛被同事发现死在自己的床上,脸色青紫,毫无气息。接到报案后,当年的民警迅速赶到现场,展开勘查,现场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 案发现场的门窗完好无损,屋内的家具、物品摆放整齐,没有任何打斗痕迹,由此可以推断,凶手与死者关系密切,是趁死者不备下手的。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凶手在作案后,没有急于逃离,反而留下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我手下无情,好人做事好人当”,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嚣张与决绝。 法医对尸体进行鉴定后,确定王生涛死于窒息,颈部有明显的勒痕,凶器推测为柔软的毛巾类物品。结合现场勘查和走访调查,警方很快锁定了犯罪嫌疑人——死者王生涛的女朋友,时年23岁的刘冬梅,她是石首大院灯泡厂的一名工人。 警方立即前往刘冬梅的住处和工作单位进行抓捕,却发现刘冬梅早已不见踪影,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她的衣物、生活用品都还在住处,没有任何收拾行李的痕迹,由此推测,刘冬梅是在作案后迅速逃离的。 当年,交通和通讯技术都十分落后,没有监控录像,没有便捷的交通工具,警方只能通过走访排查、发放协查通报的方式,在石首及周边地区展开大规模追捕,甚至延伸到湖南、四川等周边省份,但始终没有找到刘冬梅的任何踪迹。 这起案子,就这样被搁置下来,一搁就是28年。28年间,几代刑警接力追查,有的退休,有的调离,却始终没有放弃。王生涛的家人,更是在痛苦和等待中度过了一个个漫长的日夜,他们从未放弃希望,却也渐渐被时间磨平了期待。 专项小组成立后,首先走访了王生涛的家人。一提起当年的事情,王家人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泪水忍不住滑落。王生涛的父亲从一个旧箱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儿子生前的物品:一顶旧帽子、一把指甲刀、几张泛黄的奖状,还有一张年轻帅气的照片。照片上的王生涛,眼神明亮,充满朝气,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年轻的生命,会在28岁那年戛然而止。 “生涛是个好孩子,孝顺父母,对未来也有很多想法,可没想到……”王父哽咽着说道,话音未落,便已泣不成声。他说,这28年,家里从来没有过一个安稳的年,每到春节,别人家团圆喜庆,而他们家,只能对着儿子的照片默默流泪。那个作案后消失的刘冬梅,就像一个噩梦,缠绕了他们一家人整整28年。看着王家人悲痛的模样,专项小组的侦查员们心里格外沉重,他们更加坚定了破案的决心。随后,他们找到了当年负责这起案件的老刑警,这位老同志已经头发花白,退居二线,但一提起这起案子,他依然记忆犹新,仿佛就在昨天。 老刑警向侦查员们详细回忆了当年的侦查过程,他说,当年他们几乎排查了刘冬梅所有的亲戚朋友,走遍了石首的大街小巷,甚至前往刘冬梅的老家进行走访,但由于当时的客观条件限制,始终没有突破性进展。“刘冬梅很狡猾,作案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老刑警的语气中,满是遗憾。 就在侦查员们梳理案情、寻找线索的时候,卷宗里的一封信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这是刘冬梅在案发后第三天,寄给家人的一封信,信的内容很短,却透着满满的愧疚和绝望:“爸爸,我感到很惭愧,哥哥姐姐,我舍不得你们,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你们不要找我。” 这封信,像是一封诀别信,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两个关键信息:一是刘冬梅承认了自己的杀人事实,二是她有轻生的念头。侦查员们推测,刘冬梅在作案后,可能因为愧疚和恐惧,选择了自杀。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们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是生是死?刘冬梅的下落,成为了侦破这起案件的重中之重。专项小组经过研究决定,从刘冬梅的老家入手,秘密开展调查,先确认刘冬梅是否还活着。 第392章 绝望的村妇《二》 刘冬梅的老家在江北的一个小村庄,根据档案记载,她的父母早已去世,只剩下一个哥哥在老家务农,性格憨厚,深居简出,社会交际十分简单,几乎不与外地人来往。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侦查员们没有直接接触刘冬梅的哥哥,而是先在村子里展开外围秘密调查。 28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个村庄的模样,当年的年轻人,如今已经成为中老年,当年的老人,大多已经离世。侦查员们在村子里走访了整整两天,询问了几十位村民,却发现大多数人都已经记不起刘冬梅了,只有几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对当年那个年轻姑娘还有些模糊的印象。 “记得当年有个叫刘冬梅的姑娘,长得挺清秀,后来听说犯了事儿,就跑了,再也没回来过。”一位老人回忆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还有一位老人说,在刘冬梅失踪十几年后,曾有镇上的一个女孩说,偶然见过一个长得很像刘冬梅的女人,但警方按照老人提供的线索,寻找那个女孩,却始终没有找到,这条线索也因此不了了之。 调查陷入了僵局,但侦查员们并没有放弃。他们反复研究刘冬梅写给家人的那封信,凭着多年的侦查经验,始终有一种直觉:刘冬梅没有自杀,她还活着,只是藏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条新的线索传来。有村民反映,2010年,刘冬梅的父亲去世,那天深夜,有人看到一个身材、背影都很像刘冬梅的女人,在她父亲的坟前跪着烧纸,哭了很久,直到深夜才悄悄离开。这条线索,让侦查员们眼前一亮,如果情况属实,那就说明,刘冬梅确实还活着,而且一直关注着家里的情况。 侦查员们立即对这条线索进行核实,虽然没有找到直接的证据证明那个女人就是刘冬梅,但结合之前的种种迹象,他们更加坚信,刘冬梅还活着。他们推断,刘冬梅既然敢回来给父亲上坟,就一定会和她唯一的亲人,也就是她的哥哥联系。 随后,侦查员们依法调取了刘冬梅哥哥家的电话通信记录。由于刘冬梅的哥哥深居简出,电话很少,通信记录十分有限,但其中两个外地号码,引起了侦查员们的注意。这两个号码都来自临近石首的公安县,距离石首大约60多公里,而刘冬梅的哥哥,从来没有去过公安县,也没有任何在公安县的亲戚朋友。 更可疑的是,这两个号码与刘冬梅哥哥的联系非常少,近半年时间,只联系过一次。虽然不能确定这两个号码就是刘冬梅拨打的,但这是目前唯一能追查下去的线索。专项小组立即决定,前往公安县,对这两个电话号码展开调查。 侦查员们驱车赶到公安县,首先对这两个电话号码的机主信息进行查询,发现机主都是男性,与刘冬梅没有直接关联。但他们没有放弃,扩大调查范围,逐一排查机主的亲戚朋友,寻找与刘冬梅相关的线索。 经过几天的排查,侦查员们发现,其中一个机主的亲戚中,有一个名叫刘云华的女人,年纪50多岁,与刘冬梅当年的年纪推算下来大致相符。这个发现让侦查员们十分兴奋,他们立即前往刘云华的住处,进行核实。 然而,见面之后,侦查员们却感到十分失望。刘云华虽然也是湖北人,但并不是刘冬梅,不过,她却说出了一个让侦查员们意想不到的消息:她是刘冬梅的亲姐姐,当年嫁到了公安县,后来举家搬到了河北,偶尔会给老家的弟弟打个电话,那两个公安县的号码,就是她托当地的亲戚帮忙办理的,方便与弟弟联系。 线索再一次中断,侦查员们的心情十分沉重。但他们没有气馁,既然刘冬梅的姐姐曾经在公安县生活过,而且当年警方也曾到公安县的姐姐家抓捕过刘冬梅,却没有抓到,那就说明,刘冬梅当年很可能来过公安县,甚至在公安县停留过一段时间。 抱着这个想法,侦查员们在公安县展开了大规模的排查。他们拿着刘冬梅当年的照片,走遍了公安县的大街小巷,见人就问,希望能找到见过刘冬梅的人。一开始,排查工作并不顺利,问了无数人,都没有人认识照片上的女人。 就这样,排查工作持续了五天,就在侦查员们快要失去信心的时候,一位70多岁的老人,看到照片后,迟疑地说道:“这个人,我有点印象,好像是当年闸口联合社的一个女工人,长得挺清秀的。” 这句话,让疲惫的侦查员们瞬间精神起来,他们连忙追问老人,详细了解情况。老人回忆说,那是上世纪80年代末,有一个外地来的女孩,到闸口联合社做临时工,待人很安静,话不多,他记得那个女孩好像姓刘,但具体叫什么名字,记不太清了。 侦查员们立即赶往闸口联合社,可到达目的地后,却发现当年的联合社早已被拆迁,只剩下一片废墟,周边的建筑也都焕然一新,再也找不到当年的痕迹。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寻找当年联合社的老职工,希望能从他们口中得到更多线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当地警方的协助下,侦查员们辗转找到了联合社当年的老书记,这位老人已经70多岁,记忆力大不如前,回想几十年前的事情,十分费劲。侦查员们耐心地引导、启发,一点点提醒老人当年的细节,整整四个小时过去了,老书记终于慢慢回忆起了当年的事情。 “我想起来了,当年确实有一个外地来的女孩,在我们社里做临时工,大概二十多岁,长得很清秀,我记得她叫刘……刘东方,对,就是刘东方。”老书记说道,语气十分肯定。 刘东方?侦查员们眼前一亮,刘冬梅、刘东方,两个名字只有一字之差,而且发音相近,很有可能是刘冬梅隐姓埋名后,给自己取的假名字,也有可能是时隔多年,老书记记错了名字。为了确认,侦查员们再次拿出刘冬梅的照片,递给老书记辨认。 老书记接过照片,仔细看了很久,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她,就是当年在我们社里上班的那个小姑娘,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但五官还是能认出来,就是她,刘东方。” 这个发现,让案件有了重大突破。侦查员们推断,刘冬梅当年并没有自杀,而是在案发几年后,潜回到了公安县,隐姓埋名,化名刘东方,在闸口联合社做临时工,悄悄生活了下来。 随后,侦查员们在当地警方的协助下,对公安县所有50岁左右、名叫刘东方的妇女进行全面排查,逐一比对身份信息和相貌特征。虽然28年的时间,人的相貌会发生很大变化,但五官的基本特征不会改变,经过几天的细致比对,侦查员们终于筛选出了一个与刘冬梅相貌高度相似的女人。 警方的专业技术人员,对这个女人的照片和刘冬梅当年的照片进行了精准比对,最终确认,这个名叫刘东方的女人,就是他们追查了28年的犯罪嫌疑人刘冬梅。 得知这个消息后,侦查员们十分兴奋,他们立即前往刘东方的住处,准备实施抓捕。可当他们赶到那里时,却发现大门紧闭,敲门无人应答,周边的邻居说,刘东方一家已经外出打工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侦查员们在刘东方的住处蹲守了两天两夜,始终没有等到任何人回来,抓捕计划被迫中断。追了28年的凶手,终于有了下落,却又一次消失在视线中,侦查员们的心情十分复杂,但他们没有放弃,立即调整侦查方向,继续追查刘冬梅的下落。 第393章 绝望的村妇《三》 刘冬梅一家外出打工,去向不明,案件再次陷入僵局。专项小组召开紧急会议,重新梳理所有线索,他们认为,刘冬梅外出打工,一定会和她的哥哥、姐姐保持联系,只要继续排查她哥哥和姐姐的通话记录,就一定能找到线索。 侦查员们再次调取了刘冬梅哥哥和姐姐的通话记录,仔细梳理每一个通话号码和通话时间,功夫不负有心人,一条新的线索终于浮现。近期,有两个来自广东中山古镇的电话,分别打给了刘冬梅的哥哥和姐姐,这两个电话十分蹊跷,因为刘家在广东中山,没有任何亲戚朋友。 侦查员们立即对这两个电话号码展开调查,发现其中一个手机号码的机主名叫蓝海,另一个固定电话的机主姓罗,都是男性。就在这时,有侦查员突然想到,根据之前的调查,刘冬梅在公安县结婚后,生了一个儿子,名叫邓海兰。蓝海、邓海兰,两个名字中都有“海”字,而且发音相近,这个名叫蓝海的人,很可能就是刘冬梅的儿子。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么刘冬梅一家,很可能就在广东中山古镇打工。专项小组立即决定,前往广东中山,展开抓捕工作。2013年7月,石首警方组成追捕小组,驱车千里,赶往广东中山古镇。 中山古镇素有“中国灯都”之称,这里聚集着全国各地的打工者,大大小小的灯具厂遍布全镇,人口流动性极大,这给抓捕工作带来了很大的难度。追捕小组到达中山后,立即与当地警方取得联系,请求协助排查。 在当地警方的协助下,追捕小组首先对那两个来自中山的电话号码进行深入调查。他们查到,固定电话的机主罗某,是湖南人,50多岁,在当地一家物流公司上班,经过排查,罗某与刘冬梅的哥哥、姐姐没有任何关联,但他与一名湖北籍女子来往密切,经常一起上下班、吃饭。 这个湖北籍女子,引起了追捕小组的高度关注。他们推测,这个女子很可能就是刘冬梅。随后,追捕小组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对中山古镇的灯具厂进行全面摸排,重点查找名叫刘东方、来自湖北的中年妇女。 中山古镇的灯具厂有上百家,打工者更是不计其数,摸排工作十分繁琐。追捕小组的侦查员们,顶着烈日,一家一家工厂排查,一张一张照片比对,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员。经过几天的努力,他们终于在一家小型灯具厂的工人登记表上,看到了“刘东方”这个名字。 那一刻,侦查员们的心情既兴奋又紧张。兴奋的是,终于找到了目标;紧张的是,28年过去了,刘东方是否就是刘冬梅,她现在是什么模样,会不会反抗,这些都是未知数。 追捕小组立即赶到这家灯具厂,在工厂负责人的带领下,进入了生产车间。车间里,几名女工正在忙碌地组装灯具,其中一个中年妇女,穿着普通的工装,低着头,神情平静,正是登记表上的刘东方。 侦查员们悄悄靠近,仔细观察这个女人的相貌,虽然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眼角有了皱纹,头发也添了几缕白发,但五官的轮廓,依然能看出当年刘冬梅的影子。 侦查员们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先上前与她交谈,询问她的籍贯、家庭情况。面对侦查员的询问,刘东方表现得十分冷静,语气平淡,说自己是湖北公安县人,从小就是孤儿,一直在中山打工,从未去过石首,也不认识什么刘冬梅。 看着刘东方镇定的模样,侦查员们没有慌乱,他们知道,这个女人已经逃亡了28年,心理素质一定很强,不会轻易承认自己的身份。侦查员们不再绕弯子,直接喊出了她的名字:“刘冬梅。” 听到这个名字,刘东方的身体微微一僵,手中的工具差点掉在地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没有应答,继续低头干活。 “刘冬梅!”侦查员们再次喊出她的名字,声音提高了几分。这一次,刘东方的身体又僵了一下,肩膀微微颤抖,没有再继续伪装,缓缓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愧疚,轻轻“哎”了一声。 一声应答,意味着她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也意味着,这起尘封了28年的命案,终于迎来了落幕的时刻。侦查员们出示逮捕证,依法将刘冬梅逮捕。面对冰冷的手铐,刘冬梅没有反抗,只是不停地流泪,嘴里反复念叨着:“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的,我对不起生涛,对不起我的家人。” 在审讯室里,刘冬梅终于敞开心扉,详细交代了28年前的犯罪事实,以及这28年的逃亡经历。 刘冬梅说,当年她和王生涛自由恋爱,感情很好,两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就在这时,王生涛却突然提出分手,原因是刘冬梅是农村户口,他担心两人结婚后,孩子也会是农村户口,影响孩子的未来。而当时,刘冬梅已经怀孕了,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1985年4月8日,刘冬梅找到王生涛,与他激烈争吵,希望他能回心转意,可王生涛态度坚决,执意要分手,还说要尽快找一个城镇户口的女人结婚。刘冬梅越想越绝望,她觉得,自己未婚先孕,被抛弃后,一定会遭到别人的唾弃,再也抬不起头来,不如和王生涛同归于尽。当天晚上,刘冬梅趁王生涛熟睡之际,用毛巾紧紧勒住他的脖子,直到王生涛气绝身亡。作案后,她十分害怕,没有来得及收拾任何东西,就匆匆逃离了现场。逃亡的路上,她越想越愧疚,也越来越绝望,觉得自己没有脸面再活在这个世界上,就给家人写了一封诀别信,然后割腕自杀,可幸运的是,她被路人发现,及时送到医院抢救,捡回了一条命。 自杀未遂后,刘冬梅放弃了轻生的念头,她决定好好活下去,隐姓埋名,逃离这个让她充满愧疚和恐惧的地方。案发三年后,她悄悄潜回到临近石首的公安县,对外宣称自己是孤儿,没有家人,在闸口联合社找了一份临时工,化名刘东方,开始了新的生活。 1990年,经别人介绍,刘冬梅与当地一名男子结婚,由于当时户籍制度管理松散,存在很多漏洞,她便以刘东方的名字,顺利办理了户口,彻底掩盖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原本,她以为这样就能安稳地生活下去,可没想到,婚后不久,她的丈夫就患上了精神病,生活不能自理,家里的重担,全部压在了她的身上。 这28年,刘冬梅四处打工,辗转多个地方,最终来到广东中山古镇的灯具厂打工,一家四口的生活,全靠她一个人支撑。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可最让她痛苦的,是内心的愧疚和恐惧。她每天都在担心,警方会找到她,每天都在做噩梦,梦见王生涛来找她索命,梦见自己被警方逮捕。 随着时间的推移,28年过去了,刘冬梅渐渐放松了警惕,她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警方应该早就忘记了这起案子,她可以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石首警方从来没有放弃过追查,28年的坚守,终于将她绳之以法。 当王生涛的家人得知刘冬梅被抓获的消息后,喜极而泣,他们盼这一天,盼了整整28年。王生涛的父亲拿着儿子的照片,哽咽着说道:“生涛,你可以安息了,凶手被抓到了,我们终于给你一个交代了。” 第394章 云南宣威一尸两命案 云南宣威,因闻名遐迩的宣威火腿被世人熟知,这里气候宜人、风景秀丽,乡村间多是静谧的山林与田埂。没人能想到,2012年8月9号下午,这片宁静被一股刺鼻的恶臭打破,一处偏僻山谷的水井边,竟藏着一桩震惊当地的一尸两命案,揭开了一段被隐藏的畸形恋情与残酷阴谋。 当天下午五点左右,宣威市西宁街道复兴村委会的村民刘老汉,像往常一样赶着自家的牛,准备前往村后的山上放牛。刚走到半山腰,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突然扑面而来,刺鼻又浓烈,直冲脑门,让刘老汉一阵恶心,忍不住皱紧眉头、捂住口鼻。 “这是什么东西这么臭?”刘老汉心里犯嘀咕,好奇心驱使着他,顺着臭味的方向慢慢走去。臭味越来越浓,最终汇聚在一处废弃的小水井旁,仿佛从水井深处呼呼往外冒。刘老汉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往水井里一看,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浑身发冷,一身冷汗猛地冒了出来,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水井边散落着一堆人体骨骼,颅骨、上肢、躯干、下肢清晰可见,已经高度白骨化,显然死者已经去世多日。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死者躯干和腹部的位置,还附着着一具更小的骨骼,细小的四肢轮廓隐约可辨,一看就是尚未出生的胎儿。 刘老汉吓得魂飞魄散,连牛都顾不上管,跌跌撞撞地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大喊:“死人了!水井边有死人骨头!还有个小娃娃的骨头!”村民们听到喊声,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跟着刘老汉赶往现场,看到眼前的景象,所有人都吓得脸色发白,没人敢靠近。有人反应过来后,立即拨打了报警电话。 宣威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到报案后,立即抽调精干力量,火速赶往案发现场。民警到达现场时,周边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村民,现场一片混乱。侦查员们迅速封锁现场,疏散围观群众,保护现场痕迹物证,随后法医团队也赶到现场,展开细致的勘查工作。 法医对现场骨骼进行初步勘验后,得出了初步结论:死者为女性,年龄在20岁上下,死亡时间大约在20天到一个月之间;腹部的细小骨骼为一名已经成形的女婴,胎龄约七个月,尚未出生。也就是说,这是一起残忍的一尸两命案,一名怀有七个月身孕的年轻女子,被人杀害后抛尸于此。 更关键的是,法医在对死者牙齿进行技术处理时,有了重大发现:死者的十几枚牙齿都呈现出明显的玫瑰红色。在法医学上,这是典型的机械性窒息死亡特征,意味着死者生前是被外力勒颈、掐颈等方式导致窒息身亡,并非意外死亡,而是一起性质恶劣的他杀案件,属于重大刑事案件。 摆在民警面前的首要问题,就是查清尸源,确定死者的身份。只有找到死者是谁,才能进一步排查凶手,揭开这起命案的真相。可现场勘查工作并不顺利,民警在现场仔细搜索,始终没有提取到能直接证明死者身份的痕迹物证,没有身份证、没有衣物残留,只有一堆冰冷的白骨,案件的侦查工作陷入了僵局。 为了尽快确定死者身份,专案组制定了两套排查方案:一方面,在宣威市辖区内广泛张贴协查通报,详细描述死者的骨骼特征、死亡时间等信息,通过广播、电视、本地媒体等渠道,向市民征集线索;另一方面,将现场提取到的白骨送往DNA实验室,进行DNA数据提取,希望通过全国DNA数据库比对,找到匹配的身份信息。 与此同时,民警也对案发现场周边展开了拉网式排查。案发现场位于偏僻山谷,人迹罕至,平时很少有人前往,只有附近的村民放牛时会偶尔经过。民警走访了周边多个村庄的村民,询问是否见过陌生女子、可疑人员出入山谷,是否发现过异常情况,但走访了数十位村民,都没有获得有价值的线索。 就在侦查员们一筹莫展的时候,DNA比对有了结果。实验室传来消息,现场提取的女尸DNA数据,与公安系统中一起强奸未遂案件的被害人张娟的DNA数据完全吻合。这个发现让所有侦查员都精神一振,死者的身份终于有了眉目——她就是18岁的宣威市杨柳乡镇女孩张娟。 民警立即查询张娟的户籍信息,了解到张娟死亡时年仅18岁,尚未结婚。可一个未结婚的少女,怎么会怀有七个月的身孕?这个疑问萦绕在所有民警心头。警方分析,张娟未婚先孕,很可能在一段感情中扮演了第三者的角色,而腹中胎儿的亲生父亲,很可能就是这起命案的凶手。毕竟,胎儿的出现,或许影响到了某些人的家庭幸福,成为了绊脚石,才让凶手痛下杀手,残忍杀害了这对母女。 为了进一步确认尸源,也为了排查张娟的社会关系,民警决定前往张娟的家中,采集她父母的血样进行DNA二次比对。可当民警赶到张娟所谓的“父母家”时,却得知了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也让案件的侦查多了一层波折。 张娟的母亲赵寻香得知民警的来意后,忍不住红了眼眶,叹了口气说:“警察同志,不用采集我们的血样了,其实娟子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赵寻香告诉民警,张娟是他们收养的孩子,当年因为张娟的亲生父母家庭困难,无力抚养,就将刚出生的张娟送给了他们。 赵寻香说,他们一家人一直把张娟当成亲生女儿看待,悉心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可随着张娟渐渐长大,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后,整个人就变了。她变得心事重重,性格越来越孤僻,有时候会接连好几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渐渐与家人产生了一层无形的隔膜。 15岁那年,张娟只读了一年初中就辍学了,不顾养父母的劝阻,独自来到宣威城里打工,在一家餐馆做起了服务员。从那以后,张娟就很少回家,与养父母的联系也越来越少。养父母觉得张娟“白眼狼”,渐渐心灰意冷,对她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关心,两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 第395章 云南宣威一尸两命案《二》 为了采集张娟亲生父母的血样,也为了了解更多张娟生前的情况,民警又辗转找到了张娟的亲生父母。张娟的亲生父母坦言,当年因为家里经济条件差,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实在无力抚养第三个孩子,才狠心将张娟送给了养父母。他们也知道,张娟得知身世后,非常憎恨他们,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们,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感情。 民警了解到,张娟无论是在养父母家,还是在亲生父母家,都没有感受到足够的关爱和温暖。这种缺失的家庭关怀,或许是她过早踏入社会、轻易相信他人的重要原因。而此时,另一个疑问也随之而来:张娟生前是否有过异常情况?她的社会关系中,是否有可疑人员? 通过查阅公安系统的档案,民警发现,张娟在2010年10月2号,曾到宣威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报过案,称自己被一名男子跟踪、图谋不轨。据张娟当时的报案记录显示,她在餐馆下班回家的路上,被一名姓费的男子跟踪,男子上前抱住她,试图对她实施强奸,幸好附近有打麻将的村民听到她的呼救声,及时赶来,将费某吓跑,张娟才得以脱身。 后来,费某被宣威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民警当即分析,会不会是费某刑满出狱后,对张娟怀恨在心,想要打击报复,从而制造了这起一尸两命案?而且,张娟生前没有其他明显的社会矛盾,唯一的一次冲突就是这起强奸未遂案件。 更可疑的是,民警调查发现,案发现场距离费某的家非常近,从作案地点和作案动机来看,费某都具备重大的作案嫌疑。此外,费某被判刑后失去了工作,出狱后生计无着落,很可能因愤恨而对张娟下手,甚至可能与张娟有不正当关系,导致张娟怀孕,最终痛下杀手。 为了查清真相,宣威警方立即决定拘传费某。可当民警赶到费某家时,却扑了个空,费某并不在家。费某到底在哪里?他与这起命案到底有没有关系?他会不会就是杀害张娟的真凶?一系列的疑问,困扰着每一位办案民警。 费某的失踪,让案件的侦查工作再次陷入停滞。专案组分析,费某要么是畏罪潜逃,要么是确实与案件无关,外出打工谋生。为了尽快找到费某,民警围绕费某的亲戚朋友展开了全面排查,询问费某的下落,同时调取了费某的出行记录、通话记录,追踪他的行踪。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三天三夜的排查,专案组民警终于获得了一条重要线索:费某刑满出狱后,因为强奸未遂的事情,在老家声名狼藉,没脸做人,便悄悄离开了宣威,前往云南个旧打工。2012年8月12号,民警在个旧市的一家小工厂里,找到了正在打工的费某,并将他依法拘传。 民警原本以为,抓到费某后,案件就能迎来突破口,可调查的结果却出乎意料。面对民警的审讯,费某坚决否认自己杀害了张娟,他说自己出狱后,一直躲在个旧打工,从来没有回过宣威,更没有见过张娟。 为了核实费某的口供,民警前往个旧市,对费某打工的工厂进行了走访调查。工厂的老板和工友们都证实,费某从出狱后就来到了这家工厂打工,平时很少请假,案发时间段(2012年7月份左右),费某一直在工厂上班,每天按时上下班,从未离开过个旧,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随后,民警又对费某的通话记录、出行轨迹进行了详细核查,发现费某的口供与调查结果完全一致,他在案发时间段确实没有回过宣威,也没有与张娟有过任何联系。种种人证、物证都表明,费某与这起一尸两命案没有关系,民警最终排除了费某的作案嫌疑。 嫌疑对象被排除,案件的侦查工作又回到了原点。杀害张娟的真凶到底是谁?张娟腹中的胎儿,亲生父亲又是什么人?这两个问题,再次成为了困扰民警的难题。专案组召开紧急会议,重新梳理案情,调整侦查方向,决定从张娟生前的生活轨迹入手,寻找新的线索。 张娟生前在宣威城里的一家餐馆做服务员,民警决定前往这家餐馆,走访张娟的同事和老板,了解张娟生前的工作状态、人际关系和感情情况。餐馆老板告诉民警,张娟在餐馆工作了两年多,性格比较孤僻,不爱说话,与其他同事很少交流,平时除了上班,就独自待在员工宿舍,很少外出。 就在民警感到失望的时候,张娟生前的同事、闺蜜王慧,向民警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王慧说,她和张娟关系很好,是店里唯一能和张娟说上话的人。虽然张娟性格孤僻,不愿意吐露心声,很少提及自己的感情和私事,但她通过观察发现,在张娟辞职前的一段时间里,有两个陌生男子经常到店里看望张娟。 “那两个男的看着都挺年轻的,一个大概30岁左右,另一个稍微年轻一点,每次来都找张娟说话,有时候会给张娟带吃的,张娟看到他们的时候,虽然话不多,但脸色会柔和一些。”王慧回忆道,“我问过张娟他们是谁,张娟只是含糊地说‘朋友’,不愿意多说,我也就没再追问。” 这条线索让民警眼前一亮。张娟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未婚先孕,而这两个经常来看望她的男子,很可能与她有感情纠葛。民警推测,张娟很可能是因为三角恋情,引发了矛盾,最终被其中一人杀害。毕竟,张娟腹中的胎儿,很可能是其中一名男子的,而这段不被认可的感情,或许就是悲剧的导火索。 第396章 云南宣威一尸两命案《三》 民警连忙向王慧追问这两个男子的详细信息,比如外貌特征、穿着打扮、说话口音等,可王慧却表示,她对这两个男子了解不多,只记得其中30岁左右的男子,身材中等,穿着比较朴素,说话带有本地口音;另一个年轻男子,身材偏瘦,话很少,总是跟在那个30岁男子身后。 更让民警失望的是,王慧说,张娟在2012年3月份就辞职了,离开餐馆后,就搬离了员工宿舍,再也没有和她联系过,她也不知道张娟辞职后去了哪里,更不知道那两个男子的下落。民警查询了张娟的离职记录,确认张娟辞职的时间是2012年3月,而张娟的死亡时间是2012年7月,死亡时已经怀有七个月的身孕,也就是说,张娟辞职的时候,已经怀有三个月的身孕。 张娟辞职后,到底去了哪里?她为什么要突然辞职、搬离员工宿舍?这两个经常来看望她的男子,到底是谁?他们与张娟腹中的胎儿有什么关系?一系列的疑问,再次摆在民警面前。专案组分析,张娟辞职后,很可能是和其中一名男子在一起生活,而她的住处,很可能就是解开案件谜团的关键。 民警推测,张娟未婚先孕,又性格孤僻,与家人关系不好,辞职后很可能不会回老家,而是在宣威城区找了一个地方隐居起来,躲避家人和外界的目光。而那个经常来看望她的30岁左右的男子,很可能就是孩子的亲生父亲,也是张娟辞职后一起生活的人。 “他又没回家,也没有离开宣威,那么他不可能住大街去呀,他在宣威市肯定另外有其他的住处。”办案民警坚定地说道。随后,专案组决定,围绕宣威城区所有的出租屋,展开详细的走访调查,重点排查2012年3月份左右,有年轻男子陪同怀孕女子租房的情况,希望能找到张娟辞职后的住处。 宣威城区的出租屋数量众多,分布零散,走访调查工作十分繁琐。民警分成多个小组,挨家挨户地走访房东,询问租房情况,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线索。走访工作持续了整整五天,就在民警快要失去信心的时候,一个出租屋房东的反映,给案件带来了重大突破。 这位房东告诉民警,三个月以前(也就是2012年5月份左右),有一个30岁左右的男子来租房,一次性交了半年的房租,租房后不久,就带了一个怀孕的年轻女子住了进来。房东说,当时他并没有要求两人提供身份证明,想着只要房子能租出去,能收到房租就可以,也没有多问两人的身份和关系。 “我也不清楚租房那男的到底是谁,那个女的看着挺年轻的,肚子已经挺起来了,看着快要生了。”房东回忆道,“后来那个女的突然就离开了,我也没感觉多奇怪,我以为她看着快生了,应该是回老家坐月子去了,也就没放在心上。” 民警听到这里,心中一阵兴奋,连忙拿出张娟生前的照片,递给房东辨认。房东接过照片,仔细看了一会儿,连忙点头,语气肯定地说道:“对对对,没错,那个孕妇就是这个姑娘,我记得她的长相,虽然过去了几个月,但我肯定没认错。” 这个发现让所有民警都十分振奋,终于找到了张娟辞职后的住处!民警立即对这间出租屋进行了仔细勘查,虽然张娟已经离开很久,但屋内依然残留着一些她的生活用品,民警提取到了一些毛发和指纹,送往实验室进行鉴定,进一步确认张娟曾在这里居住过。 可新的疑问又出现了:张娟在离开出租屋之后,究竟去了哪儿?为什么最终会命丧偏僻山谷?她腹中已经怀了七个月的胎儿,按照常理,肯定会定期到医院进行产检,或许从医院的产检记录中,能找到新的线索。 随后,专案组民警又展开了新的排查工作,围绕宣威城区所有的医院、诊所,重点排查妇产科的产检记录,寻找张娟的产检信息。民警一家一家医院走访,查阅了大量的产检档案,功夫不负有心人,当排查到一家医院的时候,一位妇产科大夫的回忆,给案件带来了新的转机。 这位妇产科大夫告诉民警,2012年7月20号下午,曾经有一个30岁左右的男子,陪着一个怀孕的年轻女子来医院做产检。大夫回忆说,那个女子肚子已经很大,看着怀孕有七个月左右,神情有些憔悴,而陪同她的男子,话不多,神情有些不耐烦,一直催促着检查快点结束。 民警立即拿出张娟的照片,让大夫辨认,大夫仔细看了之后,肯定地说道:“没错,当天来做产检的就是这个姑娘,我记得她的样子,虽然当时她戴着口罩,但我能认出来。”民警又拿出之前房东描述的那个30岁左右男子的画像,大夫看后表示,陪同张娟来产检的男子,与画像上的人基本吻合。 “这个陪同张娟前往医院的男子是谁?他是不是就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民警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强烈。大夫还向民警回忆说,做完检查之后,那个姑娘是坐着陪同男子的摩托车离开医院的,男子骑的是一辆红色的摩托车,车型比较普通,当时她印象比较深。 这条线索至关重要!民警立即决定,调取这家医院周边以及前往案发现场的出城监控录像,重点排查2012年7月20号下午到晚上,骑红色摩托车、携带一名怀孕女子的男子。侦查员们连续两天两夜,反复观看监控录像,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终于,在2012年7月20号晚上7点01分的监控录像中,民警发现了可疑身影:一名中年男子骑着一辆红色摩托车,带着一名女性,经过了一个出城卡点。监控录像虽然有些模糊,看不清女子的面貌,但女子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脚上穿着一双拖鞋,这与案发现场发现的死者衣着特征完全吻合。 由此,警方认定,这个骑着红色摩托车的男子,很可能就是杀害张娟的凶手。随后,民警立即对这辆红色摩托车的机动车信息进行查询,通过车牌号,很快就查到了摩托车的车主——谢军,32岁,宣威本地人。 专案组当即决定,立即抓捕谢军。2012年8月26号,专案组民警在宣威市的一家小茶馆里,将谢军成功抓捕归案。面对民警的审讯,谢军一开始还试图狡辩,拒不承认自己杀害了张娟,但在民警出示的监控录像、出租屋线索等证据面前,他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最终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也揭开了这起一尸两命案的全部真相。 第397章 云南宣威一尸两命案《四》 谢军告诉民警,他与张娟的相识,始于2011年年底。当时,17岁的张娟在宣威城里的餐馆做服务员,情窦初开,而谢军当时已经结婚,有妻子和孩子,但他隐瞒了自己的已婚身份,以单身男子的名义,主动接近张娟。 谢军性格幽默大方,对张娟体贴入微,经常给她送吃的、买礼物,陪她说话解闷。从未感受过太多关爱的张娟,很快就被谢军的温柔打动,深深爱上了他,两人一来二去,就确立了恋爱关系,并且发生了性关系。张娟一直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谢军已经结婚,还憧憬着与谢军组建属于自己的小家。 2012年3月份,张娟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了变化,凭借女人的直觉,她意识到自己怀孕了。当张娟满心欢喜地把这个消息告诉谢军,期待着谢军的惊喜和承诺时,谢军的反应却让她心凉透顶。谢军没有丝毫喜悦,反而严肃地要求张娟打掉这个孩子。 此时的张娟,还不知道自己爱上的是一个已婚男人,更不知道,自己爱上的,其实是一个披着温柔外衣的魔鬼。她不解地追问谢军为什么,谢军却总是找各种借口推脱,要么说自己事业未成,暂时不适合要孩子,要么说两人年纪还小,应该先打拼,始终不肯说出自己已婚的真相。 张娟没有同意打掉孩子,她十分珍惜这个未出世的宝宝,也坚信谢军是爱自己的,只是有难言之隐。直到有一天,张娟给谢军打电话,接电话的却是一个陌生女人,那个女人自称是谢军的妻子,还在电话里辱骂张娟,张娟这才如梦初醒,终于知道自己扮演了第三者的角色,自己深爱的男人,竟然是一个有妇之夫。 得知真相的张娟,悲痛欲绝,可此时她的肚子已经一天天变大,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几天后,张娟约谢军在公园见面,她哭着要求谢军跟他的妻子离婚,然后和自己结婚,给她和孩子一个家。可对于张娟的要求,谢军一口拒绝,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和自己的妻子离婚,与张娟在一起,不过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 “她当时就逼我,让我跟我媳妇离婚,还说给我一段时间考虑,如果我不离婚,她就告我强奸她,还要告诉所有认识我的人,她怀了我的孩子,让我身败名裂。”谢军在审讯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和怨恨。 谢军担心张娟真的会做出极端的事情,影响到自己的家庭和名声,就假意安抚张娟,答应她会考虑离婚,然后在宣威城区给张娟租了一间出租屋,每个月按时给她一定的生活费,让她暂时安心养胎。而张娟,虽然知道谢军已婚,却依然抱着一丝希望,相信谢军会兑现承诺,与自己结婚。 对于未满18岁的张娟来说,未婚先孕本身就让她觉得不光彩,再加上得知自己是第三者,她更是羞愧不已。为了躲避家人和外界的目光,她换了手机号,切断了与养父母、亲生父母的所有联系,独自一人住在出租屋里,孑然一身,没有人关心她、爱护她,只有对未来的一丝憧憬,支撑着她活下去。 谢军一边维系着自己幸福的家庭,一边应付着张娟的纠缠,在两段感情中不断游走,内心也越来越烦躁。他不想离婚,也不想被张娟纠缠,更不想让自己的家庭和名声受到影响,一个邪恶的念头,渐渐在他的心中酝酿。 此外,民警也从谢军的口中得知,之前王慧看到的,经常和谢军一起去餐馆看望张娟的年轻男子,并不是别人,而是谢军的堂弟谢言。谢军因为平时要照顾家庭,没有太多时间去看望张娟,就请自己的堂弟谢言帮忙,偶尔去出租屋看望张娟,给她送些生活用品,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2012年7月20号,也就是案发当天,已经怀孕七个月的张娟,突然给谢军打电话,说自己肚子疼,让谢军陪她去医院做产检。谢军无奈,只能瞒着妻子,赶到出租屋,陪张娟去了医院。在医院里,医生告诉他们,距离孩子出生,只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离开医院的路上,张娟又一次向谢军提出了离婚、结婚的要求,她拉着谢军的手,憧憬着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说等孩子出生后,他们一起努力,好好过日子。可张娟的这番话,不仅没有打动谢军,反而彻底点燃了谢军心中的恶念。 谢军看着张娟隆起的肚子,想到自己的家庭、名声,想到张娟的纠缠,心中的邪恶念头越来越强烈。他假意答应张娟,说“娟子,咱俩找个地方好好谈谈心,把我们的事情好好商量一下”,以谈心为幌子,将张娟骗上了自己的红色摩托车,朝着偏僻的山谷方向驶去。 此时的张娟,还沉浸在对未来的憧憬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深爱的男人,竟然会对自己和腹中的孩子下毒手。当摩托车行驶到案发现场的山谷附近时,谢军停下了车,趁着张娟不注意,猛地伸出手,紧紧掐住了张娟的脖子。 张娟惊恐万分,拼命挣扎、呼救,可谢军的力气很大,掐得越来越紧,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张娟的眼神从惊恐,变成了绝望,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眼中充满了不解和怨恨,最终,她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渐渐失去了呼吸,腹中七个月大的胎儿,也随着母亲的离世,一同失去了生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杀害张娟后,谢军内心十分慌乱,他害怕被人发现,就将张娟的尸体拖到废弃的水井边,草草掩埋,然后骑着摩托车,匆匆逃离了现场,试图掩盖自己的犯罪事实。他以为,只要做得天衣无缝,就不会被警方发现,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仅仅一个多月后,警方就通过层层排查,将他抓捕归案,让他为自己的残忍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案件告破后,张娟的养父母和亲生父母,得知张娟的悲惨遭遇,悲痛欲绝。张娟的养母赵寻香,一直沉浸在悔恨之中,她反复念叨着:“当初为什么没有给娟儿足够的关心?为什么在她成长的道路上,没有及时给她必要的教育和帮助?如果我多关心她一点,她或许就不会走上这条不归路了。” 张娟的亲生母亲,也满心愧疚,她哭着说:“为什么生下娟儿之后,不咬咬牙坚持抚养她?为什么没有尽到亲生父母的职责?如果当初我没有把她送走,好好照顾她,她也不会过早地步入社会,不会被人欺骗,更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其实,张娟的悲剧,早已埋下伏笔。她从小缺乏家庭关爱,15岁就辍学踏入社会,没有接受过完整的学校教育,也没有得到足够的家庭教育,在婚恋问题上,缺乏正确的引导。当她情窦初开,遇到看似温柔体贴的谢军时,就轻易地付出了真心,被谢军的表面现象所迷惑,最终陷入了畸形的恋情之中。 而犯罪嫌疑人谢军,更是极端不负责任。他隐瞒自己的已婚身份,玩弄张娟的感情,在事情无法收场时,没有选择正确的方式解决,而是残忍地杀害了张娟和腹中的胎儿,制造了这起一尸两命的人间惨剧,不仅毁掉了张娟的一生,也毁掉了自己的家庭,给两个家庭带来了难以弥补的伤痛。 经过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谢军因故意杀人罪,一审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398章 舞厅里的诱惑 2002年3月15日,春寒未消的吉林市昌邑区,暮色渐渐吞噬了老旧的渭北小区。邻里间的炊烟早已散尽,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唯有零星的灯光在夜色中摇曳,透着几分暖意。可谁也没有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血腥惨案,正隐藏在这片宁静之下,一对相依为命的母子,正遭遇着灭顶之灾。 住在秋红隔壁的大娘,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她习惯了每天看到秋红上下班、贝贝背着书包放学的身影,可今天,从清晨到日暮,她始终没有见到这对母子的踪迹。更让她不安的是,清晨七点多,她隐约听到秋红家里传来一阵异常的响动,像是桌椅碰撞的声音,又像是模糊的争执声,当时她以为是秋红不小心碰倒了东西,并未多想,可如今想来,那响动里似乎藏着不寻常的诡异。 天色彻底黑透,隔壁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大娘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不安,吃过晚饭便匆匆来到秋红家门口。她轻轻敲了敲门,没有回应,再敲几下,门竟然缓缓开了一条缝。大娘心里一紧,一边埋怨秋红粗心大意忘了关门,一边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漆黑一片,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煤气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大娘摸索着拉开门灯,刺眼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眼前的一幕让她浑身发冷,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秋红赤身裸体地横躺在地板上,脖子上死死缠了好几道电话线,脸色青紫,早已没了呼吸。不远处的角落里,贝贝小小的身躯蜷缩着,同样没了动静,稚嫩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神情。 整个屋子一片狼藉,桌椅被推倒,杯盘散落一地,像是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搏斗。见多识广的大娘强压下心底的恐惧,没有丝毫慌乱,转身飞奔回自己家,颤抖着拨通了110报警电话。“警察同志,快……快到渭北小区,有人被杀了,是一对母子,太惨了!” 几分钟后,韦昌派出所的民警率先赶到现场,随后,吉林市公安局昌邑分局、市局的指挥员、侦查员陆续赶来,迅速封锁了现场,展开勘查工作。负责指挥现场勘查的市公安局岳副局长抬腕看了看手表,此时正是晚上8点10分。 法医很快对尸体进行了初步检验,得出结论:死者秋红和贝贝的死亡时间至少在十个小时以上,推算下来,遇害时间应该在当天上午10点之前。而根据邻居大娘的回忆,她清晨七点多听到秋红家有异常响动,结合检验结果,那一时间,很可能就是母子俩遇害的时刻。 警方立即成立“三·一五专案”指挥部,抽调韦昌派出所和刑警一中队的警力,围绕秋红母子的社会关系、接触人员展开全面排查。秋红今年35岁,是某银行吉林市支行的职员,和丈夫离婚多年,一直独自带着儿子贝贝生活,贝贝今年12岁,正读小学五年级。 秋红单位的领导向侦查员介绍,秋红工作勤恳认真,从不拖泥带水,离婚后一个人带孩子十分艰难,偶尔会有情绪波动,但从未影响过工作,和同事们的关系也十分融洽,没有与人结怨。邻居们也纷纷表示,秋红为人和善,性格本分,平时很少接触陌生男人,闲暇时偶尔会去麻将馆打打小麻将,赌注很小,输赢也不多,身边没有什么可疑人员。 几路侦查员的调查情况汇总后,警方发现秋红的生活十分规律,接触人员简单,没有明显的仇杀、情杀嫌疑。那么,凶手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残忍杀害这对无辜的母子?专案组反复分析案情,最终决定从秋红爱打麻将这一线索打开突破口,重点调查她近期是否结识了陌生男人,尤其是有异常行为的人。 3月16日,侦查员们走访了秋红常去的几家麻将馆,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家麻将馆里,他们获得了一条重大线索。麻将馆老板回忆,秋红生前经常来这里打麻将,大约一个月前,她结识了一个外号叫“老黑”的麻友,两人交往甚密,“老黑”几乎每天都会来麻将馆,只要秋红在,两人就会凑在一起打牌、聊天。可自从秋红出事以后,“老黑”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个“老黑”的异常举动,立刻引起了警方的高度警惕。专案组当即决定,全力追查“老黑”的真实身份和下落。经过缜密侦查,侦查员们很快查明,“老黑”的真名叫吴桐顺,30多岁,家住昌邑区莲花街八尾,曾因盗窃被判过刑,出狱后没有固定工作,却出手阔绰,花钱大方,交往人员十分复杂。 侦查员们迅速对吴桐顺的住所进行布控,可当他们赶到时,吴桐顺早已不见踪影,显然是提前察觉到了风声,偷偷逃离了吉林市。通过调取监控、排查交通轨迹,警方发现,吴桐顺在秋红母子遇害后,连夜乘坐火车前往了牡丹江。专案组当即决定,组建抓捕小组,千里追踪,务必将吴桐顺抓获归案。 此时的吴桐顺,正坐在牡丹江开往北京的火车上,自以为已经摆脱了警方的追捕,心里还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他不知道,一场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正在向他悄然收紧,他的罪恶之路,即将走到尽头。 第399章 舞厅里的诱惑《二》 吴桐顺今年32岁,正值男人最具魅力的年纪。经历过人生的几次大起大落,尤其是出狱后,他收敛了年轻时的莽撞,变得成熟老练,善于伪装自己。他常年混迹在歌舞厅、夜总会等娱乐场所,凭借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和一副温和的外表,轻易就能俘获女性的芳心,成为很多女人心中的“情人”。可很少有人知道,这个看似温柔的男人,背后隐藏着一颗冰冷、残暴的心。 对于吴桐顺来说,那些所谓的“红粉知己”,不过是他谋取钱财的工具。常年在灯红酒绿的场合打滚,他早已丧失了怜悯心和同情心,变得油盐不进、百无禁忌,算计女人的心思早已深入骨髓。只要欲望燃起,他就敢铤而走险,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他都毫不在乎。 吴桐顺与秋红的相识,纯属偶然。那天,他像往常一样在麻将馆消磨时间,秋红的出现,瞬间吸引了他的目光。在他接触过的所有女人中,没有一个人能像秋红那样,既有超然的气质,又有成熟的风韵,更让他心动的是,秋红的手指、手腕、脖颈上,挂满了金银首饰,珠光宝气,一看就很有钱。吴桐顺在心里暗暗盘算,这绝对是一棵“摇钱树”,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 那天的麻将,吴桐顺打得心不在焉,整个心思都放在了秋红身上。他故意输牌,故意找话题和秋红聊天,言语间满是温柔和体贴。秋红离婚多年,独自带着孩子,内心孤独,渴望被关心、被爱护,吴桐顺的温柔攻势,很快就打动了她。 接下来的几天,吴桐顺每天都会去麻将馆找秋红,陪她打牌、聊天,时不时给她买些小礼物,说些暖人的情话。秋红渐渐陶醉在这份虚假的温情中,对吴桐顺产生了好感,眼神里满是女人对男人的依恋。吴桐顺见状,知道时机成熟,随即展开了更猛烈的追求,一步步将秋红引入自己布下的陷阱。 2月14日,情人节的晚上,吴桐顺特意约了秋红母子,来到北京路一家刚开业的饭店吃饭。席间,他一边说着甜言蜜语,一边频频向秋红劝酒,心里却打着自己的算盘,他打定主意,不把秋红灌醉,绝不罢休。酒足饭饱之后,他又盛情邀请秋红母子去天津街一家歌厅唱歌,他的“绝活”,从来都藏在这种灯光恍惚、气氛暧昧的歌厅里。 歌厅里,灯光昏暗,音乐悠扬,一对对情侣沉浸在浪漫的氛围中。吴桐顺邀请秋红跳了一曲又一曲,趁着秋红不注意,他从衬衣口袋里掏出一管装满药水的塑料瓶,偷偷将稀释后的高浓度麻醉剂滴入了秋红的饮料里。他以为,只要秋红喝下饮料,药力发作后,他就能轻松将她身上的贵重物品据为己有,神不知鬼不觉。 可令吴桐顺始料未及的是,秋红酒力发作得很快,没等喝下那杯被下了药的饮料,就已经瘫坐一团,昏昏沉沉。晚上十点多,吴桐顺假装贴心地将秋红母子送回了家。秋红虽然醉得厉害,但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还记得给吴桐顺掏钥匙开门。她哪里知道,自己亲手领回家的,不是温柔体贴的情人,而是一条披着人皮的狼。 回到家后,秋红彻底烂醉如泥,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贝贝也因为熬得太晚,困得睁不开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吴桐顺一个人保持着清醒。他立刻撕去了温柔的伪装,露出了狰狞的面目,开始在屋里翻找财物。 他从秋红身上抢走了一只金镯子、一条白金项链、两枚白金戒指,还有一部摩托罗拉V8088手机,另外还找到了将近千元的现金,这些财物加起来,价值足足有2万多元。得手后,吴桐顺并没有立刻离开,他担心秋红醒来后报警,于是心生歹念,想要斩草除根。 他顺手关掉了屋里所有的门窗,打开了厨房里的煤气罐阀门,然后拿着秋红家的钥匙,反锁房门,悄悄地离开了现场。他以为,煤气会慢慢弥漫整个房间,秋红母子会在睡梦中不知不觉地死去,这样一来,就没有人能知道是他干的。 可吴桐顺万万没有想到,秋红家的门窗封闭性并不好,煤气很快就顺着窗缝飘了出去,浓度被稀释,并没有对秋红母子造成致命伤害。3月15日清晨七点,做贼心虚的吴桐顺,始终放心不下,特意来到秋红家楼下打探情况。当他看到秋红家的窗户全部打开,秋红正站在窗口晾衣服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暗叫不好。 他知道,秋红母子没有死,一旦秋红反应过来,肯定会报警。情急之下,吴桐顺决定杀人灭口。他悄悄打开房门,正好与准备出门的秋红撞了个满怀。秋红此时已经彻底看透了吴桐顺的嘴脸,知道他是来害自己的,一边破口大骂他狼心狗肺,一边转身就要去拿电话报警。 气急败坏的吴桐顺急忙冲上去,抢下秋红手里的电话,与秋红厮打在一起。秋红刚刚大醉方醒,又略微有些煤气中毒,身体十分虚弱,没几个回合,就渐渐体力不支,被吴桐顺按倒在床上。吴桐顺顺手拿起身边的电话线,死死地缠在了秋红的脖子上,秋红挣扎了几下,很快就没了呼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血腥的场面吓坏了站在一旁的贝贝,他亲眼目睹了妈妈的惨死,吓得浑身发抖,却无能为力。当吴桐顺松开秋红,朝着他扑过来时,贝贝本能地求饶:“叔叔,你饶了我吧,我还小,我不想死啊。”可吴桐顺早已被罪恶冲昏了头脑,恶狠狠地说道:“饶了你?不可能,我饶了你,警察就饶不了我。”说完,他残忍地用电话线缠住了贝贝细小的脖子,夺走了这个年仅12岁孩子的生命。 杀害秋红母子后,吴桐顺不敢停留,立刻收拾好东西,逃离了吉林市,辗转来到牡丹江。他习惯了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绝不在一个地方逗留太久,这一次,他更是心有余悸,只想尽快逃离是非之地。在牡丹江,他还不忘作案,顺带着去绥芬河“做了一单生意”,仅仅用一曲舞、几句好听的话,就骗得一个女人上钩,趁她不注意,在饮料里下了麻醉药,抢走了她的金项链、金戒指、手机和300元现金。 3月17日晚上,吴桐顺在牡丹江火车站买了一张前往北京的火车票,他给吉林市的妻子打了电话,打算携妻带子去北京避避风头。他算计着,火车从牡丹江到长春需要十几个小时,妻子和儿子第二天一早从吉林市赶往长春,正好能赶上汇合。由于是夜车,旅客很少,吴桐顺找了一个宽敞的位置坐了下来,伴随着车轮哐当哐当的响声,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他还在幻想着自己能逍遥法外,继续过着不劳而获的生活。 可他不知道,吉林市公安局的抓捕小组,早已踏着他的踪迹,千里追踪到了牡丹江,登上了这趟开往北京的火车。当几个身材高大的便衣警察围上来时,吴桐顺从睡梦中惊醒,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我们是吉林市公安局的,你不要乱来。”听到这句话,吴桐顺浑身一软,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被警察当场戴上了手铐。 警察从吴桐顺的兜里搜出了一张牡丹江到绥芬河的火车票,还有十多粒蓝色的麻醉药片。此时此刻,吴桐顺心里清楚,自己彻底栽了,两天前杀害秋红母子的案子,终究还是暴露了。 第400章 舞厅里的诱惑《三》 吴桐顺被抓获后,警方并没有立刻结束侦查。从他身上搜出的麻醉药片和前往绥芬河的火车票,都预示着他身上还隐藏着更大的罪行,这绝不仅仅是一起简单的抢劫杀人案。刑警大队长高义、副大队长杨颖带领侦查员,针对这两个细节,研究制定了周密的审讯计划。 审讯过程中,侦查员们采用政策感召、亲情感化等多种方式,与吴桐顺展开了长达十个小时的斗智斗勇。起初,吴桐顺百般狡辩,只承认杀害秋红母子和绥芬河的一起麻醉抢劫案,对其他罪行绝口不提。可在警方强大的心理攻势和铁证面前,他的心理防线渐渐崩溃,开始像挤牙膏一样,一点点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吴桐顺交代,他并不是单独作案,而是有一个专门实施麻醉抢劫的犯罪团伙,一共有七名成员。其中一名成员早在1988年就因犯罪被判入狱,其余六人分别是吉林市的赵金彪、简涛、赵海涛,还有蛟河市的李景全、方春文,他自己则是团伙中的核心成员之一。 这个团伙的作案历史,要从1997年说起。团伙的发起者是赵金彪,他早在1997年初,就从哥哥赵金辉那里学会了麻醉抢劫的手段,随后与赵金辉一起,频繁流窜于东北三省,疯狂实施麻醉抢劫。1998年,赵金辉因麻醉抢劫被判处6年有期徒刑,入狱前,他只供述了两起案件,隐瞒了大量余罪。 赵金辉入狱后,尝到抢劫甜头的赵金彪并没有收手,反而纠集了出狱后的吴桐顺、赵海涛等人,继续从事麻醉抢劫犯罪。他们团伙作案,有分有合,交叉作案,足迹遍布黑、吉、辽三省的沈阳、抚顺、长春、吉林、松原、哈尔滨、牡丹江、绥芬河等31个县市,专门以30岁左右的女性为目标。 他们的作案手法十分固定:先在歌舞厅、夜总会、麻将馆等娱乐场所,以欺骗的方式与被害人结识,然后以吃饭、看电影、跳舞为名,将被害人带到偏僻地点,趁被害人不备,在酒水、饮料中投放麻醉药品,等被害人药力发作、昏迷不醒之际,实施抢劫。作案用的麻醉药品,都是团伙成员以重复挂号的方式,从医院开出来的,隐蔽性极强。 吴桐顺的供述,让警方十分震惊。这个团伙在不到5年的时间里,竟然疯狂作案100多起,抢得手机、金银首饰、现金等财物,案值高达30多万元。更令人发指的是,有些被害人在昏迷不醒的状态下遭到了强奸,不仅损失了钱财,还承受着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伤害;有些被害人因为体内摄入的药量过大,连续数天昏迷不醒,即便经过抢救脱离危险,也因为药物对脑神经的刺激,导致神经恍惚、记忆力减退;还有些被害人因为遭遇麻醉抢劫,引起了家人的猜忌,原本幸福的家庭,从此笼罩上了一层阴影。 鉴于案情重大、涉及面广,专案组立即向市局主要领导汇报,并且逐级上报到吉林省公安厅。很快,兄弟省市反馈的案件信息,就证实了吴桐顺的供述,这些地区多年来未破的多起麻醉抢劫案,都是这个团伙所为。3月下旬,吉林省公安厅将这起系列麻醉抢劫案列为当年一号公案,挂牌督办,明确由吉林市公安局昌邑分局负责侦办,全力抓捕剩余的犯罪嫌疑人。 此时,团伙的其他成员早已闻风而逃,行踪不定,与长春、镇来、珠海等多个地区有着密切联系。专案组克服重重困难,三上长春、二赴镇来、五下蛟河,辗转奔波于五常、榆树、舒兰等地,行程数千公里,对犯罪嫌疑人的居住地和经常出入的场所,进行了严密的布控,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4月11日晚上,专案组获得重要线索:首犯赵金彪隐藏在吉林市龙潭区玉龙湾洗浴中心。侦查员们立刻行动,直扑玉龙湾洗浴中心,在301包房内,成功将赵金彪抓获,从他身上搜出了75片麻醉药品。赵金彪被捕后,为了争取宽大处理,主动供述了另外几名同案犯的自然情况和详细住址,为警方的抓捕工作提供了重要帮助。 4月12日下午一点左右,刑警一中队的教导员李威和侦查员武志斌,在简涛家楼下蹲守时,发现简涛开着一辆出租车潜回了家。侦查员们当机立断,以打车为名,诱使简涛开车前往刑警一中队门前,同时用暗语与队里取得联系。当简涛开车抵达一中队门口时,早已埋伏在四周的侦查员一拥而上,将他成功抓获。 随后,侦查员们兵分两路,前往方春文、李景全的住处秘密蹲守。4月14日,方春文、李景全先后落入法网。此时,团伙中只剩下最后一名犯罪嫌疑人赵海涛没有被抓获。专案组当即决定,对赵海涛进行上网通缉,并上报省厅督捕,全力追查他的下落。 经过四个月的细致调查和排查,专案组终于获知,赵海涛隐藏在广东省珠海市。8月25日,金星俊、高义带领侦查员南下珠海,在珠海市公安局的密切配合下,经过十天的连续奋战,于9月7日,成功将赵海涛抓获归案。至此,这个流窜东北三省、作案百余起的系列麻醉抢劫团伙,六名主要犯罪嫌疑人全部落网。 案件的侦破并没有结束,由于这个团伙作案时间长、涉及地区广、被害人众多,调查取证工作异常艰难。刑警一中队专门成立了两个核实组,分别由中队长牛连福和教导员李威负责,侦查员们风餐露宿、夜以继日,奔波在东北三省的31个县市,逐一核实每一起案件。 很多案件因为时间久远,被害人难以查找;还有一些被害人,因为担心名誉受损、家庭不和等原因,不愿意出面作证。侦查员们耐心劝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一点点收集证据,还原案件真相。经过连续四个多月的细致核实查证,所有案件全部核实完毕,证据确凿、事实清楚。 2002年国庆节前夕,这起被吉林省公安厅列为一号公案、挂牌督办的系列麻醉抢劫案件,侦破工作终于画上了圆满的句号。六名主要犯罪嫌疑人被检察机关批准逮捕,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第401章 蛇蝎妻子 2002年11月22日,黑龙江大庆市龙凤区的一栋老式居民楼里,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斑驳的墙面上,空气中弥漫着北方初冬特有的干燥和寒意。居民们大多蜷缩在室内取暖,街道上行人稀疏,只有偶尔驶过的老旧自行车发出吱呀声,打破这片沉寂。三楼的楼道里,灰尘在光线中跳舞,一切显得异常平静,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 突然,一声凄厉的尖叫撕裂了这份宁静。那声音尖锐而绝望,像一把利刃刺入每个人的耳膜,瞬间惊动了整栋楼。邻居们纷纷探出头来,面面相觑,脸上写满困惑和不安。住在隔壁的张某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针线从她手中滑落,她猛地站起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那呼救声是从隔壁关德公家传来的,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哭腔。 张某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走到门前。她颤抖着手拧开门锁,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她胃里一阵翻涌。门外,任国清瘫倒在地,头发凌乱,脸上糊满了暗红色的血迹,衣服被撕扯得破烂不堪。她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救命……抢劫……有人抢了我们家……”任国清的声音虚弱而颤抖,眼神涣散,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她指着自家敞开的门,嘴唇哆嗦着,“我丈夫……关德公……被砍伤了……快救救他……” 张某倒吸一口凉气,慌忙蹲下身扶住任国清的肩膀。“别怕,别怕,我这就报警!”她掏出手机,手指不听使唤地拨打着110,声音急促地报告着地址和情况。任国清的身体在张某的臂弯里微微发抖,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张某的衣袖。楼道里其他邻居也围了过来,窃窃私语声中夹杂着惊恐的叹息。 不到十分钟,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小区的宁静。两辆警车停在楼下,几名警察迅速冲上楼。带队的是刑警队长李强,一个经验丰富的中年男人,他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鹰。他示意队员封锁现场,自己则蹲在任国清面前,声音沉稳而关切。 “任女士,你能描述一下发生了什么吗?”李强问道,同时示意法医上前检查她的伤势。 任国清抬起泪眼,断断续续地讲述:“下午……我在家休息……突然有人闯进来……两个蒙面人……他们拿着刀……抢东西……我丈夫反抗……被砍了……我扑上去想救他……也被打伤了……”她说着,身体又是一阵抽搐,泪水混着血水滑落。法医王医生仔细检查她的头部伤口,眉头越皱越紧——那伤口边缘整齐,深度均匀,不像搏斗造成的撕裂伤,反而像是精心制造的。 李强点点头,示意队员扶任国清去楼下救护车处理伤口,自己则带人进入关德公家。门锁完好无损,没有撬动的痕迹,屋内一片狼藉。客厅的沙发被掀翻,杂物散落一地,但电视机、音响等贵重物品却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李强蹲下身,手指轻触地板上的灰尘,摇了摇头。 “门窗都没破坏,贵重东西也没丢,这不像是抢劫。”他低声对旁边的警员说,眼神扫过每个角落,“去卧室看看。” 卧室里,景象更加触目惊心。关德公倒在血泊中,早已没了气息,胸口和颈部有多处深可见骨的刀伤。墙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喷溅方向却异常——血迹呈弧线状从高处落下,集中在床头附近,不像搏斗时随机飞溅的。李强走近观察,手指轻抚墙面,血迹的分布暗示着凶手可能站在固定位置挥刀。 “队长,这血迹不对劲。”年轻警员小张指着墙上的痕迹,“如果是激烈搏斗,血迹应该更分散,但这看起来像是……刻意为之。” 李强沉默不语,走到窗边检查。窗户紧闭,锁扣完好,窗外是安静的街道,没有任何攀爬痕迹。他转身回到卧室,目光落在床头柜上。柜子抽屉半开着,里面塞满了杂物,但一角露出了一张纸片。李强蹲下身,轻轻抽出那张纸——是一份人身意外险保单,投保人姓名赫然写着关德公,受益人则是任国清。 就在这时,法医王医生走进卧室,手里拿着初步检验报告。“队长,任国清的伤口有‘造作伤’特征。”他语气严肃,“伤口边缘太整齐,深度一致,像是自己弄出来的。这和她描述的搏斗过程完全不符——搏斗伤通常杂乱无章,会有撕裂和淤青。” 李强捏着那份保单,指关节微微发白。保单的日期是昨天,11月21日,墨迹还新鲜。他抬头环视房间,血迹、完好的门窗、未丢失的贵重物品,还有这份突兀的保险单,一切线索像拼图般在脑中浮现。窗外,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天际,投下长长的阴影,将这个血腥的现场笼罩在谜团之中。李强深吸一口气,将保单小心收进口袋,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起案件,远非表面那么简单。 大庆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灯光彻夜未熄。李强坐在办公桌前,那张从案发现场带回来的人身意外险保单摊在桌面上,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神不宁。窗外,北风卷着零星的雪花拍打着玻璃,发出簌簌的轻响,更衬得室内一片压抑的寂静。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小张,立刻联系全市所有保险公司,查关德公名下的所有保单,尤其是人身意外险,受益人重点排查任国清。”命令下达后,李强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盯着保单上“任国清”三个字。日期是11月21日,案发前一天。巧合?他从不相信巧合。法医关于“造作伤”的结论和现场诸多不合常理的细节,像一根根尖刺,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 调查结果在第二天下午就汇总到了李强的案头。厚厚一叠文件,七份人身意外险保单的复印件,白纸黑字,触目惊心。投保人无一例外是关德公,受益人清一色写着任国清的名字。投保日期,全部集中在11月21日这一天。保额累计起来,是一个足以让普通人瞠目结舌的数字。 “七份……一天之内……”李强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抬起头,看向负责调查的警员,“保险公司那边怎么说?同一天买这么多份高额意外险,没有异常?” 警员摇摇头:“队长,业务员回忆说,是任国清主动联系的,态度很急迫,催着当天就要办好。理由是说关德公工作性质危险,多买几份安心。业务员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客户坚持,又有正规手续,也就没多想。” 李强冷笑一声:“安心?我看是安心等着收钱吧!”他拿起最上面一份保单,日期栏的“11月21日”像针一样扎眼。案发前一天密集投保,受益人独享巨额赔偿,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疑点了,而是一条指向明确、充满铜臭味的杀人动机。 第402章 蛇蝎妻子《二》 与此同时,在市人民医院的病房里,任国清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她拒绝了警方安排的陪护,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护士进来换药时,注意到这位“可怜”的受害者并没有沉浸在丧夫的悲痛中,反而显得有些……焦躁。 “护士,”任国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我这伤……会影响保险理赔吗?需要什么特别的证明吗?”她问得过于具体,甚至有些专业。 护士愣了一下,安慰道:“任大姐,您先安心养伤,这些事等身体好了再说也不迟。” “不行啊,”任国清叹了口气,眼神却飘忽不定,“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以后日子怎么过……就指着这点赔偿了。手续会不会很麻烦?大概多久能赔下来?”她反复追问着理赔的细节和进度,对丈夫的后事安排、遗体火化时间等问题却避而不谈,甚至流露出明显的不耐烦。 守在病房外的便衣警员将任国清的异常表现详细记录在案。她的关注点,从头到尾都牢牢锁定在“钱”上。那份对亡夫的冷漠,与病床上虚弱可怜的形象形成了刺眼的割裂。 李强拿到医院方面的报告时,眼神更冷了几分。他立刻调派精干力量,围绕任国清的社会关系展开深入排查。重点,是她近期是否有过不寻常的接触。 侦查员老马和小刘被派往任国清的老家林甸县。小县城消息传得快,侦查员以走访亲戚、了解情况的名义,很快就从一些街坊邻居的闲谈中捕捉到一丝异样。一个在街角开小卖部的老大爷,在侦查员递上烟闲聊时,无意间提了一嘴:“国清啊?前阵子好像回来过一趟,神神秘秘的,没回娘家,倒是在汽车站旁边那家小旅馆待了半天。我还瞅见她跟一个男的说话来着,那男的……看着就不像正经人,脸上有疤,凶神恶煞的。” “您还记得那男的长什么样吗?或者叫什么?”老马立刻追问。 老大爷眯着眼回忆:“名字不知道,但听说……好像姓杨?以前犯过事,坐过牢,刚放出来没多久。对,叫杨希武!街面上混的人都叫他‘杨疤瘌’。” 杨希武!刑满释放人员!这个信息像一道闪电劈进专案组。李强立刻下令,秘密调查杨希武的背景和近期动向。此人曾因故意伤害罪入狱,性格暴戾,出狱后居无定所,社会关系复杂。更重要的是,案发时间段,他的行踪成谜。 案件调查至此,李强心中的拼图已经渐渐清晰。七份巨额保单、任国清对理赔的异常执着、她与刑释人员的秘密接触……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动机昭然若揭——杀夫骗保! 然而,证据链还差最关键的一环。直接证明任国清动手,或者指使杨希武行凶的证据。 就在李强召集队员,准备围绕杨希武这条线进行重点突破时,技术科的门被猛地推开。技术员小王拿着一份报告,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发现重大线索的激动。 “李队!现场物证有重大发现!”小王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颤。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手中的报告上。李强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提了起来:“说!” “首先是那把作为凶器的菜刀,”小王将报告递给李强,“我们反复检验了多次,刀柄上提取到的所有清晰指纹,经过比对,确认只有一个人的——任国清!”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任国清的指纹?这彻底推翻了“两名蒙面劫匪”的供述! 小王深吸一口气,继续汇报,语气更加凝重:“还有血迹形态分析。我们根据卧室墙面、地面以及死者关德公伤口附近的喷溅血迹,特别是那些弧线状、方向集中的中速喷溅血点,结合伤口角度和深度反复模拟重建……最终结论是,凶手行凶时,是左手持刀,自上而下反复劈砍造成的!凶手,是个左撇子!” 左撇子! 李强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他清晰地记得,在任国清娘家走访时,她的弟媳曾无意间抱怨过:“我姐那人,从小就左撇子,吃饭写字都用左手,怎么说都改不过来,害得我小时候跟她一起吃饭老打架……” 任国清,就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左撇子! 报告纸在李强手中被捏得微微作响。冰冷的铁证如同两把重锤,狠狠砸碎了任国清精心编织的谎言。菜刀上只有她的指纹,血迹分析指向左撇子凶手,而她本人正是左撇子!这不再是间接的怀疑和动机推断,而是指向她本人就是行凶者的直接证据! 李强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每一位队员紧绷的脸。窗外,夜色已深,寒风呼啸,但真相的轮廓,已在铁证的光芒下,刺破重重迷雾,狰狞地显现出来。他沉声下令,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立刻控制任国清!准备审讯!”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而刺眼,像一把无形的解剖刀,试图剥开层层伪装。任国清坐在冰冷的铁椅上,头上缠着的纱布在强光下白得晃眼,衬得她脸色更加灰败。她微微佝偻着背,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对面的长桌后,李强和另一名记录员正襟危坐,空气凝滞得如同灌了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强没有立刻发问。他只是将两份报告轻轻推到桌子中央,推到任国清低垂的视线勉强能够触及的地方。一份是菜刀的指纹鉴定报告,另一份是血迹形态分析报告。封面上那鲜红的“鉴定专用章”和冰冷的结论性文字,在寂静中无声地散发着压力。 “任国清,”李强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穿透凝滞的空气,“看看这个。现场那把砍死你丈夫的菜刀上,只有你一个人的指纹。清晰,完整,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 任国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交叠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手背的肉里。她依旧低着头,盯着自己那双洗得发白的手,仿佛那上面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 李强没有停顿,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却字字千钧的语调:“还有血迹。技术科花了大力气重建现场,分析每一滴血的形态、方向、速度。结论是,凶手是左手持刀,自上而下反复劈砍,才造成了那样的喷溅效果。左撇子。”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目光锐利地锁住任国清,“而你,任国清,从小学吃饭写字,用的都是左手。你娘家弟媳可以作证,街坊邻居也都知道。”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只有记录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清晰得如同心跳。 任国清的肩膀开始细微地耸动,不是哭泣,更像是一种极力压抑的痉挛。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那眼神里有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也有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挣扎。“不……不是的!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怪异的尖利,“是那些劫匪!是他们逼我的!他们……他们拿着刀,逼我碰了那把刀!是他们用左手砍的!我……我是左撇子怎么了?这能说明什么?说明我杀了自己男人吗?天打雷劈啊!”她的情绪骤然失控,双手拍打着桌面,身体前倾,像一头受伤的困兽。 第403章 蛇蝎妻子《三》 李强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等她歇斯底里的指控稍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劫匪?逼你碰刀?那为什么刀柄上只有你完整的握持指纹,没有挣扎留下的混乱痕迹?为什么现场门窗完好,贵重物品一件没丢?为什么你丈夫的伤口集中在毫无防备的正面?为什么你头上的伤口,法医说是‘造作伤’——自己弄出来的?” 一连串的问题,每一个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任国清精心构筑的谎言堡垒上。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死灰般的绝望。她精心设计的每一个环节,此刻都成了勒紧她脖子的绳索。 “还有杨希武。”李强吐出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击溃了任国清最后的防线。她浑身剧烈地一颤,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椅子里。她不再嘶喊,不再辩解,只是死死地盯着桌面,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飘离了躯壳。 漫长的沉默后,审讯室里只剩下她粗重而紊乱的呼吸声。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终于,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肩膀彻底垮塌下去,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从她喉咙深处挤了出来,沉闷而绝望。 “是……是我……”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彻底的崩溃,“都是我干的……” 接下来的供述,如同打开了泄洪的闸门,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麻木和扭曲的平静。她断断续续地交代了那个被贪婪和疯狂驱使的“完美计划”。 “他……关德公,就是个没用的窝囊废。”任国清的声音毫无起伏,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挣不来大钱,日子过得紧巴巴。我……我受不了了。”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后来听人说,买保险能赔钱……很多钱。我就动了心思。” 她开始处心积虑地给关德公灌输“保险有用”的观念。“我天天在他耳边念叨,说谁谁谁家男人出了事,赔了一大笔钱,家里日子一下子好过了……说他有高血压,工作又累,万一有个好歹,我和孩子怎么办?”她成功地利用了关德公的软弱和对家庭的愧疚。“他耳根子软,被我说动了。11月21号……就是出事前一天,我拉着他,一天之内跑了七家保险公司。”她的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弧度,“都是我联系的,都是我填的表。受益人?当然是我。他?他懂什么,只知道签字。” 巨额保单到手,杀机便再无遮掩。“我本来……没想自己动手。”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我找了杨希武。他刚放出来,缺钱,要价狠,但……办事利索。”她描述了在老家林甸县那个破旧小旅馆的秘密会面。“我给了他五千定金,说好事成之后再给两万。让他装成劫匪,进屋就砍死关德公,然后……把我打晕,弄点伤,拿走点不值钱的东西做样子。” 然而,计划在最后一刻出了岔子。“22号中午,我按约定把家里钥匙塞在楼道消防栓后面。可杨希武……那个混蛋!他没来!”任国清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怨毒和失控的愤怒,“我在屋里等啊等,听着老关在客厅打呼噜……时间一点点过去,杨希武连个鬼影都没有!电话也打不通!这个骗子!他拿了我的定金跑了!” 那一刻,极度的愤怒和对即将失去巨额保金的恐惧彻底吞噬了她。“我不能让那七份保单白买!钱!我的钱!”她的眼神变得疯狂,“看着老关睡得像头死猪……我……我冲进厨房,抄起了那把最沉的菜刀。”她抬起自己的左手,神经质地盯着它,“我是左撇子……用左手砍,力气大……” 接下来的描述变得机械而血腥。她如何走进卧室,如何对着熟睡的丈夫举起菜刀,如何用尽全力劈砍下去……关德公在剧痛中惊醒,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便被接连落下的刀刃夺去了生命。鲜血喷溅在墙上、床上,也溅了她一身。 “然后……然后我就开始布置现场。”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他拖到地上,弄乱屋子……最后,”她指了指自己头上的纱布,“我用刀背,对着自己脑袋狠狠砸了几下。要像真的被打晕了一样……要流血,要看起来惨。”她甚至忍着剧痛,把自己沾血的指纹清晰地印在了那把作为凶器的菜刀刀柄上——这是她计划中用来“证明”自己被劫匪逼迫接触凶器的“证据”。 做完这一切,她才踉跄着冲出家门,用尽最后力气发出那声凄厉的呼救。 供述完毕,审讯室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记录员飞快书写的笔尖声,记录下这令人发指的罪行始末。李强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脸上已无疯狂,只剩下一种空洞的麻木,仿佛刚才讲述的是一场与她无关的噩梦。 他合上记录本,最后问了一个问题,声音低沉:“任国清,走到这一步,你后悔吗?” 任国清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悔恨的表情。相反,她的嘴角一点点向上咧开,形成一个极其扭曲、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癫狂的执念。她看着李强,一字一顿,清晰地回答: “我做事,从不后悔。”她顿了顿,那笑容似乎更深了些,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嘲弄,“只是……代价太重了。” 代价太重了。为了那七份保单上的巨额数字,她亲手杀死了丈夫,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沾满鲜血的魔鬼,最终,也亲手将自己送上了绝路。她自以为算无遗策,却唯独没有算到,那喷溅在墙上的血迹形态,会像无法磨灭的罪证,无声地戳穿了她精心导演的这出“完美”骗局。 第404章 河道里的人腿 2015年3月22号,周日的午饭过后,家住台州路桥区路桥街道新安社区的老杨,扛着鱼竿就出门了。他家小区边上就有一条小河,平日里水流平缓,是附近居民钓鱼休闲的好去处。老杨是个钓鱼爱好者,只要天气好,饭后必来甩几竿,打发打发时间,也期盼着能钓上几条小鱼,给晚饭加个菜。 来到河边,老杨熟练地挂饵、甩竿,鱼钩带着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入水中。就在他收回目光,准备耐心等待鱼上钩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水面上,有一个奇怪的东西正顺着水流缓缓漂来。那东西长长的、圆圆的,裹着一层浑浊的河水,看不清具体模样,乍一看,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的肢体。 老杨心里犯了嘀咕,这小河里大多是些小鱼小虾,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东西漂浮?他弯腰凑近岸边,眯着眼睛仔细打量。河水不算清澈,但离得近了,那东西的轮廓也渐渐清晰起来。这一看,可把老杨吓得浑身一僵,手里的鱼竿“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那哪里是什么动物的肢体,分明是一条人的大腿! 老杨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这样恐怖的场景,他双腿发软,连声音都在发抖,慌乱中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按下了报警电话。“喂……警察同志,快来!新安社区边上的小河里,漂着一条人腿!”电话里,老杨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连话都说不连贯。 接到报警后,台州市公安局路桥分局路北派出所的民警不敢耽搁,立刻带着装备赶往现场。抵达河边后,民警们迅速拉起警戒线,将现场封锁起来,防止无关人员靠近破坏现场。凑近水面一看,民警们也确认了老杨的说法,那确实是人体尸块,看形态,应该是成年男性的大腿。 民警第一时间将现场情况向上级汇报,路桥分局得知消息后,立刻启动重大案事件处置预案。分局局长、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指挥工作,同时召集刑侦大队、路桥派出所、路北派出所等相关部门的警力,成立了专案组,下定决心要全力侦破这起杀人分尸案。 发现尸块的这条小河,横穿新安社区,地理位置十分特殊。往北穿过台州樱花路后,西侧是一个在建的建筑工地,东侧是一座公园,不远处还有一个大型菜市场。周边居住的居民多,来往的流动人口也杂,人员密集且复杂。消息传开后,周边的居民纷纷聚集到警戒线外看热闹,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河里漂着人腿呢,太吓人了!”“不会是仇杀吧?不然怎么会被分尸扔到河里?”“说不定是哪个坏人作案,把尸体扔到这儿,想毁尸灭迹!”各种各样的猜测在人群中流传,越传越邪乎,无形之中,也给专案组的民警们增加了不小的破案压力。 对于此时的警方来说,最关键的问题有两个:这些尸块是从哪里来的?这条小河是抛尸地点,还是尸块顺着水流漂到这里的?为了找到答案,民警们沿着河道展开了全面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搜索工作进展得很快,没过多久,民警就在打捞起第一块尸块的北边河道里,又发现了第二块和第三块尸块。与此同时,在河边的草丛里,民警还发现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袋子已经被河水泡得有些发胀,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床单、被套和几件衣服,其中床单和一件外套上,还沾着明显的血迹。 这些衣物很可能就是凶手留下的线索,民警立刻将塑料袋和里面的物品封存起来,送去检验。随后,民警找到了负责这一段河道清理工作的保洁员于老伯,向他了解情况。于老伯今年六十多岁,在这儿清理河道已经有好几年了,对河道的情况十分熟悉。 面对民警的询问,于老伯犹豫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道:“民警同志,不瞒你们说,两天前,也就是3月20号上午,我在清理河道的时候,就发现水面上漂着两个像是人的胳膊似的东西。我当时心里也慌,想着要不要报警,可又怕报警之后惹上麻烦,就没敢声张,用捞网把那两个东西捞起来,扔到河里的小岛上了。” 民警们一听,立刻跟着于老伯赶往他所说的那个小岛。小岛不大,长满了杂草,走到近前一看,果然在杂草丛中发现了两个人体尸块,正是于老伯所说的“胳膊”。这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早春的台州,白天虽然暖和,可到了晚上,寒风阵阵,气温骤降。 专案组的民警们,大多只穿了白天的单衣服,在夜晚的寒风中冻得浑身发抖,手脚都变得僵硬。但他们心里清楚,搜索工作不能停,每多找到一块尸块,就多一分线索,离真相就更近一步。于是,大家咬着牙,继续在河道周边展开搜索。 这条河道虽然只有几百米长,但周边环境复杂,草丛茂密,再加上天色漆黑,视线受阻,搜索难度大大增加。为了提高搜索效率,专案组调来了警犬,让警犬协助搜索。警犬嗅觉灵敏,在夜色中穿梭,帮民警们排查每一个可疑的角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这样,民警们和警犬一起,从傍晚搜索到第二天凌晨,又从河道里找到了两块尸块。截止到3月23号,民警们相继从河道以及河道两边的草丛、小岛中,找回了多块人体尸块,将这些尸块拼接起来,刚好凑成了完整的人体四肢。 经过法医鉴定,这些尸块都属于同一个人,受害人是一名成年男性,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5到10天之间。可仅仅依靠四肢,根本无法确定受害人的身份,最关键的躯干和头颅,始终没有找到。没有受害人的身份信息,就无法排查社会关系,作案时间、第一案发现场、犯罪嫌疑人等关键信息,也都无从谈起。 案件就此陷入了瓶颈期,无论民警们怎么努力,都无法取得新的突破。这起杀人分尸案性质恶劣,影响极坏,经过层层上报,引起了浙江省和台州市两级公安机关的高度重视。浙江省公安厅立刻派出刑侦专家、刑侦总队队长、大要案支队队长,赶赴台州指导破案;台州市公安局也派出党委副书记、副局长,亲临指挥部坐镇指挥。 与此同时,省市两级公安机关调集了大量精干警力,入驻专案组,充实破案力量。专案组结合之前发现的黑色塑料袋以及里面的衣物,大胆推测:河道西侧的在建建筑工地,很可能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也是破案的关键突破口。随后,所有的侦破工作,都围绕着这个建筑工地,迅速展开。 第405章 河道里的人腿《二》 围绕建筑工地展开侦破工作后,专案组的民警们才发现,这场破案之战,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艰难。这个在建工地是一个大型小区,一共有23栋房子,其中东边靠近河道的12栋是安置小区,西边的11栋是商品房,分别由不同的施工队负责。 了解工程行业的人都知道,建筑工程大多是层层下包,找分包公司负责具体施工,和这个工地相关的施工人员、管理人员以及各类关系人,加起来有上千人。很多施工人员都是临时雇佣的,流动性极大,有些人员的情况,甚至连包工头都说不清楚,最了解人员情况的,只有各个施工队的班组长。 专案组立刻调整思路,从每个施工队的班组长入手,逐一走访,重点了解近期有没有突然离开工地、去向不明的人员。这项工作繁琐又细致,民警们只能挨个儿走访,一个一个排查,不敢有丝毫马虎,生怕遗漏任何一个可疑人员。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难题摆在民警们面前:受害人的死亡时间已经过去5到10天,这段时间里,工地进出的人员络绎不绝,现场已经遭到了严重破坏,想要提取到有价值的线索,难度极大。但民警们没有放弃,依旧全力以赴地展开搜索。 专案组安排了大量警力,沿着河道两侧以及周边地区,开展地毯式搜索;同时调配了多名河道保洁员,对河道采取截流抽水的措施,仔细搜索河底,希望能找到受害人的躯干、头颅,以及更多凶手留下的线索。 在工地上,民警们对发现黑色塑料袋附近的建筑垃圾堆,进行了彻底的清理和搜索,一遍又一遍地勘验,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物品。巡特警大队的民警们,对工地里的23栋楼房,挨个上楼检查,一层一层、一间一间,不放过任何一个房间,同时带着警犬,仔细搜索地下室、楼梯间等还没有完全完工的区域。 整个工地面积超过2万平方米,民警们来来回回搜索了好几遍,几乎把工地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与此同时,排查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短短十天时间里,专案组的民警们排查了5000多间出租房,走访了近万名群众,排查各类关系人上千人,检验各类检材600多份。 这些冰冷的数字背后,是民警们不分昼夜的付出。他们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饿了就吃几口盒饭,渴了就喝几口凉水,顶着寒风,冒着疲惫,始终坚守在破案一线,只为早日找到凶手,还受害人一个公道。 功夫不负有心人,3月23号下午,民警们在小区东侧河边的建筑垃圾堆附近搜索时,发现了一个黄色的蛇皮袋子。蛇皮袋子被埋在一堆碎石子下面,上面沾满了泥土,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件带有大量血迹的衣服。法医对这些衣物进行检测后,确认这些衣物都属于受害人。 除了带血的衣物,蛇皮袋子里还有一顶黑底白条纹的鸭舌帽,这顶帽子引起了专案组民警们的注意。民警们走访了工地的施工人员,了解到,在工地上,大多工人戴的都是安全帽或者普通的布帽,戴这种黑底白条纹鸭舌帽的人并不多。 专案组立刻意识到,这顶鸭舌帽,很可能就是破案的关键。他们推测,这顶帽子应该已经戴了一段时间,如果受害人戴着这顶帽子在工地或者周边出现过,那么很可能有人见过他,或者被监控摄像头拍下来过。只要能找到见过这顶帽子的人,或者相关的监控线索,就有可能确定受害人的身份。 为了尽快找到线索,专案组兵分三路,同时展开工作。第一路人马,前往周边的市场、夜市,走访各个摊位,查找售卖同款黑底白条纹鸭舌帽的商家,希望能从商家那里,找到购买者的相关信息。 第二路人马,结合新发现的物证,继续走访工地以及周边的社区、商铺,向居民和商户询问,有没有见过戴着这种鸭舌帽的成年男性,尤其是近期在工地附近活动的人。 第三路人马是视频组,负责调取工地周边、河道附近以及周边道路的监控录像,紧锣密鼓地展开视频搜索,寻找戴着黑底白条纹鸭舌帽的男士身影,希望能从监控中找到受害人的活动轨迹,以及可疑人员的线索。 然而,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第一路人马在市场上走访了两天,终于找到了两家售卖同款鸭舌帽的商家,但商家表示,这种鸭舌帽价格便宜,批发价只有两块钱一个,夜市、地摊上很多临时摊点都有进货售卖,根本无法确定具体是哪家店卖出去的,也没有任何购买记录。 第二路人马的走访工作也进展缓慢,几天下来,走访了上百名群众和商户,却没有一个人记得见过戴着这种鸭舌帽的人在工地附近出现过。很多人都说,工地里的工人太多,大家平时都忙着干活,谁也不会特意留意别人戴什么帽子。 与此同时,河道的水也已经被抽干了,民警们在河底的泥水里反复搜索了好几天,仔细排查每一寸淤泥,却始终没有找到受害人的躯干和头颅,也没有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线索一次次中断,侦破工作陷入了焦灼状态。专案组的民警们虽然疲惫,但没有一个人退缩,他们心里清楚,前期的工作做得越细致,后期找到线索的可能性就越大,关键的线索,很可能就隐藏在这些看似无用的排查工作中。 为了扩大线索来源,专案组决定张贴悬赏通告,将鸭舌帽和部分受害人的衣物印在通告上,广泛张贴在工地、社区、市场等人员密集的地方,承诺对提供有价值线索的群众给予奖励,希望能借助群众的力量,找到突破口。 悬赏通告张贴出去后,有不少群众打来电话咨询,但大多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没有一个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案件依旧停滞不前,民警们的压力越来越大,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眼神里,却依旧充满了坚定。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有些沮丧的时候,3月31号,视频组那边传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视频组的民警们,连续几天几夜不眠不休,调取了上百个监控摄像头的录像,反复查看,终于在一段监控录像中,发现了一个可疑人员。 第406章 河道里的人腿《三》 这段监控录像,拍摄的是工地附近一条小路的画面,画面虽然不算清晰,但能清楚地看到,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士,穿着和蛇皮袋子里相似的衣服,沿着小路走向工地方向。从身形和穿着特征来看,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受害人。 专案组立刻围绕这个可疑人员,展开了走访调查。民警们再次来到工地,走访了更多的施工人员,终于有一名工人反映,这个人看起来像是曾经在工地做泥工的一个老头儿。 “那这个老头儿姓什么、叫什么?是哪里人?”民警们连忙追问。 工人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大家都只是随口叫他老头儿,他平时话不多,性格也比较孤僻,很少和我们交流,我们只知道他是做泥工的,来了有几个月了。” 虽然不知道老头儿的名字,但这已经是一个重大的突破。随后,这名工人带着民警们,找到了这个老头儿曾经的住处——工地上一栋楼房的二楼。民警们来到二楼后,发现这里早已人去楼空,楼顶不停往下漏水,地面上积了大量的积水,房间里一片狼藉,散落着一些杂物。 就在民警们仔细勘查房间的时候,在一个角落的柜子里,发现了一条牛仔裤。民警们立刻将这条牛仔裤封存起来,送去检验,结果显示,这条牛仔裤上的血迹,和受害人的血迹完全吻合,这进一步确认,这个房间就是受害人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与此同时,民警们在走访中,又了解到一个有价值的情况:这个老头儿之前因为住处漏水,就搬到了另一处地方,和别人一起住了,但是最近一段时间,再也没有人见过他。视频组的民警们,也很快找到了相关的监控线索,印证了这个说法——监控录像中,能看到老头儿曾经搬着行李,离开二楼住处,前往工地的另一处区域。 根据监控线索,专案组的民警们,找到了老头儿的新住处——工地上一个项目的库房。经过了解,这个库房平时由一个叫宋立富的人留守,宋立富来自吉林省公主岭市,前不久,他以回家治病为由,离开了工地,至今没有回来。 所有的线索,仿佛都指向了这个叫宋立富的人。专案组的民警们精神一振,他们感觉到,破案已经近在咫尺,现在,只需要找到宋立富,找到关键性的证据,就能揭开整个案件的真相。 确定宋立富为重点嫌疑人后,专案组立刻对他的相关信息展开深入调查。视频组的民警们,再次调取了工地及周边的监控录像,仔细查看宋立富的活动轨迹,终于有了新的发现。 监控录像显示,3月12号凌晨,宋立富曾经在库房门口反复开门,并且多次端着水桶,用水冲洗库房的地面,行为十分反常。更可疑的是,从那天之后,再也没有监控录像拍到过那个老头儿出现过。结合法医推断的受害人死亡时间,专案组推测,3月12号凌晨,很可能就是宋立富杀害老头儿的时间,而库房,就是杀人分尸的第一现场。 为了确认这一推测,专案组的民警们,对宋立富留守的库房,进行了全面细致的勘查。勘查过程中,民警们在库房的床板边上、床下的缝隙里,发现了多处细微的血迹。经过法医检验,这些血迹,都属于受害人。至此,整个案件的脉络已经清晰起来,宋立富就是这起杀人分尸案的犯罪嫌疑人。 2015年4月1号早上,由路桥公安分局刑侦大队教导员谢立明带队的抓捕组,收拾好装备,搭上了前往吉林长春的飞机,全力追捕犯罪嫌疑人宋立富。此时的宋立富,早已成了惊弓之鸟。 宋立富离开工地后,并没有真的回家治病,他心里清楚,自己杀了人,分了尸,警方迟早会找到他。工地上还有很多和他同村的老乡,路桥警方全力排查凶手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回到老家吉林省公主岭市后,宋立富不敢在家里住,每天都躲在不同的亲戚家里,住一晚就赶紧离开,生怕被警方找到。 4月1号晚上11点,抓捕组的民警们抵达长春,刚下飞机,就立刻与当地公安机关取得联系,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趁着夜色,马不停蹄地赶往宋立富的老家——公主岭市的一个村庄。 抵达村庄后,抓捕组的民警们,立刻前往宋立富的家中,却发现宋立富并不在家。民警们见到了宋立富的妻子和13岁的儿子,宋立富的妻子得知民警的来意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颤抖着说道:“民警同志,我们家老宋回到老家后,我就觉得他不对劲,整天魂不守舍,坐立不安,我从来没想过他会杀人,应该不是他吧?” 看着宋立富妻子惊慌失措的样子,民警们耐心地向她宣讲法律政策,希望她能配合警方的工作,提供宋立富的下落。在民警的劝说下,宋立富的女儿和女婿,也连夜从县城赶回了村子里。 随后,抓捕组的民警们,走访了村里所有和宋立富家关系密切的亲属,一方面了解宋立富的下落,另一方面,动员这些亲属,劝说宋立富主动自首,争取宽大处理。民警们知道,宋立富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亲属的劝说,或许能让他放下戒备,主动投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宋立富家所在的村庄很大,有1000多户人家,近6000人口,村子外边就是一马平川的黑土地,视野开阔。宋立富的住处,位置比较隐蔽,站在住处门口,就能看清四周的一举一动,陌生人一旦进村,很容易被发现,这给抓捕工作增加了不小的难度。 抓捕组将现场的情况,向专案组指挥部进行了汇报。考虑到抓捕难度较大,为了早日将宋立富抓获归案,专案组随后又派出了第二组抓捕人员,前往吉林支援。在当地公安机关的全力配合下,抓捕组整合精干力量,在村庄里展开了地毯式搜索,同时对宋立富可能藏身的亲戚家、农田、废弃房屋等地方,进行了重点排查。 对于宋立富来说,曾经熟悉亲切的家乡,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囚笼。他躲在暗处,看着警方在村庄里四处搜索,听着村民们的议论,心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无论躲到哪里,迟早都会被警方抓获,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4月10号早上七点,有村民在村子里的田里,发现了宋立富的身影。村民们走近一看,发现宋立富躺在田里,已经没有了呼吸,身边放着一个空的农药瓶。警方赶到现场后,经过勘查,确认宋立富是喝下剧毒农药,自杀身亡的。 随后,民警们走访了宋立富的亲属,从亲属口中得知,宋立富死前,曾经哭着向他们透露了案发时的情况。原来,案发当晚,宋立富和那个老头儿,因为一点琐事发生了争执。两人越吵越凶,宋立富一时愤怒,失去了理智,动手将老头儿杀害了。 杀人之后,宋立富才感到害怕,他担心自己的罪行被发现,就想到了分尸毁迹。他连夜将老头儿的尸体分成多块,然后趁着夜色,将尸块扔到了小区边上的小河里,又将带有血迹的衣物、床单等物品,分别装在黑色塑料袋和黄色蛇皮袋子里,扔在河边和建筑垃圾堆附近,试图掩盖自己的罪行。 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能够瞒天过海,可他没想到,仅仅过了十天,警方就找到了相关的线索,锁定了他的身份。恐惧之下,宋立富选择了自杀,试图逃避法律的制裁,可他终究没能逃过自己内心的谴责,也没能掩盖住自己的罪行。 宋立富自杀身亡,凶手已经伏法,但专案组的工作并没有结束。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没有解决——受害人老头儿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只有确定了受害人的身份,才能通知他的家属,让他入土为安,也才能彻底了结这起案件。 在抓捕组追捕宋立富的同时,专案组的其他成员,一直在全力调查受害人的身份。4月7号上午,路桥分局在专案组指挥部召开了紧急会议,决定发动全局的力量,对全区的建筑工地、流动人口信息,进行集中整治,以此为契机,全面排查受害人的身份信息。 全区所有派出所的民警,都投入到了排查工作中,他们逐一走访各个建筑工地,查阅流动人口登记信息,询问施工人员,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线索。经过几天几夜的全力排查,4月10号,桐渝派出所的社区民警,在一个工地排查的时候,找到了曾经雇佣过那个老头儿的老板。 根据老板提供的线索,专案组的民警们,经过进一步调查,终于查出了老头儿的真实身份。这个老头儿姓戴,是安徽省临泉县人,十几年前,他离开了家乡,一直在外面打工为生,居无定所。2014年下半年,戴某来到台州,进入案发工地,做起了泥工,直到被宋立富杀害。 戴某生前性格孤僻,很少和人交流,也没有留下什么联系方式,所以案发后,一直没有人报案寻找他。民警们联系上了戴某的家属,将戴某遇害的消息告知了他们。得知消息后,戴某的家属悲痛欲绝,连夜赶到台州,认领了戴某的遗体。 至此,这起在台州当地影响广泛、性质恶劣的杀人分尸案,终于水落石出。凶手宋立富因琐事冲动杀人,为掩盖罪行分尸抛尸,最终在恐惧和绝望中自杀身亡;受害人戴某,常年在外打工,却不幸惨遭杀害,令人惋惜。 第407章 交往一百个女友的荒淫富豪 015年5月2日,广州的空气里弥漫着商机与喧嚣,春季广交会正在如火如荼地举行,来自世界各地的商人、设计师齐聚于此,忙着洽谈合作、展示成果。谁也不会想到,这场万众瞩目的盛会之上,一位笑容明媚的华裔女孩随手发的一条微博,背后竟隐藏着一场远在加拿大的血腥惨案。彼时的她还不知道,就在她调侃自己“穿得屌丝”参会时,她远在温哥华的家中,已经沦为了人间地狱。 这个女孩名叫赵一鸣,彼时二十多岁,正值青春年华,身上穿着紧身低胸T恤和牛仔裤,背着PRADA背包,身姿窈窕,面容靓丽,是以设计师的身份来参加广交会的。虽说这场盛会光鲜亮丽,可背后的疲惫只有自己知道,穿着高跟鞋在展馆里来回奔波一整天,双腿酸痛得几乎不是自己的,可赵一鸣的心情却格外不错。 趁着休息的间隙,她走进电梯,拿起手机拍了一张自拍,随手发到了微博上,配文写道“我穿的这么屌丝就来广交会了,还好我这样子家里人不知道”。字里行间满是轻松俏皮,丝毫看不出任何异样。可她不知道,这条看似平常的微博发出时,她位于加拿大温哥华乔治王路963号的家,正酝酿着一场足以颠覆她一生的冲突。 说起赵一鸣,很多人并不陌生。她曾经参加过一档名为《公主我最大》的真人秀节目,这是第一部自称反映海外富二代生活的真人秀,节目里的赵一鸣,凭借出众的颜值和优雅的气质,被公认为是节目中最亮眼的存在,也正因如此,“富二代赵一鸣”的标签一夜之间走红网络,成为了网友热议的焦点。 所有人都以为,赵一鸣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千金,住着豪宅,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可很少有人知道,这份看似光鲜的生活,背后全靠一个人的扶持,这个人就是她的表舅,苑刚。而这场发生在温哥华豪宅里的血案,也正是围绕着苑刚和赵一鸣的父亲赵力展开的。 在说这场血案之前,咱们得先说说北美的社会背景。在北美,人与人之间的财产划分格外清晰,哪怕是父子、母子、夫妻之间,也讲究“亲兄弟明算账”。亲属之间相互雇用、替代理财的事情并不少见,但凡事都要明码标价、签订合同并进行公证,一点都不能含糊。 打个通俗的比方,如果你有一笔钱,想让炒股厉害的父亲帮你打理,指望能赚点钱,那你必须和父亲签订正式合同,拿去公证,明确写明委托事宜和给父亲的酬劳,就和普通代理人合作一样。之所以要这么做,就是为了避免日后因为财产问题产生纠葛,闹得反目成仇,连亲戚都做不成。而赵一鸣家的这场悲剧,恰恰就发生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之下,源于一段没有明确契约、藏着太多利益纠葛的亲属关系。 赵一鸣在广交会上发微博的当天,差不多20个小时之后,温哥华乔治王路963号的豪宅里,爆发了一场激烈的冲突。冲突的双方,一方是赵一鸣的父亲赵力,彼时54岁,另一方则是他的表弟、赵一鸣的表舅苑刚,42岁。这场冲突没有任何预兆,来得猝不及防,最终以最惨烈的方式收场——赵力开枪打死了苑刚,随后,竟残忍地将苑刚的尸体肢解,试图掩盖自己的罪行。 乔治王路963号是一处名副其实的豪宅,周围环境清幽,邻里之间大多是低调的富豪。当天深夜,邻居们先是听到了豪宅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语气激动,夹杂着怒骂,紧接着,两声清脆的枪声划破了夜空的宁静,格外刺耳。邻居们吓得不敢出声,连忙拨通了报警电话。 接到报警后,加拿大皇家骑警迅速赶到现场,第一时间封锁了整栋豪宅,禁止无关人员靠近。当民警走进豪宅,眼前的一幕让见多识广的他们也忍不住心头一紧。屋内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杂物,还有未清理干净的血迹,而苑刚的尸体,已经被残忍地分割成了多块,被分装在不同的容器里,场面触目惊心。 而凶手赵力,并没有选择逃跑,他就待在豪宅里,神情恍惚,身上还沾着血迹。民警没有费太多力气,就将赵力逮捕归案。此时的他,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和茫然。谁也想不明白,这对平日里看似亲密的亲戚,为何会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为何赵力会下手如此残忍。 另一边,远在广州的赵一鸣,对此一无所知。5月5号,她结束了广交会的行程,准备离开广州。离开之前,她还在微博上晒了一张和闺蜜的合影,照片里的她笑容灿烂,眉眼间满是轻松,丝毫没有察觉到家里发生的惊天变故。 十几个小时后,赵一鸣匆匆赶回温哥华的家,迎接她的不是家人的问候,而是豪宅外的警戒线、警察的盘问,以及父亲赵力已经被逮捕的消息。此时的赵力,已经出庭受审,被指控二级谋杀和亵渎遗体两项罪名。一夜之间,昔日的富二代光环破碎,父亲沦为杀人犯,家里的丑闻传遍了整个温哥华华人圈,赵一鸣的人生,从此彻底改变。 很多人都好奇,乔治王路963号这栋豪宅到底有多豪华。说出来可能会让大家大吃一惊,这栋豪宅里,有奢华的室内游泳池,有舒适的桑拿房,还有十个以上的卧室,装修精致,设施齐全。要知道,对于普通人来说,想买一套三室一厅都要拼尽全力,而这栋豪宅,在2015年的估价就高达655万加元,差不多折合人民币3300万左右,堪称天价。 可很少有人知道,这栋豪宅名义上的业主是赵力,房产证上写的是他的名字,但实际上,出钱购买这栋豪宅的,却是赵一鸣的表舅苑刚。这看似简单的“名义业主”背后,藏着的是两人复杂的财产关系,也是这场血案的根源。 苑刚的弟弟苑强,在得知哥哥遇害的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了温哥华,作为死者家属处理相关事宜。面对媒体的采访,苑强情绪激动,直言赵力一家是典型的恩将仇报。他说,赵一鸣根本不是真正的富二代,赵力一家虽然移民加拿大比较早,但在温哥华混得并不好,生活有时候甚至十分窘迫,连基本的温饱都要精打细算。 第408章 交往一百个女友的荒淫富豪《二》 2007年,苑刚移民加拿大之后,得知赵力一家的困境,念及亲戚情谊,便慷慨地伸出援手,一次次帮助他们渡过难关。在亲戚朋友圈里,有传闻说赵力替苑刚打理着全部财产,但知情人很快就否认了这种说法。他们表示,苑刚旗下确实有一家公司,曾经交给赵力经营,可赵力根本没有经营能力,不仅把公司经营得一塌糊涂,还和合作伙伴发生了纠纷,导致公司被索赔60万加元。 苑刚看到这种情况,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收回公司的经营权。即便赵力给苑刚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苑刚也没有计较,依旧对赵力一家十分关照。他不仅让赵力一家免费住在乔治王路963号的豪宅里,还委托赵力办理自己的一些财务事宜,甚至出钱资助赵一鸣去米兰学习设计,圆了她的设计师梦想。 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2013年,苑刚还借给赵力200万加元,让他去炒股。要知道,当时200万加元差不多折合人民币1000万出头,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可赵力根本没有炒股的经验,也没有任何风险意识,短短一段时间,就赔掉了180万加元,只剩下20万加元。炒股有盈有亏本是正常事,但一下子赔掉这么多,也足以看出赵力的鲁莽和不负责任。 即便如此,苑刚也没有过多指责赵力,依旧没有中断对他的帮助。也正是借着苑刚的势力和资源,赵力才能快速融入温哥华的名流圈,成为华人圈里小有名气的人物。可谁也没想到,这份沉甸甸的恩情,最终却变成了刺向苑刚的利刃。 要想弄明白这场血案的来龙去脉,就必须先了解苑刚这个人。苑刚可不是普通的富豪,他的财富和人脉,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深厚。2007年移民加拿大之后,苑刚凭借自己的能力和资源,很快就在当地站稳了脚跟,还成为了加拿大华人联合总会副会长。 这个加拿大华人联合总会,是温哥华地区规模较大的、具有中国大陆背景的侨团,由几十个集体会员组成,副会长人数不少,但能坐上这个位置,足以看出苑刚在当地华人圈的地位和影响力。除了乔治王路963号的豪宅,苑刚在温哥华地区还有很多处不动产,资产雄厚。 除此之外,苑刚还和多家农业公司合作,在加拿大内地的农业省份,经营管理着差不多7520英亩的土地,主要种植亚麻籽、油菜和春小麦。据当地媒体报道,苑刚账面上的身价就高达5000万加元以上,折合人民币超过2.5亿元,是真正的亿万富豪。而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只是他财富的冰山一角,他的实际财富,可能比这还要多得多。 苑刚的发家史,更是充满了传奇色彩。他原本是黑龙江省海伦市人,海伦市素有“粮仓”之称,工业并不发达。苑刚年轻时不甘平庸,凭借自己的努力和人脉,逐渐接触到了冀东油田,随后将自己的户口从海伦落户到了河北唐山。2003年,苑刚创办了自己的第一家公司——唐山市华丰实业有限公司,主要提供石油专项机械维修、地质勘探采集等产品和服务,注册资本500万。 这段期间,苑刚还创办过另一家公司——承德县华丰矿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万,只不过这家公司后来被吊销了执照。虽然这两家公司的注册资本都不算多,但凭借着苑刚在能源领域的资源和人脉,他的财富开始急剧增长。2008年,苑刚在北京六里屯成立了一家新公司,注册资本高达5000万,比之前的公司翻了十倍。 凭借着这家新公司,苑刚的事业再上一层楼,他还以公司董事长的身份,出席了2011年中国民营经济国际合作商会成立大会,人脉资源进一步扩张。在朋友眼中,苑刚是一个热心、慷慨、仗义疏财的人,他常年在一家餐厅有专用的包房,只要看到认识的人在同一家餐厅吃饭,总会主动帮人买单,因此积累了很好的人缘。 苑刚的产业不仅仅在国外,在国内也有不小的势力。他曾经是大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董事,这家公司成立于2009年,注册资本2000万元人民币,是大唐电信集团旗下专门从事资本运作和基金管理的国有控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苑刚遇害几天后,大唐投资就在官网上发布声明,称苑刚是公司股东北京酷游星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派出的董事,不属于公司雇员,不参与公司日常经营,公司也从未向他提供任何费用和薪酬。 可一份2015年云南红河州的判决书,却透露了苑刚不为人知的一面。这份判决书的对象是原云南国土资源厅副厅长,这位副厅长最终因滥用职权罪和受贿罪,被判处17年有期徒刑。判决书显示,2010年上半年,大唐投资总经理赵某与董事苑某一起,前往云南找这位副厅长,商谈整合曲靖市培德煤矿之事。当天下午,在昆明弘基酒楼吃饭时,赵某将苑某准备好的一根1000克的金条交给了这位副厅长,而大唐投资的董事名单里,只有苑刚一个人姓苑。 这一消息曝光后,苑刚的形象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有人说他是靠正当生意发家,有人说他的财富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灰色交易,众说纷纭。可无论如何,苑刚的财富和势力,都是毋庸置疑的,而赵力一家,也正是靠着苑刚的扶持,才过上了奢华的生活。 赵力和苑刚不一样,他没有苑刚的经商头脑和人脉资源,却有着不小的野心。他喜欢赌博,喜欢打猎,在温哥华华人圈里,他是鼎鼎大名的猎熊高手,没事就拿着枪去野外打猎,出手大方,交际广泛,在朋友中间的口碑还不错。可很少有人知道,他的这份大方,背后全是苑刚的资助。如果没有苑刚,赵力一家根本不可能住上豪宅,不可能进入名流圈,更不可能过上挥金如土的生活。 这场分尸案发生后,因为赵一鸣的网红身份,很快就吸引了全网的关注。温哥华当地的中文媒体,更是嗅到了流量的味道,开始疯狂挖掘赵一鸣的炫富事迹,试图找到一些惊人眼球的内容,吸引读者关注。当地网络上,更是流传着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其中最离谱的一种说法,竟然暗示赵一鸣和她的表舅苑刚之间,有着不伦的关系。 第409章 交往一百个女友的荒淫富豪《三》 可明眼人都知道,这些大多是媒体捕风捉影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有些媒体实在挖不到有价值的内容,就开始凭空编造,只为博取关注。至于苑刚和赵一鸣之间到底有没有传闻中的那些事情,当时谁也说不清楚,只能暂时搁置,等待后续的调查结果。 时间转眼到了2016年2月份,苑刚案再度开庭聆讯。此时,那些关于赵一鸣的网红花边新闻,已经很少有人提起了。毕竟,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场热点事件,炒个三五天,热度就会慢慢消退,再拿出来炒作,也没有人愿意关注了。 取代这些花边新闻的,是苑刚那些不断出现的绯闻女友。有一位名叫杨玄的华裔女子,突然现身法院,声称自己和苑刚生有一个女儿,要求法庭判决自己的女儿独享苑刚的全部遗产。这个消息一出,再次引发了轩然大波,也让人们更加好奇,苑刚到底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熟悉苑刚的人都知道,他确实很有女人缘,身边从不缺异性陪伴。据公开报道,苑刚的死讯公开后,有人在天堂纪念网上为他设立了悼念网站,很多自称是他“红颜知己”的女人,都在网站上留言悼念,字里行间满是悲痛和思念。 更令人惊讶的是,据知情人士爆料称,尽管苑刚表面看起来风光无限,家财万贯,但实际上他却是以牺牲自身健康为代价来换取财富的增长。要知道,那些能够赚取巨额利润的人无一不是历经艰辛、吃苦耐劳之人,而苑刚同样未能免俗。 长期以来,他一直饱受高血压和肠胃疾病的折磨,身体状况每况愈下。然而即便如此,他依然无法停下忙碌的脚步:常常刚刚踏出医院大门,便急匆匆地奔赴各种酒席应酬;待到喝得烂醉如泥之后,则又不得不重返医院接受进一步的诊治与调养。此外,曾有一名女网友提及过这样一件事——苑刚在世时对普通饮用水毫无兴趣,终日仅依赖某一特定品牌的苏打水度日,可以说其生活习性相当独特且怪异。 不光国外的网络上热闹非凡,国内的微博上,也因为苑刚的事情炸开了锅。有一位自称是苑刚红颜知己的网友,在微博上发文悼念,写道“他一个人走了,现在我连生活在一座城市的勇气都没有,愿你早登极乐,不会像我这么辛苦”,字里行间满是悲伤,让人看了忍不住唏嘘。 而在那个悼念网站上,苑刚的身份被标注为“大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董事”,这也再次印证了他和国内企业之间的联系。可随着调查的深入,人们发现,苑刚的财产远比想象中更加复杂,他的财富大多没有登记在自己名下,而是分散在不同人的名下,这在温哥华华人富豪圈里,是一种很常见的做法,背后的原因,就是为了避税。 加拿大是一个高福利、高税收的国家,个人财产总量上升后,个人所得税的税率也会累计上升,财富越多,交税越多。因此,很多华人富豪都会采用“人头避税”的方式,将自己的财产分散到不同人的名下,以此来降低税率,减少交税金额。这种做法,最早是由香港移民带入加拿大的,后来被内地的富裕移民发扬光大。 这种避税方式,还闹出了不少匪夷所思的笑话。比如在温哥华华裔新移民涌入比例最高的列治文市,这里被称为“小解放区”,是公认的豪车云集、地价飞涨、消费水平惊人的富豪乐园。可官方统计却显示,这里的居民,尤其是新移民,大多是无业或低收入人群,他们一边开着豪车,一边享受着低收入家庭才能拥有的免费游泳、免费滑冰等福利,成为了当地一道奇特的风景。 坐落在乔治王路 963 号的那座豪华府邸,便是出自于苑刚之手打造而成。而这座美轮美奂、令人惊叹不已的宅邸所运用到的正是所谓人头避税之法!从法律层面来看,该房产的登记所有人乃是赵力,但事实上真正掌握其所有权的却是苑刚本人。如此巧妙安排之下,苑刚成功地避开了巨额税款的负担,并最大限度地发挥出了避税策略带来的好处。 然而,任何事物都具有两面性,此种操作同样存在一些弊端,由于采取了非常规手段规避税收,因此便失去了向银行申请商业贷款购房的资格,只能选择一次性付清全部房价款。不过话说回来,像苑刚这般腰缠万贯的超级富翁而言,要他全额掏出购买一套顶级豪宅所需的资金简直易如反掌,完全不在话下! 可这种“人头合作”,本身就带有很大的风险性。因为这种避税方式见不得光,所以苑刚和赵力之间的合作,只能是私下里的君子协定,没有办法签订正式的合同,也无法寻求法律的保护。一旦双方因为利益产生冲突,没有任何契约可以约束,很容易就会闹得反目成仇,而这,也正是苑刚和赵力最终走向悲剧的根源之一。 第410章 交往一百个女友的荒淫富豪《四》 随着调查的不断深入,苑刚和赵力之间的矛盾,也渐渐浮出水面。苑刚的代理律师曾经通过媒体透露,赵力之所以会对苑刚痛下杀手,是因为他欠苑刚的债务太多,无力偿还,于是就动了杀机,想通过杀死苑刚,抹掉自己的债务,同时侵吞苑刚的财产。 可赵力被捕后,却给出了另一种说法。他在审讯中表示,自己之所以会杀死苑刚,并不是因为贪图钱财,而是因为苑刚想娶他的女儿赵一鸣,这让他无法接受。赵力情绪激动地骂苑刚是“猪狗不如的畜生”,声称舅舅娶外甥女儿,这是乱伦,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不过,这里有一个关键前提,从血缘上来说,苑刚和赵一鸣并没有任何亲属关系。因为赵一鸣的母亲,从小就是被赵力家收养的,她和苑刚之间,没有任何血缘上的联系。也正因如此,苑刚才认为,自己和赵一鸣之间,不属于近亲结婚,娶赵一鸣并没有什么不妥,甚至还曾经把娶赵一鸣,当作是和赵力合作投资的交换条件。 赵力说,案发当天,他和苑刚因为这件事发生了激烈的争执,两人吵得面红耳赤,随后就扭打在了一起。苑刚动手打了他,他情急之下,拿起身边的锤子想自卫,可不小心把锤子掉到了地上。他担心苑刚会继续打他,就赶紧跑回房间,拿起自己平时打猎用的枪,准备和苑刚对峙。 可他没想到,苑刚捡起了地上的锤子,朝着他冲了过来,想要用锤子打他。在两人混战的过程中,赵力慌乱之下,扣动了扳机,一共开了两枪,第二枪正好击中了苑刚,导致苑刚当场死亡。赵力表示,自己当时并不是故意要杀死苑刚,只是出于自卫,可事情发生后,他彻底慌了神,脑子一片空白,陷入了疯狂的状态。 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赵力竟然做出了一个极其残忍的决定——肢解苑刚的尸体。他找出家里的电锯,一点点将苑刚的尸体分割成了整整108块,然后将这些尸块分装在12个纸箱子里,还有一部分尸块,被他放进了冰柜里。当警方逮捕赵力的时候,看到这些装有尸块的纸箱子和冰柜里的尸块,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无不感到毛骨悚然。 这场血案的真相,到底是赵力贪图钱财、蓄意杀人,还是因为女儿被觊觎、过失杀人,一时间众说纷纭,双方各执一词,也让这起案件陷入了漫长的调查之中。而与此同时,苑刚的遗产争夺大战,也在悄然上演。 2015年6月3号,华裔女子杨玄来到了审理苑刚案的法院,她就是之前声称和苑刚生有一个女儿的女人。杨玄来自美国,她的女儿也是在美国出生的,她此次前来,是想要求法庭下令,让参与此案的法医服务处或者警方,保存苑刚的遗传基因。因为这些基因,是证明她的女儿是苑刚亲生女儿的重要依据,也是她的女儿能够继承苑刚遗产的关键。 杨玄表示,她曾经和苑刚的弟弟苑强沟通过,希望能做DNA鉴定,证明自己女儿的身份。可随后,她通过律师向检验中心查询时却发现,检验中心获得的DNA比较样本,并不是来自法医服务处,而是由苑强提供的。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她很快就被告知,苑刚的遗体已经被火化了。 在杨玄看来,法医服务处保留的苑刚的DNA样本,已经成为了唯一能证明她女儿身份的证据。她担心,苑强是故意提供非官方的DNA样本,又匆匆火化苑刚的遗体,就是为了阻止她的女儿继承遗产,想独自侵吞苑刚的全部财产。 不过,苑强的律师很快就否认了这种说法,他表示,苑强并没有侵吞苑刚财产的想法。苑刚虽然没有妻子,但至少有一个子女,最多的时候,可能有五个子女,这些子女都有权利继承苑刚的遗产。为了保护苑刚的财产,他账面上的5000万加元,已经被纳入了遗产账户,这个账户由苑强等两名苑刚的直系亲属管理,但他们没有权利随意支取,只要超过1万加元,都必须经过法庭的批准。 由于苑刚是意外丧生,生前也没有留下遗嘱,所以按照加拿大的法律,他的财产如果没有意外,将由所有身份确定的子女均分,苑刚的其他直系亲属,以及赵力一家,都没有权利获得其中的任何好处。这也意味着,赵力就算杀死了苑刚,也无法侵吞到任何财产,反而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沉重的代价。 关于苑刚的绯闻,随着调查的深入,也有了一些眉目。据知情人透露,苑刚有了钱之后,确实十分风流,频繁更换女朋友,前前后后加起来,人数多达上百人。他对这些女朋友出手大方,给她们买豪车、买名牌,可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她们结婚。而他想娶赵一鸣的说法,虽然赵力一口咬定,但并没有确凿的证据,到底是真是假,或许只有苑刚自己知道了。 这起华人富豪分尸案,因为案情复杂,争议较大,加上遗产争夺的牵扯,调查过程异常漫长。从2015年案发,到最终宣判,整整过去了四年时间。在这四年里,警方不断收集证据,法庭多次开庭聆讯,双方律师激烈辩论,围绕着赵力到底是蓄意杀人还是过失杀人,展开了一场又一场的交锋。 赵力的律师辩称,赵力当时是出于自卫,才失手杀死了苑刚,属于过失杀人,并非蓄意谋杀。而苑刚的代理律师则表示,赵力欠苑刚巨额债务,无力偿还,杀死苑刚是早有预谋,目的就是为了抹掉债务、侵吞财产,应该以二级谋杀罪定罪。 经过四年的漫长调查和审理,2020年1月7号,这起备受关注的温哥华华人富豪分尸案,终于迎来了最终的宣判。法庭经过综合考量,认为赵力的二级谋杀罪名不成立,但他确实犯有过失杀人和侮辱遗体两项罪名。这个判决结果,虽然让苑刚的家人感到有些遗憾,但也算是给了这起案件一个最终的交代。 赵力因为自己的冲动和残忍,付出了应有的代价,将在监狱里度过漫长的岁月,为自己的行为忏悔。而赵一鸣,因为这场血案,彻底褪去了网红的光环,从昔日众星捧月的富二代,变成了杀人犯的女儿,承受着无尽的非议和压力,她的人生,也彻底被这场悲剧改写。 苑刚,这位腰缠万贯的华人富豪,最终却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他的财富和人脉,在生命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这场悲剧的发生,源于利益的纠葛,源于冲动的怒火,也源于北美华人富豪圈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人头合作”。 第411章 消失的美女销售 2014年7月22号的上午,河北省霸州市堂二里镇,路边的玉米地长得郁郁葱葱,遮住了大半条土路。平日里,这片地界总是安安静静的,除了偶尔路过的村民,很少有外人往来。可这天,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一个身影疯了似的在土路上狂奔,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惊恐,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这个人,就是堂二里镇的普通村民喜子。熟悉喜子的人都知道,他是个出了名的慢性子,平时走路总是懒懒散散、不慌不忙,整天无所事事,悠悠闲闲地在镇上到处闲逛,哪怕天塌下来,也看不出他有半分着急。可今天,他却像是变了一个人,拼了命地往前跑,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只想赶紧逃离那个让他魂飞魄散的地方。 没人知道,就在一个多小时前,喜子在镇子边缘的一间废弃小屋里,撞见了一件让他这辈子都无法释怀的恐怖场景。那天上午十点左右,喜子闲得无聊,就沿着车管所北边的小树林闲逛,走着走着,就看到了那间被杂草半掩着的废弃小屋。这小屋年代久远,墙体已经斑驳脱落,窗户也破得不成样子,平时除了偶尔有路人躲雨,几乎没人会靠近。 喜子一时好奇,就推开门走了进去。刚一进门,一股混杂着腐臭和灰尘的气味就扑面而来,呛得他直皱眉。他揉了揉鼻子,借着从破窗户透进来的光线往里看,可这一看,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小屋的灶台上,躺着一具裸露的女尸,上衣、鞋子和内衣杂乱地散落在尸体旁边,显得格外狼狈。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死者的头被一个绿色的布袋子紧紧罩着,看不清面容,身上还压着两三根沉重的水泥柱子,像是有人故意要将她牢牢压住,不让她“起身”。 喜子吓得浑身发抖,牙齿不停地打颤,转身就想往外跑,可刚跑两步,又想起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就算再害怕,也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他定了定神,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霸州市公安局的报警电话,声音哆嗦着说清楚了自己的位置和看到的一切。 接到报警后,霸州市公安局的民警立刻驱车赶往现场,很快就封锁了整个小树林和废弃小屋,禁止无关人员靠近。当民警小心翼翼地走进小屋,眼前的一幕让见多识广的他们也忍不住心头一紧,连连感叹太惨了。 民警轻轻掀开罩在死者头上的绿色布袋子,一张年轻的脸庞露了出来,看着也就二十多岁的年纪,眉目清秀,可此刻却毫无生气,额头有明显的伤痕,血肉模糊。在尸体旁边,放着一块沾着血迹的砖头,民警初步判断,这个女孩应该是被砖头击打头部而死。而死者赤裸的状态,也让民警推测,她在死前很可能遭到了性侵。 民警仔细勘查了现场,发现这间小屋位置极其偏僻,周围除了树林,就是一片坟地,平时很少有人往来,而且小屋看似密闭,实则是开放状态,谁都能随便进出。小屋里面散落着各种各样的杂物,有破旧的木板、废弃的塑料瓶,还有一些看不清用途的零碎物件,分不清哪些是路人丢弃的,哪些是和案件相关的线索。 除了这些杂物,现场还发现了大量的烟头,散落得满地都是。其中,窗台上的一枚烟头引起了民警的特别注意,这枚烟头比地上的其他烟头都要新,明显是刚抽过不久的。除此之外,死者的衣袖上还有被烧灼的痕迹,民警据此推断,嫌疑人应该是个抽烟的人,而且随身带着打火机,不然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现场还遗留着一些明显属于死者的物品,有一副耳机、一个笔记本,还有一叠推销松花粉产品的资料,砖头上还放着一张银行卡和一块手表。另外,小屋角落里还散落着一些烤肉签子和矿泉水瓶,看样子,曾经有人在这里烤过肉。 死者被死死地反绑在身后,捆绑她的是车辆发动机专用的胶皮带,打的结扣十分专业,民警试着模拟了一下,发现只要双手往两侧用力拉扯,结扣就会越拉越紧,根本无法挣脱。这说明,嫌疑人对系结扣这类工作非常熟悉,很可能从事相关的职业。 更让民警感到愤怒的是,嫌疑人在对女孩施暴之后,还费尽全力将两三根沉重的水泥柱子压在她身上,而且女孩头部有多次被击打的痕迹,颈部还有被裤子勒过的勒痕,明显是多次实施暴力,唯恐女孩不死。民警推测,嫌疑人的心智年龄可能比较小,要是有丰富犯罪经验、心智成熟的人,大概率会一击毙命,不会做这么多多余的措施。 整个上午,勘查工作都在紧张地进行着,法医和技侦人员小心翼翼地提取着现场的每一处痕迹、每一件物证,希望能从中找到指向嫌疑人的线索。可小屋内满地的杂物,给勘查工作带来了很大的阻碍,民警只能一点点筛选、排查,不敢有丝毫疏忽。 勘查结束后,民警们回到警队,立刻投入到物证检验和案件分析中。大家都清楚,当前最紧迫的任务,就是确认死者的身份,找到尸源,只有这样,才能进一步排查嫌疑人,还原案件的真相。而那个遗留下来的笔记本,成为了找到尸源的唯一希望。 民警小心翼翼地打开笔记本,里面记录着一些日常琐事和工作相关的内容,其中有一个人名,让民警们瞬间眼前一亮,浑身一个激灵。这个名字,他们太熟悉了——就在7月19号上午,有一个年轻人来公安局报案,说自己的姐姐失踪了,而他姐姐的名字,正好和笔记本上的名字一模一样。 民警立刻联系了报案人,经过进一步核实和DNA比对,最终确认,死者名叫婷婷,24岁,家住天津市武清区。武清和霸州相隔不远,咫尺之遥,平日里往来十分频繁。据婷婷的家人介绍,婷婷在一家保健品直营店做销售,工作非常认真上进,一门心思都扑在工作上,平时性格开朗,待人真诚,怎么也想不到,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离开人世。 第412章 消失的美女销售《二》 为了尽快查明案件真相,民警找到了婷婷所在保健品店的领导马女士,向她了解婷婷案发前的情况。马女士一提起婷婷,就忍不住红了眼眶,她说婷婷是个好孩子,做事踏实,为人诚恳,平时话不多,但工作特别努力,为了提高业绩,总是想尽各种办法拓展客户。 马女士回忆说,案发前一天,婷婷曾跟她说过,自己通过微信认识了一个新朋友,经过一番游说,对方表示愿意加入他们的直销队伍,但要求必须面谈。所以,婷婷当天下午就特意请假,准备赶往霸州堂二里镇见这个人。 “我当时还劝她,一个女孩子去那么远的地方,一定要小心,最好找个人陪着。”马女士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婷婷说没事,就是见个客户,谈完就回来,还说会一直跟我保持联系。” 马女士果然没有食言,婷婷出发后,她一直通过微信和婷婷保持沟通,询问她的行程。根据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民警很快从车站的监控录像里找到了婷婷的身影。监控显示,当天下午2点40分左右,婷婷乘坐长途汽车到达堂二里镇车站,下车后,她在车站周围徘徊了一会儿,然后向西走去。 可奇怪的是,监控里始终没有出现来接婷婷的人或车,婷婷向西走了五六十米后,又折返了回来,神情有些疑惑。民警分析,这应该是有人通过微信、电话或者短信引导她,告诉她走错路了,让她往别的方向走,但因为监控角度的问题,没有拍到引导她的人,由此推断,引导婷婷的人很可能一直用微信和她联系,没有露面。 大约半个小时后,马女士又给婷婷发了一条微信,询问她是否已经见到客户,这也是她最后一次听到婷婷的声音。婷婷发来一条语音,语气急促,带着明显的慌乱,只说了一句“他骗我了,不是唐二李,是霸州”,之后,马女士再给婷婷发微信、打电话,就再也没有回应,婷婷的手机也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马女士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心里特别着急,发动店里的员工一起寻找婷婷,还联系了婷婷的家人,可找了整整三天,都没有任何消息,直到喜子报案,大家才知道,婷婷已经遇害了。 民警再次来到那间废弃小屋,重新勘查周边环境。这间小屋距离公路大约有一公里的距离,中间隔着大片的树林、玉米地和坟地,土路狭窄崎岖,平日里很少有人走动,就算是成年男性,独自一人走在这条土路上,也会觉得心里发慌,更别说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了。 民警心里充满了疑惑,婷婷一个刚认识嫌疑人不久的女孩,为什么会跟着对方走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难道是被嫌疑人胁迫或者强行掳来的?可如果是这样,婷婷在途中应该会有反抗或者呼救的迹象,但监控里的婷婷,虽然神情疑惑,却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恐惧和反抗。 结合婷婷最后发来的语音,民警推测,嫌疑人可能是欺骗婷婷,说见面地点在唐二李,可实际上却是在霸州堂二里镇,而且嫌疑人很可能有车,趁婷婷不注意,将她拉到了这间废弃小屋。可新的疑惑又出现了,如果嫌疑人有车,为什么不选择在车里或者旅馆作案,反而要选在这个满地垃圾、布满灰尘的废弃小屋里? 民警分析,这很可能是因为嫌疑人经济拮据,连开房的钱都舍不得出。再结合现场的作案手法,嫌疑人心智不成熟、多次实施暴力,以及死者被性侵的迹象,民警初步勾勒出了嫌疑人的画像:年轻、单身、有性饥渴倾向,经济条件较差,心理可能不够健康,甚至可能有被虐待的经历,而且对堂二里镇的周边环境非常熟悉。 确定了嫌疑人画像后,警方立刻展开了排查工作,一方面安排警力,对堂二里镇及周边地区的单身年轻男性进行全面走访排查,逐一核实他们的身份和案发时的行踪;另一方面,组织民警反复查看车站及周边的监控录像,寻找可疑人员的身影,同时对婷婷微信里的所有好友进行逐一排查,提取相关人员的DNA,与现场提取的物证进行比对。 可排查工作并不顺利,堂二里镇及周边的单身年轻男性数量不少,而且很多人常年在外打工,排查难度很大。监控录像的质量也很差,画面模糊不清,很难看清可疑人员的面容,加上现场的杂物太多,很多有价值的线索都被掩盖,一时间,案件陷入了僵局。 就在警方一筹莫展的时候,报案人喜子突然主动来到公安局,向民警反映了一个重要线索。喜子说,几天前,他路过那间废弃小屋的时候,正好赶上天下雨,就进去躲雨,没想到在小屋里看到了几个十五六岁的小男孩,他们正在屋里烧烤,看到他进来,还热情地跟他打招呼,给他发烟抽。 “那些小男孩都骑着山地自行车,看着像是附近学校逃学的学生。”喜子回忆道,“他们聊天的时候,说的全是打打杀杀的话,根本不像正经学生该聊的内容,我当时就觉得他们有点不正常,现在想想,婷婷的死,会不会跟他们有关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喜子的话,让民警眼前一亮。之前现场勘查的时候,民警就提取到了烤肉签子和矿泉水瓶,正好和喜子说的情况吻合,而且从嫌疑人的作案手法来看,心智不成熟,也符合十五六岁男孩的特点。可民警很快又产生了疑问,喜子之前和民警交谈过很多次,为什么现在才想起这件事? 更让民警起疑的是,喜子年纪也不大,而且也是单身,完全符合警方初步勾勒的嫌疑人画像。加上之前现场窗台上那枚最新鲜的烟头,经过DNA比对,竟然和喜子的DNA完全吻合。这一发现,让案件变得更加复杂,喜子这个报案人,瞬间成为了重点怀疑对象。 民警立刻对喜子进行了详细的询问,当被问到为什么会走那条偏僻的土路时,喜子说自己在周围上班,走那条路清静。可民警按照喜子所说的上班地点去调查,却发现那个单位里,根本没有喜子这个人。除此之外,民警还发现,案发后,喜子删除了自己所有的微信记录,还把手机送给了别人,种种反常的举动,都让民警对他的怀疑越来越深。 可没有确凿的证据,民警也不能轻易认定喜子就是嫌疑人。民警推测,喜子提供的线索或许是真的,那些逃学的小男孩也有作案嫌疑,只有找到那些小男孩,才能核实喜子所说的话,也才能进一步排查案件的真相。 时间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案发已经一个月了。警方排查了一拨又一拨的年轻男孩,对所有调查对象都进行了测谎试验和DNA比对,可始终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负责查看监控录像的民警,依旧夜以继日地工作着,一遍又一遍地翻看监控,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第413章 消失的美女销售《三》 虽然案件陷入了僵局,但民警们并没有放弃,他们重新梳理了所有的线索,把重点放在了车站的监控录像上。之前,民警推测婷婷可能是被嫌疑人开车拉到废弃小屋的,可查遍了婷婷下车前后出现的所有车辆,逐一核实了车主的身份和行踪,都排除了他们的作案嫌疑。 既然不是被车辆拉过去的,那婷婷很可能是自己走到废弃小屋的。民警再次仔细查看车站的监控录像,重点观察婷婷下车前后的人员流动情况。监控显示,在婷婷下车的时间段前后,车站周围一共有六个人,其中有一位妇女,还有骑电瓶车、电三轮来送站的人,民警逐一排查,都排除了他们的嫌疑。 就在民警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一个穿着短裤、T恤衫,从北向南横穿马路的男子,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这个男子出现在车站的时间,比婷婷早了十分钟,他没有像其他候车的人那样安静等待,而是不停地左顾右盼,神情有些警惕,看起来并不像是来坐车的。 婷婷下车的时间是下午2点40分左右,就在婷婷下车后不久,这个男子就朝着车站的方向走去,民警推测,他很可能是来接婷婷的。更让民警注意的是,这个男子行走的时候,手里拿着手机,姿态很明显,就是在发微信语音,而且这个动作持续了六秒钟左右,而与之对应的时间段,婷婷也正在发微信,这很难说是巧合。 可监控画面质量太差,根本看不清这个男子的面容,只能隐约看到他的身形和穿着。民警们心里很着急,这个男子很可能就是本案的关键人物,可怎么才能找到他呢?就在民警们讨论下一步行动方案的时候,侦查员传来了一个好消息——那些在废弃小屋烧烤的年轻男孩,找到了。 民警立刻赶到男孩们的学校,将他们带到公安局进行询问。面对民警的询问,几个男孩一脸茫然,显得十分懵懂,他们承认,自己确实在那间废弃小屋里烧烤过,也见过喜子,还和他一起抽过烟、聊过天,但对于婷婷遇害的事情,他们却一脸不知情,连连摇头说不知道。 民警看着眼前的几个男孩,他们年纪都不大,眼神清澈,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可由于婷婷的尸体高度腐败,凶手留下的DNA一直没有检测出来,民警也不能彻底排除这几个男孩和喜子的作案嫌疑,毕竟他们是最后接近废弃小屋的人。 就在这时,有民警提出,让这几个男孩看看监控里那个可疑男子的身影,或许他们认识。民警调出监控画面,让几个男孩逐一查看,没想到,其中一个男孩看了一眼,就立刻认了出来,指着监控里的男子说:“哦,这人我知道,姓李,就住在堂二里镇。” 这个消息,让在场的民警都振奋起来,压在大家心头的巨石,终于有了松动。民警立刻根据男孩提供的线索,围绕堂二里镇姓李的年轻男子展开排查,很快就锁定了嫌疑人——22岁的李某,此时的他,正在外地的一家包装厂打工。 民警立刻驱车赶往外地,在包装厂的车间里,将李某抓获归案。据包装厂的老板介绍,李某平时在厂里负责物品打包,每天的工作就是给各种物品打包、系扣,做事还算勤快,但性格比较内向,很少和同事交流,平时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听到这里,民警更加确定,李某就是本案的嫌疑人。因为之前现场勘查的时候,民警就发现,捆绑婷婷双手的结扣非常专业,而李某每天的工作就是打包、系扣,对系结扣这类工作非常熟悉,这和现场留下的痕迹完全吻合。 可被捕后的李某,却坚决否认自己和婷婷遇害的案件有关,还不停地为自己辩解,说自己案发时一直在厂里上班,有同事可以作证,甚至还主动提出,让民警去厂里核实自己的行踪。 审讯工作陷入了僵局,民警们没有放弃,一方面去包装厂核实李某的行踪,另一方面,等待现场物证的DNA检测结果。经过核实,李某案发时确实向厂里请了假,并没有上班,他所说的证人,也只是他编造的谎言。 就在这时,技侦人员传来了好消息,之前一直没有突破的DNA检测结果出来了,现场提取到的DNA,和李某的DNA完全吻合,这就意味着,李某就是杀害婷婷的真凶。 面对铁证如山,李某再也无法抵赖,在警方的强大攻势下,他终于低下了头,如实供述了自己奸杀婷婷的全部犯罪事实。 原来,婷婷所在的保健品公司,为了扩大销售,近两年开发了微信销售业务,婷婷为了提高业绩,就通过微信摇一摇的方式,结交各类微信好友,向他们推销松花粉产品。李某就是这样,被婷婷添加为微信好友的。 李某添加婷婷为好友后,看到婷婷微信头像上的照片,觉得她年轻漂亮,就动了邪念。他假装对婷婷推销的松花粉产品感兴趣,还表示愿意加入婷婷的直销队伍,以此为借口,诱骗婷婷来堂二里镇和自己面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婷婷一心想提高业绩,没有多想,就独自一人乘坐长途汽车来到了堂二里镇。下车后,李某一直用微信遥控着婷婷,引导她朝着那间废弃小屋的方向走去。婷婷是农村出身,从小在庄稼地里长大,走惯了偏僻的小路,加上对李某没有任何防备,就毫无察觉地朝着危险一步步靠近。 当婷婷走到废弃小屋,见到李某的那一刻,才恍然大悟,知道自己被骗了,可此时已经晚了。李某见状,立刻上前控制住婷婷,用随身携带的车辆发动机胶皮带,将婷婷的双手反绑在身后,打的结扣专业而牢固,让婷婷无法挣脱。 随后,李某对婷婷实施了性侵,之后,他害怕婷婷报警,就拿起身边的砖头,多次击打婷婷的头部,还用婷婷的裤子勒住她的脖子,唯恐她不死。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李某又费尽全力,将两三根沉重的水泥柱子压在婷婷身上,然后清理了现场的部分痕迹,匆匆离开了小屋。 案发后,李某知道警方一定会通过微信线索找到自己,就用非法方式删除了自己和婷婷的微信聊天记录,还刻意躲避警方的排查,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能够瞒天过海。可他没想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警方通过监控录像锁定了他的身影,又通过DNA检测,确认了他的罪行。 而报案人喜子,之所以会出现在现场,留下烟头,又编造自己上班的谎言,删除微信记录,只是因为他平时游手好闲,经常在偏僻的地方闲逛,案发后看到警方排查严格,心里害怕,担心自己被怀疑,才会做出那些反常的举动,他和婷婷遇害的案件,并没有任何关系。 那些在废弃小屋烧烤的男孩,也只是单纯地逃学出来玩耍,对案件一无所知。至此,这起发生在霸州堂二里镇的废弃小屋奸杀案,终于真相大白。 李某因为一时的邪念,残忍地杀害了年仅24岁的婷婷,毁掉了一个年轻的生命,也毁掉了两个家庭。他自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终究逃不过法律的制裁。最终,李某被依法判处死刑,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第414章 失踪的失足女 2016年的夏天,安徽淮南的八公山森林公园像往常一样,早早地就透出了生机。 早上八点,天已经大亮,护林员老赵扛着扫帚,慢悠悠地在自己负责的片区打扫卫生。他在这八公山守了快十年,每天都是这样,天不亮就起床,把林间的小路扫干净,捡走游客留下的垃圾,等着第一批游客进山。老赵性子沉稳,话不多,唯一的伴儿,就是他养的那条看门狗大黄。 大黄是条土狗,看着不起眼,却异常温顺安静,平时除非遇到陌生人闯入,否则轻易不会乱叫。可今天,老赵刚扫到半山腰的一片偏僻树林旁,大黄突然冲着树林深处狂吠起来,叫声急促又尖锐,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和恐惧,尾巴紧紧夹着,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老赵心里咯噔一下,停下手里的活,朝着大黄吠叫的方向望去。树林里郁郁葱葱,枝叶茂密,挡住了视线,什么也看不见。他跟大黄相处了这么多年,太了解它的性子,要是没什么异常,它绝不会这样失态。老赵心里犯着嘀咕,拿起扫帚,慢慢朝着树林里走去,大黄紧紧跟在他身后,依旧不停地狂吠,却不敢轻易往前迈一步。 越往树林深处走,光线越暗,空气里也渐渐飘来一股淡淡的异味,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却让人心里发慌。走了大概十几步,老赵的目光突然被前方的草丛吸引住了——草丛里,隐约露着两只脚,穿着一双浅色的鞋子,鞋面上还沾着泥土。 老赵心里一松,心想大概是哪个服装店丢弃的塑料模特吧,说不定是游客恶作剧,把模特扔到了这里。可转念一想,这地方这么偏僻,谁会特意把模特扔到这儿来。他壮着胆子,再往前走了几步,弯腰拨开挡住视线的杂草,这一看,吓得他浑身一僵,手里的扫帚“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根本不是什么塑料模特,是一个人,一具已经没有生气的女尸。尸体被厚厚的胶带一圈圈缠裹着,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脚和塑料袋缝隙里露出来的几缕长发。尸体摆放得很随意,脚朝外,头朝里,头部被一个不透明的黑色塑料袋套着,看不清面容,只能从体型和露出的长发判断,这是一个女性。 老赵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腿都软了,浑身直冒冷汗,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手指僵硬地按着号码,拨通了110报警电话,声音都在发抖:“喂……警察同志,快来……八公山森林公园,我发现一具尸体,是个女的,被胶带缠着呢!” 接到报警后,淮南市八公山公安分局的民警立刻赶了过来,迅速封锁了整片树林,拉起了警戒线,禁止无关人员靠近。刑侦队员带着勘查工具,小心翼翼地进入现场,开始进行现场勘查,法医也同步对尸体进行初步检验。 经过仔细勘查,民警发现,这片树林虽然偏僻,但并不是人迹罕至的地方,偶尔会有游客经过,而且现场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留下明显的血迹和指纹。结合这些情况,警方初步判断,这里并不是命案发生的第一现场,死者是被人杀害后,特意抛尸到这里的。 法医对尸体进行详细检验后,出具了尸检报告,这份报告让在场的所有侦查员都脸色凝重。报告显示,死者年龄在30岁左右,身上有大量的淤青和伤痕,这些伤痕颜色不一、深浅各异,显然不是短期之内形成的,而是经历了长时间的殴打和虐待。最终,死者是因遭受长时间虐待、钝器击打,导致多脏器损伤死亡,犯罪手段极其残忍,就连一些从业多年的老刑警,看完尸检报告后,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直呼罕见。 民警立刻找到报案人老赵,详细询问他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老赵坐在警戒线外,喝了几口热水,情绪才慢慢稳定下来,仔细回忆了一番,对民警说:“昨天傍晚,大概五六点钟吧,我正在附近打扫,突然听见北门那边有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按理说,这个时间段,游客早就下山了,公园里很少有车进来,而且这地方这么偏,也没人会开车到这儿来。” 老赵接着说:“我当时觉得有点奇怪,就放下手里的活,往北门那边走,想看看是什么情况。走到不远处,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树林旁边的空地上。车停稳后,一个中年男人从驾驶座上下来,走到后备箱,好像在整理什么东西,动作很快,也很慌张,大概就一两分钟的时间,他就赶紧回到车上,发动车子,急匆匆地开出了公园。” “我当时还往车那边走了几步,想问问他是干什么的,可还没走到跟前,他就开车走了,我也没看清他的长相,只记得那辆车没有牌照,看着很新。”老赵补充道,“我当时也没太当回事,以为是哪个游客走错了路,现在想来,那辆车太反常了,那个男人的行为也很诡异,说不定就跟这具尸体有关。” 民警听完老赵的描述,心里有了初步的方向。结合抛尸地点,警方提出了一个关键的判断——嫌疑人应该不是淮南本地人。警方在侦破抛尸案时,有一个常用的规律,叫做“远抛近埋”,意思是凶手抛尸时,通常会选择离自己住处或作案地点较远的地方,而埋尸则会选择较近的地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这起案子的抛尸地点,虽然偏僻,但并不是八公山森林公园最荒凉、最隐蔽的地方。如果嫌疑人是本地人,对公园的地形了如指掌,肯定会把尸体抛到更偏僻、更难被发现的地方,不会选择这样一个偶尔有游客经过的区域。因此,警方推断,嫌疑人大概率是外地人,对八公山的地形并不熟悉,只是随机选择了这个地方抛尸。 案情重大,而且性质恶劣,淮南市八公山公安分局迅速成立了专案组,全力开展案件侦破工作。侦破抛尸案,最关键的一步就是确定尸源,只有知道死者是谁,才能进一步排查她的社会关系,找到破案的线索。 专案组立刻分工行动:一部分民警调取了公园入口、周边道路的所有监控视频,重点排查案发前一天傍晚进入公园的黑色越野车,寻找嫌疑人的踪迹;另一部分民警提取了现场的生物检材,送往实验室进行化验比对,同时采集了尸体的DNA和指纹,在全国指纹库、DNA库中进行协查;还有一部分民警专门对接全国失踪人员库,逐一比对失踪女性的信息,看看能不能找到匹配的人员。 民警还重点检查了死者的衣物和随身物品,发现死者身上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手腕上戴着一块普通的手表,身上没有其他首饰,也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比如身份证、手机等。这条碎花连衣裙,成为了当时唯一能够排查尸源的线索。 接下来的一天,专案组的民警们四处奔波,一方面扩大监控排查范围,调取了公园周边几公里内的所有监控,逐一排查黑色越野车的踪迹;另一方面,对淮南本地及周边地区的失踪女性展开全面排查,尤其是30岁左右、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性。 可排查工作并不顺利,一连排查了一整天,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淮南当地近十年来,从来没有发生过如此恶劣的杀人抛尸案,案件的压力全部落在了专案组民警的身上。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甚至开始头疼不已的时候,淮南市公安局里,突然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他们的到来,给这起陷入僵局的案件,带来了转机。 第415章 失踪的失足女《二》 来的这两位客人,是上海市公安局的刑警。他们此次专程来到淮南,并不是来旅游,而是来请求淮南警方协助调查一起三天前发生的绑架案。而正是这起绑架案,让淮南八公山的无名女尸案,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上海刑警见到淮南专案组的民警后,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他们介绍说,2016年6月25号,上海警方接到一位名叫王某的男子报案,说自己的妻子周某被人绑架了。接到报案后,上海警方立刻展开调查,调取了周某失踪前后的所有监控视频,一路追踪,最终发现嫌疑人驾驶的车辆,竟然驶入了安徽淮南境内,他们怀疑,被绑架的周某,已经被嫌疑人带到了淮南。 紧接着,上海刑警详细介绍了被绑架人周某的情况:周某是湖北人,今年30岁左右,在上海一家会所工作,平时工作到深夜才回家,社会关系比较简单,没有和什么人结仇结怨,和丈夫王某结婚没多久,夫妻感情很好。周某失踪前,和表姐罗某一起在上海租了一套公寓,平时两人形影不离。 “6月24号上午,王某给周某打电话,就发现电话无人接听,之后他又多次拨打,始终没有回应,直到当天晚上八点左右,他才接到周某打来的电话。”上海刑警说道,“电话接通后,周某在电话里一个劲儿地哭,说自己被人绑架了,还被人殴打,语气特别害怕。王某还没来得及多问,电话就突然挂断了,之后再拨打,周某的手机就关机了,王某这才赶紧报了警。” 随后,上海刑警拿出了周某的照片、衣着特征等资料,递给淮南专案组的民警。当淮南民警看到周某的衣着描述时,眼睛一下子亮了——周某失踪时,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身高、体型,甚至手腕上戴的手表样式,都和八公山公园发现的无名女尸完全吻合。 为了进一步确认,上海刑警还介绍了周某失踪前的行踪。根据他们调取的监控视频显示,6月24号凌晨两点,周某下班后,从会所出来,因为家离会所不远,她没有搭乘任何交通工具,而是一路步行回家。警方追踪监控视频,发现周某走到一座桥边时,一辆黑色的无牌越野车突然停在了她的身边。 “那段监控视频比较模糊,但能隐约看到,车门打开后,有一个中年男子从车上下来,试图把周某往车里拉,周某拼命反抗,车门反复开关了好几次,能明显看出双方有撕扯、推拉的过程。”上海刑警说道,“之后,周某就被强行拉上了车,这辆黑色越野车就带着她,一路离开了上海,朝着安徽的方向驶去。我们追踪监控,发现这辆车最后出现的地方,就在淮南八公山附近。” 听到这里,淮南专案组的民警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八公山公园发现的无名女尸,大概率就是被绑架的周某。为了最终确认,警方按照程序,将无名女尸的外貌照片、随身的手表、衣物等,交给了周某的丈夫王某和表姐罗某进行辨认。 王某和罗某赶到淮南后,看到那些物品,当场就哭了出来。罗某颤抖着说:“这就是周某的衣服,这条碎花连衣裙,是她前不久刚买的,还有这块手表,是她生日的时候,王某送给她的,错不了,死者就是周某。”王某更是悲痛欲绝,反复念叨着妻子的名字,自责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至此,两起案件正式合二为一,上海和淮南两地警方联手,共同开展案件侦破工作。既然已经确定了尸源,接下来的重点,就是找到那辆黑色的无牌越野车,通过车辆锁定嫌疑人的身份,这也就是警方常说的“以车找人”。 两地民警再次对监控视频进行仔细甄别,反复观看越野车的外形、车身细节,最终确定了这辆越野车的品牌和型号。随后,专案组的民警立刻对淮南及周边地区的该品牌4S店展开全面摸排,重点询问近期有没有人购买过该型号的越野车,而且没有上牌照的。 民警们先后走访了好几家4S店,都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直到他们来到凤台开发区的一家4S店,事情才有了突破。这家4S店的工作人员,在看到警方提供的嫌疑人监控截图后,仔细回忆了一番,对民警说:“前不久,确实有一个和截图上长得很像的中年男人,来我们这儿买过一辆这个型号的越野车,买的时候是全款,而且说暂时不需要上牌照,当时我还觉得有点奇怪。” 民警立刻调取了这家4S店的购车记录,经过比对,确认了购买这辆越野车的男子,名叫王某居,35岁,安徽霍邱人。当民警进一步查询王某居的身份信息时,发现这个人的背景并不简单,身上有多项犯罪前科。 资料显示,王某居曾经因为涉嫌藏枪、故意伤人、吸毒等多项罪名,被公安机关打击处理过,还参与过一起重大刑事案件,2014年刑满释放后,一直没有固定工作,常年游荡在外,而且依旧没有改掉吸毒的恶习。吸毒需要大量的金钱,没有固定收入的王某居,很可能为了筹集毒资,铤而走险,实施绑架、杀人等犯罪行为。 确定了王某居的身份后,两地警方立刻对他的行踪展开追踪。通过调取高速公路、国道、省道的监控视频,民警发现,王某居驾驶着那辆黑色越野车,在杀害周某、抛尸八公山之后,并没有停留,而是沿着高速公路,朝着合肥的方向驶去。 警方分析,王某居之所以离开上海,是为了逃避上海警方的追捕,而他朝着安徽方向行驶,大概率是想回到自己的老家——霍邱县。霍邱县位于安徽西部,始建于西汉,原名安风县,后因避“孔丘”名讳,改“丘”为“邱”,成为如今的霍邱县。警方了解到,王某居在霍邱老家,还有一个八个月大的女儿,按照常理,他很可能会回家看看女儿,之后再做打算。 于是,警方立刻以霍邱县为中心,在周边地区展开布控,重点排查高速公路出入口、国道、乡村道路等关键位置,严防王某居逃窜。与此同时,民警还对王某居的社会关系展开全面调查,试图找到他的落脚点。 就在这时,周某的丈夫王某突然回忆起一个细节,给警方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他说,当时和妻子通电话的时候,电话里很安静,没有听到任何车辆行驶的声音,这说明,嫌疑人在绑架周某之后,曾经在中途下车停留过,并不是一直开车逃窜。 第416章 失踪的失足女《三》 这个细节让警方意识到,王某居除了霍邱老家之外,很可能在安徽还有其他的落脚点。民警立刻扩大调查范围,重点排查王某居在安徽的亲戚、朋友,很快,一条线索浮出水面:6月24号晚上,王某居曾经开车来到合肥,找到了他的一个远房亲戚陈某。 警方立刻找到陈某,将他传唤到公安机关进行询问。陈某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不愿意多说,在民警的耐心劝导下,终于交代了当时的情况。陈某说,6月24号晚上,他突然接到王某居的电话,说自己已经开车到了合肥,想和他一起吃顿饭。 “我见到王某居的时候,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脸色很难看,脸上、腿上都有明显的伤痕,像是被人打过。”陈某回忆道,“我当时问王某居,这个女人是谁,他没说,只是让我别多问,还让我给他买一条大裤头、一双拖鞋,再买点创可贴。我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敢多问,就按照他的要求买了。” 陈某接着说:“之后我们找了一家小饭馆吃饭,就在王某居起身去点菜的时候,那个女人偷偷拿出手机,好像是给什么人打电话,声音很小,我隐约听到她说‘我被绑架了,可能在合肥,快来救我’。没过多久,王某居就回来了,那个女人赶紧把手机收了起来,之后就再也没说过话。吃饭的时候,王某居还跟我说,他要赶紧赶回霍邱老家。” 陈某反映的情况,和警方之前掌握的线索完全吻合,那个偷偷打电话求助的女人,正是周某,而她打电话的时间,也和王某报案的时间一致。这条线索,进一步确认了王某居就是杀害周某的凶手,也为警方追踪他的行踪,提供了重要的方向。 警方顺着王某居离开合肥的路线,继续追踪监控视频,很快就确定,他的车辆已经进入了霍邱县境内。就在警方集结警力,准备前往霍邱县,对王某居实施抓捕的时候,指挥中心突然发出了停止行动的指令,这让所有民警都感到疑惑不解。 指挥中心之所以下令停止抓捕,是因为民警在追踪监控视频时,发现了一个令人意外的情况:王某居的车上,竟然多了一个陌生的女人。要知道,周某已经被他杀害并抛尸八公山,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是谁?她是王某居的同伙,还是又一个被劫持的受害者? 这个女人的出现,让案情瞬间升级,也让抓捕工作变得异常谨慎。如果这个女人是王某居的同伙,那么抓捕时,她很可能会配合王某居反抗,给民警带来危险;如果她是被王某居劫持的受害者,那么贸然实施抓捕,很可能会激怒王某居,导致受害者遭遇不测。 专案组立刻召开紧急会议,对这个陌生女人的身份展开分析。民警反复观看监控视频,发现这个女人的外貌、发型,都和王某居的妻子、情人不符,而且从她的神态来看,显得十分慌张、恐惧,不像是自愿和王某居在一起的。因此,警方初步判断,这个女人,很可能是王某居在逃窜过程中,再次劫持的受害者。 为了查明这个女人的身份,警方立刻对安徽省内近期失踪的女性展开全面排查,尤其是霍邱县、六安市周边地区。很快,六安市公安局就回应了淮南警方的协查通报,称当地一家会所的女服务员邓某,近期失踪了,失踪时间和王某居进入六安的时间吻合,而且根据监控视频显示,邓某失踪时,也是被一辆黑色的无牌越野车带走的。 警方将邓某的照片和监控视频中的陌生女人进行比对,确认了车上的女人,就是失踪的邓某。这个发现让警方十分紧张,王某居已经杀害了周某,手上沾了鲜血,他很可能会破罐子破摔,对邓某也下毒手。毕竟,他已经有了命案在身,杀一个人和杀两个人,对他来说,没有太大的区别。 此时的警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如果不立即实施抓捕,邓某随时可能遭遇不测;如果贸然抓捕,王某居狗急跳墙,很可能会伤害邓某,甚至反抗袭警。反复权衡之后,专案组决定,采取“秘密布控、伺机抓捕”的策略,一方面,安排民警秘密跟踪王某居的车辆,缩小包围圈,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另一方面,在霍邱县、六安市的各个路口设卡,严防他逃窜,等待最佳的抓捕时机。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民警们日夜坚守在布控岗位上,密切追踪王某居的行踪。王某居的反侦查经验非常丰富,似乎察觉到了警方的追踪,开车的速度很快,而且经常变换路线,试图甩掉跟踪的民警。 一天下午,王某居驾驶着黑色越野车,驶入了一条高速公路。跟踪的民警立刻开车跟上,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安全距离,不敢打草惊蛇。可没想到,王某居开了没多远,突然停下了车,然后挂了倒挡,慢慢朝着民警的车倒了过来。 民警们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不知道王某居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就在两辆车平行的时候,王某居摇下车窗,用普通话向民警问路,语气看似平静,眼神里却藏着警惕。民警们强装镇定,耐心地给她指了路,心里却在快速思考对策。就在这时,王某居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眼神变得越发警惕,没等民警说完,就一脚油门,猛地往前冲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民警们立刻反应过来,发动车子,在后面紧紧追赶。 为了躲避抓捕,王某居在高速公路上疯狂行驶,闯红灯、逆行,不顾交通规则,车速一度达到了120公里每小时,像疯了一样,试图甩掉身后的警车。高速公路上的车辆很多,王某居的疯狂举动,不仅给民警的追捕带来了困难,也严重威胁到了其他车辆和行人的安全。 专案组立刻下令,在前方的高速公路出口处布控,调集多辆警车,形成包围圈,打算将王某居逼下高速公路,再实施抓捕。在民警的围追堵截下,王某居的越野车被迫驶出了高速公路,朝着一条乡村道路逃去。 民警们紧紧跟上,继续追捕。又追了大约5公里,王某居突然看到路边有一家修理厂,二话不说,一头就把车开了进去,然后迅速拉下拉帘门,将自己和邓某关在了修理厂里面。 民警们立刻包围了修理厂,通过走访附近的村民得知,修理厂里面除了王某居和邓某之外,还有一个修理厂的工人。这个情况让警方更加担心,相当于又多了一个人质,抓捕工作变得更加棘手。 更让人揪心的是,王某居有过藏枪的犯罪前科,谁也不知道他现在手上有没有枪。如果他手上有武器,一旦情绪失控,很可能会伤害人质,甚至和民警发生对峙,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专案组立刻制定营救方案,一方面,安排民警在修理厂周围布控,防止王某居突围;另一方面,安排谈判专家,对着修理厂里面喊话,对王某居进行劝导,希望他能够主动投降,释放人质。同时,民警还第一时间联系了王某居的家人,希望他们能够赶到现场,劝说王某居投案自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修理厂里面始终没有动静,也没有传来人质的声音,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民警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也不知道王某居会不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谈判专家一直不停地喊话,耐心地劝导王某居,告诉他,只要主动投降,释放人质,警方会从轻处理,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就在侦查员们准备强行突入修理厂,实施营救的时候,突然,修理厂的卷帘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了。王某居驾驶着黑色越野车,猛地从里面冲了出来,速度很快,试图冲破警方的包围圈。 可他没想到,警方早已在修理厂门口布下了天罗地网,门口堵满了警车,根本没有突围的可能。王某居见状,立刻猛打方向盘,一个急拐弯,试图掉头逃窜,可就在拐弯的时候,他的车被旁边的警车卡死了,动弹不得。情急之下,王某居加大油门,试图往后倒,结果车轮不小心卡在了路边的花坛里,彻底无法移动。 等待多时的民警们,立刻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迅速冲了上去,一把拉开车门,将王某居制服,同时快速将车上的邓某和修理厂的工人解救出来。万幸的是,邓某和工人都没有受到伤害,只是受到了惊吓,脸色有些苍白。 被制服后的王某居,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经过审讯,王某居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详细供述了自己劫持周某、邓某,殴打并杀害周某、抛尸灭迹的全部经过。 据王某居交代,他2014年刑满释放后,没有固定工作,又沾染上了毒瘾,吸毒需要大量的金钱,他又不愿意踏实干活,于是就萌生了绑架勒索的念头。为了实施绑架,他借钱买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没有上牌照,平时就把毒品、管制刀具藏在车里,昼伏夜出,专门寻找深夜独自出行的女性,伺机实施绑架。 6月24号凌晨,王某居在上海的一座桥边,发现了独自步行回家的周某,于是就强行将她劫持上车,带到了合肥。在合肥,他见到了远房亲戚陈某,期间,周某趁机给丈夫打电话求助,王某居得知后,非常愤怒,对周某进行了更加残酷的殴打和虐待。 之后,王某居带着周某,驾驶车辆前往霍邱老家,途中,周某因为伤势过重,不幸死亡。王某居害怕事情败露,就开车来到淮南八公山森林公园,将周某的尸体用胶带缠裹好,套上塑料袋,抛尸在那片偏僻的树林里,然后继续驾车逃窜。 逃窜途中,王某居又在六安劫持了会所女服务员邓某,打算继续实施绑架勒索,没想到最终被警方抓获。他原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能够顺利逃脱警方的追捕,却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监控记录下来,最终难逃法律的制裁。 2017年7月13号,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作出一审判决,被告人王某居因犯故意伤害罪、强奸罪、绑架罪,犯罪手段极其恶劣,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417章 老夫少妻的悲剧 2019年9月25号,天刚蒙蒙亮,山东聊城于集镇姚于村的村民们还没来得及出门忙活,村东头的田地里就传来了一阵刺耳的机械轰鸣声,打破了整个村子的宁静。那声音沉闷又急促,断断续续传进家家户户,不少睡眼惺忪的村民披着衣服走出家门,顺着声音往村东头凑,都想看看大清早的,田地里到底在折腾什么。等大伙走近了才看清,田地里停着一台挖掘机,铁臂正一下下刨着泥土,旁边站着十几个身着制服的警察,把现场围得严严实实,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围观的村民越聚越多,有人盯着挖掘机刨开的土堆,越看越觉得眼熟,等看清那是一座新坟的轮廓时,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有人忍不住喊出声,这不是昨天刚下葬的秦岚的坟吗,怎么刚埋进去一天,就要被挖出来了?在农村,刨坟掘墓是最犯忌讳的事,更何况是刚下葬的逝者,警察这般大动干戈,只能说明一件事,秦岚的死,根本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这场匆匆忙忙办下来的葬礼,藏着不敢见人的秘密。 事情要往前倒一天,也就是2019年9月24号,姚于村的村民们刚听说一件噩耗,村里的中年妇女秦岚,在家中上吊自杀了,消息传开,整个村子都觉得惋惜又纳闷。可更让大伙摸不着头脑的是,按照当地的殡葬习俗,人去世之后至少要停灵三天,设灵堂、办仪式,让亲友吊唁送别,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也是对逝者的敬重。可秦岚这边,早上刚被发现离世,下午就草草办了个简单的仪式,连最基本的停灵都没做,更没通知远在四川的娘家人,直接装进棺材,埋进了村东头的自家田地,速度快得离谱,处处透着诡异。 秦岚不是姚于村的本地人,她是四川姑娘,二十六年前远嫁过来,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外地媳妇儿。最早是秦岚的姐姐先嫁到这边,后来经人介绍,秦岚才离开了老家四川,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山东聊城,嫁给了本村的赵军。夫妻俩年纪相差二十岁,属于典型的老夫少妻,可在村民眼里,这两口子日子过得一直不错,秦岚性格随和,手脚勤快,嫁过来这么多年,早就和村里的乡亲们打成一片,不管是邻里相处还是亲戚走动,都挑不出半点毛病,口碑在村里数一数二。 赵军和秦岚结婚二十多年,育有一儿一女,孩子们都在外地上班打拼,前些年夫妻俩靠着踏实苦干,不仅攒下了不少积蓄,还在聊城市区买了房子,在全是普通农户的姚于村,这已经算是家境殷实的人家。村民们都说,这两口子性子都温顺,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从没见过他俩红过脸、吵过架,相处得十分和睦,用村里老人的话说,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是让人羡慕的一对。谁也没料到,这样一个看似圆满的家庭,会突然传出秦岚自杀的消息,更没人能想通,好好的日子不过,秦岚怎么会走上绝路。 按照丈夫赵军的说法,事情发生在9月24号清晨五点多,他一觉醒来,发现身边的妻子秦岚不见了踪影,心里顿时慌了,赶紧在屋子里四处寻找。找遍了卧室、厨房、院子,最后在堂屋东侧的房间里,推开房门就看到了让他崩溃的一幕,秦岚用一根绳子挂在门框上,已经没了气息。赵军说,当时他吓得浑身发软,脑子一片空白,半天缓不过神,缓过劲后第一时间跑去找自己的哥哥,告知妻子上吊自杀的噩耗。 亲戚们闻讯赶到赵家,赶紧把秦岚从门框上放下来,轮番做抢救,可彼时秦岚早已没有了生命体征,抢救根本无济于事。慌乱之中,赵军先是给在外打工的儿子小康打电话,告知母亲离世的消息,随后又给秦岚的娘家亲戚打了电话,之后便开始张罗丧事。 村民们得知消息后,纷纷赶到赵家吊唁,可不少人到了赵家才发现,家里没有布置灵堂,没有摆放祭品,连守灵的亲友都没几个,场面冷清得不像样,赵军也一直躲在屋里,不肯出来见人,只说自己悲痛过度,接受不了妻子离世的事实。 更让村民疑惑的是,赵军对外宣称,秦岚是四川人,娘家路途遥远,娘家人没办法及时赶过来,所以按照当地习俗办葬礼不太方便,再加上九月末的天气依旧闷热,遗体存放不了太久,为了让逝者早日入土为安,就简化所有流程,尽快下葬。 农村人讲究入土为安,可再简化流程,也没有早上离世、下午就下葬的道理,这完全违背了当地的殡葬规矩,不少村民私下议论,都觉得这事太蹊跷,可毕竟是别人家的丧事,旁人不好多嘴过问,只能心里犯嘀咕,看着这场荒唐的葬礼匆匆办完,看着秦岚的棺材被抬进田地,埋进土里。 其实早在9月23号,秦岚才刚回到姚于村,那天她的状态还十分好,脸上带着笑意,和遇到的乡亲们热情打招呼,丝毫没有半点轻生的迹象。秦岚平日里一直在外打工,很少回村里,这次回来,她还跟乡亲们说,是村里亲戚家的儿子要在25号办婚礼,特意回来帮忙凑凑热闹。 丈夫赵军也跟亲戚们证实了这一点,说接到亲戚的电话,邀请夫妻俩回来帮忙筹备婚礼,秦岚才特意从打工的地方赶回来,回家那天,夫妻俩还一起和来访的亲戚吃饭聊天,气氛和睦,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 一天前还欢声笑语,准备参加婚礼,一天后就突然自杀,紧接着火速下葬,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得太过急促,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也没有留下任何追问的机会。村民们心里都憋着一股疑惑,可没人愿意往坏的方面想,只当是秦岚心里有解不开的烦心事,一时想不开走了绝路,赵军或许是太过悲痛,才乱了分寸,仓促办了丧事。 直到9月25号清晨,挖掘机的轰鸣声打破了这份表面的平静,警察现身坟地,准备挖开秦岚的坟墓,村民们才意识到,这场看似普通的自杀事件,背后藏着天大的隐情,这场仓促的葬礼,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掩盖。 第418章 老夫少妻的悲剧《二》 警方之所以会大动干戈,带着挖掘机赶到姚于村挖坟开棺,源头来自千里之外四川的一通报警电话。电话是秦岚的娘家人打到于集镇派出所的,电话里,秦岚的弟弟情绪激动,语气里满是愤怒和疑惑,他告诉民警,自己的姐姐秦岚突然离世,姐夫赵军不仅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娘家人,反而在姐姐去世当天就匆匆下葬,连最后一面都不让娘家人见,他们怀疑姐姐的死根本不是自杀,而是另有隐情,请求警方一定要彻查到底,还姐姐一个公道。 原来,秦岚远嫁山东后,一直和四川的娘家人保持着密切联系,一家人专门建了一个微信群,秦岚几乎每天都会在群里和父母、兄弟姐妹聊天,分享自己的生活日常,家长里短无话不谈,从来没有长时间失联的情况。可9月23号和24号,连续两天,秦岚都没有在微信群里发过一句话,发消息也不回复,打电话也无人接听,娘家人心里渐渐泛起了嘀咕,总觉得不对劲,担心秦岚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9月24号下午,秦岚的弟弟实在放心不下,特意给外甥小康,也就是秦岚的儿子打了电话,想问问姐姐的情况。电话接通后,小康的语气十分低沉,吞吞吐吐地告诉舅舅,妈妈不在了。秦岚的弟弟一时没反应过来,还追问姐姐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四川老家,可小康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瞬间如遭雷击,小康说,妈妈去世了,上吊自杀,下午已经下葬了。 这个消息让秦岚的娘家人彻底懵了,愤怒、悲痛、疑惑交织在一起,所有人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首先,秦岚两天前还在微信群里和家人聊天,语气轻松,有说有笑,分享自己回村准备参加婚礼的事,状态十分正常,完全没有任何抑郁、轻生的苗头,怎么会突然自杀。 其次,按照常理,妻子去世,丈夫第一时间应该通知娘家人,这是最基本的人情世故,更何况秦岚是远嫁的女儿,娘家人是她最亲近的人,哪怕路途遥远,也应该第一时间告知,让娘家人赶来见最后一面。 可赵军倒好,不仅没通知娘家人,还瞒着所有人,早上发现秦岚离世,下午就火速下葬,连停灵、吊唁的流程都省了,这根本不符合常理,更像是在刻意掩盖什么。娘家人越想越觉得可疑,他们了解秦岚的性格,乐观随和,遇事看得开,家里条件越来越好,儿女都已长大成人,没有任何过不去的坎,完全没有自杀的理由。他们认定,秦岚的死绝对不是简单的自杀,赵军的所作所为充满了谎言,一定是他隐瞒了关键真相,甚至有可能和秦岚的死脱不了干系。 带着满心的质疑和愤怒,秦岚的娘家人当即拨通了当地派出所的报警电话,把心里的所有疑惑和疑点全部告知民警,强烈要求警方介入调查,核实秦岚的真实死因,不能让她死得不明不白。 接到报警电话后,派出所民警高度重视,一场正常的自杀事件,却有着如此多违背常理的细节,仓促下葬、隐瞒娘家人、逝者生前状态正常,每一点都值得怀疑,民警当即决定,立刻赶往姚于村,展开实地走访调查,先从周边村民和赵军本人入手,摸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民警抵达姚于村后,第一时间对秦岚的邻居、亲友展开大范围走访,想了解夫妻俩平日里的相处状态,以及秦岚离世前后的异常情况。可走访结果让民警十分意外,几乎所有村民都表示,赵军和秦岚夫妻俩感情特别好,相处和睦,恩爱有加,结婚二十多年,从没见过他俩吵架拌嘴,是村里公认的模范夫妻。 有邻居说,夫妻俩都特别勤快能干,为人和善,不管是对邻里还是对亲戚,都十分热心,口碑特别好,早些年日子过得清贫,夫妻俩齐心协力打拼,后来攒钱在市区买了房,日子越过越红火,根本没有闹矛盾的理由。 还有村民说,秦岚性格温柔,待人亲切,从来不和人结怨,在村里人缘极好,赵军平日里也老实本分,对秦岚十分体贴,夫妻俩情投意合,小日子过得很带劲,在整个村子里都算得上是让人羡慕的家庭。不少村民都觉得,秦岚的自杀或许是一时想不开,娘家人远在四川,不了解这边的具体情况,才会产生误会,赵军仓促下葬,或许是真的因为天气炎热,担心遗体存放不当,再加上悲痛过度乱了分寸,并非刻意隐瞒。 随后,民警找到赵军本人,向他核实相关情况,面对民警的询问,赵军表现得十分悲痛,双眼通红,语气哽咽,反复强调自己和妻子感情深厚,妻子的离世让他痛不欲生。对于没有通知娘家人就仓促下葬的事,赵军给出了解释,他说自己发现妻子离世后,整个人都懵了,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乱了方寸,忙着张罗丧事,心里以为自己已经给娘家人打了电话,事后才想起来,根本没拨通电话,完全是悲痛过度导致的疏忽。 至于秦岚自杀的原因,赵军说,妻子心思比较重,有什么事都喜欢闷在心里,不擅长表达,去世前一天晚上,两人因为一点家庭琐事拌了两句嘴,可能是自己说的话刺激到了妻子,再加上妻子或许有轻微的抑郁情绪,一时想不开,才走上了绝路。 赵军还强调,自己和妻子平日里几乎不吵架,偶尔有小摩擦,也是转眼就和好,夫妻感情没有任何问题,娘家人的质疑完全是没有根据的猜测,警方不应该怀疑自己,自己不可能做出伤害妻子的事情。一边是娘家人斩钉截铁的质疑,一边是村民们一致的正面评价,还有赵军看似合情合理的解释,案件一时陷入了僵局,表面上看,秦岚的自杀似乎没有太大疑点,可那场违背常理的仓促葬礼,始终像一根刺,扎在民警心里,让人无法忽视。 第419章 老夫少妻的悲剧《三》 民警并没有因为表面的线索放松警惕,反而觉得越是看似正常的情况,越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赵军的解释太过完美,反而显得刻意,仓促下葬的疑点始终没有得到合理解释。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民警们毅然决然地改变了原有的侦查思路和方向,并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死者秦岚身上。 她生前所走过的每一个地方以及与之相关联的所有社会关系都成为了警方重点关注对象之一!紧接着他们开始利用各种先进技术手段对秦岚曾经出现过的地点展开地毯式搜索;同时还借助于高科技信息检索平台仔细查阅有关秦岚个人的一切资料档案。 以期从中发现那些容易被人忽视掉却又可能隐藏着破案关键所在之处。果不其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啊!就在众人苦苦寻觅之际突然间某条至关重要且一直被深埋地下未曾露面过的蛛丝马迹终于重见天日啦!而这条突如其来冒出来的神秘线索犹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剑一般瞬间刺破了犯罪嫌疑人赵军精心编织多年的弥天大谎! 通过警务系统查询,民警发现,2019年8月份,也就是秦岚离世前一个月,她曾和一名陌生男子一同乘坐火车,返回四川老家,在老家待了三天后,又和这名男子一同返回山东聊城,返程后,两人还入住了同一家宾馆。 这条记录就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击中了民警们的心脏!他们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原本以为这只是一起普通的失踪案,但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回想起赵军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过他和妻子秦岚之间的感情非常好,可眼前的这条线索却与他的话大相径庭,仿佛是一个无情的耳光扇在了所有人的脸上。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实在太过诡异,让人摸不着头脑。 民警们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拨通了秦岚在四川老家亲人的电话。当听到对方传来的消息时,每个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个男人竟然不是别人,而是秦岚多年未见的前男友! 这个答案犹如一把利剑,刺破了层层迷雾,使得整个案件的性质瞬间变得扑朔迷离起来。难道说,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或者其中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据秦岚的弟弟和姐姐回忆,这名男子名叫牛亮,和秦岚是老乡,也是四川人,两人在同一家工厂打工,是工友关系,牛亮和秦岚年纪相仿,两人很聊得来,相处十分融洽。秦岚和赵军年纪相差二十岁,平日里共同话题很少,再加上赵军性格沉闷,不懂得体贴人,秦岚在外打工期间,一直觉得孤单,牛亮的出现,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陪伴和温暖,两人日久生情,渐渐发展成了情人关系。 秦岚的姐姐还告诉民警,秦岚之前曾带着牛亮回过四川老家,明确跟家人表示,自己和赵军的婚姻早就过不下去了,两人之间没有感情,只想和牛亮一起生活,下定决心要和赵军离婚。娘家人虽然觉得离婚不妥,劝过秦岚好几次,可秦岚态度十分坚决,早就对这段老夫少妻的婚姻失去了希望,一心想要摆脱现状,追求自己的生活。这条线索彻底推翻了赵军之前的所有说辞,所谓的夫妻感情和睦、恩爱有加,全都是谎言,秦岚不仅有了婚外情,还早就提出了离婚,夫妻俩的关系,早已走到了破裂的边缘。 民警顺着这条线索继续调查,又从周边知情村民和亲戚口中得知,早在案发前几个月,秦岚就已经和赵军分居了,两人不再一起生活,秦岚一直住在打工的地方,很少回姚于村的家,这和赵军所说的朝夕相处、感情深厚完全相悖。原来,秦岚提出离婚后,赵军一直不同意,想方设法挽留,可秦岚心意已决,不肯回头,夫妻俩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早已暗流涌动,矛盾重重,根本不是村民们看到的那般和睦。 村民们之所以都觉得夫妻俩感情好,是因为9月23号秦岚回村后,在所有乡亲、亲戚面前,刻意伪装出夫妻和睦的样子,和赵军配合默契,有说有笑,没有露出半点破绽。再加上夫妻俩平日里很少回村,村民们不了解他们私下的相处状态,只看到了表面的假象,才会一致认为两人感情没有问题。至此,所有疑点都指向了赵军,他有充足的作案动机,妻子出轨、执意离婚,对他而言,不仅是感情的背叛,更是让他在村里抬不起头的耻辱,他完全有可能因此心生怨恨,对秦岚痛下杀手。 掌握了这些关键线索后,民警再次传唤赵军,这一次,民警没有再听他编造谎言,而是直接拿出秦岚和牛亮的出行记录、分居事实,以及娘家人提供的离婚证词,一条条摆在赵军面前。面对铁一般的证据,赵军之前的悲痛和委屈瞬间消失,脸色变得惨白,眼神躲闪,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话,之前构建的完美谎言彻底崩塌,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民警没有给赵军喘息的机会,一步步追问秦岚的真实死因,以及仓促下葬的真实目的,赵军沉默了许久,浑身发抖,最终低下了头,再也无法掩饰罪行。9月25号傍晚,在民警的反复讯问下,赵军终于松口,如实交代了自己杀害妻子秦岚,伪造自杀现场,随后仓促下葬掩盖罪行的全部经过,他一边交代,一边痛哭流涕,说自己十分后悔,可再多的悔恨,也换不回秦岚的生命,也掩盖不了他残忍的罪行。为了彻底核实赵军的供述,确认秦岚的真实死因,民警当即决定,带着挖掘机赶往村东头的坟地,挖开秦岚的坟墓,开棺进行法医尸检,这也是文章开头那一幕的由来。围观的村民们得知真相后,全都唏嘘不已,谁也没想到,那个看似老实本分、悲痛欲绝的丈夫,竟然是杀害妻子的凶手,那场仓促的葬礼,根本不是疏忽,而是精心策划的罪证掩盖。 法医开棺后,对秦岚的遗体进行了全面细致的尸检,尸检结果彻底印证了赵军的供述,也戳破了上吊自杀的假象。法医检测发现,秦岚的前颈和后颈部位,都有明显的勒痕,颈部有一道清晰的提空沟,还有绕颈一周的锁沟,绕颈的锁沟痕迹,比前后颈的痕迹生活反应更轻,这种伤痕特征,完全符合被人勒死的特点,而非上吊自杀形成。 专业的法医鉴定逻辑显示,上吊自杀形成的勒痕,和被人强行勒死的伤痕,有着本质的区别,上吊自杀的痕迹是单一的、受力均匀的,且生活反应明显,而秦岚颈部的多重勒痕,明显是被人用绳子缠绕颈部,用力勒紧导致,先是被人勒死,再被挂在门框上伪造出自杀的假象。尸检结果出来后,赵军再也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如实供述了自己杀害秦岚的全部过程,所有细节,都要从9月23号晚上说起。 9月23号,秦岚跟着赵军回姚于村,准备参加亲戚家的婚礼,当天晚上,夫妻俩和前来串门的亲戚一起吃饭,席间两人表现得十分和睦,没有任何异常,亲戚们走后,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多,夫妻俩回到卧室休息。躺在床上,秦岚再次跟赵军提起离婚的事,这不是秦岚第一次提离婚,早在几个月前,秦岚发现自己和赵军实在过不下去,就明确提出了离婚,赵军一直以为秦岚是说气话,没当回事,可这次秦岚的态度格外坚决,告诉他这是最后一次沟通,等婚礼结束后,必须去办理离婚手续,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赵军心里又气又恨,更多的是不甘,他觉得自己和秦岚结婚二十六年,一起熬过了苦日子,好不容易打拼出好日子,在市区买了房,儿女也长大成人,日子越来越舒心,妻子却突然要离婚,还要跟着别的男人走,这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他觉得自己在村里抬不起头,亲戚朋友也会笑话他,更何况他心里还放不下秦岚,不想放手,为了挽留秦岚,赵军放下身段,苦苦哀求,甚至说自己愿意跪下认错,只要秦岚不离婚,怎么都行。 可秦岚心意已决,丝毫没有动摇,她受够了这段年龄差距过大、没有共同语言的婚姻,受够了压抑的生活,一心想要逃离,不管赵军怎么挽留,都不肯回头。赵军看着妻子决绝的样子,心里的不舍渐渐变成了怨恨,他觉得妻子背叛了自己,背叛了二十六年的婚姻,既然自己留不住她,那就干脆毁了她,只有这样,妻子才永远不会离开自己,也不会让自己沦为全村的笑柄。 夜深之后,秦岚渐渐进入熟睡状态,对身边的危险毫无察觉,赵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的杀意越来越浓,最终,他起身下床,悄悄走到院子里,找到一根结实的尼龙绳,攥着绳子回到卧室,看着熟睡的妻子,他没有丝毫犹豫,将绳子狠狠缠在了秦岚的脖子上。赵军身材比秦岚矮小,担心自己力气不够,无法勒死秦岚,一旦被秦岚反抗,自己反而会有危险,于是他把绳子的一端牢牢拴在卧室的暖气片上,自己攥着绳子的另一端,用尽全身力气往后勒,死死压住秦岚,不让她有反抗的机会。 睡梦中的秦岚根本来不及反应,挣扎了几下就没了气息,赵军说自己勒了将近五分钟,才松开手,确认秦岚已经死亡。杀害妻子后,赵军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开始精心策划伪造自杀现场,他背着秦岚的遗体,走到堂屋东侧的房间,把绳子挂在门框上,将秦岚的颈部套在绳子上,伪装成上吊自杀的样子,处理好现场痕迹后,他还特意把作案用的尼龙绳藏起来,清理了身上和屋子里的痕迹,甚至还躺在床上,假装睡了一觉,冷静规划后续的步骤。 第二天清晨五点多,赵军假装刚睡醒发现妻子不见,故意跑到哥哥家,哭喊着说妻子上吊自杀,把亲戚们骗到家里,趁着众人慌乱抢救的时机,进一步掩盖现场痕迹。随后,他开始盘算着如何掩盖罪行,他知道,一旦娘家人得知消息赶来,或者停灵时间过长,很容易发现秦岚颈部的伤痕,识破自杀的假象,于是他下定决心,火速下葬,不通知娘家人,简化所有葬礼流程,用最快的速度把秦岚埋进土里,让真相永远被掩埋。 为了彻底销毁证据,赵军把作案用的尼龙绳,偷偷扔到了家门口的大垃圾桶最底部,又把作案时穿的衣服,拿到村边的小桥旁烧掉,他说烧掉衣服,是怕衣服上留下痕迹,被警方查出来,做完这一切,他才假装悲痛,张罗丧事,对外谎称娘家人无法赶来,天气炎热,仓促下葬。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所有痕迹都被销毁,现场也伪装得完美无缺,没人能发现真相,可他没想到,远在四川的娘家人,会因为微信群失联发现异常,更没想到警方会如此迅速地介入调查,挖出他的罪行。 民警根据赵军的供述,在村口的垃圾桶里,翻找出了那根被丢弃的尼龙绳,上面还残留着相关痕迹,成为了指证赵军的关键证据,所有证据链完整闭合,赵军杀害妻子的罪行,铁证如山。这场看似普通的自杀事件,这场违背常理的仓促葬礼,最终揭开了一段二十六年婚姻的血色真相,老夫少妻的搭配,没有换来相濡以沫的陪伴,反而因为感情破裂、婚外情、离婚纠纷,酿成了一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赵军从一个看似老实本分的丈夫,变成了残忍的杀妻凶手,说到底,是他的自私和偏执在作祟,他放不下所谓的面子,接受不了婚姻的失败,用极端的方式结束了妻子的生命,也毁掉了自己的一生,毁掉了整个家庭。儿女们得知真相后,悲痛欲绝,一边是生养自己的母亲,一边是养育自己的父亲,这样的结局,对他们来说,是一辈子的伤痛。 第420章 姐妹换夫案 2013年8月31日天刚蒙蒙亮,东北乡下的清晨还带着一丝凉意,吉林通榆县团结乡通往新发乡的乡间土路上,连过往的行人都没几个。谁也没想到,这片平日里安安静静的乡野地头,竟藏着一桩骇人的惨案。 放羊的老张赶着自家二十多只羊往山里走,羊群饿了一整晚,低头啃草啃得格外起劲,可没走出去多远,老张就瞅着公路边上不对劲,一股焦糊味顺着风飘过来,呛得人鼻子发酸。他抬眼望去,路边停着一辆面包车,车身烧得漆黑变形,还冒着淡淡的余烟,凑近一看,驾驶座旁边缩着一截黑漆漆的东西,轮廓模模糊糊,老张揉了揉眼睛仔细端详,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惊出一身冷汗,那哪里是什么物件,分明是被烧得碳化的人体残骸。 一场看似意外的车辆火灾,实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焚尸灭迹,灰烬之下藏着的,是比民间狗血剧还要离谱的四角孽情,随着警方一步步深挖,那些藏在乡村里的不堪隐秘,终于被彻底撕开。 老张看着路边烧得面目全非的面包车,吓得腿脚都有些发软,那截残体短短几十公分,被烧得焦脆,分不清原本的模样,既像人形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现场还残留着烟火气,显然刚烧完没多久。他不敢再多看一眼,攥着放羊鞭快步跑到路边有信号的地方,颤抖着手拨通了报警电话,把自己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清楚。 很快,通榆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民警火速赶到现场,拉起警戒线把围观的村民隔在外面,仔细对现场展开勘查。这辆面包车停在土路边缘,前轮几乎悬空,差一点就冲下路基,车身被大火烧得只剩框架,玻璃全部炸裂,金属外壳扭曲发黑,到处都是焚烧后的灰烬。 民警最先关注的,是这起事件到底是不是意外,到底是交通事故引发的火灾,还是车辆自身自燃导致的悲剧,可一番细致勘查下来,这两种可能性都被彻底排除。 首先排除交通事故,现场地面没有任何车辆撞击的痕迹,路边的杂草、泥土都完好无损,没有刹车打滑、碰撞剐蹭的印记,车身也没有撞击变形的部位,显然不是车祸起火。 接着排除车辆自燃,按照车辆自燃的规律,一般是先从内部零件冒烟,再慢慢燃起小火,逐渐蔓延成大火,这个过程会给驾驶员留下充足的逃生时间,完全有机会打开车门跑出去,不可能被困在车里烧成一截炭,更何况自燃的火势不会这么迅猛,也不会精准把驾驶位的人烧得面目全非。 民警继续在现场搜寻线索,很快发现了两个关键细节,这辆面包车的油箱盖是敞开的,地面上还散落着一个打火机,这两个物件组合在一起,足以说明这场大火绝非意外,而是有人故意纵火,目的就是为了销毁证据、焚尸灭迹。 法医随即对现场的残体进行初步检验,残体已经完全碳化,能提取的有效信息少之又少,只能初步判断死者是一名男性,别说提取指纹、毛发这类常规物证,就连确认死者身份都难如登天,想要做DNA比对都面临极大困难,大火几乎把所有直接证据都烧得一干二净。 就在案件陷入僵局时,法医在尸检过程中有了重大发现,这也是揭开案件性质的关键突破口。死者的颅骨上有一道清晰的裂痕,大火焚烧只会让骨骼碳化、融化,不可能硬生生烧出裂痕,这道裂痕显然是外力击打造成的,说明死者在被焚烧前就已经遭遇不测。 更关键的是,法医对死者的呼吸道进行技术处理后发现,死者的呼吸道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烟尘和杂质,人若是活着的时候被大火围困,呼吸之间必然会吸入大量烟火灰尘,呼吸道里一定会留下痕迹,而这名死者呼吸道内毫无杂质,足以证明他是死后才被人纵火焚烧,这是一起彻头彻尾的故意杀人案。 警方立刻转变侦查方向,先从确认死者身份入手,在烧毁的车辆里一点点搜寻残留物品,试图找到能证明车主或死者身份的线索。就在民警忙碌勘查时,现场不远处传来一阵女子的大哭声,一个穿着朴素的女人跌跌撞撞跑过来,边哭边喊,情绪崩溃到极点,这个女人就是团结乡幸福村的村民李颖,她一口咬定,车里的死者很可能是自己的丈夫周三伟。 民警当时觉得诧异,车辆和尸体都烧得面目全非,李颖怎么能确定这是自家的事,李颖指着烧毁的车牌解释,车牌上的字迹虽然模糊不清,但隐约能辨认出尾号和自家车牌号GGH8293完全吻合,她就是靠着这块残缺的车牌,认出了丈夫的面包车。 李颖哭着告诉民警,前一天晚上八点多,丈夫周三伟吃完晚饭上床睡觉,半夜里突然叫醒她,说要出门去拉货,周三伟平日里经常帮人跑运输,深更半夜出门是常事,她当时困得睁不开眼,没多问就又睡了过去,一觉睡到天亮,母亲打电话让周三伟去县城买东西,她才发现丈夫一夜未归,怎么都联系不上,后来听说附近有面包车被烧,她赶紧跑过来辨认。 仅凭车牌和口述,无法直接确认死者身份,办案讲究铁证如山,警方立刻采集李颖和死者的DNA样本,送往专业机构比对。尽管碳化后的DNA提取难度极大,但技术人员克服重重困难,最终完成比对,证实死者正是周三伟。 身份确认后,案件侦查有了明确方向,警方随即对周三伟的社会关系展开全面走访,想知道到底是谁和他有深仇大恨,竟要杀人焚尸。 可走访结果让民警十分意外,村里的乡亲们提起周三伟,个个都夸他老实本分,说他性格内向、脾气有点犟,但为人热心,谁家有困难找他帮忙,他从不推辞,平日里踏踏实实干活,不惹是生非,和邻里之间相处和睦,从来没有和人结过怨,更谈不上有什么深仇大恨。 第421章 姐妹换夫案《二》 周三伟身高不到一米七,其貌不扬,日子过得普普通通,一心守着自家的小日子,和外界没有任何矛盾,这样一个老实人,为何会惨遭杀害、焚尸灭迹,民警实在想不通,只能把目光放回周三伟遇害前的活动轨迹上。 结合李颖的供述和走访到的线索,警方梳理出了清晰的时间线,周三伟半夜十二点左右出门拉货,凌晨两点多,两个羊贩子赶夜路路过案发现场,亲眼看到这辆面包车刚刚起火,火苗从驾驶室往外冒,两人当时吓得不敢停留,匆匆离开。 这意味着周三伟从出门到遇害,仅仅间隔两个多小时,半夜叫他出去拉货的人,有着重大作案嫌疑,而且能在深夜把周三伟约出门,对方必然是熟人,陌生人大半夜邀约,周三伟绝对不会轻易答应,警方当即断定,这起案件是熟人作案。 确定熟人作案的方向后,警方立刻展开大范围摸排走访,从周三伟家到案发现场的整条路线,挨家挨户询问,调取沿途所有监控录像,一帧一帧仔细比对,不放过任何一辆过往车辆、一个可疑人员,如同大海捞针一般,寻找那个半夜邀约周三伟出门的人。 就在警方全力排查时,一条不起眼的线索进入了民警的视线,团结乡政府附近,有一个叫李萍萍的女人,正因为和丈夫闹矛盾,整日以泪洗面,状态十分反常。 李萍萍说,前段时间她和丈夫吵架后,就带着孩子搬回了娘家,这天她借着去乡里看病的机会,想叫在乡里包工程的丈夫回家,缓和两人的关系,可不管她怎么劝说,丈夫都不肯回去,她只能独自回了娘家,原本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觉得丈夫过几天气消了就会和好,可没过几天,她突然听到一个惊天消息,自己的丈夫被警方抓走,涉嫌杀害周三伟。 这个消息让李萍萍彻底崩溃,不仅她不敢相信,村里的村民也纷纷摇头,说绝对不可能,因为李萍萍的丈夫不是别人,正是周三伟的连襟张世新。北方农村常说的连襟,指的就是两个男子的妻子是亲姐妹,李颖是姐姐,周三伟是姐夫,李萍萍是妹妹,张世新是妹夫,两家挨着住,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关系十分亲近,谁也不相信张世新会对自己的姐夫下狠手。 张世新被警方抓获后,没有过多抵抗,很快就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他供述,8月31日凌晨,他以拉货为由,约周三伟出门,两人一起开上面包车往通榆县城方向走,上车后他坐在副驾驶,没多久就睡着了,因为路况不好,车子摇摇晃晃把他晃醒,他心里有起床气,就责怪周三伟车开得不稳,两人当场吵了起来。 平日里性格温顺的周三伟,这次丝毫不让步,和他针锋相对,争吵过程中,张世新脱口而出,质问周三伟是不是总给自己的妻子李萍萍发短信,周三伟立刻回怼,说张世新也总给自己的妻子李颖发短信,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张世新的怒火。 张世新说,自己常年在外承包工程,很少在家,妻子李萍萍独自在家觉得孤单,两人经常冷战,关系越来越差,自从李萍萍怀孕后,他发现妻子和姐夫周三伟短信往来频繁,这让他心里十分憋屈,他觉得妻子和网友聊天也就算了,竟然和一墙之隔的姐夫纠缠不清,他实在无法忍受。 那天在车上,两人越吵越凶,他看着周三伟满不在乎的态度,怒火攻心,没等车停稳,就挥拳打向周三伟,冲突升级后,他拿起车上的石头,狠狠击打周三伟的后脑勺,几下就把周三伟打至失去意识,确认周三伟死亡后,他为了掩盖罪行,打开面包车油箱,用打火机点燃车辆,试图焚尸灭迹,销毁所有证据。 张世新的供述乍一听合情合理,像是一时冲动引发的悲剧,可民警却从中发现了致命破绽,两人争吵时互指对方和自己的妻子发短信,这段对话绝非偶然,背后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而且张世新的作案过程太过顺畅,从争吵到杀人再到焚尸,一气呵成,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早有准备。 与此同时,警方也察觉到李颖的表现十分反常,案发后她在现场哭天抢地,声音喊得格外响亮,可脸上的眼泪却寥寥无几,悲伤的情绪显得格外刻意,完全不像失去丈夫的悲痛模样。周三伟的父母也向民警反映,儿子和儿媳李颖的关系一直很差,早就到了要离婚的地步,平日里两人形同陌路,毫无夫妻情分。这些线索让警方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李颖,认为她绝非普通的受害者家属,很可能和这起案件有着密切关联。 警方随即对李颖的生活轨迹和通讯记录展开细致调查,9月4日,民警在村里小卖部查到了关键线索,李颖曾在小卖部给两个手机号充值,可她之前一直向警方隐瞒,说自己只有一个手机号,其中一个尾号720的手机号,引起了民警的高度警惕。 顺着这个手机号追查,警方发现案发当天凌晨两点到七点多,这个号码多次和张世新的手机号发短信、通电话,有几次通话时长还特别长,足以证明李颖在案发后,一直和张世新保持联系,她之前的所有供述,全都是谎言。 更关键的是,警方在搜查张世新和李颖的住处时,找到了一张张世新写给李颖的纸条,纸条上的内容字字惊心,张世新写道,我可想你了,心里特别难受,天天都想着和你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管了,要是公安查到你,你千万什么都别说。这张纸条彻底戳破了两人的伪装,也坐实了两人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案件的真相,开始逐渐清晰起来。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李颖再也无法隐瞒,如实交代了自己和张世新的不伦恋情,以及这起案件背后的全部隐秘,这段藏在乡村里的扭曲私情,终于被彻底揭开,也让所有人看清了这场悲剧的根源。 第422章 姐妹换夫案《三》 李颖和周三伟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错误,两人的婚事是父母一手包办的,李颖从结婚那天起,就从来没有喜欢过周三伟。年轻时的李颖,有过一段真心相爱的恋情,男友浪漫体贴,会哄她开心,可在李颖父母眼里,这个男友只会唱歌弹琴,不踏实干活,属于不务正业的人,父母坚决反对这段感情,强行拆散了两人,执意把李颖嫁给了老实本分的周三伟。 在李颖看来,周三伟木讷内向,不懂浪漫,日子过得枯燥又压抑,这场婚姻彻底毁掉了她向往的爱情,她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怨气,对周三伟、对这个家庭,始终充满抵触。 后来妹妹李萍萍嫁给张世新,两家人挨着居住,李颖见到张世新的第一眼,就对这个妹夫动了心。张世新年轻帅气,比周三伟会说话、会来事,而且在外包工程能赚钱,精明能干,懂得浪漫,和木讷的周三伟形成了鲜明对比,李颖心里越发不平衡,觉得妹妹嫁得幸福,自己却被困在无爱的婚姻里。 两人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接触越来越频繁,互相倾诉婚姻中的不满,一来二去,就突破了伦理底线,走到了一起,这段不伦恋情,从2012年年初就开始了,李颖觉得自己和张世新是真爱,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才是真正的幸福。 可这段感情注定见不得光,两人都有各自的家庭,李颖有周三伟,张世新有李萍萍,家庭的束缚横在两人中间,让他们无法光明正大在一起。李颖心里的怨气越来越重,她不甘心一辈子和周三伟凑合过,怀着一种报复的心态,想要毁掉这段婚姻,和张世新永远在一起,而周三伟早就发现了妻子和妹夫的私情,只是他性格内向,不爱说话,把所有的怒火和屈辱都藏在心里,没有对外声张,一直在默默隐忍。 另一边,张世新也对姐夫周三伟充满猜忌,他常年在外奔波,妻子李萍萍独自在家,他发现妻子和周三伟短信往来频繁,便认定两人之间也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心里的怨恨越积越深。其实两对夫妻之间,早已形成了扭曲的四角纠葛,张世新猜忌姐夫周三伟和自己妻子李萍萍有染,周三伟明知妻子出轨,却隐忍不发,四个人都被困在欲望和猜忌里,谁都没有守住伦理底线,最终酿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 2013年8月30日中午,李颖给张世新发的短信,被周三伟当场看到,周三伟心里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隐忍已久的矛盾彻底爆发。当天晚上,张世新以拉货为借口,约周三伟深夜出门,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的邀约,而是两人早有预谋的算计,周三伟明知前路危险,还是答应出门,两段扭曲的婚姻、满腔的怨恨和不甘,最终在那辆面包车上彻底爆发。 车上的争吵,不过是矛盾爆发的导火索,张世新挥出的拳头、砸下的石头,不仅仅是一时冲动,更是积攒已久的怨恨宣泄,而李颖全程知晓这件事,案发后一直和张世新串通口供,伪装成悲痛的遗孀,试图瞒过警方,掩盖两人的罪行。她以为焚尸灭迹就能销毁所有证据,以为谎言能骗过所有人,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警方凭借细微的线索,一步步撕开了伪装,让这段不堪的私情和残忍的罪行,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这起案件之所以让人觉得唏嘘又离谱,是因为四个当事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每个人都被不该有的欲望裹挟,突破了伦理和道德的底线,既容忍不了另一半的不忠,又管控不住自己的私心,最终把两段好好的家庭,彻底推向毁灭。李颖渴望爱情,却用错了方式,在包办婚姻的遗憾里,走上了违背伦理的道路;张世新猜忌心重,没能守住婚姻的底线,最终犯下杀人重罪;周三伟隐忍懦弱,没能及时解决婚姻矛盾,最终丢了性命;李萍萍身处婚姻之中,没能守住本分,让家庭陷入纷争。 第423章 上门女婿的悲剧 2006年8月8日晚上八点,北京某小区1703室的门铃响了。 开门的是王敏勤,她54岁,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洗洁精的泡沫。门外的男人是她的女婿陈文忠,西装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在这个被中国人视为“发发发”的吉利日子,他选择了一个同样吉利的时间来访。 “妈,诗玲在吗?”陈文忠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在里面。”王敏勤侧身让他进门,没有注意到女婿腰间那不自然的隆起。 客厅里,刘诗玲正坐在沙发上削苹果,电视里播放着黄金档的言情剧。她抬头看了一眼丈夫,眼神闪烁了一下,又低头继续手里的动作。苹果皮在刀刃下连绵不断,一圈一圈垂向地面,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陈文忠在妻子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他的坐姿很端正,背挺得笔直,那是多年外企职场训练出的仪态。可若仔细看,会发现他搁在膝上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我想最后谈一次。”他说,“关于房子,关于孩子,关于我们。” 刘诗玲没吭声,只是把那圈完整的苹果皮轻轻放在茶几上。果皮在玻璃面上蜷缩起来,形成一个完美的圆。 2000年的北京秋天,梧桐叶落满了人行道。28岁的陈文忠第一次见到刘诗玲,是在国贸一家咖啡馆的相亲桌上。介绍人是陈文忠的部门主管,一个热心的北京大姐。 “小陈可是我们公司的潜力股,河北农村考出来的,人民大学毕业,现在年薪这个数。”主管比了个手势,笑容里带着推销优质商品般的自豪。 刘诗玲坐在母亲王敏勤身边,穿一件米白色针织衫,长发披肩。她抬眼看了看对面的男人,很快又垂下眼帘。26岁的她在一家事业单位做文员,生活轨迹简单得像一张方格纸——家、单位、偶尔和闺蜜逛街。在此之前,她的感情世界里只出现过一个人,王鲁。 “小陈老家是河北哪里啊?”王敏勤开口了,笑容温和,眼神却像探照灯。 “保定涿州,离北京不远,动车就半小时。”陈文忠回答得不卑不亢。他太熟悉这种审视了,自从考上大学来到北京,这种打量就伴随着他每一步的上升。农村出身是他需要反复自证的“原罪”,也是他必须加倍努力的理由。 那次见面总体是愉快的。王敏勤对陈文忠的农村背景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嫌弃,这让陈文忠暗暗松了口气。事实上,王敏勤有自己的盘算。 这个精明的北京女人早就为女儿的婚姻定下了标准:对方必须是“潜力股”,必须有稳定且可观的收入,最好是外地人——这样将来才能听话,才能真正成为刘家的“上门女婿”。她和老伴都没有正式工作,养老全得指望女儿女婿。 陈文忠完美契合了所有这些条件。河北农村,意味着在北京无根无基;外企白领,意味着收入可观;一表人才,带出去不丢面子。至于他偶尔流露出的耿直和急躁,在王敏勤看来反而是优点——这样的人,好控制。 刘诗玲对陈文忠说不上多喜欢,但也挑不出毛病。母亲说好,那就是好吧。从小到大,她的人生选择都由父母做主,从读什么专业到做什么工作,甚至到和谁谈恋爱。 她心里还藏着一个人,王鲁。大专同学,恋爱三年,分手时她哭得撕心裂肺。分手是母亲坚持的,因为王鲁父母都是下岗工人,他自己在事业单位当个小办事员,月薪不到两千。“跟着他能有什么出息?”王敏勤的话斩钉截铁。 刘诗玲抗争过,绝食、哭泣、整夜不睡,最终还是在母亲那句“你要气死我吗”面前败下阵来。分手那天,王鲁红着眼睛对她说:“你去找你的小白领吧,我倒要看看将来是谁混得好。” 她以为这只是气话。 半年后,她听说王鲁辞职了,和人合伙开了家公司。又过了半年,王鲁彻底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像一滴水蒸腾在北京干燥的空气里。 2000年国庆节,认识不到半年的陈文忠和刘诗玲结婚了。婚礼办得简单,在陈文忠老家办了几桌,在北京又请了同事朋友。王敏勤对此的解释是“省钱”,陈文忠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看着新娘羞涩的笑脸,那点不快也就散了。 新婚之夜,陈文忠握着妻子的手,认真地说:“诗玲,我会对你好的。我们会有一个自己的家。” 刘诗玲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莫名想起了另一个男人的脸。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模糊的阴影。 婚后第二天,王敏勤提出了第一个建议:“小陈啊,你那出租屋一个月两千多,太浪费了。退了吧,搬来和我们住,三室一厅,够住。” 陈文忠算了算,从岳母家海淀区到朝阳区CBD,通勤来回要三个多小时。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听妈的。” “听妈的”这三个字,将在未来六年里成为这个家庭的魔咒。 搬家那天,陈文忠拎着简单的行李走进岳母家。客厅墙上挂着一家三口的合影,照片里的刘诗玲还是个中学生,扎着马尾,笑出一口白牙。他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片刻,突然意识到,在这个家里,他是一个外来者。第一个月发工资,王敏勤在饭桌上状似随意地说:“现在你们成家了,钱得管好。诗玲不会理财,小陈你把工资卡交给她,我帮你们存着。” 陈文忠迟疑了一下。他在河北老家的母亲身体不好,每个月要寄一千块钱回去。但他还没开口,刘诗玲就伸出了手:“给我吧,妈说得对,我也不会花钱。” 那张薄薄的银行卡递出去时,陈文忠心里莫名一空。但他很快安慰自己: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 第一个月,妻子给了他八百块零花钱。在国贸商圈,这个数字只够吃十顿工作餐。陈文忠有应酬,有同事聚餐,有不可避免的人情往来。一周后,他兜里只剩五十块钱。 “诗玲,再给我点钱吧。”晚上,他小声对妻子说。 刘诗玲正在涂指甲油,头也不抬:“怎么花这么快?妈说了,男人有钱就变坏。” “我只是请同事吃了顿饭……” “那也不能这么花啊。”刘诗玲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有种陌生的审视,“妈说,要给你养成节俭的习惯。” 那晚,陈文忠第一次失眠。他盯着天花板,想起老家院子里那棵枣树,夏天结满果子,他和小伙伴们爬上树去摘,母亲在树下喊“小心点”。那样的日子,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 经济控制只是开始。陈文忠很快发现,在这个家里,他没有话语权。 他说话直,从小在村里长大,不会拐弯抹角。王敏勤说他“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他做事急,农村出来的孩子讲究效率。王敏勤说他“毛手毛脚,不成体统”。 就连夫妻间的小争执,也永远以王敏勤的介入告终。她永远站在女儿那边,用一句话终结所有争论:“诗玲是我女儿,我能不疼她吗?你一个大男人,跟女人计较什么?” 2000年底,刘诗玲怀孕了。王敏勤以“保护胎儿”为由,让女儿搬来和自己同住。陈文忠想反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是她的女儿,她的外孙,他有什么立场反对? 分居的夜晚,陈文忠躺在客房的床上,听着隔壁房间传来岳母和妻子的低声细语。那些声音像细小的虫子,钻进他的耳朵,啃噬着他的尊严。有很多次,他想敲开那扇门,想对妻子说“回我们房间睡吧”,但手抬起来,又放下了。 2001年9月,儿子出生了。王敏勤抱着外孙,脸上笑出一朵花:“老刘家有后了,这孩子,得姓刘。” 陈文忠以为自己听错了:“妈,你说什么?” “姓刘啊。”王敏勤说得理所当然,“你都是我们家上门女婿了,孩子当然跟我们家姓。” “上门女婿”这四个字,像一记耳光扇在陈文忠脸上。他涨红了脸:“我从来没说过我是上门女婿!” “吃我们的,住我们的,不是上门女婿是什么?”王敏勤的声音尖利起来,“陈文忠,你别忘了,你一个农村来的,能在北京立住脚,靠的是谁?” 那场争吵以陈文忠的沉默告终。他把自己关在客房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缭绕中,他想起结婚那天,母亲拉着他的手说:“到了别人家,要懂事,要忍让。” 他忍了,让了,然后呢? 孩子上户口那天,刘诗玲偷偷去了派出所。回来时,她不敢看丈夫的眼睛,小声说:“妈都办好了,叫刘凯旋。” 陈文忠没说话。他走到阳台,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车流。北京这么大,却没有一寸地方真正属于他。手机响了,是母亲从老家打来的。 “文忠啊,我孙子叫什么名字?妈找人算过了,叫陈嘉树好,木字旁,以后能成材……” 陈文忠握着手机,喉咙发紧。许久,他才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叫陈凯旋,妈,叫陈凯旋。” 挂掉电话,他蹲在地上,把脸埋进掌心。温热的液体从指缝渗出,他哭得无声无息。窗外,北京的夜晚华灯初上,没有一盏灯为他而亮。 三、崩坏的裂痕与最后的救赎 2002年春节,陈文忠想带妻儿回河北老家。这是儿子出生后的第一个春节,母亲在电话里说了无数次:“让妈看看孙子,就一眼。” 王敏勤拒绝了,理由充分得无懈可击:“农村那么冷,连暖气都没有,孩子冻病了怎么办?再说了,你们那自来水都没有,拿什么给孩子冲奶粉?” 刘诗玲站在母亲身后,小声说:“妈说得对,孩子还小……” 陈文忠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如此陌生。结婚一年多,她从来没有一次站在他这边,从来没有。 第424章 上门女婿的悲剧《二》 最后,他一个人踏上了回老家的火车。行李包里装着儿子的照片,厚厚一沓,都是他偷拍的。母亲戴着老花镜,一张一张地看,枯瘦的手指抚过照片上孩子的笑脸。 “像你,鼻子像你。”母亲喃喃道,“眼睛像他妈,好看。” 陈文忠别过脸去。灶台上炖着肉,香气弥漫在简陋的堂屋里,却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临走前夜,母亲熬了个通宵。第二天清晨,她把两双虎头鞋塞进儿子包里:“给孙子做的,鞋面上绣了‘辰’字,保平安。” 那是老人一针一线纳的,红色的鞋面,黄色的虎头,眼睛用的是黑纽扣,在晨光中亮晶晶的。陈文忠接过鞋,看见母亲手指上密密麻麻的针眼,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回到北京,他兴冲冲地给儿子换上虎头鞋,拍了照片准备寄给母亲。王敏勤站在旁边看着,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什么呀,土里土气的。”等陈文忠拍完照,她一把夺过孩子,三下两下扒掉虎头鞋,换上商场买的卡通棉鞋,“现在谁还穿这个,让人笑话。” 那双虎头鞋从此消失了。陈文忠问过几次,刘诗玲支支吾吾:“妈说送人了,放着也占地方。” 送人了。三个字,轻飘飘的,像扔掉一袋垃圾。陈文忠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岳母抱着儿子逗弄,妻子在厨房切水果,阳光从窗外洒进来,一切都那么温馨,温馨得让他想吐。 2002年3月,转机似乎来了。陈文忠在北五环看中一套房子,120平米,首付三十万。他算了算,自己攒了十五万,妻子那里应该有十万,再借点,够了。 “咱们买房,搬出去住。”晚上,他对妻子说,“有自己的家,孩子的事咱们自己做主。” 刘诗玲眼睛亮了亮,很快又黯淡下去:“妈不会同意的……” “这是我们的事!”陈文忠提高了声音,“刘诗玲,你是我老婆,是我们这个家的女主人,不是你妈的提线木偶!” 那是他第一次对妻子吼。刘诗玲吓住了,呆呆地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陈文忠心软了,抱住她:“诗玲,我们得有自己的生活。” 最终,刘诗玲被说服了。更让陈文忠意外的是,王敏勤听说他们要买房,主动提出赞助五万。“小陈在孩子的姓上让了步,说明他心里有这个家。”她对女儿说,“这钱,妈出了。” 陈文忠有些感动,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了岳母。也许她只是刀子嘴豆腐心,也许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签约那天,三个人一起去了售楼处。手续办到一半,王敏勤突然说:“产权人写我的名字。” 陈文忠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写我的名字。”王敏勤重复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钱我也出了,写我名字怎么了?反正将来都是你们的。” “妈,这不合——” “怎么不合?”王敏勤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陈文忠,没有我,你买得起这房子吗?让你住我的房子,吃我的喝我的,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 售楼小姐尴尬地站在旁边,其他客户纷纷侧目。陈文忠脸涨得通红,血往头上涌。他看向妻子,刘诗玲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一言不发。 最后是销售经理出来打圆场,提议写刘诗玲的名字。“反正你们是夫妻,写谁的名字都一样。” 陈文忠妥协了。他太累了,累到不想再争。走出售楼处时,北京的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脏抹布。他点了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尼古丁呛进肺里,带来短暂的麻痹。 那晚,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回到老家,躺在院子里那棵枣树下。枣子熟了,红彤彤地挂满枝头,母亲在树下喊:“文忠,下来吃饭——”他睁开眼睛,发现枕头湿了一片。 裂缝一旦产生,就会以不可逆转的速度蔓延。 2003年秋天,陈文忠的母亲被确诊为子宫癌,需要立即手术,押金三万。陈文忠翻遍所有银行卡,余额加起来不到五千。他去找妻子,刘诗玲眼神躲闪:“钱都在妈那儿……” “那是你亲妈!”陈文忠失控了,“刘诗玲,那是我妈!” “我知道,可是……”刘诗玲哭了,“我去跟妈说。” 王敏勤只给了一万。“不是妈狠心,家里就这么多现金了。再说了,癌症就是个无底洞,多少钱够填?” 陈文忠盯着岳母,第一次用冰冷的语气说:“妈,如果今天生病的是你,我就是卖血也会给你治。” 王敏勤脸色一变,刚要发作,陈文忠已经转身走了。他找同事借了两万,凑够了手术费。母亲手术那天,他在医院走廊坐了一夜,烟头扔了一地。 母亲出院后,陈文忠想让她在北京多住些日子。老人住了三天,默默收拾了行李。“文忠,妈回去了。你在这儿……好好的。” 他送母亲去火车站,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消失在进站口,突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人来人往,没有人停下脚步,北京太大,大得可以吞没所有哭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是从那时起,有什么东西在陈文忠心里死去了。他开始喝酒,开始对刘诗玲恶语相向,偶尔还会动手。每次争吵都以王敏勤的介入告终,每次都以他的退让收场。这个家成了一个烂泥潭,他越挣扎,陷得越深。 2005年底,王鲁重新出现了。开宝马,住别墅,离了婚,成了“王总”。他在路上“偶遇”王敏勤,递上名片:“阿姨,让诗玲联系我,我公司缺人。” 王敏勤握着那张烫金名片,手都在抖。她想起当年自己如何逼女儿分手,想起那句“跟着他能有什么出息”,脸上火辣辣的。 刘诗玲去了王鲁的公司上班,职位是总经理助理,月薪是她原来的三倍。她开始晚归,开始化妆,开始穿以前舍不得买的裙子。陈文忠问起,她只说“加班”。 2006年7月25日,陈文忠在妻子电脑里看到了照片。刘诗玲和王鲁的合影,背景是三亚的海滩,女人依偎在男人怀里,笑容灿烂得刺眼。 陈文忠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关掉电脑,走到客厅。刘诗玲正在看电视,见他出来,随口问:“晚上吃什么?” 一个耳光扇在她脸上,用了十成力。刘诗玲被打懵了,呆呆地看着丈夫。陈文忠把笔记本电脑摔在她面前,屏幕碎了,但那张照片还在,两个人笑得那么开心。 “离婚吧。”他说。 刘诗玲回了娘家。王敏勤听说女儿被打,第一反应是:“离!必须离!王鲁现在比他强一百倍!” 2006年8月2日,离婚起诉书送到了陈文忠手里。8月6日,他去找妻子,想谈财产分割。王敏勤挡在门口:“有什么好谈的?房子是我女儿的名字,孩子姓刘,你净身出户吧。” 8月7日,他又去了一次。这次连门都没进去。 8月8日早晨,陈文忠在厨房站了很久。刀架上挂着整套刀具,德国品牌,是他去年买的。他抽出那把蒙古刀,刀身冰凉,刀柄上刻着狼头,是老家带来的,说是能辟邪。又拿了把菜刀,用布缠好。 出门前,他照了照镜子。西装挺括,领带端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个标准的外企白领,年薪三十万,有房有车——至少在别人看来是这样。 他对着镜子笑了笑,笑容扭曲。 2007年3月20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陈文忠站在被告席上,手铐在腕上闪着冷光。他听到法官宣读判决书:“被告人陈文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旁听席上传来压抑的哭声。他转过头,看见母亲和三个姐姐。半年不见,母亲更老了,头发全白了,靠在女儿怀里,肩膀剧烈颤抖。大姐捂着脸,泪水从指缝渗出。 陈文忠转回头,面无表情。检察官在问:“被告人,你是否对杀害王敏勤的行为感到后悔?” 他沉默了很久。法庭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岳父刘方勇坐在原告席,眼睛通红,死死瞪着他。 “我后悔。”陈文忠开口,声音嘶哑,“后悔没有早点离开那个家。” 刘方勇猛地站起来,被法警按住了。老人嘶吼着:“陈文忠!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家哪里对不起你——” “对不起我?”陈文忠笑了,笑声干涩得像枯叶摩擦,“让我儿子姓刘,把我妈做的虎头鞋扔了,把我当狗一样使唤——这叫对我好?” 法官敲了敲法槌:“被告人,注意你的言辞。” 陈文忠不说话了。他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铐。金属很凉,像那个冬天,母亲在火车站递给他虎头鞋时,手指的温度。 退庭时,他最后看了一眼旁听席。母亲已经哭晕过去,姐姐们手忙脚乱地扶着她。他想喊一声“妈”,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压抑的呜咽。 法警押着他往外走。经过长长的走廊时,一扇窗户开着,三月的风灌进来,带着初春的暖意。陈文忠停下脚步,深深吸了口气。 风里有泥土的味道,像老家春天,土地化冻,万物复苏。母亲在院子里播种,他跟在后面,用小脚把土踩实。母亲回头笑他:“慢点,别把种子踩坏了。” “妈,”他小声说,“种子发芽了吗?” 法警推了他一把:“快走。” 陈文忠踉跄了一步,继续往前走。阳光从走廊尽头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踩着自己的影子,一步一步,走向没有春天的未来。 窗外,北京城车水马龙,没有人知道,在这个春天的上午,一个男人的一生就这样被定格了。而那些关于尊严、关于家庭、关于爱与恨的故事,还在无数的屋檐下,无声上演。 第425章 关系混乱的女老板 2011年深冬,江西赣州的街头已经透着刺骨的寒意,镇上的商业街依旧人来人往,烟火气十足。可谁也没想到,一家看似平常的女装店里,会发生一起骇人听闻的命案,更让警方头疼的是,案发现场留下的线索杂乱又矛盾,看似指向性侵,又藏着劫财的痕迹,尸体上还出现了两名陌生男子的生物痕迹,每一条线索都像是迷雾,把真相裹得严严实实。 一个27岁的年轻女老板,身怀六甲,在自己经营的店铺里离奇遇害,死后还惨遭侮辱,现场那双摆放整齐的新拖鞋,成了最先勾起所有人疑惑的疑点。这起案子没有监控佐证,没有目击证人,全靠警方一点点抠细节、一层层查关系,前后排查数百人,接连排除三个重点嫌疑人,险些陷入死局,最终靠着一枚被忽略的安全套,才撕开了真相的口子。 这起案子发生在2011年11月中旬,赣州当地的气温已经降到个位数,晚上的风刮在脸上又冷又硬,街上的行人到了八点多就渐渐少了。遇害的女子名叫姜云禄,那年才27岁,长相清秀,性格也还算开朗,一年前她在镇上的繁华商业街租了一栋两层小楼,一楼开女装店,二楼自己居住,平日里独自打理生意,吃住都在店里,很少回家。 姜云禄的丈夫平日里很少来店里,只有周末的时候,才会带着孩子过来住一晚,夫妻二人结婚五年,感情一直算不上和睦,要不是案发前一个月姜云禄查出怀孕,两人的关系还处在冷淡的状态。谁也没料到,这个即将迎来新生命的家庭,会在一个普通的冬夜,遭遇灭顶之灾。 案发第二天一大早,姜云禄的丈夫像往常一样想联系妻子,可打了无数个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发消息也没有任何回复。他心里渐渐泛起不安,总觉得要出什么事,匆匆忙忙从家里赶往妻子的服装店,一路小跑着推开店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瘫软在地,浑身冰凉。 店门没有被撬动的痕迹,一楼的服装店看着还算整齐,货架上的衣服摆放有序,没有明显的打斗翻乱痕迹,可顺着楼梯往二楼走,刚到楼梯口,就看见姜云禄倒在地上,衣衫凌乱,裤子被褪下,乍一看像是遭遇了性侵,脖子上有明显的掐痕,脸色青紫,早已没了呼吸。丈夫吓得浑身发抖,缓了半天才能动弹,颤抖着双手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接到报警后,赣州市南康区的刑侦民警立刻动身,火速赶往案发现场。当时出警的民警大多有多年办案经验,见过不少命案现场,可走进这家服装店二楼,还是忍不住皱起眉头,现场的情况太过诡异,处处透着不对劲,每一处细节都让人摸不透凶手的心思。 法医第一时间对尸体进行初步勘验,确定姜云禄的死因是机械性窒息,也就是被人捂住嘴巴、扼住脖子,活活掐死的,死亡时间在案发前一天晚上八点半到十点半之间,正好是饭后两小时左右,符合胃内溶液的检测结果。更让人心痛的是,法医同时发现,姜云禄此时已经怀有身孕,这起案子算得上是一尸两命,性质格外恶劣。 民警仔细勘察现场,最先注意到的就是尸体旁的异样。在姜云禄的躯干和右手之间,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双崭新的毛线拖鞋,鞋面干净平整,没有丝毫褶皱,一看就是刻意摆放在那里的,并非随意掉落。而姜云禄平日里常穿的拖鞋,放在一楼楼梯口,两只鞋子歪歪扭扭,还有一只底朝天,明显有过挣扎打斗的痕迹。 顺着楼梯往上看,台阶上有淡淡的拖拽痕迹,还有一枚清晰的皮鞋印,纹路清晰,不属于姜云禄及其丈夫,初步判断是凶手留下的。从拖拽痕迹和皮鞋印来看,民警推断,姜云禄很可能是在一楼遭遇凶手袭击,被掐晕后,凶手拖拽着她的尸体上了二楼,最终在楼梯口将其杀害,并非在二楼直接遇害。 进入二楼卧室,里面的景象更加凌乱,床上的被子随意堆着,没有整理,床头柜和衣柜都有被翻动的痕迹,但翻动幅度并不大,不像是疯狂劫财的样子。卧室门后有一个橙色塑料袋,里面装着八千多元现金,面额杂乱,有一百元、五十元的大钞,也有二十元、一元的零钱,甚至还有一毛两毛的硬币,一看就是姜云禄平日里做生意攒下的血汗钱,她本人生活节俭,这些钱一直妥善保管着,凶手却没有拿走。 卧室床边的木桌上,堆满了女装衣物和化妆品,除此之外,还有两盒未用完的安全套,其中一盒已经开封,包装盒随意放在桌边。民警立刻对卫生间进行勘察,在蹲便器里,找到了一个撕开的安全套外包装,经过比对,和桌上的安全套品牌、型号完全一致,这说明凶手在作案过程中,很可能使用了安全套。 法医随后的详细尸检结果,进一步加深了案件的谜团。尸检显示,姜云禄并非生前遭遇侵害,而是死后被侮辱,体内没有检测出任何精液成分,结合卫生间的外包装,警方确定,凶手实施侮辱行为时,全程使用了安全套,事后带走了使用过的安全套,只留下了外包装。 第426章 关系混乱的女老板《二》 家属赶到现场后,仔细清点姜云禄的随身物品,发现她平日里佩戴的金项链和常用的手机不见了,其他贵重物品并无缺失。民警初步梳理现场线索,心里满是疑惑,如果凶手是为了劫财,为何不拿走卧室里八千多元现金,只顺手带走金项链和手机;如果是为了性侵,为何要在被害人死后实施,还刻意摆放一双新拖鞋伪造现场;如果是仇杀,姜云禄平日里待人温和,专心做生意,从未与人结怨,实在没有仇家。 更让警方头疼的是,案发现场所在的商业街,是当地最繁华的地段之一,可偏偏在案发前几天,街上所有的监控摄像头都在维修,没有拍下任何凶手进出店铺的画面,也没有记录下当晚的异常情况。这条最直接的线索彻底中断,警方只能依靠现场痕迹和社会关系排查,一步步寻找突破口。 技术人员对现场遗留的皮鞋印进行分析,结合拖拽痕迹和尸体情况,初步刻画了凶手的特征,嫌疑人为男性,身高一米七左右,年龄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体态偏瘦,大概率是单独作案。因为如果是两人作案,完全可以抬着尸体上楼,不会在楼梯上留下这么明显的拖拽痕迹,单人作案的可能性极大。 与此同时,技术人员在姜云禄的指甲缝里,提取到了少量男性皮肤组织和生物检材,现场地面还发现了一枚不属于姜云禄及其丈夫的烟头,烟头上的生物成分,与指甲缝里的检材完全一致,说明这是凶手留下的。可紧接着,另一项检测结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法医在姜云禄的颈部,也就是被掐的位置,检测出了另一名陌生男性的生物检材,和指甲缝、烟头上的并非同一人。 一个命案现场,出现了两名陌生男性的痕迹,而凶手大概率只有一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当晚有两个人先后进入店铺,还是说其中一人与案件无关,只是留下了痕迹。警方瞬间陷入了困惑,原本就杂乱的线索,变得更加错综复杂,破案难度直线上升。 民警还发现,一楼收银台旁的营业电脑,所有连接线都被人拔了下来,主机却完好无损地留在原地,没有被搬走。这台电脑只是普通的营业收款设备,配置不高,不值多少钱,凶手拔掉线路却不带走主机,实在让人费解,是电脑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内容,还是凶手故意制造假象,干扰警方侦查。一个个疑问摆在专案组面前,这起看似简单的命案,背后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专案组连夜召开案情分析会,整合所有现场线索,确定了两大侦查方向,一是排查姜云禄的社会关系,重点调查她的异性交往情况,寻找与现场生物检材匹配的人员;二是对案发现场周边进行大范围走访,询问附近商户和居民,寻找当晚的目击证人,同时排查周边符合凶手特征的年轻男性。 警方首先对姜云禄的丈夫进行询问,他作为第一报案人,且夫妻关系不和,原本是重点排查对象。面对民警的询问,姜云禄的丈夫表现得异常平静,没有失去妻子和孩子的悲痛欲绝,语气平淡地讲述了发现妻子遇害的经过,这种反常的状态,让民警心里多了几分怀疑。 据他交代,案发当晚,他下班后心情不佳,独自去河边散步,一直到晚上十点左右才回家,有父母作证,当晚一直在家中居住,没有外出。可民警调取街面监控后,直接戳破了他的谎言,监控画面显示,案发当晚,他骑着摩托车从单位出发,行驶方向并非河边,而是姜云禄服装店所在的商业街,晚上十点多,又从商业街方向返回家里,行踪轨迹和他的说法完全不符。 民警立刻加大询问力度,他才终于改口,承认自己当晚去过服装店附近,但没有进入店铺。原来他一直不信任姜云禄,担心她在外有不正当交往,特意在网上找了所谓的私家侦探,当晚是带着侦探到服装店附近,指认姜云禄的店铺和长相,方便日后跟踪调查,这件事不光彩,所以才刻意撒谎,隐瞒了真实行踪。 为了验证他的说法,警方立刻采集其生物样本,与现场两名男性的检材进行DNA比对,结果显示,三者完全不匹配,彻底排除了他的作案嫌疑。虽然他行踪可疑、态度反常,但确实没有作案时间,也没有留下现场痕迹,至此,第一个嫌疑人被排除。 随后,警方把重心放在姜云禄的异性交往关系上,重点勘察了一楼被拔掉线路的电脑,修复数据后,发现了惊人的情况。姜云禄的社交软件上,有七八十名异性网友,大多是赣州本地人员,聊天内容暧昧,关系错综复杂,其中一名网名叫齐天大圣的网友,聊天记录格外刺眼,多次威胁姜云禄,要求她断绝和其他异性的来往,否则就对她不客气,语气凶狠,充满敌意。 这条线索让专案组眼前一亮,立刻锁定网名为齐天大圣的男子,展开身份核查,很快查到其真实身份,名叫王新宇,27岁,赣州本地某单位工作人员,身高一米七左右,体态偏瘦,完全符合警方对凶手的刻画。王新宇和姜云禄交往密切,存在感情纠纷,还有威胁言论,具备充分的作案动机,瞬间成为头号嫌疑人。警方迅速找到王新宇,对其进行传唤询问。面对民警,王新宇没有否认自己和姜云禄的暧昧关系,也承认两人存在矛盾,自己确实说过威胁的话,但都只是气话,只是想吓唬姜云禄,并没有真的想伤害她,更没有杀害她。可当民警询问他案发当晚的行踪时,王新宇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具体行程,只说自己想不起来了,这种表现,显然是在刻意隐瞒。 更让民警起疑的是,王新宇的脖子上,有两道新鲜的抓痕,伤口很浅,明显是被人用指甲抓伤的,伤口的新鲜程度,和案发时间完全吻合。结合姜云禄指甲缝里的生物检材,警方立刻推断,这很可能是两人争执时,姜云禄抓伤他留下的,王新宇的作案嫌疑瞬间飙升。 专案组立刻采集王新宇的生物样本,送往鉴定中心进行DNA比对,所有人都觉得,这起案子马上就要告破了。可几天后,比对结果出来,让所有人都大失所望,王新宇的DNA,和现场两名男性的生物检材,没有一项匹配,彻底排除了他的作案嫌疑。 后来王新宇才如实交代,脖子上的抓痕并非姜云禄所致,而是案发当晚,他去见新认识的女网友,两人打闹时被抓伤的,这件事不光彩,所以他才刻意隐瞒,不敢说实话,也记不清当晚的具体行程。至此,第二个嫌疑人也被排除,线索再次中断。 第427章 关系混乱的女老板《三》 警方没有放弃,继续梳理姜云禄的通话记录和社交关系,发现一个号码格外特殊,姜云禄和这个号码联系十分频繁,案发当晚七点多,两人还通过电话,通话时长好几分钟。警方立刻核查机主信息,机主名叫张元凯,27岁,南康区某工厂工人,身高一米七,体态偏瘦,同样符合凶手的特征刻画。 深入调查后发现,张元凯嗜赌成性,欠下不少赌债,近几个月,多次向姜云禄借钱,前后借走一万多元,姜云禄对他有求必应,两人关系非同一般。之前王新宇也提到过张元凯,曾多次警告姜云禄,不要再和张元凯来往,可见两人关系密切,张元凯有可能因为无力偿还债务,对姜云禄起了杀心,作案动机十分充分。 警方立刻找到张元凯,进行正面询问。张元凯面对民警,表现得格外坦然,丝毫没有慌乱,他承认自己和姜云禄关系不一般,也承认欠了姜云禄钱,案发当晚,姜云禄确实打电话催他还债,但他当时正在工厂浴室洗澡,洗完澡就回宿舍休息了,全程没有外出,有门卫和工友作证。 专案组立刻前往张元凯所在的工厂,找到浴室门卫和其宿舍工友核实情况,门卫和工友都表示,案发当晚,张元凯确实去浴室洗澡,之后一直在宿舍睡觉,没有离开过工厂,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难道第三个嫌疑人也要被排除,案件真的要陷入死局了吗。 办案民警不甘心,总觉得张元凯身上有疑点,反复梳理证人证言,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所有证人的证言都很笼统,只说张元凯当晚去洗澡、回宿舍,却没人能说清他具体几点进入浴室,几点离开,几点回到宿舍,中间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白期,无法完全证实他没有外出作案。 专案组决定再次核查张元凯的行踪,重新找到浴室门卫,门卫仔细回忆后表示,张元凯大概晚上七点进入浴室,九点左右才离开,一个普通男人洗澡,竟然花了两个多小时,这显然不符合常理,正常洗澡半小时足够,两个多小时的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 民警立刻对工厂浴室进行实地勘察,发现浴室所在的平房走廊尽头,有一扇常年不上锁的后门,出了后门就是一条小河,河上有一座小桥,过桥后,步行很短时间就能到达姜云禄的服装店,距离极近,是一条隐蔽的近路。专案组立刻做了侦查实验,两名民警从浴室后门出发,过桥到达服装店,再返回浴室,全程只用了四十多分钟,剩余时间,张元凯完全有作案的可能。 警方立刻采集张元凯的生物样本,进行DNA比对,结果显示,张元凯的DNA,与姜云禄颈部提取的生物检材完全匹配,这个结果让专案组振奋不已,终于找到了和现场痕迹匹配的人。可面对铁证,张元凯却始终否认杀人,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张元凯交代,案发当晚,他接到姜云禄的催债电话后,一时心生邪念,谎称要去还钱,从浴室后门抄近路赶到服装店,想和姜云禄发生关系,结果被姜云禄拒绝并辱骂,他只是在姜云禄脖子上亲了几口,没有得逞,就灰溜溜地返回了浴室,全程没有伤害姜云禄,更没有杀人。他之所以隐瞒,是因为得知姜云禄遇害后,害怕自己被牵连,才不敢说实话。 张元凯的说法逻辑通顺,结合现场线索,他确实只在颈部留下了痕迹,没有其他作案证据,警方无法彻底锁定他就是凶手,只能将其暂时释放,继续寻找真正的凶手。短短几天,三个重点嫌疑人先后被排除,现场的关键生物检材依旧没有匹配到对应人员,案件彻底陷入僵局,黄金破案期已过,民警们心里满是焦虑,却又无可奈何。 案发已经过去十多天,姜云禄的遗体还停留在殡仪馆,专案组的民警们日夜不休,反复勘察现场、梳理线索,却始终没有进展,周边符合特征的人员几乎排查完毕,依旧没有找到匹配DNA的人。很多民警心里都有了一丝迷茫,难道这起案子真的要成为悬案,真的无法给死者和家属一个交代吗。 专案组领导不甘心,召集所有办案人员重新复盘案情,逐字逐句核对现场勘察记录,决定对案发现场进行第三次全面复勘,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不留下任何一处死角。民警们再次走进这家服装店,从一楼到二楼,从货架到床铺,一点点仔细检查,之前已经勘察过无数次的地方,依旧重新排查,生怕遗漏任何细微线索。 这次复勘,民警们把重点放在了之前忽略的边角位置,二楼卧室的窗户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卧室窗户装有防盗栏杆,窗户下方一米左右的位置,有一个外置飘台,飘台距离地面三米多高,之前因为栏杆阻挡,无法探头查看,加上位置隐蔽,一直没有仔细勘察。 专案组一致认为,越是隐蔽的地方,越有可能藏有关键证据,必须对飘台进行全面检查。几名民警找来梯子,小心翼翼爬上三米多高的飘台,仔细查看台面,很快,一个不起眼的物品映入眼帘,让所有人都激动起来。在飘台的角落里,静静躺着一个使用过的安全套,表面已经沾染了灰尘,看着不起眼,却是能改写整个案件的关键物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民警立刻小心翼翼将安全套提取,做好证据封存,第一时间送往鉴定中心进行生物检测。所有人都在焦急等待结果,这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也是最后的希望。几天后,检测结果出炉,给专案组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安全套上同时检测出姜云禄和一名陌生男性的生物检材,这名男性的检材,和姜云禄指甲缝里、现场烟头上的检材完全一致。 这一结果彻底厘清了现场的线索谜团,也洗清了张元凯的嫌疑。安全套里的男性DNA,就是凶手留下的,他作案后使用安全套侮辱尸体,事后将安全套随手扔出窗外,恰好落在飘台上,没有被发现。而张元凯只是当晚私自前往服装店,在姜云禄颈部留下痕迹,并未参与杀人,和案件无关,现场两名男性的痕迹,终于有了明确的归属。 专案组立刻调整侦查方向,不再局限于姜云禄的社会关系,而是对整个镇子及周边区域,展开大规模的DNA排查。重点排查对象为二十岁到三十岁、身高一米七左右、体态偏瘦的年轻男性,尤其是无业人员、外来务工人员,以及近期有异常行为的年轻人。 办案民警分成多个小组,深入各个村庄、社区、工厂、网吧、旅馆,逐一走访排查,对符合特征的人员,耐心劝说其配合采集生物样本,这场排查工作量极大,耗时又耗力,民警们每天天不亮就出发,深夜才返回警局,脚底磨出水泡,嗓子说的沙哑,却没有一个人叫苦退缩。 第428章 关系混乱的女老板《四》 案发地所在的镇子人口众多,前后排查了数百人,采集了数十份DNA样本,鉴定中心的工作人员加班加点,逐一进行比对。前面几份样本都没有匹配成功,民警们的心情越来越沉重,直到比对到第六份样本时,电脑屏幕上出现了完全吻合的结果,真凶的身份,终于浮出水面。 这份匹配成功的样本,来自一个名叫张华的年轻男子,23岁,赣州市南康区人,未婚,2010年大学毕业后,一直在外地打工,案发前不久才回到赣州老家。张华身高一米七左右,体态偏瘦,完全符合警方对凶手的所有刻画,年龄、身形、地域,全部对应。 警方立刻对张华的身份背景和案发前后行踪展开调查,发现张华和姜云禄素不相识,既不是社交软件好友,也没有任何亲戚朋友交集,姜云禄的丈夫、家属以及所有熟人,都表示从未见过张华,也没听过这个名字。一个和死者毫无交集的陌生人,为何会闯入店铺杀人作案,这让所有人都十分疑惑,背后的动机,更是让人捉摸不透。 调查同时发现,张华性格内向,不善言辞,回到赣州后,一直没有稳定工作,整日无所事事,在镇上四处闲逛,案发当晚,他没有不在场证明,无法说明自己的行踪。结合DNA铁证,专案组确定,张华就是这起命案的真凶,立刻制定抓捕计划,准备将其缉拿归案。 案发第十四天,警方掌握了张华的准确行踪,得知他正躲在自己家中,没有外出,立刻组织精干警力,火速赶往张华家中实施抓捕。抓捕过程十分顺利,张华没有反抗,面对上门的民警,他脸色苍白,眼神躲闪,早已没了往日的平静,显然知道自己的罪行已经暴露。 民警将张华带回刑侦大队,立刻展开审讯工作。面对DNA比对的铁证,张华没有丝毫狡辩的余地,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如实交代了自己杀害姜云禄、并侮辱尸体的全部犯罪事实,而他的作案动机,让所有办案民警都唏嘘不已,一场毫无根据的误会,竟然酿成了一尸两命的惨剧。 张华交代,案发十几天前,他乘坐公交车经过案发镇子时,不慎弄丢了钱包,钱包里装着他在外打工攒下的三千多元现金,那是他辛苦半年的积蓄,对他来说至关重要。钱包丢失后,张华没有报警,而是自己胡乱猜测,认定是公交车上一名年轻女子偷走了他的钱包,可他当时没有抓住对方,也没有任何证据,只能把这份怨气憋在心里。 案发当晚,张华闲来无事,在镇上的商业街闲逛,走到姜云禄的服装店门口时,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进店后,他仔细打量正在整理衣物的姜云禄,越看越觉得,姜云禄就是那天在公交车上偷他钱包的女子,心里的怨气瞬间涌上心头。可他没有任何证据,也不敢直接质问,在店里转了几分钟,就默默离开了。 刚走出服装店没多久,张华就接到了家里的电话,母亲在电话里说家里急需用钱,让他想办法凑钱。一边是丢失的积蓄,一边是家里的用钱压力,张华瞬间被报复心理冲昏了头脑,失去了理智,他认定姜云禄就是偷钱包的人,觉得自己的困境都是姜云禄造成的,转身就再次冲进了服装店,想要找姜云禄讨要说法,报复对方。 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姜云禄正准备关门打烊,看到张华去而复返,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礼貌性地询问他是否需要选购衣服。可张华二话不说,径直冲到姜云禄面前,抓住她的脖子就开始质问,一口咬定姜云禄偷了他的钱包,要求姜云禄把钱还给他。 姜云禄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当即否认,两人瞬间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姜云禄拼命反抗,用手抓挠张华,把张华的耳朵抓破,这让张华更加愤怒,彻底失去理智,死死捂住姜云禄的嘴巴,扼住她的脖子,不顾姜云禄的挣扎,硬生生将她掐死。 将姜云禄掐死后,张华才慢慢冷静下来,心里又怕又慌,站在原地缓了半天,还拿出随身携带的烟抽了一支,烟蒂随手扔在地上,也就是现场留下的那枚烟头。冷静过后,张华看着倒在地上的姜云禄,心生邪念,又想起二楼卧室桌上的安全套,便拖着姜云禄的尸体往二楼走,因为力气不足,只能在楼梯上拖拽,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到达二楼楼梯口,张华看到一旁的新毛线拖鞋,刻意将拖鞋摆放在尸体旁,伪造出性侵的假象,想要干扰警方侦查。随后他走进卧室,找到桌上的安全套,,事后将安全套随手从窗户扔出,落在了飘台上,自己则带着撕开的外包装,走进卫生间,扔在了蹲便器里。 做完这一切,张华害怕在现场停留太久被人发现,开始四处寻找财物,他看到了姜云禄脖子上的金项链和桌上的手机,顺手将这两样东西拿走,却没有注意到卧室门后橙色袋子里的八千多元现金。走到一楼时,他看到收银台的电脑,误以为电脑里有什么重要信息,或是想搬走电脑换钱,便拔掉了电脑的所有连接线,可又觉得主机太大,不方便携带,最终放弃,匆匆逃离了现场。 张华交代,逃离现场后,他一直躲在家里,不敢外出,也不敢和任何人说起这件事,每天都活在恐惧之中,看到警车就浑身发抖,夜里经常做噩梦,梦见姜云禄来找他索命。他原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没有留下证据,警方永远找不到他,没想到短短十几天,就被警方抓获。 至此,这起反转不断、迷雾重重的服装店凶案,终于彻底真相大白。所有谜团都有了答案,王新宇脖子上的抓痕,是和女网友打闹所致;姜云禄的丈夫前往服装店附近,是为了找私家侦探;张元凯只是私自前往店铺,留下了无关痕迹;而真正的凶手,竟是一个和姜云禄素不相识、只因一场误会就痛下杀手的年轻大学生。 案件告破后,周边的居民和商户都十分感慨,谁也没想到,这样一起残忍的凶案,起因竟然如此荒唐。张华因为自己的无端猜测和冲动,毁掉了两个家庭,姜云禄和腹中的孩子无辜丧命,张华自己也难逃法律的严惩,大好的人生彻底葬送。 第429章 暧昧的短信 2013年9月16日的广东仁化县,清晨的雾气还没完全散去,董塘镇的一条公路上就已经车来车往,往来的货车和私家车顺着路面疾驰,谁也没留意路边排水沟里的异常。直到一位路过的村民就近走到排水沟旁,无意间低头一看,瞬间吓得腿脚发软,瘫坐在路边半天缓不过神。 排水沟里俯卧着一具成年男性尸体,尸体周边的地面上,头部和脚部各晕开了一大片暗红的血泊,血迹早已凝固发黑,看着格外骇人。村民强忍着恐惧拨通了报警电话,一通电话打破了小镇的平静,也拉开了这起离奇命案的序幕。谁也想不到,这具躺在公路边的男尸,是从三百多公里外的肇庆专程赶来的外来务工者,一句亲昵的老公短信,一场精心设计的异地邀约,背后藏着扭曲的情感纠葛与蓄谋已久的报复,看似简单的命案背后,全是让人唏嘘的人心与欲望。 接到报警电话后,仁化县的民警第一时间驱车赶往案发现场,出警的警员心里都捏着一把汗,公路周边人流量车流量大,现场一旦被破坏,后续侦查会难上加难。赶到董塘镇的事发公路后,民警立刻拉起警戒线,封锁了整片区域,同时通知法医赶赴现场进行初步检验,技术勘查人员也同步开展现场取证工作,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微的痕迹。 现场的环境格外特殊,尸体俯卧在公路旁的排水沟内,周边长满了杂乱的野草,排水沟紧邻主干道,平日里往来车辆络绎不绝。最开始,民警心里有了一个最常规的推测,毕竟尸体出现在公路边,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交通肇事逃逸案件,毕竟这类案件在城乡结合部的公路上并不少见,民警也做好了排查肇事车辆、寻找车辆碎片与刹车痕迹的准备。 可随着现场勘查的深入,这个最直观的推测很快被彻底推翻。技术人员仔细排查了尸体周边的路面,没有发现任何车辆刹车留下的痕迹,路面上也没有碰撞产生的划痕、车漆碎片或是车辆零部件脱落的痕迹。法医同步对尸体进行初步体表检验,死者全身没有任何车辆撞击形成的擦伤、撞伤或是碾压痕迹,四肢和躯干都完好,唯独头顶部位有一处长达六公分的创口,创口边缘整齐,明显是钝器击打形成,绝非交通肇事能够造成的损伤。 结合现场痕迹与尸表检验结果,民警当场敲定,这不是一起意外的交通肇事案件,而是一起蓄意谋杀的命案,死者是被人用钝器击打头部致死,死后被遗弃在公路排水沟内,或是直接在排水沟旁遭人杀害。这个结论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外来务工人员聚集的小镇,突发恶性命案,一旦侦查不及时,很容易引发周边群众的恐慌,民警立刻决定,全力开展案件侦查,第一步就是确认死者的真实身份。 好在死者身上携带了有效的身份证件,这给警方的身份核查工作省去了大量麻烦。经过证件信息核对,死者名叫彭建猛,是四川省仪陇县人,年纪在三十岁左右,案发之前一直在广东省肇庆市务工,和仁化县董塘镇没有任何工作往来,也不属于本地常住人口。身份确认后,警方第一时间联系了彭建猛的家属,通知家属赶赴仁化配合调查,同时也向家属询问彭建猛近期的行踪与社交情况。 家属接到通知后悲痛不已,同时也向民警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疑惑的关键点。彭建猛常年在肇庆打工,工作生活的圈子都在肇庆,平日里从来没有去过仁化县,在仁化县既没有亲戚朋友,也没有任何生意往来,完全是一个陌生的地方。按照家属的说法,彭建猛没有任何理由,从肇庆长途跋涉三百多公里,独自来到人生地不熟的仁化县董塘镇,更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这条偏僻的公路旁。 一个毫无关联的外来务工者,莫名死在异地的公路排水沟,没有交通肇事痕迹,没有本地社交圈,死因是钝器击打,这一连串的疑问让案件陷入了僵局。民警迅速调整侦查方向,决定从彭建猛的随身物品入手,重点排查他的手机,看看能否找到他前往仁化的原因,或是生前的社交、通话、短信记录,找到案件的突破口。 打开彭建猛的手机后,民警逐条翻看通话记录与短信内容,一条案发前一天收到的短信,瞬间吸引了所有民警的注意,这条短信也成了破解案件的关键线索。短信的内容很短,语气却格外亲昵,发信人写道,老公,你上车没,你到韶关就坐反口的车,到车站买董塘的车吧。短短一句话,直接点明了彭建猛的行程路线,从外地出发抵达韶关,再转车前往董塘镇,和他的行踪完全吻合。 民警立刻意识到,这条短信的背后,藏着本案的关键嫌疑人。短信里对彭建猛的称呼是老公,如此亲昵的称谓,说明发信人和彭建猛关系非同一般,大概率是女性,要么是他的妻子,要么是关系亲密的女性友人。可民警第一时间核对了发信号码,发现这个号码根本不属于彭建猛的妻子,和家属核实后,彭建猛的妻子也明确表示,自己从来没有发过这条短信,也不知道丈夫要前往韶关、董塘镇的行程,更没有让他坐车前往异地。 第430章 暧昧的短信《二》 线索瞬间清晰起来,这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暧昧短信,就是诱骗彭建猛从肇庆前往仁化董塘镇的直接原因,发信人故意用老公的称谓博取信任,一步步指引他来到案发地点,显然是精心策划好的圈套。警方当即决定,全力追查这条短信的发送号码,从号码的登记信息、办理地点、使用人入手,锁定发信人的身份,揭开这起命案的真相。 经过通讯部门的协助查询,这个陌生号码的办理地点,锁定在了仁化县董塘镇的一家联通手机销售点,是一家规模很小的街边店铺,平日里办理的手机卡业务数量不多。民警立刻赶赴这家销售点,找到店员询问办理该号码的相关情况,因为店铺业务量小,店员对当时办卡的年轻人记忆十分深刻,清晰说出了办卡人的外貌与相关信息。 店员回忆,当时来办卡的是两个年轻小伙子,办卡时使用的是一张未满十六岁的身份证,登记的机主姓名叫陶青路,是云南省大关县人,出生于1997年,案发时还不到十六岁,属于未成年人。民警拿到这个信息后,心里又升起了新的疑惑,一个十五六岁的未成年男孩,和三十岁的外来务工者彭建猛无冤无仇,为何要冒充女性发短信,还用老公这样的亲昵称谓,更不可能有动机对身材高大的彭建猛痛下杀手,这背后显然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隐情。 围绕陶青路的身份信息,警方立刻开展全方位排查,结合董塘镇外来务工人员的分布情况,民警了解到,云南大关县的务工人员,大多集中在当地的一家砖厂打工,陶青路大概率也在这家砖厂务工。警方迅速赶赴这家砖厂,通过暗中摸排,很快找到了陶青路本人,可见到陶青路的那一刻,之前的作案推测再次被推翻。 陶青路的身形格外矮小,身高撑死也就一米五出头,身材瘦弱,看着就是一个还没长开的未成年人,而死者彭建猛身高接近一米八,身材壮实,两者身形差距悬殊。从作案条件来看,陶青路根本不可能独自击倒身高一米八的彭建猛,更不可能站着用钝器击打彭建猛的头顶部位,想要打到头顶,必须使劲踮脚跃起,根本无法形成致命的创口,这显然不符合作案逻辑。 民警心里当即判断,陶青路大概率不是真正的凶手,要么是被人冒用身份证办卡,要么是受人指使帮忙办理手机卡,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而且大概率还有同伙。就在警方深入排查陶青路的社会关系时,之前办理手机卡的店员又回忆起一个关键细节,给警方的侦查提供了重要方向。 店员补充说,当天来办卡的不是陶青路一个人,还有另外一个年轻小伙子同行,两个人都光着上身,这个同行的小伙子和陶青路身形不同,长得黑黑壮壮,身材结实,个子不高但力气看着很大,身上有十分明显的纹身,胸口纹着一条盘着的龙,手臂上也有零散的纹身,外貌特征格外突出,让人过目不忘。这个线索和民警的推测完全吻合,陶青路有同伙,这个纹身的壮实小伙,具备作案的身体条件,有重大作案嫌疑。 警方立刻调整排查方向,在砖厂内寻找符合店员描述的纹身男子,重点排查陶青路的同乡与亲属。经过暗访小组的细致摸排,很快在砖厂内找到了目标男子,这名男子名叫陶青故,二十三岁,同样是云南省大关县人,和陶青路是亲兄弟,正是陶青路的亲哥哥。陶青故的外貌、身形、纹身特征,和店员描述的完全一致,瞬间成为警方重点锁定的嫌疑人。 为了不打草惊蛇,警方一边安排专人暗中盯守陶青故、陶青路兄弟,监控两人的行踪与活动,一边开展外围调查,核实两人的作案时间、案发前后的行踪,以及和彭建猛是否存在交集。经过近一个月的细致侦查,警方彻底理清了两人的嫌疑,首先排除了弟弟陶青路的作案嫌疑,多方人证物证都能证明,陶青路在案发时间段一直在砖厂务工,没有离开过厂区,完全不具备作案时间,办卡也只是受哥哥指使,对后续的命案毫不知情。 而哥哥陶青故的嫌疑则直线上升,案发时间段,陶青故恰好请假离开砖厂,行踪不明,没有任何人能证明他的去向,而且他的身形、力气完全符合作案条件,又和办理诱饵短信的手机卡直接相关,种种证据都指向他就是杀害彭建猛的凶手。2013年10月16日,在掌握充分线索后,警方果断出击,在砖厂内将陶青故成功抓获,带回警局进行审讯。 审讯初期,陶青故还在试图狡辩,拒不承认自己杀害了彭建猛,只说自己和彭建猛见过一面,当时只是想教训他一下,并没有想过要他的性命。在民警拿出现场痕迹、手机卡办理记录等证据后,陶青故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终于交代了自己作案的全过程。 陶青故交代,2013年9月15日傍晚五点多,他骑着摩托车,带着事先准备好的铁管,来到董塘镇的那条公路旁,这是他和彭建猛约定好的见面地点。这段公路路面宽阔,周边杂草丛生,天色渐黑后格外偏僻,适合隐蔽行事。他远远看到彭建猛沿着公路走来,便骑着摩托车超过彭建猛,将车停在路边,把铁管夹在腋下,静静等着彭建猛走近。 等彭建猛走到跟前,陶青故二话不说,直接冲上前将彭建猛推倒在公路旁的排水沟里,看到彭建猛倒地后,他拿起随身携带的铁管,对着彭建猛的身体和头部连续乱砸,直到彭建猛不再动弹,他才慌忙骑着摩托车逃离现场,事后也没敢再去现场查看,直接返回了砖厂。陶青故的口供和现场勘查结果完全吻合,看似案件已经告破,可民警心里依旧充满了疑点,很多关键问题始终没有得到解答。 第431章 暧昧的短信《三》 陶青故和彭建猛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为何要大费周章诱骗彭建猛从肇庆来到仁化,再将其杀害。仅仅是一句教训一下,根本无法解释他精心策划短信诱饵、异地邀约的行为。而且陶青故是男性,为何要冒充女性给彭建猛发暧昧短信,用老公的称谓诱骗他,彭建猛作为三十岁的成年人,又为何会轻易相信一条陌生短信,独自奔赴异地见面。这些疑点让民警坚信,案件背后还有隐情,陶青故绝非单独作案,一定还有同伙参与其中。 就在警方深入核查疑点时,彭建猛的家属向民警反映了一个关键情况,彻底印证了警方的猜测。家属说,彭建猛案发前一天接到过一个电话,接电话的时候特意避开家人,语气格外亲昵,家人断断续续听到他要去异地见女朋友,全程躲着家人沟通,显然和电话那头的人关系非同一般。这说明,给彭建猛发短信、打电话的确实是女性,并非陶青故本人,本案还有一名女性同伙。 警方立刻围绕陶青故的女性社交关系展开排查,重点核查他身边的女性亲友,很快发现了异常。陶青故的妻子鲁兰,在陶青故被抓捕当晚,出现了极其反常的举动。砖厂的监控画面显示,陶青故被警方带走后,鲁兰独自走出宿舍,朝着厂区旁边的公共厕所走去,全程右手紧紧藏在身后,刻意隐藏手里的东西,两分钟后原路返回,手里的物品已经不见踪影,显然是偷偷丢弃了物品。 民警当即判断,鲁兰丢弃的很可能是涉案的关键物品,甚至是作案工具,立刻将鲁兰控制住进行询问。面对警方的质问,鲁兰无法抵赖,只能如实交代,自己当晚丢弃的正是陶青故作案时使用的铁管,因为害怕警方查到凶器,便趁着夜色将铁管扔到了厂区旁边的鱼塘里。根据鲁兰的指认,警方在鱼塘内成功打捞到作案铁管,铁管上的血迹和痕迹,与彭建猛的DNA完全吻合,坐实了陶青故的作案证据。 可新的疑点再次出现,鲁兰虽然参与了销毁作案工具,但经过核查,案发前后鲁兰一直在河南老家,直到案发四天后才抵达仁化,根本没有时间给彭建猛发短信、打电话,充当诱饵的女性并非鲁兰。 警方再次梳理线索,将目光投向了陶青故宿舍周边的人员,在抓捕陶青故、提取他的物品时,民警注意到,陶青故的宿舍门口站着两个女人,一个是鲁兰,另一个是身材瘦小的陌生女子,这名女子眼神躲闪,神情慌张,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埋怨,直觉告诉民警,这个女人就是本案的关键同伙。 警方立刻要求这名陌生女子出示身份证件,配合调查工作,女子一开始极度不配合,百般推脱,在民警的再三要求下,才返回陶青故的宿舍拿出身份证。让人意外的是,这名女子的身份证竟然和陶青故的身份证放在一起,关系显然非同一般,身份证信息显示,女子名叫熊曾祺,二十三岁,云南省威信县人,和陶青故是同乡,同在这家砖厂务工。 熊曾祺的种种反常表现,让警方将其列为重点嫌疑人,迅速对其实施抓捕,开展审讯工作。面对警方的讯问和掌握的证据,熊曾祺没有过多狡辩,很快如实交代了自己和陶青故合谋,诱骗并杀害彭建猛的全部真相,这起命案背后扭曲的情感纠葛,也彻底浮出水面,让所有人唏嘘不已。 整件事的根源,还要从陶青故、鲁兰、彭建猛三人的情感纠葛说起。2012年下半年,陶青故和妻子鲁兰在河南务工,一次偶然的机会,陶青故登录了鲁兰的QQ账号,意外发现鲁兰和一名男子聊天记录格外暧昧,言语之间不堪入目,这名男子正是彭建猛。陶青故当场怒火中烧,找鲁兰对质,鲁兰也坦然承认,自己和彭建猛发生了不正当关系,两人私下往来已久。 原本陶青故想着,两人在外务工一时糊涂,事情过去后便不再追究,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两人的往来并没有就此断绝,一直藕断丝连。2013年9月,陶青故独自来到广东仁化的砖厂务工,鲁兰留在河南老家,他再次登录鲁兰的QQ,发现彭建猛依旧在联系鲁兰,甚至索要鲁兰的联系方式,这让陶青故心里再次升起怒火。 更让他崩溃的是,后续通过熊曾祺套话,他得知彭建猛和鲁兰不仅在外出轨,还曾跑到云南陶青故的家里乱搞,当时鲁兰带着孩子在房间睡觉,陶青故的母亲就在隔壁房间看电视,彭建猛甚至躲在鲁兰的床底下,趴了一个多小时才敢离开。 这件事彻底戳中了陶青故的底线,他觉得彭建猛的做法太过过分,不仅背叛自己,还把事情做到了自己家里,当着家人和孩子的面胡作非为,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心底的恨意越来越深,萌生了报复彭建猛的念头。而熊曾祺之所以愿意配合陶青故策划这起命案,根源则是她自身的情感执念与身体原因。 熊曾祺早在2011年就认识了陶青故,两人当时就确立了男女朋友关系,彼时陶青故和鲁兰因为家人反对暂时分开,熊曾祺以为自己能和陶青故修成正果。可2012年5月,鲁兰带着她和陶青故的双胞胎儿女找到陶青故,陶青故顾及孩子,最终选择和鲁兰复合结婚,熊曾祺却没有选择离开。熊曾祺坦言,自己之前交往过一个三年的男友,因为自身没有生育能力,最终被对方抛弃,她觉得自己很难再找到愿意接纳自己的伴侣,便心甘情愿留在陶青故身边,和鲁兰共侍一夫,维持着这段畸形的情感关系。 长时间的畸形相处,让熊曾祺的内心越发不平衡,她一直想独占陶青故,摆脱和鲁兰共享伴侣的局面。得知鲁兰和彭建猛的不正当关系后,熊曾祺觉得这是自己扳倒鲁兰的绝佳机会,她故意把彭建猛和鲁兰的出格行为添油加醋告诉陶青故,不断激化陶青故对彭建猛的恨意,同时主动提出,自己可以冒充鲁兰,给彭建猛发短信、打电话,诱骗他来到仁化,帮陶青故完成报复。 彭建猛之所以会轻易上当,核心原因是他根本分不清鲁兰和熊曾祺的声音,加上熊曾祺刻意模仿鲁兰的语气,用老公这样的亲昵称谓打消他的戒备,一步步指引他从肇庆出发,经韶关转车前往董塘镇。彭建猛一直以为和自己联系的是鲁兰,满心欢喜奔赴异地约会,完全没想到自己踏入的是一个致命的陷阱,更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陶青故的女友熊曾祺。 第432章 暧昧的短信《四》 案发当天,熊曾祺全程配合陶青故行动,她先和彭建猛保持通话,稳住彭建猛的情绪,指引他沿着公路往指定地点走,同时悄悄告知陶青故彭建猛的具体位置。走到偏僻路段时,熊曾祺故意在电话里谎称自己的车坏了,让彭建猛继续往前走,将他引到陶青故埋伏的地点,给陶青故作案创造机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陶青故毫不犹豫地抓住了这个绝佳的机会!他如同鬼魅一般迅速出手,手中紧握着那根冰冷而坚硬的铁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砸向了毫无防备的彭建猛!只听一声沉闷的巨响,彭建猛应声倒地,鲜血四溅,场面惨不忍睹! 然而,这场惊心动魄的谋杀并没有就此结束。紧接着,熊曾祺竟然选择站在了陶青故这边,帮助他一同掩盖事实真相。两人默契十足,仿佛事先早已商量好了一切似的。他们若无其事地收拾好现场,将尸体藏匿起来,并对外宣称彭建猛突然失踪了。 随后,陶青故和熊曾祺像往常一样回到砖厂里工作,继续过着平静如水的生活。但谁也不知道,在他们内心深处隐藏着怎样的恐惧与罪恶。 直到警方逐步排查,锁定陶青故、鲁兰,最终找到熊曾祺,这起精心策划的命案才彻底真相大白。陶青故因为一时冲动,将情感矛盾转化为暴力行凶,亲手夺走了他人的性命。 熊曾祺由于内心深处扭曲变形、病态般执着于一段感情关系之中无法自拔,一心想要将自己所爱之人据为己有,并为此不择手段地设下陷阱和圈套来精心谋划一场惊天大阴谋。甘愿冒险去做那个引鱼上钩的“鱼饵”!最终导致他一步步陷入罪恶深渊而难以脱身成为凶残杀人犯的帮凶。 反观鲁兰则更为可恶可恨至极:她明明清楚知晓自家男人已经亲手制造出一起血腥恐怖的人命案件,但却不仅没有丝毫悔过之心更别提主动向警方告发这起严重犯罪事件啦!相反地,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竟然还选择义无反顾地协助其夫藏匿弃置那把沾满鲜血的凶器并全力抹除一切相关蛛丝马迹与罪证物证以试图掩盖真相逃避罪责!如此行为无疑也已构成违法乱纪之实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制裁! 案件告破后,陶青故和熊曾祺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警方依法批准逮捕,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鲁兰因涉嫌帮助毁灭证据罪,也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为自己的糊涂行为付出了代价。陶青故在审讯后期,多次表达自己的悔意,他坦言自己当初太过冲动,面对情感纠葛,没有选择理性处理,大可以和鲁兰离婚,和平解决矛盾,偏偏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不仅毁了彭建猛的一生,也毁了自己和熊曾祺的人生,更让自己的孩子失去了依靠,留下了一辈子无法弥补的遗憾。 这起发生在2013年的仁化公路命案,看似是一场简单的报复杀人,实则是畸形情感与极端冲动酿成的悲剧。彭建猛违背道德底线,插足他人婚姻,行事毫无分寸,最终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陶青故、熊曾祺、鲁兰三人,都在这段扭曲的关系里迷失了本心,被欲望和恨意冲昏头脑,触碰了法律的红线,最终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第433章 心如蛇蝎的妻子 凌晨两点多的罗平小城,万籁俱寂,只有零星的路灯在夜色里投下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的土路。突然,一声凄厉的叫喊划破夜空,紧接着便归于沉寂,仿佛从未出现过。没人知道,这声叫喊背后,藏着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更没人想到,三个与死者毫无交集的陌生人,会成为这场悲剧的执行者。而这一切的起因,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复杂,缠绕着家暴的痛苦、情感的背叛,还有一步踏错的毁灭。 2014年9月21号凌晨02:50分,云南省曲靖市罗平县公安局指挥中心的电话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值班室里格外突兀。电话那头,是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说话断断续续,透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警察同志,快……快来!红场院这边,有个人被人捅死了!就在那个新建的楼房工地上!” 接到报警后,罗平县公安局的民警不敢耽搁,立刻带着勘查工具和法医,火速赶往案发现场。此时的罗平,夜色正浓,秋风带着凉意吹过,让原本就阴森的工地更添了几分寒意。案发现场位于腊山街道办事处红场院,是一处正在建造的民宅楼房,主体工程已经完工,只剩下一些装修的收尾工作,所以工地内外堆放着大量的沙子、水泥、砖块等建筑材料,杂乱无章。 民警赶到现场时,周围已经围了几个早起的居民,一个个面带惊恐,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民警迅速拉起警戒线,将无关人员疏散,随后进入现场展开勘查。 在楼房的一楼门口,他们发现了死者。死者是一名男子,看上去三四十岁的年纪,身材中等,穿着简单的棉质睡衣,浑身是血,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早已没了呼吸。法医初步勘查后发现,死者身上有十几处伤口,大多集中在胸口、腹部等致命部位,还有几处较浅的划伤,看得出来,死者在遭受攻击后,曾经进行过短暂的反抗。 “死者身份暂时不明,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凌晨两点半左右,致命伤为单刃锐器所致,具体死因需要进一步尸检。”法医一边勘查,一边向带队民警汇报。 带队民警点点头,目光扫过现场。这栋楼房还没装好门窗,一楼的空间十分空旷,靠近北墙的地方放着一张简陋的木头床,床上铺着破旧的被褥,被褥上沾满了血迹,床旁边的墙壁上也有大片的血渍,显然,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从木床到门口死者倒地的位置,有一条清晰的滴落状血迹带,顺着血迹望去,地上还散落着几滴零星的血迹,像是死者受伤后,挣扎着从床上跑到门口,最终体力不支倒下的痕迹。 “现场有没有发现嫌疑人留下的痕迹?比如指纹、足迹、凶器之类的?”民警问道。 负责现场勘查的民警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无奈:“现场太乱了,白天有很多工人在这里干活,地上布满了各种足迹,根本无法分辨出嫌疑人的足迹。而且嫌疑人似乎很谨慎,没有留下明显的指纹,凶器也没有在现场找到。” 线索中断,民警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目击证人身上。一般来说,这样的恶性命案,总会有目击者,哪怕只是看到模糊的身影,也能为案件侦破提供一些方向。民警随即对周围的居民进行走访,询问他们在凌晨时分是否听到或看到过异常情况。 走访了十几户居民后,终于有了收获。住在案发现场对面的钱女士,向民警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钱女士今年四十多岁,是一名家庭主妇,平时睡得比较浅。 “我大概是凌晨两点多的时候被吵醒的,”钱女士坐在自家的沙发上,脸色还有些苍白,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依旧心有余悸,“当时我正在三楼的卧室睡觉,突然听到对面传来一阵嗷嗷的叫喊声,声音特别凄厉,像是有人被打得很厉害。我赶紧拉开窗帘,借着路边的路灯,往对面看了一眼。” 民警连忙追问:“你看到了什么?有没有看清那个人的样子?” “没有看清脸,路灯太暗了,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躺在地上叫喊,”钱女士想了想,补充道,“就在我看的时候,从那栋新建的楼房里跑出来三个人影,都是年轻人的样子,身材都不算太高,他们出门之后,直接左转往北跑了,跑得很快,一转眼就没影了。” “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他们的穿着、体型,或者有没有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钱女士皱着眉头,努力回忆了片刻,摇了摇头:“太暗了,什么都看不清,也没听到他们说话,就只看到三个模糊的人影,跑得特别急。我当时吓得不行,赶紧叫醒了我老公,我们穿好衣服跑下楼,就看到那个人已经倒在地上,浑身是血,我们就赶紧打了120,又报了警。” 尽管钱女士没有看清嫌疑人的样貌,但这条线索已经十分关键——三名年轻男子,案发后往北逃窜。民警立刻组织警力,沿着钱女士所说的方向,往北展开追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往北走了大约五百米,道路就到了尽头,左侧没有任何路口,只有右侧可以往东转弯。民警顺着往东的小路继续搜寻,这条小路很短,只有两三百米,尽头是一条南北走向的大路。就在这条小路与南北大路的交叉口偏南的拐角处,民警发现了一个瓜棚。 瓜棚很简陋,是用竹竿和塑料布搭建的,里面堆放着一些干枯的瓜藤。民警在瓜棚底下仔细搜查,突然,一把崭新的单刃水果刀映入眼帘。这把水果刀插在地上,刀刃闪闪发亮,看起来像是刚刚被人丢弃在这里的,刀身上没有任何血迹,无法直接断定就是嫌疑人使用的凶器。 “死者身上有两种刀口,说明嫌疑人至少有两个人携带了刀具,”带队民警分析道,“这把刀很新,又被丢弃在嫌疑人逃窜的路线上,很有可能是第三名嫌疑人携带的,他可能没有动手,事后为了避免留下痕迹,就把刀丢在了这里。” 民警将水果刀提取,作为潜在的物证,随后继续沿着南北大路往南搜寻。与此同时,另一组民警则留在现场,进一步勘查,并且联系死者的家属,确认死者的身份。 天快亮的时候,死者的家属赶到了现场。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神情悲痛,双眼通红,他是死者的二哥,名叫吴发奎。看到地上盖着白布的死者,吴发奎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民警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稳。 “警察同志,这是我弟弟,吴发喜,今年35岁,贵州兴义人,”吴发奎哽咽着说道,“他在罗平待了很多年,几年前在这里买了两块地,就在这里建房子,眼瞅着房子就要建好了,怎么就出了这种事啊……” 通过吴发奎的讲述,民警终于了解到了死者的基本情况。吴发喜,35岁,贵州兴义人,十几年前跟着二哥吴发奎来到云南罗平,一开始跟着吴发奎做狗肉生意,后来自己开过小饭馆,几年前又去了昆明开烧烤摊,攒了一些钱,就想着回罗平建一栋房子,以后一家人在这里定居。 “我弟弟为人很老实,平时也不爱惹事,跟周围的邻居关系都很好,也没有什么仇人,怎么会有人害他呢?”吴发奎抹了一把眼泪,语气中充满了不解和愤怒,“这房子建了六层半,花了几十万,会不会是有人见财起意,半夜来抢劫,然后把我弟弟杀了?” 吴发奎的猜测,也正是民警一开始的怀疑。毕竟,这栋新建的楼房在当地算得上是比较气派的,很容易引起别人的眼红,而且吴发喜晚上一个人在工地看守,防守薄弱,很容易成为抢劫的目标。 但民警很快就排除了抢劫杀人的可能性。他们再次对现场进行仔细勘查,发现死者的钱包还在口袋里,里面有现金、银行卡和身份证,完好无损,没有被翻动的痕迹;死者的挎包放在枕头旁边,也没有被翻动过的迹象。而且工地上的建筑材料虽然多,但都不值钱,且十分笨重,嫌疑人根本不可能费力去抢劫这些东西。 “不是抢劫杀人,那会是什么?”吴发奎一脸茫然,“我弟弟没有仇人,也没有什么经济纠纷,怎么会有人要置他于死地?” 民警也陷入了沉思。一般来说,命案的动机无非三种:仇杀、情杀、财杀。现在财杀已经被排除,接下来就要排查仇杀和情杀的可能。 民警随后对吴发喜的社会关系进行了全面排查,走访了他的邻居、朋友、生意伙伴,还有老家的亲戚。可无论是谁,都表示吴发喜为人随和,性格开朗,平时说话做事都很客气,从来没有跟人结过怨,也没有什么经济纠纷。就连最早报警的钱女士,也对民警说,吴发喜平时很热心,有时候邻居有困难,他都会主动帮忙,人缘很好,从来没听说过他跟谁闹过矛盾。 仇杀的可能性也被排除了。那么,会不会是情杀?民警又向吴发奎和随后赶到的吴发喜父亲询问,吴发喜有没有什么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吴发喜的父亲已经七十多岁,头发花白,得知小儿子遇害的消息后,一直沉默不语,此刻听到民警的询问,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道:“没有,我家发喜很老实,结婚十几年了,一直跟他老婆丁太英好好过日子,还有一儿一女,从来没有过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第434章 心如蛇蝎的妻子《二》 吴发奎也连忙附和:“是啊,警察同志,我弟弟对家庭很负责,平时在昆明开烧烤摊,都是他老婆丁太英帮忙打理,两人虽然偶尔会吵架,但感情总体来说还可以,绝对没有什么婚外情。” 仇杀、情杀、财杀,三种可能性都被排除了,案件陷入了僵局。民警再次将目光聚焦在案发现场,希望能找到被遗漏的线索。就在这时,负责搜寻监控的民警传来了一个好消息——在嫌疑人逃窜路线的南北大路上,有一家快捷酒店,酒店门口的监控摄像头,可能拍到了嫌疑人的身影。 民警立刻赶到这家快捷酒店,在酒店工作人员的配合下,调取了酒店门口的监控录像。监控录像的重点时间段,锁定在案发当天凌晨两点多到三点多。 仔细查看录像后,民警果然有了重大发现。录像显示,凌晨02:36分,有三名年轻男子从酒店门口走出,沿着路边往西边走去,也就是案发现场的方向;凌晨02:47分,这三名男子又匆匆忙忙地回到了酒店,直接上楼进了房间。 “案发时间是凌晨两点半左右,这三名男子凌晨两点三十六分出门,四十七分回来,中间正好是十一分钟,”带队民警指着监控画面,语气激动地说道,“而且从酒店到案发现场,直线距离不到两百米,步行也就十几分钟,这三个人的嫌疑非常大!” 为了确认这一点,民警还做了一个实验,从案发现场走到这家快捷酒店,按照正常的步行速度,正好需要十一分钟左右,与监控录像中三名男子出门和返回的时间完全吻合。 民警立刻对酒店的入住客人信息进行查询,得知这三名男子是案发头一天,也就是9月20号下午六点多入住的,开了一个房间,登记了两个人的身份证信息。其中一名男子姓陈,名叫陈友胜,28岁,贵州盘县人;另一名男子姓陆,名叫陆海龙,22岁,四川攀枝花人。 民警将监控录像中三名男子的相貌,与陈友胜和陆海龙的身份证照片进行比对,确认其中两名男子正是陈友胜和陆海龙,第三名男子的身份暂时不明。 可就在民警准备对这三名男子实施抓捕时,却发现他们已经退房离开了。根据酒店的结账信息和监控录像显示,9月21号早上05:36分,陈友胜和那名身份不明的男子,先行离开了酒店,乘坐出租车前往罗平火车站;上午09:36分,陆海龙独自一人退房离开酒店,乘坐长途客运汽车前往昆明。 “他们肯定是畏罪潜逃了,目的地应该是昆明!”民警立刻做出判断,随后迅速赶往罗平火车站和长途汽车站,调取相关的监控录像,追踪三名嫌疑人的去向。 与此同时,民警也赶到了三名男子入住的388号房间,希望能找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可房间已经被酒店服务员打扫得干干净净,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就在民警感到失望的时候,打扫房间的服务员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警察同志,我打扫这个房间的时候,除了一些常见的垃圾,比如烟头、饮料瓶之外,还在垃圾桶里发现了两件衣服,”服务员说道,“一件是棕色的夹克,还有一件是黑身白袖子的运动衣,这两件衣服都很新,不像是穿过很久的,我觉得奇怪,但还是一起扔到酒店门口的垃圾车里了。” 民警一听,立刻赶到酒店门口的垃圾车旁,翻找起来。幸运的是,垃圾车还没有开走,民警在一堆垃圾中,找到了服务员所说的两件衣服。这两件衣服上,都有新鲜的血迹,棕色夹克上是擦拭过的血迹,运动衣的胸口位置,也有一片明显的血迹。 民警立刻将这两件衣服送去技术检验,检验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衣服上的血迹,正是死者吴发喜的,与案发现场的血迹完全吻合。 铁证如山,这三名男子就是杀害吴发喜的犯罪嫌疑人。接下来,民警的首要任务,就是确定第三名嫌疑人的身份,并且追踪三名嫌疑人的去向,将他们抓捕归案。 通过进一步调查,民警很快就掌握了第三名嫌疑人的身份。他名叫刘增明,26岁,云南保山人,和陈友胜、陆海龙一样,都在昆明打工,而且三人平时关系不错。 同时,民警也查明了三名嫌疑人的去向:陈友胜和刘增明乘坐火车前往昆明,陆海龙乘坐长途客运汽车前往昆明,三人最终的目的地都是昆明。 案情有了重大突破,罗平警方立刻组织警力,前往昆明开展追捕工作。一场跨越两座城市的追捕,就此展开。而此时的三名嫌疑人,还不知道,警方已经锁定了他们的身份和去向,一张大网,正在向他们悄然收紧。 9月22号,也就是案发后的第二天,下午五点多,罗平警方的侦查员通过技术手段,终于锁定了三名犯罪嫌疑人的位置——他们出现在了昆明市的一家网吧里。 得知消息后,侦查员不敢耽搁,立刻驱车赶往昆明。从罗平到昆明,全程两百多公里,车程需要三个多小时。一路上,侦查员们都十分急切,他们知道,嫌疑人十分狡猾,一旦错过这次机会,很可能就会让他们再次潜逃,给案件侦破带来更大的困难。 晚上九点多,侦查员终于赶到了昆明,找到了那家网吧。网吧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烟味和泡面的味道,很多年轻人坐在电脑前,专注地玩着游戏,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来临。 侦查员们悄悄进入网吧,按照事先掌握的线索,在网吧里仔细搜寻。很快,他们就找到了陈友胜、刘增明和陆海龙三人。此时的三人,正围坐在一台电脑前,玩得不亦乐乎,脸上还带着笑容,完全没有刚刚犯下命案的慌张和恐惧,仿佛杀害吴发喜这件事,与他们毫无关系。 “行动!”带队民警一声令下,侦查员们立刻冲了上去,将三名嫌疑人死死按住。 陈友胜、刘增明和陆海龙三人,瞬间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民警戴上了手铐,动弹不得。 “你们干什么?我们没犯法!”陆海龙年轻气盛,挣扎着大喊大叫。 陈友胜则相对冷静一些,他看着民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只是沉默不语。 刘增明则吓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民警的目光。 第435章 心如蛇蝎的妻子《三》 侦查员们没有跟他们过多纠缠,直接将三名嫌疑人带上警车,带回了昆明的临时审讯点,随后联系罗平警方,准备将三人押回罗平进行审讯。 审讯工作很快就开始了。面对民警的讯问,一开始,三名嫌疑人都拒不承认自己的罪行,一口咬定自己没有去过罗平,更没有杀害吴发喜。 “我们一直在昆明打工,9月20号到21号,我们就在昆明的网吧里上网,从来没有离开过昆明,你们肯定是抓错人了!”陆海龙依旧嘴硬,大声辩解道。 刘增明也跟着附和:“是啊,警察同志,我们真的没有杀人,你们再好好查查,肯定是哪里弄错了。” 陈友胜则依旧沉默,只是低着头,不说话,无论民警怎么讯问,他都始终保持沉默。 民警早就料到他们会拒不认罪,于是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证据——酒店的入住记录、监控录像、带有吴发喜血迹的衣服,还有三人往返罗平与昆明的交通记录。 当这些证据摆在三名嫌疑人面前时,他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陆海龙首先撑不住了,他看着那些证据,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再也无法保持镇定,断断续续地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是我们干的……是我们杀了吴发喜……”陆海龙哽咽着说道,“9月20号下午六点多,我们三个人从昆明坐火车到了罗平,然后在案发现场附近的快捷酒店住了下来。9月21号凌晨两点多,我们按照陈友胜的安排,去了吴发喜的工地,趁他睡觉的时候,把他杀了,然后就赶紧回到酒店,第二天一早就回昆明了。” 看到陆海龙交代了罪行,刘增明也放弃了抵抗,他低着头,声音沙哑地说道:“我说,我全都交代。我们是被陈友胜叫去的,他说只要我们帮他杀了吴发喜,就给我们钱,我们一时糊涂,就答应了。” 此时的陈友胜,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隐瞒,他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悔恨,缓缓开口,交代了整个案件的经过。 三名嫌疑人都交代了自己的罪行,承认是他们杀害了吴发喜。但民警心中的疑惑,却并没有解开。陈友胜、刘增明、陆海龙三人,分别来自贵州盘县、云南保山、四川攀枝花,都在昆明打工,与死者吴发喜没有任何交集,甚至根本不认识吴发喜。 “你们不认识吴发喜,为什么要杀他?”民警问道,这是他们心中最大的疑惑。 陆海龙和刘增明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说道:“我们不知道,是陈友胜让我们杀的,他只说让我们帮忙杀一个人,给我们钱,其他的事情,他没有告诉我们。” 民警将目光投向陈友胜,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杀吴发喜?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陈友胜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不认识吴发喜,也跟他没有任何恩怨。杀他,是因为有人雇我杀他,给了我钱。” “谁雇你杀他?”民警追问,语气变得急切起来。 陈友胜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是吴发喜的老婆,丁太英。”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民警都感到十分震惊。谁也没有想到,雇佣凶手杀害吴发喜的,竟然是他的妻子丁太英。 丁太英,吴发喜的妻子,两人在一起生活了十七年,还有一儿一女,是别人眼中的老夫老妻。她为什么要雇人杀害自己的丈夫?这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民警立刻决定,立刻前往吴发喜的家中,抓捕丁太英。此时的丁太英,正和吴发喜的家人一起,在新建的新房里处理吴发喜的后事,她穿着黑色的丧服,脸上带着悲伤的神情,看起来十分憔悴。 当民警赶到现场,宣布要将丁太英带走调查时,吴发喜的家人都惊呆了,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丁太英会是杀害吴发喜的元凶。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吴发奎一脸难以置信地说道,“太英是发喜的老婆,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十七年,还有两个孩子,她怎么可能会杀发喜?你们一定是弄错了!” 吴发喜的父亲,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拉着民警的手,苦苦哀求道:“警察同志,求你们再好好查查,太英是个好孩子,她不可能杀我的儿子,不可能的……” 周围的亲戚和邻居,也都议论纷纷,大家都觉得丁太英不可能杀害自己的丈夫。在他们眼中,丁太英虽然有时候性格有些急躁,但为人还算老实,和吴发喜虽然偶尔会吵架,但总体来说,夫妻关系还算和睦。 丁太英面对民警的抓捕,没有挣扎,也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看着吴发喜的遗像,眼神空洞,脸上的悲伤神情,似乎变得更加浓重了。她缓缓伸出双手,让民警戴上手铐,然后转身,跟着民警离开了新房。 看着丁太英被民警带走的背影,吴发喜的家人悲痛欲绝,他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好好的一个家庭,就这样毁了。 丁太英被带回罗平县公安局后,民警立刻对她进行了审讯。一开始,丁太英沉默不语,无论民警怎么讯问,她都不愿意开口。但当民警拿出陈友胜的供述,还有她与陈友胜的聊天记录时,丁太英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她终于开口,讲述了自己雇凶杀夫的真相,也讲述了自己十几年来所遭受的痛苦。 “我不是故意要杀他的,我是被逼的,我实在是受不了了……”丁太英一边哭,一边说道,声音沙哑,充满了绝望,“这十几年来,我一直遭受着他的折磨,他打我,骂我,把我打得遍体鳞伤,我已经被逼上绝路了,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选择杀了他,才能解脱。” 丁太英的话,让民警们十分震惊。他们很难想象,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人,竟然遭受了十几年的家暴,而这一切,竟然没有任何人知道。 为了核实丁太英的说法,民警立刻前往丁太英的老家,找到了她的家人,了解相关情况。丁太英的母亲,今年六十多岁,得知女儿雇凶杀夫的消息后,悲痛欲绝,一边哭,一边说道:“英子这孩子,太苦了,太糊涂了……” 根据丁太英母亲的讲述,丁太英和吴发喜都是贵州兴义人,两人是老乡。1996年,丁太英只有14岁,因为家里条件不好,就跟着几个老乡一起,从贵州老家来到了云南罗平,在一家饭店打工。而当时的吴发喜,正在做狗肉生意,经常给这家饭店送狗肉,一来二去,两人就认识了。 吴发喜比丁太英大三岁,两人都是背井离乡的老乡,在异地他乡相遇,难免会有很多共同话题,也多了一份亲切感。认识几个月后,两人的关系就迅速发展起来,很快就住在了一起。 第436章 心如蛇蝎的妻子《四》 那时候,丁太英只有15岁,吴发喜只有18岁,两人都没有达到法定的结婚年龄,也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虽然在法律上不是合法夫妻,但实际上,已经过起了夫妻生活。 丁太英后来也辞掉了饭店的工作,和吴发喜一起开了一家小餐馆,原本以为,两人可以就这样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可没想到,在一起仅仅一个月之后,两人就因为一件小事,发生了第一次争吵。 “那次是因为要不要回老家看看家人,两人吵了起来,”丁太英的母亲说道,“我听英子说,平时吴发喜看起来挺好的,可一吵起架来,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动手打了她,那是吴发喜第一次打她。从那以后,两人就经常吵架,吴发喜也经常动手打她,有时候甚至会拿刀砍她。” 丁太英的弟弟丁太祥,也向民警证实了这一点。丁太祥曾经在昆明,给丁太英和吴发喜开的烧烤摊帮过忙,亲眼目睹过吴发喜对丁太英的家暴。 “我姐真的太苦了,”丁太祥的脸上带着愤怒和心疼,“有一次,他们俩又吵架了,我实在看不下去,就帮我姐说了几句话,结果吴发喜就急眼了,顺手拿起旁边桌子上的菜刀,朝着我的脖子就砍了过来,差点就把我的耳朵砍下来,现在我的脖子上,还有一道长长的疤痕。” 丁太祥一边说,一边拉开衣领,露出了脖子上的疤痕,疤痕很长,看起来十分狰狞,不难想象,当时的情况有多危险。 丁太英的家人都说,吴发喜经常对丁太英实施家暴,丁太英全身上下,到处都是被吴发喜砍伤、打伤留下的疤痕,手上、身上、后背上,密密麻麻,甚至连牙齿,都被吴发喜打断过。丁太英曾经多次向家人哭诉,说自己实在是受不了了,想要离开吴发喜,可每次都被吴发喜威胁,只能不了了之。 但当民警找到吴发喜的家人,询问家暴的事情时,吴发喜的家人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说法。吴发喜的二哥吴发奎,一脸无奈地说道:“他们两口子确实经常吵架,也会动手,但不像丁太英说的那样,每回都动刀子,有时候是丁太英先动手骂人的,发喜被骂急了,才会动手打她。” 吴发喜的堂哥也说道:“他们俩是互殴,不是发喜单方面打丁太英,丁太英的性格也很暴躁,有时候也会动手打发喜,只不过发喜的力气大,丁太英打不过他而已。周围认识他们的人,都知道他们俩脾气都不好,经常打架。” 民警随后又走访了一些认识丁太英和吴发喜的人,他们大多表示,丁太英和吴发喜确实经常吵架、打架,两人的脾气都很暴躁,有时候是吴发喜先动手,有时候是丁太英先挑衅,到底是单方家暴,还是双方互殴,谁也说不清楚。 但有一点,是所有人都认可的——丁太英和吴发喜,几乎天天吵架、打架,两人的关系,早已降到了冰点,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丁太英说,这些年来,她因为被吴发喜打伤,曾经多次去医院治疗,但她不记得每次的治疗时间和治疗地点,也没有留下任何的病例,所以警方无法核实这些情况。她也曾经报警求助过,但每次警方赶到现场,都只是调解一下,劝两人和好,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处理,毕竟,在很多人看来,夫妻之间的争吵和动手,都是家务事,清官难断家务事,警方也不愿意过多介入。 丁太英也曾经想过,和吴发喜分手,彻底摆脱这种痛苦的生活。她咨询过律师,律师告诉她,虽然她和吴发喜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还有两个孩子,但因为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在法律上属于同居关系,不需要去法院起诉离婚,只要双方协商好,就可以解除同居关系,各走各的。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两人有两个孩子,孩子的抚养权归属问题,还有这些年来两人共同打拼攒下的财产分配问题,始终无法协商一致。吴发喜不愿意放弃孩子的抚养权,也不愿意分割财产,甚至还威胁丁太英,如果她敢离开,就杀了她和孩子。 丁太英害怕了,她知道吴发喜说到做到,所以只能一直忍气吞声,继续过着被家暴的生活。但她并没有放弃逃离的念头,在案发之前的两三年里,她曾经多次尝试离家出走,可每次都被吴发喜找到,然后被强行带回去,遭受更严重的家暴。 2012年下半年,丁太英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在昆明打工的网友,她觉得自己看到了希望,于是偷偷离开了家,去找那个网友。可仅仅一个月之后,就被吴发喜找到了,吴发喜对她又打又骂,还威胁她,如果再敢逃跑,就杀了她的家人,丁太英无奈,只能跟着吴发喜回到了昆明。 2013年,丁太英再次尝试逃跑,她偷偷从昆明出发,一路辗转,去到了几千公里之外的江苏盐城,她以为,这么远的距离,吴发喜肯定找不到她。可她没想到,吴发喜竟然真的找到了她,吴发喜依旧是软硬兼施,一边威胁她,一边向她保证,以后再也不打她,会好好对她,丁太英再一次相信了他,跟着他回到了昆明。 可回到昆明之后,吴发喜并没有兑现自己的承诺,反而变本加厉地对她实施家暴,每次吵架,都往死里打她,丁太英的身上,又添了很多新的疤痕。她彻底绝望了,她知道,自己永远也逃不出吴发喜的手掌心,除非,吴发喜死了。 就在丁太英走投无路的时候,她在网上认识了陈友胜,而陈友胜的出现,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让她走上了雇凶杀夫的不归路。 第437章 心如蛇蝎的妻子《五》 丁太英和陈友胜的相识,是在2014年的上半年。那时候,丁太英被吴发喜打得遍体鳞伤,内心充满了痛苦和绝望,她无处倾诉,只能在网上发泄自己的情绪,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认识了陈友胜。 陈友胜,28岁,贵州盘县人,在昆明一家KTV当保安,没有结婚,比丁太英小四岁。他性格温和,很会说话,也很会安慰人。丁太英在网上向他倾诉自己遭受的家暴,倾诉自己的痛苦和绝望,陈友胜总是耐心地倾听,不停地安慰她,给她温暖和鼓励。 对于常年遭受家暴、从未感受过温暖的丁太英来说,陈友胜的出现,就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照亮了她绝望的生活。她渐渐对陈友生产生了依赖,把他当成了自己唯一的情感依靠,什么心里话都愿意跟他说,对他无比信任。 在网上认识了两三个月之后,丁太英和陈友胜约定见面。见面之后,两人都对彼此有了好感,可以说是一见钟情。那天,他们一起吃饭、聊天,聊了很多,丁太英再一次向陈友胜倾诉了自己的痛苦,陈友胜看着她身上的疤痕,十分心疼,不停地安慰她,还劝她,不要再忍了,离开吴发喜,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那天晚上,两人发生了关系,成为了情人。丁太英说,和陈友胜在一起的时候,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幸福,陈友胜对她很好,很照顾她,从来不会打她、骂她,这让她更加坚定了离开吴发喜的决心。 陈友胜也劝过丁太英,让她和吴发喜彻底了断,哪怕是放弃一些财产,只要能摆脱这种痛苦的生活,就值得。可丁太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吴发喜不会轻易放过她,而且,她也不甘心,自己十几年的青春,就这样白白浪费,她想要争取自己应得的东西。 随着时间的推移,丁太英心中的怨恨,越来越深。她每天都生活在恐惧和痛苦之中,只要一看到吴发喜,就会想起自己这些年来所遭受的折磨,她的心里,渐渐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杀了吴发喜,一了百了。 2014年5月份的一天,丁太英找到陈友胜,犹豫了很久,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让你帮我教训一下吴发喜,”丁太英看着陈友胜,眼神中充满了怨恨和决绝,“他把我打得太惨了,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想让你把他整残废,让他再也不能打我。” 陈友胜听到这话,吓了一跳,他连忙劝道:“太英,你别冲动,教训他一顿可以,但把他整残废,这可是犯法的,我们不能这么做。” “我不管,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丁太英的情绪变得十分激动,“他打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犯法?这么多年,我受够了,我一定要让他尝尝我的痛苦。” 看着丁太英决绝的眼神,陈友胜有些犹豫了。他很爱丁太英,不想让她失望,而且,丁太英也答应他,只要他帮她教训吴发喜,就给她一笔钱。那时候,陈友胜的经济条件并不好,而且还欠了一些外债,他需要这笔钱。 最终,在丁太英的反复恳求,以及金钱的诱惑下,陈友胜答应了她的要求。丁太英先后给了陈友胜块钱,加上平时在他身上的一些花费,一共给了他3万多块钱,让他请人教训吴发喜。 就在丁太英和陈友胜预谋教训吴发喜的时候,吴发喜对丁太英的家暴,变得更加变本加厉了。丁太英说,可能是因为她前两次离家出走的经历,让吴发喜变得更加多疑和暴躁,他总是怀疑丁太英还想逃跑,所以对她看得很紧,只要稍微不顺心,就会动手打她,有时候甚至会拿着刀,威胁要杀了她。 有一次,两人又因为一件小事吵架,吴发喜气得浑身发抖,对着丁太英大喊:“你再敢跑,再敢不听话,我就把你捅死,让你永远都别想解脱!”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丁太英心中最后的希望。她看着吴发喜狰狞的面孔,心中的怨恨和恐惧,瞬间爆发,她再也不满足于只是把吴发喜整残废,她想要的,是吴发喜的命,只有吴发喜死了,她才能真正得到解脱。 于是,丁太英再次找到陈友胜,改变了自己的想法:“我不想让他活着了,你帮我把他杀了吧,只要他死了,我就彻底自由了,以后我们就能好好在一起了。” 陈友胜听到这话,彻底懵了,他没想到,丁太英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太英,你疯了吗?杀人是要偿命的,我们不能这么做!”陈友胜连忙劝道,语气中充满了惊慌。 “我没疯,我是被逼的,”丁太英的眼神变得十分冰冷,“他已经说了,要杀了我,我不能坐以待毙,与其让他杀了我,不如我先杀了他。别人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别人,他打了我十几年,我杀了他,也是他罪有应得。” 陈友胜看着丁太英决绝的眼神,知道她已经铁了心,再怎么劝也没有用。而且,他已经拿了丁太英的钱,还和她发生了关系,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他不答应丁太英的要求,丁太英很可能会把他们之间的事情说出去,到时候,他不仅拿不到钱,还会身败名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最终,陈友胜还是答应了丁太英的要求,决定帮她杀了吴发喜。为了保险起见,陈友胜找到了自己的两个朋友,刘增明和陆海龙,他告诉两人,只要他们帮他杀一个人,就给他们每人一笔钱。刘增明和陆海龙当时都没有正经工作,经济条件不好,在金钱的诱惑下,两人很快就答应了陈友胜的要求。 2014年9月初,陈友胜带着刘增明,从昆明赶往罗平,准备实施杀人计划。丁太英事先给陈友胜详细介绍了吴发喜的位置,还有他平时的活动规律——吴发喜当时正在罗平新建的新房工地上看守工地,晚上一般都睡在一楼的木床上,身边没有其他人,防守薄弱,是下手的好时机。 陈友胜和刘增明赶到罗平后,在吴发喜新房附近的一家小旅馆住了下来,暗中观察吴发喜的活动规律,寻找下手的机会。可没想到,那段时间,吴发喜的新房里有很多工人在干活,人来人往,陈友胜和刘增明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下手机会,只能在旅馆里耐心等待。 在这期间,丁太英和陈友胜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每天都会通过QQ聊天,丁太英会给陈友胜发吴发喜的最新动态,告诉她吴发喜什么时候在工地,什么时候睡觉,还不停地叮嘱他,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被吴发喜发现。 警方后来调取了两人的QQ聊天记录,里面的内容,不仅有两人之间的暧昧情话,还有丁太英安排陈友胜杀人的详细指令。 2014年9月1号凌晨04:50分,丁太英给陈友胜发信息:“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我怕吴发喜身上有刀,别的我不管,我只希望你能安全回来。亲我爱你,下次我就不叫你亲爱的了,你是我最爱的老公。” 9月7号下午,丁太英又发信息:“老大,晚上可以干活了,目标来了,你一定要小心。” 9月8号上午十点多,丁太英发信息:“他人已经到地方了,有机会就做了,时间耗长了不好,两天内干完回来,我也好安心做生意,一定要平安归来。” 第438章 心如蛇蝎的妻子《六》 这样的信息,还有很多,每一条,都充满了丁太英的急切和决绝,也成为了她雇凶杀夫的重要证据。 陈友胜和刘增明在罗平待了几天,一直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无奈之下,只能暂时返回昆明,等待合适的时机。 而吴发喜的家人,在得知丁太英雇凶杀夫的消息后,一直不愿意相信,他们认为,丁太英之所以要杀吴发喜,根本不是因为家暴,而是因为她有了外遇,也就是陈友胜,她想要谋害吴发喜,独占家里的财产和房子,然后和陈友胜一起生活。 “肯定是这样,”吴发奎一脸愤怒地说道,“我弟弟辛辛苦苦攒钱建房子,就是想让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可丁太英却背着他,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还雇人杀了他,她就是为了钱,为了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太狠心了!” 警方在侦查期间,也对丁太英和陈友胜的作案动机进行了调查。侦查员认为,丁太英雇凶杀夫,确实有遭受家暴、想要摆脱痛苦生活的因素,但也不排除她有贪图财产、想要和陈友胜在一起的想法。 毕竟,丁太英和吴发喜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攒下了不少财产,还有一栋新建的楼房,如果吴发喜死了,这些财产,很可能就会归丁太英所有。而且,丁太英和陈友胜之间,确实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两人也曾经在聊天记录中,表达过想要在一起生活的愿望。 但侦查员也表示,没有证据表明,丁太英和陈友胜在案发前,明确约定过,在吴发喜死后,两人就结为夫妻,所以,从法律层面来说,两人之间,更多的是雇佣关系,丁太英出钱,陈友胜帮忙杀人。 第一次下手失败后,陈友胜并没有放弃,他一直在等待合适的时机。2014年9月20号下午,陈友胜再次约上刘增明和陆海龙,三人一起,从昆明乘坐火车,再次赶往罗平。 这一次,他们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带了作案用的刀具,还提前打听好了,吴发喜的新房里,工人已经很少了,晚上只有吴发喜一个人在工地看守,是下手的最佳时机。 三人赶到罗平后,没有再住之前的小旅馆,而是在吴发喜新房附近的一家快捷酒店,开了一个房间,安顿下来。他们白天就在酒店里休息,晚上就暗中观察吴发喜的动静,等待下手的机会。 9月21号凌晨两点多,夜色正浓,整个工地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吴发喜睡觉的一楼,有微弱的灯光。陈友胜、刘增明和陆海龙三人,悄悄离开了酒店,潜入了吴发喜的新房工地。 工地的大门没有锁,三人很顺利地进入了工地,小心翼翼地走到一楼门口。此时的吴发喜,正躺在床上睡觉,睡得很沉,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陈友胜示意刘增明和陆海龙,做好准备,然后,他轻轻推开房门,率先走了进去,刘增明和陆海龙紧随其后。陈友胜走到床边,看着熟睡的吴发喜,眼神变得冰冷,他举起手中的刀具,朝着吴发喜的胸口,狠狠刺了下去。 吴发喜被突如其来的疼痛惊醒,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喊,他挣扎着想要反抗,可陈友胜、刘增明和陆海龙三人,一起按住他,不停地用刀刺向他的胸口、腹部,每一刀,都用尽了全力。 吴发喜的反抗越来越微弱,身上的血迹越来越多,很快,他就失去了力气,倒在了床上,不再动弹。但陈友胜等人,并没有停手,他们又朝着吴发喜的身上,刺了几刀,确认吴发喜已经死亡后,才停了下来。 作案之后,三人不敢停留,立刻清理了现场的痕迹,然后匆匆离开了工地,按照事先约定的路线,返回了快捷酒店。他们脱下了带有血迹的衣服,扔在了酒店的垃圾桶里,然后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开始等待天亮,准备逃离罗平。 凌晨五点多,陈友胜和刘增明率先离开了酒店,乘坐出租车前往罗平火车站,购买了前往昆明的火车票;上午九点多,陆海龙独自一人退房离开酒店,乘坐长途客运汽车,也前往昆明。他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只要回到昆明,就能逃避法律的制裁,可他们没想到,警方早已锁定了他们的身份和去向,一场早已布下的大网,正在等着他们。 回到昆明后,三人没有躲藏,反而一起去了网吧上网,他们觉得,警方不会这么快找到他们,想要放松一下。可他们不知道,此时的警方,已经赶到了昆明,正在一步步向他们靠近,很快,他们就被警方抓获,落入了法网。 陈友胜、刘增明、陆海龙三人,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丁太英也交代了自己雇凶杀夫的全部经过。至此,这起震惊罗平的雇凶杀人案,终于真相大白。 第439章 引狼入室的少女 2010年的夏天,江西萍乡上栗县的福田镇名山村。这村子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家家户户靠着种地、做点小生意过日子,邻里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平日里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直到19岁的张晓华失踪,一切都变了。 名山村有个村民叫张义军,家里条件在村里算得上中等水平,不算大富大贵,但也衣食无忧。张义军手里有两辆农用货车,他自己开一辆,19岁的儿子张晓华开另一辆,父子俩平时就靠着给周边的农户、商户拉货谋生,日子过得也算安稳。 张晓华人长得精神,性子也老实懂事,跟着父亲跑运输也有一段时间了,做事勤快,手脚麻利,村里的人提起他,都得夸一句好孩子。因为常年开货车跑外,张晓华深知父母会担心自己,所以每次出去拉货,不管多晚,都会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从来没有例外。 可2010年7月9号这一天,这个从不例外的习惯,被打破了。 那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张晓华就像往常一样,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农用货车,然后跟父母打了个招呼,说出去拉货,便开着车出了门。张义军和妻子当时也没多想,只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便忙着收拾家里的农活,谁也没料到,这一挥手,竟是和儿子的最后一次正常见面。 一整天,张义军夫妇都在盼着儿子的电话,可从早上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下午,电话铃始终没有响过。下午五点左右,太阳渐渐西斜,天气稍微凉快了一些,张义军心里开始有些发慌,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儿子的电话。 电话拨通了,听筒里传来“嘟”的一声,张义军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想着儿子可能是忙着送货,没来得及接电话。可他握着手机,听着那一声声“嘟嘟”的忙音,等了足足几分钟,电话那头始终没有人接听,紧接着,听筒里就传来了“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 这一下,张义军的心彻底提了起来。他又连续拨打了好几遍,都是同样的结果,要么无人接听,要么就是关机。妻子在一旁看着他焦急的样子,也开始慌了,不停地念叨着“小华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语气里满是担忧。 那天晚上,张义军家的灯亮了一整夜。夫妇俩坐在客厅里,左等右等,始终没有等到张晓华回家的身影。桌上的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早已变得冰凉,就像他们此刻的心一样。张义军不停地在客厅里踱步,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灰缸里很快就堆满了烟蒂。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停地安慰妻子,也安慰自己,小华可能是手机没电了,又忙着送货,没来得及充电,等第二天一早,手机充上电,肯定会打电话回来的。可话虽如此,他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毕竟,儿子从来没有这样一整天不联系家里,更没有关机失联过。 那一晚,夫妇俩一夜未眠,眼睛熬得通红,脑子里全是各种不好的念头,却又不敢往最坏处想,只能在煎熬中盼着天亮。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张义军就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再次拨打张晓华的电话。这一次,电话竟然打通了,听筒里依旧是“嘟”的一声,张义军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狂喜,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心里暗自庆幸,果然是手机没电了,小华应该没事。 可这份狂喜并没有持续多久,他握着手机,听着那不停的“嘟嘟”声,从天亮等到太阳升起,从清晨等到上午,电话那头始终没有人接听。张义军的心里又一次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来。 就在张义军快要绝望的时候,上午十点左右,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低头一看,来电显示赫然是张晓华的号码,那一刻,张义军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忙按下了接听键,声音都带着颤抖:“小华,你在哪儿?你没事吧?可把爸妈急坏了!”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并不是张晓华熟悉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的、冰冷的男声,语气里满是嚣张和威胁:“你儿子已经被绑架了,赶紧准备10万块钱赎人,不许报警,否则,你就等着收尸吧!”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张义军的耳边炸响,他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等他反应过来,想要再追问几句,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嘟嘟”的忙音,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张义军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发信人正是张晓华的号码,短信内容和电话里的一模一样,只有短短一句话:“准备10万块钱赎人,不许报警,否则后果自负。” 看着这条短信,张义军的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妻子在一旁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连忙追问发生了什么事,当她得知儿子被绑架的消息后,当场就哭了出来,拉着张义军的手,苦苦哀求他,一定要救救儿子。 张义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仅凭自己的力量,根本救不出儿子,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报警求助。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带着妻子,匆匆赶往福田派出所报案。值班民警听完张义军的叙述后,也意识到了案情的严重性,不敢有丝毫马虎,立刻将相关案情上报给了上栗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刑侦大队的民警接到报告后,迅速赶到了派出所,详细询问了张晓华失踪前后的所有细节,以及绑匪来电、发短信的情况。 办案民警判断,绑匪刚刚联系过张家,很可能还会再次来电或者发短信,于是便留在张义军身边,陪着他们一起等待,同时暗中布置警力,密切关注张晓华手机的信号,试图锁定绑匪的位置。 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绑匪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打来电话,也没有发来任何短信。民警们心里清楚,绑匪很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大概率是知道张家已经报警,所以暂时隐藏了起来,不再联系。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焦急不已的时候,7月11号,张义军因为家里还有些急事,暂时离开了派出所。可他刚走出派出所没多久,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依旧是张晓华的号码。 张义军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连忙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依旧是那个陌生的男声,只是这一次,语气里的嚣张和愤怒更甚:“你他妈竟然还敢报警!我看你是不想活了,等着吧,我不仅要绑你儿子,还要绑你家的大儿子,让你们一家人不得安宁!” 这句话让张义军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解释自己没有报警,可绑匪根本不听,骂了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再次失联。张义军不敢耽搁,立刻赶回派出所,把绑匪的威胁告诉了办案民警。 民警们听完后,陷入了沉思。绑匪提到了“张义军家的大儿子”,可张义军只有张晓华一个儿子,哪里来的大儿子?就在这时,有民警突然想起,张义军报案的时候,身边跟着一个叫张强的年轻人,那个年轻人神情恍惚,目光游离,言谈举止都显得有些不正常,当时大家只当他是张晓华的亲戚,没太在意。 民警们立刻询问张义军,张强是什么人。张义军这才解释,张强是他女儿张晓慧的男朋友,因为张晓华失踪了,张晓慧伤心过度,身体不舒服,就让张强陪着一起来报案。 这个线索让办案民警眼前一亮,他们觉得,张强的行为十分可疑,很可能和这起绑架案有关。为了查明真相,专案组立刻成立,围绕张强的社会关系展开了缜密的侦查。经过几天的调查,民警们发现,张强和一个叫王富荣的男人来往密切,两人近期行踪诡秘,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2010年7月12号,在掌握了初步的证据后,办案民警果断出击,依法将张强和王富荣两人控制住。面对民警的审讯,两人一开始还百般抵赖,拒不承认自己的罪行,可在民警出示的证据面前,他们的心理防线渐渐崩溃,最终,如实交代了自己绑架并杀害张晓华的全部经过。 说起张强,他的身世和经历,也让人唏嘘不已。张强是江西省莲花县人,1988年6月出生,2006年9月份,他没有考上高中,父母心疼他,不想让他早早踏入社会,便省吃俭用,凑钱把他送到了北京的一家民办职业艺术学校学习,希望他能学一门手艺,将来有个好前程。 可张强却辜负了父母的期望,在学校里,他根本不认真学习,对艺术专业知识一窍不通,甚至连一知半解都达不到。他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反而整天打扮得奇形怪状,一头长发染成酱黄色,穿着怪异的衣服,学着所谓的“艺术家”派头,到处惹是生非,逃课、打架、泡网吧,几乎无所不为。 从2009年下半年开始,张强就再也没有在学校安分读过书,他偷偷离开了北京,回到了萍乡市一带打工。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认识了张晓华的姐姐张晓慧,两人很快就谈起了恋爱。 张强个头不高,打扮怪异,又没有稳定的工作,整天游手好闲,张义军夫妇第一眼看到他,就不喜欢他,极力反对女儿和他交往。不仅是张义军夫妇,张晓华也看不上这个未来的姐夫,觉得他不靠谱,经常劝姐姐和他分手。 2010年春节过后,在家人的不断反对和劝说下,张晓慧也渐渐意识到,张强连自己都养不活,根本没有能力给她幸福,更谈不上托付终身。于是,张晓慧就有意冷落张强,后来干脆一个人出去打工,想着用时间冲淡一切,让张强慢慢放弃自己。 可张晓慧的这个决定,却彻底激怒了张强。他没有反思自己的问题,反而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到了张义军夫妇身上,认为是张义军夫妇从中作梗,才让张晓慧不愿意理他,才让他们的感情走到了尽头。 张强越想越恨,他发誓,一定要报复张义军一家人。他知道,张义军夫妇最疼爱的就是唯一的儿子张晓华,只要把张晓华除掉,就能让张义军夫妇生不如死,就能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就这样,一个恶毒的计划,在张强的心里慢慢成型。他找到了自己的同伙王富荣,两人一拍即合,决定绑架张晓华,然后再将他杀害,报复张义军一家人。 第440章 引狼入室的少女《二》 2010年7月9号,也就是张晓华失踪的那天,张强和王富荣开始实施他们的绑架计划。当天下午四点左右,张强给张晓华打了一个电话,以送货为借口,谎称自己有一批货要拉到安源,让张晓华过来接他,顺便帮忙拉一趟货。 张晓华当时也没有多想,觉得有生意上门是好事,而且张强是自己姐姐的男朋友,也算是亲戚,根本没有任何戒心。他立刻答应了下来,开着自己的农用货车,很快就赶到了萍乡卫校门口,接上了张强和王富荣。 可张晓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一接,就再也没有机会回家了。就在他发动车子,准备前往安源的时候,坐在后座的张强和王富荣,几乎是同时掏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刀,猛地架在了张晓华的脖子上。 张晓华吓得浑身一僵,想要反抗,可脖子上的刀刃冰凉刺骨,稍微一动,就会被划伤。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强和王富荣,被两人用绳子紧紧捆绑住手脚,又用货车上的篷布条,死死塞住了嘴巴,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控制住张晓华后,张强接过方向盘,驾驶着张晓华的农用货车,一路朝着萍乡市锅底潭水库的方向驶去。他早就选好了抛尸地点,锅底潭水库面积大,水又深,不容易被人发现,是抛尸的绝佳地点。 很快,车子就开到了锅底潭水库边上。张强和王富荣下车,打开货车的后斗,把被捆绑得严严实实、嘴里塞着篷布条的张晓华拖了下来。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用货车上的篷布把张晓华紧紧包起来,然后一起发力,将他扔进了冰冷的水库里。 看着张晓华的身影渐渐沉入水中,消失不见,张强和王富荣才松了一口气,他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只要处理掉张晓华的尸体,就没有人能发现他们的罪行,就能顺利逃脱法律的制裁。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仅仅三天时间,他们就被警方抓获,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张强和王富荣落网后,专案组立刻根据两人的供述,组织警力,前往他们交代的地点,寻找相关的涉案证据。首先要找的,就是张晓华生前驾驶的那辆农用货车。 按照张强和王富荣的交代,他们抛尸之后,就把张晓华的农用货车,丢弃在了萍乡市安源区武陵镇长潭319国道边上。民警们立刻赶到了那个地方,果然在国道边上,找到了那辆农用货车。货车孤零零地停在路边,车身沾满了灰尘,车厢里还有一些残留的篷布碎片,正是张晓华的那辆车。 找到货车后,民警们又按照两人的供述,来到了萍水河。张强交代,他们在抛尸之后,把张晓华的手机扔进了萍水河里。这条萍水河,流经附近的居民区,河水浑浊不堪,还夹杂着居民区排出的化粪池污水,又脏又臭,打捞难度极大。 当时正是7月份,萍乡的酷暑难耐,气温高达三十多度,太阳炙烤着大地,连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可16名侦查人员,没有丝毫退缩,他们脱下衣服,跳进了又脏又臭的萍水河里,一点点摸索,一点点打捞。 河水又深又浑,水下布满了碎石和杂草,很容易划伤手脚。侦查人员们不顾烈日的暴晒,不顾河水的肮脏,在河里整整打捞了七个小时,终于,在一处水草丛中,找到了张晓华的手机。这部手机,也成为了指控张强和王富荣犯罪的重要物证。 2010年7月15号,办案民警押解着张强和王富荣,来到了萍乡市锅底潭水库,让他们指认抛尸地点。站在水库边上,张强和王富荣脸色苍白,眼神躲闪,指着水库中间的一片水域,哆哆嗦嗦地说,他们就是在那里,把张晓华扔进水库的。 看着眼前这片宽阔的水库,办案民警们的心里也沉甸甸的。他们早就了解过,锅底潭水库是萍乡市最大的水库,也是最大的蓄水工程,总库容达到了2215万立方米。水库在正常蓄水期间,最深的地方可以达到60多米,而案发时是7月份,虽然是枯水期,但水库的水深依然有50米左右,水下环境十分复杂。 为了弄清楚水下的情况,办案民警特意邀请了水利专家前来查看。水利专家表示,锅底潭水库的水下地形复杂,而且越往水下,光线越暗,到了10米以下的深度,就已经是昏黑一片,能见度几乎为零。在这样的环境下,想要在偌大的水库里找到一具尸体,难度极大,就算是找一辆大卡车、大客车,也绝非易事。 可民警们心里清楚,这具尸体,对于这起案件来说,至关重要。根据我国的法律规定,受害人的尸体是最关键的证据,没有尸体,就无法充分证实绑架杀人案的成立,就算张强和王富荣已经认罪,也无法顺利将他们移送起诉,无法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为了尽快找到张晓华的尸体,上栗县公安局第一时间联系上了南昌市的一家水下打捞队。这家打捞队有着丰富的水下打捞经验,接到邀请后,立刻带着专业的打捞设备,赶到了锅底潭水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打捞队的工作人员先是仔细查看了水库的地形,又根据张强和王富荣指认的抛尸地点,测定了大致的搜索范围,然后就开始进行打捞作业。打捞队的潜水员一次次潜入水下,在漆黑的水中摸索,可连续作业了四个小时,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捞上来,连一丝尸体的痕迹都没有发现。 这一下,所有人都陷入了困惑。张强和王富荣明明交代,他们把张晓华扔进了水库,可为什么打捞队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尸体?难道是他们说了谎?还是尸体被水流冲到了别的地方? 尽管打捞无果,可办案民警并没有放弃。那段时间,水库边上的村民们,每天都能看到民警们的身影。刑侦大队每天都会派出民警,租上一两艘小船,在水库里不停地划船、搜索,一遍又一遍,从不间断。他们沿着水库的岸边,沿着水库周边的山林,一点点排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痕迹。 按照以往的办案经验,尸体被沉入水中后,一般四五天就会浮出水面。所以,民警们和张晓华的家属,都怀揣着一丝希望,希望张晓华的尸体能够尽快浮出水面,也希望张晓华能够创造奇迹——就像当地曾经发生过的一起绑架案一样,受害人被扔进水里后,在水下挣脱了捆绑,自己游上了岸,最终捡回了一条命。 张义军夫妇几乎每天都守在水库边上,眼睛死死地盯着水面,盼着能看到儿子的身影。他们不吃不喝,日渐憔悴,脸上布满了悲伤和疲惫,每次看到民警,都忍不住哭着询问,有没有找到他们的儿子。 民警们一边安慰着张义军夫妇,一边加大搜索力度,不仅在水库里搜索,还安排警力,沿着水库的排水口,顺着河道下游一直寻找,怀疑张晓华的尸体,可能被水流从排水口冲了出去,顺着河道漂到了下游。 可日复一日,无论是水库里,还是河道下游,都没有找到张晓华的尸体。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2010年8月8号,距离张晓华被杀害,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尸体依然没有任何下落。 唯一让民警们感到欣慰的是,在这段时间的打捞中,他们从水库里打捞起了张晓华生前穿的长裤、皮带,还有他那辆农用货车上的篷布。这些物品,进一步证实了张强和王富荣的供述,也让民警们更加坚定了信心——张晓华的尸体,一定还在水库里。 为了确认尸体的下落,公安局的领导再次走访了水利专家。水利专家经过仔细分析,结合水库的水流情况、水深、水温等因素,最终得出结论:张晓华的尸体,不可能从水库的排水口流出去,大概率依然沉在水库底部。 这个结论,让张义军夫妇的心情更加沉重。他们知道,儿子生还的希望,已经十分渺茫,可他们依然不愿意放弃,坚持每天守在水库边上,盼着能找到儿子的尸体,让儿子入土为安。 随着时间的推移,张家人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他们先后多次前往萍乡市公安局、江西省公安厅上访,只有一个要求: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们哭着恳求警方,一定要尽快找到张晓华的尸体,让凶手得到应有的惩罚,给他们一家人一个交代。 办案民警们也十分着急,他们深知,找不到尸体,这起案件就无法推进,凶手就无法被绳之以法,也无法给张家人一个交代。就在这时,上栗县公安局通过相关渠道得知,云南省昆明市有一家水下打捞队,拥有非常先进的打捞设备,能够通过高清电子探头,进行水下搜寻,打捞成功率很高。 专案组领导立刻联系上了这家打捞队,不惜花费重金,邀请他们从千里之外的昆明,赶到萍乡来帮忙打捞。打捞队赶到后,立刻投入到了打捞工作中,他们利用高清电子探头,一点点排查水库底部,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可即便有先进的设备,打捞工作依然十分艰难。打捞队连续打捞了一个星期,每天作业十几个小时,可最终,还是一无所获,没有找到张晓华的尸体。 时间转眼就到了2011年春节,春节过后,打捞和搜寻工作,再次被提到了上栗县公安局的议事日程上。从案发到现在,公安局已经投入了20多万的打捞费用,可尸体依然没有找到。但民警们并没有放弃,县公安局积极向县政府争取专案经费,保证打捞工作能够继续进行,市公安局的领导,也多次前往水库现场,指挥打捞工作,指示民警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张晓华的尸体。 为了找到合适的打捞队,办案民警四处打听,通过各种途径,寻找专业水准高、打捞经验丰富的水下打捞队。后来,有人告诉民警,江苏省盐城市有一家水下打捞队,专业能力很强,曾经打捞过很多难度极大的水下尸体,经验十分丰富。 民警们立刻联系上了这家打捞队,可这家打捞队开出来的价钱,却十分昂贵。他们提出,由潜水员直接下到水底搜寻尸体,如果能够捞到尸体,就收取10万元的费用;如果捞不到,每天也要收取8000元的基本费用。这个价钱,对于已经投入了20多万打捞费用的上栗县公安局来说,无疑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可为了尽快找到张晓华的尸体,为了让凶手得到应有的惩罚,为了给张家人一个交代,专案组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打捞队的要求,邀请他们前来打捞。 打捞队赶到后,立刻开始了打捞工作。潜水员们穿着专业的潜水服,一次次潜入冰冷的水库底部,在漆黑的水中摸索。可即便如此,打捞工作依然没有任何进展,几天下来,还是没有找到张晓华的尸体。 先后重金聘请了四家专业打捞队,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却依然没有找到张晓华的尸体。办案民警们开始怀疑,张强和王富荣是不是说了谎,他们是不是故意编造抛尸水库的谎言,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让案件无法顺利起诉,从而保住自己的性命。 为了查明真相,上栗县公安局特意请来了省公安厅的测谎专家,对张强和王富荣进行测谎。测谎专家通过专业的测谎设备,对两人进行了详细的测谎询问,最终得出结论:张强和王富荣没有说谎,他们确实是把张晓华扔进了锅底潭水库,尸体应该就沉在水库底部。 测谎结果出来后,民警们的心里更加坚定了信心,他们知道,只要继续坚持,就一定能找到张晓华的尸体。而张义军夫妇,也没有放弃,他们在网上发布了帖子,重金悬赏,希望有人能够提供线索,帮助他们找到儿子的尸体。 2010年9月份,张义军听说,浙江宁波有一位全国劳模,名叫郭文彪,有着几十年的水下捞人经验,曾经救过无数人的性命,而且从不收取报酬。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张义军独自一人,赶到了浙江宁波,找到了郭文彪,向他讲述了儿子的遭遇,恳求他能够帮忙。 郭文彪听完张义军的讲述后,十分同情他的遭遇,当即答应帮忙。他没有收取任何报酬,还赠送了一套自己发明的打捞工具给张义军,叮嘱他如何使用。张义军拿到工具后,连夜赶回了上栗县,组织自己的亲朋好友,再次前往锅底潭水库,进行打捞。 可即便有了郭文彪赠送的打捞工具,即便有亲朋好友的帮忙,打捞工作依然没有任何进展。他们在水库里打捞了一天又一天,依然没有找到张晓华的尸体,张家人的希望,一次次被破灭,悲伤和绝望,笼罩着整个家庭。 第441章 引狼入室的少女《三》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从张强和王富荣被抓获,已经过去了十个月。在这十个月里,办案民警们从来没有放弃过搜寻,他们日复一日地在水库里打捞、排查,付出了无数的心血和汗水。可张晓华的尸体,依然没有任何下落。 这十个月里,案件也经历了一波三折。公安机关已经将案件移送到了检察机关,可检察机关因为没有找到受害人的尸体,无法提起公诉,只能要求警方补充证据,而最关键的证据,就是张晓华的尸体。就这样,案件又重新回到了原点,陷入了僵局。 为了让不法分子得到应有的惩罚,为了给张家人一个交代,萍乡市人民检察院、江苏省人民检察院,先后两次延长了张强和王富荣的羁押期限。可羁押期限一天天过去,张晓华的尸体依然没有找到,民警们急得嘴上都长了水泡,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他们心里清楚,按照法律规定,如果在羁押期限内,依然找不到张晓华的尸体,无法补充关键证据,这起案件就无法成立,张强和王富荣就无法被依法严惩,只能被释放。这是民警们不愿意看到的,更是张家人无法接受的。 上栗县公安局没有放弃,他们继续坚持不懈地寻找张晓华的尸体,四处打听专业的打捞队。后来,他们又从湖南省长沙市,请来了一支水下打捞队,这支打捞队有着丰富的深水打捞经验,专门打捞难度极大的水下尸体。 打捞队赶到后,立刻投入到了打捞工作中,他们在水库里连续打捞了十天,每天作业时间长达十几个小时,可最终,还是没有找到张晓华的尸体。一次次的打捞,一次次的失败,让民警们感到十分疲惫,可他们依然没有放弃,依旧在坚持。 为了弄清楚尸体为什么一直没有浮出水面,民警们再次邀请水利专家前来分析。水利专家表示,锅底潭水库的水深达到60余米,水库底部的水温只有三度左右,水压非常大,而且底部没有太多的鱼类活动,尸体一旦沉入水库底部,就会被水底的淤泥覆盖,很难浮上来,就算是经过很长时间,也不会轻易漂浮到水面。 这个解释,让民警们和张家人都明白了,为什么打捞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张晓华的尸体。可他们并没有因此放弃,而是继续等待机会,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会停下搜寻的脚步。 转机,发生在2011年的春天。那一年,萍乡地区遭遇了长时间的干旱,降雨量极少,锅底潭水库的水位,因为干旱,下降了很多,这也给警方的打捞工作,提供了一个难得的便利条件。 2011年4月20号,赶在汛期到来之前,上栗县公安局再次聘请了江苏省盐城市的那家水下工程公司,也就是之前来过的那家专业打捞队,前往锅底潭水库进行打捞。与此同时,民警们也组织了大量的警力,对水库周边的区域,再次进行细致的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痕迹。 这一次,打捞队做了充分的准备,他们挑选了一名具有丰富深水打捞经验的潜水员,配备了最先进的潜水设备,制定了详细的打捞方案。4月22号,天气晴朗,风力不大,是水下打捞的好时机。 上午,潜水员穿上专业的潜水服,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然后缓缓潜入了水库中。一开始,水下还有一些光线,可随着潜水深度的增加,光线越来越暗,下到水下10米左右的时候,周围已经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能依靠潜水服上的探测设备,以及自己的双手,一点点摸索。 水库里的水冰冷刺骨,潜水员在水下,不仅要承受巨大的水压,还要忍受刺骨的寒冷。后来,这位潜水员在回忆当时的情景时说,他事前就知道,自己要打捞的,是一具已经沉了九个多月的尸体,要说一点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可他知道,这具尸体,对于这起案件,对于张家人来说,至关重要,所以,他只能克服内心的恐惧,一点点往下摸索。 潜水员顺着水库堤坝的石头台阶,一点点往下潜,10米、15米、20米、25米……越往水下,水温越低,水压越大,那种压迫感,让人难以忍受。他的手脚渐渐变得僵硬,可他依然没有停下,继续往下摸索,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就这样,潜水员在水下潜了整整一个小时,就在他潜到35米左右的水深处时,他的手,突然摸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他心里一动,连忙放慢动作,小心翼翼地摸索着,通过手感,他判断,这个物体,很可能就是一具尸体。 由于水下一片漆黑,无法看清尸体的模样,而且他担心,尸体已经在水下浸泡了九个多月,已经高度腐烂,一旦用力拉扯,就会碎裂,无法完整地打捞上来。所以,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先进行了方位固定,然后慢慢上浮,浮出水面后,立刻向岸边的民警和打捞队工作人员,报告了自己的发现。 当听到潜水员说,在水下35米处摸到了一具尸体时,岸边的民警们和张家人,都激动得不行。民警们立刻围了上来,详细询问了具体的方位,然后迅速调整打捞方案,准备进行打捞。张义军夫妇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紧紧地握在一起,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小华,我们找到你了,我们终于找到你了!”打捞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打捞队的工作人员,利用专业的打捞设备,小心翼翼地将尸体从水下打捞上来。由于尸体在水下浸泡的时间太长,已经高度腐烂,无法直接辨认容貌,只能通过尸体身上的衣物,以及一些特征,初步判断,这就是张晓华的尸体。 2011年4月23号,尸体被顺利打捞上岸。专案组在第一时间,将尸体以及相关的物证,送往江西省公安厅,进行DNA鉴定。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鉴定结果,民警们盼着鉴定结果能够证实,这具尸体就是张晓华,这样,这起案件就能够顺利推进,凶手就能够得到应有的惩罚;张家人盼着鉴定结果能够证实,这就是他们的儿子,这样,他们就能够让儿子入土为安,了却一桩心愿。 几天之后,DNA鉴定结果出来了。鉴定结果显示,打捞上来的这具尸体,正是受害人张晓华。当民警们把这个消息告诉张义军夫妇时,夫妇俩再也忍不住,抱着尸体,失声痛哭起来。这九个多月的煎熬,九个多月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他们的儿子,终于可以入土为安了。 随着张晓华尸体的找到,这起在萍乡市造成广泛社会影响的恶性绑架杀人案,终于成功告破。从案发到找到尸体,整整过去了九个月,在这九个月里,上栗县公安局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打捞费用高达30多万元,民警们日复一日地坚守在打捞一线,付出了无数的心血和汗水,终于不负众望,找到了张晓华的尸体,让凶手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张强和王富荣,因犯故意杀人罪、绑架罪,被依法提起公诉。法院经过审理,认为两人的犯罪情节恶劣,手段残忍,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判处两人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张义军夫妇经济损失。听到这个判决结果,张义军夫妇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们知道,儿子的冤屈,终于得以昭雪,凶手,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2011年5月26号,阳光明媚,张义军夫妇带着自己的亲属,捧着一面写着“为民除害,尽职尽责”的锦旗,来到了上栗县公安局。他们紧紧握着办案民警的手,不停地表示感谢,泪水一次次滑落。他们知道,如果不是民警们的坚持不懈,如果不是民警们的尽职尽责,他们的儿子,可能永远都无法沉冤得雪,凶手,也可能永远都无法被绳之以法。 办案民警们看着张义军夫妇,心里也十分感慨。这九个多月的辛苦和付出,都没有白费,他们不仅破获了案件,惩治了凶手,还给了张家人一个交代,给了社会一个交代。他们用自己的行动,践行了“人民公安为人民”的誓言,用自己的坚守,守护了一方平安。 第442章 心机女的28个男友 1989年10月6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江苏省常熟市204国道练塘段南侧的小路上,一声惊呼划破了乡村的宁静。一名挑着豆腐担的小贩,本该按时去镇上赶集,却在转弯上阁道南坡时,被一个不明物体绊倒,几十板白花花的豆腐摔在乌黑的土路上,碎得一塌糊涂。小贩又气又急,爬起来正要咒骂,却发现挡路的是一只崭新的奶黄色樟木箱。 他四下张望,晨光熹微中看不到半个人影,贪念瞬间涌上心头。可这箱子沉重异常,他根本搬不动,索性找来毛竹扁担,狠狠撬向箱缝。一道豁口被撬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死咸鱼般的恶臭扑面而来,小贩强忍着恶心伸手去摸,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冰凉僵硬。 他猛地缩回手,借着微弱的天光细看,吓得魂飞魄散,那竟是一只人的脚。他连豆腐担都顾不上捡,连滚带爬地冲向村里,嘴里不停念叨着“死人了,箱子里有死人”。谁也不知道,这只看似普通的樟木箱里,藏着一具无名女尸,更藏着一段扭曲的爱恨纠葛,一场跨越三市的侦破大战,也由此拉开序幕。 案发当天清晨6点15分,水产养殖场的值班保卫干部听到村民的议论,得知国道旁出现了一只藏有尸体的樟木箱,立刻拨通了报警电话。短短10分钟,常熟市公安局巡警队、刑警队的民警相继赶到现场,迅速封锁了周边区域,展开现场勘查。 这是一具女性尸体,已经呈高度腐败状态,身高约1米65,发育正常,后枕部头发部分脱落,脸部表皮脱落,皮下广泛性气肿,眼球外凸,右眼睑外上方有一处斜形挫裂伤。 民警们围绕中心现场展开拉网式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可无论是死者的衣物、身份证件,还是凶手留下的指纹、足迹,都一无所获。这显然是一起精心策划的抛尸案,死者身份成谜,凶手踪迹难寻,一场无头案,就这样摆在了办案民警的面前。经过专案组紧急研判,大家一致决定,侦破工作从两个方向同时展开,一是“由人找物”,尽快确认死者身份,顺藤摸瓜寻找凶手;二是“由物找人”,以那只樟木箱为突破口,追查箱子的来源,锁定凶手的行踪。 案发后,常熟警方第一时间启动了寻人启事发布工作。当天早晨,当地广播电台率先播报了寻人信息,随后,寻人启事又登上了《常熟市报》,在常熟电视台循环播放,乡镇的广播站上也反复播报着死者的体貌特征,希望有群众能提供线索。一时间,这起樟木箱藏尸案传遍了常熟的大街小巷,妇孺皆知,群众反馈的消息源源不断地涌向专案组。 民警们对每一条线索都认真核查,先后排查了上百名符合条件的失踪女性,有失踪的打工妹,有离家出走的少女,还有失联的家庭主妇。他们奔波于常熟的各个乡镇、社区,走访失踪人员的家属,比对体貌特征、身高体型,可每一次排查都以失望告终,没有一个失踪人员与死者的情况完全吻合。几天下来,“由人找物”的工作陷入了僵局,专案组不得不暂时调整方向,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由物找人”的排查中。 那只奶黄色的樟木箱,成了侦破案件的唯一希望。箱子崭新,做工规整,箱体上贴着一个铝制的海燕状标牌,上面刻着“亨利”二字。刑侦局长拿着标牌,语气坚定地对办案民警说,这个“亨利”牌,就是我们破案的关键,找到这个牌子的生产厂家,就能确定箱子的销售范围,进而找到箱子的主人,凶手也就不远了。 民警们立刻行动起来,对常熟市内所有的木器厂、家具店、个体建材摊进行了全面排查,挨家挨户询问是否见过这种“亨利”牌樟木箱,是否有相关的销售记录。他们走遍了常熟的大街小巷,走访了上百家经营户,可无论是店主还是工人,都表示从未见过这种牌子的樟木箱,也没有生产过类似的产品。 排查工作一度陷入停滞,有民警猜测,会不会是常熟周边县市生产的樟木箱?于是,专案组又组织警力,前往苏州、无锡、张家港等周边县市,继续排查“亨利”牌樟木箱的线索。可一番奔波下来,依旧一无所获,周边县市的家具店、木器厂,同样没有这种樟木箱的踪迹。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电话打进了专案组办公室,打电话的是一名塑料厂的工人,家住练塘镇,案发当天他也曾在现场看过那只樟木箱。他在电话里说,昨天他去南通市华联商厦采购时,看到商场里有同款的“亨利”牌樟木箱在出售。这个消息如同及时雨,让陷入焦灼的办案民警看到了希望。刑侦局长当即下令,立刻与南通方面联系,核查樟木箱的来源。 经过与南通市华联商厦的沟通,民警们得知,这种“亨利”牌樟木箱,并非南通本地生产,而是来自上海市嘉定县江桥乡冯庄村第11组的村办木器厂。得知这一消息后,专案组民警立刻驱车赶往上海,一场跨越两市的排查,正式展开。 第443章 心机女的28个男友《二》 上海是一座大都市,木器家具店多达数千家,生产单位也有上百家,分布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若是挨家挨户走访,至少需要半个月时间,不仅耗时耗力,还可能错过最佳的侦破时机。办案民警没有盲目行动,而是找到了当地派出所协助,调取了上海市工商企业注册登记名录和电话簿,通过电话排查的方式,寻找“亨利”牌樟木箱的生产厂家。 民警们在当地派出所的办公室里,连续奋战了三天三夜,拨打了上百个电话,询问了数十家木器厂,可始终没有找到生产“亨利”牌樟木箱的厂家。就在大家快要失去信心,怀疑之前的判断是否有误时,上海市嘉定县江桥乡冯庄村的村办木器厂传来了消息,他们确实生产过“亨利”牌樟木箱,而且近期有过销售记录。 民警们立刻赶往这家木器厂,经过详细询问和核查,确认案发时在常熟发现的那只樟木箱,正是从这家木器厂流出的。木器厂的负责人回忆,这只樟木箱是在国庆节下午卖出的,因为箱子背面的包角缺了两颗铆钉,有点松动,所以还少收了五块钱。这一细节,与民警在案发现场观察到的樟木箱包角不牢固的特征完全吻合,更加坚定了大家的判断。 当天夜里12点,常熟市公安局办公室内,106专案组的全体民警齐聚一堂,刑侦局长结合现有线索,进行了精辟的分析。他说,从死者的体貌特征来看,死者牙齿洁白、指甲染红、头发烫卷、皮肤白皙,手掌脚底没有老茧,还穿着肉色长筒丝袜和红色螺纹三角裤,由此可以判断,死者很可能是城市女性,至少是在城市里长大的,而且不从事体力劳动,大概率不是生产女工。 同时,结合木器厂提供的销售记录,“亨利”牌樟木箱的销售范围主要集中在上海和无锡两市,这两个城市分别位于204国道的东西两头。凶手抛尸的地点在常熟练塘段的国道南侧,按照交通常识,如果车辆从上海过来,箱子应该抛在国道北侧,而现在箱子抛在南侧,说明凶手很可能是从无锡方向过来的,沿着204国道自西向东行驶,在练塘段将箱子抛在了路南坡下。 综合以上分析,专案组得出结论:这起恶性抛尸案的案发地很可能在204国道西端,死者大概率是无锡市的女性,而那只樟木箱,很可能是在无锡市的家具店购买的。于是,刑侦局长当即下令,全体办案民警立刻前往无锡,与无锡警方联手,围绕无锡市的失踪女性和樟木箱销售线索,展开新一轮的排查。 办案民警抵达无锡后,立刻与无锡警方取得联系,双方成立联合排查小组,全力开展工作。联合小组兵分多路,一方面深入无锡市的各个家具店,排查“亨利”牌樟木箱的销售情况,寻找购买过该型号樟木箱的人员;另一方面,前往无锡市公安局户政科、治安科的寻人处,调取近期失踪女性的资料,筛选符合死者体貌特征的人员。 在户政科和治安科的资料室里,民警们逐一翻阅着失踪女性的名录,从一组组、一串串同龄、同身高的信息中,寻找有价值的线索。经过两天两夜的奋战,他们从系统中筛选出13名符合条件的失踪女性,这些女性年龄在20至25岁之间,身高都在1米60至1米65之间,与死者的体貌特征基本吻合。 民警们将这13名失踪女性的资料逐一整理,逐个进行核查。他们分成13个小组,每组两名民警,分别前往这13名失踪女性的家中和单位,进行走访调查。大多数失踪女性的家属和同事,都能提供明确的失踪原因和相关线索,经过比对,这些人都被一一排除,只剩下最后一名失踪女性,让办案民警停住了脚步。 这名失踪女性名叫佳佳,22岁,身高1米62,是无锡市某大厦服装部的营业员,自从1989年9月28日晚上在和平口观看国庆灯会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佳佳的家人、单位以及当地公安分局,都曾经四处寻找过她,却始终没有任何踪迹。她的年龄、身高,与死者的情况高度吻合,成为了最可疑的对象。 可当民警们找到佳佳的父母,说明情况,提到死者有“轻浮之相”时,佳佳的父亲季某情绪异常激动。他红着眼眶对民警说,自己的女儿为人正派,从不走歪路,生活节俭,极懂规矩,根本不可能去常熟,更不可能和抛尸案扯上关系。他还说,自己看过《常熟市报》上的寻人启事,绝对不是自己的女儿,请求民警不要再来打扰他们。 佳佳父亲的态度,让民警们有些犹豫,难道真的找错了人?就在这时,法医传来了关键消息,经过指纹鉴定,樟木箱里的无名女尸,正是失踪多日的佳佳。这一结论,让所有办案民警都松了一口气,死者身份终于确定,可新的疑问又随之而来。 佳佳从小聪颖美丽,人见人爱,上学时成绩优秀,高中毕业後又攻读了两年工艺美术专业,之后被分配到大厦时装部当营业员,在单位是优秀工作者,在家里是父母的掌上明珠。这样一个前途光明、性格正派的女孩,怎么会被人残害,还被抛尸到100多公里外的常熟练塘镇?是仇杀、财杀,还是情杀?凶手到底是谁,又为何要对佳佳下此毒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带着这些疑问,专案组民警再次来到佳佳的单位和家中,展开深入调查。通过与佳佳同事的交谈,民警们得知了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佳佳生前交了很多男朋友,粗略算下来,竟然有27个之多。这个消息让民警们十分震惊,一个22岁的女孩,怎么会有这么多男朋友?难道她的死,与这些男朋友有关? 专案组当即决定,对这27名男朋友逐一进行排查。民警们按照佳佳同事提供的名单和联系方式,辗转于无锡的各个角落,找到了这27名男性,分别对他们进行了询问和笔录,核查他们在9月28日晚上至10月6日期间的行踪,确认他们是否有作案时间。 这一排查,就持续了半个月。民警们发现,这27名男性中,有的正在监狱、看守所服刑,有的是外地商贩,案发期间根本不在无锡,还有的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没有一个人具备作案时间。所有的线索,再次陷入了僵局,案件的侦破工作,又一次遇到了瓶颈。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无锡市刑侦局长提出了一个关键的想法。他说,这个女孩不简单,她很可能把自己的女性优势当成了资本,年纪轻轻就涉世很深,这27个男朋友,可能只是公开的、明面上的,说不定还有隐藏的、没有被发现的男朋友。这个猜测,让办案民警眼前一亮,他们决定调整排查方向,重点寻找佳佳隐藏的男朋友。 民警们再次来到佳佳的单位,找到她最要好的同事,耐心劝说,希望能得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经过民警们的不懈努力,这名同事终于松口,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佳佳确实有一个隐藏的男朋友,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个人的名字,只知道这个人身材矮短,皮肤黝黑,年龄大概30岁左右,其他的具体特征,她也不清楚。 线索再次变得模糊,只有一个模糊的体貌特征,该从哪里开始排查呢?专案组经过研究,决定再次前往上海,从樟木箱的销售环节入手,寻找购买者的线索。民警们再次来到上海市嘉定县江桥乡的那家村办木器厂,仔细查阅了销售记录,又前往三里桥家具门市部,逐一翻阅了近期的销售账本。 就在翻阅账本的过程中,一名民警突然发现,有一笔销售记录十分特殊,一只“亨利”牌樟木箱的售价,比其他同款箱子少了五块钱。经过询问家具店的营业员,民警们得知,这只箱子是在国庆节下午卖出的,因为箱子背面的包角缺了两颗铆钉,有点松动,所以少收了五块钱。 这一细节,与案发现场的樟木箱完全吻合。民警们立刻警觉起来,一般人买东西都会挑质量好的,这个人为什么偏偏要买一只质量有问题的樟木箱?而且当时店里还有很多质量完好的箱子,根本没有挑选的余地。带着这个疑问,民警们继续询问营业员,购买这只箱子的人是什么模样。 家具店的经理回忆说,购买箱子的是一名30多岁的男子,五短身材,身高大概1米68左右,说着一口无锡本地口音,戴着一副变色眼镜,穿着一件黑色西装,看起来十分普通,没有什么特别显眼的特征。民警们又让经理辨认了案发现场的樟木箱,经理确认,这只箱子,正是那个戴变色眼镜的黑胖子青年买走的。 有了购买者的体貌特征,排查范围大大缩小。民警们立刻返回无锡,围绕“30多岁、五短身材、皮肤黝黑、戴变色眼镜、穿黑西装、无锡口音”这些特征,展开全面排查。与此同时,民警们再次来到佳佳的家中,仔细搜查,希望能找到与这名男子相关的线索。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佳佳的书桌抽屉里,民警们找到了一张可疑的名片,名片上印着“无锡市油泵油嘴研究所招待所营业部经理 倪旭新”。民警们立刻找到佳佳的父亲,询问倪旭新的情况。季某回忆说,倪旭新曾经因为行骗两次入狱,是他的一个老同学介绍给佳佳谈朋友的,可他们一家人都觉得倪旭新年纪大、人矮胖、谈吐粗俗,就礼貌地把他送了出去,没想到佳佳竟然会和他暗中往来。 倪旭新的体貌特征,与家具店经理描述的购买者完全吻合,而且他与佳佳有过交往,具备作案动机和嫌疑。专案组当即决定,将倪旭新列为重点犯罪嫌疑人,全力展开抓捕工作。 民警们通过调查,很快掌握了倪旭新的住址和行踪。倪旭新的父亲是铁路局的一名小职员,收入微薄,母亲务农,家庭条件十分清贫。他13岁就辍学在家,无所事事,后来跟着别人进城,十几年间摸爬滚打,练就了一身行骗的本领,先后因为行骗两次入狱,出狱后依旧不思悔改,继续行骗,后来通过别人介绍,认识了佳佳。 季家夫妇不看好倪旭新,可佳佳却对他眉目传情,暗抛眼神,还瞒着父母,与倪旭新暗中交往。起初,倪旭新对佳佳十分痴心,为了讨佳佳的欢心,他不惜花费大量钱财,经常陪佳佳逛街、看电影、品尝高级饮料,出入高档商场,对佳佳有求必应,甚至发誓要把她打扮成“下凡的仙女”。两人交往了一年多,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佳佳挥霍了倪旭新三万多块钱。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倪旭新的钱财渐渐被挥霍一空,他开始跟佳佳提起结婚的事情,还劝说佳佳节约一点花钱,可这却引起了佳佳的不满。佳佳开始逐渐疏远倪旭新,夜里去倪旭新宿舍的次数,从两三天一次,减少到一个礼拜一次,最后甚至十天、半个月才去一次。 倪旭新渐渐发现,佳佳身边出现了其他的男人,她经常和两个陌生男子轮流约会,把那两个人哄得团团转,就像当初哄自己一样。他还得知,佳佳就是这样,把一个男人的钱财骗光后,就立刻换一个,自己也只是她众多“猎物”中的一个。得知真相的倪旭新,心里充满了怨恨,恨佳佳欺骗自己的感情,恨自己被佳佳当成了提款机,这种怨恨,渐渐在他心中滋生、蔓延,最终变成了杀人的恶念。 1989年9月28日下午,倪旭新喝了不少酒,借着酒兴,他找到了佳佳,约她晚上见面。当天晚上,喝得醉醺醺的倪旭新,刚过八点就来到了约定的地点,仰靠在树荫下的长凳上,一支烟还没抽完,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没过多久,佳佳骑着自行车过来,把他叫醒,说要去她单位看电影。倪旭新摇了摇头,说电影没什么好看的,要带佳佳去自己的宿舍,佳佳没有反对,骑着自行车跟着倪旭新去了他的宿舍。 第444章 心机女的28个男友《三》 来到宿舍后,佳佳直接提出了分手,倪旭新当然不愿意,他觉得自己为佳佳付出了那么多钱财和感情,就这样分手太吃亏,于是就问佳佳该怎么办。倪旭新提出,要和佳佳最后一次发生关系,佳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完事后,倪旭新依旧觉得吃亏,又提出让佳佳赔偿他5000块钱。佳佳觉得倪旭新不可理喻,骂他神经不正常,不像个男子汉。就是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倪旭新,他当场翻脸,对佳佳说,如果不答应赔偿,就给她点颜色看看。佳佳根本不相信倪旭新会对自己下手,说着就拿起衣服准备走。 倪旭新见状,恶向胆边生,怒从心头起,猛地扑了上去,一把拖住佳佳,将她倒拎起来,让她的脚底朝着天花板,头发拖在水泥地面上。佳佳被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求饶。起初,倪旭新只是想吓吓佳佳,可他一时失手,像打鼾似的把佳佳朝地面上一碰,双手一松,佳佳就像一袋面粉似的倒在了地上。 倪旭新慌了神,连忙喊佳佳的名字,可佳佳没有回应,他又伸手推了推佳佳,佳佳依旧一动不动。他急忙拉开电灯,只见佳佳两眼翻白,口吐白沫,面色苍白如纸,嘴里轻轻发出哼哼的声音,鼻子里微微喘着气。倪旭新心里害怕极了,他想把佳佳送到医院,可转念一想,如果佳佳醒过来,肯定会报警,自己免不了要吃官司,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佳佳彻底杀死,然后远走高飞。 打定主意后,倪旭新从床上拿起一只枕套,套在了佳佳的头上,左手用毛巾捂住她的嘴巴,右手使劲掐住她的脖子,全身压在佳佳赤裸的身上。没过多久,佳佳就停止了挣扎,滚出两滴眼泪,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噜声,头就向一边歪了过去,彻底没了呼吸。 杀死佳佳后,倪旭新从她的脖子上解下金项链,从手腕上摘下手表,从无名指上取下金戒指,放在写字台上。他起初想找个地方挖个坑,把佳佳的尸体埋掉,可一想到佳佳欺骗自己的钱财,心里的怨恨又涌了上来,他不想就这么便宜佳佳,想要“臭臭她”,于是就用佳佳的裙子,将她的手脚捆在一起,像一只大虾一样,再用床单把她裹起来,藏到了宿舍的储物间里。 做完这一切,倪旭新用拖布擦去了地上的血迹,把佳佳的衣服收了起来,直到凌晨两点,才敢上床睡觉。第二天,他又去市场买了一只旧麻袋,把佳佳的尸体装进麻袋里,暂时藏在储物间。到了晚上11点多,突然有人敲门,倪旭新以为是讨债的,吓得不敢开门,没想到那两个人竟然从阳台翻进了屋内。 倪旭新吓得腿都软了,以为自己杀人的事情暴露了,可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两名检察院的干部,他们是来让倪旭新做一个经济案的供词的。这让倪旭新松了一口气,可他也意识到,储物间里的尸体已经开始发臭,再这样藏下去,迟早会被人发现,必须尽快把尸体转移出去。 10月1日下午,倪旭新来到市中心,看到一家家具店在卖樟木箱,他灵机一动,觉得用樟木箱装尸体,不仅能掩盖臭味,还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于是,他花了95块钱,买下了那只包角有缺陷的“亨利”牌樟木箱,然后雇了两辆三轮车,以搬家为由,把樟木箱运到了自己的宿舍,将佳佳的尸体从麻袋里取出来,装进了樟木箱,锁好箱子。 搬运箱子的时候,车夫不小心沾到了箱子里渗出的血水,倪旭新急忙谎称箱子里装的是陶器,怕碰坏了,还多给了车夫30块钱,堵住了他们的嘴。随后,他把樟木箱搬到了郊区杨各乡的一户农民家暂时存放,又把佳佳的衣服装进油纸袋,丢在了自己原住处的围墙里,把佳佳的外套等物品,扔进了凉席大河。 接下来的几天,倪旭新待在宿舍里,整天被尸体的臭味困扰,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心里充满了恐惧。10月5日上午,他去路边的小店喝了一顿酒,壮了壮胆,然后骑着自行车来到梁溪大桥车站,花30块钱约了一名司机,谎称有货物要拉到宜兴去,可第二天天下雨,没能成行。 10月6日,樟木箱里的尸体已经高度腐败,臭味越来越浓,倪旭新再也不敢拖延,再次来到车站找那名司机,可司机说晚上要和女友出去玩,不能帮他拉货。倪旭新无奈,只能站在大桥上拦车,没过多久,他拦到了一辆上海牌照的面包车,他给了司机50块钱,让司机把樟木箱拉到常熟练塘镇。 车子很快就到了常熟练塘大桥,倪旭新让司机停下,趁着司机不注意,把樟木箱推到了公路南侧的坡下。司机上前索要运费,倪旭新却恶语相向,骂了司机几句,然后搭了一辆顺风车,返回了无锡。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只要逃离无锡,就能躲过警方的追捕,可他没想到,警方的侦破速度,远比他想象的要快。 10月6日樟木箱被发现后,警方通过一系列排查,很快锁定了犯罪嫌疑人倪旭新。就在倪旭新筹集资金,准备外逃到南方的时候,民警们及时赶到,在他的宿舍里将他抓获。被抓的那一刻,倪旭新长叹了一口气,苦笑着说,这下完了,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常熟市看守所里,倪旭新面对民警的审讯,起初还试图狡辩,可当民警们出示了樟木箱、作案工具、指纹鉴定报告等一系列证据后,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终于如实交代了自己杀害佳佳、抛尸樟木箱的全部经过,与警方掌握的线索完全吻合。 倪旭新供述,他之所以杀害佳佳,是因为佳佳欺骗了他的感情和钱财,他心里充满了怨恨,一时冲动,才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案发后,他一直处于恐惧之中,整天提心吊胆,生怕被警方抓获,可最终还是没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案件告破后,警方根据倪旭新的供述,找到了佳佳被丢弃的衣物和首饰,还给了佳佳的父母。佳佳的父母看着女儿的遗物,悲痛欲绝,可得知凶手被抓获,终于可以为女儿报仇雪恨,也稍稍得到了一些慰藉。 1990年,常熟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公开审理了这起樟木箱藏尸案。法庭上,倪旭新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没有任何辩解。公诉机关指控倪旭新犯故意杀人罪,犯罪情节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请求法院依法严惩。 经过审理,法院作出判决:被告人倪旭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佳佳家属经济损失共计10万元。倪旭新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量刑适当,驳回了倪旭新的上诉,维持原判,并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不久后,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倪旭新被依法执行死刑。 第445章 冲动的爱 2010年3月14日下午,深圳市宝安区新乡街道的居民小区里,家家户户都沉浸在准备晚餐的温馨氛围中。一声急促的急救电话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一名年轻男子带着哭腔求助,说自己刚新婚两个月的妻子在家中突然昏迷,生命垂危。可当医生赶到现场,看到的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死者体表损伤轻微,唯有面部和颈部的大片红疹,像一个诡异的符号,暗示着这起看似意外的死亡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一场漫长而艰难的侦查,就此拉开序幕。 下午四点五十分左右,宝安区急救中心的电话铃声急促响起。接线员刚拿起电话,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压抑的哭声,语气慌乱又绝望。“医生,快过来!我妻子晕倒了,就在新乡街道XX小区,你们快点,再晚就来不及了!” 人命关天,急救人员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带着急救设备驱车赶往现场。一路上,急救车的警笛声划破街道的宁静,所有人都在和时间赛跑,希望能赶在最后一刻救下那个年轻的生命。可当他们赶到那户人家门口,敲开门的瞬间,一股压抑的悲伤气息扑面而来。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身休闲装,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整个人显得憔悴又崩溃。他就是报案人,死者的丈夫唐凯。唐凯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慌慌张张地领着医生走进客厅,嘴里不停念叨着“小丽,你醒醒啊,医生来了,你一定会没事的”。 医生顺着唐凯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客厅的沙发上,仰躺着一个年轻女人,双目紧闭,脸色苍白,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医生立刻上前,快速检查女人的生命体征,摸脉搏、听心跳、查呼吸,一系列操作下来,医生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他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对唐凯说:“对不起,我们来晚了,她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砸在唐凯身上。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嘴里反复喊着妻子的名字,那种悲痛欲绝的模样,让在场的急救人员都忍不住心生同情。可就在这时,负责急救的医生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仔细观察着死者的面部,发现死者的头部和面部有明显的淤血肿胀,尤其是颈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疹,顺着颈部蔓延到脸颊,看起来十分诡异。更让医生起疑的是,死者的身体其他部位,只有两个膝盖有浅浅的表皮剥脱痕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明显的损伤,也没有挣扎的痕迹。 按照常理来说,如果是突发疾病猝死,面部不会有这么明显的淤血肿胀,更不会出现这种集中在颈部以上的红疹。多年的急救经验告诉医生,这起死亡绝非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背后很可能另有隐情。于是,医生没有多做耽搁,立刻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向警方说明情况,怀疑这是一起非正常死亡事件。 接到警情后,宝安区公安分局的侦查员和技术人员迅速赶到现场,对现场进行封锁和勘查。侦查员首先向唐凯了解情况,此时的唐凯,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坐在地上,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向侦查员讲述着事发的经过。 唐凯告诉侦查员,他和妻子张丽刚结婚两个月,两人是通过网络认识的,感情一直很好。本来约定好下午一起去看电影,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可下午三点左右,张丽在卫生间洗漱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之后就一直喊头疼,脸色也变得很差。他当时很着急,就赶紧把张丽搀扶回卧室,让她躺在床上休息,想着让她好好缓一缓,说不定就没事了。 之后,他就出门去小区附近买了一份快餐,打算回来和张丽一起吃。可等他下午四点多回到家,喊张丽起来吃饭的时候,却发现张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无论他怎么叫,都没有回应。他心里一下子就慌了,赶紧上前查看,发现张丽已经昏迷不醒,于是就立刻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可没想到,还是没能留住她。 讲述完事情的经过,唐凯又忍不住哭了起来,他反复强调,张丽的死就是一场意外,是因为摔倒后突发意外,和别人没有任何关系。侦查员一边安抚唐凯的情绪,一边仔细记录着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同时,技术人员也在对现场进行细致的勘查。 技术人员首先检查了屋子里面的环境,发现屋内物品摆放整齐,桌椅、沙发都没有被挪动的痕迹,地面干净整洁,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也没有发现血迹或者其他异常物品。接着,技术人员又检查了现场的门窗,发现门窗都完好无损,没有撬门破锁的痕迹,也没有技术开锁的痕迹,说明事发时,没有外人进入屋内。 随后,技术人员又对死者张丽的尸体进行了初步勘验。法医发现,张丽今年26岁,身材匀称,容貌清秀,除了膝盖处的浅表损伤外,身体其他部位没有任何明显的伤痕。那些浅表损伤,形态规整,深度较浅,基本符合摔倒时与地面摩擦形成的特征,看起来和唐凯所说的摔倒吻合。 可问题就出在死者的面部和颈部。法医仔细观察后发现,张丽的面部淤血肿胀明显,眼球外凸,结膜有出血点,颈部布满了红色的红疹,这些红疹集中在颈部以上,颈部以下没有任何类似的痕迹。这些特征,让法医心里咯噔一下,因为这和机械性窒息死亡的症状高度相似。 法医解释说,所谓机械性窒息,通俗来讲,就是通过外力阻断呼吸功能,导致人体无法正常呼吸,最终缺氧死亡。而机械性窒息死亡的典型特征,就是面部淤血肿胀、结膜出血,有的还会出现面部红疹。 可奇怪的是,张丽的颈部没有任何勒痕或掐痕,无论是手指掐压的痕迹,还是绳索勒过的印记,都没有发现。如果真是机械性窒息死亡,凶手是怎么做到不留痕迹的?如果不是机械性窒息,那面部和颈部的红疹又该如何解释? 第446章 冲动的爱《二》 为了弄清楚这些疑问,法医询问唐凯,张丽最近是否有生病、吃药的情况。唐凯想了想,回答说,张丽这两天胃不舒服,吃了一些治疗胃病的药,他猜测,脸上和颈部的红疹,可能是药物过敏引起的,而张丽的死亡,可能是因为摔倒后,加上药物过敏,突发猝死。 这个说法看似合理,可法医心里的疑虑并没有消除。药物过敏确实可能引起红疹,但通常情况下,药物过敏的红疹会遍布全身,而不是只集中在颈部以上。而且,药物过敏导致的猝死,很少会出现面部这么明显的淤血肿胀。种种疑点,让法医坚信,张丽的死亡绝非意外,背后一定有隐情。 法医立刻将现场勘查和初步勘验的情况,向技术中队的负责人进行了汇报。负责人听完汇报后,也认为这起死亡事件非常蹊跷,于是又将情况向上级领导进行了汇报。为了查明张丽的真实死因,技术人员和法医一致建议,对张丽的尸体进行解剖检验,通过解剖,才能准确判断死因,排除一切疑点。 可当警方把解剖的建议告知张丽的父母时,却遭到了他们的严词拒绝。张丽的父母从老家匆匆赶来,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们的悲痛可想而知。面对警方的提议,张丽的母亲泣不成声地说:“小凯已经把事情的经过说得明明白白了,小丽就是不小心摔倒,突发意外去世的。人死不能复生,我们不想让她走了之后,尸体还要受到打扰,死者为大,求你们不要再折腾她了。” 张丽的父亲也在一旁附和着,他说,唐凯是个好孩子,对张丽非常好,在他们眼里,唐凯是个难得的好女婿,孝顺、脾气好,从来不会和张丽吵架。而且张丽刚到深圳没多久,除了唐凯,几乎不认识其他人,没有什么仇人,怎么可能会被人害死?他们坚信,女儿的死就是一场意外,不需要进行解剖。 侦查员耐心地向张丽的父母解释,说之所以建议解剖,是为了查明张丽的真实死因,还张丽一个公道,也避免出现冤假错案。可无论侦查员怎么劝说,张丽的父母都坚决不同意,态度十分坚决。 按照相关规定,警方不能强行对尸体进行解剖,必须征得死者家属的同意。张丽父母的拒绝,给警方的侦查工作出了一道难题。但警方并没有因为家属的拒绝,就放弃对这起事件的调查。侦查员心里清楚,只要还有一丝疑点,就不能轻易下结论,必须查明真相,才能对得起死者,对得起家属。 警方召开了紧急会议,对这起事件进行初步研判。大家一致认为,目前的疑点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一是张丽面部和颈部的红疹到底是什么原因引起的,是否与药物过敏有关;二是张丽的真实死因到底是什么,是猝死、药物过敏,还是机械性窒息;三是唐凯所说的情况是否属实,有没有隐瞒什么。 为了破解这些疑点,警方决定,一方面继续做张丽家属的思想工作,争取获得他们的同意,对尸体进行解剖;另一方面,全面展开调查,排查张丽和唐凯的社会关系、活动轨迹,寻找一切可能的线索。一场艰难的侦查,就此正式开始。 侦查员首先来到张丽和唐凯居住的小区,调取了事发当天的监控录像。监控录像清晰地显示,事发当天下午,唐凯确实在三点左右陪着张丽回到小区,之后张丽独自进入单元楼,唐凯则在小区门口停留了一会儿,随后离开小区,大约一个小时后,唐凯提着快餐回到小区。这个活动轨迹,和唐凯向警方讲述的情况基本吻合,没有发现明显的异常。 为了进一步核实情况,侦查员又走访了小区的保安和邻居。小区保安表示,事发当天,没有看到陌生人员进入单元楼,也没有听到单元楼内有争吵、打斗的声音,一切都很平静。邻居们也纷纷表示,虽然和张丽、唐凯不算太熟,但平时经常能看到两人一起进出小区,看起来十分恩爱,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吵架,也没有发现过异常情况。 接着,侦查员又对张丽和唐凯的社会关系展开了排查。通过调查发现,张丽原本在老家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可她为了唐凯,不顾家人和朋友的反对,毅然辞去工作,不远千里来到深圳,和唐凯同居,不久后两人正式结婚,算是典型的闪婚。 张丽刚到深圳没多久,除了唐凯,几乎没有其他朋友,也没有什么社会往来,更没有和谁结下恩怨。唐凯的社会关系也比较简单,在深圳一家公司上班,性格内向内敛,平时不善言辞,和同事、朋友的关系都比较融洽,没有发现什么矛盾纠纷。 侦查员又排查了两人的感情状况,重点排查是否存在第三者。可经过多方走访,无论是唐凯的同事、朋友,还是张丽的家人、朋友,都表示两人感情很好,唐凯对张丽十分体贴,张丽也经常在家人面前夸赞唐凯,从来没有听说过两人有感情不和的情况,也没有发现任何第三者的线索。 除此之外,侦查员还对两人的经济状况进行了排查,发现两人收入稳定,没有外债,也没有经济纠纷,不存在因为经济问题引发矛盾、导致意外发生的可能。一系列的排查下来,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唐凯没有作案动机,也没有作案时间,张丽的死亡,很可能真的是一场意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很多侦查员心里都开始动摇,觉得之前的怀疑可能是多余的。可法医始终坚持自己的判断,他坚信,张丽的死绝不是意外。他反复研究张丽的尸检照片,尤其是面部和颈部的红疹,他发现,这些红疹的分布十分规律,只集中在颈部以上,而且形态特殊,和药物过敏引起的红疹有明显的区别。更重要的是,张丽的面部淤血肿胀、结膜出血,这些特征,都是机械性窒息死亡的典型表现,绝不是简单的猝死或药物过敏能够解释的。 警方负责人也秉持着同样的看法,他认为,张丽颈部的红疹,肯定是外力形成的,不像是自然死亡或猝死形成的。虽然目前没有找到勒痕或掐痕,但不能排除机械性窒息的可能,或许凶手采用了某种特殊的方式,导致张丽窒息死亡,却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 为了进一步验证自己的判断,法医查阅了大量的法医资料,还咨询了多名法医专家。专家表示,机械性窒息的方式有很多种,除了常见的掐颈、勒颈之外,还有捂口鼻等方式。如果凶手采用捂口鼻的方式,导致张丽窒息死亡,而且力度控制得当,就可能不会在颈部留下明显的痕迹,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张丽的颈部没有勒痕或掐痕,却有机械性窒息的典型症状。 与此同时,警方的思想工作也有了进展。经过侦查员的反复劝说,加上法医详细讲解了解剖的必要性,张丽的父母终于松了口,同意对女儿的尸体进行解剖检验。他们表示,只要能查明女儿的真实死因,还女儿一个公道,他们愿意配合警方的工作。 得到家属的同意后,法医立刻对张丽的尸体进行了解剖检验。解剖过程中,法医仔细检查了张丽的全身,尤其是颈部和呼吸道,终于找到了关键线索。法医发现,张丽的气管和支气管内,有少量的纤维残留,这些纤维经过鉴定,是常见的湿纸巾纤维。除此之外,张丽的肺部有明显的水肿、淤血现象,这正是机械性窒息死亡的典型内部特征。 结合解剖结果和现场勘查情况,法医最终得出结论:张丽的死因是机械性窒息死亡,死亡时间大概在事发当天下午三点半到四点之间,而导致她窒息死亡的,正是湿纸巾捂压口鼻的方式。这个结论,彻底推翻了之前的意外猝死猜测,也让这起看似意外的死亡事件,正式定性为凶杀案。 张丽的死因确定后,警方立刻将唐凯列为重点犯罪嫌疑人。虽然监控录像显示唐凯有不在场的时间段,但法医推断的死亡时间,刚好在唐凯离开家到返回家的间隙,唐凯有足够的时间作案,之后再伪造现场,假装发现妻子昏迷并报警。 警方立刻对唐凯进行了传唤,对他进行审讯。起初,唐凯表现得十分平静,依旧坚持自己之前的说法,声称张丽的死是一场意外,自己没有任何作案动机,也没有作案时间。面对警方的提问,他回答得滴水不漏,甚至还能主动回忆起事发当天的一些细节,看起来十分无辜。 可警方并没有被他的表象所迷惑,侦查员结合解剖结果和之前排查到的线索,一步步对唐凯进行追问,不断打破他的心理防线。侦查员问他,既然张丽只是摔倒后头疼,为什么会出现机械性窒息的症状?为什么张丽的气管里会有湿纸巾纤维?面对这些问题,唐凯的眼神开始躲闪,回答也变得支支吾吾,不再像之前那样从容。 察觉到唐凯的异常后,侦查员决定改变审讯策略,一方面向他宣讲法律知识,告知他主动交代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另一方面,向他展示法医的解剖报告和相关证据,让他知道,警方已经掌握了关键证据,他的狡辩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在警方的强大心理攻势下,唐凯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他低下头,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抬起头,眼里充满了悔恨,如实交代了自己杀害妻子张丽的全部经过。 唐凯告诉警方,他和张丽是通过网络认识的,两人认识没多久,就因为一时的好感,确定了恋爱关系。张丽不顾家人反对,辞去老家的稳定工作,来到深圳和他同居,这让他十分感动,也下定决心要好好对待张丽。两人很快就举行了婚礼,步入了婚姻的殿堂,新婚初期,两人的感情确实很好,相处得十分融洽。 可随着相处时间的增长,两人之间的矛盾渐渐显现出来。张丽的性格比较暴躁,而唐凯性格内向,不善言辞,两人遇到问题时,总是无法好好沟通,经常会因为一些小事争吵。起初,唐凯还会耐心迁就张丽,可时间久了,他也渐渐失去了耐心,两人的争吵越来越频繁,矛盾也越来越深。 事发当天下午,两人又因为一件小事发生了争吵。张丽情绪激动,对着唐凯大声辱骂,甚至还诅咒他的家人,言语十分难听。唐凯被张丽的辱骂激怒了,两人争吵得越来越激烈,情绪上头的唐凯,一时失去了理智,猛地推了张丽一把。张丽没有站稳,摔倒在地上,磕到了头部,当场就晕了过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唐凯看到张丽晕倒后,心里一下子就慌了,他赶紧上前,想把张丽扶起来,可就在这时,他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他觉得,两人这样无休止地争吵,迟早会走到尽头,与其以后互相折磨,不如一了百了。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在他心里疯狂生长。 唐凯四处看了看,发现桌子上放着一包湿纸巾,他灵机一动,拿起几张湿纸巾,捂住了张丽的口鼻。他知道,湿纸巾可以阻断呼吸,而且不会在颈部留下明显的痕迹,这样就能伪造出张丽意外猝死的假象。他就这样一直捂着张丽的口鼻,直到确认张丽没有了呼吸,才松开手。 杀害张丽后,唐凯冷静了下来,开始伪造现场。他把张丽的尸体搬到床上,整理好她的衣物,又把地上的痕迹清理干净,假装张丽是摔倒后昏迷不醒。之后,他故意出门买快餐,制造自己不在场的证据,等他回到家后,就假装发现张丽昏迷,拨打了120急救电话,还装作悲痛欲绝的样子,试图蒙混过关。 唐凯还交代,他原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只要自己坚持说是意外,警方就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法医通过解剖,发现了湿纸巾纤维,找到了他作案的关键证据,最终还是没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为了进一步核实唐凯的供述,警方对他的住所进行了再次搜查,在垃圾桶里找到了一包剩余的湿纸巾,经过鉴定,这包湿纸巾的纤维,和张丽气管内发现的纤维完全一致。除此之外,警方还调取了唐凯的电脑浏览记录,发现他在事发前几天,曾多次搜索“人窒息多久会死”“如何让人窒息不留下痕迹”等相关内容,这些都成为了指控唐凯犯罪的重要证据。 面对确凿的证据,唐凯再也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他说,自己之所以会杀害张丽,是因为一时的冲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没有考虑到后果。现在回想起来,他非常后悔,可世上没有后悔药,他亲手杀害了自己的妻子,毁了自己的家庭,也毁了自己的一生。 张丽的父母得知真相后,悲痛欲绝,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一直信任的好女婿,竟然会亲手杀害自己的女儿。他们看着女儿的遗物,泪水止不住地流淌,心里充满了痛苦和悔恨,后悔当初没有及时发现两人之间的矛盾,后悔没有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 警方很快就将案件移送至检察机关,检察机关经过审查,认为唐凯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情节恶劣,社会危害性较大,依法对唐凯提起公诉。法院受理案件后,依法公开审理了此案。 法庭上,唐凯对自己的犯罪行为进行了深刻的忏悔,他向张丽的家人道歉,请求他们的原谅,可他的忏悔,终究无法挽回逝去的生命,也无法弥补自己犯下的罪恶。张丽的家人虽然悲痛,但也表示,希望法律能够公正判决,给女儿一个公道。 法院经过审理认为,唐凯因家庭矛盾,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考虑到唐凯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且其家属积极赔偿张丽家人的经济损失,获得了张丽家人的谅解,法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最终,法院作出判决,唐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听到判决结果的那一刻,唐凯忍不住哭了起来,他知道,自己这十五年的牢狱之灾,是对自己罪行的惩罚,也是对张丽的忏悔。他将在监狱里度过漫长的十五年,反思自己的过错,偿还自己犯下的罪孽。 第447章 失踪的女医生 2014年的盛夏,一场罕见的暴风骤雨席卷了广西大化瑶族自治县。这场雨下了整整一夜,冲刷着这座有着“中国观赏石之乡”美誉的小城,也冲刷掉了表面的平静,藏在雨幕背后的,是一桩令人扼腕的命案。一名兢兢业业的年轻女医生突然失踪,房间里的蛛丝马迹暗示着不祥,而这场暴雨,既是案发的背景,也给警方的侦查埋下了重重阻碍。 2014年7月5号清晨,一夜的暴风骤雨终于停歇。大化瑶族自治县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沁人心脾,本该是充满生机的一天,却有一丝不安悄然笼罩在县城某医院的门诊楼里。 临近八点,葛大夫和往常一样,提前来到医院上班。作为一名资深医生,她习惯了提前到岗,整理病历、检查器械,为新一天的就诊工作做好准备。眼看就诊时间就要到了,诊室里的一切都已就绪,葛大夫却发现,和自己搭档多年的同事周大夫,却迟迟没有出现。 这周大夫,名叫周婷,那年28岁,是广西上林县人。她和葛大夫是大学同学,两人一同从医学院毕业,怀揣着治病救人的初心,一起考入了这家医院,既是工作上的伙伴,也是生活中的挚友。周婷性格温婉,对待工作极其认真负责,每天都准时到岗,从未有过迟到或缺勤的情况,更不会不请假就擅自不来上班。 葛大夫心里犯了嘀咕,这周婷到底去哪儿了?她赶紧拿出手机,拨通了周婷的电话,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一遍又一遍地拨打,始终无人接听,一种不祥的预感,像藤蔓一样在葛大夫的心里慢慢蔓延。 她不敢耽搁,立刻向医院领导请假,急匆匆地赶往周婷租住的住处。葛大夫手里有周婷房间的钥匙,那是之前周婷担心自己偶尔忘记带钥匙,特意给她留的备用钥匙,没想到,如今却派上了用场。 打开房门的那一刻,葛大夫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房间里异常平静,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凌乱的杂物,一切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就像周婷只是暂时出门了一样。可这份平静,却让葛大夫浑身发冷,心里越发发毛。 她在房间里仔细查看了一圈,发现周婷并不在屋里。钱包、手机、钥匙都不见了踪影,但衣柜里的衣服、梳妆台上的护肤品都完好无损,没有被翻动的痕迹。难道周婷是有什么急事,来不及打招呼就出门了?还是半路上手机没电了,没法联系大家? 葛大夫越想越担心,她立刻联系了周婷的家人,询问周婷是否回了老家。可周婷的家人却说,他们没有让周婷回去,家里也没有人生病或者发生其他意外,压根不知道周婷的去向。 挂了电话,葛大夫的心里更加不安了。周婷是个外地人,在大化没有多少朋友,平时生活规律,性格也比较内向,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踪。难道她真的遭遇了什么不测?带着这份沉甸甸的担心,葛大夫拨通了当地派出所的电话,向警方报了案。 报案时,葛大夫的一句话引起了民警的注意。她告诉民警,周婷报了一个函授学历,7月6号要去金城江照相,准备参加后续的考试。现在已经是7月5号,离考试只有一天时间,周婷会不会是提前去了金城江,打算在那里住一晚,等待第二天的考试?或者是记错了时间,提前出发去了学校? 民警立刻对这个线索展开核查。他们了解到,周婷名下没有任何交通工具,平时出门,乘坐班车是她的首选方式。为了确认周婷是否搭乘班车离开了大化,民警立刻赶往大化瑶族自治县汽车站,对大化到金城江线路的所有班车司乘人员进行了全面走访。 可一番走访下来,却一无所获。无论是班车司机还是售票员,都表示没有见过周婷这样一位年轻女医生。随后,在车站工作人员的协助下,民警调取了车站附近的监控录像,仔细查看了7月5号上午整个车站的视频画面,可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周婷的身影。 警方初步分析,周婷没有任何离开大化的迹象,这就意味着,她很可能还在大化县城里。可大化县城不算小,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人,难度极大。民警又想到,周婷会不会是去了朋友家?可葛大夫却明确表示,周婷的人际关系非常简单,朋友圈很小,在大化除了同事,几乎没有其他朋友,平时也很少去别人家串门。 就在警方对周婷的社会关系展开全面排查的同时,另一组民警和法医也赶到了周婷的租住地,对房间进行全方位的勘察,试图找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勘察人员首先检查了房间的门窗。房门完好无损,门锁上没有任何撬压的痕迹,排除了外力破门而入的可能。窗户处于半开放状态,民警仔细勘察后,从窗户边框上提取到了多处生物检材,初步判断可能是嫌疑人留下的。 随后,民警将目光投向了房间里的其他地方。周婷的笔记本电脑摆放在电脑桌上,屏幕是关闭的,看起来像是正常关闭后没有再被打开过。当民警检查到周婷的床铺时,一个奇怪的发现让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床铺上有一块明显的污渍,民警凑近闻了闻,既不是水留下的痕迹,也不是饮料洒落的印记,经过初步判断,这是一块尿斑。这个发现让民警百思不得其解,周婷是一个28岁的成年人,还是一名医生,平时非常爱干净,生活习惯也很良好,怎么可能会在床铺上留下这样一块尿斑? 法医结合自己的专业知识,对这块尿斑进行了分析,得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这种尿斑,极有可能是周婷在遭遇不测或者身体出现异常状况时遗留下来的。具体来说,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受到极度惊吓,导致小便失禁;另一种就是遭遇窒息,窒息也会导致人体小便失禁。 如果是第二种情况,那就意味着周婷遇害的可能性非常大。可目前所有的线索都只是推测,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周婷已经遇害,也无法确定她的具体去向。周婷到底遭遇了什么?她现在是生是死?这些疑问,都萦绕在民警和葛大夫的心头。 为了尽快找到周婷的下落,获取更多线索,警方印制了大量的协查通告,张贴在县城的各个角落,广泛寻找目击者和知情者,希望有人能提供关于周婷的任何信息。 民警们心里清楚,案发现场是寻找线索的关键,他们再次对周婷的房间进行了细致的勘察,不放过任何一个蛛丝马迹。这一次,他们在房间的地面上,发现了一枚光着脚的足迹。从足迹的形状和大小比例来看,这明显是一枚男性足迹。 这个发现让案件有了一丝进展。既然现场有男性足迹,那么这名男子是谁?如果周婷真的是在房间里遇害的,这名男子很可能就是嫌疑人。可门窗完好无损,这名男子又是怎么进入房间的? 专案组的民警对这名男子和平进入房间的方式进行了全面分析,总结出了三种可能性。第一种,是周婷的熟人,敲门后被周婷请进房间;第二种,是这名男子拥有房间的钥匙,自己开门进入;第三种,是采用技术开锁的方式,偷偷进入房间。 为了验证第三种可能性,民警再次仔细检查了房门的锁芯,结果发现,锁芯里没有任何摩擦痕迹,这就排除了技术开锁的可能。也就是说,这名男子要么是周婷的熟人,要么就拥有房间的钥匙。 警方立刻将调查重点放在了与周婷关系密切的男性朋友身上。他们调取了周婷的通话记录,发现周婷最后一次通话是在2014年7月4号下午5点39分,通话对象正是葛大夫。除此之外,周婷平时联系最多的就是家人和同事,没有发现任何关系密切的男性朋友,熟人敲门进入房间的可能性也被排除了。 既然不是熟人,那嫌疑人就很可能拥有房间的钥匙。民警了解到,周婷租住的房间是406号,她入住以来,一直没有更换过锁芯。这样一来,拥有这把钥匙的人,除了周婷自己,还有之前的租户和房东。 警方立刻对之前的租户展开排查。经查,406号房间之前有两名租户,分别姓魏和姓杨,可这两个人早就离开大化,去外地打工了,并且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据,排除了作案嫌疑。 排除了前租户,警方又将调查重点放在了房东韦某身上。据韦某交代,7月4号晚上,他和几个朋友一起看2014年巴西世界杯的直播,一直看到深夜,从来没有离开过看球的房间。他的几个朋友也证实了这一点,房东的嫌疑也被排除了。 随后,民警对租住在这栋楼里的所有租客进行了逐一核查,可排查一圈下来,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就在排查工作陷入僵局的时候,房东韦某的一句话,给案件带来了新的线索。 韦某说,7月5号凌晨两点左右,他隐约听到外面有一声尖叫声,紧接着还有玻璃瓶破碎的声音。可当时正下着暴风骤雨,雷声滚滚,再加上世界杯比赛正进行到激烈的时候,大家都沉浸在看球的兴奋中,并没有太在意这些声音,也没听清楚尖叫声是从哪里传来的。 民警立刻核实了世界杯的直播时间,发现7月5号凌晨,正好是法国队和德国队的1/4决赛直播,这场比赛备受关注,尤其是在比赛进行到第11分钟时,德国队踢入了唯一的进球,现场和看球的人们都陷入了狂欢之中。在这样的氛围下,外面的尖叫声和玻璃破碎声,确实很容易被忽略。 两天的侦破工作过去了,警方在周婷的租住地没有找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失踪的周婷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音讯。就在所有人都感到一筹莫展的时候,技术民警通过对周婷的电脑进行技术检验,确定了周婷关闭电脑的时间是2014年7月4号晚上11点06分。 结合葛大夫发现周婷失踪的时间是7月5号早上8点,民警初步确定了周婷失踪的时间段,就是从7月4号晚上11点到7月5号早上8点,这九个小时之内。 为了找到线索,民警以周婷租住的房屋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调取了这个时间段内周围100多个摄像头的监控录像,这些录像加起来将近一个T,工作量极大。可天公不作美,7月4号晚上的雨太大了,那是大化瑶族自治县当年下的最大的一场雨,监控画面的清晰度大幅下降,很多路段的路灯也因为暴雨出现故障,停止了工作,给警方的排查工作带来了巨大的难度。 民警们没有放弃,一点点地查看监控录像,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画面。他们心里清楚,这些监控录像里,很可能藏着找到周婷下落的关键线索,也藏着凶手的踪迹。 时间一天天过去,周婷失踪的消息在大化县城里慢慢传开,大家都在为这个年轻的女医生担心。葛大夫每天都守在医院,期盼着能有周婷的消息,可每次都失望而归。警方的排查工作也一直在持续,可始终没有突破性的进展。 转眼到了2014年7月9号下午,一个突如其来的警情,打破了县城的平静,也让所有参与侦查的民警瞬间紧张起来。警方接到一名群众的报案,说在自家旁边的水沟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接到报案后,民警和法医立刻赶往现场。此时,所有人的心里都有一个念头,这具尸体,会不会就是失踪了五天的周婷? 发现尸体的现场,位于大化瑶族自治县大化镇文昌西路尽头的一处偏僻水渠里。这里人迹罕至,周围长满了杂草,平时很少有人会来这里。由于当时天气炎热,尸体已经高度腐败,散发着难闻的气味,给勘察工作带来了很大的困难。 第448章 失踪的女医生《二》 民警首先对现场进行了封锁,防止现场遭到破坏,随后和法医一起,展开了细致的勘察工作。经过初步勘察,警方确定死者是一名女性,年龄在25岁到30岁之间,和周婷的年龄大致相符。 法医仔细检查了尸体,发现死者的手上和脚上都绑着布条,外面还包裹着一个破损的编织袋,袋子是白底红点的样式。从现场的情况来看,死者明显是被他人杀害后,抛尸到这条水渠里的,并不是意外落水身亡。 随后,法医根据尸体的腐败程度,结合近期的天气变化情况,推断出死者的死亡时间大约在四天左右,这和周婷失踪的时间基本吻合。可让人遗憾的是,尸体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品,无法直接确定死者就是周婷。 在进一步的勘察中,民警发现,包裹尸体的编织袋里,有一件男士上衣,而绑在死者身上的布条,和这件男士上衣的颜色、质地高度一致。据此,民警推断,这些布条,应该是从这件男士上衣上撕扯下来的,这件男士上衣,很可能就是凶手留下的线索。 为了确定死者的身份和具体死因,法医对尸体进行了解剖检验。解剖过程中,法医有了一个重要的发现,死者的牙齿出现了明显的玫瑰齿现象。所谓玫瑰齿,就是因为牙髓血管破裂出血,导致牙齿表面出现玫瑰色的痕迹,这种特征在法医学上,通常与窒息死亡有关。 法医结合解剖情况,最终得出结论,死者的死因是窒息死亡,这也和之前警方推测的周婷可能遭遇窒息的情况相吻合。此时,民警更加确定,这具尸体,很可能就是失踪多日的周婷。 为了证实这个猜测,民警立刻提取了周婷家人的血液样本,以及死者的生物检材,送到DNA实验室进行比对鉴定。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鉴定结果,这将直接决定这具尸体的身份,也将决定案件的侦查方向。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让民警和葛大夫感到煎熬。几天后,DNA鉴定结果出来了,正如大家所猜测的那样,这具尸体,正是失踪了五天的周大夫周婷。 这个消息,让葛大夫悲痛欲绝。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平时温柔善良、认真负责的好朋友,那个一起并肩作战的同事,竟然就这样惨遭杀害。周婷的家人得知消息后,更是崩溃不已,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让他们难以承受。 悲痛之余,警方更加坚定了侦破案件的决心。他们立刻重新调整侦查方向,再次对周婷的社会关系和生前的活动情况展开全面调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一定要找到杀害周婷的凶手,还她一个公道。 通过进一步调查,民警了解到,周婷大学毕业之后,曾经在广东工作了一段时间。2012年8月份,在同学葛大夫的介绍下,她考入了大化瑶族自治县的这家医院,从此在大化扎根下来。 在医院工作期间,周婷兢兢业业,对待病人热情耐心,无论是同事还是病人,都对她评价很高。她的社会关系非常单一,除了和葛大夫来往密切之外,几乎没有其他朋友,也没有任何异性交往的痕迹。 葛大夫回忆说,周婷是一个对生活充满热情的年轻人,虽然工作很忙,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下班后,只要有空闲时间,她就会精心布置自己的小房间,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偶尔,她也会和葛大夫一起出去吃饭、逛街,性格开朗又节俭,几乎从来不乱花钱。 葛大夫还说,周婷一直很努力,在忙碌的工作之余,她还报考了高等教育自学考试,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在学业上取得更大的进步,将来能更好地服务于病人。7月4号傍晚,她还约周婷出去逛街,可当时下起了大雨,两人只好取消了计划,各自回家,没想到,那竟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 警方了解到这些情况后,更加疑惑了。周婷性格温和,没有与人结怨,社会关系也很简单,到底是谁会对她下此毒手?凶手的作案动机是什么?是抢劫,是报复,还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带着这些疑问,民警再次把目光投向了之前调取的监控录像。虽然暴雨导致监控画面模糊,但民警们没有放弃,一遍又一遍地仔细查看,一点点地筛选可疑画面,终于在海量的监控录像中,有了重大的发现。 那天晚上,雨下得很大,天色漆黑,监控画面很不清晰。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路面,借着闪电的光芒,民警发现,有一个男子扛着一个大包,从监控摄像头前匆匆走过。 监控画面显示,这个男子出现的时间是2014年7月5号凌晨4点21分。他扛着的包裹看起来很重,身形有些佝偻,在大雨中行走,既没有打伞,也没有躲雨,脚步匆匆,显得十分可疑。 民警立刻沿着这名男子的行走路线,调阅了沿路的监控录像。没过多久,这名男子再次出现在下一个监控画面中,他依然扛着那个包裹,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一路朝着文昌西路的方向走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民警继续追踪,到了凌晨4点43分,这名男子走到了大化瑶族自治县某中学的门口。这个中学门口安装着一个高清摄像头,终于清晰地记录下了这名男子的正面图像。 从高清画面中可以看到,这名男子大约三十多岁,身材中等,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慌张。此时,他肩上的包裹已经不见了,身上的衣服扣子是敞开的,尽管下着大雨,天气微凉,他却丝毫没有在意,显然是刚刚做完体力活,浑身发热。 民警顺着监控画面继续追踪,发现这名男子最后返回了周婷租住的兴隆巷。种种迹象表明,这名男子,极有可能就是杀害周婷的犯罪嫌疑人,他扛着的包裹,很可能就是周婷的尸体,而他前往的方向,正是发现尸体的水渠所在地。 这个发现让所有民警都振奋不已,案件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警方立刻将这名男子的正面图像打印出来,在县城里广泛张贴,发动群众辨认,希望能尽快确定这名男子的真实身份。 功夫不负有心人,2014年7月10号,有群众看到图像后,向警方反映,这名男子姓温,是云南人,曾经在大化县城出现过,和他的女朋友一起租住在兴隆巷附近。 民警立刻展开调查,核实了这名男子的身份。他名叫温某,1979年出生,云南省麻栗坡县人。经过进一步排查,民警发现,温某在案发后,已经潜逃回了云南老家。 事不宜迟,专案组立刻组织民警,连夜赶往云南麻栗坡县,在当地警方的协助下,对温某实施抓捕。2014年7月12号,民警在云南麻栗坡县的一个小村庄里,成功将犯罪嫌疑人温某抓获归案,并迅速将其押解回大化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侦大队。 温某被押解回大化后,民警立刻对他进行了审讯。与此同时,另一组民警对温某的随身物品进行了仔细清理,希望能找到更多与案件相关的证据。 清理过程中,民警从温某的钱包里,发现了一枚玉佩。这枚玉佩样式简单,却很精致,民警立刻联系了周婷的家人,让他们前来辨认。周婷的家人看到玉佩后,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枚玉佩,正是周婷平时佩戴的,是她的母亲送给她的礼物,她一直带在身上,从未离身。 除此之外,民警还采集了温某的指纹、血样等生物信息,送到DNA实验室,与之前在周婷房间窗户上提取到的生物检材进行比对。鉴定结果显示,温某的DNA数据,与现场提取的生物检材完全一致。 铁证如山,可面对民警的审讯,温某却始终拒不承认自己的罪行。他声称,自己和周婷素不相识,无冤无仇,根本不可能杀害周婷,至于玉佩和DNA匹配的事情,他也无法解释,一口咬定是被人陷害的。 民警没有被温某的狡辩所迷惑,他们结合之前掌握的线索,一步步对温某进行追问,不断打破他的心理防线。民警向温某宣讲了相关的法律知识,告知他主动交代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如果继续狡辩,只会受到更严厉的惩罚。 在警方的强大心理攻势下,温某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他低下头,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抬起头,眼里充满了悔恨,如实交代了自己杀害周婷的全部经过。 温某告诉民警,他在广东打工期间,认识了广西大化的女友韦某。2014年6月5号,他跟着女友从广东回到大化,打算在大化开一家按摩馆,安稳下来。由于按摩馆还在筹备中,没有收入,温某就通过女友的介绍,在兴隆巷租了一间房子,暂时住了下来。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温某租住的房间,正是周婷租住的406号房间的隔壁,408号房间。虽然两人住得这么近,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但他们从来没有打过交道,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真正意义上的素不相识。 温某和女友回到大化快一个月了,按摩馆的筹备工作一直不顺利,钱花了不少,却始终没有头绪。对于手头拮据的温某来说,那段日子非常难熬,每天都被钱的事情困扰着,心情也十分烦躁。 2014年7月4号傍晚,大化下起了暴风骤雨,葛大夫约周婷逛街的计划被迫取消,周婷回到了自己的406号房间,打开电脑,开始复习自学考试的相关内容,准备7月6号去金城江照相考试。 那天晚上,温某的心情格外烦躁,他拿了一袋垃圾出门丢弃,丢完垃圾后,又在附近的小卖部买了一瓶白酒,打算喝几杯,缓解一下心里的烦闷。喝完白酒后,温某醉醺醺地回到自己的408号房间,就在他准备开门的时候,无意间发现,隔壁406号房间的钥匙,竟然还插在门锁上。 原来,周婷回到房间后,因为急于复习功课,开门后就忘记把钥匙拔下来了。这个偶然的发现,让原本就缺钱的温某,心里产生了邪恶的念头。他环顾四周,发现当时雨下得很大,路上没有行人,也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就打算偷偷打开406号房间的门,进去偷点东西,缓解一下自己的经济压力。凌晨两点多,温某趁着夜深人静,悄悄打开了406号房间的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房间里很安静,周婷已经关上电脑,上床睡觉了,也许是白天工作太累,又加上复习到很晚,周婷睡得很沉,没有察觉到有人进入房间。 温某在房间里悄悄翻找起来,希望能找到一些现金或者值钱的东西。可他翻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多少值钱的物品,只找到了122元人民币。就在他准备拿着钱离开,关门的一瞬间,门锁转动的声音,惊醒了熟睡的周婷。 周婷猛地睁开眼睛,看到房间里有一个陌生男子,顿时吓得浑身发抖。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整个房间,周婷清楚地看到了温某的模样,吓得大叫了一声。 温某听到周婷的尖叫声,心里一下子就慌了。他害怕周婷的叫声引来其他人,暴露自己的行踪,于是立刻冲了过去,用手死死地堵住了周婷的嘴巴,不让她再发出声音。 周婷拼命挣扎,试图摆脱温某的控制,两人在房间里发生了激烈的打斗。打斗过程中,他们不小心碰倒了放在一旁的鱼缸,鱼缸摔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玻璃破碎声,这就是房东韦某之前听到的玻璃破碎声。 此时,外面正下着暴风骤雨,雷声滚滚,再加上世界杯比赛正进行到高潮,大家都沉浸在看球的兴奋中,没有人注意到406号房间里的动静,也没有人听到周婷的尖叫声和玻璃破碎声。 温某因为喝了酒,又加上心里慌张,下手越来越重。他死死地捂住周婷的嘴巴和鼻子,不让她呼吸,直到周婷停止挣扎,没有了呼吸,他才松开手。此时,温某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杀人了。 巨大的恐惧笼罩着温某,他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冷静了一会儿后,他决定掩盖自己的罪行,伪造现场。他先把房间里的痕迹清理干净,擦掉了自己留下的指纹和足迹,然后从自己的上衣上撕扯下几块布条,绑在周婷的手上和脚上,再找了一个白底红点的编织袋,把周婷的尸体包裹起来。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凌晨四点多钟。温某冒着大雨,扛着周婷的尸体,沿着兴隆巷,一路走到文昌西路尽头的偏僻水渠边,把尸体抛进了水渠里,试图掩盖自己的罪行。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有人会发现,可他怎么也想不到,仅仅八天的时间,警方就找到了他的踪迹,将他抓获归案。 温某还交代,他抛尸回到住处后,把从周婷身上拿到的玉佩,放进了自己的钱包里,打算以后卖掉换点钱。他以为自己的计划很周密,却没想到,正是这枚玉佩,成为了警方锁定他的关键证据之一。 随着温某的供述,这起震惊大化的医生遇害案,终于真相大白。一场因一时贪念引发的谋杀,毁掉了一个年轻的生命,也毁掉了两个家庭。周婷正值青春年华,有着美好的未来,却因为一个偶然的疏忽,忘记拔钥匙,惨遭杀害,让人扼腕叹息。 2015年4月8号,此案经广西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审理。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温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户盗窃,被发现后为掩盖罪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和故意杀人罪,犯罪情节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 考虑到温某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但鉴于其罪行严重,不足以从轻处罚。最终,法院一审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温某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第449章 地窖里的女尸 2016年的寒冬,湖北枣阳的空气里飘着刺骨的寒意,南城汇岗村的田间地头一片寂静,唯有风吹过枯草丛的呜咽声,像是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一处不起眼的红薯窖,平日里是村民们存放红薯、抵御严寒的地方,这天却被一群身着警服的人团团围住。 当民警们从窖底挖出一具早已冰冷的女尸时,谁也没有想到,这起看似普通的杀人案,竟会牵扯出一桩尘封了17年的悬案,两个无辜女子的生命,都定格在了这个偏僻的小村庄里,而凶手的真面目,更是让所有村民都难以置信。 2016年1月15号,枣阳市公安局的办案民警接到线索,在南城汇岗村的一处红薯窖内,可能藏有一具尸体。接到线索后,专案组民警立刻驱车赶往现场,寒风卷着尘土,吹得民警们的脸颊生疼,但所有人的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找到尸体,查明真相。 这处红薯窖位于汇岗村的田间,隐蔽在一片枯树和杂草之后,若不是有人举报,很难被人发现。窖口不大,仅能容一个成年人弯腰进出,窖壁上布满了泥土和蛛网,看起来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被人翻动过了。民警们做好防护措施后,小心翼翼地顺着梯子下到窖底,窖底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臭气味,让人忍不住皱眉。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挖掘,民警们终于从窖底的泥土中,挖出了一具女性尸体。尸体被泥土包裹着,已经高度腐败,无法直接辨认容貌,但从尸体的衣着和体型来看,民警们心里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这会不会就是他们苦苦寻找了20多天的失踪人员董勤勤? 说起董勤勤,汇岗村的村民们都有印象。她今年43岁,是湖北枣阳市本地人,在当地一家纺织厂上班,为人老实本分,性格温和,平日里很少与人发生争执,家里有两个孩子,还有年迈的老人,是家里的顶梁柱。谁也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勤劳朴实的中年妇女,竟然会以这样悲惨的方式出现在红薯窖里。 时间回到2015年12月22号,那天董勤勤和往常一样,吃完晚饭就骑着摩托车去纺织厂上夜班,可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当晚,董勤勤的丈夫左等右等,始终不见妻子回家,心里越发不安,他四处打电话询问妻子的同事和朋友,可所有人都说没有见过董勤勤,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那一夜,董勤勤的家人彻夜未眠,他们沿着董勤勤上班的路线,一遍又一遍地寻找,喊着她的名字,可回应他们的,只有冰冷的寒风和寂静的夜色。直到第二天早上,有村民在汇岗村三组的村路边上,发现了董勤勤骑的那辆摩托车。 摩托车孤零零地停在路边,车把上还挂着董勤勤的围巾,周围没有打斗的痕迹,但细心的村民发现,摩托车旁边的地面上,有一滩暗红色的血泊,还有几滴零星的血迹,顺着路边的草丛,一直延伸到远处。村民们心里一紧,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立刻拨打了报警电话。 枣阳市公安局的民警接到报警后,迅速赶到现场,对现场进行了细致的勘察。民警们在摩托车附近提取到了大量的血迹,经过初步检测,这些血迹正是董勤勤的。结合现场的情况,民警们判断,董勤勤很可能在路边遭遇了不测,血迹就是最好的证明。 为了找到董勤勤的下落,民警们立刻调来了血迹搜索犬。这类警犬嗅觉灵敏,专门用于追踪血迹,在侦破案件中发挥着重要作用。警犬沿着血迹的方向,一路追踪,穿过村路,穿过田间小道,一直追到了丹阳工业园一条东西朝向的断头公路上,可就在这时,血迹突然消失了。 血迹的突然消失,让民警们陷入了沉思。结合现场的环境,民警们推测,很有可能是犯罪嫌疑人在作案后,用交通工具将董勤勤的尸体转移走了,所以血迹才会在断头公路上戛然而止。从这一点来看,董勤勤大概率已经凶多吉少,凶手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转移并隐藏尸体,逃避警方的追查。 既然无法通过血迹追踪到尸体,民警们就把目光投向了董勤勤回家路上的视频监控。他们调取了董勤勤上班和下班路线上的所有监控录像,一遍又一遍地仔细查看,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画面。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反复查看了十几个小时的监控后,民警们有了重大发现。 监控画面显示,事发当天晚上11点55分,董勤勤骑着摩托车从纺织厂出来,沿着村路往家走,而在她身后不远处,有一个骑着摩托车的男子,一直紧紧尾随着她。这个男子戴着头盔,看不清容貌,但从他骑车的姿态和对路况的熟悉程度来看,民警们判断,这个人肯定是汇岗村本地人,而且大概率就住在案发现场附近。 汇岗村一共有五个村民小组,董勤勤是三组的村民,而凶手既然熟悉路况,很可能就住在二组、三组、四组或者五组。为了尽快锁定嫌疑人,民警们决定以案发地点为中心,对这四个村民小组进行全面排查,挨家挨户地走访,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员。这次排查的重点非常明确,一是家里有红色大架摩托车的男性,二是年龄在20岁到40岁之间,有作案能力的男性。民警们深知,时间就是生命,他们放弃了休息时间,白天走访村民,晚上整理线索,每天只睡几个小时,只为能尽快找到凶手,找到董勤勤的下落。 排查工作进行得并不顺利,汇岗村的村民大多外出打工,留在村里的多是老人和孩子,很多信息无法及时核实。但民警们没有放弃,他们耐心地询问每一位村民,仔细记录每一条线索,一点点缩小排查范围。经过几天几夜的努力,一个名叫刘亚成的男子,进入了民警们的视线。 刘亚成,34岁,是湖北省枣阳市南城汇岗村五组的村民,平日里在村里打零工为生,家里正好有一辆红色大架摩托车,而且他的年龄也符合排查条件。更让民警们怀疑的是,根据村民们的反映,刘亚成在案发当天晚上的活动时间和活动轨迹,与案发时间、案发地点高度一致。 据村民回忆,案发当晚,有人看到刘亚成骑着红色摩托车,在董勤勤失踪的路段出现过,而且回来的时候,神色慌张,身上还有隐约的血迹。虽然这些都只是村民的猜测,但结合监控线索和排查情况,刘亚成的嫌疑越来越大。 专案组民警立刻决定,对刘亚成的家进行依法搜查。当民警们赶到刘亚成家时,刘亚成正在家里看电视,看到突然出现的民警,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躲闪,显得十分慌乱,这更加深了民警们的怀疑。 民警们对刘亚成的家进行了全面的搜查,从客厅到卧室,从厨房到院子,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就在搜查卧室的时候,民警们在一个不起眼的抽屉里,发现了一部手机。这部手机的外壳已经有些磨损,但民警们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正是董勤勤的手机,手机屏幕上还残留着董勤勤的照片。 铁证如山,刘亚成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罪行。在民警们的审讯下,他的心理防线很快就崩溃了,如实供述了自己杀害董勤勤的全部经过。刘亚成说,他当时只是想抢劫董勤勤的钱财,可没想到董勤勤激烈反抗,还大声呼喊,他一时慌乱,就用刀在董勤勤的脖子上连捅两刀,将她杀害。 杀害董勤勤后,刘亚成心里十分害怕,他担心自己的罪行被人发现,就用自己的摩托车,将董勤勤的尸体运回到自己家里,然后找来工具,将尸体肢解,埋在了自家门前的红薯窖里,试图掩盖自己的罪行。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仅仅20多天,就被警方抓获归案。 董勤勤的尸体被找到,刘亚成被依法逮捕,这起案件在汇岗村引起了巨大的轰动。村民们纷纷议论纷纷,有人说刘亚成看着老实敦厚,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穷凶极恶的歹徒,也有人说,董勤勤为人善良,却惨遭杀害,实在令人惋惜。 可办案民警们,却没有时间沉浸在案件告破的喜悦中。他们反复梳理刘亚成的作案经过,发现他杀害董勤勤后,对尸体进行了肢解,然后隐藏尸体,这种残忍的作案手法,和17年前宁双双被害案的作案手法,几乎如出一辙。 说起宁双双,很多老村民的脸上都会露出惋惜的神情。宁双双遇害那年,只有14岁,是汇岗村的村民,也是当地一所中学的学生。她长得清秀可爱,性格活泼,深受老师和同学们的喜爱,可谁也没有想到,这个花季少女,会在一个雨夜,惨遭杀害,而且死得极其残忍。 时间回到1999年10月12号晚上,那天晚上下着小雨,夜色漆黑,能见度很低。宁双双和往常一样,上完晚自习后,骑着自行车回家,可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宁双双的父母等到晚上十点多,依旧没有看到女儿回家,心里顿时慌了神。他们立刻走出家门,四处寻找,挨家挨户地询问村里的村民和宁双双的同学,可所有人都说没有见过宁双双。那一夜,宁双双的父母走遍了村子的每一个角落,喊着女儿的名字,声音都喊哑了,可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第二天清晨,彻夜未眠的宁双双父母,带着绝望的心情,向枣阳市公安局报了案。民警们接到报警后,立刻赶到汇岗村,展开了全面的搜索工作。经过几个小时的寻找,民警们在距离村办公室东侧500米的一条小河里,以及河坝西南角的路边上,发现了宁双双的尸块。 看到那些被肢解的尸块,在场的民警们都感到不寒而栗。这个年仅14岁的女孩,不仅被人杀害,还被残忍地肢解,凶手的手段之残忍,心理素质之强大,让人难以想象。经过法医尸检,民警们推测,宁双双在遇害前,很可能还遭到了性侵。 可天公不作美,案发当晚下了一整夜的大雨,第二天清晨又阴雨绵绵,雨水顺着河堤哗哗流淌,冲刷着案发现场,毁灭了很多关键的犯罪痕迹。民警们在现场仔细勘察,却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既没有提取到嫌疑人的指纹,也没有找到目击者。 根据现场的情况和法医的尸检报告,民警们对嫌疑人进行了初步刻画。他们判断,嫌疑人应该是汇岗村本地人,熟悉村里的地形,年龄在20岁到50岁之间,有一定的体力,而且很可能有屠宰经验,因为肢解尸体需要一定的技巧和心理素质,普通人很难做到。 随后,民警们在汇岗村范围内,展开了大规模的排查工作,重点排查有屠宰经验、年龄在20岁到50岁之间的男性。他们挨家挨户地走访,询问村民的情况,收集线索,可排查工作进行了一个多月,却始终没有任何进展,嫌疑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这起案件,就这样成了一桩悬案,尘封了17年。17年来,枣阳市公安局的民警们,从来没有放弃过对这起案件的侦破,他们无数次重新梳理案卷,反复查看现场照片和尸检报告,试图找到遗漏的线索,可每次都无果而终。 对于宁双双的家人来说,这17年,更是备受煎熬。他们失去了心爱的女儿,却始终找不到杀害女儿的凶手,无法为女儿讨回公道。每当想起女儿惨死的模样,他们就悲痛欲绝,无数个夜晚,都在思念和痛苦中度过。他们每年都会去宁双双的坟前,诉说着心中的委屈和期盼,期盼着警方能早日抓到凶手,还女儿一个公道。 第450章 地窖里的女尸《二》 2016年1月15号,董勤勤失踪案成功告破,刘亚成的作案手法,让参与过17年前宁双双被害案的民警们,感到似曾相识。专案组民警们立刻召开会议,展开讨论,大家都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两起案件,会不会是同一个人所为? 民警们将两起案件的细节进行了对比,发现它们之间有着太多的相似之处。首先,作案地点都在汇岗村,而且都在二组到三组之间;其次,侵害的对象都是女性,一个14岁的少女,一个43岁的中年妇女;最后,两名受害者遇害后,都被凶手残忍地肢解,然后隐藏尸体,试图掩盖罪行。 种种迹象表明,这两起案件很可能存在关联,凶手很可能就是同一个人。可这个猜测,很快就被民警们推翻了。因为17年前,宁双双遇害的时候,刘亚成只有17岁,还是一个未成年人。一个17岁的青少年,怎么可能有如此残忍的手段,做出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而且,他为什么要杀害一个和自己无冤无仇的14岁少女? 民警们陷入了困惑之中。他们再次对刘亚成的背景进行了调查,发现刘亚成和宁双双虽然都住在汇岗村,但两人的生活没有任何交集,既没有矛盾,也没有仇恨,平日里甚至很少见面。这样一来,刘亚成杀害宁双双的动机,就更加难以解释了。 可民警们并没有放弃,他们从心理学的角度进行分析,认为作案人在犯罪过程中,对犯罪时间、地点、被害人的选择,都会有自己独特的习惯。一旦作案得手,在以后的犯罪中,往往会习惯性地使用同样的手段,这是由人的潜意识和行为习惯决定的。 结合刘亚成的作案手法和宁双双被害案的细节,民警们决定,直接对刘亚成进行问询,试探他的反应。审讯室里,灯光昏暗,民警们坐在刘亚成对面,神情严肃。经过几天的审讯,刘亚成已经对杀害董勤勤的罪行供认不讳,心态也逐渐平静下来。 民警们没有直接提起宁双双的名字,而是用试探性的语气对刘亚成说:“刘亚成,你杀害董勤勤的案子,你已经如实供述了,态度还算可以。但我感觉,这十几年,你肯定没有睡过一个安生觉,心里边,是不是还藏着别的事情?” 就是这句话,让原本平静的刘亚成,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民警们清晰地看到,刘亚成的额头瞬间冒出了满头大汗,双手不停地颤抖,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民警的目光。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很明显,这句话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秘密。 这个反应,让民警们心里有了底,他们之前的猜测,很可能是正确的。刘亚成的心里,果然还藏着别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很可能就和17年前宁双双被害案有关。 在接下来的审讯中,民警们一边向刘亚成宣讲法律知识,告知他主动交代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一边不断地施加心理压力,一点点打破他的心理防线。终于,在民警们的强大心理攻势下,刘亚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就在民警们再次提起宁双双的名字,问他“宁双双这个人,你很熟悉吧”的时候,刘亚成再也忍不住了,他低着头,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抬起头,眼里充满了悔恨和恐惧,声音沙哑地说道:“我熟悉,这事儿,是我做的。”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民警都感到震惊。虽然他们之前有过猜测,但当刘亚成亲口承认自己杀害了宁双双的时候,大家还是难以相信。一个17岁的青少年,竟然会用如此残忍的手段,杀害一个14岁的花季少女,而且在17年后,又用同样的手段,杀害了另一名无辜的妇女。是什么,让这个看似老实敦厚的男人,变得如此冷血残忍? 刘亚成亲口承认了自己杀害宁双双的罪行,这起尘封了17年的悬案,终于有了眉目。民警们立刻对刘亚成进行了详细的审讯,了解17年前案发的全部经过,也试图弄明白,是什么让一个17岁的青少年,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首先,民警们解开了一个困惑了他们17年的谜团:为什么当年的排查工作,没有找到刘亚成?原来,17年前,宁双双被害后,民警们圈定的嫌疑人年龄范围是20岁到50岁之间,而当时的刘亚成,只有17岁,还没有达到排查范围,所以就侥幸躲过了警方的排查,隐藏了17年。 为了更全面地了解刘亚成,民警们走访了他的亲戚朋友和村民们。可让民警们意想不到的是,所有认识刘亚成的人,都不敢相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大家都说,刘亚成平时看起来老老实实、敦厚本分,说话轻声细语,从来没有和人发生过争执,谁也想不到,这个看似温和的男人,竟然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 刘亚成的妻子更是悲痛欲绝,她哭着对民警们说:“我和亚成结婚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我还曾经和他聊过17年前宁双双被害的案子,他当时表现得就像一个局外人,还和我一起议论凶手到底是谁,我真的不知道,他就是那个凶手。”民警们发现,刘亚成身上有着很多矛盾的地方。他杀人的时候,手段极其残忍、冷静,可在警方领着他指认现场的时候,却痛哭流涕,满脸悔恨。他平日里给人的印象是老实敦厚,可内心却隐藏着巨大的邪恶。刘亚成对自己也有一个评价,他说自己是一个双重性格的人,而这种双重性格,都是源于家庭的影响。 刘亚成说,他家里只有他一个儿子,还有一个妹妹。因为是家里唯一的男孩,母亲对他极其溺爱,从小到大,什么事情都顺着他,从来没有批评过他。家里的好吃的、好用的,都先给他,妹妹只能排在后面。母亲每周给她10元零花钱,却只给妹妹5元,还总是担心他在外面吃不好、吃不饱。 长期生活在母亲的溺爱中,刘亚成逐渐变得以自我为中心,自私自利,受不了一点委屈。他不爱学习,上课不认真听讲,作业也不按时完成,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辍学后,他也不愿意干农活,嫌农活累、脏,变得越来越懒散,好吃懒做,整天游手好闲。 可刘亚成的家庭经济状况并不好,日子过得很拮据。这种溺爱带来的优越感,和现实的贫困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让他产生了强烈的自卑心理。一方面,他觉得自己是家里的“小王子”,所有人都应该顺着他,有着极强的自尊心;另一方面,他又因为家庭贫困,觉得自己不如别人,内心充满了自卑。这种自尊和自卑的矛盾,让他的内心变得越来越扭曲。 除了母亲的溺爱,父亲的暴力,也对刘亚成的性格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刘亚成说,他的父亲性格暴躁,独断专行,在家里掌控着一切权力,对他极其严厉,甚至经常对他动手,有时候还会拿木棒打他。尽管有母亲的溺爱,但他还是无法避免父亲的暴力,长期生活在父亲的打骂中,他的内心积累了很多仇恨和负面情绪,对父亲产生了憎恶,甚至曾经用离家出走的方式,反抗父亲的暴力。 母亲的溺爱和父亲的暴力,两种极端的教育方式,让刘亚成的内心充满了矛盾和冲突,也让他的性格变得越来越内向、偏执、懦弱。他喜欢琢磨事情,哪怕是一点小事,也会琢磨很久,心思缜密,却也极度敏感。面对困难和矛盾,他总是选择逃避,可一旦逃避不了,就会情绪爆发,做出极端的事情。 为了早点摆脱父亲的控制,刘亚成初中辍学后,就外出打零工。可他没有一技之长,又不愿意吃苦,找工作的时候四处碰壁,只能干一些零散的活,收入微薄。他渴望活得有尊严,渴望过上好日子,可又不愿意付出努力,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变得越来越压抑,内心的邪恶种子,也在慢慢发芽。 民警们终于明白,刘亚成的双重性格,以及他的犯罪行为,都和他的成长经历息息相关。而17年前杀害宁双双的事情,还要从那个下雨的夜晚说起。 刘亚成回忆说,1999年10月12号晚上七点多,天上下着小雨,夜色漆黑,整个村庄都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当时只有17岁的他,是汇岗村的治安队员,负责村里的巡逻工作。那天晚上,他像往常一样,骑着自行车在村里巡逻,就在路过村边的一条小路时,遇到了刚下晚自习,骑着自行车回家的宁双双。 刘亚成说,他当时拿着手电,随意晃了晃宁双双,并没有恶意,只是觉得好玩。可没想到,宁双双却对他恶语相向,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让他觉得特别没面子,心里顿时就不舒服了。 当宁双双骑着自行车走到他跟前的时候,愤怒的刘亚成,一脚就把宁双双从自行车上蹬了下来。宁双双摔倒在地上,吓得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反抗。刘亚成说,那一刻,他就像失去了理智一样,一个邪恶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来,他想亲这个小女孩。 宁双双拼命反抗,大声呼喊,这让刘亚成变得更加慌乱,也更加愤怒。他担心宁双双的呼喊会引来其他人,担心自己的行为被人发现。就在这时,他听到不远处有几个学生骑着自行车过来的声音,心里的恐惧达到了极点。他害怕事情败露后,父亲会打死他,害怕被村民们指责,害怕自己的前途被毁。 宁双双也听到了学生们的声音,呼喊得更加大声了。刘亚成彻底慌了,他猛地扑了上去,把宁双双摁在了田地里的一个水窝里。宁双双反抗得越激烈,刘亚成就越残忍,他死死地按住宁双双,直到她停止挣扎,没有了呼吸。 当刘亚成把宁双双的身子翻过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杀人了。巨大的恐惧笼罩着他,他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可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想到,宁双双是他妹妹的同学,经常到他们家去玩,两人很熟悉。如果宁双双的尸体被发现,警方很快就会查到他的头上。 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刘亚成跑回家里,拿了一把刀和两个化肥袋子,然后回到现场,将宁双双的尸体肢解,分成好几块,分别扔到了小河里和河坝边。他以为这样,就能隐藏自己的罪行,让警方无法查到他。杀人之后,刘亚成的精神一直很恍惚,心乱如麻。他得知民警们在村里反复排查凶手,心里更是害怕,就把自己案发当天穿的衣服,藏在了衣柜深处,后来又转移到房子后面,用土埋了起来,担心衣服上的血迹会成为罪证。之后,他还多次重回案发现场,仔细查找,生怕留下任何痕迹。 最终,刘亚成还是把自己的罪行,告诉了一直溺爱他的母亲。让民警们感到愤怒的是,刘亚成的母亲,不仅没有劝他自首,反而还帮他收拾行李,送他去外地打工,逃避警方的侦查。就这样,刘亚成侥幸躲过了警方的排查,开始了隐姓埋名的生活。 随着时间的流逝,刘亚成发现警方没有怀疑到自己,心里才渐渐放松下来。后来,他回到汇岗村,娶妻生子,试图用婚姻和家庭,掩盖自己内心的罪恶。可他心里的秘密,就像一根刺,时时刻刻折磨着他,让他无法安心入睡。他压抑着自己的罪恶感,自欺欺人,可这种压抑,让他变得越来越软弱,婚姻生活也变得一塌糊涂。 刘亚成的妻子说,结婚之后,刘亚成从来没有承担起作为丈夫和父亲的责任,没有固定的工作,偶尔打打零工,收入微薄。后来,他还迷上了赌博,欠下了2万多元的赌债,让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面对家庭矛盾,他总是选择逃避,一旦避无可避,就会情绪爆发,对她乱发脾气。 2015年12月21号,刘亚成和妻子因为打工的事情,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妻子一气之下,收拾行李,回了娘家。当天晚上,心情压抑的刘亚成,约了几个朋友,在枣阳火车站附近吃饭喝酒。酒过三巡,刘亚成的情绪变得更加低落,他想起自己一塌糊涂的生活,想起欠下的赌债,想起妻子的离开,心里充满了憋屈和愤怒。 喝完酒之后,刘亚成骑着自己的红色摩托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转悠。晚上11点50分左右,他看到一名中年妇女,骑着摩托车从火车站对面的纺织厂出来,这个人,正是董勤勤。刘亚成的脑子里,瞬间就冒出了歹念,他想抢劫董勤勤的钱财,用来偿还赌债,缓解自己的困境。 于是,刘亚成骑着摩托车,紧紧尾随着董勤勤,一直追到了汇岗村三组的村路边上。他拦住董勤勤的摩托车,用刀抵着她的脖子,索要钱财。董勤勤吓得大声呼喊,拼命反抗。就在这时,刘亚成认出了董勤勤,他知道,董勤勤也是汇岗村的村民,而且和自己的丈夫有过来往。 刘亚成心里顿时慌了,他担心董勤勤认出自己,担心她把自己抢劫的事情败露出去。他更害怕,这件事情一旦败露,会牵扯出17年前杀害宁双双的罪行。一不做二不休,刘亚成再次动了杀心,他用刀在董勤勤的脖子上连捅两刀,将她杀害,然后抢走了她的手机,用摩托车将她的尸体运回家,肢解后埋在了红薯窖里。 刘亚成以为,自己这一次还能侥幸逃脱,可他没想到,警方的侦查速度如此之快,仅仅20多天,就找到了他的踪迹,将他抓获归案。17年前的罪恶,17年后的再次作恶,终究没有逃过法律的制裁。 村民们得知真相后,都感到无比震惊和愤怒。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平日里看起来老实敦厚的刘亚成,竟然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仅仅因为一次口角,他就残忍地杀害了14岁的花季少女宁双双;仅仅因为一次抢劫被发现,他就再次痛下杀手,杀害了43岁的母亲董勤勤。 刘亚成在审讯中,多次表达自己的悔恨。他说,这些年来,他一直生活在恐惧和罪恶感中,每天都睡不好觉,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宁双双和董勤勤的身影。他后悔自己当年的冲动,后悔自己的残忍,可世上没有后悔药,他亲手毁掉了两个无辜的生命,也毁掉了两个幸福的家庭,更毁掉了自己的一生。 最终,刘亚成因故意杀人罪、抢劫罪,被依法判处死刑。当听到判决结果的时候,刘亚成痛哭流涕,他知道,自己罪有应得,他用自己的生命,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了代价。 第451章 年枣庄灭门血案 1998年的山东枣庄,初夏的风裹挟着玉米地的青涩气息,吹遍了东鲁村的每一个角落。可一场突如其来的灭门惨案,却让这个宁静的小村庄,瞬间被恐惧笼罩。母女三人一夜之间惨遭杀害,现场惨烈不堪,所有证据都指向了一名村民,就连嫌疑人自己也亲口认罪。 就在全村人都以为真凶落网,庆功酒即将摆起的时候,一位老刑警却凭借一个细微的破绽,力排众议,果断释放了认罪的嫌疑人。没人能想到,这一放,竟开启了一场长达14年的追凶之路 1998年5月20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山东枣庄东鲁村的宁静就被一声凄厉的叫喊打破了。村民们循着声音跑过去,发现叫喊的是住在村东头的王大爷,他的邻居王家,大门虚掩着,院子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让人不寒而栗。 王大爷说,他早上起来去地里干活,路过王家院门时,发现门没关严,里面静悄悄的,连平时王家姐妹缝衣服的声音都没有。他觉得奇怪,就轻轻推开门喊了一声,没人应答,再往里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吓得他当场就喊出了声。 接到报案后,枣庄市公安局的民警迅速赶到现场,刑警大队大队长王向坤带着侦查员们,第一时间封锁了整个王家宅院,展开现场勘查。这是一处普通的农家院落,有两排平房,北侧是主屋,南侧是一间小配房,院子里种着几棵梧桐树,叶子上还沾着未干的露水,可地面上的血迹,却让整个院落显得格外阴森。 民警首先进入北侧的主屋,眼前的一幕让见多识广的侦查员们都倒吸一口凉气。屋内一片狼藉,衣物散落一地,墙壁上布满了喷溅状的血迹,猩红刺眼,仿佛还在诉说着昨晚的惨烈。在卧室的床上,警方发现了两具赤裸的女尸,尸体旁的被褥被鲜血浸透,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颜色。 经过村民辨认,这两具尸体是王家的姐妹俩,姐姐王二妮,时年33岁,妹妹王秀云,比姐姐小两岁。姐妹俩都是村里有名的裁缝,手艺好,为人也和善,在村民中间口碑极好,谁也想不到,她们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离开人世。 法医很快赶到现场,对尸体进行初步检验。检验发现,姐姐王二妮的手臂被电线捆绑着,面部遭到钝器多次打击,已经难以辨认,身上还有被侵犯的痕迹。警方从她的大腿内侧,提取到了一块类似精斑的物质,初步判断这可能是凶手留下的关键证据。 妹妹王秀云的伤势同样惨重,头部有明显的钝器击打痕迹,身上没有被侵犯的痕迹,推测是听到姐姐的呼救后,被凶手残忍杀害。两姐妹的死因,都是钝器击打头部,导致颅脑损伤死亡。 王向坤大队长蹲在地上,仔细查看现场的每一个角落。他有着二十多年的刑侦经验,办过无数起凶案,可这样惨烈的现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凶手似乎做了充分的准备,现场被刻意清理过,很多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都被擦拭得干干净净。 侦查员们在现场搜索了很久,最终只在一件凶器上,提取到了一枚残缺的右手食指指纹,地面上的三个血足迹也都是残缺不全,根本不具备鉴定价值。王向坤皱着眉头,语气凝重地说:“凶手很狡猾,反侦察能力很强,他在行凶后,刻意对现场进行了伪装,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痕迹。” 此时,有村民提醒民警,王家一共有母女三人,除了这对姐妹,还有她们60岁的母亲高金凤。如今姐妹俩遇害,她们的母亲却不见踪影,会不会也遭遇了不测?这个说法让在场的民警都心头一紧,立刻扩大搜索范围,对整个院落进行全面排查。 王家的院落不算大,北侧是主屋,南侧是一间上锁的小配房。民警在小配房的木门下方,发现了许多血迹,血迹顺着门缝延伸到墙角,像是有人从里面渗出的。王向坤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示意侦查员们做好准备,然后小心翼翼地撬开了配房的门锁。 木门被缓缓打开,屋内漆黑一片,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民警打开手电筒,光束在屋内扫过,很快就在屋子中央的地面上,发现了第三具尸体。正是王家姐妹的母亲,高金凤。她倒在血泊之中,头部有明显的钝器击打痕迹,身边散落着两块带血的砖块和一把掘头,这正是杀害她的凶器。 法医检验后推断,高金凤是被凶手用钝器突然击打头部,当场倒地死亡。凶手杀害她之后,将她的尸体拖到了配房,还锁上了房门,试图掩盖自己的罪行。至此,这起案件彻底变成了一起灭门惨案,母女三人无一生还。 现场勘查继续进行,民警在高金凤的房间里,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屋内的衣物被翻得乱七八糟,显然凶手在寻找什么东西,可桌面上还留着少量的现金,并没有被拿走。民警初步判断,这可能是一起因财杀人案,可很快,这个假设就被推翻了。 在房间的一角,民警发现了一些烧焦的残留物,经过仔细清理,他们找到了一张烧得只剩下一角的纸片。经过辨认,这竟然是一张5万元的存折。要知道,1998年的东鲁村,村民们世代以种植玉米为生,年均收入不足2000元,5万元在当时,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向坤大队长分析道:“凶手既然能找到藏得这么隐蔽的存折,说明他有充足的时间在现场翻动,可他却把存折烧了,没有拿走一分钱,反而对王二妮实施了侵犯,还毁了她的容貌。这说明,凶手的目的不是为了钱财,很可能和王二妮有着某种私人恩怨。” 村民们反映,王二妮姐妹和母亲都是老实人,平时与人无冤无仇,很少和人发生争执。唯独王二妮,已经33岁了,却一直没有出嫁,甚至连一个对象都没有。有人说,是因为王家条件好,王二妮眼光高,看不上村里的小伙子;也有人说,王二妮之前谈过恋爱,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分手了,之后就一直单身。 警方结合现场情况,初步判断这起案件很可能是情杀。凶手应该和王二妮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感情纠葛,因为爱而不得,最终恼羞成怒,残忍杀害了王家母女三人。可问题是,村里没有人知道王二妮曾经谈过恋爱,更不知道她的恋人是谁,这给案件的侦破带来了很大的困难。 为了尽快找出真凶,1998年5月21日,也就是案发后的第二天,民警们调来了警犬,协助案件侦破。由于凶手在作案时,几乎翻遍了屋内所有的角落,留下了明显的气味,警犬很快就有了反应。 警犬在前面引路,侦查员们荷枪实弹跟在后面,沿着王家宅院的小路一路追踪。警犬跑得很快,短短两分钟,就把民警们带到了相距王家不足500米的一间破败民房前。这座民房的主人,是本村的村民余三春,平时很少在村里露面,性格也比较孤僻。 民警们立刻警惕起来,以为凶手就藏在民房里,于是小心翼翼地冲进院子。可院子里空无一人,房门虚掩着,像是主人匆忙离开时留下的。就在民警们感到疑惑的时候,警犬突然跳到了屋内的床上,对着一条沾满血迹的男人长裤狂吠不止。 这条长裤是黑色的,裤腿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暗红色。民警们小心翼翼地将长裤提取下来,作为关键物证。就在这时,一名侦查员发现,民房的墙壁上,刻着许多歪歪斜斜的文字,有的清晰,有的模糊,内容大多是“王二妮”“我爱你”“我恨你”“死”之类的字眼。 种种迹象表明,余三春和王二妮之间,有着不为人知的感情纠葛。警方推断,余三春很可能就是这起灭门惨案的真凶。他在杀害王家母女三人后,匆匆逃回自己的民房,换掉了沾满血迹的长裤,来不及关门,就仓皇出逃了。 可余三春到底去了哪里?警方在村里展开了全面的排查,走访了余三春的所有亲属和邻居,却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就在民警们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余三春竟然主动回到了东鲁村附近。 民警们立刻行动,迅速将余三春控制住。此时的余三春,面色憔悴,眼神恍惚,身上布满了灰尘,看起来像是在外面游荡了很久,没有睡过觉。面对民警的审讯,余三春没有反抗,很快就承认了自己杀害王家母女三人的罪行。 他的供述,和警方勘查现场发现的情况几乎别无二致,哪里有血迹,谁死在哪个房间,用什么凶器杀害的,都说得清清楚楚。很多民警都松了一口气,以为这起错综复杂的灭门惨案,终于可以告破了。村里的庆功酒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给办案民警庆功。 余三春认罪的消息,很快就在东鲁村传开了。村民们都议论纷纷,有人说余三春看着老实,没想到竟然这么残忍;也有人说,肯定是王二妮辜负了他,他才会痛下杀手。所有人都认为,这起案件已经尘埃落定,余三春就是真凶。 可就在这时,时任枣庄市公安局副局长的鲁卫东,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他看完余三春的审讯笔录后,皱着眉头说:“这个案子没那么简单,余三春的口供有问题,凶手可能另有其人。” 鲁卫东是技术人员出身,有着丰富的现场勘查经验,对每一个细节都格外严谨。他的话,让在场的民警们都感到十分不解,明明余三春已经认罪,而且所有证据都指向他,怎么可能另有其人? 鲁卫东没有过多解释,而是带着侦查员们,再次来到案发现场和余三春的民房,重新进行勘查。他指出,余三春的口供中,有一个无法解释的破绽,那就是被害人的死因。 法医鉴定结果显示,王家母女三人,都是被钝器击打头部死亡,凶器是砖块、掘头和电熨斗。可余三春在口供中却交代,三名被害人都是被他掐死的。鲁卫东说:“一个人既然已经主动认罪,就没有必要隐瞒作案手段,这不符合常理。除非,他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凶手,只是知道现场的情况,才编造了口供。” 除此之外,鲁卫东还提到了一个被办案民警忽略的细节——那枚在凶器上提取到的残缺右手食指指纹。这枚指纹虽然残缺,但可以清晰地判断出指纹的类型和指位,经过比对,这枚指纹并不是余三春的。 鲁卫东解释道:“人的指纹虽然各不相同,但大致可以分为两种类型,一种是箕纹,一种是斗纹。现场提取到的这枚残缺指纹,明显是箕纹,而余三春右手食指的指纹,是斗纹。这就足以证明,动手杀人的,绝对不是余三春。” 这个发现,让所有的民警都感到十分震惊。大家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因为余三春的认罪,漏掉了真正的凶手。鲁卫东当即决定,暂停对余三春的审讯,重新梳理案件线索,找出背后的真相。 为了查明余三春为什么会认罪,以及他到底知道些什么,民警们开始复勘现场,重点勘查余三春的民房。在民房的一个角落里,侦查员们发现了一些被撕碎的小纸条,纸条上有字迹,看起来像是一封信。 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碎纸条拼接起来,经过几个小时的努力,纸条上的内容终于还原了出来。这是一封余三春写的绝笔信,字迹潦草,内容断断续续,记录着他和王二妮的感情纠葛,字里行间,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第452章 年枣庄灭门血案《二》 信中提到,他和王二妮曾经相恋过,他深深地爱着王二妮,可后来王二妮却抛弃了他,这让他痛不欲生。信的最后部分,余三春提到了一个名字——武忠伟。他在信中写道,他和武忠伟,都被王二妮玩弄了,他们都是受害者。 这个名字的出现,让案件有了新的突破口。民警们立刻在东鲁村及周边村庄展开走访,询问村民是否认识武忠伟。可走访了大量村民,却没有人知道武忠伟是谁,更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就在这时,余三春的情绪出现了波动。在审讯间隙,一名侦查员给余三春倒了一杯水,没想到余三春突然跪了下来,痛哭流涕地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有杀人,我只是害怕。” 侦查员连忙安抚余三春的情绪,耐心询问事情的真相。余三春稳定了情绪后,终于说出了实话。他说,案发那天晚上,他确实去过王家宅院,因为他还爱着王二妮,想去找她问清楚,为什么要抛弃自己。 可他推开王家院门,走进王二妮的卧室后,看到的却是王二妮和王秀云的尸体。他当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回到自己的民房后,才发现自己的裤子上,不小心沾上了死者的血迹。 余三春说,他之所以会逃跑,是因为害怕被警方怀疑,害怕自己说不清楚。他在外面游荡了一天一夜,身上没有钱,也没有地方去,走投无路之下,只能回到东鲁村。面对警方的审讯,他之所以会认罪,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而且他失去了王二妮,也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想一死了之。 他还说,信中提到的武忠伟,是王二妮的现任恋人。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王二妮和他分手之后,就和武忠伟在一起了。他觉得,自己和武忠伟,都被王二妮欺骗了,所以才会在信中写下那样的话。 为了验证余三春的话,民警们立刻对他案发当晚的行踪展开调查。根据村民们的反映,案发当晚,正是村民们回家吃晚饭的时间,很多人都看到余三春端着饭碗,蹲在自己家门口的石阶上吃饭,一直没有离开过。 经过多方查证,民警们确认,余三春案发当晚确实没有作案时间。虽然现场的很多证据都指向他,但这些证据都不能直接证明他就是凶手。余三春裤子上的血迹,很可能是他在发现尸体后,不小心沾上的;他能说清现场的情况,也可能是他在发现尸体后,仔细观察过现场。 在这种情况下,鲁卫东作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释放余三春。这个决定,遭到了很多民警的反对,他们认为,余三春有重大嫌疑,而且已经认罪,现在释放他,很可能会让他趁机逃跑,给案件侦破带来更大的困难。 可鲁卫东却坚持自己的判断,他说:“我们办案,讲究的是证据,不能仅凭嫌疑人认罪,就定他的罪。如果我们错抓了好人,不仅会让真凶逍遥法外,还会辜负老百姓对我们的信任。” 最终,民警们还是听从了鲁卫东的决定,释放了余三春。消息传到东鲁村,村民们都议论纷纷,有人说警方办案不力,放跑了凶手;也有人说,余三春看起来老实,确实不像是凶手。面对种种质疑,鲁卫东和侦查员们没有退缩,他们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出真正的凶手,给王家母女一个交代。 从余三春口中,民警们得知了武忠伟的住址——邹城市鲍店煤矿。一组刑警立刻出发,赶往邹城市,寻找武忠伟的下落。可当民警们赶到鲍店煤矿时,却得知武忠伟已经在案发后的第二天,就离开了住所,下落不明。 民警们在武忠伟的住处进行了勘查,在他的床上,提取到了几根头发。经过比对,这些头发的血型,和警方从王二妮身上提取到的精斑血型一致。这个发现,让民警们十分兴奋,武忠伟的嫌疑瞬间上升,他很可能就是这起灭门惨案的真凶。 可武忠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民警们在邹城市展开了全面的排查,走访了武忠伟的工友、亲属,却没有得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这起案件,再次陷入了僵局,成为了一起悬案。 武忠伟的失踪,让这起灭门惨案的侦破工作陷入了停滞。鲁卫东和侦查员们没有放弃,他们四处奔波,寻找武忠伟的下落,可一年又一年过去,武忠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丝毫消息。 这十四年间,枣庄市公安局换了一任又一任领导,侦查员们也换了一批又一批,可没有人忘记这起灭门惨案,没有人忘记王家母女三人的冤屈。鲁卫东退休后,依然牵挂着这起案件,经常回到公安局,询问案件的侦破进度。 早在案发之初,民警们就把希望寄托在了那枚从王二妮身上提取到的精斑上。可1998年的刑侦技术有限,没有DNA检测技术,只能检测出血型,无法通过精斑锁定凶手。民警们小心翼翼地保存着这份精斑样本,每年都要为样本更换两次干燥剂,期待着有一天,刑侦技术能够发展到可以通过这份样本,找出真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十四年间,余三春离开了东鲁村,外出打工,很少回家。他后来结婚生子,过着平凡的生活,只是每当想起当年的事情,他都会感到一阵后怕。他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能为王家母女讨回公道,也没有能洗清自己的嫌疑。 王家的宅院,至今还保持着当年的样子,大门紧闭,院子里的梧桐树长得枝繁叶茂,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生气。路过的村民,都会下意识地避开这座宅院,因为这里,承载着太多的悲伤和恐惧。当年为这起案件做尸检的法医李景和,也在几年前去世了,他到死都没有等到案件大白于天下的那一天。 时间转眼到了2011年,这起灭门惨案已经过去了13年。这一年,公安部开始运用一种全新的DNA检测手段,这种手段可以从以往难以提取的物证中,提取到有效的DNA信息,为悬案的侦破带来了希望。 枣庄市公安局的技术人员,立刻想到了那起1998年的灭门惨案,想到了那份保存了13年的精斑样本。他们小心翼翼地取出样本,送到实验室,尝试着提取DNA信息,与武忠伟的毛发样本进行比对。 比对工作异常艰难,技术人员们日夜奋战,从2011年12月到2012年2月,整整两个多月的时间,他们反复比对,反复验证,终于得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振奋的结果:精斑样本的DNA,与武忠伟毛发样本的DNA完全一致。 这个结果,彻底锁定了真凶——武忠伟。更让民警们惊喜的是,在公安部的DNA数据库中,一名曾经在河南商丘犯下五起盗窃案的累犯李华,其DNA数据与武忠伟的DNA数据完全吻合。民警们推断,武忠伟在潜逃期间,改名为李华,靠盗窃为生,并且多次作案。 得知这个消息后,枣庄市公安局立刻组织警力,火速赶往河南商丘,抓捕武忠伟。民警们在商丘市公安局的配合下,对李华的行踪展开了全面的排查,很快就掌握了他的落脚点。 2012年2月,民警们在商丘市的一个出租屋内,将潜逃了整整14年的武忠伟抓获归案。当民警们出示逮捕证,说出“武忠伟”这三个字时,原本还一脸镇定的李华,瞬间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再也逃不掉了。 面对枣庄民警的审讯,武忠伟没有反抗,很快就如实交代了自己杀害王家母女三人的全部罪行。他说,他和王二妮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认识的,认识之后,两人很快就陷入了热恋,谈得如胶似漆。 相处了一段时间后,武忠伟觉得自己已经离不开王二妮了,就想和她谈婚论嫁。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王二妮却突然对他冷淡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对他温柔体贴,甚至开始躲避他。 武忠伟心里很疑惑,也很失望,他多次找到王二妮,询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可王二妮总是避而不答,要么就是找各种借口推脱。武忠伟隐隐觉得,王二妮的背后,还有别的男人,她并不是真心爱自己。 1998 年 5 月 19 日,夜幕笼罩着大地,仿佛给整个世界蒙上一层神秘面纱。武忠伟站在家门口,心情异常沉重而又坚定——这将是他最后一次去寻找王二妮,并询问她为何不愿与自己步入婚姻殿堂的真实缘由。 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武忠伟踏上前往王家宅院之路。月光下,他的身影显得孤独而决绝。终于抵达目的地后,他深吸一口气,轻轻叩响那扇紧闭已久的大门。 门缓缓打开,露出一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庞——正是王二妮本人!然而此刻她眼中毫无往日温柔,取而代之的只有冷漠与不屑一顾。面对如此情形,武忠伟并未退缩半步,而是鼓起勇气开口问道:“二妮啊……我想知道,究竟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走进婚姻呢?” 听到这句话,王二妮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嘲讽之意。她冷冷地回应道:“哼!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地位?居然妄想娶我这样的女子过门!告诉你吧,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把你当回事儿,更谈不上所谓爱情!”说完,她便砰然关上房门,留下武忠伟呆立当场,心如刀绞。 长期的失望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武忠伟一气之下,随手拿起身边的一条电线,将王二妮捆绑起来,想逼问她背后是不是有别的男人。可王二妮性格刚硬,就算被捆绑起来,也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继续嘲笑、谩骂武忠伟,还扯开嗓子大声叫喊。 王二妮的叫喊,引来了她的妹妹王秀云。王秀云看到姐姐被捆绑,立刻冲上来,想解救姐姐。已经失去理智的武忠伟,随手拿起房间里的电熨斗,朝着王秀云的头部砸了过去,王秀云当场倒地,没了气息。 看到自己杀了人,武忠伟彻底疯了,他又拿起电熨斗,朝着王二妮的头部砸去,直到王二妮没有了呼吸。他担心王二妮的母亲高金凤会发现,就又跑到配房,用砖块和掘头,将高金凤残忍杀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行凶之后,武忠伟并没有立刻逃离现场。他知道,警方很快就会赶到,所以他开始清理现场,擦拭掉自己留下的指纹和脚印,将现场翻得乱七八糟,还烧毁了王家的存折,试图将案件伪装成因财杀人,误导警方的侦破思路,为自己的逃离争取时间。 清理完现场后,武忠伟连夜逃离了东鲁村,辗转多个地方,最终来到了河南商丘。他改名为李华,靠盗窃为生,先后犯下了五起盗窃案,却一直没有被警方抓获。他以为,自己可以就这样逍遥法外,可他万万没有想到,14年后,DNA技术的发展,还是让他露出了原形。 2012年3月15日,武忠伟在警方的押解下,回到了东鲁村,指认了案发现场。得知真凶被抓获的消息,东鲁村的村民们都纷纷来到现场,围观的人络绎不绝。大家看着武忠伟,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憎恨,纷纷指责他的残忍。 这起横跨14年的灭门悬案,在枣庄几代刑警的不懈努力下,终于宣告侦破。王家母女三人的冤屈得以昭雪,那些为这起案件付出努力的民警们,也终于可以卸下心中的重担。 2012年,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这起案件进行了公开审理,武忠伟因犯故意杀人罪、强奸罪,被依法判处死刑。后来,经最高人民法院依法核准,武忠伟被执行死刑,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案件侦破后,余三春特意来到王家母女的墓前,磕了三个响头,他说,终于还了自己一个清白,也还了王家母女一个公道。鲁卫东也来到墓前,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眼眶湿润了,他说,这14年的等待,没有白费,他终于可以告慰王家母女的在天之灵了。 这起案件,让我们看到了刑警们的坚守和执着,他们为了寻找真凶,付出了14年的努力,从未放弃。同时,也让我们明白,爱情本该是美好的,可一旦被扭曲,就会变成仇恨,让人失去理智,走上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第453章 发廊老板娘的厄运 2014年7月11号,夜幕早早笼罩了灵川县城。晚上10点57分,灵川县公安局的报警电话突然响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慌乱到颤抖的声音,嘴里反复念叨着“死人了,快来人,我女朋友被人杀了”。 接警民警不敢耽搁,立刻带着勘查工具和法医,火速赶往报警人所说的案发现场。灵川县城不大,临街的门面房密密麻麻,大多是小商铺和餐馆,案发现场就在县城中心一条不算繁华的街道上,是一间不起眼的洗发按摩发廊。 此时已经是深夜11点,街道上的行人早已寥寥无几,只有零星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路边的影子拉得很长。楼上的住户大多已经熄灯休息,整个街区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只有这间发廊,还透着微弱的灯光,像是黑暗中一个诡异的符号。 民警赶到现场时,发廊的卷帘门是紧闭着的,从外面看,没有任何异常。报警人是死者的男朋友老李,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正蹲在发廊门口,双手抱着头,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无助。看到民警赶来,他猛地站起身,拉着民警的胳膊,声音哽咽地说:“警察同志,快,凤英在里面,她没气了。” 在老李的指引下,民警绕到发廊的后门。后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开了,一股闷热的空气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进门左手边,是一间极其简陋的按摩房,房间里只有一张按摩床、一个小床头柜,陈设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按摩房隔着一堵薄薄的墙,就是卫生间,而死者,就躺在卫生间的地板上。 法医立刻上前进行初步勘查,民警则在现场周围拉起警戒线,禁止无关人员进入,同时开始对现场进行细致排查。卫生间的空间很小,光线昏暗,死者头朝上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从肉眼初步观察,死者的面部有些发干,面色呈现出不正常的发紫,看得出来,死亡时间并不久。她的衣着很完整,没有被撕扯的痕迹,身上除了颈部之外,也没有其他明显的外伤。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她的脖子上有两道清晰的掐痕,深深嵌入皮肤,看得出来,凶手下手非常用力。 法医结合现场情况,初步判定死者是因为窒息而死,死亡时间大概在当天晚上9点到10点半之间。而这名死者,正是这间发廊的老板,王凤英,今年38岁,桂林市临桂县人。 老李渐渐平复了一些情绪,坐在发廊的客厅里,向民警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他说,他最后一次见到王凤英,是当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傍晚7点多,他、王凤英,还有王凤英的女儿,三个人就在发廊的客厅里简单吃了一顿晚饭,都是些家常小菜,吃饭的时候,王凤英还和女儿有说有笑,看不出任何异常。 晚饭过后,大概7点半左右,因为女儿第二天还要上学,老李就带着孩子先回了住处。他们住的地方离发廊很近,步行也就几分钟的路程,临走前,王凤英还跟他说,等发廊关门了,她就马上回去,让他不用等她。 回到住处后,老李陪着女儿写完作业,又哄她睡下,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9点30分了,可王凤英还是没有回来。老李心里有些不安,就拿出手机给王凤英打了个电话,电话是通的,却没有人接听。 “当时我还想,可能是发廊里临时来了客人,她忙着做事,没听到电话铃声,也就没多想。”老李搓了搓通红的眼睛,声音沙哑地说,“我又等了一个小时,都快10点半了,凤英还是没回来,我再给她打电话,打了两回,都是无法接通。” 这下,老李彻底慌了。他知道王凤英的性格,就算再忙,也会抽空回个电话,不可能这么长时间不接电话,还无法接通。他不敢再多想,披上衣服,就急匆匆地往发廊赶。 当时天色已经很晚了,街道上乌漆嘛黑的,只有路灯的微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老李一路小跑,几分钟就赶到了发廊门口,可发廊的卷帘门紧闭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他用力敲打卷帘门,“咚咚咚”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可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我当时就纳闷,卷帘门锁着,凤英要是在里面,听到敲门声肯定会来开,可她没动静,也没回家,能去哪儿呢?”老李说,他当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围着发廊转了一圈,突然想到了后门,就赶紧跑了过去。 后门果然没有上锁,他轻轻一推就开了。发廊的小房间里亮着灯,光线透过门缝照出来,显得有些冷清。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喊了几声王凤英的名字,没有任何回应。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一步步走到卫生间门口,轻轻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就是这一眼,让老李彻底崩溃了。他看到王凤英躺在卫生间的地板上,一动不动,头发凌乱,脸色发紫,已经没有了呼吸。“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吓得腿都软了,缓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赶紧拿出手机报了警。”老李的声音里充满了悔恨,“要是我早点过来,说不定凤英就不会出事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民警一边安抚老李的情绪,一边继续对现场进行勘查。灵川县城平时还算热闹,作为桂林的下辖县,它距离桂林市区只有一二十公里,又是漓江的上游,每年都会有不少游客前来游玩,就算是深夜,也偶尔会有行人路过。可这起命案,偏偏发生在居民区里,发廊临街,旁边还有很多商铺,楼上也有不少住户,这让灵川县警方和桂林市警方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这案子发生在居民区,影响太坏了,要是不尽快破案,不仅没法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还会让老百姓人心惶惶。”负责此案的刑侦大队李队,皱着眉头对身边的侦查员说,“一定要尽快找到线索,抓住凶手。” 侦查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对案发现场周围的商户和住户展开了走访调查,希望能找到一些可疑人员的线索,或者听到什么不对劲的声响。 发廊的北侧,是一间闲置的门面房,因为一直没租出去,大门常年紧闭,里面没有人居住,自然也无法提供任何线索。南侧紧挨着的,是一间卖散酒的店铺,这是距离案发现场最近的一家商铺,民警首先找到了这家酒铺的老板娘。 老板娘今年50多岁,性格比较爽朗,听说王凤英遇害了,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哎呀,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凤英这孩子挺老实的,平时待人也和善,怎么会被人害了呢?”老板娘叹了口气,回忆着说,“我晚上家里有事,大概8点多就关门回家了,走的时候,我还特意看了一眼隔壁的发廊,玻璃门和卷帘门都开着,凤英还在里面看电视,没看到有什么可疑的人,也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过了这家酒铺,再往南走,是一家水果店,老板是一位60多岁的老阿姨。老阿姨晚上关门比较晚,大概10点左右才收摊,民警原本以为,她或许能提供一些有价值的线索,可没想到,老阿姨却摇了摇头说:“我每天收摊都挺忙的,累了一天,就想着赶紧收拾完回家休息,而且我这水果店和发廊中间还隔着那家酒铺,晚上天黑,视线不好,我也没注意到什么可疑的人,也没听到隔壁有什么动静。” 随后,民警又走访了发廊楼上的住户。楼上的住户大多是老人,平时睡得比较早,晚上9点多就熄灯休息了,他们纷纷表示,晚上没有听到任何呼救声或者打斗声,也没有看到什么陌生人员进出发廊。 一圈走访下来,侦查员们没有获得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这让大家的心情都变得沉重起来。结合老李的描述和现场勘查的情况,警方初步判断,案发时间应该在晚上9点10分到10点30分之间,这段时间,街道上的行人已经很少,周围的商户也大多关了门,给凶手提供了可乘之机。 现场勘查工作在这个闷热的夜晚持续了很长时间,侦查员们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仔细检查着发廊的每一个角落。王凤英的死因已经基本确定,是窒息身亡,但凶手的身份、作案动机,却依然是一个谜。 侦查员们发现,发廊的玻璃门、卷帘门,还有后门的小木门,都是完好无损的,没有被撬动、破坏的痕迹。这说明,凶手并不是强行闯入发廊的,而是在店门关闭之前,安安稳稳、平平静静地进入发廊的,很有可能是王凤英认识的人,或者是前来消费的客人。 发廊里面的陈设很简单,客厅里放着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一个简易的灶台,旁边是三个简陋的按摩间。侦查员们注意到,客厅和三个按摩间里,都有明显被翻动过的痕迹,抽屉被拉开,物品散落一地,显得杂乱无章。 老李告诉民警,王凤英有一个红色的小钱包,平时就放在客厅的桌子上,里面会放一些零钱。民警在桌子上找到了这个红色钱包,钱包已经被翻动过,里面空空如也,一分钱都没有了。“凤英平时比较节俭,钱包里放的钱也不多,那天估计也就几十块钱。”老李说。 除了现金不见了,老李还发现,王凤英的一张银行卡也不见了。这张银行卡里,有王凤英刚存进去的一笔钱,是她开发廊攒下的辛苦钱,本来打算用来给女儿交学费的。 人死了,又有财物丢失,这种情况,通常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为财杀人,凶手的目的就是抢劫财物,为了掩盖罪行,才将王凤英杀害;另一种是因为其他原因杀人,之后顺手拿走了屋里的财物,伪装成抢劫杀人的样子,误导警方的侦查方向。 警方首先想到的是激情杀人。发廊是提供洗发按摩服务的地方,来往人员比较复杂,凶手很有可能是前来消费的客人,因为按摩服务的价格、服务内容等问题,和王凤英发生了争执,一时冲动之下,就对王凤英下了杀手。 除此之外,仇杀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王凤英开发廊一年多,之前还开过服装店、餐馆,在社会上认识的人比较多,会不会因为生意上的纠纷、个人恩怨,被人记恨,进而惨遭杀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同时,针对女老板进行抢劫杀人的可能性也很大。发廊大多是女性经营,而且晚上营业到比较晚,容易成为凶手的目标,凶手很有可能是早有预谋,专门挑选发廊下手,抢劫财物后杀人灭口。 通过现场勘查,侦查员们还得出了一个结论:凶手应该是男性。因为掐死一个成年人,需要一定的力气,而且从现场的痕迹来看,凶手作案手法简单粗暴,没有丝毫犹豫,不像是女性的作案风格。但到底是一个人作案,还是团伙作案,目前还无法确定。 要破解这起命案,首先要查清王凤英的社会关系,看看她身边有没有可疑人员。侦查员们立刻对王凤英的社会关系展开了全面调查。 王凤英今年38岁,是桂林市临桂县人,性格开朗,待人和善,平时和周围的邻居、商户关系都很好。她之前开过服装店、餐馆,生意做得还算不错,一年前,因为觉得开发廊比较轻松,就转行开了这家洗发按摩发廊,生意虽然不算红火,但也能维持生计。 王凤英和男朋友老李已经交往了好几年,两人感情一直很好,虽然没有办理结婚手续,但一直像夫妻一样生活在一起,还一起照顾王凤英的女儿。老李为人老实本分,是一名普通的工人,平时话不多,对王凤英和她的女儿都很好,周围的人都知道他们俩的关系很不错。 不过,民警在调查中发现,王凤英其实还有丈夫,姓潘,两人因为感情不和,已经分居多年,最近一段时间,还一直在闹离婚。这个情况,立刻引起了民警的警觉,会不会是因为离婚纠纷,潘某对王凤英怀恨在心,进而将她杀害? 第454章 发廊老板娘的厄运《二》 据老李介绍,王凤英和潘某结婚多年,因为性格不合,经常吵架,后来就干脆分居了。分居之后,潘某就外出打工,近两年基本上不在灵川本地,两人很少联系。而且,因为女儿的抚养问题和财产分配问题,两人一直谈不拢,婚也一直没离成。 潘某曾经多次要求和女儿见面,但王凤英因为怨恨潘某,一直不让他见女儿,还总是躲着他。民警推测,会不会是潘某特意回来,找王凤英谈离婚和女儿见面的事情,两人发生了激烈冲突,潘某一时冲动,就把王凤英杀了? 为了查清真相,民警立刻联系了潘某,通知他尽快赶到灵川县公安局接受询问。在王凤英遇害的第二天,潘某就赶到了公安局。 面对民警的询问,潘某表现得很平静,没有丝毫伤心难过的情绪,神色自如地说:“我最近两年一直在广东打工,和王凤英很少联系,这次也是听说她遇害了,才赶回来的。我和她虽然有矛盾,但也不至于杀她,毕竟她是我女儿的妈妈。” 民警对潘某的说法进行了核实,通过调取潘某的出行记录、住宿记录,还有和他打工的工厂核实,确认潘某案发当天确实在广东,根本没有作案时间。而且,以潘某的经济条件和能力,也不可能雇凶杀害王凤英。就这样,潘某的嫌疑被排除了。 排除掉潘某这个嫌疑人之后,民警们并没有放松警惕,他们继续深入调查案件线索,并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另一个人身上——老李。 据了解,老李与死者王凤英一直以来都是恩恩爱爱的夫妻关系,平日里相处融洽、相敬如宾。然而,正是这种看似完美无缺的婚姻状况让警方心生疑虑:难道这其中隐藏着什么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吗?是否存在某种潜在的矛盾或冲突呢?这些问题不断地困扰着办案人员,使得整个案情变得愈发扑朔迷离起来。 或许,老李因为某些原因而突然丧失理智,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最终导致他痛下杀手,残忍地夺去了妻子王凤英的生命……想到这里,民警们不禁感到一阵寒意袭来。但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一切都还只是猜测而已,要想揭开真相,就必须进一步展开侦查工作,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侦查员们对老李进行了详细的询问,还走访了老李的同事、邻居,了解他的为人和平时的表现。大家都表示,老李为人老实,性格温和,平时和王凤英相处得很好,从来没有见过两人吵架,更没有听说过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而且,案发当天,老李带着女儿回了住处,有邻居可以作证,他在9点30分之前一直没有离开过住处,之后去发廊发现王凤英遇害,立刻报了警,没有任何可疑的行为。 排除了潘某和老李,民警又继续调查王凤英的其他社会关系,包括她的朋友、亲戚、发廊的顾客等。可调查来调查去,发现王凤英生前为人和善,没有和任何人结过怨,也没有什么情感纠葛,仇杀和情感纠纷杀人的可能性,也被一一排除了。 再结合现场的情况,事发时,周围的邻居和商户都没有听到呼救声、打斗声,说明凶手作案时非常隐蔽,而且下手很快,王凤英根本没有机会反抗和呼救。那么,剩下的唯一可能,就是为财杀人。 经过对现场的重新勘查,以及对尸体的复勘,民警正式将这起案件定性为抢劫杀人案。 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发廊是一个人员流动比较大的地方,每天都会有不同的顾客前来消费,现场虽然留下了一些痕迹物证,但大部分都是重叠的,比如指纹、脚印,大多是王凤英、老李和前来消费的顾客留下的,没有什么有比对价值的痕迹,无法直接锁定凶手。 侦查员们没有放弃,继续对尸体进行细致检查。他们知道,嫌疑人掐住王凤英颈部的时候,王凤英肯定会进行反抗,反抗过程中,必然会和凶手有肢体接触,很有可能会在凶手身上留下痕迹,或者在自己身上留下凶手的生物检材。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对王凤英的手部、颈部等最有可能和凶手接触的部位进行检查时,侦查员们终于有了发现。他们提取到了一些疑似嫌疑人的生物检材,这些检材很可能是凶手的皮肤组织、毛发等。只要对这些生物检材进行技术分析,就能得出凶手的DNA数据,这对于破案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侦查员们立刻将提取到的生物检材送到了实验室,进行DNA分析,同时,继续在现场勘查,希望能找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就在大家以为案件即将有进展的时候,另一个重大发现出现了。厕所门外是一条狭窄的过道,过道旁边,有一个简易的做饭用的灶台,是王凤英平时做饭用的。在灶台底下,距离尸体不到两米的地方,一枚烟头引起了勘查人员的注意。 这枚烟头已经被踩过,烟嘴被熏得发黑,上面还沾着一些灰尘,看起来很不起眼,但在干净的灶台底下,却显得格外突兀。民警立刻将这枚烟头提取出来,作为重要物证保存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为了确认这枚烟头的来历,民警再次询问了老李。老李回忆说,事发当天晚上7点多,他们吃完晚饭之后,他特意清理了灶台,把地上的垃圾都扫干净了,然后才带着女儿离开的。也就是说,这枚烟头,应该是老李离开之后,有人留在那里的。 老李离开发廊的时间是晚上7点半左右,发现王凤英遇害的时间是晚上10点57分,中间差不多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发廊可能会有客人前来消费,也可能有其他人进入,但民警认为,这枚烟头距离尸体只有不到两米,而且是在比较隐蔽的灶台底下,不像是普通客人留下的,很有可能就是凶手留下来的。 更让民警感到可疑的是,这枚烟头的烟嘴上,有明显的牙咬痕迹。咱们身边抽烟的人不少,大家都知道,正常人抽烟,只会用嘴唇夹住烟嘴,很少会刻意去咬烟嘴,除非是情绪特别激动、紧张,或者有什么特殊习惯。 侦查员们推测,这枚烟嘴上的牙咬痕迹,很可能反映了凶手的心理状态。或许,凶手在作案之前,内心一直在挣扎,纠结要不要下手,最后下定决心,一咬牙,就对王凤英下了杀手,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下意识地咬了烟嘴,留下了这个特殊的痕迹。 除此之外,这枚烟头的品牌也引起了民警的注意。经过辨认,这枚烟头是红双喜香烟的烟屁股。民警们都知道,广西本地人很少抽红双喜香烟,大家平时大多抽本地生产的真龙香烟。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说明凶手很有可能是外地人,因为外地人大多会习惯抽自己家乡或者常见的香烟品牌,而不是本地的真龙香烟。 为了进一步确认,侦查员们立刻前往灵川县的各大烟酒零售店,调查红双喜香烟的销售情况。经过走访,他们了解到,灵川县的烟酒零售店能买到的红双喜香烟,一共有四种,每种的价位、包装都不一样,烟嘴的样式也有所区别。 侦查员们把这四种红双喜香烟各买了一包,带回实验室,和现场提取到的烟头进行比对。经过仔细比对,他们发现,现场的这枚烟头,来自于六块钱一盒的红双喜香烟,这是红双喜香烟中价位比较低的一种。 结合之前勘查发现的,王凤英钱包里仅有的几十块钱也被凶手拿走了,民警们推测,凶手的生活层次应该不高,手头不富裕,平时消费比较节俭,才会抽这种价位较低的香烟。 现在,警方手里有了凶手的疑似生物检材和这枚烟头,如果凶手有犯罪前科,那么他的DNA信息很可能会被录入全国违法人员数据库,只要将提取到的DNA数据和数据库进行比对,就能找到凶手的身份。 在等待DNA分析结果的这段时间里,民警们没有闲着,而是展开了全方位的调查,一方面继续走访案发现场周围的群众,寻找遗漏的线索;另一方面,排查灵川县及周边地区的外来人员,尤其是有抢劫、盗窃前科的人员,重点排查30岁左右、身材偏瘦的男性。 可就在案件有条不紊地推进的时候,灵川县又发生了几起让警方棘手的案件,打破了原本的平静,也让这起发廊命案的侦破,陷入了新的僵局。 2014年7月12号中午12点20分,也就是王凤英遇害的第二天,灵川镇派出所来了一名中年妇女,她神色慌张,衣衫不整,脸上满是恐惧和屈辱,一进门就哭着说,她刚刚被人持枪强奸抢劫了。 报案人姓林,是一名出租车司机,今年40多岁,开出租车已经有十几年了,平时主要在桂林市区和灵川县之间跑生意。林女士平复了一些情绪后,向民警讲述了自己遭遇的噩梦。 林女士说,当天中午11点多,她在桂林火车南站拉了一名男乘客。这名男乘客看起来30多岁,个子不高,身材偏瘦,穿着短袖衫和短裤,说话带着普通话,听不出来是哪里的口音。男乘客上车后,说要去灵川县,两人谈好了车费,林女士就开车赶往灵川县城。 一路上,这名男乘客很少说话,只是靠在座位上,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地看向窗外,显得有些紧张。林女士当时也没有多想,只当他是赶时间,就专心开车。 车子开到灵川县湘潭村的一段道路上时,这名男乘客突然让林女士停车。林女士按照他的要求,把车停在了路边,可她刚停稳车,意外就发生了。 这段道路非常偏僻,两边都是树林,平时很少有车辆和行人经过,尤其是中午,更是安静得可怕。男乘客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黄色的手枪,一把顶在了林女士的脑门儿上,声音冰冷地说:“别动,敢动我就开枪打死你。” 林女士吓得浑身发抖,大脑一片空白,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连动都不敢动。她从事出租车行业这么多年,也遇到过一些难缠的乘客,但从来没有遇到过持枪抢劫的,一时间,恐惧占据了她的整个内心。 “我当时就求他,我说你不要伤害我,车子你可以拿走,我身上的钱也都给你,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林女士的声音哽咽着,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依然心有余悸,“可他根本不听我的,逼着我从驾驶座爬到后排座位。”到了后排座位后,这名男乘客提出了一个让林女士无比为难的要求。他盯着林女士,语气猥琐地说:“我让你做个事儿,你答应吗?”林女士心里一紧,连忙问他是什么事,男乘客冷笑一声,说:“就是男女之事,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开枪打死你。” 林女士吓得魂飞魄散,她想反抗,可手枪顶在头上,她根本不敢动弹。周围没有任何车辆和行人,就算她呼救,也没有人能听到。在绝望之中,林女士被这名男乘客强行侮辱了。 整整20多分钟,林女士在屈辱和恐惧中度过,她不敢反抗,也不敢呼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凶手对自己施暴。施暴结束后,这名男乘客用林女士的丝巾,把她的手和脚紧紧绑住,然后翻遍了她的口袋和车里的储物箱,拿走了里面的300多块现金,还有她的一部手机。 临走前,男乘客又威胁林女士,让她不准报警,否则就杀了她的家人。说完,他推开车门,飞快地跑进了旁边的树林里,很快就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直到确认男乘客走远了,林女士才挣扎着解开手上和脚上的丝巾,立刻拿出手机,颤抖着拨打了报警电话。 灵川镇派出所的民警接到报警后,立刻将这一重大案情汇报给了灵川县公安局。此时,县公安局会议室里,王凤英遇害案的专案组成员已经一夜没合眼,大家都在为案件的侦破发愁。得知又发生了一起持枪强奸抢劫案,所有人都感到无比愤怒,也感受到了更大的压力。 李队立刻安排另一组侦查员,火速赶往林女士受害的现场,进行勘查取证。同时,对林女士进行了进一步的询问,详细了解嫌疑人的体貌特征、穿着打扮和说话口音,希望能获得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第455章 发廊老板娘的厄运《三》 林女士回忆说,嫌疑人身高大概1米6多,30岁左右,身材偏瘦,皮肤比较黑,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衫和一条深色的短裤,说话是普通话,没有明显的地方口音。他手里拿的那把枪是黄色的,看起来不算太大,至于到底是真枪还是仿真枪,她也不确定,当时太害怕了,根本不敢仔细看。 民警结合林女士的描述,推测这把黄色的手枪很有可能是仿真枪。因为一般来说,真枪很少有黄色的,而且凶手如果真的有真枪,作案手法可能会更加嚣张,也不会仅仅抢劫300多块钱和一部手机。但这也只是推测,毕竟没有亲眼看到,也无法确定枪的真假和杀伤力,警方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 案发现场非常偏僻,周围没有任何视频监控,也没有目击证人,给侦查工作带来了很大的困难。民警推测,嫌疑人很有可能对这一带的地形比较熟悉,要么是住在附近的村民,要么是经常在这一带活动的人。 侦查员们立刻对湘潭村及周边几个村子展开了排查,重点排查有抢劫、强奸前科,年龄在30岁左右,身材偏瘦的男性,同时,让林女士辨认这些重点人员的照片,希望能找到嫌疑人。 可排查工作进行了整整一下午,没有任何收获,林女士也没有从照片中辨认出嫌疑人。无奈之下,民警只能改变侦查方向,把重点转移到嫌疑人上车的地点——桂林火车南站。 桂林火车南站是一个人流量很大的地方,每天都有很多旅客进出,周围也有很多监控摄像头。民警希望能通过监控录像,找到嫌疑人上车前的行踪,锁定嫌疑人的身份。可就在他们准备前往桂林火车南站调取监控的时候,又一起报警电话打了进来。 当天晚上8点多钟,又一名女出租车司机报案,说自己在灵川县湘潭村,被一名男子持枪抢劫了。这名女司机姓李,是桂林市兴安县人,平时经常跑灵川这条线。 李师傅说,当天晚上七八点左右,她在桂林火车南站拉了一名男乘客,这名男乘客和林女士描述的嫌疑人长得非常像,30岁左右,身高1米6多,身材偏瘦,穿着短袖衫和短裤,说普通话,没有明显的地方口音。 男乘客上车后,说要去灵川县湘潭村,李师傅没有多想,就开车带他过去了。车子开到湘潭村的那段偏僻道路上时,男乘客突然掏出一把黄色的手枪,顶在了李师傅的头上,威胁她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 李师傅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把身上的1400多块现金都拿了出来,交给了男乘客。万幸的是,这名男乘客拿到钱后,没有对李师傅实施性侵,只是又威胁了她几句,就让她开车离开,自己则跑进了树林里。 短短一天时间,在同一个地点,发生了两起持枪抢劫案件,而且嫌疑人的体貌特征、作案手法都高度相似,很明显是同一个人所为。再加上前一天发生的王凤英遇害案,短短两天时间,灵川县就发生了三起恶性案件,这让当地警方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也让当地的老百姓人心惶惶。 警方立刻召开紧急会议,研究部署侦查工作。一方面,安排灵川镇派出所和周边派出所的民警,加强对湘潭村路段及周边地区的巡防,增加巡逻频次,防止嫌疑人再次作案;另一方面,抽调一部分警力,前往桂林火车南站,调取监控录像,查找嫌疑人上车前的行踪,同时,继续排查周边村子的重点人员。 两起出租车司机被抢案,作案手法高度相似,警方决定将这两起案件并案侦查。但对于发廊命案和这两起抢劫案之间,是否有关联,警方一开始并没有确定。因为发廊命案是抢劫杀人,而这两起抢劫案是持枪抢劫,作案手法有所不同,而且发廊命案的现场没有发现枪支,所以警方初步判断,这两起案件可能没有关联。 由于警力有限,灵川县刑警大队只能派出一部分警力,协助派出所侦破这两起出租车抢劫案,大部分警力依然投入到王凤英遇害案的侦破上,两组警力同时展开工作,互不干扰,又相互配合。 就在这时,实验室传来了好消息。在发廊命案现场提取到的烟头,以及从王凤英身上提取到的疑似嫌疑人的生物检材,经过DNA分析,证实属于同一个男子。这个结果,证实了警方之前的判断,这枚烟头确实是凶手留下来的,而且凶手在作案过程中,和王凤英有过肢体接触,留下了自己的生物检材。 拿到DNA数据后,民警们立刻将其录入全国违法人员数据库,进行比对,希望能找到匹配的人员,锁定凶手的身份。可让人失望的是,在广西壮族自治区的数据库里,没有比对到任何匹配的嫌疑人;随后,民警又协调了与广西临近的贵州、云南、湖南三省的警方,请求他们协助比对,可依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凶手的DNA不在全国违法人员数据库里,这说明,凶手很有可能没有犯罪前科,这无疑给案件的侦破增加了很大的难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等待DNA比对结果的同时,民警们还在追查王凤英丢失的那张银行卡。他们推测,如果凶手拿走了银行卡,很有可能会去银行取款,而银行的监控设备都很齐全,只要凶手用过这张卡,就能通过监控录像找到他的身影,进而锁定他的身份。 侦查员们多次往返于灵川县的各大银行,调取了所有ATM机和柜台的监控录像,仔细排查,可查了整整两天,没有发现任何关于王凤英那张银行卡的资金流动记录,也没有找到任何可疑人员。 难道是凶手拿走了银行卡,却因为不知道密码,无法取款,所以一直没有使用?还是说,银行卡根本就没有被凶手拿走?民警们陷入了沉思。 为了查清真相,侦查员们再次来到发廊案发现场,进行重新勘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这一次,他们把重点放在了发廊的各个角落,尤其是那些比较隐蔽的地方。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间按摩房的被子夹层里,侦查员们找到了那张丢失的银行卡。这床被子是王凤英平时休息用的,被子夹层很隐蔽,如果不仔细查找,根本发现不了。 民警们推测,很有可能是王凤英在和凶手周旋的过程中,意识到凶手想要抢她的银行卡,就趁凶手不注意,悄悄把银行卡藏在了被子夹层里,没有被凶手发现。这样一来,银行卡这条线索,也彻底行不通了。 发廊命案的侦破陷入了僵局,而两起出租车抢劫案的侦查工作,也没有太大的进展。就在所有人都感到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意外的发现,打破了这种僵局,也让这两起看似无关的案件,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2014年7月13号早上,天刚蒙蒙亮,灵川镇派出所的民警就开始了对湘潭村路段的巡防工作。嫌疑人在同一个地点连续作案两起,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再次出现,警方不敢有丝毫松懈,安排了多组民警,轮流在这段道路及周边地区巡逻,密切关注周围的动静。 没想到,巡逻工作刚开始不到半天时间,就有了新的情况。当天下午1点多,一组民警巡逻到湘潭村那段偏僻道路时,突然发现一辆红色的出租车停在路边,车里坐着一名女司机和一名男乘客,两人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女司机神色慌张,而男乘客则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民警们立刻提高了警惕,悄悄靠近出租车。他们发现,这辆出租车停放的位置,正是前两起抢劫案发生的地点,而且女司机和男乘客的状态,和前两名受害者描述的场景非常相似。更让民警们警惕的是,此时距离第二名受害者李师傅认完现场,刚刚过去一个多小时,嫌疑人很有可能再次作案。 就在民警们准备上前排查的时候,出租车突然启动了,准备开走。民警们立刻意识到,嫌疑人可能已经发现了他们,想要逃跑。考虑到嫌疑人手里可能有枪,虽然不确定是真枪还是仿真枪,但为了确保女司机的安全,派出所所长立刻请求县公安局安排警力支援,同时,带领身边的民警,开车跟了上去。 出租车开得很快,民警们一路紧跟,不敢有丝毫松懈。好在这段道路比较狭窄,出租车无法快速行驶,开了不到一公里,就被赶来支援的民警拦下了。 民警们迅速上前,打开出租车车门,将车里的男乘客控制住,同时,将女司机安全地带下车。女司机一看到民警,就忍不住哭了起来,拉着民警的手说:“警察同志,就是他,他从桂林南站把我骗到这里,正准备抢劫我,还拿枪指着我,我看到你们的警车,就故意拖延时间,他就逼着我开车逃跑。” 民警们立刻将这名男乘客带回灵川镇派出所,对他进行审讯,同时,对他随身携带的物品进行检查。在他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包里,民警们找到了一把黄色的手枪,还有一些现金和一部手机。 可当民警们拿起这把手枪仔细查看时,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把枪看起来虽然逼真,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它根本不是真枪,甚至连仿真枪都算不上,只是一把塑料玩具手枪,没有任何杀伤力。 看到这把玩具手枪,民警们更加确定,这名男乘客,就是这三起出租车抢劫案的嫌疑人。他就是靠着这把玩具手枪,伪装成持枪抢劫的样子,恐吓受害者,实施抢劫和强奸。 经过初步询问,这名男乘客交代了自己的身份。他叫曹金飞,今年29岁,是四川绵阳人,没有固定工作,常年在外漂泊。民警们立刻联系了前两名受害者林女士和李师傅,让她们前来派出所辨认嫌疑人。 林女士和李师傅赶到派出所后,一看到曹金飞,就立刻认出了他,纷纷表示,曹金飞就是抢劫她们的那名男子。随后,民警们对曹金飞的DNA进行了采集,结果显示,两者完全吻合。 证据确凿,曹金飞再也无法抵赖,只能如实交代了自己抢劫、强奸林女士,以及抢劫李师傅和第三名女司机的犯罪事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民警们在审讯中还了解到,曹金飞早在2000年,就因为抢劫、强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4年,2013年2月份,才刚刚刑满释放。没想到,他出狱后,不仅没有悔改,反而死性不改,再次走上了违法犯罪的道路。 曹金飞说,他出狱后,在成都的一家制衣厂打工,干了一年多,觉得打工太累,工资又低,就跟着一个朋友来到了桂林,依然在一家制衣厂打工,一个月只有1000多块钱的工资,根本不够他花。 2014年6月底,曹金飞手里的钱花完了,还没到发工资的时候,就想到了抢劫。他觉得,女出租车司机大多比较胆小,容易下手,而且出租车里一般都会有现金,于是,他就买了一把塑料玩具手枪,伪装成持枪抢劫的样子,专门挑选女出租车司机下手。 7月12号中午,他在桂林火车南站拦下了林女士的出租车,将她骗到湘潭村的偏僻道路上,实施了强奸和抢劫;当天晚上,他又在同一个地方,抢劫了李师傅;7月13号下午,他再次在桂林火车南站拦下一名女出租车司机,准备实施抢劫,没想到被巡逻的民警发现,最终被抓获。 这系列出租车司机抢劫案,终于成功告破,民警们都松了一口气。可大家并没有感到轻松,因为王凤英遇害案,依然没有任何线索,凶手还在逍遥法外。 第456章 发廊老板娘的厄运《四》 在对曹金飞进行审讯的同时,民警们依然在继续比对王凤英遇害案中提取到的DNA数据,扩大侦查范围,希望能找到凶手的身份。灵川县警方也加大了侦查力度,抽调更多的警力,对灵川县及周边地区的外来人员进行全面排查,尤其是四川籍的外来人员,重点排查和曹金飞体貌特征相似的人。 7月13号,对曹金飞的审讯,从中午一直持续到傍晚。审讯工作即将结束的时候,民警按照惯例,问了曹金飞一个问题:“你在桂林,除了这三起抢劫案,还做过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老实交代,不要有任何隐瞒。” 曹金飞沉默了一会儿,低着头说:“我在桂林,还抢了两个发廊女,就在四五天以前,在叠彩区,抢了1000多块钱。” 这句话,瞬间引起了民警们的注意。发廊抢劫?这和王凤英遇害案的作案场景,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民警们立刻追问:“你是在室内抢劫,还是在室外抢劫?详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曹金飞抬起头,看了民警一眼,缓缓说道:“是在发廊里面抢劫的,我假装是客人,进去洗头,趁老板不注意,就拿出玩具手枪,威胁她们把钱交出来,她们害怕,就把钱都给我了。” 听到这里,负责审讯的灵川镇派出所甘所长,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立刻将这个情况上报给了灵川县刑侦大队的李队,李队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刻赶了过来。 李队心里很清楚,王凤英遇害案就是一起抢劫杀人案,而曹金飞不仅抢劫出租车司机,还抢劫发廊女,而且作案手法都是假装成客人,趁机实施抢劫,这和王凤英遇害案的凶手作案手法,有着很高的相似度。难道,曹金飞就是杀害王凤英的凶手? 为了查清真相,李队立刻安排民警,前往桂林市叠彩区,核实曹金飞所说的发廊抢劫案。经过调查,民警们发现,曹金飞所说的,确实是事实,叠彩区在7月8号,确实发生了两起发廊抢劫案。 第一起抢劫案,发生在7月8号凌晨两点多,地点位于叠彩区观音阁附近的一家发廊。当时,发廊里有两名女服务员,分别是李某和杨某,一名男子假装是客人,进入发廊后,拿出一把黄色的手枪,威胁两名女服务员,抢走了400元现金,还有杨某的一张银行卡。后来,这名男子还拿着杨某的银行卡,取走了里面的600块钱。 民警们在这这家发廊的玻璃上,提取到了嫌疑人的指纹,同时,前往银行调取了ATM机的监控录像,找到了嫌疑人取款的画面。经过李某和杨某辨认,监控录像里的嫌疑人,正是曹金飞。 第二起抢劫案,发生在7月8号晚上九点多,地点位于叠彩区卢迪路的一家发廊。一名男子假装是客人,进入发廊洗头,洗完头后,突然拿出一把黄色的手枪,威胁女服务员陈某,想要抢劫她的钱。 陈某一开始很害怕,但在和男子扭打的过程中,不小心碰了一下男子手里的枪,竟然把枪管扭烂了。这时,陈某才发现,这把枪竟然是假的,于是,她胆子大了起来,一边和男子打斗,一边挣扎着往门外跑。 发廊隔壁是一家棋牌室,当时里面有很多人,这名男子看到大事不妙,害怕被人抓住,就放下陈某,转身跑了。沿路的视频监控,记录下了他逃跑的方向,但最终,他在两个辖区交界的一个路口,脱离了视频监控的范围,没有被警方抓获。 民警们在这名男子遗留在发廊的一个小挎包里,发现了一个户口本、一张身份证,还有几张嫌疑人的照片。户口本和身份证上的名字,都是曹金飞,这也证实了,这两起发廊抢劫案,都是曹金飞所为。 叠彩区警方之前已经将曹金飞列为重点嫌疑人,一直在全力查找他的行踪,没想到,曹金飞竟然因为抢劫出租车司机,被灵川县警方抓获了。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曹金飞,他不仅抢劫出租车司机、抢劫发廊女,还有可能是杀害王凤英的凶手。但这还只是推测,需要确凿的证据来证实。 民警们已经采集了曹金飞的DNA,正在和王凤英遇害案中提取到的DNA数据进行比对,最快需要12个小时才能出结果。在等待比对结果的同时,李队突然想起了一个细节,这个细节,让他瞬间兴奋了起来。 李队回忆说,在审讯曹金飞的间隙,曹金飞曾经抽过几根烟,一开始,民警给了他几根灵川县本地生产的真龙香烟,可曹金飞抽了一口,就皱着眉头说抽不惯,然后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几支红双喜香烟,自己抽了起来。 当时,曹金飞还说:“还是红双喜好抽,又便宜,五六块钱一包,符合我的消费水平。”这句话,当时并没有引起民警们的注意,可现在想来,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甘所长也回忆起了这个细节,他立刻把这个情况告诉了李队。李队听完之后,激动得差点跳了起来,他说:“红双喜,五六块钱一包,这和我们在王凤英发廊现场提取到的烟头,完全吻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啊,王凤英发廊现场提取到的烟头,就是六块钱一包的红双喜香烟,而曹金飞平时抽的,也是这种价位的红双喜香烟,而且他还有抢劫发廊女的前科,作案手法和王凤英遇害案的凶手高度相似。种种迹象表明,曹金飞,很有可能就是杀害王凤英的真凶。 李队立刻决定,将曹金飞从灵川镇派出所,带回灵川县刑侦大队,进行进一步的审讯,直奔主题,询问他是否杀害了王凤英。 审讯室里,灯光昏暗,曹金飞坐在审讯椅上,低着头,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李队坐在他对面,目光坚定地看着他,开门见山地说:“曹金飞,我们已经掌握了所有证据,你老实交代,2014年7月11号晚上,你是不是在灵川县的一家发廊里,抢劫并杀害了王凤英?” 听到“王凤英”这个名字,曹金飞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平静,他沉默了几分钟,没有说话。 李队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过了一会儿,曹金飞抬起头,看着李队,缓缓说道:“我能不能提个要求?如果你们答应我,我就老实交代所有事情。” “你说,只要你的要求合理,我们可以答应你。”李队说道。 曹金飞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想让你们帮我买一条烟,红双喜,六块钱一包的那种。” 听到这个要求,民警们都有些意外,但李队立刻点了点头,安排身边的民警,去外面给曹金飞买一条红双喜香烟。 很快,民警就买来了一条红双喜香烟,递给了曹金飞。曹金飞接过香烟,拆开包装,拿出一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了一丝满足的表情。 吸完一支烟后,曹金飞缓缓说道:“很好,你们是讲信用的人,我佩服你们。我可以告诉你们,7月11号晚上,灵川县那家发廊的女老板,是我杀的。” 听到这句话,审讯室里的民警们都松了一口气,压在大家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经过多天的努力,这起震惊灵川的发廊命案,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真凶,终于浮出水面。 曹金飞平静地交代了自己抢劫杀害王凤英的全部经过。他说,7月11号晚上,他在桂林火车南站附近游荡,身上的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就又想到了抢劫。他听说灵川县的发廊大多是女性经营,容易下手,就乘坐公交车,来到了灵川县城。 晚上9点多,他来到了王凤英的发廊门口,看到发廊的卷帘门和玻璃门都开着,里面亮着微弱的灯光,他犹豫了片刻,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短袖衫,假装成前来消费的客人,推开门走了进去。 王凤英当时正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看电视,看到有人进来,立刻起身热情地招呼:“老板,洗头还是按摩?”曹金飞低着头,故意装出一副拘谨的样子,低声说:“洗头。”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发廊的环境,确认里面只有王凤英一个人,心里顿时有了底。 王凤英没有多想,带着他走进了最里面的一间按摩房,示意他躺在按摩床上。曹金飞躺在按摩床上,脑子里一直在盘算着抢劫的时机,他能感觉到王凤英的手在他的头上轻轻揉搓,动作轻柔,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洗到一半,曹金飞突然坐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黄色的塑料玩具手枪,一把顶在了王凤英的胸口,声音冰冷地说:“别动,把你身上的钱都交出来,还有银行卡,密码也告诉我,敢反抗我就打死你。” 王凤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洗发水都掉在了地上。她看着曹金飞手里的“手枪”,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忙说道:“我给,我给你钱,你别伤害我,银行卡也给你,密码我告诉你。”她以为曹金飞手里的是真枪,根本不敢有丝毫反抗,只想保住自己的性命。 曹金飞看着王凤英害怕的样子,心里更加嚣张,他示意王凤英去客厅拿钱包和银行卡。王凤英颤抖着走到客厅,从桌子上拿起红色的小钱包,又翻出银行卡,一并递给了曹金飞。曹金飞接过钱包,打开一看,里面只有几十块现金,顿时有些不满,骂道:“就这么点钱?你是不是藏起来了?” “没有,真的没有了,”王凤英连忙解释,“我这发廊生意不好,每天就挣一点零钱,银行卡里有一点钱,是给我女儿交学费的,密码是我女儿的生日。”曹金飞半信半疑,又逼着王凤英把发廊的抽屉、柜子都打开,仔细翻找了一遍,可除了那几十块现金和银行卡,再也没有找到其他值钱的东西。 看着空荡荡的抽屉,曹金飞心里很是恼火,他本以为能抢到大笔钱,没想到只有这么一点。他盯着王凤英,眼神里充满了凶狠,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这个女人见过我的样子,要是我放她走,她肯定会报警,到时候我就跑不掉了。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压不下去。曹金飞一把抓住王凤英的胳膊,用力将她拽到卫生间里。王凤英意识到自己要被伤害,拼命挣扎,嘴里不停地哭喊着“救命”,可卫生间的门窗都关着,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曹金飞怕王凤英的哭声引来路人,情急之下,伸出双手,死死地掐住了王凤英的脖子。王凤英的身体不停地扭动,双手胡乱地抓着,想要挣脱曹金飞的双手,可她的力气远不如曹金飞,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眼神也渐渐变得涣散。 曹金飞看着王凤英的脸慢慢发紫,直到她不再挣扎,身体彻底瘫软下去,才松开了双手。他蹲下身,探了探王凤英的鼻息,确认她已经没有了呼吸,心里才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又感到一阵慌乱,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他坐在卫生间的地板上,冷静了片刻,想起自己刚才抽烟时,不小心把烟头掉在了灶台底下,连忙起身,走到客厅,想要把烟头捡起来扔掉。可他刚走到灶台边,就听到外面传来了隐约的脚步声,心里一慌,以为是有人来了,来不及捡烟头,也来不及确认银行卡的密码,就赶紧从后门跑了出去,一路狂奔,不敢回头。 跑了很远,确认没有人追上来,曹金飞才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拿出王凤英的银行卡,尝试着输入王凤英说的密码,可连续输了几次,都显示密码错误。他心里很是生气,随手就把银行卡扔在了路边的草丛里,又把那把塑料玩具手枪藏在了身上,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街头。 他知道,灵川县已经不能再待下去了,就想着尽快离开桂林,找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躲起来。可他身上只有从王凤英那里抢来的几十块钱,根本不够买车票,于是,他又想到了抢劫出租车司机,这才有了7月12号、13号的三起出租车抢劫案,最终被巡逻的民警抓获。 曹金飞交代完所有犯罪事实后,民警们立刻前往他所说的地点,找到了被他扔掉的银行卡,经过核实,这正是王凤英丢失的那张银行卡。同时,实验室传来了DNA比对结果,曹金飞的DNA,与发廊命案现场提取到的烟头、王凤英身上的生物检材,完全吻合。 除此之外,民警们还在曹金飞的住处,找到了他作案时穿的黑色短袖衫和深色短裤,经过技术比对,衣服上的微量纤维,与发廊现场提取到的纤维一致。所有证据都已确凿,曹金飞就是杀害王凤英的真凶,同时,他也是叠彩区两起发廊抢劫案、灵川县三起出租车抢劫强奸案的作案者。 当民警把曹金飞被捕、案件告破的消息告诉老李时,老李坐在王凤英的发廊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忍不住失声痛哭。他握着民警的手,哽咽着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抓住了凶手,给凤英一个交代,也给她的女儿一个交代。” 王凤英的女儿,当时还在上小学,得知母亲遇害的消息后,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不肯说话。当她听说凶手被抓住时,小小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眼里却依旧含着泪水,低声说:“妈妈,凶手被抓住了,你可以安息了。” 案件告破后,灵川县的老百姓终于松了一口气,之前笼罩在小城上空的阴霾,也渐渐散去。大家都说,民警们不负众望,靠着一枚不起眼的烟头,一步步锁定真凶,还了受害者一个公道,也守护了小城的安宁。 负责此案的李队,看着案宗上的所有证据,感慨地说:“这起案件,看似迷雾重重,可每一个细节,都藏着凶手的破绽。那枚烟头,不仅是关键物证,更是我们侦破案件的突破口。不管凶手多么狡猾,只要他留下一丝痕迹,我们就一定能将他绳之以法,绝不姑息。” 曹金飞因抢劫、强奸、故意杀人罪,被依法提起公诉。2014年12月,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法庭上,曹金飞对自己的所有犯罪行为供认不讳,没有任何辩解。最终,法院依法判处曹金飞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判决下来后,曹金飞没有提出上诉,他说,自己知道自己罪大恶极,死不足惜,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机会弥补自己的过错,没有办法向那些被他伤害的人道歉。 2015年,曹金飞被依法执行死刑。随着一声枪响,这个作恶多端的惯犯,终于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第457章 蹊跷死亡的村霸 2014年12月31号,正值年末的最后一天,凌云县的山间还带着刺骨的寒意。下午时分,县公安局的110指挥中心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铃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村民慌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紧张。 “警察同志,快来呀,在山路边的路坎底下,有一辆摩托车翻在那儿,还有一个人,看着好像不行了。” 报警的是附近上散村的村民,他当天上山砍柴,路过一段偏僻的山路时,无意间瞥见路坎下方的草丛里,一辆摩托车歪倒在地,旁边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他壮着胆子走近看了一眼,那人脸色惨白,毫无气息,吓得他赶紧掏出手机报了警。 接到指令后,民警带着勘查工具和法医,火速赶往案发现场。这段山路不算偏僻,却是村民上山砍柴、下地干活的必经之路,只是当天天气较冷,路上几乎没有行人。民警赶到时,现场已经围了几个闻讯赶来的村民,大家都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脸上满是惊恐。 民警立刻拉起警戒线,禁止无关人员进入,随后开始对现场进行细致勘查。路坎有两米多高,底下长满了杂草和碎石,摩托车翻倒在草丛中,车身有明显的碰撞痕迹,车头变形,后视镜也掉在了一边。而那个躺在摩托车旁的男子,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双眼圆睁,脸上还残留着一丝痛苦的神情。 法医立刻上前对尸体进行初步检验,技术人员则在现场仔细收集物证。经过初步勘查,法医发现死者的主要损伤部位在脑部,头皮有一个五厘米左右的挫伤痕迹,头皮被坚硬物体砸裂,颅骨骨折,初步判定死者是因颅脑损伤身亡。结合尸体的僵硬程度,法医推断,案发时间大概在报案前的11到16个小时之间,也就是前一天晚上的七八点到凌晨一点左右。 更关键的是,技术人员在摩托车的车身的上,发现了一些不属于摩托车本身的绿色油漆印记,这些印记是碰撞、刮蹭留下的,显然是肇事车辆留下的痕迹。这就说明,这不是一起简单的摩托车自翻事故,而是一起肇事逃逸案,有人驾驶车辆撞上了死者的摩托车,然后仓皇逃离了现场。 根据摩托车车牌,民警很快就查清了死者的身份。死者名叫杨昌河,今年40多岁,是上散村的村民,家里有一位年迈的老母亲,还有三个孩子。不过杨昌河已经和妻子离婚,三个孩子都在广东打工,平时只有他和老母亲一起生活。 民警找到了杨昌河的兄弟们,他们得知杨昌河的死讯后,悲痛不已。据他们回忆,前一天也就是12月30号,杨昌河去城里的一个亲戚家吃酒席,临走前还跟家里人说,吃完酒席就回来,可直到第二天中午,也没见他的身影。家里人心里一直很担心,却没想到,再次见到他时,已经是冰冷的尸体。 “他平时酒量就不好,吃酒席肯定喝了不少酒,说不定是喝多了骑车,被别的车撞了。”杨昌河的哥哥红着眼眶说,语气里满是惋惜。 案件的线索十分有限,唯一的突破口就是摩托车上留下的绿色油漆印记。民警分析,这种绿色油漆,在当地的农用车、货车上比较常见,而且肇事车辆既然能在这段山路上行驶,大概率是附近村镇的车辆。 为了尽快找到肇事车辆,民警一方面组织人手,对附近村镇的绿色农用车、货车进行逐一排查,仔细比对车辆的油漆颜色和碰撞痕迹;另一方面,在全县各个村镇的显眼位置,都贴出了悬赏通告,悬赏5000元,向村民征集案件线索。 悬赏通告贴出去之后,有不少村民前来提供线索,民警一一进行核实,可大多都是无关紧要的信息,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突破。排查车辆的工作也进展缓慢,附近村镇的绿色农用车、货车有上百辆,每一辆都需要仔细比对,工作量极大。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2015年的夏天。那段时间,凌云县的雨水比较多,山路边的草木长得格外茂盛,当初被撞断的那棵小树,也长出了新的枝枝叶叶,慢慢覆盖住了曾经的事故现场。 除了杨昌河的家人和办案民警,其他的乡里乡亲,慢慢就淡忘了这起肇事逃逸案。毕竟凌云县常年太平,很少发生这样的命案,大家的生活又回到了往日的平静,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仿佛这起案件从未发生过。 可民警们并没有放弃,他们依然在断断续续地排查线索,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线索越来越少,案件也渐渐陷入了僵局,成为了一起悬案。谁也没有想到,这起搁置了半年的悬案,会在不久后,被另一起离奇的命案重新牵扯出来。 凌云县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境内遍布着大大小小的溶洞,这些溶洞大多偏僻隐蔽,很少有人涉足。2015年5月31号,县公安局再次接到报警,有人在罗罗镇村路边的一个溶洞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接到报警后,民警立刻带着刑警、法医和技侦人员,再次赶往现场。这个溶洞就在公路边上,洞口被杂草和石块半封闭着,经过测量,洞口直径大约1.5米,深度有9米左右,溶洞底部比较宽阔,需要借助专业工具才能下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个溶洞平时很少有人来,我今天路过的时候,闻到一股奇怪的臭味,顺着臭味找过来,才发现洞口有一只鞋子,往下一看,好像有个人躺在底下。”报警的村民对民警说,脸上还带着后怕的神情。 民警借助消防人员带来的专业设备,小心翼翼地下降到溶洞底部。刚一落地,一股刺鼻的腐臭味就扑面而来,法医和民警强忍着不适,开始对现场进行勘查。溶洞底部阴暗潮湿,光线昏暗,尸体躺在角落里,已经变得僵硬,姿势十分诡异,双腿弯曲,右手高高抬起,不像是自然掉落的样子。 侦查员们对现场进行了全面的拍摄取证,随后在消防人员的帮助下,将尸体从溶洞里抬了出来。由于尸体存放时间较长,体表已经看不到明显的伤痕,无法直接判断死因。但民警根据尸体的姿势,初步判断,这很可能是一起杀人抛尸案,溶洞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法医对尸体进行了细致的检验,很快就有了新的发现。死者的头部、颈部和左小腿都有骨折,但头皮下没有出血,这就说明,这些骨折是在死者死亡之后形成的,也就是说,死者并不是因为失足掉落到溶洞里摔死的,而是被人杀害后,抛尸到这个溶洞里的,尸体掉下来时,撞击到了溶洞底部的石块,才造成了骨折。 经过进一步尸检,法医最终判定,死者是被人掐死的,死亡时间大概在九天左右。现在,死因已经明确,最关键的就是确认死者的身份,只有找到死者是谁,才能顺着他的社会关系,查找犯罪嫌疑人。 民警立刻在附近的村镇展开走访调查,重点查找最近失踪的45岁左右的男性。走访了两天之后,一位80岁的老太太找到了民警,哭着说自己的儿子黄宇爱,已经九天没有回家了。 老太太说,她和儿子黄宇爱一起生活,黄宇爱是单身,平时没有固定的工作,喜欢喝酒,整天醉醺醺的。九天前的一天下午,一个叫程度玉的年轻人来家里找黄宇爱,说要带他去城里玩。她当时就不放心,不想让儿子去,可黄宇爱不听,还推了她一把,然后就跟着程度玉走了。 “我儿子走之前,曾经跟我说过,要是他出事了,肯定是谭六干的。”老太太一边哭,一边说,语气里满是担忧。民警仔细询问后才知道,谭六是当地人对一个叫谭昌波的人的小名,谭昌波就住在老太太家对面,距离也就30米左右,家里有一栋粉红色的楼房,谭昌波和妻子平时在城里打工。而程度玉,正是谭昌波同母异父的弟弟。 老太太还说,黄宇爱走的那天,推了她一把,把她的腰给扭伤了,后来还是她的女儿和女婿带她去看的病。在这九天里,她和女儿女婿一直联系黄宇爱,可电话始终打不通,直到民警排查失踪人口,他们才敢过来报案。 由于尸体已经高度腐烂,无法通过外貌辨认身份,民警提取了老太太的血样,送到实验室进行DNA比对。在等待比对结果的同时,民警也对谭昌波的情况进行了初步了解,得知谭昌波夫妇在当地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开了一家铝合金作坊,还开着小客车跑客运,没有任何前科劣迹。 6月4号,DNA比对结果出来了,证实溶洞里的死者,正是黄宇爱。这个消息很快就在凌云县传开了,平静的小城再次被打破,村民们议论纷纷,都在猜测黄宇爱到底是被谁杀害的。 就在民警准备进一步调查谭昌波和程度玉的时候,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第二天一早,四个人主动来到县公安局投案自首,他们分别是谭昌波、谭昌波的妻子曾富明、程度玉,还有程度玉的女朋友黄彩珠。 这四个人一进门,就承认黄宇爱是他们杀的。民警立刻对他们进行审讯,谭昌波和曾富明表示,他们杀害黄宇爱,是因为黄宇爱强奸了曾富明,他们实在忍无可忍,才动手杀了他。程度玉也表示,他之所以参与杀人,是因为哥哥哀求他,他没办法拒绝。 可当民警审讯黄彩珠的时候,却发现了疑点。黄彩珠说,她从来没有听说过黄宇爱强奸曾富明的事情,她之所以参与其中,是因为男朋友程度玉让她帮忙,她出于爱,才答应了。 一边是谭昌波夫妇和程度玉一口咬定的强奸动机,一边是黄彩珠的不知情,这起杀人案的动机,瞬间变得扑朔迷离。更让人疑惑的是,半年前的那起肇事逃逸案,至今没有任何线索,而这起杀人案,四个嫌疑人主动投案,却在动机上说法不一。 难道这两起案件之间,有什么关联吗?民警心里充满了疑问,他们知道,想要查清真相,就必须继续深入调查,抽丝剥茧,找出隐藏在背后的秘密。 四个嫌疑人主动投案,却在杀人动机上出现矛盾,这让案件的调查陷入了新的僵局。民警没有轻易相信谭昌波夫妇的说法,而是继续对他们进行审讯,同时扩大调查范围,走访了他们的邻居和亲友,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就在这时,民警听到了一种奇怪的说法,说黄宇爱的死,可能和半年前杨昌河的肇事逃逸案有关。这个说法,是当地一位叫老王的村民传出来的,老王住在谭昌波家对面,黄宇爱家的隔壁,和他们三家都很熟悉。 老王说,黄宇爱平时喜欢喝酒,整天醉醺醺的,半年前杨昌河出事之后,黄宇爱曾经喝醉过几次,每次喝醉了,都会含糊不清地说,他知道杨昌河是怎么死的。当时大家都以为他是喝多了说胡话,没有一个人当真。现在黄宇爱被人杀害了,大家才想起他当初说的那些醉话,纷纷猜测,这两起案件之间,肯定有什么联系。 这个说法引起了民警的高度重视,他们立刻将两起案件关联起来,重新梳理线索。随后,民警对谭昌波的家进行了全面搜查,没想到,这一搜,竟然有了重大发现。 在谭昌波家的杂物间里,民警找到了一辆绿色的摩托车,这辆摩托车的车身有明显的碰撞痕迹,民警提取了摩托车上的油漆样本,和半年前杨昌河摩托车上留下的绿色油漆印记进行比对。经过技术检验,两者的油漆成分完全一致,也就是说,这辆摩托车,就是半年前肇事逃逸案的肇事车辆。 证据确凿,谭昌波再也无法隐瞒,只好交代了半年前肇事逃逸的全部经过。他说,2014年12月30号下午,他和妻子曾富明开着自家的农用车,去城里拉水泥,邻居黄宇爱正好要去城里,就搭了他们的顺风车。 第458章 蹊跷死亡的村霸《二》 当天晚上,他们拉完水泥,沿着山路往回走,走到那段偏僻的山路时,突然看到一个人骑着摩托车,晃晃悠悠地从对面开过来。谭昌波当时就觉得,那个人肯定是喝醉了酒,他赶紧减速,可还是晚了一步,对方的摩托车直接撞上了他们的农用车,连人带车翻到了路坎底下。 谭昌波和黄宇爱赶紧下车查看,发现杨昌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已经没有了呼吸。黄宇爱当时就慌了,赶紧推了推谭昌波,让他赶紧走,说四下里没有人,只要他们不说,就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谭昌波和妻子也吓得不轻,他们害怕承担责任,就听从了黄宇爱的建议,赶紧上车,仓皇逃离了现场。临走前,黄宇爱还向他们保证,一定会守口如瓶,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为了感激黄宇爱的“帮忙”,也为了让他能一直保守秘密,谭昌波当时就承诺,每个月都会给黄宇爱一些钱,让他买烟买酒。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肇事逃逸后的第三天,交警的悬赏通告就贴到了各个村镇,5000元的悬赏奖金,让黄宇爱动了心思。他主动上门,找到谭昌波夫妇,说是要借钱,可谭昌波夫妇心里清楚,他这根本不是借钱,而是勒索。 一开始,黄宇爱索要的钱还不算多,谭昌波夫妇为了保守秘密,只能一次次满足他的要求。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黄宇爱的胃口越来越大,索要的钱也越来越多。曾富明平时开小客车跑客运,每天辛辛苦苦,也就挣一二百块钱,这些钱,几乎都被黄宇爱索要走了。 谭昌波夫妇心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可他们不敢反抗,也不敢报警,只能默默忍受。他们害怕一旦报警,自己肇事逃逸的事情就会暴露,到时候,不仅要承担法律责任,还要身败名裂。 到了2015年4月份,一件让谭昌波夫妇忍无可忍的事情发生了。谭昌波说,黄宇爱强奸了他的妻子曾富明,而且还先后强奸了三次。这件事,让谭昌波恨得牙根痒痒,他再也无法忍受,心里萌生了杀死黄宇爱的念头。 可谭昌波夫妇都是文盲,文化程度不高,不认识几个字,也没有任何杀人的经验,他们能想到的杀人方法,都是从别人那里道听途说的。黄宇爱是个酒鬼,几乎每天都喝醉,他们就听说,喝了高度酒的人,要是抽烟,就会被烧死。 为了验证这个说法,他们还特意买了高度酒,在家里自己尝试,一边喝酒一边抽烟,可试了好几次,都没有任何反应。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个方法根本不靠谱,只能放弃。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谭昌波想起了老辈人说过的一句话,断肠草能要人命。在凌云县当地,断肠草是一种很常见的植物,当地自古就有传说,很多有情人无法成为眷属,就会吃断肠草殉情。而且,断肠草还是一种药材,因为有剧毒,平时只能外用,不能内服,当地养猪的村民,还会用少量断肠草给发烧的猪喂食,老辈人说,断肠草人吃断肠,猪吃退凉,人吃了是致命毒药,猪吃了却能退烧。 谭昌波夫妇觉得,用断肠草杀死黄宇爱,既隐蔽又不容易被发现,于是就决定用这个方法。可他们不知道去哪里找断肠草,就在这时,程度玉和他的女朋友黄彩珠,正好来谭昌波家帮忙盖厨房。 程度玉是谭昌波同母异父的弟弟,和黄宇爱也是好朋友,平时也喜欢喝酒。他看到黄宇爱总是来谭昌波家要钱,心里很是奇怪,就多次询问谭昌波,到底是怎么回事。谭昌波一开始不愿意说,可后来实在瞒不住了,就把自己肇事逃逸,被黄宇爱勒索,还有黄宇爱强奸曾富明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程度玉,还说出了自己想要杀死黄宇爱的计划。 程度玉听了之后,心里很是犹豫,他不想参与杀人,可谭昌波不停的哀求他,甚至差点给他跪下,程度玉一时心软,就答应了帮助谭昌波夫妇。而黄彩珠,从小在土山地区长大,家里养猪,小时候猪发烧,家里人就会让她去寻找断肠草,所以她认识断肠草。 得知谭昌波夫妇需要断肠草,黄彩珠就主动提出,帮他们去寻找。第二天,黄彩珠就去了附近的山上,找到了断肠草,小心翼翼地采了回来,交给了曾富明。 曾富明拿到断肠草后,就开始制作毒酒。她找了一瓶家里平时炒菜用的二锅头,把断肠草的汁液挤出来,倒进酒里,搅拌均匀,一瓶毒酒就这样做好了。可做好之后,他们又开始犹豫了。 他们觉得,如果和黄宇爱一起喝酒,把他毒死,警方肯定会怀疑到他们头上,到时候,他们还是会暴露。所以,他们又开始琢磨,有没有更隐蔽、更不露痕迹的杀人方法。 就在他们反复合计的时候,黄宇爱又上门了。2015年5月25号,黄宇爱再次来到谭昌波家,这一次,他狮子大开口,索要块钱。谭昌波夫妇看着黄宇爱嚣张的样子,心里的怒火彻底爆发了,他们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动手,除掉这个心腹大患。他们商量决定,不让谭昌波夫妇亲自出面,而是让程度玉出面,因为程度玉是黄宇爱的好朋友,黄宇爱对他没有防备。程度玉虽然心里还是有些犹豫,但已经答应了哥哥,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那几天,凌云县一直在下雨,没法干活,大家都在家里闲着,没事就在一起喝酒。程度玉就主动联系黄宇爱,说要请他去城里玩,去饭馆吃饭,还说谭昌波夫妇也一起去,晚上还要请他吃烧烤。 黄宇爱一听有酒喝,还有饭吃,立刻就答应了。约定好的那天晚上,谭昌波夫妇开着自家的小客车,在一座桥上接上了黄宇爱、程度玉和黄彩珠,然后沿着公路,向县城方向行驶。 车子刚开没多久,谭昌波就把事先准备好的酒拿了出来,有啤酒,还有那瓶做好的断肠草毒酒。黄宇爱本来就嗜酒如命,看到酒,眼睛都亮了,还没到县城的饭馆,就迫不及待地喝了起来。 曾富明趁着黄宇爱喝酒的间隙,把那瓶毒酒递给了程度玉,示意他递给黄宇爱。程度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毒酒递了过去,对黄宇爱说,这瓶白酒度数高,喝着更过瘾。 黄宇爱没有多想,接过毒酒,就喝了一大口。可刚喝下去没多久,他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嘴里有一股奇怪的苦味,还发现酒里有一片叶子。他笑着对众人说,你们这酒里,是不是下了蒙汗药啊。 这句话,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可没过多久,黄宇爱就笑不出来了。他突然感觉浑身剧痛,尤其是腹部,疼得他蜷缩在座位上,冷汗直流。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中毒了,他开始不停的求救,哀求谭昌波夫妇和程度玉,救救他。 可此时,谭昌波夫妇和程度玉、黄彩珠,没有一个人理会他的求救。他们只是默默地看着,看着黄宇爱痛苦地挣扎。他们都知道,断肠草是一种剧毒的神经毒素,摄入后会麻痹呼吸神经,导致呼吸衰竭死亡,而剧烈的腹痛,就是中毒的典型症状,这也是断肠草名字的由来,那种疼痛,就像是肠子断了一样。 没过多久,黄宇爱就渐渐陷入了昏迷,可他并没有立刻死亡,还有微弱的呼吸。谭昌波夫妇和程度玉、黄彩珠,看着昏迷的黄宇爱,心里充满了恐惧,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商量着,怎么才能让黄宇爱彻底停止呼吸,永绝后患。 最后,他们想到了放在客车后备箱里的一截电线。四个人一起动手,拿出电线,紧紧地勒住黄宇爱的脖子,直到他彻底没有了呼吸,才松开手。此时,他们已经彻底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四个人的手上,都沾满了鲜血。 杀死黄宇爱之后,他们趁着夜色,开车来到罗罗镇村路边的那个溶洞,把黄宇爱的尸体抬了下去,抛在了溶洞底部,然后又把洞口用杂草和石块掩盖好,才匆匆离开了现场。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掩盖自己的罪行,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仅仅过了六天,黄宇爱的尸体就被人发现了,而他们,也最终选择了投案自首。 四个嫌疑人全部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两起尘封的案件,终于真相大白。可民警并没有就此停止调查,他们还要核实谭昌波夫妇所说的,黄宇爱强奸曾富明的事情,同时,也要收集更多的证据,确保案件的审理公平公正。 按照我国法律的规定,警方收集的证据,不仅要包括对嫌疑人不利的证据,也要包括对嫌疑人有利的证据。所以,民警对黄宇爱是否强奸曾富明这件事,进行了深入的调查,他们走访了曾富明的亲友、邻居,还对曾富明进行了身体检查,可最终,没有找到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黄宇爱曾经强奸过曾富明。 谭昌波夫妇所说的强奸一事,只能被看作是他们的一面之词。而黄宇爱已经死亡,到底有没有强奸行为,有没有勒索行为,已经无从查证。但可以确定的是,谭昌波夫妇因为肇事逃逸被黄宇爱勒索,心生杀意,最终伙同程度玉、黄彩珠,杀害了黄宇爱,这是不争的事实。 为了进一步核实案件细节,民警还让黄彩珠带着他们,去了她采集断肠草的地方,进行取证。黄彩珠带着民警,来到了附近的一座山上,指着一片长得翠绿的野草说,这就是断肠草。民警采集了一些断肠草的样本,送到实验室进行检验,证实这种草确实含有剧毒,就是钩吻,其根、茎、叶均含有神经毒素,尤其是根皮部分毒素含量最高,一旦误食,会在数分钟至两小时内发病,严重者会因呼吸麻痹死亡,和法医推断的黄宇爱的死因完全一致。 同时,民警也对谭昌波肇事逃逸的事情,进行了进一步的核实。经过检测,死者杨昌河体内的酒精含量,已经达到了醉酒的标准,也就是说,杨昌河当时确实是醉酒驾驶,他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 民警介绍,如果当时谭昌波没有选择逃逸,而是主动报警,承担责任,那么因为杨昌河也存在过错,谭昌波很可能可以免于刑事处罚,就算是承担责任,最大的刑期也不过两三年,如果主动赔偿杨昌河家人的损失,取得他们的谅解,还有可能被判缓刑或者监外执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谭昌波当时因为害怕,选择了逃逸,这一逃,不仅让他陷入了被黄宇爱勒索的困境,最终还走上了杀人的道路,毁掉了自己和家人的一生。而曾富明,为了维护所谓的“尊严”,和丈夫一起策划杀人,程度玉因为一时心软,帮助哥哥杀人,黄彩珠因为爱,帮助男朋友参与犯罪,他们四个人,都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谭昌波夫妇在当地,日子过得还算不错,他们开着铝合金作坊,还跑客运,收入稳定,本来可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可因为一时的贪念和恐惧,一步步走向了犯罪的深渊。他们有很多次机会,可以走正当的法律途径,解决问题。被黄宇爱勒索时,他们可以报警;怀疑曾富明被强奸时,他们也可以报警,可他们却选择了最极端、最愚蠢的方式,最终酿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 案件侦破之后,杨昌河和黄宇爱的家人,终于得到了一个交代。杨昌河的老母亲,得知肇事逃逸的凶手被抓住,抱着儿子的照片,哭得撕心裂肺,她盼这一天,盼了整整半年。而黄宇爱的老母亲,得知儿子是因为勒索别人,被人杀害,既悲痛又羞愧,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四个嫌疑人被逮捕之后,都表现出了深深的悔恨。谭昌波说,他后悔当初选择逃逸,后悔被恐惧冲昏了头脑,更后悔杀害了黄宇爱,他对不起杨昌河的家人,也对不起黄宇爱的家人,更对不起自己的妻子和弟弟。 曾富明说,她之所以参与杀人,是因为恨,她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可现在回想起来,她很后悔,如果当初她能冷静一点,选择报警,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程度玉则说,他后悔答应哥哥的请求,一时的心软,让他触犯了法律,毁掉了自己的一生,也毁掉了女朋友黄彩珠的一生。 黄彩珠哭着说,她只是想帮助自己的男朋友,可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参与了杀人,她对不起自己的家人,也对不起黄宇爱,她知道自己错了,可一切都晚了。 凌云县的老百姓,得知这两起案件的真相后,都感慨不已。大家都说,谭昌波夫妇本来有很好的生活,却因为一时的糊涂,走上了犯罪的道路,实在是太可惜了。同时,大家也深刻地认识到,遇到问题,一定要通过正当的法律途径解决,千万不能一时冲动,做出违法犯罪的事情,否则,只会害人害己。 后来,谭昌波、曾富明、程度玉、黄彩珠四人,因故意杀人罪、交通肇事逃逸罪,被依法提起公诉。法院经过公开审理,认为四人的犯罪情节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判处谭昌波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判处曾富明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程度玉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判处黄彩珠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第459章 蹊跷的火灾 东山村坐落在泽州县的深山腹地,隶属于戴阳镇,村子不大,一共就五百来口人,地理位置偏僻,山路崎岖,平日里除了附近村子的人来往,很少有外人进村。村里的房子大多是老式的砖瓦房,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楚小国家的小卖部,就坐落在村子入口的主干道旁,是全村人平日里买油盐酱醋、生活用品的唯一去处。 那天凌晨,天还没亮,村里的鸡刚打了第一声鸣,一阵刺鼻的焦糊味就飘进了村民的屋里。有人揉着眼睛出门查看,就看见村口的方向一片通红,浓烟像一条黑龙,直冲云霄,伴随着噼噼啪啪的燃烧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着火了!楚小国家的小卖部着火了!”有人大喊一声,村里的人瞬间被惊醒,男人们纷纷穿上衣服,拎着水桶、拿着铁锹,往小卖部的方向跑去。可火势太大了,两间门面房已经被大火完全吞噬,房顶的瓦片噼啪作响,时不时有燃烧的木板、瓦片掉下来,根本无法靠近。 有人赶紧掏出手机,拨打了119和110。消防队员和民警赶到的时候,大火还在疯狂燃烧,整个小卖部已经烧得面目全非,只剩下断壁残垣,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焦糊味,呛得人直咳嗽。消防队员奋力扑救,足足用了两个多小时,才把大火彻底扑灭。 火灭之后,现场一片狼藉,地上铺满了残砖碎瓦,黑乎乎的灰烬踩上去软软的,还带着余温。着火的是楚小国家的两间南房,紧靠着他家的院子大门,一间是小卖部,另一间是楚小国平时休息的小屋。这两间房子的后面,就是楚小国的院子和正房,万幸的是,火势没有蔓延到院子和正房,只是把南房和里面的东西烧得一干二净。 楚小国家的旁边,是他二哥的家。他二哥早几年就因病去世了,二嫂也带着孩子改嫁了,那套房子就一直空着,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平日里很少有人靠近。民警赶到现场后,第一时间对火灾现场进行了封锁,开始初步勘查。 按照惯例,火灾最常见的原因就是电路短路,尤其是农村的老房子,电线老化严重,很容易引发火灾。民警首先对现场的电路进行了检查,仔细查看了残留的电线、开关和插座,可查来查去,并没有发现电线短路的痕迹,电线虽然被烧毁,但接头处整齐,没有氧化、短路的迹象,很快就排除了电路短路引发火灾的可能性。 排除了意外失火的可能,民警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们开始组织人员,小心翼翼地清理地上的瓦砾,希望能找到火灾的真正原因。清理工作进行得很慢,每一块瓦砾、每一片灰烬都被仔细检查,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就在清理到里屋,也就是楚小国平时休息的那间小屋时,工作人员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在一堆烧焦的被褥和木板残骸下面,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黑乎乎的,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民警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拨开上面的瓦砾和灰烬,一具完整的尸体渐渐显露出来。 尸体仰着脸朝天躺着,姿势很平静,没有明显的挣扎痕迹,身上也没有发现抵抗伤,看上去就像是在睡梦中被烧死的。但当民警仔细查看尸体时,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尸体头部的右后部和左前部,都有明显的塌陷性伤痕,伤口周围的骨头已经碎裂,嘴里还有一颗牙齿断裂脱落,显然,这些伤不是火灾造成的。 民警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们意识到,这可能不是一场简单的火灾,而是一起杀人焚尸案。很快,村里的村民也围了过来,有人认出了尸体身上残留的衣服,小声地议论着:“这好像是楚小国吧?”“是啊,这衣服我见过,就是楚小国平时穿的。” 民警立刻联系了楚小国的家属,让他们前来辨认。楚小国的哥哥楚小富和刚从城里赶回来的妻子黄兰,很快就赶到了现场。黄兰一看到尸体,当场就瘫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不停地喊着楚小国的名字,悲痛欲绝。楚小富则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震惊和疑惑,嘴里反复念叨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经过家属的确认,这具尸体正是楚小国。那么,这场大火到底是怎么回事?楚小国身上的伤又是怎么来的?他到底是被人杀害后焚尸,还是被烧死的?一连串的疑问,像一团迷雾,笼罩在东山村的上空,也萦绕在民警的心头。 为了查明真相,民警再次对火灾现场进行了仔细的勘查,不放过任何一个蛛丝马迹。他们发现,这两间被烧毁的房子,原本布置得很简单,小卖部里有货架、冰柜、柜台,还有各种各样的商品,休息的小屋里有床、桌子、被褥和门帘。可现在,这些东西都被烧得面目全非,只剩下一些烧焦的残骸。 在清理小卖部的残骸时,民警发现了几盒牛奶。牛奶是液体,不容易燃烧,所以还能看出大致的形状。民警拿起牛奶盒仔细查看,发现牛奶盒靠近里屋的一侧烧得非常厉害,塑料外壳已经融化变形,而另一侧烧得却比较轻,只是表面有些发黑。这种不均匀的燃烧痕迹,说明大火不是同时从整个屋子烧起来的,而是从里屋开始,慢慢蔓延到外屋的。民警又来到屋子的尽头,那里有一个冰柜,冰柜的外壳已经被烧得变了颜色,尤其是冲着里屋的那一面,更是烧得焦黑,而冰柜的两侧和远处的墙面,却几乎没有被烧到的痕迹,这进一步证实了大火是从里屋蔓延到外屋的推测。 更让民警起疑的是,地上那些易燃物品的残骸,排列得很不自然。被褥、门帘的碎片,从里屋一直延伸到外屋的货架旁,像是有人刻意把这些易燃物品铺成了一条路,目的就是为了让大火能够快速从里屋蔓延到外屋,把整个屋子都烧毁,不留任何痕迹。 很明显,这场大火是人为故意点燃的,而不是意外。那么,凶手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制造这场火灾?是为了掩盖什么?还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案发之后,民警立刻把情况汇报给了省公安厅,省里很快就派来了技术专家,赶到东山村,对尸体进行深入的尸检,同时协助当地民警开展调查工作。技术专家对尸体进行了详细的解剖和检验,最终得出了明确的结论:楚小国并不是被烧死的,而是被钝器击打头部致死,死后被人纵火焚尸,目的就是为了掩盖杀人的真相。 专家通过尸检发现,楚小国身上的两处头部伤痕,都是致命伤。从伤口的形状和深度来看,凶手使用的凶器应该是一种质地坚硬、表面光滑的钝器,比如铁锤之类的东西。而且,楚小国被袭击时,应该是处于站立或者蹲着的姿势,因为他残留的衣服和裤子上,有明显的血迹,血流的方向是从上往下的,这说明他被击打时,身体是直立的。 结合伤口的位置和形状,专家还原了案发时的场景:凶手趁着楚小国不注意,从他的身后突然下手,一钝器击打在他的右后脑,楚小国当场被打倒在地,没有立即死亡。他挣扎着回过头,想看看袭击自己的人是谁,可凶手并没有给他机会,再次用钝器击打在他的头部左前部,这一击彻底夺走了他的生命。 事已至此,案件的性质已经非常明确,这是一起性质恶劣的故意杀人焚尸案。楚小国被袭击时毫无防备,说明凶手很可能是他认识的人,甚至是熟人。那么,到底是什么样的熟人,会对楚小国下如此狠手,非要置他于死地呢? 东山村民风淳朴,平日里村民之间相处得都很和睦,很少发生争吵斗殴的事情,更别说这么恶性的杀人案件了。这起案件传开之后,整个村子都炸开了锅,村民们议论纷纷,人心惶惶。有人说,楚小国为人老实,平时也没得罪过什么人,怎么会被人杀害呢?也有人说,这事儿做得这么绝,这么干净,肯定是熟人干的,而且很可能是他的自家人。 要想找到凶手,首先得了解楚小国的家庭情况和人际关系。楚小国案发那年48岁,在村里开小卖部已经有二十多年了。他为人节俭,平时省吃俭用,从不乱花钱,村里人都知道,他这些年靠着开小卖部,应该攒了不少钱。 楚小国的亲人不多,父母早就去世了,家里有四个兄弟姐妹,两个弟弟早年因为意外去世,两个姐姐远嫁他乡,平日里很少回来。如今,他在村里最亲近的人,就是哥哥楚小富一家,还有他结婚不满一年的妻子黄兰。 楚小富比楚小国大几岁,也是东山村的村民,平日里靠种地为生,性格比较憨厚,和村里人的关系都还不错。弟弟突然被人杀害,楚小富的心里十分悲痛,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事儿肯定不简单,凶手一定是冲着弟弟的钱来的。 在民警询问的时候,楚小富反复提及自己的弟媳妇黄兰,言语之间,流露出对黄兰的怀疑。他说,黄兰是城里人,比楚小国年轻,长得也漂亮,当初楚小国和黄兰结婚的时候,村里很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一个偏僻山村的老光棍,怎么能娶到一个城里姑娘。 楚小富觉得,黄兰嫁给楚小国,肯定不是真心喜欢他,而是冲着他的钱来的。而且,楚小国和黄兰结婚之后,两地分居,黄兰一直在城里打工,很少回村里,夫妻二人在一起的时间非常少,感情到底怎么样,谁也说不清楚。 而案发之后,黄兰从城里赶回来,虽然看上去悲痛万分,但楚小富总觉得,她的悲伤有些刻意,不像是发自内心的。与此同时,黄兰也向民警反映,她怀疑楚小富和楚小国的死有关。 黄兰说,她和楚小国结婚之后,和楚小富家的关系一直不好,楚小国和楚小富这哥俩,表面上看着和睦,实际上面和心不和,平时相处得还不如普通街坊邻居。楚小富一直觊觎楚小国的财产,好几次都想打楚小国的主意,被楚小国拒绝了,两人之间因此产生了很大的矛盾。 更让黄兰怀疑的是,她案发当天离开家的时候,在家里放了一些现金,准备用来备年货,可火灾之后,那些现金却不见了踪影。她觉得,很可能是楚小富趁火打劫,拿走了那些现金,甚至有可能,楚小国的死,就是楚小富干的,目的就是为了霸占他的财产。一边是哥哥怀疑弟媳妇,一边是弟媳妇怀疑哥哥,双方各执一词,互相指责。专案组的民警也感觉到了事情的复杂性,他们知道,现在不能偏听偏信,只能是谁的话都听,谁的话都不能全信,必须通过详细的调查,才能查明真相。 于是,民警分成两组,一组围绕楚小富一家展开排查,了解他们的行踪和人际关系,查看他们是否有作案动机和作案时间;另一组则围绕黄兰展开调查,核实她案发当天的行踪,查清她和楚小国的婚姻状况,以及她是否有可疑的人际关系。 随着调查的深入,更多的线索渐渐浮出水面,而这些线索,大多指向了黄兰,让她的嫌疑越来越大。 楚小国和黄兰是2013年3月份经人介绍认识的,两人认识之后,交往了一段时间,就确定了恋爱关系,同年3月18号,两人办理了结婚证,没有举行正式的婚礼,只是和家里的亲人一起吃了一顿便饭,算是完成了婚事。 这门亲事在东山村受到了很多人的关注,因为楚小国结婚的时候已经47岁了,算是村里的老光棍,而黄兰比他年轻,还是个城里人,长得也挺漂亮。在东山村这样偏僻、经济条件不好的地方,外地姑娘都不愿意嫁过来,更别说城里姑娘了。 所以,村里的人议论纷纷,有人说,楚小国之所以能娶到黄兰,就是因为他有钱,这些年开小卖部攒了不少积蓄;还有人说,楚小国家里有一件古董,是一个金盆,是他父亲传下来的,价值连城,黄兰就是冲着这个金盆来的。 第460章 蹊跷的火灾《二》 关于金盆的传说,在东山村流传了很多年。据说,楚小国的父亲老楚,是村里出了名的能人,在那个缺衣少粮的年代,老楚凭着自己的辛勤努力,不仅把六个孩子拉扯大,还盖了十间大瓦房,在村里算是数一数二的富裕人家。 戴阳镇在明清时期,是南来北往客商的聚集地,当时镇上有很多大户人家,传言这些大户人家家里都有珍贵的古董,金盆就是其中之一。后来,老楚家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比村里其他人家都富裕,村民们就开始猜测,老楚家肯定是有那个传说中的金盆,楚小国之所以能过得这么好,就是因为有这个金盆。 这个传说一传十,十传百,渐渐就成了东山村的公开秘密,虽然没有人真正见过这个金盆,但村民们都坚信,楚小国家里一定有这个宝贝。甚至还有人说,楚小国的钱,都是靠变卖金盆的配件得来的,不然,仅凭一个小小的小卖部,根本不可能攒下那么多钱。 这种传言,其实反映了很多人的心态,他们不愿意承认别人比自己努力,不愿意承认别人的成功是靠自己的双手换来的,一旦看到别人过得比自己好,就会猜测别人的钱来得不干净,或者是有什么特殊的依仗。楚小国就是这样,他靠着自己的节俭和勤劳,把小卖部经营得有声有色,攒下了一些钱,却被村民们编排成了靠金盆发家。 民警在调查中发现,黄兰和楚小国结婚之后,两地分居,黄兰在城里的一家餐馆打工,住在餐馆提供的宿舍里,楚小国则在村里开小卖部,偶尔会去城里看黄兰。这种分居的状态,让两人的感情变得十分微妙,也给了村民们很多猜测的空间。 有村民悄悄告诉民警,黄兰在城里并不是一个人住,她和一个包工头关系密切,两人经常一起出入,有人甚至看到过那个包工头送黄兰回宿舍。还有村民说,黄兰有两个家,在村里,她是楚小国的妻子,在城里,她和那个包工头在一起,过着夫妻一样的生活。 这些传言让黄兰的嫌疑越来越大,民警还了解到,楚小国在生前买过一份意外伤害保险,如果发生意外,受益人就是黄兰。虽然保险金额只有几万块钱,但结合黄兰的传言,民警不得不怀疑,黄兰是不是为了拿到保险赔偿金,故意杀害了楚小国。 类似的杀夫骗保案件,民警之前也处理过不少,很多人为了钱财,不惜铤而走险,杀害自己的亲人,然后伪装成意外,骗取保险赔偿金。黄兰有没有可能也是这样?她嫁给楚小国,本来就是冲着他的钱和传说中的金盆来的,得知楚小国买了意外伤害保险之后,就动了杀心,策划了这起杀人焚尸案。 而且,案发当天,黄兰正好在城里,没有和楚小国待在一起,这也给她提供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可越是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越让人觉得可疑。那么,案发当天,黄兰到底在城里做什么?她和那个包工头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她和楚小国的死,到底有没有关联? 第二章 双线排查,疑点重重 为了查清黄兰的嫌疑,民警专门派出一组人马,前往黄兰打工的城市,围绕她案发前后的行踪,展开了详细的调查。与此同时,另一组民警则继续在东山村,对楚小富一家进行走访,进一步了解他们和楚小国之间的矛盾,核实他们的行踪。 前往城里调查黄兰的民警,首先找到了黄兰打工的餐馆。餐馆的老板告诉民警,黄兰在餐馆里做服务员,工作很认真,平时话不多,和同事们的关系也比较平淡。案发当天,黄兰正常上班,下午下班之后,就离开了餐馆,没有异常的表现。 民警随后又来到黄兰住的小区,找到了小区的门房保安。保安回忆说,案发当天晚上,黄兰下班回来之后,确实走进了小区,还和他打了招呼,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小区的监控录像也证实了保安的说法,录像显示,黄兰当天晚上回到小区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一直待在自己的宿舍里。 这看似证明了黄兰没有作案时间,可民警在查看黄兰的通话记录时,却发现了一个疑点。案发当天晚上,黄兰回到宿舍之后,给一个陌生号码打了一通电话,通话时间长达一个多小时。民警通过调查,查到这个陌生号码的主人,是一个叫夏建军的男人,是城里一个工地上的工人。 民警进一步调查发现,夏建军的老板姓郭,叫郭明山,是一个包工头,而这个郭明山,正是村民们传言中,和黄兰关系密切的那个男人。这个发现让民警十分兴奋,他们觉得,这很可能就是案件的突破口。 民警立刻找到了夏建军和郭明山的下落,可让人没想到的是,案发之后,这两个人都已经离开了山西,不知去向。这更加深了民警的怀疑, 如果他们和楚小国的死没有关系,为什么要在案发之后突然离开?难道是畏罪潜逃? 民警立刻展开追踪,一路追查夏建军的下落,最终在他的老家河南济源找到了他。面对民警的询问,夏建军显得有些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他告诉民警,他之所以离开山西,是因为家里有急事,需要回老家处理,和楚小国的死没有任何关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夏建军说,案发当天晚上,黄兰给他打电话,是想向他借钱。黄兰说她看中了一个铺面,想租下来自己做点小生意,手里钱不够,就想向他借点。他和黄兰只是普通的老乡关系,平时偶尔会联系,所以就和黄兰在电话里聊了很久,商量借钱的事情,并没有其他的往来。 民警又追问夏建军,案发当天,郭明山在哪里。夏建军说,郭明山当时正带着施工队在山里干活,一直没有离开过工地,工地上的很多工友都可以作证。为了核实夏建军的说法,民警又赶到了郭明山施工的工地,找到了工地上的工友,工友们都证实,案发当天,郭明山确实一直在工地上干活,没有离开过。 民警还对郭明山和黄兰的关系进行了调查,通过询问工地上的工友和黄兰的同事,民警了解到,郭明山和黄兰确实是老乡,两人平时偶尔会联系,但关系很普通,并没有村民们传言的那么暧昧。黄兰之所以经常找郭明山,是因为她和楚小国商量着,春节过后就搬到城里生活,想在城里买一套房子,郭明山在建筑行业摸爬滚打多年,对城里的房子比较了解,黄兰只是找他咨询买房的事情。 而且,黄兰每次找郭明山咨询买房的事情,都会告诉楚小国,楚小国也知道这件事,有时候还会和黄兰一起,找郭明山了解情况。这样一来,黄兰和郭明山之间的往来,就有了合理的解释,那些传言,也只是村民们的猜测和造谣。 民警还核实了黄兰所说的,向夏建军借钱租铺面的事情,发现黄兰确实在案发前几天,看过城里的一个铺面,也向身边的几个人打听过去借钱的事情,并不是故意编造谎言。除此之外,民警还了解到,楚小国买的那份意外伤害保险,是在他和黄兰结婚之前买的,受益人并不是黄兰,而是他自己,保险金额也只有几万块钱,为了这么一点钱,根本不值得黄兰铤而走险,杀害自己的丈夫。 更重要的是,黄兰和楚小国的感情,并没有村民们传言的那么差。两人虽然两地分居,但平时联系很频繁,楚小国经常会给黄兰打电话,关心她的生活和工作,黄兰也会时不时地回村里,帮楚小国打理小卖部的生意。两人还一起在城里订了一套商品房,2013年11月份,已经交了13万元的首付,商量着春节过后就关了村里的小卖部,搬到城里生活,一起规划着未来的日子。 种种证据表明,黄兰既没有作案动机,也没有作案时间,她的嫌疑被彻底排除了。排除了黄兰的嫌疑之后,民警的调查重点,又重新回到了楚小富一家的身上。 在东山村走访的时候,民警又得到了一些新的消息。有村民告诉民警,楚小富一直很觊觎楚小国的财产,还有那个传说中的金盆。楚小国的父亲老楚去世的时候,留下了遗嘱,把家里的所有财产,包括那间小卖部,都留给了楚小国,因为当时楚小国还是单身,而楚小富已经成家,有自己的房子和土地。 当时,楚小富对于父亲的这个安排,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还主动帮楚小国打理家里的事情,可村民们都说,楚小富心里其实很不舒服,只是碍于情面,没有表现出来。毕竟,他是哥哥,却没有得到父亲的财产,心里难免会有落差。 民警还了解到,案发一年之前,楚小国还是单身的时候,楚小富曾经找过楚小国,跟他商量一件事。楚小富说,想把自己二孙子的户口,挂在楚小国的户口本上,说是为了让楚小国老了之后,有人照顾,等楚小国去世之后,他的遗产,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留给自己的二孙子。 楚小国一听,就立刻拒绝了。他知道,楚小富这是打着照顾他的幌子,想觊觎他的财产,他自己虽然单身,但也不想把自己的财产,留给侄子。这件事,村里很多人都知道,楚小国当时很生气,和楚小富吵了一架,两人之间的矛盾,也从那时候开始,变得越来越深。 被楚小国拒绝之后,楚小富心里很不甘心,但也没有办法。没过多久,楚小国就经人介绍,认识了黄兰,两人很快就结婚了,婚后还在城里买了房子,准备搬到城里生活。村民们都说,楚小国之所以这么快结婚,就是为了堵住楚小富的嘴,不让他再打自己财产的主意,而楚小富觊觎楚小国财产的想法,也彻底破灭了。 两人之间的矛盾,在案发前一年的8月份,彻底激化了。当时,楚小国和楚小富的老母亲,也就是兄弟俩唯一的亲人,因病去世了。在老母亲的葬礼上,兄弟俩因为葬礼的费用,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当着很多村民的面,吵得面红耳赤,彻底闹掰了。从那以后,兄弟俩就很少来往,甚至在路上遇见,都不打招呼,两家人的关系,也跌入了谷底。 更让民警怀疑的是,有村民提供了一个关键的细节:案发当天下午3点30分左右,楚小富的妻子,也就是楚小国的嫂子楚桂香,曾经去过楚小国的小卖部,这也是最后一个见过楚小国的人。楚桂香离开之后,小卖部就关门了,晚上一整晚,小卖部的灯都没有亮过,这和平时楚小国的习惯,完全不一样。 楚桂香为何偏偏选择了那个时间点前往楚小国经营的小卖部呢?这其中是否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难道说她此次造访与楚小国的离奇死亡存在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吗?种种疑问涌上心头,让负责调查此案的民警们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经过一番缜密侦查后,他们终于锁定了目标——楚桂香,并迅速展开行动将其传唤至警局接受讯问。 楚桂香告诉民警,她当天下午去楚小国的小卖部,是想买一些酱油和醋,准备晚上做饭用。她到小卖部的时候,楚小国正在整理货架,两人简单聊了几句话,她买完东西之后,就离开了,并没有停留太久。至于小卖部后来为什么关门,她也不知道。 楚桂香的说法,看似合情合理,但民警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结合楚小富和楚小国之间的矛盾,民警猜测,会不会是楚小富一家蓄谋已久,想杀害楚小国,霸占他的财产。楚桂香当天下午去小卖部,就是为了打探情况,看看楚小国是不是一个人在店里,然后给楚小富和他的儿子楚琳琳报信,让他们趁机下手。 第461章 蹊跷的火灾《三》 面对民警的怀疑,楚小富显得很委屈,他承认,自己和楚小国之间确实有矛盾,也确实觊觎过楚小国的财产,但他绝对不会因为这些,就杀害自己的亲弟弟。楚小富说,在村子里,兄弟俩之间有点矛盾,是很正常的事情,别说兄弟俩,就算是父母和子女、夫妻之间,也会有矛盾,他不可能因为一点矛盾,就做出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为了查明真相,民警再次来到案发现场,进行了更细致的勘查。他们发现,楚小国家的小卖部后面,是他自己的院子,紧邻着的,就是他二哥的空院子。连接两个院子的,不是完整的砖墙,而是一扇很窄的铁门,平时很少有人打开,上面布满了灰尘和铁锈。 技侦人员在对这扇铁门进行勘查的时候,在铁门的边角处,发现了一枚残缺的指纹。民警立刻对这枚指纹进行了提取和比对,最终确认,这枚指纹是楚小富的儿子楚琳琳的。 这个发现,让民警十分兴奋,楚琳琳的指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扇很少有人打开的铁门上?难道他曾经进入过楚小国的院子,或者二哥的空院子? 民警立刻找到了楚琳琳,询问他指纹的事情。楚琳琳解释说,火灾发生之后,他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为了给大伙救火腾出地方,他就搬动了那扇铁门,指纹就是在那个时候留下的。 为了核实楚琳琳的说法,民警找到了最早赶到火灾现场的民警。那位民警回忆说,当时他赶到现场的时候,确实看到一个年轻人,在废墟旁边急得团团转,还不停地打电话,那个年轻人,就是楚琳琳。而且,当时现场确实比较混乱,为了救火,确实需要搬动一些东西,楚琳琳搬动铁门,也是有可能的。 虽然楚琳琳的解释,看似合情合理,但民警并没有轻易相信。他们猜测,这会不会是楚小富父子故意制造的假象,目的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为了查明真相,民警开始重点核实楚小富一家,在案发当天的行踪,尤其是楚小国被害和纵火的两个关键时间段。 通过之前的尸检和消防勘查,民警已经确定,楚小国的死亡时间,大约在案发当天下午4点前后,而纵火的时间,大约在当天晚上12点到第二天凌晨1点之间。这两个时间段,是查明案件真相的关键,只要能核实楚小富一家在这两个时间段的行踪,就能判断他们是否有作案嫌疑。 首先是楚小富,他说,案发当天下午4点左右,他身体不舒服,在家发烧,还找了村里的医生,到家里给他打了点滴,当时他的妻子楚桂香也在家,一直陪着他。民警找到了村里的医生,医生证实,案发当天下午4点左右,他确实去楚小富家,给楚小富打了点滴,楚桂香也确实在旁边陪着,楚小富当时确实在发烧,身体状态很不好,不可能离开家,去杀害楚小国。 接着是楚琳琳,他说,案发当天下午4点左右,他已经去了镇上,约了朋友一起吃饭,在去镇上的路上,他一个人在街道上闲逛,没有碰到熟人,所以没有人能证明他的行踪。而到了晚上纵火的时间段,他正和朋友们在镇上喝酒,很多朋友都能作证,他没有离开过镇上,不可能去纵火。 楚桂香则说,案发当天下午4点左右,她在家陪着楚小富,给他端水、拿药,没有离开过家。晚上的时候,她和楚小富一起在家睡觉,也没有出门,所以,她也没有作案时间。 这样一来,楚小富一家在两个关键时间段的行踪,就有了看似合理的解释。楚小富有医生作证,下午在家打点滴,没有作案时间;楚琳琳晚上和朋友喝酒,有朋友作证,没有纵火时间;楚桂香一直在家,也没有作案时间。 可民警总觉得,这里面有不对劲的地方。楚琳琳说,下午4点左右,他在镇上的街道上闲逛,没有碰到熟人,所以没有人能证明他的行踪。这虽然合理,但也很可疑,毕竟,一个人在街道上闲逛,不可能完全没有目击者。而且,楚琳琳在之前的询问中,并没有提到这件事,直到民警反复追问,他才说出来,这难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撒谎。 为了核实楚琳琳的说法,专案组调取了案发当天下午4点左右,楚琳琳所说的那个镇上广场附近的所有监控摄像头,仔细查找楚琳琳的身影。监控录像很多,查找起来十分繁琐,民警们花费了整整两天的时间,一遍又一遍地查看监控,终于有了发现。 在广场附近一个理发店门口的监控录像里,民警看到了楚琳琳的身影。录像显示,案发当天下午4点左右,楚琳琳从理发店里面走了出来,然后沿着街道,朝着朋友聚会的地方走去。这个时间点,正好是楚小国被害的时间,楚琳琳当时在镇上,不可能出现在东山村的案发现场,这就证明,楚琳琳没有杀害楚小国的作案时间。 民警立刻找到了楚琳琳,询问他为什么之前没有提到去理发店的事情。楚琳琳解释说,他当时本来想去理发店剪头发,可进去之后,发现理发店里的人很多,需要排队,他就不想等了,转身就走了,这件事很琐碎,他也没有特别在意,所以之前就没有提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楚琳琳的解释,合情合理,民警也没有找到反驳的证据。这样一来,楚小富一家的嫌疑,也被排除了。他们虽然和楚小国之间有矛盾,也觊觎过楚小国的财产,但他们确实没有作案时间,不可能是杀害楚小国的凶手。 排除了楚小富一家和黄兰的嫌疑之后,民警陷入了困境。楚小国在村里为人老实,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他的亲人、熟人,都被排除了嫌疑,那么,凶手到底是谁呢? 民警再次对东山村的村民,进行了全面的排查,挨家挨户地询问,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东山村一共就五百来口人,民警排查了一遍又一遍,几乎把村里的每个人,都排查了一遍,可还是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与此同时,关于楚小国家里有金盆的传说,也被民警彻底查清了。民警通过走访村里的老人,了解到,这个传说,其实是无稽之谈。戴阳镇在明清时期,确实有很多大户人家,也确实有古董流传下来,但楚小国家里,并没有什么金盆。 楚小国的父亲老楚,之所以能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完全是靠自己的辛勤努力,他靠着种地、做小生意,一点点攒钱,才盖了十间大瓦房,攒下了一些家产。后来,楚小国开小卖部,省吃俭用,也攒了一些钱,日子过得比村里其他人家好一些。村民们看到他过得好,就开始编造金盆的传说,把他的成功,归结为有宝贝撑腰,这其实就是一种嫉妒心理在作祟。 既然没有金盆,楚小国的死,就不是因为金盆,那凶手杀害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钱,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时间一天天过去,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春节也已经过完了,案件却没有任何进展,民警们都很着急。就在大家快要失去信心的时候,一条新的线索,突然出现了。 有村民悄悄告诉民警,村里有一个叫宋小虎的人,不久之前,曾经找楚小国借过钱,两人因为借钱的事情,发生过争执。宋小虎平时在村里的一个工厂上班,为人老实巴交,很少和人发生矛盾,所以,一开始排查的时候,民警并没有把他列为重点怀疑对象。 这条线索,让民警重新看到了希望。他们立刻决定,不动声色地找到宋小虎,了解他和楚小国之间的矛盾,核实他案发当天的行踪。 民警找到宋小虎的时候,他显得很平静,面对民警的询问,他也很配合。宋小虎说,那段时间,他家里的经济比较紧张,他的大儿子要结婚,女方提出要在城里买一套房子,首付需要30万,他实在凑不齐这么多钱,就想到了楚小国。 宋小虎说,他知道楚小国平时省吃俭用,攒了不少钱,就去找楚小国借钱。可楚小国虽然答应借钱给他,但要的利息很高,比银行的利息还要高很多。宋小虎觉得,楚小国这是故意为难他,不给他面子,当时就有些生气,和楚小国吵了几句,但最后,还是没有借到钱。 宋小虎说,他虽然生气,但也只是一时的,并没有记恨楚小国,更不可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杀害楚小国。他还说,案发当天,他正常上班,上的是夜班,从晚上7点30分到第二天早上7点30分,一直在工厂里,没有离开过。 民警没有轻易相信宋小虎的话,他们立刻前往宋小虎上班的工厂,调取了工厂的考勤记录。考勤记录显示,宋小虎案发当天晚上7点21分进入工厂,晚上11点34分离开了工厂,一直到第二天早上6点32分,才再次刷卡回到工厂。 这个考勤记录,和宋小虎的说法,完全不符。宋小虎说,他当天晚上一直在工厂里上班,没有离开过,可考勤记录却显示,他在晚上11点34分,离开了工厂,直到第二天早上6点32分才回来,整整离开了七个多小时。而楚小国家的大火,就是在当天晚上12点到第二天凌晨1点之间烧起来的,这段时间,宋小虎正好不在工厂里,他去哪里了?做了什么? 民警立刻找到了工厂当天的值班领导,询问宋小虎离开工厂的事情。值班领导回忆说,案发当天晚上,宋小虎突然找到他,说他的妻子生病了,很严重,他要回家照顾妻子,语气很着急。他当时觉得情况紧急,就同意了宋小虎的请假,让他回家了。 可民警通过调查发现,宋小虎的妻子,当天并没有生病,也没有去医院,宋小虎也没有回家,更没有去药店买药。很明显,宋小虎在撒谎,他编造妻子生病的谎言,离开工厂,肯定是去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除此之外,民警还了解到,案发当天,宋小虎没有上班,他说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睡觉,因为他的妻子和儿子,都去镇上赶集了。可民警通过走访,发现宋小虎当天并没有在家睡觉,有人看到他,在案发当天下午,出现在了东山村的村口,距离楚小国的小卖部,很近。 楚小国下午4点左右被害,凌晨12点左右被纵火焚尸,而宋小虎在这两个关键时间段,都没有不在场证明,而且还在撒谎,他的嫌疑,一下子就上升到了最高。民警还通过暗访得知,宋小虎当时正因为大儿子结婚,急需30万块钱的首付,心里十分着急,四处借钱,却一直没有借到。 种种线索都表明,宋小虎很可能就是杀害楚小国的凶手。他因为借钱被拒,心生怨恨,又因为急需用钱,就动了杀心,杀害了楚小国,然后纵火焚尸,想掩盖自己的罪行。 2014年3月23号,专案组经过周密部署,决定正式对宋小虎进行传讯,揭开案件的真相。 宋小虎被带到审讯室的时候,显得很平静,脸上没有任何慌乱的表情,面对民警的询问,他始终坚称自己没有杀害楚小国,反复强调自己案发当天的行踪,试图掩盖自己的罪行。 民警没有急于追问,而是一步步摆出证据,先是拿出工厂的考勤记录,指出他撒谎,证明他在纵火的关键时间段,离开了工厂,没有不在场证明;然后又拿出村民的证言,证明他案发当天下午,出现在了东山村的村口,有作案的时间和条件;最后,民警又讲述了他因为借钱被拒,心生怨恨,又急需用钱的情况,分析他的作案动机。 第462章 蹊跷的火灾《四》 一开始,宋小虎还在狡辩,拒不承认自己的罪行,可随着民警拿出的证据越来越多,他的心理防线,渐渐崩溃了。在审讯室里,经过几个回合的较量,宋小虎终于低下了头,痛哭流涕地承认了自己杀害楚小国,并且纵火焚尸的犯罪事实。 宋小虎说,他之所以杀害楚小国,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为了给大儿子凑齐结婚的首付。他的大儿子,当时已经谈好了对象,女方家里提出,必须在城里买一套房子,首付30万,否则就不答应这门亲事。宋小虎家里条件不好,靠在工厂上班,每个月挣不了多少钱,根本凑不齐30万的首付,他四处借钱,可亲戚朋友都不富裕,没有人愿意借钱给他。 这时候,宋小虎想到了楚小国。他知道,楚小国在村里开了二十多年的小卖部,省吃俭用,攒了不少钱,而且,村里一直流传着楚小国家里有金盆的传说,他坚信,楚小国家里一定有这个宝贝,价值连城。只要拿到这个金盆,不仅能凑齐大儿子结婚的首付,还能让家里的日子好过起来。 于是,宋小虎就去找楚小国借钱,他本来以为,楚小国平时为人老实,会答应借钱给他,可没想到,楚小国不仅要的利息很高,还嘲笑他,说他没本事,连儿子结婚的钱都凑不齐。宋小虎心里很生气,觉得楚小国不给他面子,故意为难他,从那以后,他就对楚小国心生怨恨,渐渐动了杀心。 宋小虎说,他知道楚小国平时一个人在小卖部里,很少有人去,而且,楚小国的小卖部旁边,就是他二哥的空院子,平时很少有人靠近,很适合下手。于是,他就开始精心策划,准备杀害楚小国,然后抢走他的钱和传说中的金盆,再纵火焚尸,掩盖自己的罪行。 他提前准备好了作案工具,一把铁锤和一副手套,铁锤是他平时在家里干活用的,质地坚硬,用来击打头部,很容易致人死亡。手套是为了防止留下指纹,避免被警方发现。 案发当天,也就是2014年1月14号,正好是镇上赶集的日子,宋小虎的妻子和儿子,都去镇上赶集了,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这给了他绝佳的作案机会。下午3点多,宋小虎戴上手套,拿着铁锤,悄悄来到了楚小国的小卖部。 当时,楚小国正在小卖部里整理货架,准备给货架上补充商品,看到宋小虎进来,还以为他是来买东西的,就热情地打招呼,问他想买点什么。宋小虎假装要买鸡蛋,让楚小国去里屋的冰箱里拿鸡蛋,趁楚小国转身去拿鸡蛋,不注意的时候,宋小虎掏出铁锤,猛地朝着楚小国的右后脑,砸了下去。 楚小国没有任何防备,被这一锤砸中之后,当场就倒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宋小虎以为楚小国已经死了,就准备转身去翻找钱和金盆,可没想到,楚小国并没有立刻死亡,他挣扎着回过头,想看看袭击自己的人是谁。 宋小虎看到楚小国还活着,心里很慌,生怕他认出自己,也生怕他喊救命,于是,他又举起铁锤,朝着楚小国的头部左前部,砸了下去,这一击,彻底夺走了楚小国的生命。 杀害楚小国之后,宋小虎心里很害怕,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在小卖部里翻找钱和金盆。他把小卖部里的柜台、货架,都翻了个遍,最终,只找到了1400多块钱的现金,并没有找到传说中的金盆。 宋小虎心里很不甘心,他坚信,楚小国家里一定有金盆,可能是被楚小国藏起来了。他在小卖部里又翻找了很久,还是没有找到,直到下午6点左右,天渐渐黑了下来,他才意识到,不能再停留下去了,否则,很容易被人发现。 于是,宋小虎拿着找到的1400多块钱现金,脱下手套,把作案工具铁锤,随手扔在了路边的一个厕所里,然后悄悄离开了小卖部,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赶紧去了工厂,准备上夜班,想通过上班,制造自己不在场的假象。 可到了工厂之后,宋小虎心里一直很不踏实,他始终不甘心,没有找到金盆。他觉得,楚小国肯定把金盆藏在了小卖部里,只是他没有找到而已。于是,到了晚上11点多,他就编造了妻子生病的谎言,向值班领导请假,离开了工厂,再次回到了楚小国的小卖部。 此时,小卖部里一片漆黑,到处都是楚小国的尸体和散落的商品残骸。宋小虎拿着手电筒,在小卖部里又仔细翻找了一遍,可还是没有找到金盆。他彻底绝望了,知道自己不可能找到金盆了,为了掩盖自己杀害楚小国的罪行,他决定纵火焚尸,把整个小卖部都烧毁,不留任何痕迹。 宋小虎在小卖部里,找到了一些易燃物品,把楚小国休息屋里的被褥、门帘,都拽了下来,铺在地上,从里屋一直铺到外屋的货架旁,然后,他又找到了小卖部里卖的大豆油、玉米油,把油倒在了被褥和门帘上,这样,大火就能快速蔓延,把整个屋子都烧毁。做好这一切之后,宋小虎拿出打火机,点燃了铺在地上的被褥,看着火苗慢慢升起,渐渐蔓延到整个屋子,他才转身,悄悄离开了现场,回到了自己的家里,等到第二天早上,再去工厂上班。 宋小虎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只要大火把一切都烧毁,警方就找不到任何证据,他就能逍遥法外,凑齐大儿子结婚的首付,让儿子顺利结婚。可他没想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的每一个举动,都留下了痕迹,最终,还是被警方找到了证据,揭穿了他的罪行。 在宋小虎的指认下,民警找到了他作案时使用的铁锤,铁锤上,还残留着楚小国的血迹,经过技术比对,铁锤上的血迹,确实是楚小国的,这也成为了指控宋小虎犯罪的关键证据。 真相大白之后,整个东山村的村民,都感到十分惊诧和难以置信。因为宋小虎在村里,一直是一个老实巴交、特别本分的人,平时话不多,和村民们相处得都很和睦,很少和人发生矛盾,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看似老实的人,竟然会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为了钱,杀害了自己的同乡。 村民们都说,宋小虎太糊涂了,为了给儿子凑齐结婚的首付,竟然走上了杀人的道路,不仅害了楚小国的性命,毁了楚小国的家庭,也毁了自己的家庭,害了自己的儿子。 楚小国的妻子黄兰,得知真相之后,悲痛欲绝。她怎么也想不到,杀害自己丈夫的,竟然是村里的宋小虎,那个平时看起来老实本分,偶尔还会来小卖部买东西的人。楚小国的哥哥楚小富,得知真相之后,也十分感慨,他说,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宋小虎,没想到,凶手竟然是他,同时,他也为自己之前怀疑黄兰,感到十分愧疚。 宋小虎的家人,得知宋小虎的罪行之后,更是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他的妻子,整天以泪洗面,后悔自己没有及时发现宋小虎的异常,没有阻止他的行为;他的大儿子,得知父亲为了给自己凑齐结婚的首付,杀害了别人,更是痛不欲生,他主动向女方家里提出了退婚,他说,他不能用父亲的鲜血,换来自己的幸福,那样的幸福,他承受不起。 女方家里,得知宋小虎的罪行之后,也断然拒绝了这门亲事,他们说,一个连人都敢杀的人,他的家人,也不会是什么好人,他们不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这样的家庭。 宋小虎自己,在审讯室里,也十分后悔。他说,他当时一时糊涂,被钱冲昏了头脑,为了给儿子凑齐结婚的首付,就走上了犯罪的道路,他对不起楚小国,对不起楚小国的家人,也对不起自己的家人,对不起自己的儿子。他以为,自己这样做,是在帮助儿子,可没想到,最终不仅没有帮到儿子,反而害了儿子,毁了整个家庭。 宋小虎说,他也知道,村里关于楚小国家里有金盆的传说,是假的,可他当时太着急了,太想凑齐钱了,就宁愿相信这个传说,以为只要杀害了楚小国,就能拿到金盆,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可他没想到,这个虚假的传说,竟然成了他走上犯罪道路的导火索。 后来,法院经过公开审理,认为宋小虎的犯罪情节恶劣,手段残忍,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判处宋小虎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宋小虎没有提出上诉,他知道,自己罪大恶极,理应受到法律的严惩,他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偿还自己的罪行。 一场看似意外的火灾,揭开了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案;一个虚假的金盆传说,引发了一场血案;一个父亲的糊涂之举,毁了两个家庭,害了自己。 第463章 无法承受的爱 广西浦北县白石水镇的乡村里,曾发生过一起轰动全县的奇案。一名退休狱警在家中离奇遇害,尸体被藏在猪圈的粪坑里,腐烂多日才被发现。办案民警排查多日,最终锁定的凶手,竟然是死者15岁的养女。 没人能相信这个结论。死者符旺从警三十年,管教过无数凶神恶煞的罪犯,那些人见到他都像老鼠见了猫,畏畏缩缩不敢抬头。而他的养女符艳群,娇小玲珑,眉眼清秀,从小被他捧在手心养大,恩重如山。 到底是多大的仇恨,能让一个被养父倾尽所有呵护的少女,对养育自己十五年的恩人痛下杀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妙龄少女,又怎么能轻易杀害身材魁梧、身经百战的退休狱警?这起案件背后,藏着一段令人唏嘘又痛心的过往,也藏着一场由爱生恨的悲剧。 符旺的老家在广西浦北县白石水镇,一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庄。他从小就心怀正义,长大后考上了政法学院,毕业后顺利分配到广西壮族自治区罗城监狱,成为了一名狱警。这一干,就是三十年。 符旺身高一米七九,身材魁梧,肩膀宽阔,往那里一站,自带一股威严之气。在监狱里,他做事公正严格,对待罪犯既有雷霆手段,也有温和耐心,不管多桀骜不驯的犯人,经过他的管教,都会变得服服帖帖。三十年里,他多次受到单位表彰,深得领导和同事的敬重。 事业上还算顺利,可符旺心里一直有个遗憾。他和妻子丁兰结婚多年,始终没能生育孩子。眼看着身边的同事、朋友一个个都有了自己的儿女,一家团圆其乐融融,符旺心里的失落越来越强烈。 尤其是到了四十八岁那年,看着单位里年轻同事抱着孩子上下班,分享育儿的喜悦,符旺对做父亲的渴望,达到了顶峰。他常常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发呆,想象着自己抱着孩子,听孩子喊自己一声“爸爸”的场景,眼里满是憧憬。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符旺找到了妻子丁兰,小心翼翼地提出了抱养一个孩子的想法。丁兰一开始有些犹豫,她也想有个孩子,但又担心抱来的孩子不好养,更担心外人说闲话。可看着丈夫眼中的期盼和失落,丁兰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夫妻俩四处打听,终于从当地一家医院得知,有一个刚出生的女弃婴,因为先天兔唇,被亲生父母遗弃在医院的走廊里,无人认领。符旺得知消息后,立刻拉着丁兰赶到了医院。 当护士把那个小小的弃婴抱到他们面前时,丁兰当场就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那个女婴只有三斤二两重,又瘦又小,浑身皱巴巴的,手脚细得像鸡爪,最显眼的是上嘴唇的兔唇,看起来十分丑陋。 “赶紧把这个丑八怪扔掉!”丁兰满脸怒容,一把拉住符旺的胳膊,就往门外推,“要抱养也得抱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能继承咱家的香火。这孩子又丑又有残疾,一看就不吉利,还要花很多钱治病,咱们家本来就不富裕,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符旺却没有动,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小小的婴儿,婴儿闭着眼睛,微弱地呼吸着,小小的手紧紧攥着拳头,模样让人心疼。符旺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他看着怀里的孩子,语气坚定地说:“不行,这孩子太可怜了,我不能把她扔掉。就算我戒烟戒酒,省吃俭用,也要给她整容,把她养大成人。” 丁兰见符旺态度坚决,气得浑身发抖,夫妻俩第一次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丁兰哭闹着威胁符旺,说要是他非要留下这个孩子,自己就跟他离婚。可符旺这次是铁了心,不管丁兰怎么闹,他都不肯放弃这个弃婴。 第464章 无法承受的爱《二》 从那天起,符旺就开始了为这个孩子奔波操劳的日子。 一边是妻子的冷战和指责,一边是嗷嗷待哺的孩子,符旺没有退缩。他先四处奔波,跑遍了当地的民政部门,好不容易才办完了抱养、入户等相关手续,正式成为了符艳群的养父。 接下来,最迫切的就是给符艳群做兔唇修复手术。符旺打听得知,北京有一家知名医院,在兔唇修复方面技术非常好,可手术费用高得惊人。符旺没有犹豫,他拿出了自己多年攒下的全部积蓄,又向亲戚、朋友和同事们借了一大笔钱,凑够了手术费,带着符艳群专程飞到了北京。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可术后的护理同样重要。符旺在医院附近租了一个小小的出租屋,每天守在病床前,悉心照顾着符艳群。他给孩子喂水、喂奶,哄孩子睡觉,擦身洗脸,一刻也不敢离开。那段时间,符旺瘦了整整一圈,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可只要看到孩子安稳的模样,他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倾家荡产给符艳群做完手术,解决了她的“面子问题”,可新的难题又出现了。符艳群从小体质虚弱,还特别挑食,符旺从超市里买了进口奶粉,可她根本不喝,整天哭闹不止,小脸越哭越苍白。 符旺急得团团转,四处打听,得知母乳最有利于婴儿的健康成长。看着怀里哭闹不止的孩子,符旺灵机一动,决定当一个“乞丐爸爸”。每到双休日,他就抱着符艳群,穿梭在市区各家医院的妇产科病房外,脸上带着卑微的笑容,乞求那些刚生完孩子的产妇,能赏赐女儿一口母乳。 一个身材魁梧、曾经在监狱里威风凛凛的狱警,如今却抱着孩子,放下身段向陌生人乞求,其中的心酸可想而知。可符旺不在乎,只要能让孩子吃饱,能让孩子健康成长,他做什么都愿意。 那些产妇们,看到一个大老爷们儿,为了孩子如此卑微,都心生怜悯,纷纷愿意给符艳群喂奶。就这样,在众多好心人的帮助下,符艳群渐渐适应了母乳,哭闹也少了,身体也慢慢强壮了起来。 等到符艳群七个月大的时候,符旺终于结束了这种“乞讨”的日子。他开始学着给孩子做辅食,为了让孩子吃得有营养,他厚着脸皮,向那些有经验的少妇们拜师学艺,学着煮螃蟹粥、瘦肉粥、小米粥,每天变着花样给符艳群做吃的,一口一口地喂她。 在符旺的精心照料下,符艳群的变化越来越大。她的小脸渐渐变得圆滚滚、红扑扑的,眼睛又大又亮,活泼可爱,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又瘦又小、丑陋不堪的弃婴了。兔唇修复后的疤痕,也随着年龄的增长,慢慢变得不明显。 在符艳群十一个月大的时候,一天早上,符旺正抱着她喂奶,突然听到一声奶声稚气的“爸爸”。符旺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紧接着,符艳群又清晰地喊了一声“爸爸”。 那一刻,年届五旬的符旺,再也忍不住,热泪横流。所有的辛苦、委屈、疲惫,在听到这一声“爸爸”的瞬间,都烟消云散。他紧紧抱着符艳群,一遍又一遍地答应着,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丁兰看着丈夫对符艳群的用心,看着那个曾经丑陋的弃婴,如今变成了一个活蹦乱跳、惹人喜爱的小天使,心里的隔阂也渐渐消除了。她终于接纳了这个家庭的小成员,主动帮着符旺照顾符艳群,夫妻俩重归于好,一家人的日子,过得其乐融融。 日子一天天过去,符艳群渐渐长大,越来越可爱,也越来越聪明。可符旺心里的一块心病,却越来越重。白石水镇不大,镇上的人大多都知道符艳群是弃婴,是符旺抱养的。符旺担心,等符艳群长大,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幼小的心灵会难以承受这份沉重,会变得自卑、敏感。 为了给符艳群创造一个干净、纯粹的成长环境,在她五岁那年,符旺悄悄把她送到了老家白石水镇,交给自己的老母亲帮忙照顾。他每个月都会请假回家探望孩子,每次回去,都会带很多玩具、衣服和好吃的,把符艳群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给她满满的关爱。 在符旺的悉心呵护和亲情的滋润下,符艳群健康快乐地成长着。她从小就很懂事,学习也非常用功,从小学一年级到六年级,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年年都被评为三好学生。每次符旺回家,她都会把自己的奖状拿出来,骄傲地递给养父看,符旺看着女儿优秀的模样,心里满是欣慰。 2005年的夏天,符旺正式退休了。退休后的他,没有选择留在繁华的都市安享晚年,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诧的决定。他提前领取了自己的养老金,在老家白石水镇,为符艳群建造了一栋三层楼的房子,又用剩下的钱,给她办理了几份教育保险,确保她以后上学、生活都没有后顾之忧。 不仅如此,符旺还舍弃了都市的便利生活,回到了老家农村,专门给符艳群当起了专职保姆,无微不至地照顾她的饮食起居。每天早上,他早早起床,给符艳群做早餐;晚上,等符艳群写完作业,他又会给她洗衣服、整理房间,陪她聊天、讲故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符旺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符艳群的身上,他以为,自己的付出,能换来女儿的健康成长,能换来一家人的幸福安稳。可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份倾尽所有的爱,最终会变成一把利刃,将自己推向死亡的深渊,也将女儿推向了万劫不复的境地。他更想不到,那个他捧在手心养大的女儿,会在一夜之间,变成与自己水火不容的仇敌。 2005年的秋天,14岁的符艳群,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浦北县白石水镇中学。此时的她,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清秀,皮肤白皙,身高也长到了一米六左右,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了。 符旺看着女儿亭亭玉立的模样,心里有说不出的喜悦和骄傲。开学的前一天,他特意坐车赶到县城的集贸市场,买了不少海鲜和符艳群爱吃的菜,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慰劳即将开启初中生活的女儿。 为了能多挣点钱,给符艳群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供她以后上高中、读大学,58岁的丁兰,不顾符旺的劝阻,远赴广东东莞市打工,成为了当地年龄最大的打工妹。家里,就只剩下符旺和符艳群两个人相依为命。 一开始,父女俩的日子过得还算平静。符旺依旧悉心照顾着符艳群的饮食起居,每天接送她上下学,叮嘱她好好学习。符艳群也还算听话,按时上学、放学,认真完成作业,父女俩相处得十分融洽。 可随着年龄的增长,进入青春期的符艳群,渐渐发生了变化。她开始变得爱穿着、爱打扮,每天早上都会花费很长时间挑选衣服、整理头发,还偷偷买了化妆品,趁着符旺不注意,给自己化妆。 她还变得越来越叛逆,常常关起自己的房门,对着镜子照个不停,不愿意和符旺交流。有时候,符旺想问问她在学校的情况,她也总是不耐烦地敷衍几句,然后就转身走进房间,砰的一声关上房门,把符旺拒之门外。 更让符旺在意的是,符艳群开始频繁地打电话,每次打电话的时候,都会躲在房间里,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脸上还会露出羞涩的笑容,显得神秘兮兮的。 符旺有着三十年的狱警经验,观察力敏锐,心思缜密。他看着符艳群的这些变化,心里渐渐有了不好的预感,凭借着多年的经验,他判定,女儿大概率是坠入早恋了。 符旺心里很着急,他知道,符艳群现在正是学习的关键时期,早恋会严重影响她的学习和成长。可他又不敢直接质问女儿,生怕刺激到她,让她变得更加叛逆。思来想去,符旺决定,先暗中调查,找到证据之后,再好好和女儿谈谈。 有一天,趁着符艳群上学的机会,符旺悄悄走进了她的卧室,开始翻箱倒柜地搜寻蛛丝马迹。很快,他就在书桌的抽屉里,发现了一本精致的日记本。日记本的封面,画着可爱的图案,里面写满了青涩的文字。 符旺犹豫了一下,他知道,偷看别人的日记是不对的,可一想到女儿的前途,他还是忍不住翻开了日记本。日记里,记录着符艳群的心事,字里行间,满是对一个男孩的喜欢和思念,还有对青春的憧憬和向往。 看完日记,符旺的心里更加着急了。他隐约感觉到,符艳群已经深陷早恋,无法自拔。为了进一步确认,也为了找到佐证,符旺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悄悄来到了符艳群的学校,找到了她的班主任,说明了自己的来意,然后查阅了女儿的成绩单。 这一看,符旺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以前成绩名列前茅的符艳群,进入初中后,成绩竟然一落千丈,已经跌到了全班中下等的水平。很明显,早恋已经严重影响了她的学习。 当天晚上,符艳群放学回家,发现自己的卧室被人翻动过,书桌的抽屉也被打开了。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养父,连忙找到了符旺,语气激动地质问道:“爸,你凭什么偷看我的日记?你凭什么翻我的东西?” 符旺看着女儿激动的模样,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可他还是强压着怒火,耐心地说:“雁群,我不是故意要偷看你的日记,我只是担心你,担心你因为别的事情,影响了学习。你现在正是学习的关键时期,不能分心啊。” “我不用你管!”符艳群怒吼着,打断了符旺的话,“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不用你多管闲事!你偷看我的日记,就是不尊重我!”说完,她转身跑进自己的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一连几天,都不搭理符旺。 符旺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又气又急,可他也没有办法。他把心里的火气压在心底,没有发作,他知道,这个时候,越是逼得紧,女儿就会越叛逆。他决定,不露声色,等找到合适的机会,抓到人证,再好好对女儿进行教育和惩罚,让她彻底醒悟过来。 2005年寒假的一天晚上,符旺灵机一动,假装身体不舒服,早早地就上床休息了。他躺在床上,没有睡着,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等待着时机。 果然,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符艳群房间里传来轻微的动静。他悄悄起身,透过门缝一看,只见符艳群轻描淡抹,给自己化了淡淡的妆,还往身上喷洒了几滴玫瑰型的香水,然后蹑手蹑脚地溜出了门外,生怕吵醒他。 符旺立刻跟了上去,远远地跟在符艳群的身后,想看看到底是谁,让女儿如此痴迷。符艳群一路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来到了村头的一片小树林里,那里,早就有一个男孩在等着她。 那个男孩,是村里的一个小伙子,大家都叫他二毛,比符艳群大一岁,没有上学,整天在村里游手好闲。只见符艳群走到二毛身边,两人相视一笑,然后紧紧抱在了一起,举止十分亲密。 符旺看到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再也忍不住,大喝一声,从天而降,冲到了两人面前。二毛一见这架势,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就跪在了符旺的面前,不停地磕头求饶:“大爷,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爸我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打死我的,求求你了。” 符艳群见势不妙,吓得浑身发抖,她推开二毛,拔腿就跑,一路跑回了家,躲进了自己的卧室,再也不敢出来。 第465章 无法承受的爱《三》 当天晚上,符旺没有打符艳群,也没有骂她,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他把家里的柴房腾空,清理干净,在里面放了一张破旧的木板床,设立了一个“家庭临时牢房”,决定对符艳群关72小时的禁闭,让她好好面壁思过,反省自己的错误。 在这三天三夜里,符旺每天按时给符艳群送三餐,都是通过柴房的小窗户递进去,全程一言不发,脸色冰冷。他想用这种方式,让符艳群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让她彻底断绝和二毛的联系,重新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可符艳群从小被符旺宠坏了,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她在柴房里,用力地拍打着窗户,大声哭喊着,乞求符旺放她出去:“爸爸,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我出去吧。你要打要骂,随便你,求求你,别把我当成犯人行不行?我受不了了。” 不管符艳群怎么哭喊、乞求,符旺都不为所动,依旧一言不发,坚定地要让她关满72小时。他以为,这样的惩罚,能让符艳群彻底醒悟,可他没有想到,这份惩罚,不仅没有让符艳群悔改,反而在她的心里,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72小时后,符旺打开了柴房的门,放符艳群出来。可符艳群刚走出柴房,就傻了眼。只见二毛浑身是伤,皮开肉绽,在他父母的押解下,来到了符旺家。二毛的父母一边向符旺赔礼道歉,一边逼着二毛,让他宣布和符艳群断绝关系,以后再也不联系。 看着二毛狼狈的模样,符艳群的心里又气又恨。她知道,二毛之所以会被打成这样,都是因为自己,都是因为养父。那一刻,她看向符旺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依赖和亲近,取而代之的,是怨恨和敌意。 从那以后,符艳群变得更加叛逆,更加沉默寡言。她不再和符旺说一句话,每天放学回家,就躲在自己的卧室里,要么玩手机,要么发呆,对符旺的关心,视而不见。父女俩之间的裂痕,越来越深,曾经温馨和睦的家,变得冰冷而压抑。 过了一段时间,在广东打工的丁兰,积攒了一些钱,特意请假回家探亲。可她回到家,却没有见到符旺的身影。她心里很疑惑,连忙找到符艳群,询问符旺的去向。 符艳群脸上没有丝毫异样,平静地说:“我爸春节以后,就回原单位,跟他的老同事们玩去了,说要在外面待一段时间,让你不用挂念他。”丁兰没有多想,毕竟符旺刚退休,和老同事聚聚也很正常,她就这样信以为真,没有再追问。 丁兰在家住了几天,每天都忙着收拾家里,照顾符艳群,也没有多想符旺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不打电话。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丈夫,此时已经遇害多日,尸体就藏在自家猪圈的粪坑里,承受着腐烂的痛苦。 2007年3月31日下午,天气有些闷热,丁兰想着家里的猪该喂了,就拿着工具,来到猪圈里挑农家肥。猪圈里臭气熏天,粪便堆积了厚厚的一层。丁兰一边挑粪,一边抱怨着,突然,她的工具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不像粪便,也不像石头。 丁兰心里很疑惑,就蹲下身,用工具小心翼翼地刨开粪便。随着粪便一点点被刨开,一个黑乎乎、已经高度腐烂的物体,渐渐显露了出来。丁兰凑近一看,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瘫坐在地上,手里的工具也掉在了地上。 那竟然是一具尸体!尸体已经腐烂得面目全非,看不清模样,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个人的轮廓。丁兰吓得浑身发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她连滚带爬地跑出猪圈,立刻拨打了报警电话。 警方接到报警后,迅速赶到了现场。经过现场勘查和初步检验,警方判断,这具尸体已经高度腐烂,死亡时间大概在一个多月前。为了确认死者的身份,警方提取了尸体的DNA,与当地居民的DNA进行比对。 几天后,DNA鉴定结果出来了,这具尸体,正是丁兰失踪多日的丈夫,63岁的退休狱警符旺。这个结果,让丁兰彻底崩溃了,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丈夫,竟然会被人杀害,还被藏在猪圈的粪坑里,腐烂多日。 警方成立了专案组,开始全力调查这起谋杀案。经过抽丝剥茧的排查,警方很快就将犯罪嫌疑人锁定在了符旺还未满16岁的养女符艳群身上。原因很简单,在符旺遇害前后,符艳群也神秘失踪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专案组通过特殊的侦查手段,经过多方排查,终于查到了符艳群的下落。此时的她,正在广东省佛山市张楼镇的一家玻璃厂打工,化名“燕子”,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 专案组立刻派出三名刑警,赶往佛山,对符艳群实施抓捕。当三名刑警出现在符艳群面前的时候,她没有丝毫的慌张,也没有逃跑,反而嘻嘻哈哈地用家乡话,和刑警们拉着家常,询问家里的情况,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刑警们没有被她的镇定迷惑,其中一名刑警突然话锋一转,严肃地问道:“符艳群,你的养父符旺被人杀害了,你为什么不回家奔丧?反而跑到这里来打工?”听到这句话,符艳群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紧接着,她突然呼天抢地地哭喊起来,眼泪直流,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天哪,怎么会这样?想不到我那个表叔,竟然是个禽兽,我爸爸,你死得好冤啊!” 哭了一会儿,符艳群渐渐平静下来,她告诉刑警们,案发那天,她的表叔来到家里,向符旺借钱,符旺没有答应,表叔一时恼羞成怒,就对符旺下了毒手。表叔还威胁她,不准她把这件事说出去,否则就杀了她。她害怕被表叔加害,就只能偷偷跑到佛山来打工,隐姓埋名,不敢回家。 符艳群的话,说得有模有样,声情并茂,一时间,让办案刑警也有些动摇。案情陡然出现了重大转机,令办案民警始料不及。专案组立刻布置警力,对符艳群所说的“表叔”进行缉拿和调查。 可经过一番详细的调查,警方发现,符艳群所说的表叔,在符旺遇害的那段时间,一直在外地打工,根本没有回到过白石水镇,没有任何作案时间。很明显,符艳群在撒谎,她编造的这个故事,完全是子虚乌有,不攻自破。 刑警们把调查结果摆在符艳群面前,对她进行审讯。一开始,符艳群还在狡辩,拒不承认自己的罪行,一口咬定是表叔杀害了符旺。可随着审讯的深入,在刑警们的耐心劝说和强大的心理攻势下,符艳群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失守。 这个还未满16岁的少女,终于低下了头,哭着招供了自己杀害养父符旺的全部犯罪事实,也说出了自己的作案动机。 原来,自从符旺对符艳群关了一次禁闭,还逼走了她的初恋男友二毛之后,符艳群的心里,就充满了逆反心理和仇恨情绪。她觉得,符旺太霸道、太残忍,根本不尊重她,把她当成犯人一样对待,让她受尽了委屈。 为了摆脱符旺的束缚和惩罚,符艳群开始学着忽悠符旺,假装自己已经悔改,每天乖乖上学、写作业,对符旺言听计从,把符旺哄得团团转。符旺以为,自己的教育起到了作用,女儿终于醒悟了,心里也渐渐放松了警惕。 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2007年2月9日上午,符艳群所在学校的班主任,给符旺打来了一个电话,语气急切地说:“符旺同志,你女儿符艳群,已经旷课多日了,如果再不来学校上课,我们就要按照规定,把她开除了,你赶紧想想办法。” 听完老师的话,符旺犹如遭遇了晴天霹雳,当场目瞪口呆。他一直以为,符艳群已经悔改,一直在好好上学,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女儿竟然已经辍学半个月了,而且还夜不归宿,和社会上一些不三不四的男青年混在一起,甚至还学会了抽烟、喝酒。 更让符旺痛心的是,他后来从村里人的口中得知,符艳群还偷偷拿走了他放在家里的2000元钱,悄悄去镇上的小诊所,做了堕胎手术。得知这一切,符旺彻底被激怒了,他觉得,自己多年的付出,全都白费了,女儿不仅没有悔改,反而变得越来越堕落。 符旺四处寻找,终于在镇上的一家网吧里,找到了符艳群。他把符艳群从网吧里拉了出来,第一次对她动了手,进行了棍棒伺候。他气得浑身发抖,从屋里一直追打到楼顶,一边打,一边哭喊着:“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我倾尽所有对你好,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 打完之后,符旺还是不解气,他找来铁钉和锤子,把符艳群的卧室门钉死,重新启用了之前的“禁闭室”,把她关了进去。这一次,符旺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这个自甘堕落的女儿,彻底脱胎换骨,重新回到校园,好好读书。 为了达到目的,符旺还想出了一个“奇招”。他把自己在监狱里管教罪犯的监规条文,全部找了出来,修改成了适合家庭的“家规门风52条”,勒令符艳群,必须一字不漏地背下来,每天背诵一遍,直到背得滚瓜烂熟为止。 被关在禁闭室里,看着那密密麻麻的52条家规,符艳群的心里,彻底绝望了。她知道,只要自己不背完这些家规,符旺就不会放她出去,这样的禁闭,将会无休无止。她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厌倦了符旺的压迫和控制,为了换取自由身,她萌生了杀害符旺的念头。 其实,早在辍学之前,符艳群就曾经对自己的一个要好的同学,袒露过自己的心声。她当时愤愤不平地说:“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我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一旦养父再对我实施禁闭,再逼我,我就英勇起义,摆脱他的控制。” 在下定决心要杀害符旺的那天晚上,符艳群突然心软了。她想起了养父多年来对自己的好,想起了养父为了给自己治病,倾家荡产,想起了养父为了让自己吃饱,放下身段去乞求别人,想起了养父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 她试探性地和符旺谈判,隔着禁闭室的窗户,哭着说:“爸,我错了,我不争气,让您失望了,我对不起您。但是我现在真的不想念书了,我想出去打工挣钱,再苦再累,我也愿意,哪怕是去当坐台小姐,我也一定会报答您的养育之恩。我要是领到了第一个月的工资,就给您买酒买烟,为了我,您戒烟戒酒都快十六年了,我记在心里。” 说到动情之处,符艳群已经泣不成声,她以为,自己的这番话,能打动符旺,能让符旺放自己出去。可她没有想到,符旺听完之后,依旧态度坚决,斩钉截铁地说:“你少给我啰嗦,不把这52条家规背下来,我就关你一辈子禁闭,你别想出去!” 这句话,彻底浇灭了符艳群心中最后的希望,也彻底点燃了她心中的仇恨。她心里的柔软,瞬间被冰冷的恨意取代,恶从胆边生,她下定决心,一定要杀了符旺,彻底摆脱他的控制,换取自由。 办案民警一直有一个困惑,符旺虽然已经年过花甲,但他从警三十年,练就了过硬的身体素质,身材魁梧,身手也很利落,而符艳群只是一个娇小玲珑的少女,手无缚鸡之力,她怎么能轻易杀害符旺,而且还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更何况,当时符艳群还被关在禁闭室里,根本没有机会下手。 面对民警的疑问,符艳群说出了自己的作案方法,一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智取之策,让办案民警瞠目结舌。 第466章 无法承受的爱《四》 原来,为了确保自己能以弱胜强,成功杀害符旺,符艳群偷偷拿出了符旺放在家里的法律书籍和监狱案例,认真研读。她从那些案例中,学到了一些自保和攻击的技巧,也摸清了符旺的性格弱点——心软,重视自己的付出,渴望看到女儿的悔改。 案发那天晚上,等到夜深人静,符旺熟睡之后,符艳群在禁闭室里,故意大声喊醒了符旺,说自己已经背会了52条家规,要背给他听。符旺听到之后,十分惊讶,也十分欣慰,他没有多想,立刻起床,来到禁闭室门口,打开了禁闭室的门。 要知道,监狱里新入监的罪犯,往往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才能背熟那些监规条文,而符艳群,只用了半夜的时间,就说自己背熟了52条家规,这让符旺看到了女儿脱胎换骨的决心和希望,他满心欢喜,根本没有丝毫防备。 就在符旺打开禁闭室门,准备听符艳群背诵家规的时候,符艳群趁其不备,突然飞起一脚,狠狠踢中了符旺的下身。符旺没有任何防备,当场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弯腰双手捂住下身,疼痛难忍,身体踉跄着,头部不小心撞到了墙角,瞬间失去了平衡,倒在了地上。 符艳群没有丝毫犹豫,顺手从旁边拿起一根木棍,朝着符旺的头部,开始连续猛击。一下,两下,三下,直到符旺再也没有了动静,彻底没了呼吸,她才停下手来。 确认符旺已经死亡之后,符艳群的心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和愧疚,反而有一种解脱的快感。她冷静地清理了现场的血迹,然后把符旺的尸体,拖到了猪圈里,用厚厚的粪便把尸体掩盖起来,试图掩盖自己的罪行。 做完这一切之后,符艳群收拾了自己的简单行李,拿走了家里剩下的一些钱,趁着夜色,偷偷离开了家,一路辗转,来到了广东佛山,化名“燕子”,在一家玻璃厂打工,过起了隐姓埋名的生活。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只要没有人发现尸体,她就可以逍遥法外,永远摆脱符旺的控制。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丁兰的一次挑粪,意外发现了符旺的尸体,而警方的抽丝剥茧,最终还是找到了她,揭穿了她的罪行。她以为的“完美犯罪”,终究还是露出了马脚。 公安机关对这起案件侦查终结之后,将案件移送到了浦北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浦北县人民检察院经过审查,认为符艳群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故意杀人罪,于2007年7月16日,向浦北县人民法院提起了公诉。 由于符艳群犯罪时未满16周岁,属于未成年人,浦北县人民法院依法组成了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这起案件。 法院经过审理后认为,被告人符艳群,因对养父符旺的教育方式不满,产生逆反心理和仇恨情绪,进而对符旺实施反抗,先用脚踢中符旺的下身,后用木棍朝着符旺的头部猛打十几棍,致其死亡。从其打击的部位选择、打击的力度、有无节制以及犯罪后的表现等方面综合考虑,被告人符艳群的主观故意,是置被害人于死地,因此,其行为构成的不是故意伤害罪,而是故意杀人罪。 被告人符艳群及其指定辩护人辩称,符艳群的行为,构成的是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但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 法院认为,被告人符艳群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符艳群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指控成立。 鉴于被告人符艳群在犯罪的时候,未满十八周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结合其犯罪情节、犯罪后的表现以及其自身的年龄特点,法院决定对其减轻处罚。 2007年8月14日,广西浦北县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符艳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这起妙龄少女弑杀狱警养父的案件,在广西浦北县引起了强烈的震撼,也引发了人们的广泛思考。浦北县公安局的政委,在接受采访时,说过一席话,发人深省:“亲情可以回报,但不能把恩情变成特权,否则,那份沉甸甸的恩情,就会变成束缚人的枷锁,最终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符旺倾尽所有,用十五年的时间,救赎了一个被遗弃的残疾女婴,给了她生命,给了她温暖,给了她所有的爱。可他却用错了方式,把自己在监狱里管教罪犯的方法,用在了女儿的身上,用恩情绑架了女儿的人生,用控制取代了尊重,最终,把那份深厚的恩情,变成了女儿心中的仇恨。 而符艳群,在青春期的叛逆中,没有理解养父的良苦用心,没有珍惜养父的付出,反而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亲手杀害了那个对自己恩重如山的养父,亲手毁掉了自己的青春和人生,也毁掉了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 一场由爱生恨的悲剧,两个破碎的人生,一段令人唏嘘的过往。这个案件,也提醒着每一个为人父母者,爱不是控制,不是压迫,而是尊重和理解。唯有正确的爱,才能滋养孩子的成长,才能避免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 第467章 可怕的枕边人 腊月二十五的清晨,山东高青县亭子里村还笼罩在年关前的忙碌中。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煎饼和炖肉的香气。再有五天就是除夕,村民们都在张罗年货,清洗门窗,准备迎接新的一年。谁也不会想到,在这个看似平静的村落里,一桩令人脊背发凉的罪案正在悄悄揭开帷幕。 刘春红推开自家院门时,天色已经大亮。她回头望了一眼院子里晾晒的被褥,棉布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微微飘动。丈夫李征还在屋里睡着,这是她出门前最后确认的事。她轻轻带上门,听到门闩落下的咔嗒声,然后转身朝村东头的小作坊走去。路上遇见几个早起的邻居,她照常点头打招呼,脸上的笑容看不出任何异常。 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如果所有秘密都能被永远锁在那扇木门之后,或许这个年还能平静地过下去。但命运从不给人如果的机会。 下午三点多,刘春红回来了。她手里提着从集市上买的年货,几斤猪肉,一副春联,还有给丈夫买的一包红糖。走到自家门前,她放下手里的东西,伸手推门。门纹丝不动。她又用力推了推,门从里面被闩上了。 “李征,李征开门。”她喊了两声。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晾衣绳的呜呜声。刘春红皱起眉头,绕到院墙西侧,那里墙矮一些,她能踮脚看见院子里的情况。丈夫李征躺在院子中央,身旁似乎有什么深色的东西。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李征!”她的声音提高了些。 还是没有回应。 刘春红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四弟家走去。她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到了四弟家门口,她敲门的力气有些大,惊动了屋里的人。 “四弟,四弟在家吗?借你家梯子用用。” 门开了,四弟媳探出头来:“嫂子,咋了这是?梯子前些天坏了,还没修好呢。” “我家门从里面闩上了,叫门没人应,我得进去看看。”刘春红的语气里带着焦急。 “哟,这可怎么办。要不你去老张家看看,他家有梯子。” 刘春红点点头,又朝村南走去。路上遇见邻居王婶,她一把拉住对方:“王婶,见着老张了吗?我得借他家梯子,我家门打不开了。” 王婶是个热心肠,一听这话就说:“老张家的梯子早晨借给村头老李家了。走,我陪你取去。”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又遇见了村民赵大勇。赵大勇听完情况,摆摆手说:“借什么梯子,多麻烦。我翻墙进去给你开门不就得了。” 刘春红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那,那麻烦你了。” 赵大勇是个四十多岁的壮实汉子,他走到刘春红家院墙外,搓了搓手,后退两步助跑,一跃攀上墙头,翻身跳了进去。落地声在院子里显得沉闷。几秒钟后,门闩被抽动的声音传来,接着是顶门杠被挪开的摩擦声。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赵大勇站在门内,脸色煞白。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是侧身让开。刘春红跨过门槛,看见院子里的景象,手里的年货啪嗒掉在地上。 李征斜躺在院子中央,身下有两摊已经发黑的血迹。一个破碎的农药瓶子散落在不远处,玻璃碎片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李征的眼睛半睁着,望着灰白的天空,后脑勺下面的土地被染成了深褐色。 “啊!”刘春红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然后僵在原地。 王婶跟了进来,看到这场面,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老天爷啊!这是咋了!快,快叫人!”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村里蔓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刘春红家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人说是想不开喝药了,有人说是突发急病。几个年长的村民已经开始商量后事该怎么操办。 “眼看就过年了,这算什么事啊。” “春红啊,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 “得赶紧准备寿衣,棺材铺不知道还开不开门。” 刘春红被几个妇女扶着,坐在院子的石凳上。她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像是在哭,又没有眼泪。有人递过来一杯水,她接过去,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半。 “报警吧。”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 大家转头看去,是李征的堂弟李强。他挤到前面,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李征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个破碎的农药瓶。 “我觉得不对劲。”李强站起来,脸色严肃,“我哥不是会自杀的人。而且你们看这伤口……”他指着李征后脑,“这不像自己摔的。” 这句话点醒了众人。大家这才注意到,李征的后脑勺上有好几处伤口,虽然被血污覆盖,但能看出边缘整齐,像是被什么重物反复击打造成的。 “报警。”李强重复道,语气坚定。 有人掏出手机,拨通了110。电话那头接警员的声音通过免提传出来,在突然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死了人。”打电话的人声音干涩,“可能是被杀死的。” 警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个黄河边小村腊月午后的沉寂。而真正的故事,此刻才刚刚开始。 高青县公安局的刑警赶到现场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警车停在村口,闪着的红蓝灯光与晚霞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美感。带队的是刑警大队副队长王志刚,一个从警二十年的老刑警。他下车,戴上白手套,目光扫过围观的村民,最后落在院子中央那具覆盖着白布的尸体上。 “保护现场,拉起警戒线。”王志刚的声音不高,但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民警们迅速行动起来。拍照的拍照,测量的测量,法医提着工具箱蹲到尸体旁。王志刚走到刘春红面前,这个女人还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那杯已经凉透的水。 “你是死者家属?” 刘春红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王志刚敏锐地注意到,那红肿更像是揉搓出来的,而不是哭出来的。他见过太多死者家属,那种失去亲人的悲痛是装不出来的,眼睛里的空洞和绝望会从每个毛孔渗出来。但眼前这个女人,她的悲伤浮在表面,底下似乎藏着别的东西。 “我是他媳妇。”刘春红的声音沙哑,“我叫刘春红。” “说说情况。” 刘春红把今天的事又说了一遍,从早晨出门上班,到下午回来发现门打不开,再到借梯子遇见邻居,最后赵大勇翻墙开门。她的叙述很有条理,甚至过于有条理,像在心里排练过很多遍。 “你丈夫最近有什么异常吗?有没有说过想不开的话?” “有。”刘春红立刻回答,“他前段时间出过车祸,后脑受伤了,之后就老是头疼,疼得厉害的时候就说不想活了。我还劝他,说头疼就去医院看,别说胡话。” 王志刚点点头,没说什么。他走到法医老周身边,老周正轻轻翻动李征的头,查看后脑的伤口。 “王队,你看。”老周指着伤口,“一共六处,分布在后脑枕骨位置。创口边缘整齐,皮下组织有明显的生活反应,是生前伤。凶器应该是某种有棱角的钝器,但不是砖头,砖头造成的伤口不会这么规则。” “能判断击打次数吗?” “至少六次,可能更多,有些伤口重叠了。”老周压低声音,“而且王队,你发现没有,这些伤口的走向很有意思。如果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实施击打,伤口方向通常比较一致。但这些伤口,有的从左往右,有的从上往下,像是……两个人打的。” 王志刚眯起眼睛。他蹲下身,仔细看着那些伤口。果然,虽然都是钝器伤,但角度和力度有明显差异。 “死亡时间?”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之间。具体要等尸检后确定。” 王志刚站起身,环顾这个院子。典型的北方农家院,三间正房,东边是厨房,西边是杂物间。院子打扫得很干净,只有李征尸体周围有血迹,其他地方连片落叶都没有。晾衣绳上晒着被褥,在傍晚的风里轻轻晃动。 “谁晒的被子?”王志刚突然问。 刘春红愣了一下:“我,我早晨出门前晒的。想趁着有太阳,晒晒被子好过年。” “你丈夫平时在家晒被子吗?” “不,这些活儿都是我干。” 王志刚不再问。他走到大门前,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里面用门闩插着,门后还顶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杠。他试了试,从外面确实推不开。又检查了门闩和木杠,上面没有明显的破坏痕迹。 “翻墙进来的那位同志,你过来一下。” 赵大勇一直在人群外围看着,听见警察叫他,连忙走过来。 “你是怎么翻进来的?” 赵大勇指着西墙:“就从那儿,那儿墙矮些。我扒着墙头一撑就上去了,然后跳进去。落地的地方就在那儿。”他指着墙根下一块空地。 “墙外有脚印吗?” “有,我的脚印。我跳下来的时候滑了一下,鞋底蹭墙上了。” 王志刚让技术员去检查外墙。果然,在西墙外侧发现了一处擦蹭痕迹,能看出是鞋底的花纹,但不太清晰。技术员拍了照,取了样。 尸检是在县公安局的法医中心进行的。无影灯下,李征的尸体静静躺在解剖台上。老周和他的助手小心翼翼地操作着,手术刀划开皮肤,露出下面的组织和骨骼。 “王队,你来看。”老周招呼王志刚。 王志刚走过去,看见老周用镊子指着死者的口鼻腔内部:“黏膜有充血,有出血点,这是窒息的特征。但不是典型的捂压窒息,你看,没有指甲抓痕,也没有黏膜破损。” 第468章 可怕的枕边人《二》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可能被什么东西捂住口鼻,但不是用手。可能是用枕头、被子之类的软物。”老周继续检查,“气管和食道里有农药成分,但奇怪的是,胃里的农药浓度反而低。如果是自己喝农药自杀,应该是食道、胃部腐蚀最严重,但现在是咽喉部位腐蚀严重,胃里很轻。” “你的意思是……” “农药是死后灌进去的。”老周肯定地说,“人死了,吞咽反射消失,灌进去的农药大部分留在咽喉和气管,只有少量进入食道和胃。而且你看胃内容物,死亡前两小时他吃过饭,米饭、青菜、一点肉。如果是自己喝农药,胃应该有剧烈痉挛,食物会反流,但这里没有。” 王志刚点点头。他走到另一边,看技术员拼凑那个破碎的农药瓶。瓶子是普通的棕色玻璃瓶,标签已经模糊,但还能看出“甲拌磷”三个字。技术员正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把碎片摆在工作台上,试图还原瓶子的原貌。 “能提取指纹吗?” 技术员摇摇头:“碎片表面被处理过,用水冲洗过,又沾了泥土,提取不到有效指纹。不过王队,这个瓶子有点意思。” “怎么说?” “你看瓶口。”技术员用镊子指着几块较大的碎片,“瓶口是完整的,没有破损。如果是摔碎的,通常瓶口会先着地,会碎裂。但这个瓶口完好,说明瓶子是被故意砸碎的,可能是往地上摔,但避开了瓶口。” “故意制造现场。”王志刚喃喃道。 现场勘查的民警也回来了,带回几个消息。一是村口的监控显示,案发当天没有陌生人进出村子。二是李征家没有财物丢失,抽屉里的几百块钱还在,柜子里的金银首饰也没动。三是走访村民得知,李征这个人老实本分,除了上班就是回家,不怎么跟人来往,也没听说跟谁有深仇大恨。 “不是流窜作案,不是劫财。”王志刚在案情分析会上说,“那就剩两种可能,仇杀,或者情杀。” “王队,刘春红有点问题。”年轻民警小陈说,“我们走访时,有几个村民反映,说刘春红和李征关系不好,经常吵架。还有个村民说,去年秋天,看见刘春红脸上有伤,问她怎么了,她说是自己摔的,但看起来像被打的。” “家暴?” “有可能。但刘春红自己没说,我们问她,她说就是普通夫妻吵架,没到动手的程度。” 王志刚沉思着。他想起现场那些不协调的细节:太过整齐的院子,太过镇定的妻子,太过完好的瓶口,还有那些角度各异的伤口。这些碎片在脑海里旋转,渐渐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查一下刘春红当天的行踪。她说她去小作坊上班,确认一下。还有,李征的弟弟说看见李征在家晒被子,晒被子一般是上午,那时候刘春红应该已经上班去了。如果是刘春红晒的被子,她为什么说是自己晒的?如果不是她晒的,那是谁晒的?” 会议开到深夜。散会后,王志刚一个人留在办公室,看着白板上写的线索和疑点。窗外,高青县的灯火渐次熄灭,只有公安局大楼还亮着几盏灯。腊月的风刮过街道,卷起地上的塑料袋,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第二天,调查有了新进展。民警在亭子里村周边的几个集市走访,在一家农药店里有了收获。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老花镜,说话慢条斯理。 “甲拌磷?有,这药剧毒,现在一般不卖了,但农村还有人买去毒老鼠。”老板翻着账本,“腊月二十……对,腊月二十那天,有个女的来买过。四十多岁,个子不高,有点瘦。” “记得长什么样吗?” “记得。她当时问了一句奇怪的话,问我这药‘要人行不行’。我们这儿土话,‘要人’就是毒人的意思。我吓了一跳,说这可不行,这是犯法的。她说就是随便问问,最后还是买了一瓶。” 民警拿出刘春红的照片。老板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点点头:“像,挺像的。但不能百分之百确定,那天她戴着围巾,遮了半边脸。” 几乎同时,另一组民警在刘春红家院墙外有了新发现。在西墙外侧,除了赵大勇翻墙时留下的擦蹭痕迹,还在往南二十米处的地面上,发现了半个模糊的脚印。脚印陷在松软的泥土里,不是很深,但能看出是成年男性的鞋印,鞋底花纹比较常见。 技术员测量了脚印到墙面的距离,又测量了脚印的长度和步幅。 “王队,这个脚印的主人,身高应该在一米七到一米七五之间。而且从步幅看,是从墙那边跑过来的,步伐很急。” “刘春红多高?” “一米六左右。” “不是她的脚印。”王志刚说,“还有一个男人。” 所有的线索开始指向同一个方向。刘春红有作案嫌疑,但她不是一个人。现场有男性的脚印,李征后脑的伤口显示可能有两个作案人,农药是死后灌入的,现场被精心布置成自杀的样子。但动机是什么?如果是因为家庭矛盾,为什么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如果是为了在一起,为什么不离婚? 王志刚想起刘春红那双眼睛,那双看似悲伤实则空洞的眼睛。那里面藏着的,到底是什么? 第三次传唤刘春红时,王志刚换了种问法。他没有直接问案发当天的事,而是问起了她的生活,她的婚姻,她这些年的日子。 讯问室的白炽灯明晃晃地照着,刘春红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腿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苍白,眼下的黑眼圈很深,像是很久没睡好。 “你和李征结婚多少年了?”王志刚问,语气平和。 “二十三年。”刘春红的声音很低。 “这么多年,感情怎么样?” 刘春红沉默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手,手背上还有冻疮留下的疤。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刚结婚那几年还行。他是货车司机,经常出门,我在家种地、照顾老人。后来他不出车了,在县里找了个看仓库的活儿,天天回家,矛盾就多了。” “什么矛盾?” “都是小事。我做饭咸了淡了,地扫得干净不干净,孩子教育……什么都吵。他脾气暴,一吵就摔东西,后来就开始动手。”刘春红顿了顿,“我不敢跟别人说,丢人。我爸妈走得早,娘家就一个哥哥,说了又能怎样,劝我忍忍就过去了。” “没想过离婚?” “想过。”刘春红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去年九月,我查出来子宫肌瘤,要动手术。住院那几天,他没来看过我一次,是我哥在医院照顾我。出院那天,他来接我,一路上没说话。回到家,我伤口还疼着呢,他就要同房。我不愿意,他把我手绑起来……” 她说不下去了,肩膀开始颤抖。这次是真的颤抖,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 王志刚没有催她,只是静静等着。讯问室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和那个女人压抑的抽泣。 “那天晚上之后,我就想死了。”刘春红抹了把脸,但眼泪不停地流,“我跑到黄河边上,想跳下去。在河边坐了一宿,看着天一点点亮起来。后来我想,凭什么我死?凭什么他不死?” “所以你就杀了他?” “是。”刘春红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那种平静比激动更让人心悸,“我去买了农药。我知道他每天晚上要喝红糖水,我就在红糖水里下了毒。腊月二十五那天早晨,我把有毒的红糖水端给他,他喝了。我怕他不死,又用砖头砸他的头。他倒下后,我把农药灌进他嘴里,然后把现场收拾了,把门从里面闩上,从墙上跳出去,去上班。” 她说得很流畅,每个细节都清晰。但王志刚听出了破绽。 “你从哪面墙跳出去的?” “西墙,那儿矮。” “墙外有你的脚印吗?” 刘春红愣了一下:“应该有吧,我跳下去的时候可能留下了。” “你的鞋码是多少?” “三十六。” 王志刚拿出一张照片,是现场勘查时拍的脚印照片:“我们在西墙外发现的脚印是四十二码,男性鞋印。而且从脚印的位置和步幅看,那个人身高在一米七以上。你一米六,三十六码的脚,留不下这样的脚印。” 刘春红的脸色变了。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刘春红,你很清楚故意杀人罪要判什么刑。但如果主动交代,有立功表现,量刑时会考虑。你现在说实话,还来得及。” 长久的沉默。刘春红盯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污渍。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是二十三年的婚姻生活刻在她身上的印记。她想起黄河边的那一夜,想起冰冷的河水拍打岸边的声音,想起天快亮时,东方那一抹鱼肚白。也想起另一个人的脸,那张同样被生活折磨得沧桑的脸。 “是李传德。”她终于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李传德,五十二岁,亭子里村村民,刘春红的情人。这是村民们都知道的秘密,只是没人当着他们的面说破。李传德的妻子去年因为这事跟他离了婚,孩子也跟了母亲。他一个人住在村西头的老屋里,白天在建筑队干活,晚上喝酒。 民警找到李传德时,他正在自家院子里喝酒。中午十二点,他已经喝得半醉,看见警察,一点也不惊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来了?等我喝完这口。”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辩解,很痛快地承认了。他说,刘春红找到他,说日子过不下去了,要杀了李征。他一开始不同意,但刘春红哭,说如果他不帮忙,她就自己去,大不了同归于尽。他心软了。 “那天中午,李征喝了有药的红糖水,但没死透,在地上抽搐。刘春红捂着他的嘴,我拿锤子砸他的头。砸了好多下,直到他不动了。”李传德说这些时,表情很平静,就像在说别人的事,“然后我们把他抬到院子里,刘春红把农药瓶塞他嘴里,灌了一些。我把瓶子摔碎,做成他自己喝药自杀的样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锤子呢?” “扔黄河里了。衣服、被子也烧了,扔河里了。” “为什么烧被子?” “被子上有血。刘春红说要把被子晒出来,让人以为李征上午还在家。晒了一会儿,我们杀完人,又把被子收进来,发现沾了血,就烧了。” “门是怎么回事?” “刘春红先出门,我从里面把门闩插上,用木杠顶上,然后翻墙出去。我个子高,翻墙容易。” 一切都对上了。脚印,身高,凶器,动机。李传德甚至带着民警去了黄河边,指认扔凶器和烧衣物的地点。虽然东西早就被河水冲走了,但岸边还留有焚烧的痕迹,一些没烧尽的布片嵌在泥土里。 案子破了,但王志刚心里并没有轻松。他站在黄河边,看着浑浊的河水滚滚东去。腊月的风很冷,刮在脸上像刀子。他想起刘春红最后说的话。 “王警官,你说我该恨谁?恨李征打我?恨李传德懦弱?还是恨我自己?”她问这话时,脸上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困惑,“我就是想活下去,像个人一样活下去,怎么就这么难呢?” 没有答案。或者说,答案太多了,多到不知道该选哪一个。 三个月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此案。刘春红和李传德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宣判那天,刘春红的哥哥来了,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从头到尾低着头。李传德的儿子也来了,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表情冷漠,宣判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志刚没有去听宣判。他坐在办公室里,整理这个案子的卷宗。厚厚的卷宗里,有现场照片,有尸检报告,有讯问笔录,有物证清单。所有的证据链都完整,所有的程序都合法。这是一个可以写进教科书的典型案例。 第469章 美女大盗 1994年的北京,正处在改革开放的浪潮之中,高楼大厦拔地而起,高档宾馆、豪华公寓鳞次栉比,往来其间的不乏富商巨贾、外籍人士,这里的繁华背后,却悄然潜伏着一个神秘的盗贼。 从这一年的1月份开始,北京市公安局的报警电话就频繁响起,报案的大多是住在大宾馆、大饭店和高档公寓的住户,他们反映家中或客房遭到盗窃,丢失的钱物数额巨大,有的是外币现金,有的是名贵珠宝,还有的是价值连城的字画。 一开始,警方以为只是零星的盗窃案件,可随着报案次数越来越多,民警们才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小偷小摸,而是一个作案手法高明、行踪诡秘的盗贼在疯狂作案。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警方接到的报案就达到了十起,失主上报的钱物总价值高达百万元以上。 各位可能不知道,1994年的百万元,放在当时是什么概念。那时候北京的房价,每平米也才几千块钱,一百万人民币,足够在北京买下好几处宽敞的住房,要是放到现在,这些财物的价值早就上亿了。可想而知,这个盗贼偷去的,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挣不来的财富。 这起系列盗窃案的序幕,是在1994年1月23号拉开的。这天,对于住在汇源公寓的秘鲁籍华人陈先生来说,是他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一天,也是让他极为沮丧、极为不开心的一天。 陈先生在一家公司工作,平时为人谨慎细心,做什么事情都一丝不苟,尤其是在财物安全方面,更是格外留意。这天晚上六点多,他约了几个朋友出去吃饭,临出门的时候,他像往常一样,仔细检查了房门的锁,确认锁好之后,才把钥匙揣进衣兜里,放心地离开了家。 那天晚上,陈先生和朋友们吃得很尽兴,聊得也很开心,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10点30分左右。酒足饭饱之后,陈先生告别了朋友,独自返回家里。他掏出钥匙,熟练地插进锁孔,轻轻一拧,房门就开了。 可就在房门打开的那一刻,陈先生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朝卧室的方向看去,赫然发现卧室的门把手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洞。那个洞非常隐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可陈先生平时太过细心,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异常。 这一下可把陈先生吓坏了,他赶紧快步走到卧室门口,用力推开卧室门。门一开,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卧室里一片狼藉,衣服、书籍、杂物扔得满地都是,抽屉被拉开,柜子被翻乱,显然是被人翻找过。 陈先生瞬间明白,自己家进贼了,而且这个贼还非常大胆,竟然在他外出的几个小时里,肆无忌惮地翻找财物。他愣在原地,晃了好一会儿神,才勉强镇定下来,赶紧拿起家里的电话,拨打了报警电话。 接到报警后,北京市公安局刑侦处四队的侦查员们不敢耽搁,立刻带上勘查工具,驱车赶往汇源公寓的案发现场。十几分钟后,侦查员们就赶到了陈先生家,一部分人负责对现场进行仔细勘查,另一部分人则留下来,向陈先生询问情况,了解失窃的具体细节。 经过初步勘查,侦查员们认定,这是一起特大盗窃案。随后,陈先生在侦查员的陪同下,对家中的财物进行了仔细清点,清点结果让他心疼不已:一共有10万日元、4600美元,还有6000元人民币丢失了。 除了现金之外,陈先生还丢失了一部高档的佳能单反相机,那是他平时用来记录生活、工作的工具,价值不菲。可最让他惋惜不已的,是一套价值数万美元的日本古代名画,那是他收藏多年的珍品,对他来说,不仅仅是财物,更是一份心意和纪念,如今却不翼而飞。 这些财物加起来,价值极为可观,绝对算得上是特大盗窃案。可更让侦查员们感到棘手的,是这个盗贼的作案手法。房门虽然是紧锁的,但盗贼却如入无人之境,轻松进入了房间。 侦查员们在卧室里仔细勘查,最终只在门上发现了一处0.7毫米的螺丝刀撬痕,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痕迹和线索。0.7毫米,比头发丝还要细,可见这个盗贼的撬锁技术非常高明,而且作案时非常谨慎,没有留下任何指纹、足迹之类的痕迹。 侦查员们从业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盗窃案,可如此高明的作案手法,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个盗贼就像一个幽灵一样,来无影去无踪,作案后不留一丝痕迹,给警方的侦查工作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案件陷入了僵局,侦查员们只能一边整理现场勘查的资料,一边等待新的线索。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仅仅过了一个来月,又一起类似的特大盗窃案发生了,而且作案手法和上一起如出一辙。 那是2月27号下午四点多,一位蔡先生住进了北京市的某国际大饭店。蔡先生是泰国籍华人,这次从泰国来到国内,是为了洽谈生意。忙完一天的公务后,蔡先生感到有些疲惫,他锁好房门,打算去饭店的健身房锻炼一下,出一身大汗,缓解一下连日来的劳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对于蔡先生来说,平时工作紧张劳累,到健身房锻炼是他缓解压力的常用方式,每次锻炼完,都能感到浑身轻松,心情也会变得舒畅很多。这次也不例外,他换上运动服,快步走向健身房,一路上还在想着生意上的事情,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向他逼近。 蔡先生在健身房锻炼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感到浑身舒畅,疲惫感也减轻了不少。他收拾好东西,返回自己的客房,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可房门一开,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刚刚找回的轻松舒适,也一下子烟消云散。 客房里一片狼藉,和陈先生家的情况一模一样,抽屉被拉开,柜子被翻乱,衣物、文件扔得满地都是。尽管屋里没有任何人,蔡先生还是忍不住大喊一声“有贼呀”,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喊完之后,蔡先生赶紧跑到写字台前,拿起电话机,拨通了报警电话。和上一起案件一样,赶来的还是北京市公安局刑侦处四队的侦查员。侦查员们来到现场后,按照惯例,对现场进行了细致的勘查,同时向蔡先生询问失窃的经过。 蔡先生向侦查员们详细讲述了自己外出锻炼、返回后发现失窃的全过程,他还告诉侦查员们,自己出门前,特意检查了房门,确认锁好之后才离开,而且钥匙一直带在身上,没有借给任何人,也没有丢失。 随后,蔡先生对客房里的财物进行了清点,清点结果显示,他一共丢失了1万块人民币、3万5000块日元、700泰铢,还有一些贵重物品。其中,有一块纯金的劳力士手表、两块欧米伽金手表、七条金项链、两条纯金手链、一对金手镯、一条珍珠项链,此外还有四瓶法国名牌香水,以及各类证件。 虽然丢失的现金不算特别多,但这些贵重物品的价值却非常高。劳力士、欧米伽手表,在当时都是非常昂贵的奢侈品,一条金项链、一个金手镯,也需要花费不少钱,这些财物加起来,价值也相当可观。 侦查员们对现场进行了仔细勘查,可结果却和上一起案件一样,房门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撬动的痕迹,屋里也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痕迹和线索。这个盗贼就像会隐身、会穿墙一样,悄无声息地进入房间,偷完东西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来去自如,没有留下一丝破绽。 接连两起特大盗窃案,作案手法相似,盗贼行踪诡秘,而且都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这让侦查员们感到压力巨大。他们加班加点,对两起案件的资料进行整理、分析,试图找到盗贼的蛛丝马迹,可不管怎么努力,都没有任何收获。 就在侦查员们还没有把这两起案子理出个头绪的时候,另一起更罕见、更严重的特大盗窃案,又接踵而至,这一次,失窃的财物价值更高,案情也更加复杂。 这起案件发生在某高档公寓的客房里,住在客房里的是一位美籍华人高女士。高女士是台湾省某位特别知名人士的亲属,具体是谁的亲属,咱们不方便多说,只知道她在大陆做生意,平时经常往返于大陆和台湾之间,这次因为要去外地考察,所以暂时离开了北京,客房也一直空着。 3月12号上午八点,45岁的女佣人齐某像平时一样,来到高女士的客房打扫卫生。齐某在高女士家做佣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平时做事认真负责,不管高女士在不在家,她都会按时来打扫卫生,把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 齐某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可一推开门,眼前的景象就让她吓得浑身发抖。屋里的壁柜是紧锁着的,可此时,壁柜的门已经被撬开了,壁柜里面被翻得凌乱不堪,衣物、首饰扔得满地都是。 齐某定了定神,又仔细看了看屋里的情况,发现电视柜底下,有一个首饰盒被打开,扔在地板上,首饰盒里面的金银首饰,已经不翼而飞。看到这一幕,齐某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在屋里多待一秒,赶紧跑出房间,向公寓的保安部门报了案。 保安部门接到报案后,不敢耽搁,立刻拨打了报警电话。侦查员们赶到现场后,第一时间联系上了高女士,把客房失窃的事情告诉了她。高女士接到通知后,非常着急,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匆匆忙忙地从外地赶回了北京。 回到北京后,高女士立刻赶到自己的客房,在侦查员的陪同下,对客房里的财物进行了仔细清点。清点结果让高女士悲痛不已,她一共被盗窃了5万8000美金、40万日元,还有价值67万美金的金币,以及大量的珠宝首饰、名牌金笔、领带、香水等物品,总价值将近上百万人民币。 这是迄今为止,这一系列盗窃案中,失窃财物价值最高的一起,而且高女士的身份特殊,这起案件的影响也非常恶劣。侦查员们深知此案的重要性,对现场进行了更加细致的勘查,可结果依然让人失望。 侦查员们在壁柜上,发现了一处和前两起案件一模一样的撬痕,也是0.7毫米,细如发丝,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痕迹和线索。这个盗贼,作案越来越大胆,手法也越来越娴熟,他就像一个老练的猎手,从容地进入房间,从容地偷取财物,然后从容地离开,把一个个难题、无数的压力,都留给了警方。 这一回,侦查员们算是下定了决心。他们心里清楚,这个盗贼不仅仅是在盗窃财物,更是在挑衅警方,是在无视法律的威严。侦查员们纷纷表示,就算是跑断腿、脱层皮,也一定要把这个盗贼给抓住,还受害者一个公道,维护京城的社会治安。 就在侦查员们对这三起涉外特大盗窃案进行定向、定性分析的时候,他们接到了北京市公安局经保处的信息。经保处的民警告诉他们,经保处分管的一些饭店、公寓,也发生了类似的盗窃案,一共有十来起,作案手法和他们正在侦查的这三起案件非常相似。 听到这个消息后,刑侦处四队的侦查员们立刻和经保处的民警取得了联系,双方约定好时间,坐在一起,对所有的案件进行了详细的分析和研讨。经过一番深入的分析,民警们一致认为,这些案件的作案手段、作案方式非常相似,很可能是同一名盗贼所为。 随后,民警们报请北京市公安局领导批准,决定将所有的这些盗窃案全部并案侦查,集中力量,全力抓捕盗贼。1994年4月23号,由刑侦处四队挑大梁,成立了特大系列盗窃专案侦破组,这起特大系列盗窃案,因为影响大、失窃款额大,被列为了当年的北京市公安局2号大案,代号“京城魅影案”。 第470章 美女大盗《二》 专案组成立后,立刻召开了串案分析会,所有参与侦查的民警都参加了会议。在会议上,经保处的侦查员提供了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这条线索,成为了侦破此案的唯一突破口。 经保处的侦查员说,在当年2月6号的时候,汇源公寓曾经发生过一起盗窃案,失主丢失了皮包等物品,当时警方也进行了勘查,可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可让人没想到的是,几天后,这些丢失的皮包等物品,在离亚运村不远的安慧桥底下被发现了。 民警们根据这条线索分析,盗贼在偷完东西后,很可能会把一些没有价值、或者不方便携带的物品,随手丢弃在附近的地方。安慧桥底下发现了失主的物品,说明犯罪嫌疑人很有可能就在亚运村一带居住,或者经常在亚运村一带活动。 这条线索,对于陷入僵局的侦查工作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也是仅存的一线希望。专案组成员们都非常兴奋,他们立刻决定,围绕这条线索,展开全面的排查工作。 侦查员们分成多个小组,深入到亚运村周围的19个居委会,对近1万户居民进行排查摸底。他们挨家挨户地走访,询问居民们是否见过可疑人员,是否发现过异常情况,对那些有过盗窃前科、具有作案条件的犯罪嫌疑人,进行了逐个的调查走访,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迹象。 排查工作非常艰苦,民警们每天天不亮就出门,直到深夜才能回家,有时候甚至连吃饭、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他们顶着寒风,冒着烈日,走遍了亚运村的每一个角落,走访了每一户居民,可即便如此,排查工作依然没有取得太大的进展。 几个有过盗窃前科、具有作案条件的犯罪嫌疑人,在民警们的多方调查、核实之后,都被一一排除了嫌疑,他们都有不在场的证据,而且作案手法也和系列盗窃案的作案手法不符,显然不是本案的凶手。 排查工作陷入了僵局,可民警们并没有放弃。专案组决定,改变侦查思路,一方面,把这一系列案件的案情,向全市各饭店、各公寓的保卫部门发了通报,让他们加强防范,注意发现可疑人员,一旦发现异常情况,立刻向警方报告。 另一方面,民警们还对一些重点宾馆、公寓做了具体的部署,安排警力在盗贼经常出没的汇源公寓、某国际大饭店等地方蹲守,打算来个守株待兔,等到盗贼再次作案的时候,一举将其抓获。 蹲守工作同样非常艰苦,民警们穿着便装,乔装成游客、服务员或者路人,在宾馆、公寓的门口、走廊、停车场等地方,全天候坚守岗位。他们不敢有丝毫的松懈,眼睛紧紧地盯着每一个可疑人员,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抓捕的机会。 可时间一天天过去,民警们蹲守了一个多星期,依然没有等到盗贼的出现。就在民警们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到了4月中旬,某公寓又接连发生了几起盗窃案,作案手法和之前的系列盗窃案一模一样,盗贼依然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这几起案件的发生,让民警们感到非常沮丧,可同时,也让他们更加坚定了抓捕盗贼的决心。他们心里清楚,这个盗贼非常狡猾,而且非常谨慎,想要抓住他,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和毅力,还要找到更多的线索。 民警们重新梳理了所有的案件资料,对每一起案件的细节进行了重新分析,试图找到之前被忽略的线索。就在这时,一个意外的发现,让陷入僵局的侦查工作,出现了新的转机。 这一次,民警们在对4月18号发生的一起盗窃案进行现场勘查时,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这起案件发生在某公寓,一家证券公司在这个公寓里租住客房办公,公司职员上班的时候,发现厨房的玻璃被打碎了,多处办公抽屉也被撬了,失窃的钱物价值上万元。 和之前的案件不同,这起案件的盗贼,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悄无声息地进入房间,而是用脚踹碎了厨房的玻璃,入室作案。这个发现,让民警们非常兴奋,他们知道,盗贼这一次,很可能留下了线索。 侦查员们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捡起一块块碎玻璃,一点点地拼凑在一起,希望能够找到一些有价值的痕迹。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拼凑玻璃的时候,民警们发现,其中一块碎玻璃上,有一个清晰的脚印。 这个脚印非常清晰,能够清楚地看出鞋子的尺码和纹路,经过测量,这个足迹是一双36码的运动鞋留下的。除此之外,民警们还在作案现场,采集到了几枚清晰的指纹,这在之前的案件中,是从来没有过的。 这个发现,让民警们看到了希望。他们立刻拿着鞋印的样本,走访了北京市多家出售这种运动鞋的商店,向售货员询问这种运动鞋的销售情况。据售货员介绍,这种36码的运动鞋,款式时尚漂亮,大部分都是一些年轻女性过来购买的,男性购买的很少。 结合现场采集到的脚印和指纹,以及售货员提供的信息,民警们得出了一个重要的结论:2号大案,不能排除女性作案的可能性。这个结论,让民警们的侦查思路发生了重大的转变,他们之前一直以为,作案者是一个年轻力壮、手法高明的男性,没想到,竟然有可能是一个女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专案组的民警们,按照新的侦破方案,围绕女性犯罪嫌疑人展开侦查工作的时候,一个新的信息反馈回来了,这条信息,进一步印证了民警们的判断,也让侦查工作有了新的方向。 民警们了解到,在2月份发生的一起宾馆盗窃案中,失主失窃了两张空白的支票,这两张空白支票,曾经在社会上出现过,而且被人用来消费了。这个消息,让民警们非常兴奋,他们立刻决定,兵分两路,分别调查这两张空白支票的去向,以及使用支票消费的人。 第一路民警,前往了当时北京声名显赫的亮马河餐厅。据餐厅收款台的收银小姐回忆,有一天,一对年轻男女来到餐厅吃饭,吃完饭结账的时候,那个女的掏出了一张支票,说自己带的现金不够了,用支票结账。 收银小姐还说,那个女的除了支付餐费之外,还买了几条烟、一瓶洋酒,一共花了3000块钱。那张支票上的印章,是欧亚发展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当时,那个女的还提供了一张身份证,身份证上的姓名叫郑红。 收银小姐对那个女的印象非常深刻,她说,那个女的长得非常漂亮,穿着时髦,气质不俗,说话也很有礼貌,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会使用假支票消费的人。而且,那个男的跟在她身边,看起来很顺从,不怎么说话。 第二路民警,前往了五道口的某副食商店。据商店的售货员回忆,3月7号这天,有一个打扮得特别时髦、特别有气质的年轻姑娘,来到了商店里,说是给公司采购一批应酬用的高档烟酒,一共支出了4000多元,也是用支票结的账。 售货员说,那张支票上的印章,和收银小姐描述的一样,也是欧亚发展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那个姑娘提供的身份证,姓名也叫郑红。售货员还说,那个姑娘看起来很年轻,也就二十多岁,穿着一身名牌衣服,手里拎着一个高档皮包,看起来非常有钱。 根据这两个被骗单位提供的线索,民警们进一步印证了现场勘查的结论:这个拿着郑红身份证的年轻女人,有着重大的作案嫌疑,她很可能就是2号大案的作案者,或者是和作案者有着密切的关系。 民警们立刻根据收银小姐和售货员的回忆,对那个叫郑红的女人展开了调查。按照他们的回忆,这个叫郑红的女人,工作单位是北京某大饭店的财务部。民警们当天就赶到了这家大饭店,找到了饭店的负责人,询问是否有一个叫郑红的员工。 还别说,这家饭店里,果然有一个员工叫郑红,而且也是在财务部工作。民警们立刻找到了郑红,对她进行了询问,同时,还让亮马河餐厅的收银小姐和五道口副食商店的售货员,对郑红进行了辨认。 可辨认的结果,却让民警们非常失望。收银小姐和售货员都明确表示,郑红并不是那个拿着空白支票消费的女人,虽然两个人的名字一样,但长相、气质都完全不同,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民警们并没有气馁,他们继续询问郑红,问她的身份证在哪里。郑红说,她的身份证丢了,最近事情比较忙,还没有来得及去补办。当民警们问她,身份证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丢的时,郑红却摇了摇头,说自己记不清楚了。 郑红说,一般情况下,丢身份证都是无意之中丢的,自己也没有太在意,所以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她也记不起来了。不过,她还说,自己去年曾经把身份证交给丈夫,让丈夫帮她办出国护照、买机票,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把身份证借给过别人,也没有丢失过。 民警们听到郑红的话后,心里产生了疑问,难道郑红的身份证,是在交给丈夫办护照、买机票的时候丢失的?还是被别人偷走了?为了查明真相,民警们立刻前往汇源公寓,找到了郑红的丈夫李先生。 李先生听到民警们的来意后,非常配合,他说,自己也不知道郑红的身份证是什么时候丢的,去年帮郑红办出国护照、买机票的时候,身份证还在,办完之后,就把身份证还给郑红了,至于后来怎么丢的,他也不清楚。 就在民警们感到失望的时候,李先生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他向民警们提供了一个重要的线索。李先生说,他认为,有一个人有嫌疑,这个人叫李亚萍,是他去年在朋友的一次聚餐上认识的,后来,他和李亚萍有过几次接触,在接触的过程中,他发现李亚萍手脚不干净,喜欢小偷小摸。 李先生说,他怀疑,是不是李亚萍偷走了郑红的身份证,然后拿着郑红的身份证,使用空白支票消费,并且实施盗窃。为了让民警们能够准确地找到李亚萍,李先生还向民警们提供了一张李亚萍的照片。 民警们拿到李亚萍的照片后,非常兴奋,他们立刻把这张照片,和其他十几张别的年轻姑娘的照片混在一起,然后请亮马河餐厅的收银小姐和五道口副食商店的售货员,进行辨认。 辨认的时候,民警们心里非常紧张,他们希望,李亚萍就是那个拿着空白支票消费的女人,就是他们要找的盗贼。果然,不出民警们所料,收银小姐和售货员,一眼就从十几张照片中,认出了李亚萍。 看到这一幕,民警们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他们太激动、太兴奋了,心里都在想,这下好了,案子终于有眉目了,终于可以抓住这个盗贼了。当天晚上,民警们依法传唤了李亚萍,把她带到了公安局,进行审讯。 根据民警们掌握的情况,李亚萍的年龄、长相、气质,都和收银小姐、售货员描述的那个女人非常相似,而且她手脚不干净,有小偷小摸的习惯,种种迹象表明,李亚萍似乎就是那个出没无常、来无影去无踪的盗贼。 审讯一开始,李亚萍的态度还比较强硬,拒不承认自己的犯罪行为。可在民警们的耐心审讯和政策攻心下,李亚萍终于松口了,她承认,自己曾经在东方康乐园、龙泉酒吧、和平饭店迪厅等地方,有过盗窃的行为,偷过一些现金和小物品。 民警们听到李亚萍的供述后,非常兴奋,他们立刻追问李亚萍,询问她是否就是2号大案的作案者,是否实施了那些特大盗窃案,是否偷走了郑红的身份证,使用空白支票消费。 第471章 美女大盗《三》 可让民警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问到这些问题的时候,李亚萍却摇了摇头,说自己没有实施那些特大盗窃案,也没有偷走郑红的身份证,更没有使用空白支票消费。她还说,自己偷的都是一些小金额的现金和小物品,根本没有能力实施那些特大盗窃案。 民警们当然不相信李亚萍的话,他们继续对李亚萍进行审讯,可不管怎么问,李亚萍都拒不承认,而且她的回答,怎么也和系列特大盗窃案的细节对不上。为了查明真相,民警们决定,对李亚萍连夜进行指纹和足迹的鉴定,看看她的指纹和足迹,是否和现场采集到的指纹、足迹一致。 鉴定工作进行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鉴定结果出来了,这个结果,让所有的民警都感到非常失望。鉴定结果显示,李亚萍的指纹和足迹,和现场采集到的指纹、足迹,完全不一致,这就意味着,李亚萍并不是这起特大系列盗窃案中的江洋大盗,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偷,和2号大案没有关系。 这个结果,给民警们泼了一盆冷水,刚刚燃起的希望,又一次破灭了。之前排查的几条线索,现在都查了,可结果都是没有结果,全部以失望而告终。民警们的压力,变得越来越大,可他们并没有放弃,依然在坚持侦查。 专案组决定,采取更多的措施,扩大侦查范围。他们把所有失主丢失财物的详细特征,都发了通报,让全市的公安机关、保卫部门,以及各大商场、珠宝店、典当行等地方,加强留意,一旦发现有人出售、典当这些财物,立刻向警方报告。 同时,民警们还对犯罪嫌疑人可能的销赃渠道,做了详细的布置,安排警力,对各大典当行、废品收购站、二手市场等地方,进行全面的排查,试图找到赃物的下落,从而找到犯罪嫌疑人的线索。 可时间一天天过去,几个月的时间都过去了,民警们依然没有发现赃物的下落,也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犯罪嫌疑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也没有再实施盗窃行为。 除此之外,民警们还根据现场群众提供的嫌疑人特征,请专家画了模拟画像,然后把模拟画像,发给了全市各宾馆、各饭店、各公寓的保卫部门,以及各大商场、车站、机场等人员密集的地方,要求保安人员注意发现情况,一旦发现和模拟画像相似的人员,立刻向警方报告。 同时,民警们还通过各种渠道,向社会公众发布协查通报,要求广大群众加强安全防范意识,同时,也希望广大群众能够积极提供线索,配合公安机关侦查破案,一旦提供的线索能够帮助警方抓住犯罪嫌疑人,警方将会给予一定的奖励。 这些繁复的工作,虽然没有直接找到犯罪嫌疑人的线索,但也起到了一些作用,至少,遏制了盗贼的行窃行为。从4月中旬到6月中旬,整整两个月的时间,除了6月13号,某公寓里的日本商人藤木先生丢了2万6000元的存折之外,再也没有发生过类似的盗窃案,那个盗贼,也没有再露头。 很多人都以为,这个盗贼可能已经离开了北京,或者不敢再作案了,可专案组的民警们,却不这么认为。他们根据案发情况,做了合乎逻辑的推理,他们认为,这个犯罪嫌疑人,不是那种不偷东西就活不了的人,反而,他是喜欢偷东西的那种感觉,这种感觉,已经让他停不了手了。 民警们分析,这个盗贼,很可能是在追求高消费的享受,他习惯了大手大脚花钱的生活,手里要是没有大把的钞票,他就活不下去,心里就不痛快。这是一种变态的欲望,再加上他之前屡屡得手,没有被警方抓住,所以他的胆子越来越大,肯定还会再次出现,再次实施盗窃行为。 民警们的判断,果然没有错。到了10月23号,将近一年的功夫过去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盗贼再也不会出现的时候,他终于再次露头了,这一次,他的行踪,被当场发现,而他的真面目,也终于被揭开了。 这天下午04:50分左右,住在燕山大酒店13层的一位德国女客人,从外面返回客房。这位德国女客人,经常来中国,中文说得也不错,性格也比较开朗、大胆。当她走到客房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到房间里面有动静,这让她心里产生了疑问。 她心里想,自己就一个人住,房间里怎么会有动静呢?难道是酒店的服务员,或者是其他人,不小心进入了自己的房间?带着这个疑问,德国女客人没有丝毫的害怕,她立刻掏出钥匙,七里咔嚓,打开了房门。 房门一推开,眼前的一幕,让德国女客人愣住了。只见房间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手里拎着她的手提包,神态慌张,正准备往外溜。那个女人,长得非常漂亮,穿着时髦,气质不俗,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个漂亮的姑娘,竟然会是一个盗贼。 德国女客人反应很快,她立刻回过神来,用中文问道:“你在干什么?”那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被突然打开的房门和德国女客人的问话,吓了一跳,慌了神儿,语无伦次地说了一句:“阿姨,我错了,你放我走吧。”没等德国女客人再说话,那个女孩就猛地推开她,朝着走廊的楼梯口跑去,速度非常快,显然是想趁机逃跑。德国女客人这时候才彻底反应过来,自己是遇上贼了,她一边大喊着“有贼呀,抓贼呀”,一边朝着女孩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住在德国女客人隔壁的,是一位希腊籍的老人,咱们暂且叫他外先生吧,外先生听到德国女客人的呼喊声后,立刻从房间里跑了出来,看到一个年轻女孩慌慌张张地朝着楼梯口跑,而德国女客人在后面追,他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跟着追了上去。 外先生的年纪虽然大了,但身体还很硬朗,跑得也很快。他一路追,追到了电梯门口,正好,电梯在这一层停下了,电梯门缓缓打开。外先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走进了电梯,按下了下行的按钮,他想,那个女孩肯定是要坐电梯逃跑,自己一定要抓住她。 电梯下行到十楼的时候,门叮的一下打开了,而那个慌不择路的年轻女孩,正好一头扎进了电梯里。原来,女孩跑下了几层楼梯后,觉得跑楼梯太慢,就停下来,等电梯,想要坐电梯下楼逃跑,没想到,正好遇上了乘坐电梯下来的外先生。 外先生一看,心里大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薅住了那个女青年的胳膊,不让她逃跑。外先生的中文也不错,他对着女青年,生气地说道:“你这个卑鄙的女人,竟然敢偷东西!” 女青年被外先生薅住,又听到外先生的指责,吓得浑身发抖,连忙点头,语无伦次地说道:“是是是,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我走吧。”女青年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着电梯里的情况,她发现,电梯里只有外先生一个人,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这个女青年,长得非常漂亮,她知道,自己的美貌,是自己最大的资本。她立刻收起了慌张的神色,脸上露出了一副媚态,就像潘金莲一样,一把搂住了外先生,对着他又亲又啃,嘴对嘴就怼了上去。 然后,她娇滴滴地跟外先生说:“叔叔,我错了,你放开我,让我干什么都行,我一定好好报答你。”她以为,外先生是一个男人,看到自己这样的举动,一定会心动,一定会放开她,让她逃跑。 可让女青年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外先生是一个非常正直的人,不为色动。他看到女青年这样的举动,心里更加生气,趁着女青年搂着他、放松警惕的时候,他胳膊一勒,紧紧地攥住了女青年的手腕儿,让她动弹不得。 电梯很快就到了一楼,门刚一开,女青年就知道,自己这次是完了,这个老头儿,根本不吃自己这一套,对自己没有丝毫的兴趣。她拼命地挣扎,想要挣脱外先生的手,朝着酒店门口跑去,想要趁机逃跑。 外先生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腕儿,一边大喊着“抓贼呀,抓贼呀”,一边跟着她追了出去。酒店门口的保安,听到外先生的呼喊声后,立刻跑了过来,看到一个年轻女孩慌慌张张地逃跑,而一个老人在后面追,立刻明白了情况,赶紧上前,拦住了那个女青年,把她制服了。 直到被保安制服,那个女青年手里,还一直拎着从德国女客人房间里偷来的手提包,包里的财物,一件都没有来得及拿走。酒店的工作人员,立刻拨打了报警电话,向警方报告了这件事情。 专案组的民警们,接到报案后,立刻赶到了燕山大酒店的现场。当他们看到那个被制服的女青年时,心里都非常激动,他们有一种预感,这个女青年,很可能就是他们追查了将近一年的江洋大盗。 民警们立刻把女青年带回了公安局,对她进行连夜审讯,同时,还对她进行了指纹和足迹的鉴定,看看她的指纹和足迹,是否和之前现场采集到的指纹、足迹一致。 审讯工作进行得很顺利,在民警们的耐心审讯和证据面前,女青年终于低下了头,承认了自己的犯罪行为。而指纹和足迹的鉴定结果,也证实了民警们的预感,这个女青年,正是他们要缉捕的江洋大盗。 这个女青年,姓董,叫董银燕,今年26岁,长得非常漂亮,穿着时髦,气质不俗,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个人见人爱的小姑娘,竟然会是一个犯下多起特大盗窃案、涉案金额高达上百万的江洋大盗。 为了查明董银燕的犯罪事实,民警们立刻前往董银燕租住的房间,进行搜查。当民警们打开董银燕租住的房间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房间里,堆满了大量的赃物,有存折、外币、现金,有成捆成捆的项链、金手镯、金戒指,还有各种名牌手表、皮包、名酒,这些赃物堆在一起,就像小山一样。 民警们对这些赃物进行了仔细清点,发现这些赃物,正是之前各起盗窃案中,失主丢失的财物,涉案总价值超过了140万人民币。在1994年,这个数额,在全国公安系统的刑事档案里面,都是首屈一指的,董银燕,也成为了当时全国闻名的女大盗。 照理说,董银燕长得漂亮,气质不俗,只要好好努力,找一份正经的工作,好好生活,一定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可她为什么会走上盗窃这条歪路呢?这背后,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咱们慢慢来说,看看董银燕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要说起来,董银燕的家世背景,其实还真不错。她的父亲,是一名飞行员,在部队里服役多年,为人非常正直、慈祥,对董银燕也非常疼爱。1968年7月份,董银燕出生了,她的父亲,因为自己是飞行员,就给她起了“银燕”这个名字,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像银燕一样,振翅高飞,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董银燕小时候,跟着父亲在部队里生活,部队里的环境,非常严谨、正规,可即便如此,董银燕从小就养成了虚荣心强的性格。她经常羡慕别的小朋友吃得好、穿得漂亮,为了和别人攀比,她总是偷偷拿家里的钱,买一些好吃的、好玩的,还有漂亮的衣服。 那时候,家里的条件虽然不算特别富裕,但也足够维持生活,父亲对她的要求,也比较宽松,只要她想要的,只要不是太过分,父亲都会满足她。可董银燕的虚荣心,却越来越强,她不满足于家里给她的一切,总是想要更好的东西。 第472章 美女大盗《四》 1984年,董银燕的父亲转业,带着全家,来到了四川乐山安家。这时候,董银燕已经16岁了,正是青春期,虚荣心也变得更加严重。她看到身边的同学,穿着漂亮的衣服,背着高档的书包,心里非常羡慕,于是,她就更加频繁地偷拿家里的钱,和同学们攀比。 除此之外,董银燕还非常会讨好家里人。有一次,她听说家里人想吃一些紧俏的零食和副食品,可那时候,这些东西很难买到,于是,她就偷偷跑到一家副食店,偷了很多紧俏的零食和副食品,然后拿回家里,跟家里人说,这些东西,是她的好朋友送的。 家里人不知道真相,还以为董银燕人缘好,有很多好朋友,对她更加疼爱了。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疼爱的女儿,竟然会偷偷偷东西。董银燕看到自己的谎言没有被揭穿,心里更加大胆,偷东西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1986年,董银燕18岁,这一年,深圳的一家大饭店,面向全国公开招聘工作人员。董银燕看到招聘信息后,非常心动,她觉得,自己长得漂亮,气质也不错,一定能够考上,到了大饭店工作,就能够挣很多钱,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还能够过上好日子。 于是,董银燕报名参加了招聘考试,凭借着自己的美貌和不错的口才,她顺利通过了考试,被那家大饭店录取了。董银燕非常开心,她以为,自己的好日子,就要开始了,到了大饭店之后,自己一定能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拥有大好的前程。 可让董银燕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她准备收拾东西,前往深圳上班的时候,却被告知,她的岗位,被本市另一个有门路、有关系的女孩给顶替了。这个消息,就像一盆冷水,浇在了董银燕的头上,让她非常生气,也非常失望。 董银燕觉得,自己的面子,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她不甘心,也不认输。她心里想,既然你能顶替我的岗位,那我就自己去深圳闯荡,我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让你看看,让所有人都看看。 于是,董银燕一咬牙、一跺脚、一狠心,不顾家里人的反对,独自一个人,踏上了前往深圳的火车,开始了自己的闯荡之路。那时候的深圳,正是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到处都是机会,可同时,也充满了挑战,对于一个刚刚成年、没有任何社会经验的女孩来说,想要在深圳立足,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到了深圳之后,董银燕遇到了很多困难,她没有工作,没有住处,身上的钱也不多,只能住最便宜的旅馆,吃最便宜的饭菜。可她并没有放弃,她一边找工作,一边努力适应深圳的生活。 就在董银燕走投无路的时候,她认识了一个在深圳做生意的北京人。这个北京人,比董银燕大几岁,为人风趣幽默,而且很有能力,生意做得也不错。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就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聊得非常投机,很快就走到了一起,情投意合。 1989年,董银燕和这个北京人,在深圳举行了简单的婚礼,然后,一起回到了北京定居。这一回,董银燕也算是嫁入豪门了,她的公公,是部队的一位高级干部,她丈夫的爷爷,也就是她公公的父亲,是一位声名显赫的将军。 董银燕,原本只是四川乐山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一下子嫁到了这样的高干之家,心里非常荣耀,她的虚荣心,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觉得,自己终于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再也不用为钱发愁,再也不用和别人攀比了。 回到北京后,丈夫通过自己的熟人,帮董银燕在某酒店,找了一个前台领班的差事。这个工作,虽然不算特别高端,但也比较轻松,而且工资待遇也不错,董银燕也比较满意。 可好景不长,两个人结婚没多久,就出现了矛盾。可能是因为家庭地位的悬殊,也可能是因为文化素质的差异,董银燕的丈夫,是一个有文化、有能力的人,肚子里有墨水,而董银燕,虽然长得漂亮,但文化水平不高,两个人之间,没有共同的语言,隔阂也越来越大。 除此之外,促使董银燕和丈夫离婚的,还有第三者的因素。这个第三者,姓张,是做水产品生意的,经常去董银燕工作的酒店送货。一来二去,张某就和董银燕混熟了,张某长得高大帅气,而且很会说话,对董银燕也非常体贴,董银燕很快就被张某吸引了。 甭管是谁,只要见过董银燕,都会被她的美貌吸引,张某也不例外。两个人从相识到相知,再到相爱,很快就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走到了一起,开始了同居生活。同居之后,两个人的感情越来越好,难分难舍,董银燕甚至觉得,张某,才是自己真正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董银燕和张某的事情,还是被她的丈夫知道了。她的丈夫,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怎么也忍受不了自己的妻子出轨,于是,就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1992年8月份,一纸离婚判决书,送到了董银燕的手里,她和丈夫的婚姻,彻底破裂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离婚之后,董银燕彻底慌了神儿。她一下子从一个高高在上的高干家属,变成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寻常百姓,她失去了优越的生活条件,失去了稳定的工作,也失去了经济来源。她心里想,自己离开了丈夫,离开了公公他们,以后该怎么活呀,钱从哪儿来呀。 巨大的落差,让董银燕的心里,严重失衡。过去,她的这段婚姻,令无数人羡慕,在酒店里,同事们、姐妹们,都对她另眼相看,谁也不敢惹她,都想方设法地讨好她。可离婚之后,一切都变了,同事们对她议论纷纷,冷眼相看,甚至有人趁机落井下石,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 在那个年代,一个女人,好好的家庭不要,出去找第三者,是一件非常不光彩的事情,别人说的话,也非常难听。董银燕受不了这样的议论和冷眼,于是,就主动辞去了酒店的工作,从此,开始了四处游荡的生活。 而且,直到她被捕之前,董银燕都没有让自己的家里人,得知自己落难的处境。那个年代,通讯不发达,她和家里联系,只能靠写信,没有微信,也没有视频聊天,所以,家里人根本不知道她在外面的情况。 董银燕在给家里写的信里,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离婚的事情,也没有提过自己辞去工作的事情,她总是在信里,告诉家里人,自己在北京过得很好,工作很顺利,工资也很高,让家里人不用担心。她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不想让家里人知道,自己过得不好,不想让家里人担心。 其实,此时此刻的董银燕,还只是一个虚荣心爆棚的漂亮女人,她虽然偷过东西,但都是一些小金额的,还没有走上特大盗窃的道路。可谁也没有想到,1992年夏天的一天,很多偶然因素的到来,鬼使神差地,就把董银燕,推向了这条不归路。 那天,董银燕去一家饭店应聘,希望能够找到一份工作,维持自己的生活。可应聘并不顺利,她没有被饭店录取,心情非常不好,于是,就独自一人,往自己租住的地方走去。 可就在返回的路上,意外发生了,董银燕不小心,把脚给崴了,钻心的疼痛,让她根本无法走路。更倒霉的是,天公不作美,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雨水打在她的身上,又冷又湿,脚又疼,她当时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董银燕摸了摸身上的口袋,发现自己身上,只有100块钱,根本不够去医院看病,也不够打车回家。她看着眼前的大雨,又看了看自己崴伤的脚,心里非常着急,也非常无助。 就在这时,她看到不远处,有一家饭店,于是,她就一咬牙,心想,豁出去了,先住进这家饭店,好好休息一下,缓解一下脚的疼痛,至于钱的事情,以后再想办法。于是,她就一瘸一拐地,走进了那家饭店,开了一个房间。 进了房间之后,董银燕就躺在床上,痛痛快快地睡了一觉,这一觉,她睡得很沉,也睡得很踏实,所有的烦恼和痛苦,都暂时抛到了脑后。第二天一早,董银燕醒来,脚的疼痛,缓解了不少,她收拾好东西,就去前台结账。 就在她经过前台旁边的休息区时,无意间瞥见一个男士将手包放在沙发上,转身去前台咨询退房事宜,全程不过十几秒的时间,眼神从未离开手包,却没料到,这一幕被正处于困境、满心焦灼的董银燕看在了眼里。 那一刻,董银燕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无助和委屈,都被一个疯狂的念头取代——偷了这个手包,就能有钱看病、有钱打车,就能摆脱当下的困境。她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周围没人注意自己,便装作整理头发,悄悄走到沙发边,以极快的速度,将手包塞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然后低着头,一瘸一拐地快步走出了饭店。 走出饭店后,董银燕不敢停留,一路小跑,躲进了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直到确认没人追赶,她才颤抖着双手,打开了那个手包。包里的东西,让她瞬间惊呆了:里面有5000多元现金、几张银行卡,还有一块价值不菲的名牌手表。这5000多块钱,在当时,相当于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资,足够她看病、租房,甚至能支撑她一段时间的生活。 董银燕拿着手包,心里既紧张又兴奋。紧张的是,她第一次偷这么多钱,害怕被人发现,害怕被警察抓住;兴奋的是,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这么多钱,轻松摆脱了困境,这种不劳而获的快感,让她瞬间忘记了所有的不安。她没有去医院看脚,而是先找了一家小旅馆,安顿下来,然后拿着偷来的现金,买了新衣服、新鞋子,还请自己吃了一顿大餐。 那几天,董银燕过得格外潇洒,她穿着漂亮的衣服,出入各种高档场所,花钱大手大脚,完全忘记了自己偷东西的事情,也忘记了自己曾经的困境。可很快,偷来的钱就花得所剩无几,那种挥金如土的日子,让她彻底上瘾,她再也不想过那种颠沛流离、捉襟见肘的生活,也不想靠找工作谋生,于是,她又动了盗窃的念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一次,她不再是临时起意,而是开始精心策划。她知道,普通人家没什么钱,想要偷到更多的钱,就必须瞄准那些有钱有势的人,而高档宾馆、豪华公寓,正是这些人的聚集地。于是,她开始频繁出入北京的各大高档宾馆、公寓,假装成客人或者工作人员,观察里面的环境,摸清住户和客人的作息规律,学习撬锁技巧。 董银燕天生聪明,而且动手能力极强,她通过观察别人、偷偷摸索,很快就掌握了高超的撬锁技巧,能够在不破坏门锁、不留下明显痕迹的情况下,轻松打开房门。为了不留下指纹和足迹,她每次作案,都会戴上手套、穿上鞋套,作案后,都会仔细清理现场,确保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一开始,她还只是小心翼翼地作案,每次只偷少量现金和贵重物品,得手后就立刻撤离,不敢停留。可随着一次次得手,没有被警方发现,她的胆子越来越大,作案也越来越频繁,偷的财物也越来越多。她不再满足于偷现金和珠宝,还开始偷名贵字画、名牌手表、皮包等物品,只要是值钱的东西,她都会顺手牵走。 她作案时,非常谨慎,专门挑选住户或客人外出的时间段,而且只选择那些安保相对薄弱、监控较少的高档宾馆和公寓。她凭借着自己漂亮的外表和优雅的气质,很容易就能进入这些场所,不会引起保安和工作人员的怀疑。有时候,她甚至会假装成服务员,进入客房打扫卫生,趁机实施盗窃,得手后,从容离开,无人察觉。 至于那些被她偷走的空白支票,是她在一次盗窃中,从一位公司老板的包里偷来的。她知道,空白支票需要印章才能使用,于是,她又偷偷伪造了欧亚发展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然后拿着偷来的郑红的身份证(她在一次乘坐公交车时,捡到了郑红丢失的身份证,一直放在身上,没想到派上了用场),冒充郑红,使用空白支票消费,购买高档烟酒,尽情享受着不劳而获的生活。 董银燕在审讯中供述,她之所以能屡屡得手,不仅仅是因为她的撬锁技巧高明、作案谨慎,更重要的是,当时很多高档宾馆、公寓的安保意识薄弱,对进出人员没有严格的登记和核查,而且很多住户和客人,防范意识也很差,出门时不仔细检查门窗,贵重物品随意摆放,这给了她可乘之机。 她还供述,在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她先后在北京市的各大高档宾馆、公寓,实施盗窃20余起,涉案金额高达140余万元,这些赃物,她一部分用来挥霍,一部分藏在了自己租住的房间里,还有一部分,被她偷偷卖给了典当行,换取现金。她承认,自己之所以走上这条不归路,是因为离婚后,巨大的身份落差让她心理失衡,虚荣心和对金钱的欲望,让她一步步陷入了盗窃的泥潭,无法自拔。 董银燕被抓获后,案件迅速移交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院经过仔细审查,认为董银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且作案次数多、涉案金额大、作案手法隐蔽,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应当从重处罚。 1995年3月,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公开审理了董银燕特大系列盗窃案。庭审当天,法庭内座无虚席,众多受害者纷纷来到法庭,旁听审判,想要亲眼看到这个女大盗受到法律的严惩。董银燕穿着囚服,头发凌乱,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漂亮和优雅,脸上布满了悔恨和恐惧。 庭审过程中,公诉机关出示了大量的证据,包括现场提取的指纹、足迹、作案工具、缴获的赃物、受害者的证言、董银燕的供述笔录等,铁证如山,无可辩驳。董银燕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当庭忏悔,痛哭流涕地表示,自己知道错了,后悔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请求法院给予宽大处理,请求受害者的原谅。 法官认真听取了公诉机关的指控、辩护律师的辩护意见、受害者的陈述,以及董银燕的供述和忏悔,对所有证据进行了逐一核实和质证。法庭认为,董银燕的犯罪情节特别严重,涉案金额特别巨大,作案手法隐蔽,社会危害性极大,虽然她当庭忏悔,但不足以从轻处罚,依法应当严惩。 最终,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一审判决:被告人董银燕犯盗窃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董银燕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后,经过审理,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 1995年10月,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了董银燕的死刑判决,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董银燕执行死刑。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美貌动人,却因虚荣心和贪婪,沦为江洋大盗的女人,最终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为自己的罪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董银燕伏法后,那些被她偷走的赃物,被警方逐一追回,返还给了受害者,这场持续近一年的“京城魅影”盗窃迷局,终于尘埃落定。 第473章 蒙古包里的惨案 今天要说的这起案子,就发生在呼伦贝尔新巴尔虎右旗。可能很多朋友对这个地方不太熟悉,咱先简单说说,这新巴尔虎右旗可不一般,它是咱们国家为数不多的边境旗之一,北面、西面、南面三面分别挨着蒙古国和俄罗斯,站在草原上往远处望,说不定就能看到邻国的身影。同时,它也是个典型的牧业旗,保留着很多原始的牧场,牧民们世代在这里放牧为生,日子过得简单却也安稳。 只是这份安稳,在2016年1月被彻底打破了。当时正是寒假,有一对在外地读书的姐妹,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到放假,收拾好行李就急匆匆往家赶。这姐妹俩从小在草原牧点长大,深知冬天的呼伦贝尔有多冷,新巴尔虎右旗的冬季干冷而漫长,极端最低气温能降到零下三十多度,有时候甚至能达到零下四十多度,人在户外待上几分钟,手脚就可能被冻伤。 可即便天寒地冻,也挡不住姐妹俩回家的迫切心情,她们太久没见到父母,心里满是思念,一路上都在念叨着回家要吃妈妈做的手把肉,要跟爸爸去牧场看牛羊。经过一路颠簸,姐妹俩终于抵达了自家的牧点,可刚一靠近,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往常这个时候,牧点里应该有牛羊的叫声,蒙古包的烟囱里也该冒着袅袅炊烟,可今天,整个牧点静得可怕,空荡荡的,连一丝生气都没有。姐妹俩心里一紧,快步走到蒙古包前,大声喊着“爹”“妈”,一遍又一遍,可回应她们的,只有呼啸的寒风。 姐妹俩不死心,围着牧点来回逛了好几圈,走遍了平时父母放羊、喂牛羊的地方,可别说父母的身影,就连家里的牛羊,也一只都没见到。寒风刮在脸上,疼得刺骨,可姐妹俩心里的寒意,比身上的寒冷更甚,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底慢慢升起。 她们家住在一个传统的蒙古包里,平时冬天,蒙古包里肯定得烧着炉子,不然根本扛不住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人在里面都会被冻僵。可姐妹俩推开蒙古包的门,一股刺骨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屋里冷得像冰窖,一点暖意都没有。 她们赶紧走到炉子旁边,伸手一摸,炉灰早就凉透了,里面的火不知道灭了多久。再看屋里的水缸,里面的水已经冻成了厚厚的冰块,用手敲一下,发出“咚咚”的闷响。这就说明,至少这两天,父母根本没有在家住过,不然不可能任由炉子熄灭,任由水结冰。 一开始,姐妹俩还在自我安慰,说不定父母是有什么急事出去了,比如去邻村的亲戚家,或者去镇上买东西,毕竟草原上牧点之间距离远,有时候出去一趟就得好几天。她们强压下心里的不安,打算先把蒙古包里的火重新烧起来,暖和暖和身子,再慢慢等父母回来。 可就在她们找引火物品的时候,一个奇怪的发现,让姐妹俩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们在床铺下面,发现了一件蒙古袍,随意地扔在那里,皱巴巴的。熟悉蒙古族习俗的人都知道,蒙古袍是蒙古族的传统民族服饰,制作工艺复杂,刺绣精美,在蒙古族同胞的心里,蒙古袍是非常珍贵的东西,平时都会精心折叠好,收藏在柜子里,绝对不会随便扔在床底下。 姐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和不安。她们弯腰,打算把这件蒙古袍捡起来,重新收拾好,可刚一伸手,就感觉到不对劲,这件蒙古袍异常沉重,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根本拽不动。 姐妹俩咬着牙,一起用力,终于把蒙古袍拽了出来。就在这时,她们的手指头,碰到了一个冰冷又软乎乎的物体,那种触感,让姐妹俩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们颤抖着双手,慢慢掀开蒙古袍的一角,眼前的一幕,让她们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蒙古袍下面,竟然躺着一个人!因为太过害怕,姐妹俩根本不敢仔细看这个人的模样,只觉得浑身发冷,手脚发抖,冷汗一下子就浸湿了内衣。她们瘫坐在地上,好半天都缓不过神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不知道过了多久,姐姐才勉强镇定下来,拉着妹妹的手,声音颤抖地说:“快,去找舅舅,舅舅就在临近的牧点,我们去找他帮忙。”妹妹点了点头,姐妹俩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冲出蒙古包,顶着刺骨的寒风,朝着舅舅的牧点跑去。 舅舅听说姐妹俩家里出了事,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跟着姐妹俩匆匆赶了回来。一走进蒙古包,舅舅就看到了床底下的身影,他壮着胆子走过去,伸手推了推,那个人一动不动,身体已经变得僵硬,显然早就没气了。 舅舅也没敢仔细看死者的模样,他知道事情重大,一边蹲下身,轻轻安慰吓得浑身发抖的姐妹俩,让她们别害怕,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当地边防派出所的报警电话。电话里,舅舅语无伦次地说明了情况,说自己外甥女家里发现了一具尸体,请求民警赶紧过来。接到报警后,边防派出所的民警不敢耽搁,立刻带着装备,冒着漫天飞雪,驱车赶往案发现场。新巴尔虎右旗的草原上,冬天积雪深厚,道路难行,车子在雪地里艰难地行驶,时不时就会陷进雪坑,民警们只能下车,徒手把车子推出来,再继续赶路。 就在边防派出所的民警赶到现场,正在了解情况的时候,新巴尔虎右旗公安局的刑侦人员,也接到了消息,火速赶到了现场。刑侦人员立刻对现场进行了封锁,开始仔细勘查,试图从现场找到有用的线索。 经过勘查,刑侦人员确认,死者正是这对姐妹的父亲,姓于,大家都叫他于某,今年56岁。于某的尸体上有多处伤口,背部、胸部、脖子上都有明显的刀伤,伤口很深,一看就是锐器造成的。结合现场的情况,炉子早已熄灭,屋里的水也结了冰,尸体也已经僵硬,刑侦人员判断,于某已经死亡一段时间了。 更让人疑惑的是,于某身上有多处锐器伤,遇害的时候,肯定会流大量的血,可民警在蒙古包里仔细搜查了一圈,发现蒙古包里非常干净,陈设虽然简单,却收拾得整整齐齐,能看出平时主人的生活习惯很好,地面上没有一丝血迹,也没有任何挣扎搏斗的痕迹,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据舅舅回忆,姐妹俩到家之后,不仅没找到父亲,也没找到母亲。其实就在姐妹俩回来的前一天,妹妹还跟母亲打过电话,电话里,母亲的声音很正常,还挺高兴的,跟她说等她们放假回来,就去镇上接她们,一点都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民警赶到现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雪下得更大了,寒风也越来越烈,气温低到了零下四十多度,呵一口气都能瞬间变成冰碴子。民警们没有丝毫懈怠,冒着严寒,在牧点周边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希望能找到女主人的下落,也希望能找到一些破案的线索。 他们搜遍了牧点的每一个地方,包括附近的牧场、树林,都没有发现女主人的身影。就在大家快要失去信心的时候,有人提议,平时用来圈养牲畜的棚圈还没有查看,或许女主人会在那里。 民警们立刻赶到棚圈,仔细搜寻着每一个角落。棚圈的最右侧,堆放着很多编织袋,里面装着喂牛羊的草料。民警们小心翼翼地解开编织袋的扣子,一个一个地查看,就在解开最后一个编织袋的时候,大家都愣住了——编织袋里面,竟然躺着一具女性尸体。 经过仔细检查,民警发现,这名女死者身上也有多处锐器伤,胸部、背部、脖子上都被割伤,伤口和于某身上的伤口很相似。随后,姐妹俩和舅舅辨认,确认这名女死者,正是于某的妻子,姐妹俩的母亲,姓司,今年41岁。 一下子发现两具尸体,而且是一对夫妇,这让现场的民警都感到无比沉重。随后,民警们对两名死者的社会关系进行了初步调查,了解到,于某并不是当地人,而是外地人,几年前来到新巴尔虎右旗,和司某结婚,之后就一直在草原上放牧。于某在当地没有亲戚朋友,和老家的人联系也很少,社会关系非常简单,看起来不像是有什么仇家。 而司某是当地的牧民,从小在草原上长大,性格开朗,和身边的亲戚朋友关系都很融洽,彼此之间没有什么矛盾,她的亲人们也都是当地的牧民,平时相处得都很好。 光天化日之下,一对好端端的夫妇,竟然在自己的牧点里被人谋害,这样的恶性事件,在地广人稀的草原上,还是很少见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附近的草原,牧民们都感到非常恐慌。 要知道,草原上的牧民,大多以传统的畜牧业养殖为主,尤其是到了冬天,他们必须以草地为家,守护着自己的牛羊,生活本来就很不容易。而且,草原上的牧点都很分散,一般都是一家一个蒙古包,或者一两户人家聚在一起,方圆几十公里都是无人区。 这种情况下,一旦发生恶性案件,如果不能及时侦破,不仅会让牧民们人心惶惶,不敢单独在牧点居住,而且过了破案的黄金时间,再想找到凶手,就会变得更加困难。毕竟,草原上不像城市里,到处都是摄像头和天网系统,能留下的线索非常少,破案的难度极大。 刑侦人员们深知事情的严重性,立刻召开了案情分析会,对现场的情况和死者的信息进行了详细的研判。他们一致认为,这起案件绝对不是偶然,凶手的作案手法非常凶残,而且心思缜密,绝对是有备而来。 首先,两名死者身上都有多处锐器伤,说明凶手下手非常狠辣,一心想要置两人于死地。其次,现场被清理得非常干净,没有留下任何血迹和挣扎痕迹,说明凶手在作案后,花费了大量的时间清理现场,隐藏证据。 民警们在进一步勘查现场的时候,发现蒙古包的地板有一处塌陷的痕迹,好好的地板,无缘无故怎么会塌陷呢?随后,他们在蒙古包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把拖把,拖把上还沾着淡淡的血迹,经过初步检测,这些血迹和两名死者的血迹一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就说明,蒙古包和棚圈,应该就是案发现场,凶手在作案后,对现场进行了仔细的清理,把于某的尸体拖到了床底下,用蒙古袍盖了起来,又把司某的尸体藏在了编织袋里,掩盖了起来,还清理了地面上的血迹,试图掩盖自己的罪行。 民警们推断,要完成杀人、藏尸、清理现场这一系列动作,至少需要两个小时,如果遇到死者的反抗,花费的时间还会更长。这也从侧面反映出,凶手不仅非常凶残,而且非常冷静,心理素质极强,不像是第一次作案。 除此之外,民警们还分析了两名死者的身体状况。于某虽然已经56岁,但常年在草原上放牧,干重活,身体非常健壮,高高大大的,力气也很大。司某是从小在草原上长大的牧民,常年放羊、干农活,身体素质也非常好,身手也很灵活。 要想在短时间内,将这两个身体健壮的人杀害,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案发现场在草原深处,非常隐蔽,陌生人很难找到这个地方来。综合这些情况,民警们初步判断,凶手很可能是两名死者的熟人,而且很有可能是两人或者两人以上共同作案,这样才能在短时间内控制住两名死者,完成作案和现场清理。 顺着这个思路,民警们开始展开进一步的调查,重点排查两名死者的熟人,希望能找到有用的线索,尽快锁定凶手。可草原上牧点分散,交通不便,排查工作开展得非常艰难,而且凶手留下的线索非常少,案件的侦破,陷入了僵局。 第474章 蒙古包里的惨案《二》 就在民警们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当时,民警们驱车赶往案发现场的时候,在通往牧点的半路上,看到过一辆红色的摩托车,停在路边,非常显眼。 要知道,草原上的牧民虽然也会骑摩托车放牧,但一般情况下,不会把摩托车随意停在半路,尤其是在这样的极寒天气里,摩托车放在外面,用不了多久就会冻得发动不了。当时民警们还下车查看了一下,发现这辆摩托车的链子掉了,轱辘也不转了,看起来像是出了故障。 一开始,民警们并没有把这辆摩托车和凶案联系起来,只当是哪个牧民的摩托车坏了,暂时停在路边,等天气好转了再过来修理。可现在回想起来,这件事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更奇怪的是,在距离这辆红色摩托车500米之外的地方,民警们还发现了一些被遗弃的物品,有一个塑料桶,还有驾驶摩托车时用的护套,甚至还有一副望远镜。这些物品都很常见,都是牧民们平时会用到的东西,可为什么会被随意遗弃在草原上呢? 民警们分析,如果只是普通牧民的摩托车坏了,他可以把摩托车停在路边,等后续过来修理,但是绝对不会把自己常用的工具和物品,扔到几百米之外的地方。这很可能是车主刻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不让别人发现这辆摩托车和自己有关。 这个发现,让民警们眼前一亮,他们觉得,这辆红色摩托车的车主,很可能和这起凶案有关,甚至有可能就是凶手。于是,民警们立刻对这辆摩托车展开了调查,试图通过摩托车的信息,找到车主的身份。 可就在民警们对摩托车进行调查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打电话的是当地的一位牧民,他说自己在案发前,去过于某夫妇的牧点,有一些情况,可能对案件的侦破有帮助。 民警们立刻联系了这位牧民,请他尽快赶到派出所,详细说明情况。这位牧民赶到派出所后,向民警们讲述了自己的经历。他说,自己的爷爷要过80大寿,准备摆喜宴,他是去给司某送请帖的,时间是1月10号下午三点左右。 他说,那天他赶到于某夫妇的牧点时,直接走进了蒙古包,可里面并没有看到于某和司某,只有一个陌生的男子,坐在铁床上,一动不动,神情看起来有些奇怪。他当时还很疑惑,就问那个陌生男子,司大姐去哪儿了。 那个陌生男子指了指门外,说司某和于某在山坡上放羊。这位牧民顺着陌生男子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远处的山坡上,有一个身影正在放羊,看穿着和身形,确实像是司某。所以,他也没多想,觉得这个陌生男子可能是路过的人,在蒙古包里歇脚。 要知道,草原上的牧民都非常淳朴、热情,遇到路过的人,都会邀请他们到蒙古包里歇脚、喝水,甚至留他们吃顿饭,这是草原上的传统习俗,所以这位牧民也没有对陌生男子产生怀疑。他把请帖放在蒙古包里的桌子上,跟陌生男子打了个招呼,就转身离开了。 从这位牧民反映的情况来看,1月10号下午三点左右,司某还没有遇害,当时她还在山坡上放羊。那么,司某和于某的遇害时间,很可能是在这位牧民离开之后。而那个坐在蒙古包里的陌生男子,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他很可能就是在牧民离开后,对於某夫妇下了毒手。 就在这时,民警们对两名死者的通讯记录进行了调查,又有了新的发现。他们发现,在这位牧民送请帖的三个小时之前,也就是1月10号上午11点46分,司某曾经打出去过一个电话,这也是她生前最后一次打电话,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打过任何电话,也没有收到过任何电话。 民警们立刻追查了这个电话的归属人,发现这个电话是打给一个姓卢的男子的,这个卢某是新巴尔虎右旗口岸镇的一个牧民,今年30多岁。随后,民警们对卢某的通讯记录进行了详细的调查,发现卢某和司某早就认识了,而且两人之间的联系非常密切,经常打电话、发短信,通话次数非常多。 更值得注意的是,在1月10号上午司某给卢某打电话之前,卢某曾经多次拨打司某的电话,但是都没有打通。结合尸检结果和现场的情况,民警们推断,于某夫妇的遇害时间,应该是在司某给卢某打完最后一个电话之后的五六个小时之内,也就是1月10号下午到傍晚之间。 这样一来,卢某就有了重大的作案嫌疑。司某生前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卢某的,两人联系密切,而且卢某在案发当天多次拨打司某的电话,种种迹象都表明,卢某和这起凶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民警们心里产生了一个疑问,那位牧民在蒙古包里看到的陌生男子,会不会就是卢某呢?为了确认这一点,民警们把卢某的户籍照片拿给了那位牧民看。那位牧民仔细看了看,立刻就认了出来,肯定地说,当时在蒙古包里的那个陌生男子,就是卢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紧接着,那位牧民又补充了一个重要的信息,他说,当时他在蒙古包门外,看到停着一辆红色的摩托车,和民警们之前在半路上发现的那辆摩托车,样子非常相似。这个信息,一下子就把卢某和那辆红色摩托车联系了起来。 至此,民警们做出了初步推断:卢某在1月10号上午,多次拨打司某的电话,想要联系司某,之后司某给卢某回了电话,两人在电话里可能发生了什么争执,或者卢某有什么事情要找司某。随后,卢某驾驶着红色摩托车,赶到了于某夫妇的牧点。 到达牧点后,卢某遇到了司某,两人可能发生了矛盾,司某为了避开卢某,就赶着羊群去了远处的山坡上。之后,卢某就留在了蒙古包里,等到于某回来后,对於某下了毒手,随后又在司某放羊回来后,杀害了司某。 作案之后,卢某清理了现场,掩盖了尸体,然后驾驶着红色摩托车逃离现场。可没想到,在逃离的过程中,摩托车发生了故障,链子掉了,轱辘也不转了,无法继续行驶。卢某担心自己的身份被暴露,就把摩托车遗弃在路边,又把自己常用的塑料桶、护套、望远镜等物品,扔到了几百米之外的地方,然后徒步逃离了现场。 这个推断,看起来合情合理,卢某的嫌疑也越来越大。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尽快找到卢某,将他抓获,核实他的作案经过,查明案件的真相。可想要在茫茫草原上找到卢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当时的天气,是极端的极寒天气,气温低到零下四十多度,草原上积雪深厚,寒风呼啸,自然条件非常恶劣。而且,新巴尔虎右旗是边境地区,距离俄罗斯和蒙古国的国境线只有几十公里,离咱们国家最大的陆路口岸满洲里,也只有30多公里。 如果卢某真的是凶手,他作案后,很可能会选择潜逃出境,跑到俄罗斯或者蒙古国,那样的话,再想抓获他,就会变得更加困难,甚至可能再也无法抓获。所以,民警们必须争分夺秒,在卢某潜逃出境之前,找到他。 为了尽快抓获卢某,上级公安机关高度重视,立刻动员了相邻县的公安局的侦查力量,加入到抓捕工作中来。民警们分成多个小组,一方面继续在草原上排查,寻找卢某的踪迹;另一方面,第一时间发出了协查通报,通知周边的公安机关和牧民,留意卢某的身影,一旦发现,立刻上报。 草原上的牧民们,得知这件事后,也都非常配合警方的工作,纷纷留意身边的陌生人,主动向民警们提供线索。就在抓捕工作紧锣密鼓地开展的时候,有牧民向民警们反映,说看到有一个人影,正朝着中国和蒙古国的边境线快速移动,距离边境线越来越近。 这个消息,让民警们瞬间紧张起来,他们立刻判断,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卢某,他想要潜逃到蒙古国。边防民警果断采取措施,迅速朝着那个人影的方向赶去,想要在他越过边境线之前,将他抓获。 民警们冒着刺骨的寒风,在积雪深厚的草原上快速奔跑,越靠近边境线,风就越大,气温就越低,手脚都冻得失去了知觉,可他们丝毫不敢懈怠,一心只想尽快抓住嫌疑人。 就在民警们快要靠近那个人影的时候,他们发现,这个人的反应有些不对劲,他并没有拼命向边境线奔跑,反而在原地打转,还时不时地朝着身后呼喊。民警们慢慢靠近,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个人并不是卢某,也不是卢某的同伙。 经过询问,民警们才知道,这个人是住在附近的一位牧民,他家里的羊群里,有几只羊羔失散了,不知道跑到了哪里。他担心羊羔会被冻死,或者被狼吃掉,就一直在草原上寻找,没想到不知不觉就靠近了边境线。他看到羊羔朝着边境线的方向跑,心里着急,就拼命追赶,想要把羊羔赶回来。 弄清楚情况后,民警们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虚惊一场。可这件事,也让民警们更加着急,卢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踪迹,再加上草原地广人稀,排查工作难度极大,要是再找不到卢某,他很可能真的会潜逃出境,到时候,案件就很难侦破了。 民警们调整了侦查思路,他们认为,如果卢某没有潜逃出境,也没有逃到太远的地方,那么他很可能会隐藏在草原上的某个蒙古包里,或者某个饲养牲畜的棚圈里,毕竟这些地方比较隐蔽,不容易被发现。 可草原上的蒙古包和棚圈太多了,分布又非常分散,想要一一排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当时的自然条件非常恶劣,雪下得很大,风也很大,晚上气温低到零下四十多度,民警们的排查工作,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 更让人头疼的是,卢某作案后,留下的证据非常少,除了那辆红色摩托车和一些被遗弃的物品,再也没有其他有用的线索。民警们一边在草原上继续排查,一边梳理着所有的线索,希望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与此同时,另一组民警,重点梳理了满洲里、新巴尔虎右旗、海拉尔等地的外出通道,收集了详细的交通服务信息,包括出租车、长途客车、私家车的运营记录,希望能找到卢某的出行痕迹。他们认为,卢某徒步逃离现场后,很可能会乘坐交通工具,前往其他地方隐藏起来。 就这样,民警们不分昼夜,冒着严寒,一边排查草原牧点,一边梳理交通信息,虽然过程非常艰难,但他们从来没有放弃,始终坚守在岗位上,只为尽快找到卢某,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还草原一片安宁。 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民警们苦苦搜寻了几天之后,一个令人兴奋的线索,终于出现了,这个线索,也让案件的侦破,有了新的转机。 民警们在茫茫雪原上苦苦搜寻卢某的踪迹,一边排查草原牧点,一边梳理交通信息,就在大家快要失去信心的时候,一个重要的线索,终于浮出水面。 这组负责梳理交通信息的民警,在排查新巴尔虎右旗和满洲里市的出租汽车运营记录时,发现了一个异常情况。在案发当天晚上,也就是1月10号晚上,两家城市的出租汽车运营公司,都接到了内容相同的求助信息。 求助人说,自己在通往于某夫妇牧点的半路上,也就是那辆红色摩托车被遗弃的附近,遇到了困难,希望能有出租车过来接他。这里咱们得跟大家说明一下,草原上地广人稀,不像城市里,随手就能招到出租车,要是在草原上遇到困难,或者迷路了,一般都是先给警方打电话,然后警方再联系出租汽车运营公司,询问有没有司机愿意接受求助,前往指定地点接人。 当时,求助人是在晚上9点40分左右,给警方打的求助电话,警方随后联系了出租汽车运营公司,最终,有一位来自满洲里的出租车司机,愿意接受这个求助,驱车前往指定地点接人。 第475章 蒙古包里的惨案《三》 民警们立刻找到了这位出租车司机,向他详细询问了当时的情况。司机师傅回忆说,他接到求助信息后,就立刻驱车出发,因为草原上道路难行,又下着大雪,他花了一个多小时,才赶到求助人所说的地点,到达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 到达地点后,他看到了一个穿戴非常奇怪的人。这个人戴着一个套帽,就像影视剧里抢银行的人戴的那种,只露出两只眼睛,身上穿的是一件牧民放羊时穿的旧棉衣,看起来很不起眼。 司机师傅当时心里还嘀咕了一下,这么冷的天,戴个套帽虽然能防风御寒,但也不至于把整个脑袋都遮住,只露出眼睛,看起来有些可疑。可他再一琢磨,草原上冬天确实寒冷,有时候牧民为了保暖,也会戴这样的套帽,也就没再多想,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牧民,遇到了困难,需要打车。 司机师傅停下车子,让那个人上了车,询问他要去哪里,那个人说要去满洲里市区。一路上,那个人都沉默寡言,很少说话,只是低着头,看起来有些紧张,偶尔会透过车窗,看看外面的情况,神情显得有些不安。 司机师傅也没有多问,只是专心开车,一路上,两人都没有交流。等到了满洲里市区,那个人让司机师傅在市中心的一个十字路口停车,下车后,他付了车费,就匆匆离开了,没有多说一句话,也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司机师傅说,他当时也没有在意,毕竟每天接送的乘客很多,什么样的人都有,他送完乘客后,就开车离开了,也没有记住那个人的具体模样,只记得他戴着套帽,身材中等,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 虽然司机师傅没有记住那个人的具体模样,但这个线索,已经让民警们非常兴奋了。因为满洲里市区和草原不同,这里有完善的监控系统,到处都是摄像头,只要能找到这个人在满洲里市区的行踪,就有可能找到他的身份,甚至找到卢某的踪迹。 民警们立刻赶到满洲里市区,调取了当时的监控录像,沿着司机师傅所说的路线,一点点排查。经过几个小时的仔细查看,民警们终于在监控录像里,找到了那个打车人的身影。 监控录像显示,那个人下车后,并没有在市中心停留,而是立刻拐了一个弯,在路边拦了另一辆出租车,然后沿着进城时的路线,又出了满洲里市区,最终消失在了城郊的一个平房区。 民警们立刻赶到那个平房区,展开排查。可这个平房区的情况非常复杂,里面大多是老旧的平房,而且当时满洲里正在推进棚户区改造,这个平房区也在改造范围内,很多住户都已经搬走了,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沿街的几家商店,也没有安装监控,想要找到这个人的踪迹,变得非常困难。 就在民警们一筹莫展的时候,重案组成立以来确立的跨区协查机制,发挥了重要作用。民警们立刻联系了满洲里当地的公安机关,请求他们协助排查。当地公安机关的民警,对这个平房区非常熟悉,他们告诉民警们,几年前,卢某曾经在这个平房区租过房子,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这个消息,让民警们眼前一亮,他们立刻判断,那个打车人,很可能就是卢某,他打车到满洲里市区,又换乘出租车前往这个平房区,就是为了回到自己曾经租过的房子,换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继续隐藏起来。 在当地民警的帮助下,民警们很快就找到了卢某曾经租过的房子,找到了房东。房东看到民警们,显得有些惊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民警们把案件的大致情况,跟房东说了一下,房东这才回忆起,在案发当天晚上,卢某曾经回来过。 房东说,那天大半夜,大概是凌晨一两点钟,他听到有人敲门,打开门一看,是卢某。当时卢某显得非常着急,神色慌张,身上还沾着一些雪,看起来像是一路跑过来的。他没有跟房东多说什么,只是匆匆走进自己曾经租过的房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又匆匆离开了。 房东还说,卢某离开的时候,跟他说,自己的大哥生病了,他要赶紧去看大哥,语气很急切,看起来很匆忙。当时房东也没有多想,以为卢某真的是去看生病的大哥,就没有多问。 民警们立刻进入卢某曾经租过的房间,进行仔细搜查,可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卢某已经彻底离开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民警们分析,卢某冒着被发现的危险,连夜回到这里,只为换一身干净的衣服,这说明,他身上的衣服,很可能沾有血迹,或者有其他能暴露他身份的痕迹,他换完衣服后,就打算长期隐藏起来,不再轻易露面。 当地公安机关的民警,还向民警们提供了一个重要的信息,说距离满洲里市区不远的地方,住着卢某的两个姐姐和姐夫,卢某平时和这两个姐姐的关系还不错,说不定,他会去姐姐家隐藏起来。 这个消息,让民警们瞬间紧张起来,他们担心卢某会去姐姐家,甚至会因为走投无路,伤害自己的姐姐和姐夫。民警们不敢耽搁,立刻驱车赶往卢某姐姐家,想要在卢某到达之前,赶到那里,做好防范措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经过半个多小时的车程,民警们终于赶到了卢某姐姐家。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进院子,找到卢某的姐姐和姐夫,向他们说明了情况,询问他们卢某有没有来过。 卢某的姐姐和姐夫,听到这件事后,都非常惊讶,他们说,自从案发以来,他们就没有收到过卢某的任何消息,卢某也没有来过他们家,他们也不知道卢某的下落。民警们仔细观察了他们的神情,发现他们并没有撒谎,心里这才踏实下来。 既然卢某没有去姐姐家,也没有在曾经租过的房子里,那么他会去哪里呢?民警们再次分析,卢某从平房区离开后,没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而是选择徒步离开,说明他不想留下任何出行痕迹,想要尽量避开监控,隐藏自己的行踪。 民警们决定,顺着卢某离开平房区的方向,徒步追踪,既然卢某是走着离开的,那么他肯定会留下一些痕迹,比如脚印、足迹之类的。虽然草原上和城郊的雪很大,很多痕迹都会被大雪覆盖,但民警们没有放弃,一点点地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就这样,民警们沿着平房区外围,一路徒步追踪,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来到了一个棚户区。这个棚户区,已经被列入了拆迁范围,里面的房子大多已经破败不堪,门窗都被拆毁了,早就没有人居住了,显得十分荒凉。 就在民警们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细节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在一处破败的民房前面,大门虽然已经破旧不堪,但却是从里面挂着的,而且大门上,还挂着一个铜锁,看起来不像是长期无人居住的样子。 民警们小心翼翼地靠近,仔细观察,发现院子里有一些刚刚留下的痕迹,雪地上有新鲜的脚印,还有一些被踩过的杂草,这说明,这个院子里,最近肯定有人来过,而且很可能现在还有人在里面。 民警们心里一阵兴奋,他们判断,卢某很可能就隐藏在这个破败的民房里。为了防止卢某反抗,或者趁机逃跑,民警们迅速部署,悄悄包围了这处民房,然后果断出击,猛地推开大门,冲进了院子里。 民房里一片漆黑,到处都是废墟,弥漫着一股灰尘和霉味。民警们打开手电,仔细搜寻,就在房间的角落里,他们发现了一个人影,正躺在废墟里,蜷缩着身体,看起来非常疲惫,也非常惊慌。 那个人影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想要起身逃跑,可他刚一动作,就被民警们冲了上去,死死地控制住了。民警们打开手电,照亮了那个人的脸,仔细一看,果然是卢某! 卢某被控制住后,一开始还试图反抗,挣扎着想要逃跑,可他经过几天的躲藏,又冷又饿,早就没有了力气,很快就被民警们制服了。随后,民警们将卢某带回了派出所,进行审讯,希望能从他口中,得知案件的全部真相。 在审讯过程中,卢某一开始还拒不承认自己的罪行,百般抵赖,说自己没有杀害于某夫妇,只是路过牧点,看到蒙古包里没有人,就进去歇了一会儿,后来因为害怕,就离开了。 可民警们拿出了大量的证据,包括那位牧民的证词、通讯记录、红色摩托车的信息,还有出租车司机的证词,面对这些铁证,卢某再也无法抵赖,终于低下了头,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作案经过。 卢某说,他和司某是通过手机微信认识的,他平时油嘴滑舌,擅长甜言蜜语,很快就取得了司某的信任,两人慢慢发展出了不正当的关系。可时间久了,司某慢慢看清了卢某的真面目,发现卢某不仅好吃懒做,还特别贪心,总是想方设法从她身上捞钱财,而且卢某还和其他很多女性保持着联系,用同样的手段欺骗她们。 司某非常后悔,想要和卢某断绝关系,可卢某却不同意,他开始用各种方式威逼胁迫司某,说如果司某敢和他断绝关系,他就把两人之间的聊天记录和亲密照片,发给司某的家人和亲戚朋友,让司某在草原上抬不起头来。 1月10号那天,卢某因为手头缺钱,又想到司某之前拒绝了他的要求,就打算去牧点,找司某要一个说法,同时再向她借点钱。他驾驶着自己的红色摩托车,赶到了于某夫妇的牧点,见到了司某。 可司某看到卢某,非常生气,对他爱搭不理,还让他赶紧离开,不要再来打扰自己的生活。卢某心里很不舒服,觉得自己冒着这么冷的天,跑这么远的路来看她,她却这样对自己,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司某为了远离卢某,就赶着羊群,去了远处的山坡上放羊。卢某看着司某的背影,心里越想越生气,他觉得自己白跑了一趟,而且还受到了冷遇,于是就冲进蒙古包里,四处翻找,想要找到一些钱财。 就在翻找的过程中,他发现了一把餐刀,就随手藏在了身上,然后坐在蒙古包里烤火,等着司某回来。没过多久,于某就放牧回来了,他看到卢某在自己家里,觉得很奇怪,就问卢某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卢某没有回答于某的问题,于某也没有再多问,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就准备去收拾东西。卢某看着于某冷淡的态度,又想到司某对自己的冷遇,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他觉得,于某和司某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一时冲动,就站起来,抽出藏在身上的餐刀,朝着于某捅了过去。 于某没有防备,被卢某捅中了胸口,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没了气息。卢某杀了于某后,心里也很害怕,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已经杀了人,不能被别人发现,于是就开始清理现场,把地上的血迹擦干净,然后把于某的尸体拖到床底下,用蒙古袍盖了起来,掩盖自己的罪行。 清理完现场后,卢某就坐在蒙古包里,等着司某回来。就在这时,那位送请帖的牧民来了,卢某心里很紧张,就谎称于某和司某在山坡上放羊,骗过了那位牧民,让他放下请帖就离开了。 等到傍晚,司某放羊回来,朝着棚圈的方向走去,想要把羊群赶进棚圈。卢某看到司某,就上前拦住她,再次想要和她沟通,让她借点钱给自己,可司某还是拒绝了他,还让他赶紧离开,否则就报警。 卢某被司某彻底激怒了,他觉得司某太绝情了,于是就跟着司某走进了棚圈,再次抽出餐刀,杀害了司某。随后,他把司某的尸体藏在了编织袋里,用草料掩盖起来,然后清理了棚圈里的血迹,试图掩盖自己的罪行。 做完这一切后,卢某驾驶着自己的红色摩托车,逃离了现场。可没想到,在逃离的过程中,摩托车发生了故障,链子掉了,轱辘也不转了,无法继续行驶。他担心自己的身份被暴露,就把摩托车遗弃在路边,又把自己常用的塑料桶、护套、望远镜等物品,扔到了几百米之外的地方,然后徒步逃离了现场。 之后,他步行到了路边,给警方打了求助电话,乘坐出租车前往满洲里市区,然后换乘另一辆出租车,前往自己曾经租过的平房区,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又徒步逃离,最终隐藏在了那个破败的棚户区里,没想到还是被民警们找到了。 至此,这起发生在呼伦贝尔新巴尔虎右旗草原上的恶性杀人案,终于真相大白。卢某因为一己私欲,因为被司某拒绝,就残忍地杀害了于某夫妇,手段凶残,心思缜密,最终还是难逃法律的制裁。 后来,卢某因为故意杀人罪,被依法判处死刑,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 第477章 失踪的女模特 2015年12月8号,天刚蒙蒙亮,曹波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眼底满是红血丝。前一天晚上,他几乎一夜没合眼,手里的手机被摩挲得发烫,可无论他怎么拨打吕丽的电话,始终都是关机状态。就在他焦躁不安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打来的是吕丽的一个好朋友。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开口就问:“曹波,你有没有跟你妹妹在一起啊?我找了小丽整整一天,都联系不上她,急死我了。” 曹波的心猛地一沉,连忙回应:“没有啊,我跟她已经两天没联系了,我也正找她呢。” 挂了电话,曹波的心里更慌了。熟悉他们的人都知道,曹波和吕丽虽然一个姓曹一个姓吕,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却因为都是四川老乡,在温州相互扶持,关系好得如同亲兄妹。吕丽性格和善,生活规律,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失联,更不会不跟他打一声招呼就消失不见。 来不及多想,曹波抓起外套就冲出了家门,直奔吕丽租住的小区。他一路快步疾行,心里不停祈祷,希望吕丽只是手机没电,或者临时有急事忘了联系大家。可当他赶到吕丽的住处,站在房门口用力敲门时,屋里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敲门声越来越响,惊动了隔壁的邻居。邻居探出头来说:“小伙子,别敲了,这姑娘前两天就没怎么见过她出门,我还以为她出远门了呢。” 曹波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立刻跑到小区物业办公室,说明情况后,向工作人员要到了房东的电话。可他连续拨打了好几遍,房东的电话也始终无人接听。物业工作人员也表示,最近没见过房东来小区,也不知道房东的具体去向。 在曹波看来,吕丽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两天不回家,还跟所有人失去联系。他坐在小区楼下的长椅上,仔细回忆着最后一次联系吕丽的场景。那是三天前的12月5号中午,他接到了吕丽的电话,电话里吕丽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还说自己头疼得厉害。 当时曹波还心疼地劝她:“小丽,你别太拼了,好好休息休息,不能天天着急忙慌的,把自己累坏了。”吕丽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现在回想起来,那通电话里,吕丽的语气似乎比平时更疲惫,只是当时他并没有多想。 从12月5号中午挂了电话,到12月7号他再次拨打吕丽的电话发现关机,这两天时间里,吕丽到底发生了什么?曹波越想越害怕,最终决定报警。温州警方接到报案后,高度重视,立刻安排民警赶往吕丽的住处,展开调查。 民警尝试联系房东,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多次拨打,终于联系上了正在外地的房东。房东得知情况后,连忙委托小区物业工作人员,带着钥匙赶来,打开了吕丽租住的房门。 房门被打开的那一刻,曹波和民警都下意识地看了进去。房间里干净整洁,一切都井然有序,吕丽的日常用品、衣物、化妆品都整齐地摆放在原位,没有任何收拾东西离家出走或者准备出远门的迹象。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还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温水,似乎主人只是临时出门,随时都会回来。 “这孩子平时就爱干净,生活也特别规律,不可能就这么走了。”曹波看着房间里的一切,声音都有些哽咽。民警一边安抚曹波的情绪,一边对房间进行仔细勘查,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可遗憾的是,房间里没有发现任何打斗痕迹,也没有外人闯入的迹象,仿佛吕丽是自愿离开的一般。 为了尽快查明吕丽的下落,民警首先对吕丽的身份和社会关系展开了调查。据曹波和吕丽的朋友介绍,吕丽今年23岁,四川人,是温州当地小有名气的平面模特。大家都知道,温州的电商行业一直十分发达,大量的电商商家需要平面模特拍摄产品照片和宣传片,吕丽凭借着出众的外形和专业的表现,在当地模特圈里小有名气。 除了拍摄电商产品,吕丽也会接一些广告拍摄和商业活动演出的单子,虽然辛苦,但收入也比较可观。她的社交圈子并不复杂,平时来往的大多是模特界的同行、摄影摄像工作人员,还有一些大学同学,没有什么复杂的社会往来。 民警询问了吕丽的多位朋友,大家都表示,吕丽为人和善,性格开朗,平时说话做事都很温和,从来没有跟谁红过脸,更没有听说过她跟谁结仇结怨。而且据朋友们反映,吕丽一直是单身,没有谈恋爱,平时除了工作,就是待在住处休息,或者跟几个好朋友小聚,生活简单而规律。 “小丽怎么可能失踪呢?她那么懂事,就算有什么事,也一定会跟我们说一声的。”吕丽的一个闺蜜红着眼睛说道,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担忧。 就在民警和曹波等人四处寻找线索,一筹莫展的时候,温州警方再次接到了一起失踪报案,报案人声称自己的女朋友吕丽失踪了,好几天联系不上,担心她出了意外。民警接到报案后,立刻询问了报案人的身份和相关情况。报案人名叫傅恩平,他告诉民警,自己是吕丽的男朋友,从12月6号下午开始,就联系不上吕丽了,电话一直关机,他在吕丽家楼下等了一整夜,也没有等到吕丽回来,实在没办法,才选择报警。 这个消息让民警和曹波都十分意外,因为之前吕丽的所有朋友都表示,吕丽是单身,从来没有谈过男朋友,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男朋友?曹波更是一脸疑惑,他跟吕丽关系那么好,吕丽如果谈恋爱了,不可能不告诉他。 面对民警的质疑和曹波的询问,傅恩平的神色有些不自然,说话也有些吞吞吐吐。民警察觉到不对劲,便对傅恩平进行了耐心的询问,在民警和曹波的再三追问下,傅恩平终于说了实话。 傅恩平说,他其实并不是吕丽的男朋友,只是一直在追求吕丽,还没有得到吕丽的同意。他之所以冒充吕丽的男朋友报案,是因为担心自己以外人的身份报案,民警不会重视,担心吕丽会出什么危险,所以才出此下策。 民警虽然理解傅恩平的心情,但也对他进行了批评教育,告诉他报案必须如实说明情况,不能隐瞒和编造信息。随后,民警继续询问傅恩平,了解他最后一次见到吕丽的时间和相关情况。 傅恩平告诉民警,12月5号晚上,他和吕丽还有几个朋友一起在外边聚餐,聚餐的时候大家都喝了不少酒,吕丽也喝得有些醉了。因为担心吕丽一个人不安全,他就送吕丽回了家,这也是他第一次去吕丽的住处。 那天晚上,他就在吕丽的住处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他亲眼看着吕丽起床洗漱、化妆。吕丽告诉他,自己当天要去乐清市参加一场车展活动,担任车模,活动结束后会有车来接她,让他不用惦记。 “她那天早上看起来挺累的,因为前一天晚上回来得晚,又喝了酒,没怎么休息好。”傅恩平回忆道,“我本来想送她过去,可她不让,说有人来接,我也就没再多说,一直在她住处待到下午,才离开。” 傅恩平还说,他在离开吕丽住处后,下午六点多的时候,给吕丽打了一个电话,想问问她活动结束了没有,可电话没有人接。他心里有些着急,就一直不停地拨打吕丽的电话,可直到晚上七点,吕丽的电话还是关机了。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小丽平时不会这样不接电话的,就算再忙,也会抽空回个消息。”傅恩平的语气里满是担忧,“我放心不下,就又回到了吕丽家楼下,一直等到凌晨四五点钟,还是没有等到她回来,也没有任何消息,我就只能报警了。” 为了核实傅恩平的说法,民警立刻展开调查,通过调取吕丽的出行记录和相关监控,证实了傅恩平所说的情况。吕丽在12月6号当天,确实前往乐清市参加了一场车展活动,活动结束的时间大概在下午五点半左右。 既然吕丽确实参加了车展活动,那么活动结束后,接她的人是谁?她又被接到了哪里去了?为什么会突然失联?一系列的疑问涌上民警的心头,也让这起失踪案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民警顺着这条线索继续调查,很快就找到了当天和吕丽一起参加车展活动的另一位模特,姓潘。潘小姐告诉民警,12月6号下午五点半,车展活动结束后,确实有一辆温州牌照的黑色轿车来接吕丽,因为她和吕丽顺路,就一起上了那辆车。 “那天我们都挺累的,上车之后,吕丽就坐在前排副驾驶的位置上睡着了,我坐在后排,没多久就到我家附近了,我就下车了。”潘小姐回忆道,“我下车的时候,特意跟吕丽打了招呼,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我也没多想,就回家了,不知道那辆车后来带着她去了哪里。” 民警连忙追问潘小姐,是否认识开车来接吕丽的人,潘小姐点了点头,告诉民警,开车的男子她见过几次,是吕丽的前男友,名叫程琦,是温州本地人。“我听吕丽提起过他,他们之前谈过恋爱,后来分手了,没想到他还会来接吕丽。” 前男友程琦的出现,让这起失踪案有了新的线索。民警心里不禁产生了疑问,程琦和吕丽已经分手了,为什么还要特意开车几十公里,去乐清接吕丽?他们分手之后,到底还保持着怎样的关系?吕丽的失踪,会不会和程琦有关? 民警通过调查得知,程琦和吕丽是在一家网吧认识的,两人都喜欢玩网络游戏,经常约着一起上网,一来二去,就产生了感情,在2015年4月份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这段恋情在一开始的时候,看起来十分甜蜜,程琦对吕丽十分体贴,经常在吕丽演出结束后,开车送她回家,吕丽也经常在朋友面前夸奖程琦,说他对自己很好。 可这段看似甜蜜的恋情,并没有持续太久,仅仅维持了半年时间,就在2015年10月底,吕丽主动向程琦提出了分手。在外人看来,两人关系那么好,为什么会突然分手?民警带着这个疑问,继续展开调查,很快就查明了两人分手的真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原来,程琦一开始跟吕丽交往的时候,谎称自己是一家工作室的老板,经济条件很好。可相处久了,吕丽才发现,程琦根本不是什么工作室老板,而是一个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人,没有固定的工作,也没有稳定的收入,平时就靠家里的接济过日子。 更让吕丽无法接受的是,程琦有赌博的恶习。2015年10月份,程琦拉着吕丽去了一趟澳门,在澳门的赌场里,程琦输光了自己身上所有的现金,还偷偷拿走了吕丽准备用来交房租的钱,也全部输光了。吕丽本来就不同意程琦赌博,可程琦根本不听劝阻,依旧沉迷其中。 从澳门回到温州后,吕丽彻底心灰意冷,她再也无法忍受程琦的种种恶习,于是就主动向程琦提出了分手。程琦一开始坚决不同意,还多次纠缠吕丽,希望吕丽能原谅他,跟他复合,可吕丽心意已决,始终没有动摇。 傅恩平在得知民警调查程琦后,主动向民警反映了一些情况。他说,自己之所以一直追不到吕丽,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程琦。程琦在和吕丽分手之后,始终不愿意放弃这段感情,一直通过各种方式纠缠吕丽,给吕丽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小丽其实也很无奈,她想彻底跟程琦断了联系,可又不敢做得太绝。”傅恩平说道,“程琦的性格很极端,小丽心里清楚,如果她彻底不理睬程琦,程琦很可能会采取过激的手段。而且程琦之前还跟小丽说过,他曾经谈过一段七年的恋爱,后来女方跟他分手,他就自杀过好几次,都是被家人及时发现抢救过来的,这其实就是在吓唬小丽。” 傅恩平还说,为了避免刺激到程琦,吕丽一直刻意隐瞒了自己和他交往的事情,就连身边最亲近的朋友,也没有告诉。吕丽担心,如果程琦知道她在和别人交往,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 第478章 失踪的女模特《二》 民警听完傅恩平的话,更加确定程琦有重大嫌疑。他们立刻尝试联系程琦,可程琦的手机也处于关机状态,就像吕丽一样,突然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这更加让民警坚信,吕丽的失踪,一定和程琦有着密切的关系。 根据潘小姐提供的程琦的车辆信息和行驶路线,温州警方立刻调取了相关路口的监控资料,展开了大规模的视频排查工作。民警们不眠不休,一遍又一遍地查看监控,终于在离潘小姐下车地点不远的一个监控探头里,发现了程琦的车辆。 监控画面显示,当天晚上六点四十七分,程琦驾驶着那辆黑色轿车经过该路口,前排坐着的正是吕丽,当时吕丽似乎还没有睡醒,靠在座椅上,神色平静。民警继续查看后续的监控,发现当天晚上八点四十八分,这辆黑色轿车再次出现在了温州市区的一家宾馆外面。 监控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但还是能清晰地看到,当时吕丽依然坐在前排副驾驶的位置上,没有下车,而程琦则一个人下了车,走进了宾馆。民警立刻赶到这家宾馆,调取了当天的入住登记信息和监控录像,发现程琦确实用自己的身份证开了一个房间,但他并没有真正入住。 从宾馆的监控录像中可以看到,程琦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一直不停地往窗外张望,似乎在留意着什么,神色有些紧张。拿到房卡之后,服务员给程琦指了电梯的方向,可程琦并没有朝着电梯走去,而是直接走出了宾馆,回到了车上。 民警找到了当时接待程琦的服务员,服务员回忆道:“那个男的办理完入住手续后,就直接出去了,走到车边打开车门,好像是想让车里的女的下来,跟他一起进宾馆。我远远地看到,他们两个人好像发生了争执,那个女的不愿意下车,一直坐在车里,僵持了好几分钟,那个男的就回到了驾驶座,开车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民警推测,程琦本来是想带吕丽去宾馆,好好谈谈两人之间的事情,或许是想求吕丽复合,可吕丽坚决不同意,两人发生了争执,程琦无奈之下,只能开车带着吕丽离开了宾馆。 民警随后调取了从宾馆到吕丽住处的所有监控录像,可始终没有发现程琦车辆的踪迹。程琦没有带着吕丽回家,那么他到底带着吕丽去了哪里?民警决定扩大视频侦查的范围,对温州市区及周边的所有监控进行全面排查。 经过一整天的海量视频摸排,民警终于有了新的发现。监控画面显示,当天晚上九点二十一分,程琦驾驶着那辆黑色轿车,朝着茶山大罗山的方向行驶而去,而大罗山的方向,和吕丽住处的方向是截然相反的。 大罗山位于温州市区东南部,山上地势偏僻,树木茂密,尤其是到了晚上,几乎没有行人,十分荒凉。民警看到这个监控画面后,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吕丽的处境可能十分危险。 监控画面继续显示,当天晚上九点三十八分,程琦的车辆在大罗山山腰处的一个路口减速,驶入了一条辅路上,最终停在了监控画面之外的地方。从那之后,这辆黑色轿车就一直处于熄灯熄火的状态,再也没有出现在监控画面里,直到第二天凌晨三点四十分,才再次从辅路上开了出来。 而这一次,监控画面里只剩下程琦一个人,原本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吕丽,竟然消失不见了。在这长达六个多小时的时间里,程琦和吕丽在监控画面之外,到底发生了什么?吕丽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她是不是已经遭遇了不测? 吕丽的亲友们得知这个消息后,都十分着急,他们立刻组织起来,赶往大罗山,展开了寻找工作。与此同时,有关吕丽失踪的消息,在微博、微信朋友圈和温州本地的论坛上迅速传播开来,很多温州本地的市民看到消息后,都自发地加入到寻找吕丽的队伍中来,主动向警方提供线索。 曹波作为吕丽最好的朋友,更是心急如焚,他一边在大罗山上四处寻找,一边不停地拨打程琦的电话,可始终没有任何回应。他回忆道,在12月8号早上,他实在找不到吕丽,就曾经联系过程琦,询问吕丽是不是跟他在一起。 当时程琦回复他说,吕丽跟他在一起,两人正在外面旅游,让他不用着急。曹波当时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想,还让程琦让吕丽接个电话,或者让吕丽给他回个消息,可程琦却再也没有回复他,之后就彻底失联了。 到了12月8号晚上深夜,警方决定前往程琦的家里进行调查,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或者找到程琦的下落。民警赶到程琦家的时候,程琦的妈妈开门接待了他们,当民警询问程琦的去向时,程琦的妈妈神色有些慌乱,犹豫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程琦是12月7号凌晨开车回到家里的,他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他手上有好几处伤口,身上还有血迹,我就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晚上开车的时候,跟别人发生了矛盾,打了一架。”程琦的妈妈说道,“他平时性格就比较内向,那天看起来也很累,我就给他包扎了伤口,让他换了衣服,也没再多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程琦的妈妈还说,在接下来的两天里,程琦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胃口也很差,吃什么都吃不下去,整天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上网玩游戏,也没有说过任何有关吕丽的事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直到12月8号晚上六点左右,他突然一声不吭地收拾了一大包东西,开着车就走了,我问他要去哪里,他也不回答,就这么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家里。”程琦的妈妈说道,语气里满是担忧和不解。 民警在程琦的房间里进行了仔细勘查,没有发现任何与吕丽相关的线索,也没有发现可疑的物品。但程琦身上的伤口和血迹,还有他突然离家出走的行为,都让民警更加坚信,程琦和吕丽的失踪案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程琦到底去哪里了?他手上的伤口和血迹是怎么来的?吕丽是不是已经被他伤害了?无数的疑问萦绕在民警的心头,一场大规模的搜捕行动,即将在大罗山展开。 12月9号上午,温州警方再次召开案情分析会,结合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决定兵分三路,全力寻找程琦的下落,查明吕丽的去向。第一路人马负责在大罗山上进行全面搜捕,同时动员山上的居民和自发寻找吕丽的市民,积极提供线索;第二路人马在大罗山的各个出入口设卡,严密排查过往车辆和行人,防止程琦趁机逃逸;第三路人马则在山下的茶山派出所,实时观看大罗山各个路段的监控视频,密切关注程琦的踪迹。 与此同时,曹波和吕丽的亲友们,依然在大罗山上四处寻找,他们冒着连绵的阴雨,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上行走,呼喊着吕丽的名字,希望能有奇迹发生。可大罗山面积广阔,树木茂密,加上连日阴雨,山路湿滑,给寻找工作带来了很大的难度。 就在大家焦急寻找的时候,负责排查监控的民警突然发现了一个可疑人员。监控画面显示,当天下午四点多,在大罗山的一个路口,有一个年轻男子,用衣服包着头,光着脚,没有打雨伞,在雨中缓慢行走。他的神情恍惚,看起来十分疲惫,不像是正常的游客或者行人,而且他的身形和外貌,与程琦十分相似。 负责监控排查的民警立刻将这个情况通知了山上的搜捕人员,搜捕人员接到通知后,立刻赶往该路口,对这个可疑人员实施抓捕。当民警赶到现场的时候,那个男子正蜷缩在路边的草丛里,神情呆滞,看到民警后,没有任何反抗,任由民警将他抓获。 经过辨认,这个男子正是程琦。民警立刻将程琦带回派出所,进行突审。与此同时,曹波等人在大罗山上寻找的时候,突然发现了程琦驾驶的那辆黑色轿车,他们立刻将这个情况通知了警方,民警迅速赶到了现场。 民警赶到现场后,发现这辆黑色轿车停在大罗山山腰的一条小路上,车里空无一人,既没有程琦,也没有吕丽。可当民警打开车门的时候,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轿车的驾驶室和副驾驶位置上,都有明显的血迹,前排和后排的座椅上,也散落着零星的血迹。技术人员对车辆进行仔细勘查的时候,在副驾驶座位底下,发现了一把带血的水果刀,刀身上的血迹已经有些干涸。除此之外,车后排还弥漫着一股明显的烧焦味,在车辆周边,民警还发现了一个铁桶和一些烧剩下的木炭。 就在这时,一名民警发现,轿车的后备箱异常沉重,不像是空的。民警们心里一紧,立刻打开了后备箱,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后备箱里,躺着一具女性尸体,经过曹波和吕丽亲友的辨认,这具尸体正是失踪多日的吕丽。 法医立刻赶到现场,对吕丽的尸体进行了初步勘查。法医表示,吕丽的身上有明显的刀伤,致命伤位于右部胸腔,刀伤刺穿了她的下腔静脉和双肺,导致大量失血,最终因机械性窒息死亡。结合现场环境和尸体的状态,法医推测,吕丽的死亡时间,大概在12月6号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之间,也就是程琦带着她上大罗山之后。 证据确凿,程琦作为这起杀人案的重大嫌疑人,被警方依法刑事拘留。在看守所里,面对民警的讯问,程琦一开始还拒不承认自己杀害了吕丽,神色慌张,言辞闪烁,试图掩盖自己的罪行。 但在民警的耐心审讯和铁证面前,程琦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最终低下了头,如实交代了自己杀害吕丽的全部经过。程琦说,他和吕丽是在网吧认识的,因为都喜欢玩网游,两人很快就走到了一起,一开始,他确实很喜欢吕丽,也想好好跟她过日子,所以才谎称自己是工作室老板,希望能给吕丽一个好的生活。 可他从小就养成了游手好闲的习惯,根本不愿意努力工作,也没有能力给吕丽更好的生活。后来,他染上了赌博的恶习,越赌越输,越输越赌,最终陷入了无法自拔的境地。他知道吕丽一直很反感他赌博,可他控制不住自己,最终输光了所有的钱,还偷走了吕丽准备交房租的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吕丽提出分手的时候,他心里十分着急,也十分不甘心。他觉得,自己之所以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吕丽不够理解他,不够支持他。他一直不愿意接受分手的事实,不停地纠缠吕丽,希望吕丽能原谅他,跟他复合。 12月5号那天,他开车经过吕丽的住处,无意间看到吕丽和傅恩平手挽着手,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出租房。那一刻,他心里充满了嫉妒和愤怒,他觉得吕丽背叛了他,觉得吕丽之所以跟他分手,就是因为傅恩平。他在吕丽的楼下整整等了一夜,直到第二天凌晨五六点,也没有看到傅恩平出来,这让他更加确定,吕丽已经背叛了他。 12月6号下午,他得知吕丽在乐清参加车展活动,就特意开车赶到乐清,去接吕丽。他本来想当着吕丽的面,质问她和傅恩平的关系,希望吕丽能跟他复合,可吕丽却始终态度坚决,不愿意跟他多说一句话。 他担心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吕丽发生争执,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就开车带着吕丽来到了市区的一家宾馆,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跟吕丽谈谈。可吕丽却不愿意下车,始终坐在车里,两人因此发生了争执,僵持了好几分钟,他见吕丽态度坚决,就只能开车带着吕丽离开了宾馆。 “我当时心里特别生气,也特别不甘心,我觉得我那么爱她,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程琦低着头,声音沙哑地说道,“我一时冲动,就开车带着她去了大罗山,我想在那里,让她给我一个说法,让她跟我复合。” 程琦说,到了大罗山之后,他把车停在了监控画面之外的地方,然后再次跟吕丽谈起了复合的事情,可吕丽依然坚决不同意,还明确告诉他,他们之间已经结束了,她和傅恩平的事情,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我当时就失控了,我打了她一个耳光,质问她是不是跟傅恩平发生了关系。”程琦的声音里充满了悔恨,“她被我打急了,就跟我撕打起来,我一时失去了理智,就从车里拿出了水果刀,朝着她的胸部刺了过去。我当时太冲动了,根本没有想过后果,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倒在车里,没有呼吸了。” 第479章 六岁女童失踪之谜 2016年4月的江西上饶,春风裹挟着江南的湿润,却吹不散广丰区空气中的一丝诡异。一则六岁女童走失的寻人启事,在当地的朋友圈、业主群疯狂刷屏,每一个看到启事的人,都忍不住为这个名叫小雨的孩子揪心。可谁也没有想到,这看似普通的失踪案,背后却藏着一个令人发指的真相,而真相的制造者,竟然是孩子最亲近的人。当警方一步步拨开迷雾,所有人都被那隐藏在平静表象下的残忍,惊得浑身发冷。 2016年4月27日,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天刚蒙蒙亮,一则寻人启事就开始在当地的社交平台上流传开来。启事上印着一张六岁女童的照片,孩子眉眼清秀,笑容腼腆,她就是小雨。启事上写着,小雨于4月27日下午走失,身穿不明衣物,身高约一米二,希望有知情者能提供线索,家属必有重谢。 这则寻人启事,是小雨的父亲张生和母亲周秋妹共同发布的。消息一出,立刻引起了当地市民的广泛关注,大家纷纷转发扩散,希望能帮这对父母找到失踪的孩子。一时间,广丰区的大街小巷,无论是菜市场、超市,还是小区公告栏,都贴满了小雨的寻人启事,每个人都在为这个失踪的小女孩祈祷。 除了普通市民的关注,当地的媒体也很快嗅到了消息,地方电视台、报社的记者,络绎不绝地赶到张生和周秋妹租住的出租屋,想要了解小雨失踪的详细情况,报道此事,借助媒体的力量,帮助他们寻找孩子。 与此同时,广丰区警方在接到张生的报案后,也高度重视。当时,拐卖妇女儿童案件时有发生,警方一开始便将这起案件定性为疑似拐卖案件,立刻成立了专项调查组,投入大量警力,展开排查工作。 调查组的民警第一时间赶到小雨家,对张生和周秋妹进行例行询问,了解小雨失踪前的一举一动。询问过程中,民警们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孩子的父亲张生,全程神色慌张,眼眶通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小雨不会有事的”,时而焦躁地在屋里踱步,时而蹲在墙角,双手抱头,满脸的自责和担忧,一举一动,都符合一个孩子失踪后,父亲应有的模样。 可小雨的母亲周秋妹,却表现得异常平静。面对民警的询问,她语气平淡,眼神没有丝毫慌乱,甚至在记者采访时,还能清晰地叙述事情的经过,没有一丝一毫的焦急和自责。这种反常的表现,立刻引起了民警的注意。 一位经验丰富的民警,假装随意地跟周秋妹聊了起来,语气轻松地说道:“大姐,我看你倒是挺冷静的,别人家的小孩丢了,家长都自责得不行,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怎么你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着急呀,看来是很相信我们警方,觉得我们一定能把孩子找回来。” 谁知道,就是这一句随口的话,却像点燃了一个炮仗,周秋妹瞬间暴跳如雷,猛地站起身,指着民警大声骂道:“你怎么说话呢!谁家丢了孩子不着急?我只是心里着急,没表现出来而已!你们不去找孩子,反而在这里说这种风凉话,算什么警察!” 民警们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记录下她的反应。周秋妹的过激反应,不仅没有打消民警的怀疑,反而让大家觉得,这个女人身上,一定藏着什么秘密。她的愤怒,不像是担心孩子的焦急,更像是被人戳中要害后的恼羞成怒。 接下来的几天,警方展开了大规模的排查工作。他们对出租屋周边的居民进行逐一走访,筛查可疑人员;调取了出租屋附近所有路段的监控,一点点追踪小雨的踪迹;甚至扩大了搜索范围,对周边的公园、河边、废弃房屋等地方,进行了全面的搜查。 可几天下来,排查工作却毫无进展。周边的居民大多不认识小雨一家,因为他们是十几天前才搬到这里来的,大家对这户人家的情况知之甚少,更没有人留意到小雨失踪当天的异常。监控视频里,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员和车辆,仿佛小雨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就在警方陷入僵局,一筹莫展的时候,小雨的奶奶和姑姑,找到了调查组的民警,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心惊胆战的猜测:小雨的失踪,或许和她的亲生母亲周秋妹,脱不了干系。 民警们听到这个猜测,都十分震惊。虎毒尚不食子,哪有亲生母亲会伤害自己的孩子?难道这只是奶奶和姑姑因为和周秋妹关系不和,而产生的无端臆想?可看着奶奶和姑姑坚定的眼神,民警们知道,这件事,或许并没有那么简单。 小雨的奶奶红着眼睛,向民警诉说着这些年来,周秋妹对小雨的态度。在她眼里,这个儿媳妇对孙女的苛刻,甚至比后娘还要过分。“我那小孙子,也就是小雨四岁的弟弟,曾经偷偷跟我说,妈妈要打死姐姐,拿拖鞋打死姐姐。”奶奶的声音带着哽咽,“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小孩子不懂事,随口乱说,可后来我才发现,这根本不是夸张。”奶奶说,她一直都知道,周秋妹对小雨非打即骂。每次见到小雨,她都能看到孩子的手上、胳膊上,有各种各样的伤痕,有的是淤青,有的是划痕。她问小雨是谁打的,孩子总是低着头,不敢说话,只是默默地流泪。不用问,她也知道,这些伤痕,都是周秋妹造成的。 最让奶奶心疼的是,在小雨失踪前不久,小雨曾经跟姑姑说自己手疼。姑姑掀开孩子的袖子一看,顿时惊呆了,小雨的整条手臂都是弯的,看起来十分怪异。一家人赶紧带着小雨去医院检查,医生的诊断结果让所有人都心如刀绞:小雨的手骨,已经断了。 “医生说,这是外力撞击造成的,不是意外,也不是孩子自己不小心弄伤的。”小雨的姑姑抹着眼泪说道,“我们都知道,肯定又是周秋妹干的,她平时就对小雨那么狠,下手从来没有轻重。所以这次小雨失踪,我们第一个就想到了她,这绝对不是意外,是她故意把小雨藏起来了,甚至……甚至可能伤害了小雨。” 奶奶和姑姑的话,让民警们的怀疑进一步加深。他们决定,重新梳理案件线索,重点调查周秋妹,看看这个反常的母亲,到底和小雨的失踪,有着怎样的关联。 民警们再次来到小雨家的出租屋,仔细勘查。这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小雨一家住在二楼,一楼是空着的,没有住人。出租屋的房前屋后,都是密集的居民楼,人流量非常大,按道理来说,只要小雨走出出租屋,就一定会被人看到,或者被监控拍到。 可奇怪的是,从出租屋出来,只有两条路可以走,民警们调取了这两条路上所有的监控,从早到晚,反复查看,却始终没有发现小雨的身影,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员和车辆。这就意味着,小雨要么没有走出出租屋,要么就是被人刻意转移走了,而且转移的方式,避开了所有的监控。 而这一切的疑点,都集中在了周秋妹的身上。民警们再次询问周秋妹,关于小雨失踪当天的细节,可周秋妹的回答,却漏洞百出,前后矛盾,更加深了民警对她的怀疑。 张生回忆说,他下班回家,发现小雨不见了,第一反应就是要去派出所报案。一路上,他都在让周秋妹仔细回想,小雨当天穿的是什么衣服,方便警方排查。一开始,周秋妹十分肯定地说,小雨穿的是红布鞋、红上衣。 可张生却十分疑惑,他皱着眉头说道:“不对啊,小雨哪来的红布鞋?她仅有的一双红布鞋,不是被你嫌难看,早就丢掉了吗?” 面对张生的质疑,周秋妹立刻反驳道:“我今天上午又去给孩子买了一双新的红布鞋,所以她今天穿的就是红布鞋。” 张生心里更加疑惑了,他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了,周秋妹平时对小雨动辄非打即骂,从来不会主动给小雨买新衣服、新鞋子,怎么会突然良心发现,给小雨买一双新布鞋?可当时情况紧急,他也没有多想,只是催促着周秋妹,赶紧和自己一起去派出所报案。 可到了派出所,面对民警的询问,周秋妹的话却突然变了。她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说道:“啊,我记错了,小雨当天穿的不是红布鞋,是黑布鞋,上衣也不是红色的,是别的颜色。” 周秋妹的反复无常,让民警和张生都一头雾水。作为孩子的亲生母亲,怎么会连孩子当天穿的衣服、鞋子都记不清楚?而且前后说法差距这么大,显然是在撒谎。 更让民警怀疑的是,周秋妹一直对小雨的失踪时间,含糊其辞,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在之前的电视台采访中,她明确表示,小雨是在下午两点左右,自己洗衣服的时候跑丢的,因为当时出租屋一楼的前门和后门都是开着的,孩子可能趁她不注意,偷偷跑出去了。 可民警走访周边邻居时,邻居们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说法。有几位邻居表示,当天下午两点左右,他们路过小雨家的出租屋,看到大门都是紧闭着的,根本没有敞开,而且也没有听到屋里有孩子的声音,更没有看到小雨跑出来。 一边是周秋妹的含糊其辞、前后矛盾,一边是邻居们的证词,还有奶奶和姑姑的猜测,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个反常的母亲。民警们心里越来越清楚,这起看似简单的失踪案,背后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周秋妹,就是解开这个秘密的关键。 为了查明真相,民警们开始深入调查周秋妹的过往,想要弄清楚,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如此冷漠,甚至可能痛下杀手。随着调查的深入,周秋妹扭曲的成长经历和不幸的婚姻生活,逐渐浮出水面。 周秋妹出生在一个姐妹众多的家庭,在家里,她排行中间,上面有几个姐姐,下面还有妹妹,一共六个姐妹。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年代,没有儿子的家庭,往往会对女儿们有所忽视,而周秋妹,就是那个最被忽视的一个。 从小到大,周秋妹从来没有得到过父母太多的疼爱和关照。父母把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其他姐妹身上,有时候,甚至会把生活中的不满,发泄在她的身上。她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干很多重活,稍有不慎,就会遭到父母的打骂。这种备受冷落、缺爱的成长经历,在她的心里,埋下了怨恨的种子。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成长经历,让周秋妹从小就下定决心,等自己长大了,成立了自己的小家庭,一定要自己当家做主,再也不要受别人的气,再也不要被人忽视。她渴望通过婚姻,逃离那个冰冷的原生家庭,找到属于自己的温暖和地位。 后来,经人介绍,周秋妹认识了张生。当时,两个人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张生长相周正,性格看起来也比较老实,周秋妹长相清秀,两个人互看顺眼,很快就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并且互相表明了想要结婚的意愿。 可当时,张生的家境十分贫穷,家里一穷二白,根本拿不出彩礼钱。为了能娶到周秋妹,张生东拼西凑,四处借钱,好不容易才凑够了6000块钱。看着手里微薄的6000块钱,张生心里十分愧疚,他找到周秋妹的父亲,红着脸说道:“叔,对不起,我现在只能拿出6000块钱彩礼,剩下的1万,我以后一定努力赚钱,慢慢还给您。” 秋妹的父亲,其实对彩礼并不是很在意。在他眼里,周秋妹只是自己众多女儿中的一个,嫁出去就嫁出去了,有没有彩礼,彩礼多不多,都无所谓。所以,他只是摆了摆手,说道:“没事,只要秋妹同意,彩礼多少都没关系,欠的钱,也不用特意还,你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 第480章 六岁女童失踪之谜《二》 当时,周秋妹虽然觉得,男方连彩礼都要拖着,心里有些不舒服,也有些委屈。可她急于从原生家庭逃出来,渴望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渴望当家做主,所以,她没有犹豫,立刻同意了张生的结婚请求。 更重要的是,当时的周秋妹,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日益渐大的肚子,让她没有太多的选择,再加上想要成为女主人的迫切心情,让她毫不犹豫地投向了这段看似能给她温暖的婚姻。 可结婚之后,周秋妹才发现,现实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美好。因为家里贫穷,她和张生一直没有办婚礼,没有摆过酒席,也没有任何亲友见证,两个人的婚姻,仅仅只有一张结婚证。 这件事,周秋妹一直隐忍在心里,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可她的心里,却一直充满了埋怨。她埋怨张生的贫穷,埋怨自己嫁得如此寒酸,埋怨这段迫不得已的婚姻,让她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尊重和地位。 结婚没多久,周秋妹就生下了女儿小雨。当时,她和张生的生活十分艰难,为了赚钱养家,两个人商量后,决定把刚出生的小雨,交给张生的母亲,也就是小雨的奶奶抚养,然后一起外出到杭州打工。 就这样,小雨从出生以来,就一直跟着奶奶生活,从小就缺少父母的陪伴和关爱。张生和周秋妹在杭州打工期间,偶尔也会回家看看小雨,可每次回家,都只是匆匆停留,很少和小雨交流,也很少关心小雨的生活和成长。久而久之,小雨和父母之间,就变得十分生疏。 在杭州打工期间,周秋妹又怀上了第二个孩子,也就是小雨的弟弟。生下弟弟之后,周秋妹没有像对待小雨那样,把儿子送回老家给婆婆照顾,而是坚持把儿子带在身边,日夜陪伴在自己身边。在她心里,儿子和女儿是不一样的,儿子是自己的依靠,是能让她在这个家里站稳脚跟的资本,而女儿,只是一个“外人”。 近几年,因为家里的一些事情,张生和周秋妹结束了在杭州的打工生活,回到了江西上饶,张生也在当地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一家人租了一间两层的出租屋,开始了新的生活。 可回到上饶之后,周秋妹发现,自己和女儿小雨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小雨对她十分生疏,甚至可以说是害怕,从来不敢主动和她说话,也不敢靠近她。 周秋妹曾经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举过一个例子,语气里满是不满和抱怨:“我婆婆问她要不要去拉尿,她就会很直接地说要或者不要,可要是我问她,她就死活不肯说,就是怕我,不想跟我说话。她在我面前,就算是憋死,也不肯去厕所,你说我这个当妈的,心里能舒服吗?” 在周秋妹看来,小雨的疏远,是对她的不尊重,是在故意和她作对。可她从来没有想过,小雨的害怕和疏远,都是她平时的冷漠和暴力造成的。她只看到了小雨的“不听话”,却看不到自己对小雨的伤害,久而久之,她对小雨的不满,越来越深,甚至慢慢变成了怨恨。 而让周秋妹对小雨的怨恨进一步加深的,还有她的丈夫张生。周秋妹曾经对记者哭诉,说张生这个人,太会装了。她说,在结婚之前,张生对她千依百顺,言听计从,一心想要把她娶回家,不管她说什么,张生都会答应,哪怕是自己无理取闹,张生也会耐心哄着她。 可等到她连彩礼都不要,心甘情愿地嫁给张生,尤其是生下小雨之后,张生就彻底变了。或许是生活的压力越来越大,或许是日复一日的相处,让张生对她失去了耐心,张生面对她的时候,越来越不耐烦,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温柔和体贴,甚至经常对她发脾气、训斥她。 周秋妹难以忍受这种落差,她习惯了张生婚前的千依百顺,无法接受张生婚后的冷淡和不耐烦。怨恨的种子,在她的心里慢慢生根发芽,她开始变得无理取闹,经常和张生吵架,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引起张生的注意,挽回张生的温柔。 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的无理取闹,不仅没有挽回张生的温柔,反而让张生对她更加厌烦。更让她崩溃的是,她一直暗暗下定决心,要在这个家里当家做主,成为家里唯一的女主人,可婚后,张生却总是更愿意站在婆婆那边,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要她和婆婆发生争吵,受到训斥的,永远是她。 “有时候在饭桌上,本来大家还在谈笑风生,只要我说一句话,大家就都开始闭嘴不谈了,那种感觉,就好像我是这个家的外人,多余的人。”周秋妹哭诉着说道,“每次我和婆婆吵架,他从来都不帮我,只会不分青红皂白地训斥我,说我不懂事,说我欺负婆婆。” 更过分的是,张生有时候,还会对周秋妹动拳脚。有一次,张生工作了一天,非常疲惫,想要早点睡觉,可周秋妹却一直在旁边打电话,声音很大,吵得张生无法入睡。张生说了好几次,让周秋妹挂掉电话,可周秋妹却假装没听见,依旧自顾自地打电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忍无可忍之下,张生抬手就给了周秋妹一个大巴掌。被打之后,周秋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咬着牙,恶狠狠地对张生说:“你打我一下,我明天就打你女儿一下,我让你也尝尝心疼的滋味!” 还有一次,张生下班回家,一进门,就看到女儿小雨的耳朵被扭破了皮,干涸的血迹凝固在耳朵上,看起来十分惨不忍睹。张生顿时怒不可遏,他冲进屋里,把床上的周秋妹拽下来,踹了好几脚,大声质问道:“你又打小雨了?你为什么总是打她?” 可周秋妹却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我没打她,只是轻轻拧了一下,谁知道她那么娇气,一下就破了。” “轻轻拧一下?轻轻拧一下能拧成这个样子?”张生指着小雨的耳朵,破口大骂起来,“周秋妹,你到底有没有心?她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丈夫的打骂、婆婆的挑剔、女儿的疏远,还有自己梦想的破灭,让周秋妹的心理,变得越来越扭曲。她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没有地位,没有尊重,没有温暖,所有的不幸,都是别人造成的。她想要报复,想要发泄自己心里的怨恨,可她不敢报复强势的丈夫和婆婆,于是,她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最弱小、最无反抗之力的女儿小雨。 周秋妹对小雨的家暴,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残忍。有时候,仅仅是因为小雨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或者没有按时吃饭,她就会对小雨拳打脚踢,用拖鞋扇小雨的脸,用手拧小雨的胳膊,丝毫不会手下留情。 因为对小雨的家暴过于惨不忍睹,许多认识他们的人,都曾经劝过周秋妹,让她对孩子好一点,可周秋妹却根本不听,依旧我行我素。甚至,他们一家人,因为周秋妹的家暴,不得不频繁搬家。 民警走访他们之前租住过的地方,房东们纷纷表示,他们之所以不愿意把房子租给周秋妹,就是因为害怕闹出人命。“那个女人,对自己的女儿太狠了,经常半夜听到孩子的哀嚎声,我们听着都不忍心,劝她也没用,只能让她搬走。”一位前房东说道。 而他们现在租住的这套房子,也是十几天前才搬进来的。周秋妹本以为,换一个新的地方,没有人认识他们,她就可以继续肆无忌惮地对小雨施暴,可她没有想到,自己日积月累的暴力,最终会酿成无法挽回的惨剧。 警方在深入调查周秋妹的过往时,也没有放弃对监控视频的排查。之前,周秋妹一直坚称,小雨是在下午两点左右失踪的,民警们一开始也是围绕这个时间点,排查监控,可始终没有任何收获。 后来,民警们猜测,周秋妹很可能是在撒谎,小雨的失踪时间,根本不是下午两点。于是,警方放宽了监控视频的排查范围,从张生上班的时间开始,一点点往前追溯,仔细查看每一段监控,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细节。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几天几夜的不眠不休,民警们终于在一段监控视频里,发现了可疑的线索。这段监控视频,拍摄于2016年4月27日上午11点10分,地点就在小雨家出租屋附近的一条小路上。 视频画面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周秋妹。她手里提着一个红色的水桶,水桶看起来很重,周秋妹提得十分费力,脚步缓慢,身体微微倾斜,显然,水桶里面装着不轻的东西。 监控视频显示,周秋妹提着红桶,一路朝着河边的方向走去。走到河边之后,她走到了监控的视线死角,再也没有出现在视频画面里。大约过了34分钟之后,周秋妹再次出现在监控画面里,她手里依然提着那个红色的水桶,可这一次,她的脚步变得轻快了很多,脸上也没有了之前的吃力,显然,水桶里面的重物,已经消失不见了。 看到这段监控视频,民警们心里顿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红桶里面装着的重物,很有可能就是小雨,而小雨,根本就不是失踪了,而是被周秋妹杀害了,那个红桶,就是用来装小雨尸体的工具。 民警们立刻锁定了犯罪嫌疑人,就是小雨的亲生母亲周秋妹。为了尽快查明真相,民警们立刻传唤了周秋妹,对她进行突审。 而当民警把这段监控视频摆在张生面前,告诉他自己的猜测时,张生彻底震惊了,他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秋妹怎么会伤害小雨,那是她的亲生女儿啊……” 可震惊过后,张生又觉得,这一切似乎又在情理之中。他一直都知道,周秋妹和小雨的关系不好,周秋妹对小雨十分冷漠,甚至经常家暴小雨,只是他没有想到,周秋妹竟然会残忍到杀害自己的亲生女儿。他把这一切,都归咎于自己和周秋妹常年外出打工,对小雨疏忽了照顾,才导致了这样的悲剧。 在审讯室里,面对民警的讯问,周秋妹一开始还拒不承认自己的罪行,她神色慌张,言辞闪烁,反复强调,小雨是自己跑丢的,和自己没有关系,还不停地哭诉,说自己是被冤枉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当民警拿出那段监控视频,还有邻居们的证词、奶奶和姑姑的陈述,以及小雨身上曾经受过的伤痕照片时,周秋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她低下了头,不再辩解,缓缓地交代了自己杀害小雨的全部经过。 根据周秋妹的交代,还有张生的回忆,民警们终于还原了案发当天的全部经过。4月27日早上,张生上班前,特意领着六岁的小雨,到一楼上厕所。小雨上完厕所出来之后,张生叮嘱她,赶快上楼,不要一个人在下面玩,然后就准备骑三轮车去上班。 可就在张生准备出发的时候,他又看到小雨从楼上下来了。张生心里有些不耐烦,就走过去,问小雨:“你怎么又下来了?赶快回去,爸爸下班就立马回来,听话。” 可小雨当时只是低着头,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转身上楼了。张生当时急于上班,没有多想,也没有看懂小雨眼里的恐惧和欲言又止,他骑着三轮车,匆匆离开了家。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竟然是他和女儿小雨的最后一面。 小雨上楼之后,等待她的,又是母亲周秋妹的打骂。周秋妹看到小雨,又想起了自己在这个家里所受的委屈,想起了丈夫的冷漠、婆婆的挑剔,还有小雨对自己的疏远,心里的怨恨一下子就爆发了,她再次对小雨动了手。 小雨被打得浑身是伤,疼得不停哭泣,她哭着对周秋妹说:“我要回家,我要回奶奶家,我不要在这里。” 可就是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周秋妹。她最恨的就是自己的婆婆,可小雨却最亲近婆婆,最想要回到奶奶身边。在周秋妹看来,小雨的这句话,就是在背叛她,就是在故意刺激她。 第481章 六岁女童失踪之谜《三》 周秋妹的情绪变得愈发疯狂,她对小雨的打骂,也变得更加凶狠。而这一次,小雨没有像往常一样,默默忍受,而是进行了反抗,她拼命地挣扎,想要逃离周秋妹的魔爪。 可六岁的小雨,根本不是周秋妹的对手。周秋妹被小雨的反抗彻底激怒,她一把抓起被打倒在地的小雨,双手用力地掐住了小雨的脖子。小雨不停地挣扎,嘴里发出微弱的呼救声,可周秋妹却没有丝毫手软,一直用力掐着,直到小雨的身体不再挣扎,呼吸也彻底停止。 杀死小雨之后,周秋妹并没有感到丝毫的后悔和害怕,反而觉得心里的怨恨,终于发泄了一部分。她冷静地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处理掉小雨的尸体,掩盖自己的罪行。 她找来了一个红色的水桶,把小雨的尸体放进了水桶里,为了掩盖尸体,她还在上面放了几个小雨平时玩的布娃娃,然后盖上桶盖,提着水桶,趁着没人注意,偷偷地走出了出租屋,朝着河边的方向走去。 到了河边之后,她走到监控的视线死角,把小雨的尸体从水桶里拿出来,扔进了河里,然后提着空水桶,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出租屋。 事发之后,周秋妹表现得异常冷静。等到张生下班回家,发现小雨不见了,她就假装惊慌失措,告诉张生,小雨是自己跑丢的。不管是面对前来采访的记者和媒体,还是面对警方的询问,她都一直坚持这个说法,反复强调,小雨是在下午两点半左右,自己洗衣服的时候,趁她不注意,偷偷跑出去玩,然后走丢的。 可随着警方的调查越来越深入,周秋妹的谎言,很快就被戳穿了。因为警方从监控中,始终找不到小雨跑丢的痕迹,也找不到任何可疑的人员和车辆。周秋妹见自己的第一个谎言被戳穿,就又换了一个说法。 她对民警和记者说,当天下午,她带着小雨和儿子,去河边的超市买东西,儿子突然跑开了,她去追儿子,小雨跟在她身后,不小心在河边失足落水了。可这个谎言,同样是不攻自破。 民警们调取了河边超市的监控,发现当天下午,周秋妹根本就没有去过超市,超市的监控,没有任何关于她和两个孩子的记录。而且,还有目击证人表示,当天上午,曾经看到周秋妹提着一个红色的水桶,走到河边,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提着空水桶离开了。 面对着大量的证据,周秋妹再也无法抵赖,只能如实交代了自己杀害小雨的全部罪行。可让人感到心寒的是,她在交代罪行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愧疚和后悔,脸上没有一滴眼泪,表现出来的,更多的还是对丈夫和婆婆的怨恨。 “我打小雨,杀小雨,都是为了报复他们。”周秋妹冷漠地说道,“婆婆心疼小雨,丈夫也心疼小雨,他们都不把我放在眼里,都欺负我,我只能拿小雨出气,我就是要让他们尝尝,失去最疼爱的人的滋味。” 民警们听着周秋妹的话,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惋惜。愤怒的是,周秋妹竟然因为自己的怨恨,残忍地杀害了自己的亲生女儿;惋惜的是,那个年仅六岁的小女孩,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感受这个世界,就被自己最亲近的母亲,亲手剥夺了生命。 警方随后组织警力,在周秋妹交代的河边,展开了打捞工作。经过几天的努力,民警们终于在河里,打捞到了小雨的尸体。当小雨的尸体被打捞上来的时候,所有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小雨的尸体,已经变得冰冷,她的手臂上,还戴着因为骨折而绑上的钢板,身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伤痕,有淤青,有划痕,还有掐痕,每一道伤痕,都诉说着她生前,所遭受的痛苦和折磨。而这些伤痕,全都是她的亲生母亲周秋妹造成的。 小雨的奶奶和姑姑,看到小雨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她们抱着小雨冰冷的身体,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小雨的名字,可小雨,再也不会回应她们了。张生也瘫倒在河边,悔恨交加,他不停地扇着自己的耳光,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小雨,爸爸对不起你……” 周秋妹因为故意杀人罪,被警方依法逮捕,等待她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她为自己的残忍和自私,付出了应有的代价,可那个年仅六岁的小女孩,却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永远地失去了感受温暖和幸福的机会。 第482章 冲动的代价 2004年11月28号傍晚,夕阳把济南天桥区的老胡同染成了一片暖橘色。某工厂职工龚昌下班收拾好工具,揣着刚买的馒头,顺路往母亲家走去。他母亲住在北坦居委24号,一间不大的平房,平日里和外孙女龚莹相依为命。龚昌几乎每天都会抽空过去看看,一来是惦记母亲的身体,二来也放心不下那个从小没了父母的外甥女。 走到母亲家门口,龚昌停下了脚步。房门紧闭着,不像往常那样,这个点母亲总会坐在门口择菜,或是等着龚莹放学回家。更显眼的是,房门正中央贴着一张字条,字迹娟秀,上面写着“我跟姥姥去李姨家玩,有事打我电话”,落款是“盈盈”。 盈盈就是龚莹,今年17岁,从小就跟着姥姥姥爷生活。龚昌掏出手机,拨通了龚莹的小灵通。那时候,小灵通还是很流行的通讯工具,便宜又方便,只是有个缺点,只能在本市范围内使用,出了区划就没了信号。电话拨出去,听筒里只有单调的忙音,一遍又一遍,始终无人接听。 龚昌心里泛起一丝不安。盈盈这孩子向来懂事,就算跟着姥姥出门,也不会不接电话。他又连续拨了几遍,依旧是忙音,这时候,邻居张大妈从胡同口走了过来,看见龚昌站在门口,笑着打招呼:“昌张,来看你娘啊?” “是啊张大妈,”龚昌指了指门上的字条,“您看,盈盈留条说跟我娘去李姨家了,可我打电话打不通,不知道咋回事。” 张大妈脸上的笑容顿了顿,叹了口气说:“哎哟,你娘家门都关两天了,我还以为你知道呢。这两天我早晚路过,都没看见你娘出来买菜,也没听见盈盈的声音,还以为娘俩真出门串亲戚了呢。” “关了两天?”龚昌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去李姨家串亲戚,怎么会关两天门,还不接电话?他越想越慌,连忙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娘,盈盈,你们在里面吗?”他朝着屋里喊了几声,依旧一片寂静。 旁边的邻居们也围了过来,看着龚昌焦急的样子,纷纷出主意。“不行就撬开吧,别出什么事。”“是啊昌张,这么久没动静,太让人担心了。”龚昌咬了咬牙,在邻居的帮忙下,找来了工具,小心翼翼地撬开了房门。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呛得人忍不住皱眉。龚昌探头往里一看,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房间里一片狼藉,地上、墙上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血迹,桌椅被撞得歪歪扭扭,杂物散落一地。母亲的床上躺着一个人,身上蒙着一床厚厚的棉被,一动不动。 龚昌的心脏狂跳不止,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掀开了棉被。当看到被子下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时,龚昌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当场昏了过去。那是他的母亲,那个一辈子勤劳善良、把外孙女视若珍宝的老人。 邻居们见状,赶紧拨打了110报警电话。济南市天桥区公安局的民警接到报案后,立刻赶到了现场。经过现场勘查和初步鉴定,老人系被锐器砍伤致死,身上有三十余处伤口,致命伤在颈部。而更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仅仅过了18个小时,警方就锁定了犯罪嫌疑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老人的外孙女,17岁的龚莹。 这个结果让所有认识龚莹的人都不敢相信。在大家眼里,龚莹是个老实、内向的姑娘,从小跟着姥姥姥爷长大,对姥姥十分孝顺,怎么可能对抚养自己长大的姥姥痛下杀手?要解开这个谜团,就得从龚莹的童年说起。 1987年,龚莹出生在济南市天桥区北刘庄的一个普通职工家庭。她的出生,给这个小家庭带来了不少欢乐,父母都很疼爱这个女儿。可幸福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在龚莹刚满一周岁的时候,父母因为感情不和,最终选择了离婚。按照法院判决,龚莹被判给了母亲,跟着母亲一起回到了姥姥家生活。 离婚后的母亲,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龚莹身上。龚莹是她唯一的牵挂,是她活下去的勇气。那时候,母女俩住在姥姥家,虽然日子不富裕,但母亲对龚莹的疼爱,一点都不少。在龚莹模糊的记忆里,母亲总是温柔的,没事就教她背唐诗、唱儿歌,就算去外地出差,也会把她带在身边,舍不得让她离开自己半步。 可一个离异的单身女人,带着一个孩子住在娘家,处境的艰难可想而知。那时候,姥姥家的条件也不好,一家人挤在一间小平房里,靠姥爷的退休金和母亲打零工的收入维持生计。母亲每天起早贪黑,辛苦操劳,只为了能给龚莹更好的生活。 在龚莹刚满四岁的时候,母亲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事。那时候,生活困顿到连温饱都要精打细算,母亲却省吃俭用,攒下了几百块钱,带着龚莹去离家不远的青少年宫,报了绘画班。那是1991年,那时候大多数富裕家庭都没有培养孩子兴趣爱好的意识,更别说像龚莹家这样条件艰苦的家庭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去报名的路上,母亲反复叮嘱龚莹:“盈盈,到了班里要听老师的话,好好学画画,以后做个有出息的人。还要听姥姥姥爷的话,照顾好自己,不要去危险的地方,注意交通安全。”那时候的龚莹还小,不明白母亲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话,只觉得母亲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伤感,像是要离开她一样。 果然,从青少年宫报名回来没几天,一向坚强的母亲,再也经受不住生活的磨难和内心的煎熬,选择了自杀。年仅四岁的龚莹,就这样失去了母亲,从此成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她还不懂死亡的意义,只知道再也见不到那个温柔教她背诗、给她讲故事的母亲了,只能抱着母亲的照片,一遍又一遍地哭。 幸运的是,姥姥姥爷并没有抛弃她。看着这个从小就失去父母的外孙女,老两口心疼不已,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了龚莹身上,对她百般迁就、疼爱有加。舅舅龚昌和舅妈也十分关心她,平时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先想着她,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女儿一样对待。 在姥姥姥爷和舅舅舅妈的疼爱下,龚莹的童年也有过不少欢乐。转眼到了上学的年龄,姥姥把她送进了聚贤街小学。从那以后,接送龚莹上学放学,就成了姥姥姥爷每天最重要的事情。早上,姥姥会早早起床,给她做好早饭,然后送她去学校;晚上,姥爷会陪着她写作业,有时候一道题要讲好几遍,姥爷也从不耐烦,直到她弄懂为止,常常一陪就到晚上十点多。 夏天的时候,天气炎热,姥姥会提前用矿泉水瓶灌好凉白开,小心翼翼地放进龚莹的书包里,生怕水变热;冬天的时候,天寒地冻,姥姥接她放学的时候,总会从怀里掏出一个热乎的烤地瓜,递到她手里。那烤地瓜咬一口,甜丝丝、热乎乎的,不仅暖了胃,更暖了龚莹的心。 可再温暖的关怀,也弥补不了父母缺席的遗憾。一个过早失去父爱母爱的孩子,在成长过程中,心理上难免会有不为人知的辛酸和孤独。就像那首歌里唱的,有妈的孩子是个宝,没妈的孩子是根草。龚莹渐渐长大,看着身边的同学都有父母陪伴,心里难免会泛起失落和自卑。 姥姥姥爷虽然疼爱她,但他们都是普通的老百姓,有着自己的艰难和脾气,教育孩子的方式也很简单。据邻居们说,老两口对龚莹的疼爱是真的,可发起火来,也是真的凶。好的时候,他们把龚莹当成掌上明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龚莹想要什么,他们都会尽力满足;可一旦龚莹做错了事,他们就会辱骂连天,甚至动手打骂。 第483章 冲动的代价《二》 对于龚莹这样无父无母的孩子来说,被姥姥姥爷呵斥打骂,和有父母的孩子被批评,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她本身就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心里有着难以磨灭的阴影,每一次被打骂,都会加重她的自卑和压抑,让她变得更加沉默、更加敏感。久而久之,在她的心里,就形成了一个阴暗的角落,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心理炸弹。 经常和龚莹见面的邻居说,龚莹是个老实孩子,姥姥骂她的时候,她从来都不吭声,只是低着头,默默地流泪,可姥姥也是真的疼她,骂完之后,总会给她买好吃的,哄她开心。对门的大伯也说,平时龚莹看起来和别的孩子没什么两样,也会和邻居家的孩子一起玩耍、说笑,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眼睛里,总是藏着一丝说不出来的孤独和冷漠,不像同龄孩子那样活泼开朗。 龚莹的小学老师也回忆说,龚莹在班里的成绩属于中等,不算特别优秀,但也不算差。姥姥姥爷对她的关心,比一般的父母还要周到,每天按时接送,从来没有缺席过。她的性格很矛盾,外表看起来很开朗,和同学相处得也不错,可内心却十分阴郁,很少主动和别人诉说自己的心事。老师知道她的身世,也很心疼她,经常找她谈心,可龚莹总是把自己包裹起来,不愿意敞开心扉。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母亲离开龚莹已经十几年了,龚莹也从一个懵懂的小女孩,出落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2002年夏天,龚莹初中毕业,考入了济南市某职业中专的会计班。虽然成绩不算特别好,但她上了中专之后,表现一直很努力,还曾经被同学们推选为班级的生活委员。 据龚莹的同班同学回忆,龚莹在学校里学习很认真,生活也很简朴,从不和同学攀比,对班里的同学也很友好,不管谁有困难,她都会主动帮忙。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懂事的姑娘,偶尔会流露出一些忧郁,有时候会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发呆,神情心事重重。那时候,同学们都以为,这是青春期女孩的正常表现,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也就没有过多在意。 可让同学们不能理解的是,有一次班级开联欢会,龚莹作为生活委员,负责去买橘子、香蕉等水果。可她却私自扣下了一部分买水果的钱,虽然钱不多,但这种做法,还是让同学们很失望。后来,这件事被老师发现了,老师批评了她,还撤销了她的生活委员资格。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龚莹的做法,或许和她的成长环境有着很大的关系。对于一个从小失去父母、生活拮据的孩子来说,钱的意义,和正常家庭的孩子是不一样的。那些在别人眼里微不足道的零花钱,对她来说,可能就是一份安全感。姥姥姥爷生活本来就不富裕,平时省吃俭用,能供她从小学读到中专,已经很不容易了,根本没有多余的钱给她当零花钱。久而久之,对钱的渴望,就在她的心里埋下了种子。 中专的两年时间,龚莹过得平平淡淡,没有什么大的波澜。她努力学习专业知识,希望毕业之后能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减轻姥姥姥爷的负担,好好孝敬他们。那时候的她,对未来充满了期待,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摆脱过去的阴影,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会把她推向罪恶的深渊,让她亲手毁掉了自己的人生,也毁掉了那个最疼爱她的人。 2004年4月份,龚莹从职业中专毕业,凭借着在校期间的良好表现,她顺利进入了济南某银行实习。收到实习通知的那天,龚莹高兴得一夜没睡好。她终于长大了,终于可以上班挣钱了,终于可以为姥姥姥爷分担压力了。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工作,努力赚钱,让姥姥姥爷过上好日子,不辜负他们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刚开始实习的时候,龚莹干劲十足。每天早早地来到银行,打扫卫生、整理资料、学习业务知识,不管什么活,她都抢着干,对待客户也十分热情周到。银行的同事们都很喜欢这个懂事、勤快的小姑娘,经常耐心地指导她,教她业务技巧。龚莹也学得很快,没过多久,就已经能独立处理一些简单的业务了。 可幸福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在龚莹上班刚满两个月的时候,一个坏消息传来了——姥爷被查出患有癌症,而且已经是晚期了。这个消息,对龚莹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姥爷是这个家里最疼她的人,从小就对她百般呵护,接送她上学放学,陪她写作业,给她买烤地瓜,那些温暖的瞬间,一直刻在龚莹的心里。 龚莹立刻向银行请了假,每天都去医院照顾姥爷。看着姥爷躺在病床上,日渐消瘦,忍受着病痛的折磨,龚莹心里像刀割一样疼。她守在姥爷床边,端水喂药、擦身洗脸,尽自己所能照顾姥爷,希望能减轻姥爷的痛苦。可癌细胞的扩散速度很快,姥爷的身体越来越差,最终,还是没能挺过去,离开了人世。姥爷的离世,让龚莹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在姥爷的遗体前,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天塌下来一样。从小到大,姥姥姥爷是她最亲的人,是她唯一的依靠,现在姥爷走了,就只剩下她和姥姥相依为命了。那一段时间,龚莹整天神情恍惚,茶饭不思,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姥姥也因为姥爷的离世,变得苍老了许多,整天以泪洗面。看着姥姥伤心的样子,龚莹心里更加难受,她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起来,好好照顾姥姥,不能让姥姥再为她担心。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更大的打击,还在后面等着她。 姥爷病危期间,龚莹一边在医院照顾姥爷,一边还要去银行实习,每天忙得焦头烂额,身心俱疲。有一天,她正在银行上班,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打电话的是一个叫小李的朋友。小李是龚莹在一个广告设计培训班上认识的,比龚莹大三岁,是个南方人,据他自己说,在济南的一家民营企业工作。 两人在培训班的时候,性格相投,聊得很投机,互相留了电话。培训结束之后,两人也一直保持着联系,偶尔会一起逛公园、逛商场,或者聚在一起吃顿饭。在龚莹心里,小李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也是她可以倾诉心事的对象。 电话里,小李热情地邀请龚莹下班之后一起去吃烧烤。龚莹本来心情就不好,想着能和朋友聊聊天,缓解一下心里的压力,就答应了。下班之后,两人来到了一家烧烤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些烧烤和饮料,有说有笑地吃了起来。 聊了一会儿,小李发现龚莹的情绪不太好,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眼神也很黯淡。他忍不住问道:“盈盈,你怎么了?看起来不开心,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听到小李的问话,龚莹再也忍不住,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她哽咽着,把姥爷病重的事情告诉了小李,还说起了自己从小失去父母,被姥姥姥爷抚养长大的经历。“我姥爷对我可好了,小时候每天都送我上学,冬天还给我买烤地瓜,可现在他得了癌症,我怕他就这样离开我,我真的很害怕。” 小李听完之后,脸上露出了同情的表情,还挤出了几滴眼泪,不停地劝慰龚莹:“盈盈,你别太担心了,姥爷是个好人,一定会吉人天相,平安无事的。你还有姥姥,还有舅舅舅妈,他们都很疼你,你一定要坚强起来。” 龚莹被小李的话感动了,觉得在自己最难过的时候,能有这样一个朋友安慰自己,是一件很温暖的事情。两人越聊越投机,不知不觉,就吃了两个多小时。就在这时,小李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说道:“盈盈,我有个小事想请你帮忙。” 龚莹连忙说道:“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帮你。” 小李笑了笑,说道:“我平时特别喜欢收集信用卡,现在就差你们银行的一张了。你在银行实习,能不能帮我办一张信用卡?就以你的名义办,我只是收藏,不用来消费,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龚莹听完之后,心里有些犹豫。她知道,银行有规定,员工不能私自给别人办信用卡,而且以自己的名义办卡,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责任都得由自己承担。她连忙说道:“这样不太合适吧,银行有规定,我不能帮你办这个。” 可小李并没有放弃,一边给龚莹倒饮料,一边不停地劝说:“盈盈,就帮我这一次嘛,我们这么好的朋友,你还信不过我吗?我真的只是收藏,绝对不会用它透支消费的。再说了,你在银行实习,办一张信用卡也很方便,不会有人发现的。” 龚莹经不住小李的软磨硬泡,再加上觉得小李是自己的好朋友,不会欺骗自己,就答应了。她想着,只是办一张信用卡让小李收藏,只要不告诉他密码,就不会出什么问题。那时候,办信用卡的审核非常严格,不像现在,在机场、火车站、商场里,到处都有办卡的摊位,还会送行李箱、充电宝等礼品,那时候,想要办一张信用卡,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因为银行有规定,本行员工不能在自己所在的部门办理自己的业务,以免有冲业绩的嫌疑。龚莹不方便自己去拿卡,就只能让小李自己去银行取卡。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决定,竟然让她陷入了一个早已设好的陷阱。 小李去银行取卡的时候,当场就修改了信用卡的密码,而这一切,龚莹都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她还天真地以为,小李只是拿那张信用卡收藏,不会有任何问题。可小李拿到卡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龚莹,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过了大约一个星期,银行的同事找到了龚莹,神色严肃地对她说:“龚莹,你之前办的那张信用卡,已经透支了9800块钱,你赶紧想办法把钱还上,不然会影响你的实习考核,甚至会承担法律责任。” 听到这句话,龚莹当场就蒙了,大脑一片空白。“不可能啊,我办的那张卡,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密码,怎么会透支呢?”她急切地说道,心里充满了疑惑和恐慌。同事耐心地给她解释:“那张卡是你以自己的名义办的,取卡的时候可以修改密码,应该是取卡的人修改了密码,然后进行了透支。” 龚莹这才恍然大悟,她终于明白,小李从一开始就是在欺骗她,所谓的收藏信用卡,只是一个借口,他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透支信用卡里的钱。龚莹赶紧拨打小李的电话,可电话那头,只有“您拨叫的用户已关机”的提示音。她不甘心,连续拨了几天,电话从关机变成了停机,最后,干脆变成了空号。 龚莹又按照小李之前说的地址,去那家民营企业找他,可到了之后才发现,根本就没有这家公司,也没有小李这个人。那一刻,龚莹彻底慌了,她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而且骗得很惨。9800块钱,在上世纪初,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对于一个刚实习、没有收入的小姑娘来说,更是一笔天文数字。 按照正常的思维,遇到这种事情,应该第一时间报警,寻求警方的帮助。可龚莹刚从校园出来,涉世未深,性格单纯,甚至有些幼稚,而且好面子。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被骗了,觉得很丢人,也不想让姥姥和舅舅担心,所以,她没有选择报警,而是选择了隐瞒。 那时候,姥爷还在医院化疗,家里正是需要钱的时候,姥姥每天省吃俭用,把所有的钱都用来给姥爷治病。龚莹思来想去,最终决定,骗姥姥说自己在工作中出了差错,需要先补上一笔钱,等找到出错的客户,再把钱要回来。 那天晚上,龚莹回到家,看着姥姥疲惫的面容,心里充满了愧疚,可她还是硬着头皮,把自己编好的谎言告诉了姥姥。姥姥一听,顿时就急了,拉着龚莹的手,焦急地说道:“盈盈,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刚到人家单位实习,可别捅出什么大篓子来。你别担心,钱的事情,姥姥来想办法,一定要把这笔钱补上,保住你的工作。” 第484章 冲动的代价《三》 姥姥没有丝毫的责备,只是一个劲地安慰她,担心她的工作受到影响。为了给龚莹凑齐这9800块钱,姥姥拿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又向亲戚朋友借了一部分,好不容易才凑够了钱,交给了龚莹。龚莹拿着那笔钱,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愧疚和自责,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知道,这笔钱,是姥姥和姥爷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是姥爷的救命钱,可现在,却被她因为一时的糊涂,给浪费了。 这件事之后,龚莹变得忧心忡忡,整天心神不宁。她每天晚上都失眠,就算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也会做噩梦,在噩梦里,她总是梦见姥姥质问她钱的事情,梦见小李嘲笑她的愚蠢,梦见自己被银行辞退,被警察抓走。每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她都浑身是汗,心跳不止。 上班的时候,她无精打采,注意力不集中,经常出错,同事们都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可她却不愿意说出实情。回到家里,她神情恍惚,不愿意和姥姥说话,总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发呆。姥姥看出了她的心事,可每次问她,她都以“工作太累”为由,敷衍过去。 没过多久,银行还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虽然龚莹已经把透支的钱还上了,但她还是因为违反了银行的规定,被免除了实习资格。失去工作的龚莹,变得更加绝望,她不仅没有能减轻姥姥的负担,反而给姥姥添了这么大的麻烦,还骗了姥姥的钱。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姥姥,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眼前的困境,心里的压力,越来越大,几乎要把她压垮。 而姥姥,还一直被蒙在鼓里,不知道龚莹已经被银行辞退了,也不知道那笔钱并不是因为工作出错,而是被人骗了。她总是时不时地追问龚莹:“盈盈,那个出错的客户找到了吗?钱要回来了没有?” 每一次听到姥姥的追问,龚莹都心如刀绞。她只能一次次地欺骗姥姥,说“快找到了”“正在联系”“再等等”。可谎言终究是谎言,总有被戳穿的一天。随着时间的推移,姥姥的追问越来越频繁,龚莹的心理压力也越来越大,她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下去了。祖孙俩之间的隔阂和矛盾,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积累,就像一个装满了火药的炸药桶,只要一点火星,就会彻底爆炸。 龚莹的心里,充满了恐惧和迷茫。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不知道该如何向姥姥坦白一切,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被困在黑暗里,找不到出路。而那个曾经给她温暖和希望的家,此刻,却变成了让她窒息的牢笼。她不知道,一场更大的悲剧,正在悄然酝酿,即将在那个寒冷的黄昏,彻底爆发。 2004年11月26号,星期五。往常的这个时候,龚莹吃完晚饭,总会出去走走,或者找朋友聊聊天,缓解一下心里的压力。可这一天,她却没有出门,吃完晚饭之后,就坐在桌子旁,呆呆愣愣地坐着,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姥姥看着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心里很是担心,走过去,温柔地说道:“盈盈,别坐着了,看会儿电视吧,放松放松。”龚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姥姥又说道:“那要不,咱俩去你李姨家玩会儿吧,你李姨前两天还问起你呢,去跟她聊聊天,说不定心情就好了。”龚莹抬起头,看了姥姥一眼,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答应了。 她想起舅舅龚昌下班之后可能会过来探望姥姥,就从书桌上拿起纸和笔,写了一张留言条,小心翼翼地贴在房门上。留言条上写着“我跟姥姥去李姨家玩,有事打我电话”,落款是“盈盈”。这张留言条,就是后来龚昌看到的那张,也是龚莹留给这个家的最后一点痕迹。 祖孙俩收拾了一下,就走出了家门。可刚走到街上,一阵凉风吹过来,龚莹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姥姥连忙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龚莹身上,心疼地说道:“哎呦,这天太冷了,咱别去了,快回家吧,别冻着感冒了,那可就麻烦了。” 龚莹没有反驳,点了点头,跟着姥姥又回到了家里。那时候,已经是晚上六七点钟,离睡觉的时间还早,屋里生着蜂窝煤炉,炉火正旺,把整个屋子都烘得暖暖的。祖孙俩坐在炉子旁边,围着炉子闲聊起来,气氛一开始还算平静。 聊着聊着,姥姥又自然而然地把话题扯到了那9800块钱上。“盈盈,那个客户还没有找到吗?钱什么时候能要回来啊?家里最近也挺紧张的,你姥爷治病借的钱,还得慢慢还呢。” 听到这句话,龚莹的身体微微一僵,心里的愧疚和恐惧一下子涌了上来。她先是有些不耐烦,可转念一想,再这么瞒下去也不是办法,早晚都会被姥姥发现,与其一直活在谎言和愧疚里,不如鼓起勇气,把真实情况告诉姥姥,哪怕会受到姥姥的责骂,也比这样煎熬下去要好。 龚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姥姥,声音颤抖地说道:“姥姥,对不起,我骗了你。那笔钱,不是因为工作出错,是我被人骗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姥姥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你被骗了?那9800块钱,被人骗了?” 龚莹点了点头,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她哽咽着,把自己如何认识小李,如何被小李欺骗,如何办信用卡,如何被透支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姥姥。她一边说,一边不停地道歉:“姥姥,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相信别人,不该骗你,不该浪费家里的钱,你原谅我吧。” 姥姥听完之后,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先是憋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爆发了,对着龚莹大声地呵斥起来:“你这个傻孩子!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那笔钱是我和你姥爷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是你姥爷的救命钱啊!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地相信别人?你怎么能骗我啊!” 姥姥的脾气本来就不好,一生气就容易失控。再加上姥爷刚去世不久,她的心情一直很不好,心里积压了太多的委屈和痛苦。如今,得知自己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被外孙女因为一时的糊涂给骗了,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愤怒和悲伤交织在一起,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冲进里屋,从床底下抽出了一把锤子,朝着龚莹就砸了过去。姥姥毕竟是老人,力气不大,再加上情绪激动,下手也没有准头。龚莹反应很快,本能地一闪,躲开了锤子,然后伸手,一把夺下了姥姥手里的锤子,扔在了一边。 龚莹的这个举动,更是火上浇油,让姥姥更加生气。她在房间里来回转悠着,想要找别的东西,继续教训龚莹。找了一阵,没有找到合适的东西,她就顺手抄起了放在案板上的菜刀。那时候,祖孙俩住的是平房,冬天天气冷,厨房生炉子不方便,就把蜂窝煤炉搬到了住的房间里,做饭也在房间里,所以菜刀就放在房间里,随手就能拿到。 姥姥拿着菜刀,朝着龚莹的胳膊和后背就乱砍过去。龚莹一边躲闪,一边哭喊着:“姥姥,我错了,你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据龚莹后来回忆,姥姥当时砍她的时候,用的是刀背,并没有真的想用刀刃砍她,心里还是疼她的,舍不得伤害她,只是太生气了,想要发泄一下。 可那时候的龚莹,心里充满了恐惧、愧疚和委屈。她被姥姥的举动吓坏了,又想到自己被骗了钱,失去了工作,辜负了姥姥的期望,心里的负面情绪一下子被激发了出来。人性中潜在的失控和魔性,在这一刻,彻底被唤醒了。 她再也忍不住,吼叫着,冲了上去,一把从姥姥手里夺过了菜刀。因为情绪太激动,动作太猛烈,在夺刀的时候,菜刀不小心擦伤了姥姥的脖子,鲜血瞬间就流了出来,染红了姥姥的衣服。 看到鲜血的那一刻,龚莹并没有清醒过来,反而被眼前的景象刺激得更加疯狂。她两眼发黑,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姥姥的呵斥声和自己的心跳声。她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挥舞着菜刀,朝着姥姥砍了过去。 姥姥被她的样子吓坏了,想要躲闪,可年纪大了,反应太慢,一下子就被龚莹砍倒在地。龚莹顺势扑了上去,把姥姥压在身下,闭着眼睛,张着嘴,一边哭喊着,一边没头没脑地在姥姥身上乱砍。她不知道自己砍了多少刀,也不知道自己砍在了哪里,只知道不停地砍,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出心里所有的委屈、恐惧和绝望。 直到浑身无力,再也挥不动菜刀的时候,龚莹才停了下来。她慢慢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瞬间就傻了。姥姥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血肉模糊,已经没有了呼吸。房间里到处都是血迹,那把平时姥姥用来给她切菜、做饭的菜刀,掉在地上,沾满了鲜血,触目惊心。 那一刻,龚莹的理智终于恢复了过来。她看着姥姥冰冷的身体,看着地上的鲜血,想起了姥姥这么多年对她的疼爱,想起了姥姥省吃俭用供她上学,想起了姥姥为了给她凑钱,向亲戚朋友低头借钱的样子,愧疚和悔恨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一下子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嘴里不停地喊着:“姥姥,对不起,我错了,你醒醒啊,我不是故意的,你醒醒啊!” 可无论她怎么哭喊,姥姥都再也不会醒过来了。她知道,自己闯下了滔天大祸,她杀了那个最疼爱她、最包容她的人,杀了那个和她相依为命的姥姥。她害怕极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想逃离这个充满血腥和罪恶的地方。 龚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来不及收拾东西,也来不及擦掉身上的血迹,就慌慌张张地夺门而出。走出家门的那一刻,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不知道自己该投奔谁,只能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寒冷的晚风刮在她的脸上,冰冷刺骨,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寒冷,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从姥姥放钱的地方,拿了2000块钱,一开始住在一个同学家,后来又搬到了一家宾馆里,躲了起来。她不敢出门,不敢看电视,不敢打电话,整天蜷缩在宾馆的房间里,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个血腥的黄昏,回放着姥姥倒下的那一刻。她充满了悔恨,甚至想过自杀,想要用自己的生命,来弥补自己的过错。她曾经喝过低浓度的敌敌畏,也买过灭害灵喝下,可都没有成功,最终还是活了下来,活在无尽的痛苦和自责之中。 而另一边,龚昌下班之后,按照往常的习惯,来到母亲家探望。他看到门上的留言条,依旧打不通龚莹的电话,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在邻居的帮助下,他撬开了房门,看到了房间里的惨状,看到了母亲冰冷的尸体,当场昏了过去。 邻居们连忙拨打了110和120,民警赶到现场后,立刻展开了侦查工作。根据现场勘查的线索,结合龚莹的失踪,警方很快就锁定了龚莹为重大犯罪嫌疑人。经过广泛的调查走访,警方得知龚莹可能躲在天桥区的某家宾馆里。 仅仅过了18个小时,民警就在那家宾馆的大厅里,找到了正在闲坐的龚莹。当时的龚莹,神情恍惚,眼神空洞,身上还残留着未清理干净的血迹,看到民警的那一刻,她没有反抗,也没有逃跑,只是平静地伸出了双手,接受了逮捕。她知道,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终究是逃不掉的。 在审讯室里,龚莹如实地交代了自己杀害姥姥的全部经过,从被小李欺骗,到骗姥姥的钱,再到和姥姥发生冲突,最后失手杀害姥姥,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她说,她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该相信别人,后悔自己不该骗姥姥,后悔自己不该一时冲动,亲手杀死了最疼爱自己的人。如果可以重来,她宁愿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小李,宁愿自己承担所有的后果,也不愿意伤害姥姥分毫。 第485章 湖北陪酒女孩被害案 2013年6月6日凌晨,零点刚过,黄冈开发区兴港路派出所的大门被人急促敲响。深夜的派出所格外安静,突兀的敲门声显得格外急促慌乱。值班民警立刻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名神色憔悴、满头大汗的年轻男子。男子呼吸急促,脸色惨白,语气带着止不住的慌张,一进门就急切呼喊,自己的女朋友失踪了,整整三十多个小时杳无音讯。 这名报案男子名叫方某,他口中失踪的女友名叫叶欣,身边亲友都习惯叫她叶子。叶子当年只有十九岁,长相清秀灵动,性格活泼温柔,待人真诚和善。她在黄冈市区的天宫一号KTV担任公关经理,日常工作是对接到店顾客,安排陪唱人员,遇到人手不足时,也会临时帮忙陪客唱歌。因为性格好、待人热情,她在同事和顾客之中口碑极好,从未与人结怨。 叶子和男友方某同居在黄冈城郊一栋自建居民楼里。这栋楼房是当地村民自建的安置房,一共五层,每层分割成三户出租屋,大多租给附近的大学生和务工人员,人员混杂,配套简陋,整片区域几乎没有监控设备。平日里叶子下班时间很晚,深夜归家是常态,方某早已习惯,从来没有过多担心过安全问题。 异常的变故,从6月4号当晚开始。6月4号下午四点,叶子像往常一样收拾妥当,和方某告别后出门上班。临走前她特意叮嘱方某,今晚店内客人较多,工作会比较忙碌,下班时间会比往常更晚,让方某不用特意等她。当时两人相处如常,没有争吵,没有异样,谁都没有料到,这会是两人最后一次好好道别。 当晚十二点,叶子结束了全部工作,和同事小敏结伴下班。两人租住的地方距离很近,平日里下班都会结伴同行一段路。深夜的街头格外冷清,街边的商铺大多已经打烊,只有少数夜宵店和小超市还在营业。行走途中,叶子突然觉得腹中饥饿,便和小敏相约,找了一家湖南牛肉面馆,两人各点了一碗面填饱肚子。 吃完夜宵已经是凌晨一点左右,夜色更深,四周一片寂静。两人准备分开各自回家时,叶子突然想起男友方某,便告知小敏,自己要去路边的营业超市,给方某买一桶泡面和几根火腿肠当夜宵。小敏没有多留,独自先行离开,这也让她成为了最后一个亲眼见到叶子的熟人。 小敏离开后五分钟,叶子的手机接到了同事小曼的来电。小曼当时在酒吧消遣,特意打电话邀约叶子过去喝酒散心。叶子短暂犹豫后回复,自己深夜独行不安全,还要赶着给男友送夜宵回家,便婉拒了邀约。这通简短的通话,成为了叶子手机里,最后一条完整的通讯记录。 另一边,方某在家中等待许久,迟迟不见叶子归来。凌晨十二点四十八分,叶子主动发来微信,询问方某是否需要带夜宵。方某回复不需要正餐,若是顺路可以带一桶泡面和几根火腿肠。叶子简单回复一个恩字,这短短一个字,成了两人此生最后的对话。 从这一刻开始,叶子彻底失联。她的手机再也没有产生新的通话和信息记录,自此全程关机,杳无音讯。6月5号一整天,方某走遍了叶子可能去往的所有地方,联系了她所有的同事、朋友和亲人,没有一个人见过叶子,没有任何有效线索。整整三十多个小时的失联,让原本心存侥幸的方某彻底慌了神。 按照当年的警务规定,人员失踪未满四十八小时,无法正式立案侦查,警方一般只做登记处理。但民警看着方某焦急崩溃的状态,判断事情并不简单,不忍心草草打发报案人。经过简单商议,值班民警决定陪同方某前往两人的租住屋及周边区域,开展先期搜寻工作,尽可能排查线索。 一行人很快抵达城郊的自建居民楼,屋内整洁干净,没有任何有人归来的痕迹,鞋子、生活用品摆放整齐,足以证明叶子从来没有回过家。民警立刻扩大搜寻范围,对楼栋周边的小路、草丛、空地逐一排查。就在距离租住楼栋二十米左右的路边草丛里,众人有了重大发现。 草丛中静静躺着一个红色塑料袋,袋子没有破损,里面装着一桶未拆封的泡面和几根完好的火腿肠,和方某此前让叶子购买的夜宵完全吻合。袋子被随意丢弃在杂草之中,不像是正常丢弃的杂物,更像是突发状况下仓促遗落的物品。 看到这袋夜宵,方某的情绪彻底崩溃。她清晰确定,这就是叶子当晚准备带回家的东西。叶子已经走到家门口,距离居所仅有数十米,却突然失联,夜宵被遗落,人凭空消失,足以证明她在归家的最后一段路上,遭遇了突发意外。 民警当即做出初步判断,这片草丛大概率就是案发第一现场。受害者应该在此处遭遇了争执、拉扯或者胁迫,随身携带的物品被当场丢弃,随后被人带走,或是当场遇害后被转移。民警立刻对周边地面、杂草、路面进行细致勘查,遗憾的是,深夜光线昏暗,加上过往行人踩踏,现场没有留下清晰的脚印、指纹或打斗痕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警方第一时间联系了叶子的父母,核实叶子是否独自返回老家。电话那头,叶子的父母满心焦急,明确告知女儿从未归家,也没有任何联系。老两口全程不知情,还在满心期待女儿次日回家探望,突如其来的失联消息,让两位老人瞬间陷入惶恐之中。一夜搜寻无果,天色渐渐破晓,一场花季少女失踪的诡异案件,正式拉开了侦查序幕。 天光破晓后,现场视野变得清晰,警方重启全方位勘查工作,同时正式梳理叶子失踪前的全部行踪轨迹,逐一排查潜在风险和矛盾纠纷。走访叶子的多名同事后,所有人的证词高度统一。叶子性格随和开朗,待人真诚,工作认真负责,对待同事友善仗义,对待顾客礼貌得体,入职以来从未和他人发生争执冲突,更没有结下恩怨仇家。 在所有人的印象里,叶子是一个温柔上进的女孩。她出身黄冈郊区的普通农村家庭,家境一般,母亲身体常年不好,需要长期吃药调养。初中毕业的她,早早外出打工分担家庭压力,常年省吃俭用,最大的心愿就是努力赚钱,治好母亲的病。她懂事孝顺,几乎每天都会给家里打电话,和父母闲聊日常,宽慰家人,是全家人的希望和寄托。 6月4号当晚,叶子和父亲的通话还格外温馨。她像往常一样和父亲撒娇,询问父亲是否想念自己,还告知父亲,次日下午就会回家探望父母。谁也想不到,这句温馨的承诺,最终成了永远无法兑现的遗言。 正当警方陷入线索僵局,反复排查无果时,6月6号中午,距离方某报案过去八个多小时,方某再次拨打了报警电话,带来了颠覆性的重大线索。她在自家居住的楼栋里,发现了大量属于叶子的遗留物品,还发现了可疑血迹。 原来民警深夜搜寻时,楼栋光线昏暗,墙面老旧发黑,很多细微痕迹无法识别。天亮之后,方某不甘心,独自在楼栋内逐层排查搜寻。他先是在三楼楼道的墙面上,发现了两滴清晰的暗红色血迹。起初他不断自我安慰,楼栋居住人员繁杂,十几户租客大多是年轻人,难免有人意外受伤流血,不一定和叶子有关。 但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方某没有放弃排查,继续逐层上楼搜寻。走到四楼楼道时,更多的可疑痕迹接连出现。楼梯扶手上沾染着明显的擦拭血迹,地面角落还掉落了一枚隐形美瞳镜片。方某一眼就认出,这枚镜片和叶子日常佩戴的款式、颜色完全一致。 接连的发现,让方某的恐慌抵达顶点。他强压恐惧,一口气冲到楼顶。这栋自建楼房的楼顶,是房东私自搭建的四间封闭式储物间,没有窗户,没有照明,常年阴暗潮湿,极少有人踏足,专门用来堆放杂物、纸箱和装修剩余材料。 方某摸黑走进储物间,在墙角位置,发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背包。他立刻将背包拿到光亮处查看,确认这就是叶子日常随身携带的包包,包身表面,还残留着好几处新鲜的血迹。 接到消息的民警火速赶到现场,封锁整栋楼栋,对楼顶储物间和平台进行全方位细致勘查。在发现背包的储物间内,警方陆续找到多件属于叶子的私人物品。紧贴背包的位置,找到了一件女士胸衣,经方某辨认,确为叶子贴身衣物。 警方继续深入勘查楼顶露天平台,更多物证接连浮现。平台角落散落着女士鞋子的金属搭扣,旁边掉落着一只单鞋,全部都是叶子当晚穿戴的物品。除此之外,平台地面还散落着叶子的内衣内裤,物品凌乱散落,结合多处血迹,足以证明楼顶平台发生过激烈的撕扯与打斗。 所有物证全部集中在楼顶,血迹分布从三楼楼道一直延伸至楼顶平台,完整勾勒出一条清晰的拖拽、打斗路线。种种迹象都指向叶子已经遭遇不测,可警方搜遍了整栋楼顶的储物间和露天平台,始终没有找到叶子的身影,也没有发现明显的藏尸坑或隐蔽空间。 就在勘查工作即将收尾,民警准备撤离储物间时,法医的一声呼喊,打破了现场的沉寂。储物间入口位置,摆放着三个大型纸质收纳箱,民警随手排查时发现,其中两个箱子空空如也,最角落的箱子装有半箱石灰粉,是房东装修剩余的材料。 起初民警并未在意这个普通的储物箱,法医细致排查时,发现石灰表层有不规则的覆盖痕迹,触感凹凸不平,并不自然。民警立刻伸手深入石灰层探查,指尖触碰到的触感,瞬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石灰之下,赫然是人体的肢体。 众人立刻小心翼翼清理箱内石灰,一具全身赤裸的女性尸体完整呈现。经方某当场辨认,死者正是失踪多日的叶子。花季少女蜷缩在狭小的纸箱内,被石灰层层覆盖,场景惨烈,让在场所有民警为之动容。 后续尸检结果显示,叶子生前遭遇过暴力胁迫与性侵,最终因机械性窒息死亡,也就是被人徒手掐扼脖颈窒息身亡。凶手作案后,不仅藏匿尸体,还扒光死者衣物,用石灰覆盖遗体,试图掩盖作案痕迹、消除气味,手段残忍且心思缜密。同时警方发现,叶子随身钱包内的现金全部被洗劫一空,表面看似是一起深夜尾随抢劫杀人案。 案件初步定性为抢劫杀人案,但多年办案经验丰富的老民警,很快发现了诸多不合理之处,彻底推翻了普通随机抢劫的猜想。城郊自建楼人员密集,每层都有住户,深夜依旧有人未眠,楼道属于半公共区域,随时可能有人通行。正常抢劫凶手,都会选择偏僻无人的小巷、荒地作案,绝不会冒险在人员繁杂的居民楼楼道行凶。 更可疑的是凶手的作案流程。常规抢劫作案,得手后都会第一时间逃离现场,不会浪费时间停留。而本案凶手,在楼道行凶、杀人、性侵后,没有立刻逃窜,反而从容拖拽尸体上楼,熟知楼顶隐蔽储物间的位置,清楚储物间内有纸箱和石灰,还熟练完成藏尸、盖灰、清理痕迹等一系列操作。 整套作案流程熟练且精准,绝非外来随机作案的陌生人能够做到。若非长期了解这栋楼栋结构、熟悉楼顶储物间布局和杂物存放情况,根本不可能完成如此周密的藏尸操作。警方据此敲定核心侦查方向,凶手大概率是熟悉现场环境的本地人,或是长期出入这片区域、租住周边的人员。 第486章 湖北陪酒女孩被害案《二》 警方立刻对楼栋内十五户租客逐一走访排查,摸排所有住户的身份信息、行动轨迹和当晚行踪。住在叶子楼下的女租客小蔡,提供了关键目击线索,成为案件突破口。 小蔡回忆,6月5号凌晨一点半左右,她已经躺在床上休息,突然被楼道里的女生哭声和争执声吵醒。她独自租住,胆子较小,不敢独自出门查看。十几分钟后,同楼层的两名男室友归来,小蔡立刻邀请两人一同上楼查看情况。 三人结伴走到三楼与四楼的转角处,清晰看到楼道地面坐着一男一女。女子坐在地面,身形柔弱,长发散落,身上穿着带斑点的连衣裙,和叶子当晚的穿着完全一致。男子从身后轻轻环住女子身体,动作看似亲昵。 昏暗灯光下,小蔡主动上前询问情况。那名陌生男子语气平静从容,告知众人女友喝多了,正在闹脾气,没有大碍,安抚几句就会好转。几人看着两人亲昵的姿态,自然而然认为只是情侣吵架闹别扭,没有多想,简单宽慰后便转身回房休息。 这条证词,直接印证了警方的熟人作案猜想。若是陌生人暴力胁迫行凶,叶子在见到三名目击者时,一定会奋力呼救、寻求帮助。可她全程沉默,没有挣扎求救,姿态顺从,足以证明她和凶手相识,最初只是发生争执,并未意识到对方会痛下杀手。同时小蔡描述的男子特征十分清晰,短发偏瘦,口音为标准普通话,为后续排查锁定了明确范围。 所有线索汇聚后,第一个被列为重点怀疑对象的,就是叶子的男友方某。疑点首先集中在报案时间上,叶子6月4号深夜失联,方某整整拖延了三十多个小时,直到6月6号凌晨才选择报警,远超常人焦急寻人、及时求助的正常反应。其次,方某没有拨打110电话报警,而是独自深夜步行前往派出所报案,行为反常,刻意规避常规报警流程。 随着走访深入,更多隐藏的矛盾浮出水面。邻居透露,方某和叶子的日常感情并不像表面那般恩爱和睦。两人时常爆发争吵,方某脾气暴躁,多次对叶子实施打骂行为,争吵冲突十分频繁。外人看到的甜蜜,大多只是表象。 警方同时查到了方某的前科记录。2012年,方某曾因吸毒被警方查处,接受过强制戒毒。吸毒人员复吸率极高,且吸食毒品后容易产生幻觉、情绪失控、猜忌心加重。警方大胆推测,或许是方某复吸后产生幻觉,与叶子发生激烈争吵,失手杀人,随后伪造抢劫现场掩盖罪行。 面对警方的审讯,方某全盘否认所有嫌疑。对于延迟报案的质疑,他解释自己深知报警并非儿戏,担心女友只是临时留宿亲友家中,贸然报警属于浪费警力。失联的三十多个小时里,他全程在外四处寻人,穷尽所有办法,确认彻底失联、毫无头绪后,才选择报案。对于家暴传闻,他承认两人偶尔争吵,但从未动手伤人,每次争执都是自己主动退让道歉,从未激化矛盾。 而方某当晚的行踪说辞,更是出现了重大漏洞。他告知警方,6月4号深夜,自己并未在家留宿,而是独自在城区一家宾馆开房等候朋友。两个月前朋友向他借款五千元,迟迟未还,他近期手头拮据,私下约朋友见面要钱,碍于男人面子,不想让叶子知晓此事,便刻意在外留宿回避。 警方立刻核实方某的供述,找到他口中的战友朋友。对方的证词彻底推翻了方某的说辞。两人根本不存在任何五千元债务纠纷,当晚相约宾馆见面,也并非为了还钱。谎言被戳穿后,方某神色慌张,言辞闪烁,心理防线出现明显波动。 与此同时,法医物证鉴定结果正式出炉,给案件带来第一次重大反转。楼道墙面提取的可疑血迹、衣物上留存的生物痕迹,全部属于同一名陌生男性。警方立刻提取方某的血样和DNA信息进行比对,结果显示完全不匹配。 这一结果直接排除了方某的杀人嫌疑。后续尿检结果同步证实,方某当晚确实吸食了毒品,他刻意撒谎、隐瞒行踪、神色慌张的反常表现,全部源于吸毒违法行为,与杀人藏尸案件无关。最终警方依法对方某及涉案战友做出强制戒毒处罚,彻底排除两人的作案嫌疑。 男友嫌疑排除后,警方迅速锁定第二名重点嫌疑人,也就是对叶子长期死缠烂打的追求者黄某。据叶子同事和亲友透露,黄某是叶子工作时认识的客人,对叶子一见钟情,展开了猛烈的追求攻势。为了博取好感,他频繁到KTV消费捧场,出手阔绰。 2013年5月27号叶子生日当天,黄某特意从外地赶赴黄冈,为叶子庆生,当众赠送玫瑰、表白示爱。当时方某也在场,撞见这一幕后,两人爆发激烈争吵。叶子深爱男友方某,为了彻底断绝黄某的念想,此后对黄某全程拉黑,不接电话、不回信息、刻意回避,态度坚决。 即便被明确拒绝,黄某依旧没有放弃纠缠,持续通过各种渠道联系叶子。6月4号中午,也就是案发当天,黄某还在叶子的QQ留言,告知自己会赶来黄冈找她。结合时间线,警方推测黄某大概率是求爱不成、心生怨恨,尾随叶子行凶报复,制造惨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警方火速传唤黄某接受调查,黄某辩称案发当晚独自在家休息,没有任何人可以作证。看似疑点重重,但后续DNA比对结果,再次推翻猜想,黄某的生物信息与现场物证完全不符,嫌疑被彻底排除。接连两名嫌疑人被排除,案件再次陷入僵局,侦查工作被迫回到原点。 熟人排查全线落空,警方调整侦查思路,重新启动海量外围排查,不再局限于楼栋住户和叶子的社交圈,重点复盘叶子当晚的归途全程,排查陌生尾随人员。案发楼栋周边均为小路,无市政监控,侦查难度极大。警方没有放弃,逐街逐店走访周边商铺、宾馆,排查所有临街私人监控。 功夫不负有心人,距离案发楼栋不到五十米的伊甸园宾馆,门口监控恰好正对叶子归家的必经小路,完整覆盖了她最后一段归途。警方立刻调取监控录像,终于捕捉到了关键线索,找到了叶子留在人世间的最后影像。 监控画面显示,6月5号凌晨一点十三分,叶子手提红色夜宵塑料袋,独自沿小路行走,步伐平稳,状态正常。在她身后不远处,有两名男子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全程尾随跟随。两名男子没有交流,分工明确,一前一后交替跟进。 行走途中,靠前的一名男子率先拐入路边盲区,彻底消失在监控画面中。间隔十秒左右,第二名年轻男子继续独自尾随叶子,紧紧跟在她身后,一路跟随她走向租住楼栋方向。这段监控画面,直接锁定了案件的核心嫌疑人。 警方第一时间排查第一名提前离开的男子,核实其身份和行踪。该男子为周边住户,当晚出门购买香烟,全程路线清晰,有完整佐证,DNA比对与现场物证不符,彻底排除嫌疑。所有侦查压力,全部集中在第二名神秘尾随男子身上。 这段监控是叶子归途最后的影像,也是嫌疑人唯一的画面记录。画面光线昏暗,像素模糊,方某、叶子亲友、同事均无法辨认男子身份。就在侦查陷入瓶颈时,隔壁伊人宾馆的老板主动联系警方,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后续监控画面。 监控画面清晰记录,6月5号凌晨两点四十分,那名尾随叶子的年轻男子,独自返回伊人宾馆,径直走进宾馆楼道。从一点十三分尾随消失,到两点四十分返回宾馆,间隔一个半小时,这段时间,恰好是案发、行凶、藏尸、清理痕迹的完整作案时间。 更诡异的线索接踵而至。宾馆五楼楼道监控,在案发前后两次被人为转动角度。凌晨十二点四十分,一名赤裸上身的男子走到监控探头前,亲手将摄像头转向墙壁,彻底遮挡楼道画面。凌晨两点四十一分,摄像头再次被转回原位,恰好对应嫌疑人作案归来的时间。结合画面身形,操作者与尾随男子高度吻合。刻意破坏监控、掩盖行踪的行为,彻底坐实了此人的作案嫌疑。 警方立刻核查宾馆入住登记信息,发现当晚五楼五零五房间的登记入住人为一名女性金某。性别不符的登记信息,让民警瞬间警觉,这极有可能是凶手冒用他人身份、或是借住他人房间,刻意隐藏行踪。警方火速传唤登记人金某到案问话。 面对审讯,金某很快如实交代实情。她当晚独自入住五零五房间,深夜闲来无事,便邀约自己的男性朋友过来串门聊天。这名男性朋友,名叫吴杰,时年二十一岁,黄冈本地人,无固定职业,常年混迹网吧、夜宵摊,游手好闲,经常借住朋友的宾馆房间过夜。 金某回忆,吴杰当晚凌晨十二点左右来到宾馆,逗留片刻后,声称出门透气,随后独自离开,直到凌晨两点半过后才返回房间。回来时神色慌张,浑身带着细密灰尘,身上有淡淡的异味,询问去向只含糊推脱是在外闲逛。金某当时并未多想,如今回想,所有细节全部对应案发时间。 警方立刻调取吴杰的身份信息,其年龄、身形、短发偏瘦的外貌特征,与目击者描述、监控画面中的嫌疑人完全一致。锁定目标后,抓捕行动连夜启动。2013年6月7日凌晨,警方在城区一家通宵网吧内,将正在上网、毫无防备的吴杰成功抓获。 被抓获时,吴杰神情慌乱,眼神躲闪,面对民警的质问,始终闭口不谈。民警当场采集其血液、指纹、DNA样本送检,对比结果出来的一瞬间,所有证据全部吻合,现场遗留血迹、楼道指纹,全部属于吴杰。铁证面前,吴杰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如实交代了自己全部的犯罪事实。 据吴杰供述,案发当晚他借住在伊人宾馆,深夜无事出门闲逛,途经小路时偶遇独自归家的叶子。见叶子年轻漂亮、孤身一人,且周边昏暗无人,心底瞬间滋生出邪念。他一路悄悄尾随,观察四周确认无监控、无路人后,在楼栋草丛处将叶子拦下。 起初吴杰只是开口搭讪,想要索要联系方式,叶子态度坚决,当场拒绝并转身准备上楼。吴杰不死心,上前拉扯阻拦,两人随即在楼道发生争执拉扯。叶子不断反抗、斥责,扬言要报警抓人。吴杰害怕自己的恶行败露,一时情绪失控,彻底丧失理智,当场将叶子拖拽至三楼楼道,暴力控制住她的身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争执过程中,恰好遇到楼下租客三人出门查看,吴杰急中生智,伪装成情侣吵架,靠着娴熟的演技骗过目击者。众人离开后,他彻底撕破伪装,对叶子实施了性侵。事后,他深知自己罪行深重,一旦叶子报警,自己必将锒铛入狱,于是狠心掐住叶子脖颈,活活将其掐窒息致死。 杀人后的吴杰并未慌乱逃窜,他常年在这一片区域游荡,十分熟悉这栋自建楼的结构,清楚楼顶有无人踏足的储物间,还有装修遗留的石灰可以掩盖尸体。为了掩盖罪行、逃避打击,他徒手将叶子的尸体从三楼拖拽至五楼楼顶,扒光死者全身衣物,清理楼道血迹,将尸体藏匿进纸箱,用石灰彻底覆盖,伪造入室抢劫的假象,试图迷惑警方侦查方向。 做完所有掩盖工作后,他仔细清理了自身身上的血迹和痕迹,悄悄返回宾馆,手动复原被偏移的监控摄像头,随后假装无事发生,继续在房间休息,第二天依旧正常混迹网吧,心存侥幸认为自己作案缜密、无人发现,可以完美脱罪。 除此之外,吴杰还交代,自己当晚抢走了叶子钱包内的全部现金,共计八百余元,全部用于通宵上网、购买烟酒挥霍。他坦言,自己最初只是临时起意搭讪,一步步升级为性侵、杀人藏尸,一时的邪念与冲动,最终酿成了无法挽回的致命悲剧。 2013年10月,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一审判决:被告人吴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487章 湖南淫僧案 世间最可怖的从不是明目张胆的恶人,而是披着慈悲外衣藏尽贪欲的伪善者。上世纪九十年代到二十一世纪初,全国各地的寺庙香火鼎盛,不少人笃信佛门清净、高僧向善,却不知有一名假僧游走南北。他身着庄严僧袍,口诵佛法禅理,哄骗无数善男信女,背地里沉溺情欲、贪财妄为,最终心魔彻底失控,连造三起命案,背负三条鲜活人命。 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武汉,市井烟火混杂着生活的窘迫,寻常百姓养家糊口步履维艰。那年春日天气晴好,风暖日朗,派出所清晨的大门外,忽然多了一个小小的襁褓。值班民警闻声出门查看,只见襁褓中躺着一个未满两岁的女婴,眉眼白净,脸蛋圆润饱满,肌肤细腻通透,一双眼睛清澈灵动,丝毫看不出半点病态。 女婴穿着干净的衣物,脚上一双鲜红小布鞋格外醒目,乖巧安静,不哭不闹,偶尔咧嘴浅笑,露出整齐细碎的小白牙,模样惹人怜爱。民警环顾四周街巷,无人驻足,无人认领,最终确认这是一名被亲生父母狠心遗弃的孩子。 在那个物资匮乏、生计艰难的年代,遗弃孩童的事情并不罕见。大多是孩子身患顽疾、疑难杂症,家庭无力承担医治费用,父母万般无奈之下,才会选择将孩子放在派出所门前,寄希望于公职人员能够给孩子一条生路。民警看着怀中乖巧的女婴,满心唏嘘,依规将她送往当地儿童福利院安置。 当年的福利院有一套固定的取名规则,为了方便统一管理,院内所有孤儿都会跟随现任院长的姓氏。院长更迭,孩子们的姓氏也会随之更改。七十年代任职的院长姓邵,这批被收容的孤儿,尽数冠以邵姓。工作人员怜惜这个爱笑乖巧的女婴,盼她日后能挣脱苦难、向阳而生,为她取名邵向阳。 入院之初,福利院的医护人员第一时间为邵向阳做了全面体检,排查先天疾病与身体缺陷。全套检查下来,未发现任何器质性病变,脏腑健康、肢体健全,是一个完全健康的孩子。工作人员按照流程刊登寻人启事,详细标注孩子的样貌特征、遗弃时间地点,静静等待家属前来认领。 日复一日,春去秋来,寻人启事石沉大海,始终没有任何人前来问询认领。福利院的工作人员时常感慨,这般漂亮乖巧、健康灵动的孩子,实在难得,不知为何会被亲生父母如此狠心抛弃。无人知晓,一场潜藏的缺陷,早已注定了她被遗弃的命运,只是年幼的她,尚且无从知晓。 福利院孩童众多,日常照料人手有限,很难细致关注到每一个孩子的细微变化。孩童发育本就存在差异,有的孩子一岁多便能牙牙学语,有的孩子三岁依旧沉默寡言,这般差异极为常见,无人放在心上。邵向阳平日里安静乖巧,只会发出咿咿呀呀的本能音节,从不主动发声,所有人都只当她是开口较晚,无人察觉异常。 直到邵向阳四岁那年,负责照料她的阿姨才终于发现了致命问题。别的孩子早已能清晰对话、表达需求,唯独邵向阳始终无法说话,对外界的呼唤、声响没有任何回应。阿姨反复试探,在她身后大声呼喊、拍手制造声响,她依旧毫无反应,只会茫然四顾。 所有人这才恍然大悟,这个漂亮可爱的小姑娘,天生失聪,听不到世间任何声音,自然无法模仿发声、学会说话。这个隐藏四年的缺陷,正是她被亲生父母狠心丢弃的真正缘由。普通家庭难以养育一名聋哑残障孩童,无尽的开销与照料压力,让她的家人最终选择了抛弃。 自此之后,福利院的大人孩子,都不再唤她向阳的名字,私下里都叫她小哑巴。每次有人提起这个容貌精致、眉眼灵动的小姑娘,所有人都会忍不住叹息,惋惜她空有一副姣好容貌,却天生聋哑,错失了有声世界的所有美好,命运格外不公。 在那个年代,特殊教育资源极度匮乏,专门接纳残障儿童的学校寥寥无几,无数身有缺陷的孩子,只能错失读书识字的机会,一生被困在无声的世界里。邵向阳一直熬到九岁,才终于等到入学机会,走进特殊学校的课堂。她格外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时光,日夜刻苦,一边埋头读写认字,一边潜心学习手语,笨拙又坚定地探索着属于自己的世界。 常人最早的童年记忆,大多定格在三四岁,模糊零碎、不甚清晰。可邵向阳的记忆,精准定格在一岁多被遗弃的那天,数十年从未模糊褪色。她清晰记得,当年有一名穿着青色长裤的女人,温柔抱着年幼的她,先坐汽车,再转火车,最后徒步走了很远的土路,最终将她放在一条陌生的街口。 那是她对亲情、对原生家庭唯一的记忆碎片。没有温暖的怀抱余温,没有温柔的叮嘱,只有漫长的路途与最终的抛弃。这份记忆,成了她余生多年反复纠缠的心结。她时常独自回想那个女人的模样,模糊的轮廓里,藏着她对母亲所有的憧憬。 十六岁那年,邵向阳在学校读到了人生第一本生理卫生课本,第一次了解到基因遗传的奥秘。深夜宿舍熄灯,其他孩子尽数熟睡,她独自跑到卫生间,借着微弱的灯光对着镜子打量自己。精致的眉眼、白皙的肌肤、柔和的轮廓,她一遍遍对比记忆中青衣女人的模糊模样。她无从确认那个女人是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却凭着自己出众的容貌,执拗地认定,生下自己的母亲,一定也是容貌出众的温柔女子。从小到大,她从不肯在人前提及家庭、亲人、母亲这类话题。学校布置命题作文,要求书写家人与家乡,她只会如实写下儿童福利院是自己的家,悉心照料她的张老师,是自己最亲近的母亲。 人前的她懂事隐忍、独立坚强,从不流露脆弱。可无数个深夜梦境里,她总会重复同一个画面。梦里的她放声大哭,拼命朝着青衣女人呼喊母亲,女人也对着她泪流满面、不停说话,可她拼尽全力,也听不清半句内容。无声的遗憾、刻骨的思念、被抛弃的委屈,常年缠绕着她的梦境,成为她无法治愈的心病。 二十岁那年,走出福利院、步入社会的邵向阳,偶然听闻了助听器的存在。有人告诉她,只要戴上小小的助听器,就能捕捉到世间的声响,终于听见旁人说话,终于摆脱无声的桎梏。聋哑人群体并非全然与世隔绝,邵向阳的耳朵里,常年充斥着沉闷单调的轰鸣声响,像是海浪不停拍击岸堤,又像是飞机低空掠过头顶的嗡鸣。 她曾四处求医问询,医生最终给出解释,她耳边的异响并非外界声源,而是头部血液持续流动产生的声音,只是医学领域尚且无法解释她为何能异常捕捉到这类体内声响。得知助听器可以让自己听见声音,邵向阳看到了人生唯一的光亮。 可八千多元的助听器费用,对当时的她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彼时的她,在街道福利工厂做工,日复一日重复糊火柴盒的枯燥工作,薪资微薄、收入低廉。即便十年不吃不喝、分文不花,也攒不够购置助听器的费用。 长期活在无声世界、受尽旁人异样眼光的她,太渴望听见声音、渴望正常与人交流、渴望摆脱残缺的人生。看着自己出众的容貌,看着身边无数异性青睐的目光,一念之差,她萌生了走捷径的想法。她想用自己的容貌换取钱财,早日戴上助听器,重启人生。 武汉是养育她二十年的第二故乡,这里有她所有的成长记忆,有福利院的温情,也有她年少的期许。她不愿在故土堕落,不愿玷污这片唯一给过她温暖的土地。思虑再三,她收拾了简单的衣物,买了一张顺江而下的船票,背井离乡,孤身远赴湖南长沙,开启了漂泊沉沦的人生。 九十年代的长沙,娱乐行业蓬勃发展,大街小巷的夜总会、卡拉OK人声鼎沸。可天生失聪的邵向阳,无法适应喧闹复杂的娱乐场所,只能选择门槛更低的洗浴中心落脚。从此,她踏入了一条旁人看来光鲜、实则彻底沉沦的不归路。 这份行业来钱极快,远超工厂做工的微薄收入。短短一段时间,她就攒够了购置助听器的钱款。二十岁这年,她终于戴上了心心念念的助听器,第一次清晰听见了世间的风声、人声、车马声。她贪婪地捕捉每一种声响,日夜练习说话,弥补二十年的缺憾。 起初她满心期许,攒够钱就彻底抽身,找一份正经安稳的工作,踏实度日、好好生活。可世人皆知,风尘路最是容易沉沦,一旦踏入,便难回头。往来的形形色色人群,虚情假意的温柔与追捧,日夜颠倒的生活,一点点扭曲了她的心境。 五年时光转瞬即逝,二十五岁的邵向阳,依旧容貌姣好、气质出众,褪去了年少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温婉的韵味,正值女人最动人的年华。凭借过人的天赋,她只用五年时间,就摆脱了聋哑的桎梏,不仅能流利对话、正常与人交流,还熟练掌握了数种方言。 可外表愈发明媚的她,内心早已千疮百孔、满目荒芜。长期的熬夜、酗酒、精神内耗,让她彻底失眠,只能依靠酒精与安眠药勉强入睡。心底的孤独、自卑、迷茫与压抑层层堆积,无处排解,直到那个深夜,她遇见了改变自己一生的神秘客人。 那是一个寻常的深夜,洗浴中心的客人寥寥无几,氛围慵懒沉闷。邵向阳一如往常接待客人,全程流程熟练、举止从容。多年的从业经历,让她早已看透人情冷暖,对各类客人的习性了然于心。大多客人都是简单按摩之后,便提出留宿要求,后续皆是程序化的交易,平淡无波。 这名客人起初并无任何异样,沉默寡言、举止温和,安静接受按摩服务。全程没有多余言语,没有轻浮举动。服务结束后,邵向阳依照惯例褪去衣物,也帮客人脱下轻薄的洗浴衣裤。此时客人身体已然出现明显生理反应,一切都和往常的交易流程别无二致。 可就在邵向阳准备继续后续服务时,客人却轻轻抬手制止了她。没有交易、没有索取,他只是安静地将邵向阳拥入怀中,静静躺在床上,闭目休憩,再无任何多余动作。这般反常的举动,让见惯风月的邵向阳满心诧异。 整整一夜,两人相拥而卧,相安无事。天色微亮、晨光初透时,邵向阳从浅眠中醒来,猛然发现身边的客人早已端正盘腿而坐,目光沉静,静静注视着自己,眼底藏着看透世事的淡然与悲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邵向阳心头一惊,轻声开口询问,对方是否一夜未眠。男子缓缓睁眼,声音低沉温和,带着超乎常人的沉稳。他开口唤出了邵向阳的从业化名艾米,语气笃定,不带丝毫迟疑。 邵向阳应声作答,心底愈发疑惑,不知这位陌生客人为何这般沉静。紧接着,男子的一句话,瞬间击穿了她层层伪装的坚强。他直言,她的心底藏着数不尽的痛苦与委屈,早已被执念与心酸困住多年。 常年故作坚强、从不对外袒露脆弱的邵向阳,瞬间被戳中软肋。她强装淡然,随口回应世人皆有苦楚,不必挂怀。男子却步步追问,问她是否知晓人间痛苦与欢喜的根源,是否懂得人心执念的取舍。 迷茫半生的邵向阳无从作答,只能摇头沉默。男子缓缓开口,缓缓讲述红尘真谛。世间悲喜,皆由心境而生。人会因顺境欢喜,因逆境痛苦,凡人大多心随境转,被外界环境左右情绪,故而常年深陷烦恼。真正心境通透、内心充盈之人,无论身处繁华或是低谷,都不会被外物干扰心绪。 这番通透淡然的话语,像一缕清风,吹散了邵向阳心底积压多年的阴霾。她睡意全无,静静依偎在男子身边,认真聆听着从未接触过的禅理心境。多年来,她在风尘中周旋,见惯了虚伪欲望、世俗丑恶,从未有人这般温柔通透,为她解惑宽心。 第488章 湖南淫僧案《二》 男子缓缓起身,有条不紊穿戴衣物,举止从容端庄,自带一身清静心气。邵向阳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开口追问,如何才能彻底摆脱心底痛苦,挣脱无尽烦恼。 男子回头,目光平和,告知她外在境遇只是表象,所有痛苦皆源于内心执念。想要解脱苦楚,唯有直面心底的烦恼根源,正视自身缺憾与过往,放下执念,方能自在。 邵向阳犹豫片刻,鼓起勇气询问对方姓名,想要记住这位点醒自己的陌生人。男子淡然回应,自己名叫刘连卫。 邵向阳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她见过成百上千的风月客人,有钱财阔绰的富商,有言辞轻浮的市井之人,有地位不俗的公职人员,却从未见过这般独特的男人。他衣着朴素、样貌平平,算不上出众,却自带沉稳气场,沉静通透、不染浮华,让人过目难忘。 本以为只是萍水相逢、此生不复相见的短暂交集,命运却早已悄然铺好了后续纠葛。数日之后,心绪难平、满心困惑的邵向阳,为求内心安稳,一如往常前往长沙郊区的小众古寺烧香祈福。 寺庙香火清淡、环境清幽,极少有游客到访。清晨烧完香,她独自沿着山间小路缓步散心,偶然看见不远处的林间,有一名男子正弯腰捡拾枯枝树杈,身形背影,与刘连卫一模一样。 即便只有一夜交集,邵向阳依旧清晰记住了刘连卫的样貌与气场,她立刻上前礼貌问候。男子直起身回头,果然是她心心念念的刘连卫。 此时的刘连卫,早已换了模样。一身干净的灰色僧袍加身,发丝尽数剃落,眉眼沉静、气质清寂,俨然一副出家人的模样。邵向阳瞬间错愕,满心震惊,脱口询问他竟是僧人,昨夜的种种过往瞬间涌上心头。 刘连卫没有过多解释昨夜的纠葛,只是淡然微笑,将捡拾的枯枝捆扎整齐,扛在肩头,礼貌邀请邵向阳入寺小坐,共饮山茶。 寺庙规模极小,院内仅有几名年长僧人,清晨做完早课,都在院后田间劳作,清净无人。刘连卫将柴火安放妥当,带着邵向阳坐在院中石桌旁,缓缓道出原委。昨夜的风月之行,是他为自己设下的一道心魔关卡。 他特意挑选了店内容貌最出众的艾米,也就是邵向阳,想要直面自身情欲执念,熬过红尘最大的心魔。平安度过那一夜、守住本心底线之后,他彻底斩断俗世杂念,下定决心落发剃度、正式出家,法名圆通,字号横禅。 邵向阳听闻原委,久久无法平静。她轻声询问,家人是否舍得他遁入空门、斩断尘缘。刘连卫坦言,家中兄弟七人,自幼家境贫寒,家人能将他抚育成人已是不易。他初中毕业便外出务工,尝遍世间苦楚,早已无牵无挂。出家不仅能自我修行,还能为家里省去娶妻建房的开销,谈不上舍得与不舍得。 刘连卫话锋一转,轻声询问她的过往,直言昨夜她熟睡之后,低声呢喃着不要丢下我,眼底藏着无尽委屈,定然是年少受过重创。 一句温柔问询,瞬间击溃了邵向阳所有伪装。她第一次对外人袒露心声,诉说自己是天生聋哑的孤儿,幼时被父母狠心遗弃,在福利院长大,半生漂泊、无依无靠,从未感受过亲情温暖,常年活在自卑与孤独之中。 听闻她的悲惨身世,刘连卫轻声念佛,眼底满是悲悯。正当他准备开口劝慰时,邵向阳却连忙摆手制止。她坦言,自己早已听够了大道理,世间所有宽慰话语,都不及自己辛苦换来的钱财实在。她不愿听空洞的佛法,只求能安静待在他身边。 她直言,刘连卫身上有一种难得的安稳气场,能让常年惶恐不安的自己,感受到久违的安心与踏实。说完,她轻轻摘下耳畔的助听器,轻轻放在两人中间的石桌上。这一刻,所有的防备、伪装、浮躁尽数卸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情愫,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蔓延。 自此之后,邵向阳成了寺庙的常客。她时常上山烧香,只为和刘连卫静坐闲谈、散步相伴。冷清的寺庙,因为她的到来多了几分烟火气。一来二去,两人愈发熟络,情愫渐深。 起初两人恪守分寸、清淡相处,可红尘执念终究难以挣脱。刘连卫偶尔会下山,前往邵向阳的出租屋小坐。昔日在风月场所坚守本心、守住戒律的他,最终还是在俗世温柔中破了戒,与邵向阳确立了亲密关系。 这段隐秘的恋情,悄然维持了半年之久。半年相处,邵向阳彻底动了真心,厌倦了漂泊浮沉的日子,满心想要安稳度日。她主动劝说刘连卫还俗,找一份安稳工作,两人携手相伴、踏实过日子。 刘连卫内心并非毫无动容。能得温柔佳人相伴,是他常年漂泊从未奢望的福气。可他清醒知晓,自己无学历、无技能,半生漂泊无根,没有安身立命的本事,根本无法养家糊口,给不了她安稳生活。 面对邵向阳的期许,他只能沉默回避。邵向阳心生赌气,故意试探,直言自己若是怀有身孕,他是否依旧这般推脱逃避。刘连卫神色复杂,坦言自己无力承担家庭责任,孩子来得并非时候,终究是负了她的深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完,他转身离去,没有多余解释,没有丝毫挽留。满心委屈的邵向阳赌气未曾相送。十天之后,气消心静的她,满心牵挂,独自上山寻他,却迎来了彻底的诀别。 寺庙老僧面无表情告知,圆通早已在十天前辞行离寺,再也不会归来。失魂落魄的邵向阳独自返回出租屋,在门口鞋柜上,发现了刘连卫留下的一张字条。纸上只有短短两句偈语,爱河千尺浪,苦海万重波,唯有回头是岸。 寥寥数字,道尽红尘虚妄,也斩断了两人所有牵绊。邵向阳紧紧攥着字条,失声痛哭,这是她此生最后一次与刘连卫的交集。此后余生,两人两两相忘、再无相见,一段温柔孽缘,潦草落幕。 第三章 浮华痴念:汉口姐妹的佛门奇遇 与邵向阳斩断尘缘、遁离长沙的刘连卫,辗转去往武汉。这座繁华喧嚣的江城,藏着他下一段红尘纠葛,也终将成为他罪恶萌芽、走向毁灭的终局之地。彼时的他,褪去了初入佛门的清净,熟练扮演着得道高僧的角色,游走在武汉的富人圈层之中。 武汉汉口的自助餐厅内,晨光和煦、食客往来。年轻时尚的本地女孩陈倩,吃完早饭正准备离开,忽然察觉全场食客的目光尽数投向门口。阳光斜斜洒落,恰好映照在一名僧人的身上,光影柔和、气场肃穆,远远望去,宛如得道高僧现世,自带庄严气场。 来人正是刘连卫,此时法名圆通。一身崭新的黄色僧袍干净肃穆,眉眼淡然、神情清冷,自带疏离气场,与周遭喧闹的市井烟火格格不入。常年混迹圈层、见惯浮华的陈倩,瞬间被这份独特的气质吸引。 圆通早已习惯众人的瞩目围观,神色无波,从容走到取餐区挑选素食,举止斯文、进退有度,用餐姿态规整淡然,全然没有普通人的浮躁急躁,尽显佛门子弟的端庄沉静。 陈倩走出餐厅,在酒店门口等候车辆时,再次偶遇了准备离去的圆通。他一身长衫飘逸,脚穿布衣僧鞋,肩头斜挎赭石色布包,宛如云游四方的游方僧人,气质脱俗。 不多时,一辆红色宝马轿车缓缓停靠在他身侧,车窗降下,一名卷发精致、妆容艳丽的中年女子轻声交谈。深色车窗遮挡了车内景象,看不清圆通的神情,只能隐约看见他弯腰上车,乘车离去。 这一幕,让好奇心极重的陈倩满心疑惑。得道高僧本该清贫自持、远离浮华,为何会出入高档酒店、乘坐豪车、与富贵妇人往来。她瞬间联想到街边随处可见的算命术士,不由得暗自揣测,这名看似清贵的大师,是否也是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 此时几名闲散路人注意到了驻足观望的陈倩。她一身时尚穿搭,黄色紧身皮装搭配黑色高筒皮靴,黑色丝袜衬得肌肤白皙,手上硕大的钻石戒指格外醒目,一看便是家境优渥、生活富足的富家女孩。 一名中年妇人主动上前搭话,直言她面带桃花,今年既有喜事也有祸事,祸福皆系于一名男子身上,想要为她详细推演。陈倩见惯了这类江湖骗术,直言对方是归元寺门口被驱赶的算命摊贩,出言将人呵斥离去。 紧接着又有中年男子上前搭讪算命,陈倩无奈吐槽对方装扮潦草、毫无专业气度,再次将人怼退。接连两场闹剧,让她愈发对圆通的身份心生怀疑。 她笃定昨夜圆通定然留宿高档酒店,接送他的豪车女子,定然与他关系匪浅,附近的滨江别墅区,大概率就是他的落脚之地。为了印证心中猜想,陈倩放弃等车,独自前往别墅区一探究竟。 她一身华贵穿搭、气质靓丽,别墅区保安以貌取人,未曾盘问阻拦,直接放行。进入小区后,她很快在一栋独栋别墅的院内,看见了那辆熟悉的红色宝马车,彻底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数小时后,陈倩约姐姐陈梅在咖啡店见面,将今日偶遇高僧、跟踪探秘的离奇经历尽数告知。陈梅听完只觉荒唐可笑,吐槽妹妹无事生非,肆意窥探陌生僧人,荒诞又无用。 陈家姐妹二人,容貌相似、身形相仿,都是白皮卷发、高颧骨、大眼睛的靓丽模样,年纪相近、性格迥异。姐姐陈梅沉稳现实,妹妹陈倩活泼虚荣、爱做暴富美梦,总想着偶遇贵人、一步登天。 陈倩不服姐姐的吐槽,直言这名高僧气质卓然、绝非等闲之辈,或许能指点自己求财解惑、逆转运势。姐妹二人拌嘴闲谈,不欢而散,这段短暂的偶遇,也渐渐被陈倩搁置脑后,一晃便是大半年。 半年时光里,陈倩再未偶遇圆通,几乎将这名神秘僧人彻底淡忘。直到某天,姐姐陈梅主动找到她,告知富婆于姐从湖南请来一位得道高僧,道法高深、极为灵验,不仅能推演前世今生、预判祸福运势,还能助人消灾解难、求子祈福。 于姐是武汉知名富婆,早年与房地产富商丈夫离婚,分得丰厚家产与一间高档茶楼,衣食无忧、家境优渥,却常年深陷婚姻不幸的苦楚之中。她圈层高端、人脉广泛,结识众多富贵女性,私下组建了高端贵妇圈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于姐茶楼的顶楼,设有一间不对外营业的专属VIP茶室,门槛极高,唯有她最信任、最亲近的贵客,才有资格入内。此次为迎接高僧,茶室被精心布置成佛堂模样,百平大厅整洁肃穆,香案整齐排列,每一位置都燃有佛香,循环播放佛家梵音,氛围感十足。 二十多名衣着华贵的贵妇围坐成半圆,满心期待高僧现身。有人询问婚姻困惑,有人祈求财运顺遂,有人盼望求子得福,人人都盼着得到大师指点、化解人生烦恼。 众人等候半小时后,两名男子走入茶室。前方男子身高一米八左右,眉目周正、气度沉稳,一身黄色僧袍庄严大气,正是消失半年的圆通刘连卫。身后跟着一名瘦小的居士,如同随行助理,手提黑色公文包,贴身随行。 圆通端坐厅堂正中,淡然开口讲经说法,言语通透、禅理深奥,句句贴合人心,引得一众贵妇连连信服、顶礼膜拜。有人哭诉丈夫出轨、婚姻不幸,圆通便告知众人姻缘皆是因缘和合,缘起则聚、缘灭则散,世事无常、万般随缘。 普通人听不懂深奥禅理,纷纷追问化解之法。随行居士便适时出面解读,直言执念太深方生痛苦,懂得放下方能解脱,同时暗示众人,求教解惑需诚心供奉香火,金额随心,贵在心意。在场贵妇皆是富贵之人,无人愿意小气失礼,纷纷慷慨解囊。 陈倩初见圆通,便瞬间认出他就是当初自己偶遇、跟踪探秘的神秘僧人。看着眼前被众人追捧膜拜的得道高僧,她满心好奇,想要试探虚实。她直接起身提问,求大师指点求子之法。 第489章 湖南淫僧案《三》 直白冒昧的问题,让圆通一时语塞、略显尴尬。居士连忙上前解围,直言大师已然记下她的心愿,后续会传授专属佛家手印,可助力求子祈福、顺遂心愿。陈倩心中暗自笃定,所谓高僧道法,不过是哄人求财的江湖骗术。 讲经结束后,一众贵妇纷纷前往圆通下榻的高档酒店求教。唯独圆通主动走到陈倩身边,低声私语几句,还悄悄将私人手机号留给了她。特殊的对待,让陈倩内心的好奇彻底转为心动。 回家之后,陈倩满心纠结,辗转难眠。姐姐陈梅看出她的心思,主动开口,想要借她的联系方式,单独拜访大师、求教心中困惑。陈倩半推半就,拨通了圆通的电话。 电话瞬间接通,圆通语气温和,爽快应允单独会面。两人相约在酒店大厅见面,耐心解答了陈梅的所有困惑。问答结束后,圆通目光落在陈倩身上,直言她的眉眼神情,与自己一位旧友极为相似,见之亲切、心生暖意。 简单一句亲近话语,彻底撬动了陈倩的芳心。此后她主动频繁联系圆通,私下多次单独会面,两人关系愈发暧昧亲近。陈梅察觉妹妹不对劲,多次出言劝阻,提醒她对方是出家僧人,不该肆意纠缠、逾越分寸。 深陷情愫的陈倩早已听不进劝告,直言自己与圆通早已突破界限,生米煮成熟饭,旁人无从阻拦。不仅如此,她还告知姐姐,圆通打算与自己合伙开设玉石店铺,共同经营生意、安稳度日。 陈梅满心震惊,直言妹妹一无所有、毫无本金,根本无力合伙经营。陈倩却满心笃定,直言所有资金皆由圆通承担,自己只需出力经营即可。她早已被虚妄的期许蒙蔽心智,不顾姐姐反对,收拾行李、摔门离家,彻底与家人决裂,搬入酒店与圆通同居相伴。 同居之后,褪去高僧光环、卸下伪装的刘连卫,彻底暴露了真实模样。没有深奥通透的禅理,没有端庄肃穆的气场,褪去所有伪装,他只是一个学识浅薄、习性粗陋、满身烟火陋习的普通中年男人。 朝夕相处的琐碎日常,彻底击碎了陈倩心中的滤镜。昔日众人眼中不食人间烟火的得道高僧,生活陋习比比皆是。他早餐偏爱重口臭豆腐,餐餐无辣不欢,饭后从不洗漱,邋遢随性、毫无章法。 陈倩忍不住吐槽他不讲卫生、不符僧规。刘连卫却以禅理诡辩,直言修行重在修心,外在洁净皆是虚妄,人心澄澈方是真清净,外表干净内心污浊,才是真正的世俗虚妄。 久而久之,陈倩彻底不信他的空洞禅理,看清了他招摇撞骗的本质。她从日常相处的细节中,摸清了刘连卫的真实底细。他所有的禅理语录,皆是死记硬背的套话,毫无真正修行感悟。醉酒之后,刘连卫曾亲口坦言,所谓禅机不可泄露,不过是唬人的话术,慕名求教的富贵女子大多文化不高、内心空虚,极易被虚假佛法蒙蔽。 看透真相的陈倩,时常和姐姐陈梅吐槽刘连卫的虚伪粗陋。姐妹俩冰释前嫌,常常结伴散心,闲谈之间尽数细数刘连卫的短板与虚妄。旁人得知她与假僧同居,纷纷嘲讽鄙夷,昔日追捧的圈层彻底将她隔绝在外,玉石店铺的生意也因绯闻缠身、口碑崩塌,变得惨淡冷清、无人问津。 外在光环彻底消散,两人之间的矛盾愈发凸显。可即便满心不满、满心后悔,陈倩依旧舍不得放手,贪恋他曾经带来的圈层资源与虚妄期许,迟迟不愿斩断这段畸形的恋情。 2010年十月,一桩意外,彻底引爆了所有潜藏的矛盾纠葛。陈倩意外查出怀有身孕,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让这段畸形的关系彻底走到了悬崖边缘。 陈倩情感经历丰富,早已习惯得失,面对怀孕格外平静,无喜无悲。可常年漂泊无根、渴望血脉延续的刘连卫,却格外激动,满心期盼孩子降生,想要为自己留下血脉后代。 姐姐陈梅得知消息后,极力反对。两人无名无分、恋情畸形,男方是出家僧人,无稳定事业、无固定居所,根本无法给孩子安稳未来,更无法给妹妹名分与归宿,孩子降生只会拖累妹妹一生。 在陈梅的极力劝说下,陈倩最终下定决心,在姐姐陪同下偷偷去往医院,打掉了腹中孩子,隐瞒了所有真相。 刘连卫满心欢喜筹备未来,奔波借钱、规划生计,满心期盼孩子降生,归来后却发现陈倩平坦的小腹,瞬间明白了所有真相。孩子被打掉的事实,彻底点燃了他积压已久的怒火与怨恨。 他愤怒质问陈倩为何狠心打掉自己的孩子。陈梅挺身而出,直言想要孩子可以,必须全款购置一套两室两厅房产,房产证单独登记妹妹姓名,有安稳居所,方能谈生子成家。 此时的刘连卫,早已风光不再。绯闻曝光后,贵妇圈层彻底将他摒弃,无人再登门求教、供奉香火,彻底断绝了收入来源。终日坐吃山空、花销不断,数月下来,手头仅剩十五万积蓄。彼时武汉房价已然上涨,十五万积蓄,连一套小户型住宅的首付都远远不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被现实逼迫、被步步紧逼的刘连卫,满心愤懑、几近崩溃。他忍不住怒斥姐妹二人功利现实、唯利是图,坦言自己从未将佛门当作信仰,出家只是谋生职业,和普通市井行当别无二致,只是为了摆脱贫苦、安稳度日。 争执无果、百般纠缠,不堪其扰的刘连卫满心疲惫,一气之下转身返回湖南老家,想要静心平复心绪,同时四处奔走、多方借钱,想要凑齐房款,挽回这段感情、留住最后的念想。 两个多月的筹钱奔波,依旧杯水车薪。2010年十二月,刘连卫带着拼凑的微薄钱款返回武汉,试图与陈家姐妹和解,好好协商未来。可重逢之后,争执再次爆发,矛盾愈发激烈。 愤怒失控的刘连卫,当场掌掴陈倩。陈梅见状立刻上前护妹,与刘连卫撕扯打斗,指甲划破他的脸颊,留下数道鲜红血痕。彻底暴怒的刘连卫,一把将陈梅狠狠推倒在地,怒气冲天、转身离去。 满心憋屈、无处宣泄的刘连卫,无处打坐静心、无处排解烦恼,只能走进街边网吧,靠着打字宣泄情绪、麻痹自我。短暂平复心绪后,他再次返回湖南报恩寺,试图在佛门清净地平复心魔。 刘连卫离去后,陈倩旧情难忘、思念泛滥,彻底放下身段,频繁发送消息道歉求和,坦言两人尚且年轻,来日方长,依旧可以孕育孩子,只求他归来相守。 源源不断的求和消息,不仅没有抚平刘连卫的怒火,反而让他愈发烦躁、心生厌弃。报恩寺内,一名六十岁的汤居士察觉他心事重重、状态异常,上前轻声问询。 刘连卫坦言自己红尘俗事未了,需要再次下山处理,承诺去去就回。他与这名汤居士早已私交颇深,十年前云游至此便相识,多年来一直保持隐秘的亲密关系,每次回寺都会与之相伴小住。两人心照不宣、默契十足,汤居士默默应允,深夜为他留门等候。 此次下山,刘连卫再也没有信守去去就回的承诺。半年时间里,他彻底沉寂,杳无音讯。2011年三月五日清晨,消失半年的刘连卫,悄然出现在武汉汉口陈家姐妹居住的小区门口。 清晨七点十三分,他孤身走入小区。七点三十三分,他独自匆匆走出小区,神色仓惶、步履匆匆,快速消失在街巷尽头。短短二十分钟的独处相处,无人知晓屋内发生了怎样的争执、怎样的撕扯、怎样的恶念爆发。 三月六日下午,许久未见姐妹二人的于姐,上门邀约打牌娱乐。她轻轻推开未上锁的房门,瞬间被屋内的惨烈景象震慑。桌椅翻倒、杂物散落,屋内一片狼藉,明显经历过激烈打斗。陈家姐妹二人倒在血泊之中,浑身伤痕、气息全无。 警方火速赶赴现场勘查,尸检结果显示,姐姐陈梅身中四刀,利刃刺破肺动脉,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妹妹陈倩身中十刀,颈动脉被彻底割裂,伤势惨烈、当场殒命。作案工具为刃宽两点五至三厘米的单刃刀具。警方在现场提取到一枚残缺血指纹与一枚完整血掌纹,成为锁定真凶的关键铁证。 警方围绕两名死者的社会关系全面排查,很快锁定重大嫌疑人刘连卫。据周边邻里、熟人佐证,陈倩与刘连卫长期同居、恋情纠葛极深,因怀孕打胎、买房成婚等问题多次激烈争执,刘连卫曾当众扬言要报复姐妹二人。小区监控也清晰拍下刘连卫案发时段出入小区的全部影像,所有线索,尽数指向刘连卫。 犯下双尸命案的刘连卫,彻底慌了心神。滔天杀意褪去后,无尽的恐惧席卷全身,他不敢停留、不敢复盘,仓皇逃离武汉,一路辗转逃窜,连夜返回湖南。为躲避警方追查,他丢弃原有僧袍,更换普通衣物,摒弃圆通法号,重新给自己取名慧仁,伪装成普通云游僧人,开启了亡命天涯的逃亡之路。 2011年,公安部在全国启动清网行动,全力追捕历年在逃人员。身负两条人命的刘连卫,被列为公安部B级督捕逃犯,武汉警方悬赏五万元公开通缉,全国联动、全域布控,誓要将凶手缉拿归案。 为抓捕刘连卫,专案组民警跨越全国二十余个省市,追踪他的逃亡踪迹。全面排查他的所有社会关系,走访亲属三十五人、社会友人十九人、佛门居士僧人三十三人、网络网友二百一十六人,全方位梳理线索、布控抓捕。 长期颠沛流离、东躲西藏的逃亡生活,让刘连卫身心俱疲、精神恍惚。2011年十月,走投无路的他,心存侥幸,想要偷偷返回老家湖南澧县,回到熟悉的报恩寺藏身避难。 时隔半年,再次见到相熟的汤居士,对方一眼便看出他的沧桑憔悴。昔日意气沉稳的他,满脸皱纹、鬓发花白,整个人苍老颓败,毫无往日气场。汤居士满心疑惑,追问他在外遭遇的变故。 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的刘连卫,首次坦诚罪行,坦言自己在武汉失手杀死两名女子,身负命案、亡命天涯。汤居士听闻真相,如遭雷击、浑身冰凉,不敢相信自己倾心相待多年的人,竟是背负两条人命的杀人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即便知晓真相,汤居士依旧念及多年情分,选择隐瞒包庇,将他藏匿在寺庙客房,悉心照料、默默守护。可心魔已生、恶念难除的刘连卫,早已彻底泯灭良知、心性扭曲。 藏身寺庙的几日里,汤居士十三岁的孙女小澜,年少懵懂、心性直率,无意间多言几句,触动了刘连卫敏感多疑的神经。他终日惶恐不安,疑心寺庙众人早已知晓他的罪行,怀疑汤居士一家想要告发自己、换取安宁。扭曲的心态让他彻底丧失理智。 2011年十月二十八日夜,刘连卫趁着深夜寂静、无人察觉,悄悄将十三岁的小澜诱至寺庙后山,用电线死死缠绕女孩脖颈,将其残忍勒杀。稚嫩的生命,无辜葬送在他的滔天恶念之下。 作案之后,刘连卫留下一封绝笔信,谎称自己被心魔操控、失手杀人,自觉罪孽深重,即将入山自我了断、赎罪赴死。他刻意营造出自尽谢罪的假象,实则再次仓皇逃窜,躲避追捕。 汤居士发现孙女惨死、看见遗书之后,悲痛欲绝、肝肠寸断。可念及多年情谊,她依旧选择隐忍隐瞒,悄悄将孙女遗体火化处理,未曾报警揭发,妄图让他得以脱身。痴情的包庇,终究没能换来一丝怜悯与回头。 逃入深山的刘连卫,数次想要自我了结、赎罪谢罪,可每一次都在刀尖近身的瞬间心生畏惧、贪生怕死。他敢于对无辜之人痛下杀手,却没有半分勇气了结自己的罪恶一生。求生的本能,让他彻底摒弃愧疚,再次踏上逃亡之路。 徒步辗转数日,他逃至宁乡县白云寺。这座深山古寺规模极小,仅有两名常驻尼姑,住持师太与他旧识,为人善良宽厚,对他毫无防备,好心收留他暂住避祸。 此时的警方,早已掌握刘连卫的活动习性。专案组总结出他的四大特征,终生离不开佛门寺院、离不开红尘女子、离不开市井烟火、离不开熟悉圈层,精准预判他定会藏匿深山古寺、投靠旧识。 湖北、湖南两地警方联动布控,连夜赶赴白云寺外围,全方位封锁山路出口,绘制寺庙结构图,制定周密抓捕方案。为避免惊动凶手、伤及无辜僧人,民警全员脱掉皮鞋,光脚走在石子山路之上,深夜潜伏、耐心蹲守。 警方精准掌握刘连卫的作息规律,每日清晨众僧都会齐聚大殿早课,唯独他偷懒独处,是最佳抓捕时机。2011年十一月一日清晨五点五十八分,天色微亮、晨光初透,众僧齐聚大殿诵经礼佛。 三十余名荷枪实弹的民警悄然突进,穿过大殿、冲入独居客房,将刚刚起身、准备出逃的刘连卫当场摁倒在床上、牢牢控制。 被捕瞬间,刘连卫没有激烈反抗、没有惊慌失措,唯有一丝诧异,轻声询问警方如何找到自己的踪迹。随后坦然释然,直言终于可以解脱,结束这两百多个日夜的惶恐煎熬。 落网之后,刘连卫对自己杀害陈家姐妹、无辜少女小澜的三桩命案,全部供认不讳。谈及杀人缘由,他始终言语模糊、心绪混乱,坦言自己被心魔操控、身不由己,早已分不清善恶对错。 押解途中,他喃喃自语、满心忏悔,剖析自己的一生。出身贫寒、不堪吃苦,不愿踏实劳作谋生,假借佛门身份、身披慈悲外衣,贪图安逸、贪恋红尘,沉溺情欲、肆意妄为,最终一念恶生、步步沉沦,把谋生活路硬生生走成了绝路。他坦言自己贪生怕死、心性卑劣,罪有应得、甘愿伏法。 2012年十月十二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此案作出一审判决。刘连卫假扮僧人、招摇撞骗,因情仇、猜忌连害三人,手段残忍、情节恶劣、社会影响极大,以故意杀人罪依法判处死刑。 案件尘埃落定、罪恶终被惩处,而这场横跨数年的红尘孽缘,依旧留有唏嘘余韵。安徽九华山的一处清净庵堂内,一名俗名邵向阳的师太,常年青灯古佛、静心修行,默默关注着这场案件的最终判决。 1996年,彻底看透红尘虚妄、斩断俗世执念的邵向阳,远赴九华山落发出家。半生孤苦、半生浮沉,她曾渴求温暖、期盼安稳,最终看透人心险恶、红尘虚妄,于佛门清净地渡己余生。 第490章 上海优等生的悲剧 九十年代末的高考,和如今的升学模式截然不同。彼时全国统一在七月举行高考,六月底正是所有高三学生最紧绷、最煎熬的冲刺阶段。没有多余的放松时间,没有课余娱乐,所有人的生活都被试卷、习题、模拟考试填满,校园里随处可见埋头苦读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厚重的紧张与焦灼。 1998年6月28日,上海市浦东新区某中学高三二班的教室,和往日没有任何区别。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照亮满黑板的复习重点,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距离高考仅剩短短数日,全班五十四名同学都在埋头刷题,珍惜最后的备考时光,无人分心,无人懈怠。 在所有人眼中,这只是无数备考日子里平淡普通的一天,没有人知晓,一场颠覆所有人认知的风波,正在悄然降临。上午第二节课正常进行,语文老师站在讲台前细致讲解考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台下学生们专注听讲,认真记录笔记,课堂秩序井然。 就在课程推进过半时,校园外的马路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刺耳的警笛声。声响由远及近,穿透力极强,瞬间划破了校园的宁静。九十年代的中学治安安稳,极少有警车入校的情况,突兀的警笛声瞬间吸引了全校师生的注意力。 还没等师生们反应过来,几辆警车已经稳稳停靠在学校正门。车门打开,三名全副武装、着装规整的民警快步走入校园,步履沉稳、神色严肃,径直朝着高三二班的教室走来。不同于日常走访问询的民警,几人神情凛冽,气场威严,一眼便能看出是执行重大抓捕任务。 教室门被轻轻推开,正在讲课的语文老师骤然停住话语,全班同学齐刷刷抬头,目光尽数落在民警身上,心底生出莫名的慌乱与疑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民警径直走到教室中间一排的座位旁,停在了学生赵宇的身前。 没有多余问询,没有提前警示,民警拿出一副锃亮的手铐,动作麻利地扣在了赵宇的手腕上。冰冷的金属锁住皮肤的瞬间,清晰的咔嚓声响,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全班师生瞬间僵在原地,彻底陷入震惊与错愕之中。 被当场抓捕的赵宇,是高三二班乃至整个年级公认的顶尖优等生。在老师的评价体系里,他是品学兼优、自律上进的标杆。在同学眼中,他是多才多艺、无所不能的学霸。他不仅常年稳居班级前列,成绩稳定优异,还身兼数职,担任学校学生会体育部长、班级文体委员以及语文课代表。 除却优异的文化课成绩,赵宇的文笔更是远超同龄人。高一时期,他主动报名参加全国中学生作文竞赛,凭借细腻的笔触、深刻的立意,斩获上海市赛区第二名的优异成绩。这份荣誉,在当时的普通高中里极为难得,也让他彻底成为学校重点培养的尖子生,是老师心中稳拿重点本科录取通知书的好苗子。 所有人都笃定,只要正常发挥,赵宇必定能够金榜题名,拥有光明坦荡的人生。可谁也想不到,距离高考仅剩一周,这个前途无量的少年,会被民警当众抓捕,戴上手铐带走。 短暂的死寂过后,教室里响起细碎的骚动,震惊、疑惑、难以置信的情绪笼罩着每一个人。语文老师愣在讲台前,久久无法回神,眼底满是茫然与不解。朝夕相处的同学,更是满脸错愕,完全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幕。 赵宇被民警带走的消息,如同惊雷一般,短短几分钟就传遍了整所校园。课间休息时,全校学生都在议论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大家反复追问缘由,纷纷替赵宇惋惜,无人相信这个性格开朗、成绩优异、待人温和的优等生,会触犯法律,会犯下足以被警方抓捕的重罪。 疑惑与不解萦绕在所有人心头,老师们的心情更是复杂。其实早在高三下学期,班主任刘老师就已经发现了赵宇的异常变化。曾经朝气蓬勃、积极上进的少年,突然变得萎靡不振、心事重重。课堂上频繁走神,眼神空洞呆滞,再也没有往日的灵气。课后也不再和同学嬉戏打闹,总是独自静坐、沉默寡言。 最直观的变化,体现在成绩上。此前常年稳居上游、成绩稳定的赵宇,进入高三下学期后,分数断崖式下跌,模拟考试成绩一次比一次糟糕,下滑速度触目惊心。看着即将高考的关键节点,学生状态骤变,班主任刘老师格外焦急。 为了帮赵宇调整状态,稳住备考心态,刘老师多次单独找他谈心谈话。耐心开导他放平心态,专注学习,熬过最后的冲刺阶段,就能迎来全新的人生。叮嘱他摒弃杂念,全力以赴备战高考,不要因为一时的迷茫耽误终身前程。 每次谈话,赵宇都态度诚恳,认真倾听,频频点头应允,满口答应会调整状态、专心备考。可每次谈话结束,他依旧是那副无精打采、心事重重的模样,没有丝毫改变。多次劝导无果后,老师们渐渐心生失望,只当是少年考前压力过大,心态失衡,产生了厌学情绪。所有人都以为,赵宇的异常只是青春期的心态波动,是备考压力导致的消极状态。直到民警入校抓人,大家才猛然惊醒,那些萎靡不振、心事重重的反常表现,根本不是考前焦虑,而是藏着一桩不敢外露的罪恶秘密。一桩尘封数月的命案,正随着这场抓捕,缓缓揭开残酷的真相。 想要解开赵宇骤然蜕变、涉嫌犯罪的真相,一切要从1998年五月中旬的一桩河中抛尸案说起。那个初夏的夜晚,夜色暗沉,晚风微凉,浦东川杨河水面平静,水流平缓,一如往日的寻常夜景。 一艘浙江籍的货运机动船,连夜行驶在川杨河航道上,按照固定路线正常航行。夜色漆黑,船员各司其职,平稳操控船只前行,全程没有任何异常。可当货船行驶至春塘桥下方水域时,船尾的螺旋桨突然被水中漂浮的异物死死缠住。 异物缠绕紧实,死死卡住机械运转结构,船只瞬间失去动力,发动机直接熄火停转,整艘货船停滞在河面中央,无法继续前行。深夜河面寂静,突发的故障让船主心生疑惑,这片航道他常年通行,水域开阔、杂物稀少,从未出现过这般突发状况。 为了排查故障、恢复航行,船主拿着长长的木棍,走到船尾位置,俯身探查水中异物,一点点将缠绕在螺旋桨上的东西慢慢挑开。夜色昏暗,只能借着船上微弱的灯光视物,起初船主只能看清一团黑乎乎的柔软物体,无法分辨具体是什么东西。 随着异物被慢慢挑出水面,完整轮廓逐渐清晰,船主凑近细看,瞬间被吓得浑身发冷,身形一晃险些坠入河中。那团缠绕螺旋桨的黑色物体,根本不是水草垃圾,而是一具裹着衣物的人类尸体。 深夜河面突现浮尸,实属重大命案。船主瞬间惊慌失措,不敢多做停留,立刻驾驶船只靠岸,第一时间奔赴附近派出所报警报案,如实告知自己发现浮尸的全部经过。 警方接到紧急报案后,迅速组织刑侦、技术、打捞人员赶赴案发现场,连夜开展水域打捞工作。经过专业作业,水中的尸体被成功打捞上岸。尸体经过一段时间的河水浸泡,已经出现明显的腐烂迹象,面容肿胀模糊,状态惨烈。 法医立刻开展现场尸检,初步判定死者为年轻女性,身高体态匀称。进一步解剖检验后,能够确定死者生前与人发生过两性关系。同时尸检结果显示,死者生前已经怀有两个多月的身孕。 结合尸体表征与身体损伤痕迹,刑侦技术人员最终确定死因。死者系机械性窒息身亡,生前遭遇过暴力侵害,大概率是被人先行侵犯,凶手为掩盖罪行、害怕事情败露,痛下杀手,事后抛尸河中,伪造意外落水的假象。 为快速确认死者身份,警方细致勘查尸体随身物品。死者身上穿着一件深藏青色披风,办案人员在披风口袋中,找到了一本中专学生证和一张个人身份证。两份证件信息完整,照片与死者面容匹配,成功锁定了死者身份。 死者名叫王凌娟,遇害时年仅十七岁,是上海市一所中专学校二年级的在读学生,身高一米六五,样貌出众、身形高挑。为快速梳理线索、锁定凶手,警方第一时间走访王凌娟的学校老师与同班同学,全面了解死者的性格、社交与生活轨迹。 据师生回忆,王凌娟性格活泼外向,好动开朗,长相漂亮,十分注重个人穿搭打扮,偏爱各类名牌服饰,日常开销偏大。她性格开朗洒脱,社交范围广泛,擅长与人交往,在学校里小有名气。但也因为性格外放、喜好交友,加上早恋问题频发,一直是老师重点操心的学生。 多名同班同学向警方反映,王凌娟在校期间恋爱频繁,身边交往的男性朋友数量众多,关系复杂,并非固定单一的交往对象。结合尸检发现的怀孕线索与体内精液证据,专案组立刻确定侦破方向。以死者的情感关系为核心,逐一排查所有与王凌娟有过亲密往来的男性,通过DNA比对、作案时间排查,筛选出真正的凶手。 经过细致摸排,警方率先锁定了王凌娟的第一任男友。这名男子姓王,是本地一所高校的大二学生,两人在1997年秋天相识相知。相识契机是一场校园舞会,彼时王某刚升入大二,王凌娟刚考入中专成为新生。 那场舞会之上,身形高挑、样貌靓丽、舞姿出众的王凌娟格外耀眼,吸引了全场男生的目光。王某的好友当场和他打赌,只要他能邀请王凌娟连跳三支舞曲,就自费请他吃夜宵。为了简单的赌约,也因为对王凌娟心生好感,王某主动上前邀约。 他坦诚告知对方好友的赌约,轻松幽默的话术让王凌娟心生好感,欣然答应邀约。两人顺利跳完三支舞曲,舞会结束后,王某好友兑现承诺,邀请两人一同外出吃夜宵。一来二去的接触,让两人迅速熟悉,很快确立了恋爱关系。 热恋期间,两人感情升温迅速,为了方便相处,索性在校外租住民房,过起了同居生活。年少的恋情热烈却脆弱,这段关系仅仅维持了一个学期,就草草落幕。据王某交代,两人分手的核心原因,是王凌娟消费无度、花钱大手大脚,日常开销远超学生承受范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某家境普通,父母仅有固定工资收入,并无多余积蓄。即便有台湾姨妈偶尔补贴零花钱,也根本无法支撑王凌娟高额的名牌消费。除此之外,王凌娟性格外向,与其他异性相处过于热情,举止亲密,让王某心生隔阂与不满,长期矛盾累积,最终两人和平分手。 王某还向警方透露,两人同居期间,王凌娟曾意外怀孕,之后主动前往医院终止妊娠。结合这条线索,警方重点比对了王某的DNA,同时核查其案发时间段的行踪轨迹。最终确认,王某无作案时间,体内生物特征与死者残留证据不符,彻底排除作案嫌疑。 排除第一任男友后,警方迅速锁定第二名嫌疑人,也就是王凌娟的第二任男友。该男子是王凌娟同校不同班的同学,早已听闻王凌娟的名声,一直心生好感,却没有相识的机会。 两人的相识,恰好是王凌娟与第一任男友分手的当晚。这名男生晚饭后独自在学校南侧小树林散步,偶遇独自散心的王凌娟。让他意外的是,王凌娟主动上前打招呼,还主动邀约他外出看电影。全程大方主动,完全不同于普通女生的羞涩拘谨。 心生欢喜的男生立刻答应邀约,两人一同外出观看影片,整场观影氛围暧昧融洽。散场后天色已晚,学校大门已经关闭,两人只能翻越围墙返校。深夜僻静的环境,独处的氛围,让情窦初开的两人彻底失控,在围墙下的草丛中发生了亲密关系。 第491章 上海优等生的悲剧《二》 这名男生恋爱经验匮乏,事后满心忐忑,担心发生关系后会导致对方怀孕。王凌娟却表现得十分淡然,直言自己已经提前服用药物,不会出现意外。这般老练的处事方式,让男生倍感诧异,也隐约察觉到她的情感经历并不简单。 这段突如其来的恋情,仅仅维持了不到一个月便宣告结束。而分手的理由,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提出分手的是王凌娟,原因仅仅是这名男生穿牛仔裤的身形不好看,不符合自己的审美。这般随意的态度,足以看出王凌娟对待感情的轻浮心态。 警方随即对这名男生展开全面调查,采集DNA样本进行比对,严格核实案发行踪。最终证实,该男生无作案时间,生物证据不匹配,同样排除杀人嫌疑。接连两名亲密男友均被排除嫌疑,案件的侦破方向,再次陷入迷雾之中。 随着排查范围持续扩大,警方找到了与王凌娟关系最为密切的第三名男性,也是与她利益纠葛最深的交往对象。该男子是学校附近卡拉OK门店的赵姓老板,当年四十多岁,已婚成家,家中有妻子和孩子,此前常年做水产生意,积攒了不少积蓄。 九十年代末,卡拉OK成为年轻人最热衷的娱乐方式,商机火热。赵老板看准商机,在中专学校后墙旁开设门店,专门招揽学生客源。王凌娟性格爱玩、喜好热闹,经常带着一众同学前往店内聚会唱歌,是门店的常客。 赵老板本性好色,初见样貌出众、打扮时髦的王凌娟,便心生歹念,开始处心积虑接近讨好。为了俘获王凌娟的芳心,满足她的虚荣心,赵老板对其格外优待。她每次带人消费,都会主动打折,后期更是直接免除所有消费费用。 他深知王凌娟爱慕虚荣、偏爱名牌,便频繁为她购置各类名牌服饰,还赠送了九十年代极为奢侈的手机和BP机。在物质诱惑的加持下,王凌娟明知对方已婚,依旧选择妥协,与赵老板保持隐秘的亲密关系。赵老板也借此长期占有王凌娟,满足自己的私欲。 王凌娟失踪遇害后,其家人曾多次前往卡拉OK门店寻找女儿,多次询问赵老板下落。赵老板每次都极力撇清关系,声称自己与王凌娟并无过多交集,对她的失踪一无所知。但他内心早已心生恐慌,深知两人关系隐秘暧昧,警方迟早会排查到自己身上。 为了不被发现蛛丝马迹,从而成功逃脱警方的追捕和追查,赵老板当机立断、雷厉风行地关闭了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店铺,并计划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这个地方,以避开即将到来的巨大风浪以及可能面临的法律制裁。 然而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警察们对这起案件展开深入侦查并仔细梳理各种相关线索的时候,他们凭借着敏锐的洞察力和专业素养,在第一时间就把目标锁定在了赵老板身上,并毫不犹豫地将其确定为重中之重的犯罪嫌疑人之一。紧接着,警方采取行动如疾风般迅速而果断——立刻向赵老板发出传票,要求他前来配合接受询问与调查;与此同时,还安排专人负责收集、提取他的一些关键生物样本(比如血液、毛发等)以备后续进一步对比分析之用,以期能够找到确凿无疑且具有说服力的证据来证实或推翻之前所做出的判断。 DNA比对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办案民警看到了重大突破。法医检测出的胎儿生物信息,完全匹配赵老板,证实王凌娟腹中两个多月的孩子,正是这名已婚老板的骨肉。这条关键线索,让停滞的案件迎来转机,民警瞬间看到了破案的希望。 可后续的审讯与排查,再次让案件陷入僵局。民警细致核查赵老板的出行轨迹与社交记录,证实王凌娟遇害前一周,赵老板就已经离开上海,前往东北当年插队的故地探亲,全程有完整的出行记录与证人佐证,案发时段根本不在本地。 虽然两人存在不正当关系,且对方孕育了自己的孩子,但赵老板完全没有作案时间,杀人抛尸的嫌疑被彻底排除。至此,三名与死者关系最亲密、嫌疑最大的男性,全部被警方排除作案可能。 专案组没有放弃,继续扩大排查范围,前后对十几名和王凌娟有过亲密接触、往来交集的男性进行逐一核查、DNA比对、行踪取证。可所有排查对象,最终都因证据不符、时间对不上,被一一排除嫌疑。 案件彻底陷入瓶颈,线索全部中断,没有新的突破口,没有可疑人员,没有有效证据。死者的人际线索、情感线索、物证线索尽数耗尽,一桩恶性强奸杀人抛尸案,彻底沦为悬案,让办案民警倍感焦灼。 就在案件侦破工作停滞不前、毫无进展的时候,一组隐秘的走访线索,彻底撕开了案件的真相。1998年6月2日,民警持续在死者居住的小区开展暗访摸排,走访周边邻里,搜集被遗漏的细节线索。 一位邻居向警方提供了一条至关重要的信息。邻居回忆,在王凌娟失踪前后的某天深夜,天色漆黑,四周寂静,自己偶然看到经常来王家串门的少年赵宇,背着一个人影从王家大院匆匆走出,步履仓促,神色慌张。当时夜色昏暗,视线受阻,邻居无法看清赵宇背负的具体是谁,只能够确定是一个人形轮廓。这条看似模糊的线索,瞬间引起了专案组的高度重视。警方立刻联动学校,调取赵宇的在校状态记录。 校方反馈的情况,与邻居的证词高度吻合。高三下学期开始,也就是王凌娟失踪遇害的时间段前后,赵宇的状态发生了颠覆性变化,萎靡颓废、心事重重,成绩断崖式下滑,与往日的阳光上进截然不同。时间线的高度重合,让赵宇的作案嫌疑瞬间拉满。 结合邻里目击证词、嫌疑人反常状态、案发时间高度匹配等多重线索,专案组综合研判,确定赵宇具备重大作案嫌疑。掌握核心线索后,为避免嫌疑人逃窜、销毁证据,警方迅速制定抓捕方案,这才有了高考前夕,课堂当众抓捕优等生的震撼一幕。 被抓捕归案后的赵宇,没有丝毫抵抗,没有半句狡辩,心态坦然,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完整交代了整起案件的作案全过程,细节清晰、逻辑完整,与警方勘查的现场线索高度契合。 案件的起因,发生在1998年5月16日晚上九点多。当晚赵宇独自在家,闲暇之余观看了含有不良色情内容的VCD碟片。懵懂的少年心智尚未成熟,自控力薄弱,受到不良画面的刺激后,产生了强烈的生理冲动。 彼时他脑海中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时常来家中串门的王凌娟。在赵宇的认知里,王凌娟性格开放、交友随意,穿搭时髦大胆,举止外放洒脱,是旁人眼中不拘小节的女生,他下意识认定对方极易亲近,不会拒绝自己的诉求。 赵宇与王凌娟两家是邻里世交,父母相互熟识,两人自幼相识,平日里经常互相串门往来,关系亲近。王家与赵家距离极近,仅需步行几分钟就能抵达。心生杂念的赵宇,当晚立刻动身前往王凌娟家中。 抵达王家后,他发现家中大人全部外出,无人在家,只有王凌娟独自待在房间。彼时王凌娟刚刚化妆完毕,身着低胸上衣与性感超短裙,正准备出门和朋友聚会游玩。 昏暗的灯光搭配时髦的穿搭,让赵宇的杂念愈发浓烈。王凌娟心思细腻,很快察觉到赵宇眼神异样,目光炙热直白,带着明显的侵略感,瞬间心生警惕,想要转身回避,拉开距离。 彻底被欲望冲昏头脑的赵宇,已经完全丧失理智。他不顾对方的反抗,上前一把抓住王凌娟的手臂,将她强行拖拽按压在客厅沙发上,肆意侵犯。王凌娟奋力挣扎、激烈反抗,奈何男女体力差距悬殊,最终被赵宇强行施暴。 侵害结束后,愤怒又屈辱的王凌娟情绪彻底爆发,当场怒斥赵宇的恶行,直言第二天就会将他强奸自己的事实,告知他的父亲和学校老师,让他的恶行公之于众,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赵宇最后的理智。他寒窗苦读十二年,是全校公认的优等生,是家人全部的希望,即将迎来改变人生的高考。他极度害怕自己的恶行被曝光,害怕身败名裂,害怕前途尽毁,害怕承受家人与社会的指责。 巨大的恐惧裹挟着扭曲的心态,让赵宇彻底失控。为了阻止王凌娟告发自己,他下意识抬手捂住对方的口鼻,想要制止她的怒骂与呼救。王凌娟深知自己的处境,拼命挣扎,全力反抗,想要大声呼救引来邻居。 慌乱之中,赵宇随手抓起沙发上的软垫,死死捂住王凌娟的口鼻,杜绝一切发声的可能。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事情败露,不能毁掉自己的人生。双手不断用力,死死压制,丝毫没有松手。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原本奋力挣扎的王凌娟,身体渐渐失去力气,四肢慢慢柔软,彻底停止了呼吸。等到赵宇回过神松开手,才惊恐地发现,王凌娟已经窒息身亡,自己亲手酿成了命案。 看着眼前冰冷的尸体,赵宇彻底陷入恐慌。无尽的恐惧淹没了他,为了掩盖自己强奸杀人的罪行,逃避法律的制裁,他当即决定抛尸灭迹,销毁所有作案痕迹。 深夜夜深人静,街巷无人,赵宇趁着夜色掩护,独自背起王凌娟的尸体,徒步赶往附近的桥梁,将尸体狠狠抛入河中,借助水流掩盖罪证。做完这一切后,他悄悄返回家中,假装一切从未发生,继续伪装成刻苦备考的优等生。 自此之后,杀人抛尸的罪恶秘密,日夜折磨着十八岁的赵宇。愧疚、恐惧、焦虑、恐慌层层叠加,让他终日心神不宁、夜不能寐,这也是他高三下学期状态骤变、成绩暴跌、心事重重的真正原因。外人眼中的考前焦虑,实则是杀人犯日夜煎熬的心理折磨。 案件彻底查清后,法院依法公开审理此案。案发时赵宇刚刚年满十八周岁,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其犯罪动机卑劣,作案手段粗暴,强奸杀人后抛尸灭迹,情节极其恶劣,社会影响极大。 法院一审判决,赵宇犯强奸罪、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依法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决下达后,赵宇的父亲不愿接受残酷结果,耗费大量财力,聘请多名知名律师提起上诉,希望能够争取从轻处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经过三个月的上诉审理,二审法院全面核查案件细节,确认一审判决事实清晰、证据确凿、量刑精准,最终依法驳回上诉,维持死刑原判。 遵照人道主义行刑原则,死刑犯临行前可留下遗书,告别家人、诉说心声。行刑前一晚,赵宇彻夜未眠,提笔写下一封六千余字的遗书,字里行间满是悔恨、不甘与控诉,揭开了自己扭曲堕落的根源,也道出了原生家庭的弊病。 他在遗书里感恩父母十八年的养育,愧疚自己中年丧子带给家庭的沉痛打击,心疼母亲常年操劳、身体残缺,一生为家庭付出,却从未得到安稳幸福。他直言自己痛恨父亲的自私冷漠,常年忽略家庭、背弃家人,与他人产生不正当关系。 父亲带回家的不良影像碟片,打破了他对世界的纯粹认知,扭曲了他的三观,成为他走向犯罪的直接诱因。畸形的家庭环境、缺失的家庭教育、不良的感官刺激、年少的欲望失控,多重因素叠加,最终让一个前途光明的优等生,彻底坠入罪恶深渊。 这场发生在1998年的少年惨案,最终以两条年轻生命的陨落落幕。十七岁少女无辜枉死,十八岁优等生自毁前程。浮华的社交、缺失的家教、失控的欲望、侥幸的心理,共同酿成了这场无法挽回的悲剧。世间从无偶然的罪恶,所有突如其来的堕落,都是长期隐患累积的必然结果。 第492章 张家界灭门爆炸案 上世纪九十年代末,改革开放的浪潮席卷全国,南方沿海城市飞速发展,工厂林立,商机遍地,吸引了无数内陆乡村的年轻人外出务工。彼时的湘西山村交通闭塞,经济落后,土地贫瘠,世代务农的村民一辈子困在群山之中,眼界与出路都极为有限。无数不甘平庸的年轻男女,纷纷背起行囊,远赴广东、珠海等地打工谋生,渴望挣脱大山的束缚,靠自己的双手改变命运,看见不一样的世界。 水井沿村的少女文春燕,便是万千外出务工青年中的一员。1980年出生的她,生得眉目清秀,皮肤白皙,身形高挑纤细,自带灵动温婉的气质,在淳朴的山村姑娘里格外出众。文春燕的父母都是土生土长的老实农民,一辈子勤恳务农,为人忠厚善良,家境普通拮据。家中共有兄妹两人,兄长早早成家立业,扛起家庭重担,父母便将所有的期许,都放在了小女儿文春燕身上。 文春燕自小聪慧灵动,满心向往山外的繁华世界,一心想要通过读书走出大山,摆脱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宿命。可天意弄人,她最终遗憾落榜,与高中校门擦肩而过。看着女儿失落消沉的模样,父母满心心疼,不愿让她早早困在山村,重复祖辈的苦日子。夫妻俩费尽心力,托亲拜友四处奔走,终于为女儿谋得了一份珠海工厂的务工机会。 十七岁的文春燕,带着父母的期许,带着对未来的憧憬,第一次走出连绵群山,远赴千里之外的珠海。初入繁华都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景象,彻底颠覆了她以往的认知。霓虹闪烁的夜色、新潮时髦的穿搭、丰富多彩的都市生活,让这个初出茅庐的山村少女眼花缭乱,满心欢喜。 可繁华的都市从不会轻易包容异乡的打工人。工厂的流水线工作枯燥乏味,日复一日重复着机械劳作,作息固定,身心疲惫。九十年代末的制造业行情起伏不定,工厂效益逐年下滑,工人们的薪资微薄,勉强维持生计。远离家乡的孤独、枯燥重复的工作、拮据紧张的生活,慢慢磨平了文春燕初到都市的新鲜感。 日复一日的流水线生活,让年轻活泼的文春燕倍感压抑。她厌倦了一成不变的枯燥日子,看着身边都市女孩光鲜亮丽的生活,心中渐渐生出羡慕与不甘。手头拮据、生活单调、无人陪伴的日子,让她终日闷闷不乐,心底藏着无处排解的苦闷。 闲暇之余,身边一同务工的老乡看出了她的低落,时常邀约她外出散心。在老乡的带动下,从未接触过娱乐场所的文春燕,第一次走进了热闹喧嚣的歌舞厅。昏暗迷离的灯光、动感轻快的舞曲、肆意放松的人群,让她暂时忘却了生活的烦恼。身姿窈窕、舞姿优美的她,很快成为舞池里亮眼的存在。 1998年的一个夏夜,依旧是热闹的歌舞厅,文春燕跟着舞曲随性舞动,身姿轻盈,眉眼灵动。正当她沉浸在放松的氛围中时,一个温和的男声在身旁响起,礼貌邀约她共舞。文春燕抬眸望去,眼前的男人三十岁左右,身形挺拔,容貌俊朗,穿搭得体,谈吐儒雅,自带成熟稳重的魅力。 涉世未深、从未谈过恋爱的文春燕,从未接触过这般优秀的成熟男性,心底瞬间生出好感。她欣然应允邀约,与陌生男人踏入舞池。一曲终了,氛围暧昧融洽,两人默契十足。接连共舞数曲后,彼此愈发熟络,顺势坐到舞厅角落闲谈聊天。 聊天中文春燕得知,男人名叫张朝,是四川绵竹人,在外务工已有五年时间。张朝能言善辩,谈吐风趣,极为擅长拿捏人心。他刻意包装自己的身份,谎称自己是公司部门经理,月薪高达五千元。在九十年代末,普通打工者月薪仅有千元左右,五千元的薪资堪称高薪,是无数人难以企及的收入。 张朝刻意渲染自己事业顺遂、前途光明,又故作深情,诉说自己情路坎坷,多年来一直寻觅真心相伴的知己,始终未能如愿。一番精心修饰的话语,搭配儒雅帅气的外表,彻底俘获了年仅十八岁、心思单纯的文春燕。 在文春燕的认知里,眼前的张朝,就是完美的白马王子。有钱有事业,成熟稳重,温柔体贴,还对自己格外上心。从未经历情爱纠葛的她,瞬间坠入爱河,认定这就是命中注定的良缘。她满心笃定,能够遇见张朝,是自己此生最大的幸运,此生非他不嫁。 那晚分别之后,文春燕彻底心神沦陷。深夜躺在床上,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心底满是甜蜜的期待,夹杂着少女初次动心的紧张与忐忑。她开始主动期盼与张朝重逢,接下来的数日,她每天早早来到歌舞厅等候,只为再见心上人的身影。 张朝也刻意赴约,频繁与文春燕相见。一来二去的相处中,两人的感情飞速升温,迅速确立了暧昧关系。文春燕沉浸在甜蜜的爱恋中,满心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缘分,坚守着自己的底线。她心思传统,珍视自己的贞洁,哪怕对张朝满心爱慕,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却始终不肯突破最后一道防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张朝的心思从未在真心相恋上。他被文春燕年轻漂亮的容貌、单纯温柔的性格吸引,满心执念的只有肉体的占有。他日复一日刻意挑逗、步步紧逼,不断试探文春燕的底线,屡次提出过分要求。面对张朝的逼迫,文春燕始终温柔搪塞,直言自己早晚属于他,希望能够再多一些时间,相互磨合了解,静待水到渠成。 彼时的文春燕,一边陶醉在张朝的温柔攻势里,享受着被人呵护宠溺的甜蜜,一边保持着清醒的戒备,坚守本心,想要认真考察对方的真心,将最好的自己,托付给真正深爱自己的人。她从未料到,自己满心珍视的爱恋与真心,不过是对方精心编织的骗局,一场彻底毁掉她人生的陷阱,才刚刚拉开序幕。 1998年农历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万家团圆。珠海本地的务工者纷纷返乡过节,与家人团聚,偌大的厂区宿舍变得空旷冷清。远离家乡的文春燕,路途遥远,无法归家,只能独自留在宿舍,度过清冷孤寂的中秋夜。 看着窗外万家灯火,耳畔传来邻里团圆的欢声笑语,孤身一人的文春燕,心底满是孤独与落寞。就在她暗自伤感之时,腰间的BP机骤然响起,是张朝的邀约信息。张朝邀请她前往圆梦酒楼共度中秋,相伴过节。 孤身寂寥之时,心上人的邀约,瞬间温暖了文春燕冰冷的心底。她满心欢喜,认真梳妆打扮,换上自己最喜爱的淡黄色连衣裙,奔赴与张朝的团圆之约。在她心中,无法与亲人团圆,能与挚爱相伴,亦是圆满。 酒楼包厢内,氛围温馨暧昧。两人以饮料代酒,相互举杯,情话绵绵,温柔缱绻。张朝全程温柔体贴,甜言蜜语不断,将文春燕哄得满心暖意,彻底放下所有戒备。闲谈间隙,趁着文春燕起身去洗手间的空档,张朝露出了阴险卑劣的真面目。 他从随身包里拿出提前准备的安定类药物,悄悄放进文春燕的水杯中,又抓了一把白糖投入杯中,掩盖药物的异味。做完这一切,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静静等候文春燕归来。 文春燕回到座位后,张朝故作殷勤,将调好的糖水递到她手中,温柔叮嘱她喝点温水润喉。毫无防备的文春燕,满心感动,一饮而尽。药物很快发挥作用,阵阵眩晕感席卷全身,她的意识渐渐模糊,眼皮沉重无力,没过多久,便彻底昏迷过去。 看着不省人事的文春燕,张朝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私欲,紧紧将她抱起,准备实施侵犯。就在关键时刻,门外突然传来服务员的敲门声,对方按照门店流程上门送茶水。突如其来的打扰,彻底打乱了张朝的计划,让他满心恼怒。 担心丑事败露,张朝强行压下怒火,假装文春燕身体不适,匆匆带着昏迷的她离开了酒楼。夜色深沉,郊外僻静无人,张朝带着尚未清醒的文春燕钻进树林,坐在草地上伺机而动。 片刻后,文春燕缓缓苏醒,药物残留的眩晕感依旧笼罩全身,意识混沌模糊。她下意识靠在张朝肩头,浑身无力。张朝见状,再也没有克制,一边低语哄骗,一边肆意抚摸,不顾文春燕虚弱的反抗与挣扎,强行与她发生了关系。 事后,清醒过来的文春燕看着凌乱的衣衫,知晓自己彻底失去了珍视的贞洁,瞬间崩溃大哭。这是她珍藏多年的清白,是她留给挚爱之人的礼物,却在一场骗局中轻易失去。看着痛哭流涕的少女,张朝假意温柔安抚,郑重承诺自己会负责到底,直言她是自己此生唯一的挚爱,也是最后一个爱人。 单纯的文春燕再次选择相信。她认定生米煮成熟饭,两人已然是密不可分的恋人,即便过程充满缺憾,往后也能安稳相伴。在此之后,两人几乎日夜相伴,度过了三个月如胶似漆的甜蜜时光。文春燕彻底沦陷,满心满眼都是张朝,从未有过半分防备。 命运的重击,来得猝不及防。三个月后,文春燕发现自己生理期迟迟未至,身体出现诸多异常反应。心慌不安的她,独自前往医院检查,最终拿到了确诊怀孕的报告单。 拿着孕检单的文春燕,心绪复杂。恐惧、慌乱、忐忑交织在一起,却也暗藏一丝期许。在她心中,这个孩子是两人爱情的结晶,是牵绊彼此一生的纽带,有了孩子,张朝定会兑现承诺,与自己安稳相守。 她第一时间通过BP机联系张朝,满心期待对方的回应。张朝赶来后,接过孕检单反复查看,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失色,眼神呆滞,久久沉默不语。他点燃香烟,闷头抽了许久,最终冷漠开口,吐出一句彻底击碎文春燕所有幻想的话。他直言无法确定,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骨肉。 一句无端的质疑,是赤裸裸的羞辱与践踏。文春燕将自己的全部真心与清白尽数交付,换来的却是对方的猜忌与否定。她满心的期待瞬间化为刺骨的冰冷,所有的爱恋与期许,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让她更加绝望的真相,接踵而至。在后续的争执与打探中,文春燕终于看清了张朝的全部真面目。他根本不是什么高薪经理,只是一名月薪千元的普通打工者。他早已成家立业,家中有妻子有孩子,所谓的情路坎坷、寻觅真爱,全是欺骗她的谎言。接近自己、哄骗自己,不过是一时玩乐,新鲜感褪去,便只剩冷漠与厌弃。 谎言被戳穿后,张朝彻底暴露本性,对文春燕避而不见,刻意失联,狠心抛弃了怀有身孕的她。被欺骗、被辜负、被抛弃的文春燕,陷入了无尽的绝望与崩溃。白天上班心神不宁,频频失神出错,夜里彻夜难眠,以泪洗面。 被抛弃的第十三天,宿舍同事悉数上班,空旷的房间只剩她孤身一人。孤独、委屈、绝望层层叠加,压得她喘不过气。万念俱灰的文春燕,彻底失去了活下去的念想,解下裤腰带,一端系在铁窗栏杆上,一端套住脖颈,选择上吊自尽。 所幸同事及时归来,发现了轻生的她,火速将她送往医院抢救。性命虽被保住,可身心俱损,本就虚弱的身体愈发孱弱,日渐消瘦憔悴。大年三十的除夕夜,万家灯火团圆,文春燕独自躺在冰冷的病房中,看着窗外人间烟火,对比自身的凄凉境遇,泪水无声滚落,满心皆是绝望。 就在文春燕深陷绝境、濒临崩溃之时,一个人的出现,给了她冰冷生活里唯一的暖意。除夕当天,病房门被推开,前来探望她的不是心心念念的张朝,而是张朝的表弟罗玉斌。 第493章 张家界灭门爆炸案《二》 时年二十六岁的罗玉斌,是重庆涪陵区人,性格憨厚老实,心地善良质朴。此前张朝与文春燕相恋时,罗玉斌时常陪同表哥前往文春燕的宿舍,与文春燕早已熟识。他全程见证了两人的相处,也清楚知晓表哥欺骗少女、始乱终弃的卑劣行径。 得知文春燕怀孕被弃、绝望轻生、独居病房过年的遭遇,善良的罗玉斌满心怜悯与心疼。他带着水果点心来到病房,耐心安慰情绪低落的文春燕,温柔劝导她放宽心态,好好休养身体,主动承诺会尽力劝说表哥,让张朝承担责任,前来探望陪伴。 一番温柔的宽慰,让深陷黑暗的文春燕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罗玉斌离开医院后,第一时间四处寻找张朝,最终在一家宾馆找到了逃避责任的表哥。他当面怒斥张朝的自私与绝情,指责他欺骗少女、抛弃骨肉的卑劣行为,苦苦劝说他放下执念,前往医院探望落魄无助的文春燕。 此时的张朝,早已对文春燕彻底厌倦,执意不肯相见。被弟弟反复劝说激怒后,张朝口出狂言,言语刻薄。他告知罗玉斌,若是真心喜欢这个女人,想要接手这段关系,就必须支付四千元,当作腹中孩子的补偿。 荒谬至极的要求,彻底激怒了正直善良的罗玉斌。四千元在九十年代末,是普通家庭大半年的收入,绝非小数目。他无法容忍表哥如此践踏他人尊严、泯灭良知,当场与张朝爆发激烈争执,继而大打出手。两人在宾馆缠斗不休,双双负伤,最终被店家强行拉开。 怒火攻心的罗玉斌,不愿再与卑劣的表哥纠缠,当场掏出辛苦积攒的四千元,狠狠摔在张朝面前,咬牙买下了文春燕与未出世孩子的安稳,彻底斩断张朝与两人的所有纠葛。他怒骂张朝卑鄙无耻、绝情无义,转身愤然离去。 除夕深夜,家家户户欢声笑语,举国欢庆团圆。罗玉斌满心苦涩,再次赶回医院,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如实告知了文春燕。听闻一切的文春燕,看着眼前满脸伤痕、为自己挺身而出的罗玉斌,心底满是感动与愧疚。 那个漫长的除夕夜,罗玉斌没有趁人之危,没有提出任何过分要求。他拒绝了文春燕同床歇息的邀约,默默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守了她整整一夜,彻夜未眠。往后数日,罗玉斌日日往返医院,悉心照料体弱多病的文春燕,耐心陪伴、温柔开导,帮她走出绝望的阴影。 朝夕相伴的照料,让文春燕彻底动心。她深知自己身世狼狈,身怀他人骨肉,受尽情感伤害,早已不是干净纯粹的模样。可罗玉斌不计前嫌,不嫌弃她的过往,不介意她腹中的孩子,用最真诚的温柔,治愈了她所有的伤痛。 文春燕的内心充满矛盾与愧疚。她清楚知晓,自己与罗玉斌的表哥有过纠葛,腹中孩子是张朝的骨肉,这般复杂的境遇,配不上干净善良的罗玉斌。可日复一日的陪伴与偏爱,让她彻底沦陷,再也无法抗拒这份难得的真心。 痊愈出院后,两人正式确定恋爱关系。罗玉斌坦荡豁达,从未在意旁人眼光,也从未纠结过往纠葛。他多次安抚文春燕,直言过往的伤害皆已落幕,自己真心爱慕她的为人,愿意接纳她的一切,会将腹中孩子视如己出,倾尽所有呵护母子二人。 温柔的包容与坚定的偏爱,彻底抚平了文春燕心底的创伤。两人携手相伴,安稳度日,日子平淡却温暖。不久后,文春燕顺利生下一名男婴,取名罗青山。罗玉斌信守承诺,待孩子如同亲生,百般疼爱,一家三口的生活温馨和睦,惹人羡慕。 2000年春节,孩子半岁有余,为了给爱人与孩子一个名分,罗玉斌带着文春燕和孩子,返回重庆老家,准备登记结婚。老实的罗玉斌不愿隐瞒实情,坦诚将两人的经历、孩子的身世如实告知父母。 得知真相的父母勃然大怒,坚决反对这门婚事。在传统的乡村观念里,儿子迎娶身怀他人骨肉的女子,还是仇人的孩子,是莫大的耻辱,会遭到全村人的议论嘲讽。父母轮番劝说、厉声斥责,甚至动手掌掴罗玉斌,逼迫他分手断绝关系。 可陷入深情的罗玉斌,早已认定了文春燕。无论父母如何反对、打骂、劝阻,他始终初心不改,铁了心要与爱人相守。最终,不顾全家人的极力反对,两人悄悄前往乡政府办理结婚登记,买来红纸剪下喜字,简单布置新房,在简陋的土坯房中,结为夫妻。 新婚初期,两人恩爱和睦,日子安稳甜蜜。可柴米油盐的平淡生活,终究抵不过极致的贫穷。罗玉斌家境贫寒,家中皆是破旧土坯房,家具简陋不堪,床铺是木板拼凑而成,被褥层层补丁,家徒四壁,一贫如洗。地处深山村落,交通闭塞,出入仅有山间小路,距离县城数十公里,生活极为不便。 此前两人务工积攒的积蓄,早已在生子居家的日常开销中消耗殆尽。婚后的日子愈发拮据,连最基本的柴米油盐都时常短缺。过惯了相对整洁生活的文春燕,渐渐无法忍受这般清贫困苦的日子。对比自己张家界的老家,丈夫家乡的条件天差地别,巨大的落差让她心生悔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长期的贫苦生活,慢慢消磨了文春燕的爱意与感动。昔日罗玉斌的温柔救赎,在日复一日的清贫面前,渐渐变得微不足道。满心委屈的文春燕,愈发思念老家的安稳生活,心生归乡之意。 思虑再三,文春燕偷偷给远在湖南的母亲周青英写了一封长信,字字句句诉说着自己婚后的窘迫与委屈,详述婆家的贫寒困苦、生活的艰难拮据。远在老家的周青英,读完女儿的来信,心疼不已,彻夜难眠。 虽然自家家境普通,可女儿远嫁受苦,是她最不愿看到的事。心疼女儿的周青英,连夜收拾行囊,带上微薄的盘缠,连夜乘车赶赴重庆,想要接回受尽委屈的女儿。母女相见,相拥痛哭,万般心酸尽数藏在泪水之中。 周青英态度坚决,当即劝说女儿收拾行李,跟随自己返回湖南老家。彻底被贫苦生活击溃的文春燕,再也没有丝毫犹豫,主动向罗玉斌提出分开,坦言无法继续忍受清贫日子,决意回归故乡。 突如其来的离别,彻底击碎了罗玉斌的生活。他深爱文春燕,疼惜年幼的孩子,即便孩子并非亲生,也早已视若至亲。为了留住妻儿,他放下所有尊严,苦苦挽留,反复承诺日子会慢慢变好,自己会拼命努力,给她们母女更好的生活。 可一切挽留皆是徒劳。岳母周青英态度强硬,言语间满是鄙夷与嫌弃,直言他贫穷无能、一事无成,给不了女儿幸福。文春燕沉默不语,态度决绝,任凭罗玉斌卑微哀求,始终不肯回心转意。 2000年3月17日,心如死灰的罗玉斌,眼睁睁看着妻子抱着一岁的儿子罗青山,跟着岳母周青英踏上了返回湖南的路途。妻儿的决然离去,成了压在他心头的巨石,让他终日郁郁寡欢、心神不宁。 深爱入骨的执念,让他无法轻易放手。为了挽回妻儿,守住来之不易的家庭,罗玉斌四处奔波借钱,凑齐路费后,于3月29日孤身赶赴张家界三家馆乡水井沿村,登门恳请妻儿归家。 可迎接他的,只有无尽的冷漠与羞辱。抵达文家后,岳母周青英满脸厌烦,言语刻薄,当众斥责他贫穷无赖。文春燕避而不见,态度冰冷疏离,昔日的温柔爱意荡然无存。 文家父母心软,见他千里奔赴诚意满满,没有直接驱赶,让他暂时留在家中帮忙干活。本是缓和关系的机会,却成了罗玉斌此生最屈辱的煎熬。数月时间里,他包揽了耕田、插秧、砍柴、务农的所有重活累活,任劳任怨,不求回报,只为感化文家人,挽回妻子孩子。 可他的卑微付出,从未换来半分善待。文家人始终对他心存隔阂,冷眼相待,岳母更是横挑鼻子竖挑眼,日日挑剔指责,无尽羞辱。日常三餐皆是冷锅冷灶,辛苦劳作终日,却得不到半点温暖。更让他绝望的是,文家人全程严密监视,数月时间,不许他与妻子单独相处、谈心沟通,彻底斩断了他所有求和的机会。 日复一日的羞辱、无边无际的冷漠、毫无希望的等待,彻底耗尽了罗玉斌所有的爱意与耐心。满腔的深情与付出,最终换来全盘否定与肆意践踏,爱意彻底清零,极致的恨意悄然滋生。由爱生恨的绝望,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某日清晨,连日劳作的罗玉斌身心俱疲,不愿再起身干活。岳母见状,当即站在院中大声斥责,言语极尽刻薄,嘲讽他好吃懒做、一无是处,直言女儿绝不会跟他归家,让他趁早离开。 积压数月的怒火瞬间爆发,罗玉斌第一次强硬反驳,直言让文家退还当初付给张朝的四千元补偿款,拿到钱款后,自己立刻转身离开,永不纠缠。这番话彻底激怒了周青英,她当众拍桌怒骂,言语极尽羞辱,直言他无权提条件,没资格纠缠自己的女儿。 罗玉斌望着屋内沉默不语、态度决绝的文春燕,心底彻底悲凉。他回想自己一路走来的付出与卑微,真心错付、深情被辱、全盘皆输。一边是相守数月的深情,一边是无情决绝的背叛,爱恨交织的情绪,彻底击溃了他的心智。 争执过后,心灰意冷的罗玉斌转身离开文家。途中偶遇村里相识的村民小陈,他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将自己数月来的屈辱遭遇尽数倾诉,咬牙托人传话,让文家退还四千元钱款,否则便要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他独自前往山崖口苦苦等候三个多小时,始终没有等来文家的回应。天降大雨,雨水冰冷刺骨,如同他彻底冰凉的心底。彻底绝望的罗玉斌,就此萌生了同归于尽的极端念头。 此后三天,罗玉斌暗中奔走,托人购置了四公斤炸药,悄悄藏匿起来,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所有的温柔与执念尽数破灭,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恨意与决绝。既然真心无人珍惜,深情被肆意践踏,那就用最惨烈的方式,终结所有纠葛。 2000年9月12日凌晨,天色未亮,群山笼罩在浓稠的夜色中,整个村落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沉浸在熟睡之中,无人知晓一场灭门灾难即将降临。罗玉斌趁着夜色掩护,悄悄翻墙进入文家院落,拨开岳母与妻子居住的房间房门,将炸药安置妥当,果断点燃导火索。短暂的延时过后,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轰然炸响,地动山摇,响彻整座山村。两座瓦房瞬间坍塌炸毁,砖瓦木料四散飞溅,血肉碎屑沾满墙面树枝,现场惨烈至极,触目惊心。 剧烈的爆炸声惊醒了全村村民,众人纷纷穿衣起身,赶赴现场查看。眼前的废墟惨状,让所有人心惊胆战。户主文万雄看着坍塌的房屋,得知家人尽数被困,当场崩溃大哭,哭天喊地,悲痛欲绝。 村民们自发上前救援,齐心协力扒开废墟、清理砖瓦,全力搜救被困人员。经过紧急搜救,众人陆续挖出三具冰冷的遗体与两名重伤孩童。遇难三人分别是文万雄的妻子周青英、女儿文春燕、女婿罗玉斌。两名重伤孩童,是年仅一岁的孙女文青灵与外孙罗青山。 曾经和睦的家庭,一夜之间支离破碎,三条人命骤然离世,两个年幼孩童身受重伤。好好的一家人,转瞬阴阳相隔,惨烈的场景让所有围观村民唏嘘落泪。 案发后,村民第一时间拨打报警电话。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区分局三家馆派出所所长田开平,第一时间组织警力赶赴现场,同时向上级分局汇报案情。分局局长、政委带队,率领刑警大队侦查人员、技术人员火速抵达现场,开展现场勘查、痕迹取证、走访调查等一系列工作。 警方通过现场勘查、人员走访、线索摸排,迅速查清了整件案件的来龙去脉与全部真相。一段始于虚假爱恋的纠葛,一场真心错付的执念,一番受尽羞辱的隐忍,最终化作一场惊天爆炸,酿成无法挽回的灭门惨案。 第494章 苏州相亲节目引发的爱恨刑案 二十一世纪初的婚恋市场,和如今的网络交友截然不同。彼时短视频社交尚未普及,年轻人的交友渠道十分有限。电视相亲节目为普通年轻人提供了公开展示自我的平台,舞台灯光精致,配乐氛围感十足,牵手成功的甜蜜、遗憾离场的惋惜,让无数观众心生向往。荧幕上的男嘉宾个个外形出众、条件优越,女嘉宾容貌靓丽、气质温婉,营造出一种优质青年普遍单身的美好假象。很多观众私下感慨,条件如此出众的年轻人,何须奔赴荧幕相亲,却依旧忍不住对这种浪漫的交友方式心生憧憬。 家住苏州、在本地务工的吴晓飞,便是这档节目的忠实观众。年轻漂亮的她,性格温柔单纯,对待爱情充满美好的期许,始终期盼能遇见一个踏实真诚、值得托付终身的伴侣。平日里工作忙碌,生活圈子狭窄,身边缺少合适的交友对象,看着荧幕上一对对嘉宾牵手结缘,她心底也生出了尝试的念头。抱着好玩试试、拓宽交友渠道的心态,吴晓飞主动填报资料,报名参加了苏州全城热恋节目的嘉宾选拔。 报名之后,吴晓飞很快便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只当是一次普通的尝试,并未放在心上。2011年七月,正在苏州吴中区越溪正常上班的吴晓飞,突然接到了节目组的官方邀约电话。工作人员告知她成功通过筛选,邀请她在两个月后参与节目现场录制。突如其来的邀约,让吴晓飞又惊又喜。彼时依旧单身的她,想着既然获得机会,便索性前往现场碰碰缘分,权当一次新鲜的人生体验。 2011年九月,吴晓飞如约前往苏州电视台,正式以女嘉宾的身份登上全城热恋的录制舞台。当期节目采用五男五女的嘉宾配对模式,十位年轻男女齐聚舞台,在短短十几分钟的互动交流中,寻找契合自己的婚恋对象。舞台灯光璀璨,氛围浪漫,每一位嘉宾都带着真诚的期许,认真对待这场特殊的邂逅。 在一众男嘉宾中,东南大学苏州研究院的在读研究生陈斌,瞬间吸引了吴晓飞的全部注意力。和其他能言善辩、张扬外向的男嘉宾不同,陈斌生得文质彬彬,眉眼干净,气质沉稳。面对镜头时,他自带腼腆羞涩的状态,言行拘谨真诚,没有丝毫刻意包装的油腻感。这种质朴踏实的模样,精准戳中了吴晓飞的择偶偏好。在她的认知里,这般内敛真诚的男生,心思纯粹、待人踏实,对待感情必然专一靠谱。 节目组随后播放了两段记录陈斌日常的个人短片,全方位展现了他的学习状态与生活日常。勤奋上进的求学状态、沉稳自律的生活习惯,让吴晓飞好感倍增。在她眼中,陈斌有学识、有上进心,品性端正,是难得的优质婚恋对象。互动环节中,吴晓飞主动向陈斌抛出了自己核心的择偶问题。她询问对方,在他心中,一个有担当的男人应该具备怎样的特质。 面对提问,陈斌回答得干脆利落。他坦言,有担当的核心,是能够给予身边人足够的信任感,让爱人安心踏实。简单质朴的回答,没有华丽的辞藻,却精准契合吴晓飞的婚恋底线。她毕生所求的感情,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浪漫,而是毫无保留的真诚与坚定不移的专一,是彼此信任、双向奔赴的安稳。这一刻,吴晓飞彻底认定了陈斌,心底的好感彻底沉淀为笃定的心意。 双向的好感格外清晰,在主持人的撮合引导下,两人顺利牵手成功。舞台上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浪漫的氛围包裹着两个年轻人,彼时的他们,都以为遇见了此生最好的缘分。节目录制结束后,两人迅速线下接触,正式开启恋爱关系。荧幕上的心动,顺利延续到现实生活,热恋中的两人甜蜜缱绻,相处格外融洽。 年轻人的热烈爱意来得迅猛炙热,仅仅不到二十天的时间,两人便双双拜见了彼此的家人,将婚恋大事提上日程。在所有人看来,这是一段完美的荧幕良缘,从相识到相知相爱,顺遂又浪漫,订婚结婚似乎已是板上钉钉的结局。没有人能够预见,这场看似完美的邂逅,从一开始就藏着不为人知的谎言,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正悄然笼罩着满心憧憬的吴晓飞。 荧幕的浪漫终究抵不过现实的琐碎。回归日常烟火后,两人相处的各类问题迅速暴露出来。最直观的阻碍,是无法规避的异地距离。吴晓飞的工作地点在苏州吴中区越溪,日常通勤固定,工作稳定。而陈斌依旧在东南大学苏州研究院攻读硕士学位,学业场地与吴晓飞的居住地相距较远。两人身处两座片区,日常见面极为不便。 热恋中的情侣,最期盼的就是朝夕相伴、随时相见。可距离的隔阂,让他们连简单的吃饭约会、逛街看电影都成为奢望。想见不能见的煎熬,频繁的线上沟通断层,慢慢消磨掉了荧幕邂逅的新鲜感与热恋的甜蜜。吴晓飞渐渐感受到这段感情的疲惫,满心的憧憬被一次次落空的期待取代。 除此之外,褪去舞台滤镜后,陈斌的真实性格慢慢显露。他并不像舞台上那般纯粹质朴,心思繁杂,处事犹豫,待人处事带着不为人知的圆滑。这份反差,让吴晓飞愈发失望。仅仅相处一个月,吴晓飞便彻底认清现实,笃定两人性格与生活节奏并不契合,继续相处只会彼此消耗。思虑再三,她主动向陈斌提出了分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突如其来的分手,让陈斌难以接受。他反复挽留,百般哀求,一遍遍诉说自己的爱意,承诺会改变自身问题,努力拉近彼此距离,好好经营这段感情。可心意已决的吴晓飞不为所动,坚决结束了这段短暂的恋情。按照正常的情感轨迹,两人就此一别两宽、各自安好,过往的荧幕情缘彻底翻篇,不会再有后续纠葛。 但陈斌的执念,彻底改写了所有人的人生走向。分手之后,陈斌陷入了长久的情绪低落,始终无法走出失恋的阴影。身边的朋友看他终日消沉、郁郁寡欢,不忍心看他自我内耗,便主动为他介绍新的相亲对象,希望能帮他走出过往的情感阴霾。 长期沉浸在失落中的陈斌,心态彻底失衡。他害怕再次经历失去的痛苦,急于用新的感情填补内心的空缺。在朋友的介绍下,他认识了温柔踏实的女孩小雅。仅仅相识一个月,尚未彻底了解彼此的情况下,陈斌便仓促选择闪婚,快速组建了家庭。 这场仓促的婚姻,从一开始就带着功利与逃避的底色。陈斌迎娶小雅,并非深爱对方,只是为了治愈失恋的伤痛,填补生活的空白。婚后的他,始终无法放下吴晓飞,心底依旧留存着对那段荧幕情缘的执念。即便已经成家立业,他依旧频繁以朋友的身份,给吴晓飞打电话、发信息,嘘寒问暖,刻意维系着隐秘的联系。 而此时的吴晓飞,也深陷情感困扰,始终没能彻底走出这段感情。因为两人的恋情曝光于大众荧幕,全城热恋的收视覆盖面极广,苏州本地几乎人人皆知。身边的亲友、同事都亲眼见证了两人的牵手全过程,时常有人打趣询问她的研究生男友近况。频繁的追问,让吴晓飞倍感尴尬,无处诉说分手的真相,只能默默隐忍,一笑而过。 2011年十月,距离两人分手过去不久,家人看着吴晓飞迟迟没有新的恋情,便主动张罗为她安排相亲,希望她能早日走出过往,开启新的生活。吴晓飞不愿辜负家人的心意,坦然赴约。相亲地点选在颇具小资情调的咖啡馆,是年轻人相亲最常选择的雅致场地。赴约之前,吴晓飞依旧心怀期许,希望能遇见一个合适的人,彻底取代陈斌,抚平心底的遗憾。 可见面之后,所有的期许瞬间落空。对方男生身形瘦小,身高和吴晓飞相差无几,眉眼精明干练,却完全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下意识和陈斌对比之后,吴晓飞心底的失望愈发浓烈,脸上的情绪不自觉流露出来。心思细腻的男生瞬间察觉了她的嫌弃与失落,当场开口质问。 男生直言认出她是全城热恋的女嘉宾,疑惑她既然已经在节目中牵手成功,为何短短时间就分手,还要再度相亲。言语之间,满是质疑与轻视,甚至直言吴晓飞对待感情草率随意,擅长逢场作戏。这番刻薄的评价,狠狠刺痛了吴晓飞的自尊心。她满心委屈,却只能强忍情绪简单回应,最终这场相亲不欢而散,男生愤然离场。 满怀憋屈的吴晓飞回到家中,忍不住向母亲倾诉委屈,抱怨相亲对象的无礼与不尊重。母亲却顺势数落她,责怪她当初不该贸然参加电视相亲节目,让所有人都觉得她对待感情轻浮随意,才会屡屡遭遇尴尬。母女俩不欢而散,吴晓飞躲进房间,满心不甘与迷茫。 此后在家人的反复催促下,吴晓飞又陆续相亲数次,遭遇的困境却如出一辙。多数相亲对象并不真心想要相处,只是抱着八卦猎奇的心态,反复追问她和陈斌的分手细节。少数对她心生好感的男生,也会被她下意识拿来和陈斌对比,最终都因落差感草草结束。 屡屡受挫的吴晓飞,看着手机里持续发来问候的陈斌,心底的遗憾与后悔悄然滋生。她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分手决定太过冲动,渐渐忘记了两人相处的矛盾,只记得陈斌的温柔体贴与踏实上进。在持续的情感内耗中,她主动拨通了陈斌的电话,两人自此恢复了高频联系,旧情悄然复燃,一场隐秘的纠葛正式拉开序幕。 复联之后的两人,联系愈发频繁,电话短信从未间断,暧昧氛围日渐浓厚。吴晓飞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满心以为两人可以重新开始,好好经营这段失而复得的感情。她全然不知,此时的陈斌早已结婚成家,拥有合法的妻子,这场甜蜜的重逢,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陈斌的妻子小雅,最先察觉了丈夫的异常。她无意间翻看陈斌的手机,发现了大量发给吴晓飞的暧昧信息,字里行间满是温柔的关心与牵挂。看着丈夫对前任无微不至的关怀,小雅瞬间怒火中烧。自己朝夕相伴的枕边人,婚后依旧心系前女友,这般隐秘的背叛,让她彻底心寒。 小雅当即与陈斌爆发激烈争吵,质问他为何婚后依旧和前任纠缠不清。可陈斌毫无愧疚之心,态度轻描淡写,直言只是作为老朋友正常关心,两人并无越界行为,让小雅不必小题大做、无端猜忌。这般敷衍的辩解,根本无法安抚小雅的委屈与愤怒。看清丈夫自私凉薄的本性后,小雅收拾行李,愤然回了娘家。 妻子离家后,陈斌没有丝毫反省,反而彻底卸下了约束,更加肆无忌惮地与吴晓飞暧昧相处。数日之后,吴晓飞主动致电陈斌,小心翼翼试探他的感情状态,询问他是否已有新的女友。此时的陈斌陷入极致的纠结与贪心,一边是安稳踏实的婚姻家庭,一边是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前任,他两边都不愿割舍。 为了留住吴晓飞,满足自己的私心,陈斌刻意隐瞒了自己已婚的事实。他刻意欺骗吴晓飞,谎称自己一直单身,从未放下过往,始终在等候她回头。单纯的吴晓飞对此深信不疑,满心欢喜地回应,主动提出重新确立恋爱关系。 得偿所愿的陈斌欣喜若狂,短暂的喜悦过后,巨大的愧疚与纠结席卷全身。他清楚自己已婚的身份,明白这段关系见不得光,却又舍不得放手。最终他选择彻底隐瞒婚姻事实,在两个女人之间周旋游走。为了弥补对妻子的亏欠,他对小雅愈发温柔体贴,百般迁就,还郑重承诺再也不与吴晓飞联系,成功哄回了妻子,让小雅彻底放下戒备。 第495章 苏州相亲节目引发的爱恨刑案《二》 2012年八月,陈斌顺利取得硕士学位,凭借优异的学历,成功入职苏州一家优质研究所,拥有了稳定体面的工作。事业步入正轨后,他以方便工作生活为由,说服小雅搬家至苏州相城区居住。看似体贴的安排,实则藏着私心。新的居住地距离吴晓飞的住处更近,方便他以加班、出差为借口,频繁私下与吴晓飞见面约会。 在日复一日的甜蜜相处中,吴晓飞彻底沦陷,全身心投入这段感情,满心规划着两人的未来,笃定两人很快就能订婚结婚,安稳相守。2013年元旦,感情稳定的吴晓飞,正式将陈斌带回家中,拜见自己的父母。吴晓飞的父母知晓两人的荧幕情缘,对踏实上进、学历优越的陈斌印象极佳,坦然认可了这段恋情。 得到家人认可的吴晓飞满心欢喜,随即向陈斌提出拜见他父母的请求,希望尽快敲定婚事,落实两人的未来。这个请求,瞬间戳中了陈斌的软肋,让他陷入巨大的慌乱。他根本无法带吴晓飞拜见家人,谎言随时面临揭穿的风险。 为了拖延时间、掩盖真相,陈斌开始编造各种荒唐的借口搪塞。第一次被催见家长时,他谎称家中奶奶离世,家中丧事未过,不宜谈论婚嫁事宜。吴晓飞听闻后心生愧疚,连忙搁置了见面的想法。拖延半个月后,面对再次催促的吴晓飞,他又谎称父母外出出差,无暇见面。 一次次敷衍的借口,层层叠加的拖延,让吴晓飞渐渐心生疑虑。她天真单纯,却并不愚笨,隐约察觉陈斌刻意隐瞒着某些秘密,始终不愿给她一个光明正大的未来。满心疑惑的吴晓飞,始终想不通问题所在,却依旧选择相信陈斌的辩解。 2013年二月底,疑惑积攒已久的吴晓飞,决定主动求证真相。她刻意避开陈斌的私人手机,直接拨通了他单位的办公电话。电话接通后,吴晓飞直白表明自己是陈斌的女朋友,要求转接陈斌。接听电话的同事满脸诧异,脱口道出真相,直言陈斌早已结婚多年,根本不存在单身的情况。 简单的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彻底击碎了吴晓飞所有的幻想。她瞬间浑身冰冷,大脑一片空白,反复确认单位名称与工作人员信息,得到的答案始终一致。残酷的真相赤裸裸摆在眼前,她苦苦经营、满心期许的爱情,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惊慌失措的吴晓飞立刻挂断电话,拨通陈斌的手机,步步紧逼质问真相。在铁证面前,陈斌再也无法隐瞒,无奈承认了自己已婚的事实。他痛哭流涕跪地忏悔,辩解自己并非有意欺骗,只是太过深爱吴晓飞。当年分手之后,他心如死灰,才仓促结婚,婚后心中始终牵挂的只有她一人。 真相败露的瞬间,吴晓飞悲愤交加,满心的爱意瞬间化为刺骨的恨意。她当初选择陈斌,最看重的就是他口中的真诚与担当,到头来却沦为别人婚姻的第三者。她愤怒崩溃,痛哭斥责,可面对陈斌声泪俱下的忏悔,心中爱恨交织,难以彻底割舍。 此时的吴晓飞陷入极致的两难。深爱多年的感情难以放下,身边亲友早已熟知两人的婚恋计划,多次分手复合早已让她备受议论。她不愿承受再次分手的流言蜚语,也不愿彻底放弃这段倾注全部心血的感情。在陈斌的反复哀求与深情洗脑下,吴晓飞最终打消了分手的念头,提出了最后的底线。她要求陈斌立刻与妻子离婚,光明正大与自己相守,否则就此彻底断绝所有联系。 面对吴晓飞最后的通牒,陈斌嘴上满口答应离婚,心底却始终犹豫不决。一边是深爱多年、执念深重的吴晓飞,一边是温柔顾家、毫无过错的结发妻子,他不愿舍弃任何一方,只能不断拖延,用敷衍的话术周旋搪塞。摇摆不定的态度,让两段关系彻底陷入僵局,也为后续的悲剧埋下伏笔。 就在陈斌焦头烂额、左右为难之际,一个更残酷的消息彻底打破了平衡。陈斌的妻子小雅被查出怀有身孕,腹中胎儿已有四个多月大小。这个新生命的到来,彻底断绝了陈斌轻易离婚的可能,也让吴晓飞的所有期盼彻底落空。 得知消息的吴晓飞彻底绝望,长久以来的付出、等待与隐忍,瞬间化为一场空。她耗费数年青春,深陷一段虚假的感情,最终沦为旁人婚姻的过客,还要面对对方生儿育女的结局。巨大的落差与不甘,让她情绪彻底失控,愤怒地提出分手,决心彻底斩断这段荒唐的纠葛。 可偏执的陈斌依旧不愿放手,反复哀求挽留,用尽各种方式讨好道歉,不愿接受分手的结局。次日凌晨,陈斌彻夜未归,独自坐在吴晓飞家楼下的花坛边,枯坐整夜等候她回心转意。清晨下楼的吴晓飞,看着彻夜等候、疲惫憔悴的陈斌,心底的狠戾瞬间瓦解,心软选择再次沟通。 冷静过后,吴晓飞给出了最后的抉择。她告知陈斌,若真心想要和自己相守,就必须说服妻子终止妊娠,办理离婚手续,干干净净地来到自己身边。若是做不到,便从此永不相见。这番决绝的要求,让陈斌彻底陷入两难。一边是亲生骨肉与无辜妻子,一边是执念半生的挚爱,他迟迟无法做出决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回家之后,陈斌内心反复挣扎,生出了极端荒唐的念头。他偷偷购买打胎药物,想要混入妻子的饮食中,伪装成意外流产,以此解决眼前的困境。可看着温柔抚摸小腹、满心期待新生命的妻子,看着腹中尚未出世的亲生骨肉,残存的良知让他彻底退缩。最终他倒掉药物,彻底放弃了这个残忍的想法,却依旧没有主动放手,继续在两段关系中苟且纠缠。 2013年五月,迟迟等不到结果、彻底耗尽耐心的吴晓飞,决心彻底终结这段错误的感情,坚定提出分手,不再回应陈斌的任何联系。吴晓飞的决绝,彻底击溃了偏执自私的陈斌。他无法接受被抛弃的结局,多年的执念彻底扭曲,爱意彻底转化为恨意,滋生出极端报复的念头。他想要强行留住吴晓飞,不惜一切代价逼迫她回头。 2013年五月十四日夜晚,心怀执念的陈斌驱车前往吴晓飞工作生活的区域,在她必经的停车场内,默默潜伏等候了四五个小时。夜色深沉,晚风微凉,漫长的等候没有消磨他的偏执,反而让他的情绪愈发躁动失控。 深夜时分,吴晓飞独自现身停车场,准备驾车返程。陈斌立刻冲上前去,从身后死死抱住吴晓飞,捂住她的嘴巴,强行将她拖拽至车辆后座。猝不及防的吴晓飞瞬间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腿部传来剧烈的疼痛感,身心双双受创。 被强行拖拽上车后,吴晓飞才看清失控的陈斌。此时的陈斌情绪癫狂,手中紧握刀具,眼神凶狠偏执,对着吴晓飞发出死亡威胁。他直言若是吴晓飞执意分手,两人便同归于尽,谁也无法独活。 面对手持凶器、情绪彻底失控的陈斌,吴晓飞心生极致的恐惧,不敢有丝毫反抗。为了稳住对方情绪、保全自身安全,她只能假意妥协,答应继续维持恋爱关系,等待他离婚处理好家事。可偏执的陈斌依旧不肯罢休,强行提出发生亲密关系的无理要求。 腿部摔伤剧痛难忍、身心俱疲的吴晓飞明确拒绝,表明自己毫无心情。可彻底失控的陈斌以同归于尽相要挟,逼迫吴晓飞顺从。孤立无援的吴晓飞无力反抗,只能被迫妥协,遭受了不法侵害。 施暴结束后,情绪稍稍平复的陈斌,驾车将吴晓飞送回家中。历经一场极致的恐惧与伤害,吴晓飞彻底清醒,不再对这段畸形的感情抱有任何幻想。安全到家的第一时间,她果断选择报警,将自己的遭遇如实告知警方,提交了全部证据。 2013年五月十五日,警方根据线索,在陈斌的工作单位将其成功抓捕归案。面对确凿的证据,陈斌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同年八月二十八日,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正式以强奸罪对陈斌提起公诉。 2013年十月八日,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依法审理此案。法院审理认为,陈斌违背妇女意愿,以胁迫、恐吓手段强行与他人发生性关系,犯罪事实清晰,证据确凿,作案性质恶劣。最终依法判处陈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第496章 千万富豪死亡谜团 2006年一月十七日,冬夜的吉林市寒风凛冽,冰雪覆盖的城市透着刺骨的清冷。傍晚七点五十分,万达小区的居民大多结束了晚餐,居家休憩,小区楼道安静平和,无人预料到一场血腥命案会骤然发生。一栋居民楼的单元门前,灯火昏暗,行人稀少,坐拥千万资产的知名企业家、吉林市龙潭区第十五届人大代表李宝军,刚刚结束商务应酬,缓步走向自家楼道。 就在他准备推门入户的瞬间,两名隐匿在暗处的陌生男子突然冲出,二话不说上前施暴,对他展开猛烈袭击。事发突然,李宝军根本来不及反应,短短数秒之内便重伤倒地。小区零星住户听到动静探头观望,等众人反应过来拨打急救与报警电话时,一切都为时已晚。120急救人员火速赶赴现场,经过紧急抢救,最终宣告李宝军当场死亡。 这起发生在居民区的公然行凶命案,手段恶劣、性质极端,迅速引发当地警方高度重视。民警现场勘查、走访排查,很快梳理出案件线索。随着调查层层深入,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真相浮出水面。这起蓄意谋划、精准伏击的雇凶杀人案,幕后主使者并非商业对手,也并非陌生仇家,而是死者相伴十余年的结发妻子康健,以及一名身穿警服的公职人员,吉林市公安局龙潭分局江北派出所副所长刘成月。 谁也无法想象,一位白手起家、忠厚温和的千万企业家,一位受人敬重的人大代表,最终会死于妻子与公职人员的联手算计。这场悲剧的根源,要从李宝军平凡的少年岁月与艰辛的创业之路慢慢说起。 案发十五年前,也就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李宝军还只是吉林当地一名普通的底层打工者。家境普通、无权无势的他,没有优越的背景,没有丰厚的家底,靠着踏实肯干的性子,在老家缸窑镇的一家塑料厂打工谋生。彼时的他,勤恳务实,吃苦耐劳,对生活充满热忱,只想靠着双手打拼,安稳度日。 同在这家塑料厂务工的,还有一位名叫康健的本地姑娘。康健出身农家,性格温婉,踏实勤快,常年在生产车间做工。两人年纪相仿,日常朝夕相处,工作中相互帮衬,生活里彼此照应,一来二去便互生情愫。没有轰轰烈烈的追求,没有华丽隆重的仪式,两颗质朴的心慢慢靠近,确定了恋爱关系。 相恋两年后,情投意合的两人顺利成婚,组建了属于自己的小家庭。婚后不久,女儿降生,平淡的小家庭多了一份温馨,也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压力。彼时两人都在工厂务工,薪资微薄,收入固定,仅能勉强维持基本生计。随着孩子慢慢长大,生活开支逐年增加,拮据的日子让两人倍感压力。 不甘平庸、想要改变命运的李宝军,深思熟虑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不愿一辈子困在工厂流水线,守着微薄薪水度日,想要跳出舒适圈,自主创业打拼。哪怕最后一无所获,至少努力过便不留遗憾。妻子康健十分赞同丈夫的想法,夫妻二人一拍即合,毅然辞去稳定的工厂工作,凑尽家中积蓄,又四处向亲友借款,凑够本金,在吉林市购置了一辆出租车,开启了跑车营运的谋生之路。 创业初期的日子格外辛苦,李宝军吃苦耐劳,昼夜颠倒跑车接单,从不偷懒懈怠。他待人真诚热情,服务周到细致,对待每一位乘客都耐心温和,积攒了极好的口碑,客源越来越稳定。夫妻二人省吃俭用,勤恳打拼,短短数年,家庭收入稳步提升,日子渐渐红火起来,彻底摆脱了往日的拮据困境。 稍有积蓄后,极具商业眼光的李宝军,看准了乡村休闲产业的发展潜力。九十年代的乡村文旅、农家乐行业尚未普及,属于全新的蓝海赛道。他果断带着妻子回到老家缸窑镇碾子沟村,率先投资修建乡村度假山庄,成为当地第一批涉足乡村休闲产业的创业者。 彼时乡村基建简陋,同类业态稀缺,李宝军的度假山庄一经开业就客源不断,生意火爆。凭借多年销售经验积累的经商头脑,他擅长经营打理、人脉拓展,山庄生意常年红火,收益十分可观。为了持续扩大经营规模,抢占市场先机,1997年至1999年期间,李宝军持续追加投资,在缸窑镇修建了一栋近千平米的大型酒店,命名为紫金园大酒店。 2000年,紫金园大酒店正式开门营业。从流水线打工仔、出租车司机,到乡村度假山庄创始人、大酒店老板,李宝军夫妻用数年的勤恳打拼,彻底实现了阶层跨越,成为当地小有名气的企业家。酒店开业后,李宝军合理分工,将酒店的日常经营、人员管理全权交给妻子康健负责,自己则抽身出来,筹备新一轮的创业计划。 永不满足、敢于挑战的他,始终保持着创业的热忱。经过多方考察、对接资源、联合筹资,李宝军牵头成立了集大化肥有限公司,并亲自担任董事长。深耕化工行业十余年间,他兢兢业业、潜心经营,带领团队打磨产品、拓展市场,公司生产的化肥产品凭借优良品质,畅销整个东北地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企业规模不断扩大,资产持续累积,李宝军一步步积累下数千万身家,成为当地声名显赫的优秀企业家。2005年,他再度大手笔投资两千五百万,成功收购榆树市化肥厂,企业版图持续扩张,发展前景一片大好。凭借踏实的作风、优良的口碑和突出的社会贡献,李宝军成功当选吉林市龙潭区第十五届人大代表,成为当地受人敬重的公众人物。 事业蒸蒸日上、名利双收的李宝军,本该拥有安稳幸福的人生,可看似圆满的生活背后,婚姻早已千疮百孔,暗藏不为人知的背叛与纠葛。夫妻二人各自游离于婚姻之外,发展私情,形成了一段荒诞又畸形的相处模式,也为后续的血案埋下了致命伏笔。 最先打破婚姻平衡的,是妻子康健。她全权经营的紫金园大酒店,生意之所以常年火爆、远超同行,除却合理的经营模式和人脉积累,最核心的原因是酒店暗藏违规的色情服务。九十年代末至两千年初,行业监管存在漏洞,不少娱乐经营场所游走在法律边缘,靠违规服务招揽客源、谋取暴利。 这类违法经营行为,时刻面临被查处、被关停的风险。想要长久经营,就必须打通当地警务关系,获得庇护。就在这样的背景下,时任吉林市龙潭区缸窑镇派出所内勤民警的刘成月,走进了康健的生活。彼时的刘成月只是一名普通内勤民警,没有显赫职位,却手握户籍管理的实权,在辖区内有一定话语权,能够为酒店规避查处风险。 刘成月时常身着警服出入紫金园大酒店,免费就餐消费,还多次在酒店内接受色情服务。康健深知对方的公职身份能够为自己的违规生意保驾护航,便刻意刻意拉拢维系关系。一来二去,两人接触愈发频繁,关系愈发密切,逐渐突破底线,发展为地下情人关系。 为了稳固这段私情,牢牢绑定刘成月,康健主动付出,不仅为他提供免费的休闲娱乐场所,还出资为他购置高档轿车。刘成月也投桃报李,闲暇时教康健学习电脑、驾驶,帮她拓宽眼界、便利生活,同时利用自身职权,为酒店的违规经营保驾护航,规避所有查处风险。 两人的隐秘私情持续多年,行事隐秘,从未被外人察觉,一心扑在事业上的李宝军更是毫不知情。他始终信任相伴多年的妻子,从未怀疑过对方的忠诚,全身心投入化肥厂的经营管理,丝毫没有察觉家中早已暗流涌动。 第497章 千万富豪死亡谜团《二》 就在妻子深陷婚外情的同时,李宝军的婚姻忠诚也出现了裂痕。2002年初,一次偶然的机会,李宝军结识了年轻貌美的女孩朱静。朱静毕业于师范学校,毕业后入职当地企业小学担任教师,工作安稳、气质温婉。恰逢当年教育体系改革,企业小学划归地方管理,教师薪资待遇大幅下降,朱静心生离职想法,一边纠结工作去向,一边计划继续深造提升自己。 成熟稳重、事业有成的李宝军,让初入社会的朱静心生仰慕。年轻漂亮、温柔体贴的朱静,也让常年忙于事业、缺少情感陪伴的李宝军心生好感。两人相互欣赏、彼此吸引,相识不久便迅速升温,成为亲密恋人。 短短四个月时间,两人便彻底同居,开启了隐秘的婚外生活。后续朱静为李宝军生下一名男孩,这段地下恋情彻底稳固。让人意外的是,这段私情并未引发家庭纷争,知晓一切的康健,选择了坦然接受。 彼时的康健早已深陷婚外情,内心早已对丈夫毫无愧疚。在她的认知里,丈夫在外有情人,自己也有专属情人,双方互不干涉、彼此对等,这样的相处模式刚好可以维持表面完整的婚姻,保住自己的家产和地位。 就这样,一个荒诞至极的畸形家庭模式正式形成。李宝军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形成了固定的生活规律。每周一三五陪伴结发妻子康健,居住在缸窑镇的老宅;每周二四六陪伴情人朱静,居住在吉林市万达小区的婚房。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正妻康健与情人朱静不仅互不敌视,还以姐妹相称,日常频繁往来、和睦相处。三人维持着诡异又平和的共生关系,长达数年相安无事。在外人眼中,李宝军家庭和睦、事业有成,是妥妥的人生赢家,无人知晓其背后这般荒诞的婚恋乱象。 表面的平静之下,猜忌与恐惧早已悄然滋生。随着时间推移,康健与刘成月的私情愈发稳固,两人的顾虑也越来越重。刘成月身为在职民警,深知公职人员婚外情的严重后果。一旦私情败露,不仅会身败名裂,丢掉公职,一生的仕途都会彻底葬送。 康健的顾虑则聚焦于财产。家中所有产业几乎都是李宝军白手起家打拼所得,价值数千万。她清楚知晓,丈夫对朱静极为宠爱,还育有一子。若是两人的私情曝光,丈夫必然会彻底决裂,届时她不仅会失去婚姻,还可能被净身出户,辛苦经营的酒店、家中的巨额资产,都会尽数落入朱静母子手中。 恐惧与贪念交织,彻底扭曲了两人的心智。他们深知这段畸形关系如同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唯有彻底抹去李宝军,才能永久守住秘密、保住财产、安稳度日。邪恶的念头一旦滋生,便疯狂蔓延,一场精心策划的杀局就此酝酿。 2005年七月,长期活在恐惧中的刘成月,彻底下定决心,主动向康健提出雇凶杀人的恶毒计划。他明确告知康健,唯有除掉李宝军,两人的私情才能永久保密,家产才能牢牢攥在手中,各自的生活与前途才能彻底安稳。 最初听到这个提议时,康健内心充满犹豫与挣扎。她与李宝军年少相识、风雨相伴十余年,从一无所有的打工夫妻,打拼到身家千万,一路走来饱含无数辛酸与羁绊。夫妻二人早年感情真挚,即便如今关系破裂,她也不忍亲手夺走相伴半生的丈夫性命。 可转念一想,丈夫早已背叛婚姻,在外生子组建小家,两人早已不复当年情深。一旦私情曝光,自己将会一无所有。多年的夫妻情分,最终抵不过内心的贪念与恐惧。权衡利弊后,康健彻底被私心吞噬,点头同意了雇凶杀人的计划。 2005年八月,康健从个人存款中取出十四万元现金,存入专属存折,全权交给刘成月,作为雇凶杀人的酬劳。手握重金的刘成月,利用自己的人脉资源,暗中物色亡命之徒,筹备杀人计划。经过多方筛选对接,他最终锁定了永吉县大岗子乡的两名农民石占英与李光。 这两人常年务农、家境贫寒,急需大额钱财改善生活,心性贪婪、胆大妄为。刘成月向两人许诺,事成之后,给予主犯石占英十万元酬劳,从犯李光一万元酬劳。在巨额利益的诱惑下,两人毫不犹豫答应了杀人请求,甘愿铤而走险,触犯国法。 敲定凶手后,身为民警的刘成月,凭借自身的侦查经验与反侦察意识,开始周密部署作案细节。他全程隐秘打探李宝军的出行轨迹、作息规律、回家时间,精准掌握其每日的行动路线,不断完善作案方案,规避风险,确保作案过程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经过数月的踩点筹备,刘成月选定李宝军独自归家的冬夜实施计划。2006年一月十七日,一切准备就绪。晚上七点四十分,石占英与李光按照提前部署,提前潜伏在万达小区李宝军家单元楼门口的暗处,静静等候目标出现。 全程知晓动向的刘成月,亲自抵达作案现场,隐匿在附近暗处,现场指挥、把控全局,随时应对突发状况。十分钟后,李宝军如约归来,毫无防备地走向单元门。潜伏已久的两名歹徒立刻冲出,上前暴力袭击。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李宝军奋力反抗,可孤身一人的他根本不敌两名青壮年歹徒。歹徒手持凶器,疯狂施暴,短短片刻便将李宝军重创在地。待确认李宝军失去生命体征后,两人按照提前安排的路线,迅速逃离现场,隐匿行踪。 案发后,小区居民迅速报警,辖区警方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勘查。千万富豪家门口惨遭杀害,案情重大、影响恶劣,当地警方高度重视,立刻成立专项专案组展开侦查。结合现场痕迹、目击证词与社会关系排查,警方很快锁定了死者妻子康健存在重大嫌疑。 顺着康健的人际关系网深挖,与其往来密切的民警刘成月迅速浮出水面。两条关键线索相互印证,雇凶杀人的完整链条逐渐清晰。警方顺势展开抓捕行动,先后将康健、刘成月、从犯李光抓捕归案。主犯石占英案发后仓皇出逃,一度处于在逃状态,警方随即对其展开长期全网追逃,因缺乏后续官方通报,其最终落网结果无从查证。 审讯过程中,面对确凿的证据,刘成月、康健、李光三人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如实供述了合伙雇凶杀害李宝军的全部犯罪事实。一桩公职人员知法犯法、妻子联手情人谋害亲夫的惊天大案,彻底真相大白。 2006年十月二十日,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此案进行公开审理并作出一审判决。被告人刘成月身为公安民警,知法犯法,主导策划雇凶杀人,情节极其恶劣,判处死刑。被告人李光积极参与行凶,致人死亡,罪行深重,判处死刑。被告人康健出资雇凶,主导参与谋划,犯下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一场由畸形婚恋、贪婪私欲引发的血案,最终以三条人生陨落、数个家庭破碎落幕,令人唏嘘不已。 第498章 武汉杀妻案 2002年十月三十一日深夜,江城武汉褪去白日的喧嚣繁华,汉正街周边的老旧居民区陷入沉寂。凌晨零点时分,武汉市硚口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方勇正在队中值班,急促的指挥中心电话突然打破深夜的宁静。 指挥中心紧急通报,汉正街一栋老旧居民楼内发生凶杀命案,案情紧急,要求刑侦大队立刻赶赴现场勘查破案。接到指令后,方勇迅速带队出警,连夜赶往案发地点。 案发地是一栋老旧居民楼的三楼单间,房间仅有六平米左右,空间极度狭小逼仄。狭小的房间内紧凑摆放着双人床、木桌、两把椅子和一只简易衣物木箱,没有多余空间。房顶还搭建了一层简易木板暗楼,可供人临时休憩。房间陈设简陋破旧,尽显底层打工人的拮据窘迫。 死者是一名年轻女子,仰面躺在床上,身上被被子完整覆盖,现场看起来安静平和,没有激烈打斗的凌乱痕迹。率先抵达现场的汉正街第四刑侦中队队长张波,有着十余年刑侦经验,常年深耕一线,办案经验丰富。他当晚在所内代班,夜里十一点四十三分接到110警情,警情标注为邻里打架纠纷,便带领两名警员火速出警。 抵达居民楼楼下时,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外地男子早已在电话亭旁等候,主动上前对接,自称是报警人。这名男子名叫于正涛,时年二十八岁,湖北应城人,常年在汉正街务工,靠做搬运工维持生计,是当地俗称的扁担工人。死者是他二十六岁的妻子廖焕英,两人是同乡,结伴来汉打拼多年。 于正涛带着民警上楼,推开房门的瞬间,语气慌张地喊出自己的妻子已经遇害。简单的一句话,让在场民警瞬间警觉。张波第一时间勘查现场,初步判定这里就是命案第一现场。可经验老道的方勇抵达后,扫视全场,凭借多年刑侦直觉,当即断定现场处处透着诡异,疑点重重,绝非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 方勇当场耐心询问报警人于正涛案发经过。让所有人意外的是,于正涛开口第一句话,就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他语气平淡、毫无波澜,没有悲痛、没有愤怒,平静地告知民警,自己的妻子廖焕英在汉正街从事色情交易。 于正涛缓缓讲述了两人的务工经历。四年前,他与妻子一同从老家来汉正街打工,他常年做搬运工,出力流汗,辛苦劳累。妻子最初靠擦皮鞋谋生,收入微薄,工作辛苦。后来妻子嫌体力劳作太累,赚钱太慢,便偷偷做起了违规的色情交易。 他知晓真相后,内心痛苦煎熬,却又害怕失去家庭、害怕回乡被人耻笑,最终选择默默容忍,默认了妻子的特殊营生。多年来,他一直活在屈辱与压抑之中,独自承受着旁人难以想象的心理折磨。 随后,于正涛详细讲述了案发当晚的全过程。当晚七点多,他外出务工归来,看见妻子正在屋内梳妆打扮,不久后便独自出门招揽客人。他简单吃过晚饭,洗漱完毕后,爬上房顶的简易暗楼休息。白日搬运劳作极度劳累,他翻看报纸没多久,便昏昏欲睡。 夜里九点二十分左右,尚未熟睡的他,清晰听到楼下传来开门的声响。他透过暗楼铺板的缝隙,看见妻子带着一名陌生男子走进房间。这名男子身高一米七左右,体型匀称,身穿深色夹克与蓝色西裤,口音偏向福建晋江一带,自称在汉正街做服装生意。 两人进屋后坐在床边闲聊,短暂交流后开始商谈交易价格。双方最初谈好价格为两百元,交易前夕男子临时反悔,只愿意支付一百元。廖焕英不肯让步,两人当场发生争执,僵持不下。短暂争执后,男子假意妥协,廖焕英顺势依偎在对方怀中,任由对方褪去外衣。 过程中廖焕英想要关灯,男子一度阻拦,最终房间灯光还是被关闭。灯光熄灭后,视线受阻,于正涛无法看清楼下动态。没过多久,楼下再次传来争执声,男子态度蛮横,依旧坚持只支付一百元,言语十分不耐烦,甚至放出狠话扬言伤人。 片刻之后,楼下彻底没了动静。察觉异常的于正涛,接连呼喊妻子名字,始终无人应答。他慌忙从暗楼爬下,发现房门敞开,陌生男子早已逃离现场。掀开床上的被子后,他看见妻子廖焕英已经惨死在床上,于是立刻下楼报警。 完整的供述逻辑清晰、细节完整,前后条理分明,看似毫无破绽。可方勇听完全程供述,内心的疑虑愈发浓重。从业多年,他见过无数命案家属,悲痛、慌乱、崩溃是常态,从未见过有人面对妻子惨死,能够如此冷静平和,条理清晰地复述每一个细节,甚至坦然诉说妻子的隐秘营生,全程毫无情绪波动。 更为诡异的是现场的诸多反常细节。死者外衣褪去,但秋衣秋裤、内衣内裤全部穿戴整齐,穿戴规整、一丝不苟。若是色情交易中途发生争执遇害,不可能出现如此规整的衣着状态。同时床铺平整干净,没有丝毫褶皱,完全没有两人亲密接触、争执撕扯的痕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技术员全程勘查现场,仔细搜寻每一处角落,没有发现任何使用过的卫生纸、安全套等相关物证。结合于正涛所说的交易争执,现场痕迹完全无法对应。所有反常迹象,都指向一个结论,于正涛的供述存在大量虚假说辞,刻意伪造了嫖客杀人的假象。 走访周边居民时,民警又发现了新的疑点。据小区电话亭老板回忆,于正涛案发后下楼,并没有第一时间报警,而是在周边低头徘徊、犹豫不定,足足转悠了半个小时之久,才走到电话亭拨打报警电话。漫长的犹豫期,让他的作案嫌疑进一步加大。 警方随即对于正涛进行留置讯问,反复核对案发细节。武汉十月的夜晚依旧闷热,常人静坐都会微微出汗,可于正涛全程身体冰凉,时不时莫名哆嗦,神情慌张,内心极度不安。他的供述前后高度一致,甚至连语气、措辞都毫无偏差,看似精准无误,实则是提前反复背诵的结果,刻意作假痕迹十分明显。 次日凌晨六点,法医尸检报告正式出炉,关键证据彻底推翻了于正涛的所有谎言。尸检结果显示,彻底证实当晚并未发生任何色情交易。所谓嫖客砍价、交易争执、陌生男子杀人的说法,全部都是凭空捏造的虚假证词。 就在警方筹备加大审讯力度、突破嫌疑人心理防线时,死者哥哥闻讯赶来。他的证词,为案件侦破提供了关键突破口。据死者哥哥讲述,妹妹与于正涛是自由恋爱成婚,婚前感情深厚,婚后初期生活和睦恩爱。可自从两人来汉务工后,生活压力加剧,夫妻关系急剧恶化。 半年前,廖焕英回娘家时,曾多次哭诉婚姻不幸,明确提出想要与于正涛离婚。于正涛得知后态度极端,扬言若是妻子执意离婚,便与她同归于尽。家人多次追问矛盾根源,廖焕英始终闭口不谈,只是隐晦告知家人,自己日后若是意外离世,无需惊讶,也无需深究。 亲人的证词、现场的疑点、虚假的供述,所有线索都指向于正涛。而被留置讯问的于正涛,全程无心关注案件进展,反复追问民警自己何时能够离开,急于摆脱审讯的心态愈发明显。时机成熟后,警方正式对于正涛采取强制措施,戴上手铐展开突击审讯。 面对民警的审讯,于正涛始终顽固狡辩,反复强调自己不是凶手,拒不认罪。二十四小时留置时限即将到期,审讯工作依旧没有突破。为了寻找关键证据,方勇带队重返案发现场,重新细致勘查。 第499章 武汉杀妻案《二》 站在狭小的房间内,方勇抬头看向房顶的简易暗楼,瞬间识破了所有谎言。他立刻让人带于正涛重返现场,要求其当场演示,如何通过暗楼缝隙观察楼下场景。于正涛当场脸色惨白、浑身僵硬。 原来这处简易暗楼搭建粗糙,铺板严实完整,没有任何缝隙,根本无法观察楼下情况。且暗楼结构松散,轻微动作就会发出剧烈声响,根本不可能在楼上隐秘观察全程而不被察觉。铁证面前,于正涛的所有谎言彻底崩塌。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于正涛,不再狡辩,主动索要香烟,连续抽完半包烟后,终于放声痛哭,坦白了自己的全部罪行。他与妻子自由恋爱成婚,早年同甘共苦、情深义重。婚后女儿出生,经济压力剧增,两人被迫外出打工谋生。 初到汉正街时,夫妻二人被这里巨大的贫富差距所震撼。他们原本以为只要努力打拼就能过上好日子,但现实却给了他们沉重一击——高昂的物价和激烈的竞争让生活变得异常艰难。面对如此困境,两人的心态逐渐发生变化。 妻子开始抱怨丈夫挣钱少又累,整天对他冷言冷语,甚至时不时地嘲笑他无能。时间一长,这种无休止的指责让于正涛感到心力交瘁,而妻子也因为无法忍受这样的日子,竟然选择去做一些违法违规的事情来赚取更多钱财。 就在去年某一天,一个偶然的机会,于正涛亲眼目睹了自己的妻子和一个陌生男人在一起约会!那一刻,所有的真相都浮出水面,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最近妻子总是行踪飘忽不定,原来她早已背叛了这个家庭…… 得知这一切之后,妻子毫不掩饰地向于正涛提出了离婚要求。然而,尽管内心痛苦万分,于正涛还是咬着牙不肯答应。毕竟,如果就这样轻易放弃这段婚姻,不仅会让他丢尽脸面,更可能成为乡亲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于是乎,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此爆发…… 此后数年,他活在无尽的屈辱与压抑之中。妻子时常带回陌生客人,他只能无奈外出回避,甚至主动为妻子放哨遮掩,受尽旁人无法想象的羞辱。即便如此,妻子依旧对他百般嫌弃、整日数落,夫妻关系彻底降至冰点。 案发当晚,于正涛务工时遭受委屈,心情烦闷,归家后又遭到妻子的冷言嘲讽。常年积压的屈辱、压抑与痛苦彻底爆发,冲动之下,他徒手掐住妻子脖颈,致使廖焕英窒息身亡。 杀人后的于正涛满心恐慌,害怕罪行暴露,便精心伪造现场,编造嫖客杀人的虚假剧情,想要误导警方侦查方向,借此逃脱法律制裁。苦心编织的谎言,最终在严谨的刑侦调查面前不堪一击。 2003年七月八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审理此案,认定于正涛故意杀人罪名成立,手段恶劣,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入狱后的于正涛深刻悔罪,积极改造,表现良好,先后多次获得减刑。2006年四月减刑为十八年六个月,2012年再次减刑一年两个月,经过数次减刑叠加,最终于2021年一月十二日刑满释放,重获自由。 第450章 巫山巡警枪杀县长案 1998年的重庆巫山,坐拥长江三峡的绝美风光,依山傍水的小城静谧祥和。彼时的巫山县城规模不大,人口集中,人情圈层简单,街坊邻里大多相互熟识,风气淳朴安稳。谁也不会预料到,这一年的九月二十二日夜里,一场轰动全城、震动整个重庆的特大枪杀惨案,会彻底打破小城的平静。 当晚九点左右,夜色深沉,万家灯火点缀在江岸山城之间,县城的街道渐渐归于安静。县政府家属院内,一声突兀的枪响划破夜空,紧随其后的几声枪声接连响起,短促又刺耳。枪声过后,整座县城迅速陷入巨大的震动与恐慌之中。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大街小巷,很快蔓延至整个重庆市域。 这起恶性命案的受害者,是巫山县县长蔡军。堂堂一县父母官,深夜在家中惨遭枪杀,案件性质极其恶劣。而最让所有人难以置信的是,制造这起惊天血案的凶手,并非外来歹徒,也不是蓄意报复的社会人员,而是巫山县公安局巡警大队的在职巡警田特杰。 身为执法民警,手握公权与配枪,本该守护一方平安,维护社会正义,田特杰却知法犯法,持枪入室行凶,杀害本地主官。荒诞又凶狠的案情,让所有人无比错愕。世人纷纷疑惑,年纪轻轻、前途光明的警察,为何会走上弑官行凶的绝路,两人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恩怨纠葛。所有的答案,都要从田特杰跌宕又偏执的人生经历说起。 案发时的田特杰仅有二十五岁,年纪轻轻,履历光鲜。他出生在巫山县城一户普通工人家庭,家境平实,没有复杂的家庭纠葛,年少时的人生轨迹原本十分顺遂。1990年十二月,年仅十七岁的田特杰响应号召报名参军,远离家乡奔赴新疆,成为博尔塔拉军分区的一名警卫战士。 部队严苛的训练与纪律,打磨出了他强健的体魄和敏锐的行动力。凭借吃苦耐劳的态度和过硬的身体素质,他在部队表现优异,很快被选拔调动,转入四川省绵阳武警支队,成为一名专职特警。特警岗位的训练强度更高,实战性更强,也让他练就了精准的用枪技巧和强悍的搏斗能力。 服役期间,田特杰思想积极、表现突出,先后顺利加入共青团与中国共产党,成为部队里重点培养的优秀青年。1993年十一月,服役期满的田特杰退伍返乡。凭借过硬的军旅履历和优秀的综合表现,他顺利被巫山县公安局招录为正式民警,成功端上稳定的铁饭碗。 后续县里组建巡警大队,业务能力出众的田特杰被优先抽调,成为初代巡警队员。彼时的他,年轻有为、工作体面、党员身份加持,在小县城里算得上前途无量,是旁人眼中妥妥的优秀青年,拥有让人羡慕的人生开局。 命运的转折,发生在1996年年底。彼时的田特杰正在县城街头执行日常巡逻任务,偶然之间邂逅了年轻貌美的女孩宋某。只是匆匆一眼,宋某清丽出众的容貌就彻底俘获了田特杰的心。他站在街头久久凝望,目光牢牢追随女孩的身影,直到对方走到街道尽头转弯消失,依旧恋恋不舍。 那天夜里,素来沉稳的田特杰彻底失眠。闭眼之后,脑海中全是宋某的模样,满心都是初见时的心动。从未对女子如此上心的他,彻底陷入了这场突如其来的迷恋。巫山县城圈子狭小,人情关系简单,打听一个人的身份并不困难。 第二天开始,田特杰就四处托身边同事、熟人打探女孩的身份信息。几番询问之后,他得知女孩姓宋,常年在县城活动,样貌出众、气质亮眼。按捺不住心动的田特杰,立刻拜托熟人牵线搭桥,主动争取相识相处的机会。 他主动殷勤、用心追求,攻势热烈又直白。在他的主动推进下,两人相识不到半个月,就迅速确定恋爱关系,发展迅速,很快就同居在一起。热恋初期,两人相处甜蜜,感情浓烈,田特杰沉浸在这段恋情之中,满心欢喜,认定对方是自己想要共度一生的伴侣,满心期待着和对方组建家庭。 可美好的憧憬仅仅维持了数月,现实的冷水就彻底浇醒了这段甜蜜的恋情。1997年年初,田特杰的父母偶然听闻坊间风言,得知儿子热恋的女友宋某,早前曾有过坐台从业经历,属于风尘女子。 在九十年代的小县城,民风保守,思想传统,这样的经历足以让一家人遭受旁人非议。田特杰的父母知晓真相后,又气又急,坚决反对两人交往。在老人看来,儿子是堂堂在职民警,履历干净、前途光明,若是迎娶这样的女子为妻,必然会败坏家风,丢尽全家人的脸面。 父母第一时间强硬要求田特杰立刻和宋某断绝往来,斩断这段不被看好的恋情。可此时的田特杰早已深陷爱恋,被宋某的容貌和温柔彻底牵绊。无论父母如何劝说、争吵、指责,他都不为所动,执意不肯分手。 家人的强烈反对,不仅没有让他清醒,反而让他产生了强烈的逆反心理。父母越是逼迫拆分,他和宋某的关系就越是亲密,两人相互依偎,抱团对抗外界的所有压力。1997年四月,不堪忍受家人无休止唠叨、指责和周遭歧视眼光的田特杰,做出了一个极端决绝的决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毅然和亲生父母断绝关系,彻底割裂原生家庭,带着宋某搬离家中,在县城租住了一间出租屋,两人独自同居生活。自此,田特杰彻底为了一段恋情,舍弃了亲情,站在了家人的对立面。 在人口稀少、消息传播极快的巫山县城,民警恋爱风尘女子、为女友和父母决裂的事情,很快成为全城热议的八卦新闻。流言蜚语四起,各种不堪入耳的议论传遍大街小巷,最终悉数传到了田特杰的耳中。 长期的舆论非议,让年轻气盛、体面惯了的田特杰心态逐渐失衡。他开始变得敏感多疑、自卑易怒,总觉得自己在单位、在社会、在所有人面前都抬不起头。与此同时,他对女友的心态也悄然变化,一边极度深爱对方,无法割舍这段感情,一边又满心猜忌,反复怀疑对方的过往,时常陷入自我内耗。 心态扭曲之后,两人的感情彻底变质。生活中但凡出现一点不顺心,田特杰就会将所有负面情绪发泄在宋某身上,动辄争吵发火、肆意迁怒。即便如此,他依旧无法放下对方,贪恋着对方的容貌与陪伴,不愿放手。 为了摆脱当下的窘迫处境,彻底摆脱流言非议,给两人的小家庭积攒财富,稳稳扎根立足,田特杰萌生了经商创业的想法。他深知,只有手握财富,才能改变现状,挺直腰杆做人。1997年,互联网行业刚刚兴起,网吧成为小城新兴的热门业态。 看准商机的田特杰,决心开设网吧创业。他四处奔走,向亲友借贷,东拼西凑,足足筹措了十五万元启动资金。在九十年代,十五万元是一笔巨款,足以在县城购置房产、安稳度日。田特杰倾尽所有,在县城开设了当时巫山规模最大的网吧,取名迷情森巴。 自从当上网吧老板,田特杰的心态彻底飘了。对比辛苦劳累、纪律严苛的巡警工作,自主经营开店轻松自由,收益看似可观。他渐渐厌倦了本职工作,对待警务工作愈发懒散懈怠。上班频繁迟到早退,无心履职尽责,日常还酗酒成性,作风散漫不羁。 因为屡次违规违纪,田特杰先后两次被县公安局通报处分,留下不良记录。可即便受到处分,他依旧不知悔改,一心扑在网吧经营上,彻底荒废了本职工作。 创业初期,网吧凭借新颖的业态,火爆经营了三四个月,客源不断、营收可观。但新鲜感褪去之后,行业竞争逐渐出现,加上经营不善、管理松散,网吧生意日渐冷清,营收断崖式下滑。 到1998年六月,短短一年时间,田特杰投入的十五万本金几乎全部赔空,不仅血本无归,还欠下了一笔外债。债主们陆续上门讨债,层层压力扑面而来。原本光鲜的生活彻底崩塌,田特杰彻底陷入债台高筑、举步维艰的绝境之中。 1998年九月,被债务缠身、日夜焦虑的田特杰,又迎来了雪上加霜的打击。单位下发通知,要求每一名干警缴纳一万元建房款。在当年的薪资水平下,一万元对负债累累的田特杰而言,是一笔难以承担的巨款。 事业失利、负债累累、舆论压身、生活困顿,多重压力叠加,彻底压垮了田特杰的心智。失衡的心态催生了邪恶的念头,他急需一笔巨款摆脱困境。思来想去,他将目光锁定在了全县地位最高、最有可能拥有积蓄的县长蔡军身上。一个持枪入室抢劫的罪恶计划,在他心中悄然成型。 第451章 巫山巡警枪杀县长案《二》 恶念滋生之后,田特杰没有立刻冲动行事。凭借多年警务工作的警觉性和特警生涯的缜密思维,他开始有条不紊地筹备作案计划,全程隐秘布局,精心踩点谋划,试图规避所有风险,顺利劫财脱身。 从1998年九月初开始,田特杰利用日常巡逻和下班休息的空闲时间,频繁前往县政府宿舍区周边打探观察。他多次悄悄登上县种子公司的楼顶,居高临下,长期窥视蔡军家中的动静。日复一日的观察,让他精准摸清了蔡军的日常作息、出行规律、居家习惯,以及家属的生活节奏,掌握了屋内人员的活动细节。 常年的生活压力与心理扭曲,让田特杰变得极度迷信。他始终心怀忐忑,害怕作案失手、东窗事发。为了寻求心理慰藉,消除内心的恐惧,他多次四处找人算命卜卦,询问行事吉凶。他还特意购置了护身符,悄悄缝在自己的裤袋之中,日夜贴身携带,祈求神灵庇佑自己作案顺利、平安脱身。 案发前几日,依旧心神不宁的田特杰,专程找到当地小有名气的算命先生王半仙,直白询问对方,自己想要做一件不正当的大事,是否能够顺利成功。民间算命先生大多擅长顺水推舟、讨好主顾,知晓对方是求吉利话,便随口掐算,谎称万事顺遂,不会出现差错,大胆行事即可。 本就迷信的田特杰,听闻这番吉利说辞,瞬间信心暴涨,彻底放下了心中的顾虑与恐惧。在他看来,得道半仙已经断言此事无碍,便是得到了神灵的默许庇佑,作案定然万无一失。迷信的心理,彻底助推他走向犯罪深渊。 在此之前,他已经先后五次深夜踩点,反复确认路线、观察安保、排查盲区,将蔡军家周边的环境、巡逻规律、人员分布烂熟于心。多重准备完成之后,田特杰最终敲定九月二十二日深夜实施入室抢劫计划。 九月二十二日晚上八点半,天色彻底暗沉,县城夜色静谧,街道行人稀少。田特杰提前抵达预定位置,潜伏在距离蔡军住宅二十多米的县种子公司楼顶,最后一次窥探屋内动静。透过窗户,他清晰看到蔡军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屋内氛围平和,没有异常防备。 确认时机成熟,田特杰迅速从楼顶撤离,悄悄潜行至蔡军家门口。他熟练佩戴好面具与防滑手套,遮挡全部体貌特征,随后掏出自己的制式配枪,整理好状态,抬手敲响了房门。 屋内的蔡军听到敲门声,没有丝毫防备,随口出声询问来人身份。门外的田特杰压低声音,谎称有公务事宜需要汇报。毫无戒备的蔡军直接打开了房门,准备接待来人。 开门的瞬间,看到来人蒙面持枪、身形诡异,蔡军瞬间大惊失色,立刻意识到遭遇了持枪歹徒。不等他反应,田特杰迅速侧身闯入屋内,反手关上客厅大门,一把抓住蔡军的肩膀,强力将他拖拽推进卧室之中,彻底控制住现场。 即便身陷险境,身为公职干部的蔡军依旧没有慌乱示弱。面对持枪的陌生歹徒,他毫不畏惧,奋力反抗,不顾一切扑上前去,试图抢夺对方手中的枪支,阻止恶性案件发生。 可蔡军只是文职干部,没有格斗防身的专业能力。反观田特杰,身经训练,当过警卫战士、专职特警,格斗能力、反应速度、力量碾压普通人。两人的对抗毫无悬念,蔡军的奋力反抗,根本无法撼动田特杰分毫。 为了震慑蔡军、压制反抗,田特杰直接调转枪口,对准了蔡军的妻子,以及他刚刚出生二十多天、尚在襁褓中的幼子,厉声恐吓对方不许乱动,扬言如若继续反抗,便当场枪杀孩子。 妻儿被枪口对准,性命悬于一线,这般致命威胁,足以击溃普通人的心理防线。可蔡军依旧没有妥协退让,依旧拼尽全力与田特杰搏斗抗衡,不肯屈服。 持续的反抗彻底激怒了田特杰,加上现场对峙紧张,心态彻底失控。他甚至来不及开口索要钱财,在混乱的搏斗之中,直接对着奋力反抗的蔡军头部、胸部连续开枪,接连射出四发子弹。 枪声响起的瞬间,蔡军重伤倒地,鲜血喷涌而出,当场失去生命体征。一名为民履职的县级干部,就这样惨死在自家卧室之中。案发之后,家属在极度恐慌中拨通报警电话,刺耳的警情铃声瞬间响起,打破了深夜的沉寂。 短短数分钟,大批警车火速赶赴案发现场。县长家中遇害,案情极其重大,瞬间惊动万州、重庆两级政府与公安系统。各级领导高度重视,第一时间赶赴现场督办案件,要求警方不惜一切代价,快速侦破、严惩凶手。 刑侦技术人员立刻开展现场勘查取证,在现场精准提取到四枚完整弹壳、三枚弹头,同时在死者体内查获一枚残留弹头。通过对子弹型号、枪支弹道的比对分析,警方迅速确立以弹查枪、以枪查人的侦破思路,依托制式枪弹的专属编号溯源追凶。 此次行凶,田特杰使用的是自己的公务配枪。制式警枪编号唯一、备案可查,溯源难度极低。警方立刻对全县公安干警的配枪进行逐一核查比对,很快锁定涉案枪支归属,正是巡警大队队员田特杰的专属配枪。 明确重大嫌疑人之后,专案组立刻锁定目标,展开抓捕行动。案发仅仅三天,警方就成功将田特杰抓捕归案。落网之后的田特杰,面对铁证如山的犯罪事实,无从辩驳,如实供述了自己因负债铤而走险、预谋抢劫、反抗杀人的全部犯罪过程。 为加快重大恶性案件办理进度,重庆市检察院、法院、公安部门联动配合,提前介入案件办理,开启快速审理通道,提速案件侦办、批捕、审判全流程。1998年九月二十九日,案发短短一周时间,万州移民开发区检察院依法作出批准逮捕决定。 1998年十月十六日,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审理此案。法院审理查明,被告人田特杰以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为目的,蒙面持枪入室预谋抢劫,遭遇反抗后蓄意持枪杀人,致人死亡,犯罪动机卑劣,作案手段残忍,社会危害极大,情节极其严重。 最终法院当庭宣判,田特杰犯故意杀人罪,依法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一场由畸恋、偏执、贪欲、迷信催生的惊天血案,就此尘埃落定。曾经前途光明的青年民警,亲手毁掉他人生命,也葬送了自己的一生,落得个以身伏法的悲惨结局,留给世人无尽的警醒与反思。 第452章 血色师生情 2015年元旦,万象更新,成都城内处处洋溢着喜庆热闹的氛围。中午十二点,武侯区锦江宾馆内宾客满堂、礼乐悠扬,一场温馨隆重的婚礼正在如期举行。舞台灯光温柔洒落,映衬着一对新人的身影,在场亲友纷纷举杯祝福,见证着这场美好的结合。 婚礼进行到新人宣誓的关键环节,身着洁白婚纱的新娘罗玲,深情凝望身边的新郎王藻,语气真挚又温柔。她当众告白,称王藻是自己生命里最坚实的大山,往后余生,会用心敬重他、深爱他,相伴一生不离不弃。 简单质朴的告白,瞬间击中了新郎王藻的内心。他站在万众瞩目之下,满心温暖与感动,只觉得自己是世间最幸福的人。历经半生坎坷、两段失败的婚姻,他终于遇见了真心待自己的人,拥有了安稳幸福的归宿。彼时的他满心憧憬,以为往后皆是岁月静好,却不曾预料,这场始于感恩与爱慕的师生之恋,最终会演变成一场血色悲剧。 王藻的人生开局,远比普通人亮眼精彩。他是四川巴中市平昌县人,父母都是本地国企正式员工,家境安稳无忧,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衣食富足、安稳踏实。优越安稳的成长环境,滋养出了他聪慧通透的性格,也培养了他广泛的兴趣爱好。 年少时的王藻聪慧过人、勤奋好学,同时酷爱体育运动,身体素质远超同龄人。1993年,他凭借优异的文化课成绩和扎实的体育功底,顺利考入四川师范大学体育系散打专业,开启了大学求学之路。 世人素来有刻板偏见,认为习武之人大多四肢发达、学识浅薄,从文之人大多体弱单薄、不善体魄。可王藻彻底打破了这种固有认知,他是难得一见的文武双全之才。体育专业的训练打磨了他强健的体魄和坚毅的心性,闲暇之余,他深耕文学创作,痴迷诗词写作,天赋出众、笔力深厚。 大学四年间,他笔耕不辍,累计创作发表上千首诗歌,凭借扎实的文字功底和优秀的创作成果,顺利出版个人诗集,成功加入四川省作家协会。一身散打武艺,满腹诗书才情,让他成为校园里远近闻名的才子,风光无限。 1997年,学业有成的王藻顺利大学毕业,回到家乡巴中中学任教,成为一名正式人民教师。稳定体面的工作、出众的才华气质,让他在当地教育圈小有名气。也是在一次全市教学研讨会上,他结识了温柔温婉的语文老师陈可辛。 陈可辛比王藻小一岁,容貌清秀、气质温婉,是学校里公认的美女老师。她自幼喜爱文学,很早之前就拜读过王藻发表的诗歌,满心敬佩。得知自己欣赏的诗人,专业竟是散打体育,文武兼备的反差魅力,让她对王藻愈发心生仰慕,主动向他请教诗词创作技巧。 两人志趣相投、谈吐契合,相处起来格外融洽。一来二去的交流相处中,情愫渐生,悄然坠入爱河。恋情发展迅速,感情稳定甜蜜,同年国庆节,两人正式登记结婚,组建家庭,在巴中购置了一套六十平米的两居室婚房,开启了婚姻生活。 2000年二月,女儿王琴顺利出生,三口之家的生活本该温馨美满。可风花雪月的恋爱终究抵不过柴米油盐的婚姻琐碎,平淡的日常,渐渐暴露了两人相处模式的致命问题。 婚后的王藻,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文艺世界里,始终保持着自由随性的生活节奏。每日清晨坚持五公里晨跑锻炼,锤炼体魄;周末闲暇便闭门伏案写诗作画,或是背着画板外出写生采风,全身心投入艺术创作。 他始终秉持着自己的人生理念,努力创作、积极参赛,只为积攒名气、增加收入,凭借自己的才情为妻女打拼更好的生活。可他过度沉浸自我,彻底忽略了家庭责任,将所有家务琐事、育儿重担、家庭琐事,全部压在了妻子陈可辛身上。 陈可辛本身肩负着高中语文教学的本职工作,备课授课、批改作业、教研任务繁重忙碌。下班后还要包揽全部家务,悉心照料年幼的女儿,日复一日操劳奔波,身心俱疲、疲惫不堪。长久的付出与操劳,换不来丈夫的陪伴与分担,内心的委屈与失落日积月累,渐渐堆满心底。 夫妻之间长期缺乏沟通陪伴,矛盾悄然滋生,感情慢慢滋生裂痕。最让陈可辛心寒的一次意外,彻底击碎了她对这段婚姻的所有期待。某次王藻前往深山写生,一心沉浸创作,整整一周不曾回家,手机全程关机,杜绝一切外界打扰。 那段时间,陈可辛工作繁忙、身体不适,终日疲惫乏力。一天夜里,她劳累过度早早哄睡女儿,沉沉入眠。深夜时分,年幼的女儿突然突发高烧,体温飙升至四十度,陷入昏迷状态。 深夜的小城静谧冷清,陈可辛心急如焚,慌乱之中多次拨打丈夫电话,始终无法接通。漆黑深夜,街头没有通行车辆,求助无门的她,只能抱着高烧昏迷的女儿,一路狂奔赶往医院急救。 经过医生全力抢救,孩子终于脱离生命危险。主治医生邓友还满心感慨地告知陈可辛,若是再晚十分钟送达,孩子大概率会抢救无效。一句提醒,让积压多年委屈的陈可辛彻底崩溃,对着医生哭诉自己的婚姻不幸与生活苦楚。 邓友还目睹了她的无助与脆弱,心疼她的遭遇,怜惜她的温柔容貌,渐渐对她生出别样情愫。此后,邓友还主动靠近关心陈可辛,温柔陪伴、耐心开导,填补了她情感空缺。长期的孤独压抑与温柔呵护的对比,让两人突破道德底线,悄然走到一起。 2006年十月,王藻前往北京参加全国书法大赛,凭借扎实功底斩获一等奖。满心欢喜的他,特意隐瞒返程时间,提前归家,想要给妻子一场惊喜。可推开家门的瞬间,他亲眼目睹了妻子与他人的背叛场面。 突如其来的背叛,让王藻瞬间被怒火吞噬。精通散打、常年习武的他,瞬间暴怒,当场对对方大打出手。凶狠的攻势险些酿成大祸,一旁的陈可辛拼命阻拦,哭着哀求他冷静,反复诉说所有过错皆由自己承担,若是闹出人命,年幼的女儿将无人照料。 女儿的牵绊,让暴怒的王藻瞬间清醒,压下了心中的杀意。冷静过后,听完妻子完整的哭诉与解释,王藻知晓了自己对家庭的亏欠,也明白这段婚姻的破裂并非单方面过错。可背叛的裂痕已然形成,再也无法修复。 第453章 血色师生情《二》 陈可辛心意已决,主动提出离婚。即便满心不舍、深爱过往,即便极力想要挽回,王藻最终还是在同年十月,与妻子协议离婚。为了弥补亏欠,他选择净身出户,房子与女儿的抚养权全部留给陈可辛。第一段婚姻的彻底落幕,让他满心伤痛,陷入长久的自我内耗。 数年沉淀之后,2009年八月,逐渐走出阴霾的王藻,在一场征文活动中结识了小自己八岁的唐玉梅。唐玉梅十分敬佩王藻的文学才华,主动亲近、温柔示好。孤独已久的王藻,在温柔的追捧中渐渐沦陷,两人迅速相恋,仓促闪婚。 这场仓促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暗藏隐患。唐玉梅看重的并非王藻的才情与人品,而是默认才华出众、着作颇丰的他,必然积攒了丰厚积蓄。婚后仅仅两个月,唐玉梅便主动提出购房要求,希望定居安稳生活。 王藻如实告知自己并无过多存款,身为工薪阶层,难以承担高额房款。真相击碎了唐玉梅的期待,她瞬间翻脸,直言自己看走了眼,嘲讽王藻是空有虚名的穷书生,不愿继续相伴清贫生活。 失望至极的唐玉梅果断提出离婚,这段闪婚的婚姻,短短两月便草草落幕。第一段婚姻让王藻失去爱人与家庭,满心挫败;第二段婚姻让他看清人性功利,彻底心寒。两段失败的婚姻,让他对感情彻底失去信心,满心疲惫、谈婚色变。 可作为家中三代单传的独子,父母始终催促他再婚成家、延续香火。常年的催婚压力让他不堪其扰,为了躲避家人催促,2012年,王藻毅然辞去稳定的教师工作,贷款承包了通江县万盛镇的公路维修工程,远离家乡,独自打拼。 2012年清明节,王藻前往工地巡查工程进度,途经一处山间小坡时,偶遇了正在户外写生的十九岁女孩罗玲。彼时的罗玲青春靓丽、眉眼清澈,专注作画的模样温柔动人。同样热爱书画创作的王藻,心生好感,主动上前搭话交流。 交谈中他得知,罗玲是本地万盛镇人,出身普通农民家庭,家境清贫,父母常年依靠种地维持生计,家中还有一名正在读初三的弟弟,一家四口生活拮据。彼时的罗玲即将迎来美术专业考试,速写科目始终是她的短板,内心满是焦虑不安。 精通书画创作的王藻,当即耐心为她指点速写技巧,手把手示范笔法构图,寥寥数笔,一幅意境悠远的春燕归来图便跃然纸上。精湛的画功、渊博的学识,让罗玲满心敬佩,当即拜王藻为师,希望能跟随他系统学习绘画。 自此,两人定下授课约定,每逢周末,王藻都会专程前往罗玲家中,为她辅导两小时绘画课程。耐心细致的指导、温柔温和的相处,让罗玲的绘画技艺飞速精进,专业能力大幅提升。数月之后,罗玲凭借扎实的功底,顺利考上四川美术学院,圆了自己的大学梦想。 深知罗玲家境贫寒、求学不易,欣赏她勤奋上进、坚韧踏实的品性,王藻主动伸出援手,每月固定资助她五百元生活费,缓解她的求学压力。每逢前往成都办事,他都会主动约罗玲吃饭谈心,关心她的学习与生活。 长久的陪伴与悉心照料,让年少单纯的罗玲渐渐心生爱慕。她敬佩王藻的才华,感念他的帮扶,更沉溺于他成熟温柔的包容。2013年情人节,王藻前往成都与罗玲相见,咖啡馆里,他向罗玲坦诚了自己两段失败的婚姻经历,诉说了内心的伤痛与遗憾。 听完他的过往,罗玲满心心疼,鼓起勇气向他告白,坦言自己愿意抚平他所有的伤痛,余生相伴相守,做陪他走到最后的人。真挚纯粹的告白,让饱经情伤的王藻瞬间动容,积压多年的委屈与孤独尽数消散,他轻轻将罗玲拥入怀中,确定了恋爱关系。 在王藻心中,这段感情格外纯粹珍贵。不同于前两段掺杂冲动与功利的婚姻,他与罗玲始于干净的师生情谊,慢慢滋生爱恋,没有利益纠葛,没有世俗算计。相差十九岁的年龄差距,让他格外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真情。 为了守护这份感情,给罗玲安稳的未来,2014年,王藻专程奔赴成都发展,在健身俱乐部找到薪资稳定的工作,凭借多年积蓄与贷款,在武侯区世纪城购置了一套八十平米的住房,为结婚做好万全准备。 2015年元旦,两人在成都锦江宾馆隆重举行婚礼,也就有了开篇那场温馨的婚礼告白。新婚之初,两人恩爱甜蜜、相处和睦。罗玲青春漂亮、温柔体贴,对王藻满心敬爱与包容,悉心照料他的生活。 可两段失败的婚姻,早已在王藻心底埋下自卑与敏感的种子。巨大的年龄差距、妻子出众的容貌,让他始终深陷患得患失的情绪之中。他总觉得自己年纪偏大、并无丰厚身家,配不上年轻貌美的罗玲,时刻担心这份幸福转瞬即逝,害怕妻子终会离自己而去。 这份极致的珍惜,逐渐扭曲成强烈的占有欲与猜忌心。他越是深爱,越是恐惧失去,内心的不安日渐加剧,为后续的矛盾爆发、悲剧发生,埋下了无法逆转的隐患。婚后的甜蜜日常之下,暗流已然悄然涌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进入大三下学期,罗玲迎来毕业论文撰写阶段,学业压力陡增。为了专心完成论文、方便参与校园事务,她和王藻商量,决定搬回学校宿舍居住,仅周末回家团聚。王藻表面坦然应允,内心却瞬间滋生猜忌,无端怀疑妻子是刻意疏远自己,私下结识异性、滋生暧昧。 自此,王藻变得愈发敏感多疑、控制欲爆棚。他每天不定时拨打罗玲的电话,看似嘘寒问暖,实则全程查岗监控,时刻确认妻子的行踪。一次夜间,罗玲手机没电自动关机,未能及时回复消息。王藻得知后瞬间焦虑失控,连夜打车奔赴四川美术学院,在校园内四处寻找,最终在图书馆找到正在专心查阅资料的罗玲。 得知只是手机没电的误会,他悬着的心才缓缓放下。罗玲清晰察觉出丈夫的猜忌与不安,事后主动和他促膝长谈,耐心劝慰夫妻相处贵在信任,不该无端猜疑。王藻也自知失态,满心愧疚,连连道歉承诺会调整心态。 可心理的执念早已根深蒂固,承诺终究难以兑现。没过多久,罗玲偶然发现王藻正在偷偷翻看自己的微信聊天记录,全程排查自己的社交往来。极度的隐私侵犯,让罗玲长久积压的不满彻底爆发。 她可以接受丈夫的深爱与关心,却无法容忍无底线的监控与猜忌。她当场和王藻激烈争吵,直言这般猜忌捆绑的生活让人窒息,无法长久维系。看着情绪崩溃的妻子,王藻痛哭流涕,卑微道歉,诉说自己只是太过害怕失去,才会失控失态。 知晓他过往的情感创伤,罗玲心生怜悯,主动退让,劝说王藻前往看心理医生,疏导负面情绪。王藻口头应允,转头便抛之脑后,固执认为自己毫无心理问题,只需自我调节即可。 没有得到疏导的负面情绪持续累积,无端的猜忌越来越频繁。两人争吵不断,感情日渐消耗,彼此都疲惫不堪。王藻无数次想要克制自己的偏执,不再过度监控妻子,可内心的不安与恐惧始终无法平复,一次次重蹈覆辙。 数月之后,罗玲在家中和同学通电话交流学业事宜,王藻竟然悄悄守在卧室门外,偷听全程对话。这般极致的不信任,彻底击溃了罗玲的心理防线。两人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争吵,罗玲彻夜难眠,满心失望。 次日,身心俱疲的罗玲做出决定,申请回到母校通江中学实习,学校统一提供住宿,希望两人可以暂时分开,彼此冷静沉淀,修复破碎的感情。王藻也深知两人矛盾深重,持续纠缠只会愈发恶化,无奈应允了这个决定。他不曾想到,这次短暂的分离,会彻底引爆所有矛盾,酿成无法挽回的血色悲剧。 罗玲回到通江中学报到实习后,偶然发现自己的高中初恋彭玉书,也同期回到母校实习。昔日的年少恋情,是高中同学之间熟知的往事,重逢之后,同学们时常以此打趣调侃。 2016年元旦,王藻专程前往通江看望罗玲,为了融入她的朋友圈,特意在酒店设宴,邀请罗玲的一众同学聚餐。酒过三巡、气氛热烈,一名同学借着酒劲当众调侃彭玉书,让他多向王藻学习,好好经营感情。 无心的玩笑话,当场揭露了罗玲与彭玉书的初恋过往。听闻真相的王藻,如遭雷击,瞬间心绪大乱。联想到妻子执意回母校实习的举动,联想到两人日日相见的相处场景,他心中的猜忌彻底生根发芽。 他偏执认定,罗玲执意返回通江实习,根本不是为了积累实习经验,而是刻意借机与初恋重逢、私下约会。强烈的愤怒与背叛感席卷全身,他脸色骤变、沉默不语。在场同学瞬间察觉气氛不对,纷纷终止闲谈,草草结束了饭局。 返回岳父母家中后,压抑已久的王藻彻底爆发,当众质问罗玲,要求她给出解释。罗玲满心委屈,反复诉说自己早已放下过往,与彭玉书只是普通同学、同事关系,从未有过任何越界举动,内心坦荡清白。 可陷入偏执的王藻,早已听不进任何解释,主观臆断认定妻子欺骗自己、背叛婚姻。两人当着岳父母的面激烈争吵,矛盾彻底公开。岳母看着新婚不久便争执不断的女儿女婿,满心心疼女儿,无奈劝说两人若是相处不和,不如离婚收场。 “离婚”二字,彻底刺痛了王藻的神经。经历过两次离婚的他,早已将离婚视作人生最大的失败与耻辱。他偏执认为,岳母的劝说就是罗玲的真实心意,是母女二人早已商议好的决定,只是借长辈之口说出。愤怒之下,他当场与岳父母激烈争执,不欢而散。 极度的恐慌笼罩着王藻,他无法承受三段婚姻全部失败的结局,无法面对旁人的议论嘲讽,更无法割舍自己深爱至极的罗玲。为了挽回婚姻,数日之后,他主动放下身段,带着礼品登门道歉,诚恳向岳父母认错,承诺往后一定会信任妻子、好好疼爱罗玲,珍惜来之不易的幸福。 他的诚恳态度打动了罗玲与家人,两人暂时和解,一同返回成都过年。春节期间,两人携手走亲访友,表面和睦恩爱,看似重归于好,可彼此心中的隔阂与疙瘩,始终未能彻底消除,为后续的决裂埋下伏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春节过后,实习尚未结束,罗玲告知王藻,自己需要返回通江中学完成剩余两个月的实习任务。王藻得知后坚决反对,他认为大学实习只是形式流程,无需执着坚守,妻子执意返程,就是刻意与自己作对,执意亲近初恋。 积攒已久的矛盾再次彻底爆发,两人爆发激烈争吵。王藻指责罗玲忘恩负义,辜负自己的付出与真心。长期被猜忌捆绑、受尽委屈的罗玲,彻底耗尽了所有爱意与耐心,情绪失控之下脱口而出,坦言就算自己和彭玉书有纠葛,也比跟着年长许多、偏执多疑的王藻要好。 这句冲动的气话,彻底点燃了王藻的暴怒情绪。愤怒冲昏头脑的他,当场抬手扇了罗玲一记耳光。清脆的响声过后,罗玲脸颊瞬间红肿,满心绝望与心寒。她捂着脸夺门而出,态度决绝,正式提出离婚。 动手之后,王藻瞬间清醒,满心懊悔。他深知自己彻底做错了,更恐惧离婚带来的结局。为了挽回妻子,他多次打电话诚恳道歉,卑微求和。可经历过长期猜忌、暴力对待的罗玲,早已彻底死心,态度坚决地告知王藻,两人的婚姻已然走到尽头,只会通过法律途径彻底解除关系。 惶恐无助的王藻,再度前往岳父母家中求助,声泪俱下地道歉认错,恳请长辈帮忙劝说罗玲回心转意。可罗家父母早已对他彻底失望,当初亲友便不看好这段年龄悬殊的婚姻,如今目睹女儿受委屈、被家暴,更是坚决支持离婚,劝说他好聚好散。 不甘心的王藻四处奔波寻找罗玲,最终在罗玲叔叔家中见到了妻子。此时的罗玲已然心如止水、毫无波澜,平静地告知王藻,自己最初满心爱意,真心想要相伴一生,可所有的爱意早已在无休止的猜忌、争吵与伤害中消耗殆尽,不愿再让爱意转化为仇恨,只想彻底结束这段纠葛。 说完之后,罗家亲友便将失魂落魄的王藻请出家门。独自返回成都的王藻,看着自己辛苦打拼购置的婚房,回想与罗玲的甜蜜过往,再对比三段尽数崩塌的婚姻,内心充满绝望、愤怒与不甘。 偏执的心态彻底扭曲,他无法接受再次离婚的结局,无法承受人财两空、情场尽败的人生窘境。极端的恶念在心底滋生,既然自己无力留住这段感情,便索性毁掉一切,不让任何人拥有。 心态彻底失衡的王藻,暗中从黑市购置了一把高压气枪、二十发钢珠和一把锋利匕首,做好了报复的全部准备。2016年2月25日,他怀揣凶器赶赴通江县万盛镇,准备找罗玲做最后的对峙。 他在村口多次拨打罗玲的电话,始终提示关机。妻子彻底决绝的态度,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侥幸心理,报复的念头愈发坚定。当晚八点,夜色漆黑、四下无人,王藻趁着夜色,径直闯入罗玲家中,一脚踹开厨房房门。 彼时罗玲正和母亲苟玉华在厨房准备晚餐,毫无防备。王藻闯入后,二话不说抽出匕首,朝着毫无防备的罗玲狠狠刺去。罗玲猝不及防,当场中刀倒地,鲜血瞬间浸染衣物。 一旁的苟玉华目睹女儿遇刺,瞬间慌乱至极,不顾一切冲上前阻拦,与王藻激烈厮打,同时大声呼救求助。已然杀红眼的王藻彻底失控,反手朝着苟玉华胸口狠狠刺出一刀。 剧烈的呼救声惊动了屋内的罗玲父亲与周边邻居,众人纷纷赶来查看情况。见对方人多势众,慌乱的王藻当即放弃对峙,迅速逃离现场。众人第一时间拨打急救电话与报警电话,全力抢救伤者。 遗憾的是,苟玉华胸口利刃刺穿心脏,造成心脏破裂、大出血,最终因休克抢救无效离世。罗玲虽身中重伤,经过医生全力抢救,侥幸保住性命。一场偏执引发的纠葛,最终酿成一死一重伤的惨烈血案。 案发后,当地警方迅速启动重大案件侦办机制,全力追捕犯罪嫌疑人王藻。2016年2月28日,潜逃数日的王藻在万源县被公安干警成功抓捕归案。面对铁证如山的犯罪事实,王藻对自己蓄意伤人、致人死亡的全部罪行供认不讳。 2016年11月16日,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审理此案。法院审理认定,王藻因婚姻情感纠葛,蓄意持刀行凶,致人一死一重伤,犯罪情节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判处其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第454章 两个风尘女孩的恶梦 2015年的盛夏,山城重庆的市井烟火浓郁热闹,大街小巷随处可见鲜活的人间气息。灯红酒绿的娱乐场所昼夜喧嚣,往来人员繁杂流动,年轻的务工者怀揣生计奔波打拼,也暗藏着不为人知的凶险与罪恶。这一年六月,一场精心策划的犯罪圈套悄然铺开,几名年纪轻轻的少年,凭借自以为聪慧的算计,将三名涉世未深的少女拖入黑暗深渊,炮制出一桩极具警示意义的非法拘禁案件。此案没有惨烈的肢体伤害,却用极致的精神操控,造就了令人费解的心理悲剧,让心理学中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以最真实、最残酷的方式展现在大众眼前。 案件的核心受害者,是三名年纪未满二十岁的年轻女孩,其中两人甚至尚未成年。而主导整场犯罪的嫌疑人,是三名二十岁左右的男青年,为首的于建年仅二十三岁,团伙其余成员杜森、黄毛皆是小学学历,早早辍学混迹社会,常年游荡在各类娱乐场所,沾染一身恶习。于建是几人中唯一拥有高中学历的人,长相清秀帅气,五官端正利落,自带温和儒雅的外在气质,旁人初见只会觉得他是温顺乖巧的年轻小伙,绝不会将他与阴险狡诈、心狠腹黑的犯罪者联系在一起。也正是这份出众的外表和略高于同伴的认知,让他自然而然成为团伙核心,主导所有犯罪计划的策划与执行。 案件的缘起,要从一名名叫施君的年轻女子说起。时年二十岁的施君是四川岳县人,常年在重庆当地的歌厅工作,担任公关部经理。从业多年的她,深谙娱乐场所的生存规则,性格温和待人热忱,平日里对店里的年轻员工格外照顾。她常常会给店里的小姑娘添置小礼物,日常工作中处处照拂新人,对待到店消费的客人也热情周到、尽心尽力。正因如此,店里的工作人员都十分信服她,熟客光顾也能享受贴心优待,施君在当地歌厅圈子里口碑极好,人脉也颇为广泛。 2015年六月,施君在日常工作中结识了于建、杜森、黄毛三人。几人年纪相仿,相处起来没有隔阂,很快便熟络起来。六月下旬,于建带着两名同伙专程来到施君工作的歌厅消遣,偶然注意到了店里两名新来的年轻女孩。两个女孩年纪极小,干净纯粹,带着初入社会的青涩懵懂,和常年混迹娱乐场所的从业者截然不同。 其中十八岁的袁立容貌清秀,气质温婉,身形纤细单薄。未满十五岁的季然更是稚气未脱,一双眼眸朦胧温润,自带柔弱楚楚的气质,看起来格外惹人怜惜。两人未经世事、心性单纯,对陌生人心无防备,这份纯粹与柔弱,瞬间吸引了心思歹毒的于建,一个刻意拿捏、操控少女的罪恶念头,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七月初,于建精心谋划了接近两名少女的方式,主动邀约袁立和季然外出游玩,还特意许诺会给两人丰厚小费。对于两名涉世未深的女孩而言,对方是自己熟识的上司施君的朋友,待人客气,出手大方,她们没有丝毫戒备,简单收拾后便跟着几人一同外出。众人一路玩乐闲逛,直至深夜,随后又辗转前往酒吧饮酒唱歌,氛围看似轻松融洽。 漫长的玩乐过后,时间已然到了后半夜,身心疲惫的袁立和季然萌生了归家的想法,主动开口询问当日的服务酬劳。就是这句寻常的问话,瞬间点燃了于建心中的怒火。他当场翻脸,性情骤然暴戾,随手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摔砸在地面,碎裂的玻璃声刺耳尖锐,瞬间打破了深夜的平静。 于建当场厉声呵斥两名少女,言语凶狠嚣张,怒斥二人竟敢主动索要报酬。随后他转头吩咐身旁的杜森,让其前往车内取来自己的随身物品。片刻之后,杜森拎着一把仿真六四式手枪返回酒吧。冰冷的枪械摆在眼前,极具威慑力,瞬间震慑住了在场所有人。原本还在为两名少女说话的施君,见到枪械后瞬间胆怯沉默,再也不敢多言一句。 威慑目的达成后,于建不再掩饰恶意,和黄毛一同强行拖拽着两名少女上车,不顾二人的挣扎与哀求,驱车一路疾驰,最终将车辆停靠在嘉陵江江边。凌晨两点的江边人烟绝迹,夜色漆黑幽深,晚风凛冽刺骨,空旷的江堤之上没有任何路人,绝佳的作案环境,让几人的歹意彻底肆意滋生。 几人拖拽着两名女孩走下江堤,杜森和黄毛率先动手,将十八岁的袁立直接推入江中。紧接着,两人又抬起尚且年幼的季然,一同扔进江水之中。盛夏的江水寒意刺骨,深度足以淹没成年人的身躯,两名不会游泳的女孩瞬间陷入绝境,江水不断涌入口鼻,窒息感和恐惧感瞬间席卷全身。 绝境之中,求生的本能让两个慌乱的女孩强行镇定下来。万幸两人自幼习得基础游泳技能,在冰冷的江水中拼命挣扎,奋力朝着岸边的方向游动。可岸边的于建几人始终冷眼旁观,死死拦住她们的上岸路线,绝不允许二人靠近岸边。两个女孩只能站在及颈的江水中,承受着江水的冰冷侵袭和无尽的精神折磨,在恐惧与绝望中苦苦支撑。这场残酷的折磨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从凌晨两点到清晨六点,天色逐渐破晓,江边陆续出现晨练的路人,人流慢慢增多,几人担心恶行被路人察觉,这才罢休。看着两名女孩身心濒临崩溃、彻底失去反抗意志,一直静观事态的施君才在於建情绪缓和后,跳入江中,将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袁立和季然救上岸边。 两名女孩本以为上岸后便能脱离险境,却不知真正的精神操控与非法拘禁,才刚刚拉开序幕。几人将惊魂未定的女孩强行带上车,一路疾驰远离市区,最终抵达重庆巴南区木洞镇一处偏僻的乡村。这里位置偏远、交通闭塞,人烟稀少,远离城市管控,极少有人到访,是绝佳的隐秘拘禁地点。 一行人将两名女孩关在一间破旧的土房之中,全程严密看管,禁止她们随意走动、对外联络。两个女孩在惶恐不安中苦苦等待,直至深夜十点半,于建等人才再次出现,将她们带至村子附近的一处偏远水厂。深夜的山区寒风呼啸,气温骤降,两名女孩当日身着单薄短裙,毫无御寒衣物,在夜风里冻得浑身颤抖,牙齿打颤,身心承受着双重煎熬。 于建勒令两人原地站立等候,不许随意走动,随后带着施君、黄毛、杜森几人离开,声称要去找一名欠债之人讨要欠款,还扬言若对方拒不还钱,便施以严惩。深夜的水厂周边荒无人烟,漆黑的环境搭配凛冽的寒风,让本就惊魂未定的两名女孩愈发恐惧,只能紧紧依偎在一起,在无尽的黑暗与未知中煎熬等待。 午夜十二点左右,几人拖拽着一名身形矮小的男子返回水厂。男子神色慌张,满脸畏惧,被几人揪着衣物拖拽前行,全程不敢反抗。于建勒令男子带领众人前往水厂办公室取钱,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短短十分钟后,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刺耳的声响划破深夜的寂静,让原地等候的两名女孩瞬间头皮发麻。 于建当即带着两名女孩上前查看,昏暗的光线中,两人清晰看见方才那名男子躺倒在水泥地面上,头部和面部布满鲜血,模样惨烈骇人。从未见过血腥场面的两名女孩瞬间崩溃,袁立当场呕吐不止,年幼的季然直接被吓哭,浑身剧烈颤抖,大脑一片空白,彻底陷入极致的恐惧之中。 眼前的惨状让于建也刻意表现出慌乱的模样,假意声称闯下大祸,立刻安排同伙处理后事。他在周边寻找许久,找到一个绿色编织袋,吩咐黄毛和杜森将倒地的男子装入袋中,抬去隐秘地点掩埋,彻底销毁痕迹。为了进一步拿捏两名女孩的心理,于建安排施君带着袁立、季然清理地面血迹,彻底抹去现场作案痕迹。 血迹清理完毕后,于建并未就此作罢,而是带着所有人长途步行,前往同伙埋尸的地点。抵达目的地后,他执意让人挖出刚刚掩埋的编织袋,逼迫两名濒临崩溃的女孩拿起刀具,朝袋中尸体捅刺数刀,还直言如若拒不服从,便当场对她们施以毒手。 在死亡的威胁之下,两个女孩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只能一边痛哭流泪,一边颤抖着持刀捅刺。一旁的杜森拿出手机全程录像,刻意留存两人所谓的作案证据,以此彻底拿捏她们的把柄。全程的恐吓、血腥画面、强制参与的恶行,彻底击溃了两名女孩的心理防线,让她们陷入深度的精神禁锢之中。 事后两名女孩回忆这段经历时,始终处于思维空白的状态,全程被恐惧支配,完全丧失自主判断能力。而这一切看似残忍的杀人埋尸现场,其实都是于建精心设计的骗局。倒地流血的男子是他的表弟特意假扮,地面的鲜血是提前准备的鸡血,掩埋的所谓尸体,只是提前放置的人体模型。于建从始至终都没有杀人,他的所有操作,都是为了制造极致的恐惧,摧毁两名女孩的心理防线,让她们亲眼见证所谓的命案,亲手沾染所谓的血案,留存无法洗脱的把柄,最终彻底臣服于自己,不敢有丝毫反抗。 这套精神操控的手段远比暴力殴打更加恶毒。数日的拘禁之中,几名嫌疑人从未对两名女孩实施肢体侵犯,却用心理威慑牢牢锁住她们的意志。让她们目睹血腥场面,参与虚假作案,留存威胁把柄,一步步摧毁她们的心智,让她们误以为自己身负命案,一生都无法摆脱几人的掌控。极致的恐惧过后,两名女孩彻底放弃反抗,对几名嫌疑人产生了扭曲的心理依赖,为后续的异地操控、胁迫牟利埋下了伏笔。 成功制服袁立和季然后,野心勃勃的于建并未满足。在他的规划里,两名女孩可以为团伙持续牟利,想要进一步增加收入,就需要寻找更多的目标。于是,他再次精心策划骗局,将下一个受害目标锁定在十八岁的土家族女孩周东平身上。周东平在重庆一家发廊务工,性格内敛胆小,独自居住,日常下班独自返程,防备心弱,成为了几人新的作案对象。 2015年七月二十日深夜,于建和黄毛驾车在重庆市区游荡踩点,伺机寻找合适的作案目标。深夜十一点左右,几名下班的发廊员工结伴打车离开,唯独身形瘦小、扎着马尾辫的周东平独自乘车返程,孤身一人的状态让两人瞬间锁定目标。他们当即驾车尾随出租车,一路跟随至偏僻无人的城郊路段。 确认周边无人后,于建在车上换上提前购置的仿制警服,伪装成执勤民警,下车直接拦下出租车,以例行核查为由,将毫无防备的周东平当场控制,实施非法拘禁。得手后,两人带着周东平连夜赶路,于七月二十二日凌晨抵达上海,准备与先期抵达的杜森、施君会合,统一安排三名女孩从事非法卖淫活动,以此谋取暴利。 在于建的整体规划中,三名女孩是团伙牟利的工具,但他内心对未成年的季然抱有私心,并不愿意让季然参与非法交易,只想将其留在身边。他原本计划只安排袁立和周东平外出牟利,自己单独留住季然。可抵达上海后,他得知施君擅自打乱了自己的部署,提前带着袁立、季然联系了上海宝山区的发廊,私自安排两人接客赚钱,彻底违背了自己的意愿。 更让于建恼怒的是,施君暗中煽动两名女孩,打算带着她们私自前往江西务工,彻底脱离团伙掌控,这对于建而言,是赤裸裸的背叛。接连的变故让于建怒火中烧,当即决定教训擅自做主的施君。几人将施君带至长途汽车站附近的天桥绿化带,对其实施围堵殴打,暴力惩戒过后,给施君戴上手铐,交由杜森全程看管,严密限制其人身自由。 第455章 两个风尘女孩的恶梦《二》 2015年七月二十二日晚间,杜森带着被看管的施君,前往普陀区新村路61号的一处宾馆,入住8325号房间,与于建、黄毛会合。晚饭过后,于建带着黄毛、杜森外出,打算为三名女孩对接客源,拓展牟利渠道。晚上九点左右,留在房间的三名女孩悄悄致电于建,告知施君借口外出买烟,离开房间后迟迟未归。 听到消息的瞬间,心思缜密的于建立刻察觉异常。他深知施君早已心生叛意,此番无故失联,大概率是外出报警求助。危机感瞬间袭来,他立刻通知同伙紧急收拾行李,全员逃离宾馆,连夜从普陀区逃窜至宝山区,更换新的藏匿宾馆,六人挤在同一间房间内,自以为能成功躲避追查。 事实证明,几名年轻嫌疑人的算计终究是自作聪明。当晚十一点左右,浑身是伤、脸上身上布满刀伤的施君,跌跌撞撞冲进上海市普陀公安分局甘泉派出所报案。他向民警详细供述了自己被殴打、非法拘禁的完整经历,同时精准交代了于建、杜森、黄毛三名主犯的姓名、样貌特征与活动轨迹。 接到报案后,派出所民警高度重视,即刻出警赶往施君被拘禁的8325号房间。可抵达现场后,房间早已人去楼空,几名嫌疑人的随身行李、衣物物品尽数消失,现场没有任何残留痕迹。民警并未就此放弃,依托施君提供的精准线索,结合天网监控与街面排查,快速锁定嫌疑人的逃窜轨迹。 次日下午,警方精准锁定宝山区藏匿嫌疑人的宾馆房间,迅速组织警力突袭抓捕。破门而入的瞬间,于建、杜森、黄毛三名主犯正搂着三名女孩熟睡,毫无防备的六人被警方当场抓获,无一漏网。这场横跨重庆、上海两地,历时近一个月的非法拘禁团伙犯罪,就此彻底告破。 嫌疑人全部到案后,警方连夜开展审讯工作,诸多疑点逐一解开,这起看似普通的非法拘禁案,背后隐藏的缜密犯罪布局,让办案民警倍感震惊。民警首先核实了案件中的关键疑点,也就是案发时震慑众人的枪械,经查验,这并非真实手枪,只是一把仿真度极高的玩具枪。除此之外,警方还从几人身上缴获两把管制刀具,以及于建作案时穿戴的仿制警服,所有作案工具都是其提前网购所得,成本低廉,却足以蒙蔽涉世未深的年轻女孩。 而最让民警意外的,是所谓的杀人命案纯属虚构。面对审讯,于建坦然供述,水厂的血腥命案、埋尸闹剧全部是自己精心编排的骗局。假扮死者的是自己的表弟,现场血迹是提前准备的鸡血,掩埋的尸体是废旧人体模型。他清晰拿捏住年少女孩胆小怯懦、涉世未深的弱点,用一场逼真的虚假命案,制造心理威慑,让两名女孩误以为自己沾染命案,终身无法脱身,只能乖乖听从几人的摆布。 整场犯罪过程中,于建的心思缜密程度远超同龄罪犯。他深知单纯的暴力拘禁只能困住人的身体,唯有摧毁人的心智,才能实现彻底掌控。他全程规避实质性重罪,不实施严重人身伤害,不直接参与恶性暴力,却用心理操控的方式,彻底拿捏受害者的精神意志,让受害者主动臣服、自愿顺从,心甘情愿为自己牟利。 案件侦破、嫌疑人全部落网后,本该是受害者沉冤得雪、恶人伏法的圆满结局,可三名受害女孩的反常表现,让所有办案民警心生唏嘘,也让这起案件具备了特殊的警示意义。面对警方的询问,三名女孩全程情绪低落,不仅没有控诉嫌疑人的恶行,反而处处为几人求情辩解。 在三名女孩的表述中,她们丝毫没有感受到被拘禁、被胁迫的痛苦,反而对几名加害者产生了深厚的依赖感与爱慕之情。被解救之后,她们依旧将于建、杜森等人当作恋人对待,将自己非法务工赚取的全部收入尽数上交,心甘情愿供养几名加害者挥霍,彻底颠倒了善恶对错。 专业心理介入评估后,警方确定三名女孩的反常表现,是典型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也被称作斯德哥尔摩效应。这是一种极端应激状态下产生的心理疾病,多发于劫持、拘禁、暴力胁迫类案件的受害者身上。当人的生命安全完全被他人掌控,长期处于恐惧、绝望、无助的环境中时,受害者的心理会发生极致扭曲。 加害者掌握着受害者的生死权限,随时可以施加伤害,可一旦加害者保留一丝克制,没有剥夺受害者的生命,甚至偶尔展现出平和的状态,受害者就会摒弃怨恨,滋生扭曲的感激心理。她们会将加害者的宽容视作救赎,将对方的利益当作自己的追求,甚至主动依附、维护加害者,反过来将解救自己的警方、帮助自己的人视作对立面。 在这起案件中,几名嫌疑人没有对女孩实施严重身体伤害,在极致的精神折磨中保留了一丝底线,这份虚假的宽容,让深陷绝望的三名女孩产生了扭曲的依赖。长期的拘禁恐吓、精神洗脑,让她们彻底丧失是非判断能力,分不清善恶对错,最终对加害者产生情感依附,沦为恶人牟利的工具。 纵观整起案件,犯罪手法并不复杂,没有惨烈的伤亡结果,没有巨额的财产损失,却是一桩极具教育意义的警示案件。于建凭借有限的认知,精准拿捏未成年人的心理弱点,用低成本的道具、精心编排的骗局,实施精神操控,一步步摧毁年少女孩的心智,诱导她们主动臣服。 而三名受害女孩的遭遇,更是让人痛心不已。年少懵懂、涉世未深,轻信陌生人的善意,陷入精心布置的罪恶圈套,遭受长期的精神禁锢与恐吓。即便最终被警方成功解救,身体重获自由,心理却早已被牢牢困住,深陷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阴影之中。对于她们而言,摆脱扭曲的情感认知,重塑正确的三观,走出这段黑暗的心理阴影,需要漫长的时间与专业的心理干预。 第456章 错位的姐弟情 在北京大兴区一户普通的张氏家庭里,三个孩子的成长岁月,原本满是温情与暖意。家中先后诞下两名女儿,最小的孩子张海军在一九九一年五月降生,成为家里唯一的儿子,也是全家人格外疼爱的小辈。在重亲情、懂帮扶的普通家庭氛围里,姐弟三人自幼和睦相处,彼此扶持长大,血浓于水的亲情,深深扎根在每个人的心底。 张海军与二姐张卫的感情,更是旁人无法比拟的深厚。二姐比他年长七岁,从张海军记事起,二姐便是他最亲近、最依赖的人。孩童时期的张海军,性子软糯乖巧,日日跟在二姐身后,像甩不掉的小跟班,无论二姐出门玩耍、上学读书,他都寸步不离。而张卫也打心底疼爱这个来之不易的弟弟,事事迁就、处处照顾,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给了自家弟弟。 从小到大,张海军的衣食住行几乎都被二姐包揽。年纪尚小的他懵懂单纯,早已在心底认定,二姐是这辈子最亲的人,是会永远陪着自己、偏爱自己的家人。这种纯粹的依赖,随着年岁增长,慢慢沉淀成一种极致的执念,他下意识觉得,二姐的偏爱只能属于自己,二姐的生活也该永远以家人为中心。 二零零五年,刻苦读书的张卫顺利大学毕业,成功入职北京一家大型商场,拥有了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步入职场后的她,深知父母养育三个孩子的辛苦,为了减轻家庭负担,她主动扛起责任,全权承担起弟弟张海军的学费和日常开销,不让父母再为弟弟的学业费用操劳。 彼时的张海军正在读中学,日常住校,很少回家。心系弟弟的张卫,从未有过一丝懈怠。每个周末,她都会抽出空闲时间专程赶往学校,给住校的弟弟带去零食和生活用品,细心帮他清洗积攒的脏衣物,整理凌乱的床铺被褥,把弟弟的生活起居打理得妥妥当当。在日复一日的悉心照料中,姐弟二人的感情愈发深厚,彼此成为对方生命里最坚实的依靠。 在二姐的悉心呵护下,张海军无忧无虑长大,身形挺拔、样貌俊朗,气质干净端正。二零零六年,他凭借自身努力考上北京市重点高中,开启了全新的求学阶段。步入高中的张海军心智逐渐成熟,褪去了儿时的懵懂稚嫩,开始懂得回报二姐的付出。看着多年来始终默默照顾自己、为家庭奔波的二姐,他的心里满是愧疚与感恩。 他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过去的十几年,一直是二姐守护自己长大,从今往后,该换自己守护二姐。他盼着自己快点长大,拥有足够的能力,为二姐遮风挡雨,替她分担生活的辛苦。张卫工作时常需要值守晚班,深夜下班路途偏僻,心生牵挂的张海军,几乎每次都会提前等候在商场门口,护送二姐平安回到宿舍。 无数个深夜的陪伴,让张海军对二姐的守护执念愈发浓烈。他常常暗自期许,自己可以一辈子守护在二姐身边,一辈子照顾这个疼爱自己的亲人。在他的世界里,二姐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是无人可以替代的亲人,这份纯粹的亲情,慢慢滋生出了偏执的占有欲,只是彼时的他尚且懵懂,未曾察觉这份心态的隐患。 平静温暖的日子,在二零零七年被彻底打破。这一年十一月,张卫参加一场初中同学聚会,时隔多年,再次遇见了老同学颜琦。多年未见的两人重逢之后格外亲切,闲谈之间格外投缘。颜琦常年自主经营服装生意,常年在社会打拼历练,性格沉稳稳重,待人处事成熟得体。而张卫正值青春年华,样貌清秀、气质出众,工作稳定体面,落落大方。 一场重逢,让两人快速熟络,频繁接触相处,情愫渐生,很快便确定了恋爱关系。陷入热恋的张卫,和所有年轻女孩一样,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恋人。她把大部分空闲时间都用来陪伴颜琦,日常吃饭、逛街、看电影,形影不离,全身心投入到这段感情之中。 也正因如此,张卫留给家人和弟弟的时间大幅减少。从前每周必去学校看望弟弟的她,渐渐疏于探望。最长的一次,她整整一个月没有去往学校,没有见过张海军一面,也没有主动和弟弟联系。 许久没有得到二姐消息的张海军,心里满是担忧和牵挂,生怕二姐遭遇意外、遇到难处。放心不下的他,没有提前告知二姐,趁着周末的夜晚,独自赶往二姐的职工宿舍,想要探望二姐。他反复敲门,屋内迟迟没有回应,几番叩门之后,房门才缓缓拉开一条缝隙。 开门的二姐面色泛红,头发凌乱,神情慌张局促。张海军目光透过门缝,一眼就看到床头摆放着一件男士羽绒服,正是颜琦的衣物。结合二姐反常的状态、许久不开门的举动,他瞬间明白了所有事情。尚未成婚的二姐,已经和男友同居相处。 那一刻,张海军的心里瞬间被不安和愤怒填满。在他朴素又偏执的认知里,二姐单纯善良,涉世未深,很容易被花言巧语蒙骗。他认定颜琦不负责任,在没有确定婚姻名分的情况下,轻易耽误二姐的人生。他心疼二姐的付出,更恐惧二姐会被欺骗、被辜负,最终落得满身伤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返程之后,心绪难平的张海军给二姐发送短信,恳切叮嘱二姐务必谨慎,不要轻信颜琦的花言巧语,提防对方欺骗感情。可张卫早已深陷热恋,满心信任自己的男友,很快回复弟弟,让他不必多虑,坚信颜琦绝对不会欺骗自己。 二姐的袒护,让张海军倍感无奈。他觉得一向聪慧清醒的二姐,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变得固执又糊涂。从这一刻起,张海军心底对颜琦埋下了深深的偏见与敌意,也对二姐的改变耿耿于怀,原本纯粹温暖的姐弟亲情,悄然蒙上了一层猜忌与隔阂的阴影。 二零零八年一月,一件小事再次加剧了张海军心中的不满。他日常穿着的球鞋彻底磨损报废,鞋底磨平、鞋面破损,无法继续穿着。按照以往的习惯,他的衣物鞋袜大多由二姐购置,于是他如常联系二姐,让她给自己买一双新球鞋。 让他意外的是,张卫却面露为难,告知弟弟自己近期手头拮据,让他先将就穿着旧鞋。张海军心里满是疑惑,二姐薪资稳定,日常开销节俭,以往从来不会在给自己买东西时为难,一双普通球鞋断然不会超出她的承受范围。 接下来的一周,张海军只能继续穿着破损的球鞋上学。磨损的鞋面反复摩擦脚部,硬生生磨破了脚底皮肤,磨出了连片的水泡,每走一步都疼痛难忍。一周之后,张卫终于抽空送来新鞋,看到弟弟伤痕累累的脚底,满心愧疚,一边细心为弟弟擦拭药膏,一边道出了实情。 原来颜琦近期刚接手一笔新的生意,资金周转困难,张卫心疼男友,便将自己手头全部积蓄借给了颜琦,才导致自身囊中羞涩,连一双球鞋都无力及时购置。得知真相的张海军,怒火再次翻涌。在他看来,二姐省吃俭用辛苦工作,赚来的钱本该好好照料自己、补贴家用,如今却毫无保留地全部交给外人,甚至委屈自己、亏待自己。 这一刻,他对颜琦的厌恶愈发浓烈,坚定认为对方不仅欺骗二姐的感情,还一味消耗二姐的付出,根本不值得二姐全心托付。姐弟之间的分歧越来越明显,张海军的满心担忧,在二姐眼中变成了无端猜忌,两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 第457章 错位的姐弟情《二》 二零零八年春节,沉浸在热恋中的张卫,正式带着颜琦回家过年,让父母和家人见面,打算敲定两人的婚事。原本是喜庆的团圆时刻,这场见面却让两家的矛盾悄然埋下伏笔。张家父母为人朴实通透,看重人品和踏实的生活底气,仔细了解颜琦的家境和履历后,心里十分不满意这门亲事。 颜琦没有大学学历,家境普通贫寒,没有稳定的正式工作,仅靠零散的服装生意勉强维持收入,未来生活毫无保障。在张家父母眼中,踏实勤恳、样貌出众、工作稳定的女儿,完全可以拥有更好的归宿,颜琦无论家境、学历、能力,都配不上自己的女儿。 颜琦离开之后,父母特意询问张海军的看法。本就对颜琦满心不满的张海军,顺势将自己的所见所感全盘托出,直言颜琦一味消耗二姐钱财,让二姐委屈度日,根本不值得托付。父母本就心存不满,听完弟弟的佐证,态度更加坚决,当即明确表态,坚决反对两人交往成婚。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以往温顺听话的张卫,在这段感情里格外执着。面对父母和弟弟的双重反对,她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加坚定了和颜琦相守一生的决心。深陷爱情的她,坚信两人的感情足以抵御所有现实困难,只要彼此真心相待,哪怕生活清贫也能过得幸福。 为了杜绝家人的阻拦,张卫做出了大胆的决定。她瞒着父母和弟弟,和颜琦悄悄领取了结婚证,以先斩后奏的方式,将生米煮成熟饭。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张家父母纵然满心不甘、万般无奈,也只能被迫接受这段婚事,不再强硬反对。 婚事既定,双方家长开始正式对接,商议婚礼筹备事宜,可新一轮的矛盾接踵而至。张家考虑到女儿婚后的生活保障,提出最基础的要求,希望颜家能够在城区购置一套住房,让两个年轻人婚后安稳定居,不用常年漂泊租房。 面对这个合理的诉求,颜琦的母亲柳芳态度强硬直白,直言北京房价高昂,普通家庭无力承担,自家根本没有能力买房,两个孩子婚后只能租房生活,一切只能顺其自然。住房问题谈崩之后,张家父母一再退让,放下对婚房的要求,不再讲究婚礼排场,只希望颜家能够拿出一万元彩礼,算是对女儿的重视和体面。 在二零零八年,一万元彩礼并不算高额数目,只是普通家庭表达诚意的基本礼数。可就是这样简单的要求,依旧被颜家拒绝。接连的退让和妥协,换来的却是对方的步步紧逼和毫不让步,让张家父母满心委屈和气愤。 婚礼定在二零零八年十二月二日,因为婚前接连不断的矛盾和争执,张家父母始终无法释怀,终究没有出席女儿的婚礼。最终,只有张海军一人,代表娘家人前去送亲。 当张海军走进姐姐婚后居住的出租小屋,看着狭小简陋、陈设寒酸的房间,再看看姐姐身上毫无质感、廉价普通的红色礼服,想到父母的委屈、姐姐的委屈,以及这段感情带给姐姐的所有亏欠,一瞬间百感交集,酸涩的泪水夺眶而出。 即便处境窘迫,张卫依旧十分乐观,反过来温柔安慰落泪的弟弟。她告诉弟弟,丈夫也想给她体面的婚礼和安稳的生活,只是家庭条件有限,无力强求。只要两人真心相爱、用心过日子,清贫只是暂时的,未来一定会慢慢变好。 看着姐姐天真纯粹的模样,张海军心里的心疼和愤怒愈发浓烈。临别之时,他郑重警告颜琦,自己把最珍视的姐姐托付给他,倘若日后敢让姐姐受半点委屈,自己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对方。彼时的他,满心都是对姐姐的维护,却未曾想到,这份过度的保护欲,终将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婚后,张卫的出租屋距离张海军的高中学校不远,牵挂姐姐的张海军,常常抽空前去探望。每次到访,他总能看到落差极大的画面。姐姐系着围裙,在狭小的厨房里忙碌操劳,洗菜做饭、收拾家务,包揽所有琐事。而姐夫颜琦却悠闲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丝毫没有搭手帮忙的意思。 姐姐的辛苦付出和姐夫的清闲懈怠,形成了刺眼的对比,深深刺痛了张海军的眼睛。他当场上前关掉电视,当众质问颜琦,姐姐辛苦操劳,他为何心安理得享受清闲,凭什么让姐姐独自受累。颜琦被当面指责,没有反驳争辩,默默起身走进厨房,帮忙打理家务。 从这之后,只要张海军上门探望,颜琦都会主动分担家务,不敢再懈怠偷懒。看着丈夫的改变,张卫心里十分欣慰,还常常和弟弟打趣,说丈夫唯独惧怕弟弟,唯独听从弟弟的劝告,自己的话远没有弟弟管用。 年少的张海军闻言满心得意,更加笃定自己的做法没有错,更加坚定了守护姐姐、管束姐夫的想法。他时常告知姐姐,日后若是受了委屈,尽管告知自己,自己一定会为她撑腰出头。可他过度的干预,也悄悄让夫妻二人的相处变得拘谨别扭,为后续的婚姻破裂埋下隐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二零零九年一月,夫妻二人因生活琐事爆发争吵,恰好被上门的张海军撞见。护姐心切的他瞬间暴怒,当场就要动手教训颜琦,最终被张卫拼命阻拦,才避免了冲突升级。愤然离去的张海军,内心对颜琦的不满彻底达到顶峰,他彻底认定,姐姐嫁错了人,这段婚姻只会让姐姐受尽委屈、饱受煎熬。 没过多久,一场误会再次加深了张海军的偏见。二零零九年春节过后,张海军前去探望姐姐,快到家门口时,远远看见姐夫和一名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子并肩同行,两人有说有笑,举止亲昵,肢体接触随意暧昧,完全没有男女边界感。 眼前的一幕让张海军怒火中烧,认定姐夫婚内出轨、背叛姐姐。他气急败坏冲进姐姐家中,将自己所见全盘告知,极力劝说姐姐提防颜琦,揭穿他的虚伪面目。张卫听闻后短暂生气,弄清原委后瞬间释然,耐心向弟弟解释,对方只是公司的会计,性格向来开朗外向,待人处事不拘小节,并非弟弟所想的那般不堪。 可先入为主的张海军根本不愿相信,依旧反复叮嘱姐姐多加防备,日日打电话提醒姐姐提防丈夫。过度的纠缠和猜忌,让张卫倍感疲惫,终于忍不住严肃告诫弟弟,让他不要再无端猜疑、无理胡闹,自己完全相信丈夫的人品。 姐姐的偏袒和不理解,让张海军满心委屈。他满心都是为了姐姐的幸福着想,事事为姐姐考量,可在姐姐眼中,自己却成了无理取闹的搅局者。曾经无话不谈、亲密无间的姐弟,隔阂越来越深,彼此的心境彻底发生了转变。 随后,张卫和婆婆的矛盾彻底爆发。颜家父母希望两人早日生育孩子,成家立室、延续香火。但张卫有着自己的考量,她觉得两人经济基础薄弱,居住条件简陋,暂时没有能力养育孩子。同时职场竞争激烈,一旦休产假生育,会错失很多升职发展的机会,影响个人事业前景。 张卫的想法,让婆婆心生不满。老人时常在家中含沙射影、言语讥讽,对比旁人早早生育、家庭圆满,指责张卫过于娇气、贪图安逸,不顾家庭责任。长期的言语打压和念叨,让张卫倍感压抑,终于忍不住和婆婆爆发激烈争吵。 满心委屈的张卫,将婆媳矛盾倾诉给了弟弟。听闻姐姐在婆家受尽委屈、无端受气,张海军怒不可遏,立刻回家将颜家母子的所作所为告知父母。张家父母本就对这门婚事心存芥蒂,得知女儿受尽委屈,当即怒火攻心,直接前往颜家上门理论,双方家长当场争执不休、激烈对峙。 亲人的过度介入,彻底击碎了夫妻二人仅剩的温情。双方家长互不相让,纷纷逼迫子女离婚,彻底斩断这段不被看好的婚事。在双方家人的强力干预下,原本尚有感情的两人,无力对抗重重压力,最终在二零零九年四月办理了离婚手续。 离婚之后,张卫重新搬回单位宿舍居住。看着情绪低落、郁郁寡欢的姐姐,张海军满心愧疚,一心想要弥补姐姐、哄她开心。可他所有的安慰,都无法抚平张卫心底的伤痛。夫妻二人本就情深意重,离婚只是迫于双方家庭的压力,并非真心想要分开。 离婚后的张卫,终日深陷悔恨和遗憾之中,满心不舍这段感情。而颜琦同样无法放下彼此的过往,内心满是不甘和惋惜。仅仅相隔两周,放不下彼此的两人,悄悄私下相见,相拥和解。旧情复燃的二人,决定瞒着双方父母,悄悄同居生活。 两人暗自商定,先安稳相处一段时间,等张卫顺利怀孕生子,再带着孩子回归家庭、补办复婚手续,到时候木已成舟,双方家人即便不满,也只能坦然接受。两人小心翼翼守护着这段隐秘的感情,避开所有亲友的视线,却唯独被心思细腻、时刻牵挂姐姐的张海军察觉异常。 得知姐姐竟然瞒着家人,再次和颜琦同居,张海军又气又急,满心失望。他无法理解姐姐的选择,颜家带给姐姐无数委屈和伤害,这段婚姻让姐姐受尽苦楚,可姐姐偏偏不长记性,执意重蹈覆辙。 他忍不住和姐姐争执,劝说姐姐及时止损,彻底远离带给她伤害的人和家庭。这一刻,压抑已久的张卫终于爆发,第一次严肃地向弟弟袒露心声。她坦言,自己知晓家人都是真心为自己好,满心都是呵护和偏爱。但婚姻终究是两个人的事情,旁人无法真正体会其中的冷暖悲欢。 她恳请弟弟和家人不要再过度干预自己的感情和婚姻,给自己一次自主选择、为人生做主的机会。姐姐一番恳切又疏离的话语,彻底击碎了张海军的内心。他从未想过,自己十几年如一日的守护、满心的担忧和付出、不顾一切的维护,在姐姐眼中,竟然是无端的干涉和束缚。 至亲之人的疏离和不理解,让张海军大受打击。他又气又委屈,回到学校后直接高烧不退,一度昏厥晕倒,被同学送往校医院救治。在他养病的日子里,张卫彻底切断了和家人的联系,毅然辞去了北京的工作,跟随颜琦悄悄前往河北廊坊定居,安心备孕,等待生子复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二零零九年五月十日,是张海军的十八岁生日,也是他的成人礼。在张海军的心中,这个意义非凡的日子,最亲的二姐一定会回来陪伴自己,给自己送上祝福。他满心期待,从清晨等到深夜,直至午夜十二点,始终没有等到姐姐的身影,甚至没有一通电话、一条短信。 长久的等待和落空,彻底击溃了张海军的心理防线。十八岁的年纪,心智尚未完全成熟,情绪极易极端化。在他看来,姐姐彻底抛弃了自己,曾经无话不谈、相依为命的姐弟情,彻底被颜琦摧毁。浓烈的委屈、不甘、愤怒和嫉妒,彻底填满了他的内心,对颜琦的恨意达到了极致。 二零零九年六月十四日,距离生日落空仅仅一个月,积攒已久的负面情绪彻底爆发。当天,母亲在家中随口念叨,感叹姐姐胆大任性,私自躲在外地备孕生子,颜家父母态度强势刻薄,日后未必会接纳姐姐和孩子,姐姐的未来吉凶难料。 母亲的几句感慨,成为了压垮张海军的最后一根稻草。想到姐姐漂泊在外、受尽委屈,想到颜家的冷漠刻薄,想到自己失去了曾经独一无二的姐弟偏爱,所有的怨恨瞬间爆发。情绪彻底失控的张海军,抓起桌上的二锅头白酒,仰头一饮而尽。 高度白酒猛烈上头,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酒精加持之下,所有的理智彻底消散,心底积压已久的愤怒、委屈和不甘彻底爆发。他冲进厨房,抓起一把菜刀藏在身上,骑车直奔颜琦位于北京大兴区长子营镇河津营村的老家,想要上门讨说法,警告颜家众人。 第458章 错位的姐弟情《三》 一路上,过往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浮现。姐姐多年的悉心照料、婚后的辛苦操劳、婆家的冷眼刁难、亲人的矛盾争执、自己的满心委屈、成人礼的彻底落空,一幕幕画面叠加,让他的情绪愈发疯狂,恨意彻底吞噬了本心。 抵达颜家老宅后,开门的是颜琦年事已高的奶奶。老人年事已高,性情温和,从未与张家产生过争执。可彻底失控的张海军早已丧失分辨能力,心中只剩满腔怒火,不问缘由,抬手便挥刀砍向老人头部。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老人发出惨叫,屋内的颜琦母亲柳芳闻声赶来。看着倒地受伤的老人、手持菜刀、面目狰狞的张海军,柳芳瞬间惊慌失措。在张海军的偏执认知里,柳芳是这段婚姻矛盾的始作俑者,是逼迫姐姐受委屈、拆散家人的罪魁祸首。 被恨意裹挟的他,丝毫没有收手,持刀朝着柳芳的头部、肩部疯狂挥砍,动作凶狠决绝,没有丝毫留情。混乱的行凶过程中,两名老人身中数刀,伤势过重,当场失去生命体征,一场由亲情执念引发的血色惨案就此酿成。 案发之后,张海军短暂清醒,仓皇逃离现场。当日,大兴警方迅速介入调查,快速锁定嫌疑人身份,将张海军抓获归案,刑事拘留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这场突如其来的血案,摧毁了两个原本普通的家庭。颜琦痛失至亲,满心悲痛,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婚姻纠葛,最终让无辜的奶奶和母亲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余生都活在愧疚和悲痛之中。 而张卫更是彻底崩溃,数次哭至昏厥。她无法相信,那个从小温顺乖巧、黏人懂事、满心爱护自己的弟弟,会变成持刀杀人的凶手,而他亲手伤害的,正是自己挚爱之人的至亲。昔日温暖的姐弟情,最终变成了毁灭两个家庭的灾难,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伴随她余生。 二零一零年四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此案。法院审理查明,张海军因婚姻家庭琐事心生怨恨,故意持刀行凶,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两名被害人死亡,犯罪情节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极大,一审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张海军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同时赔偿受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四十八万余元。 一审判决过后,张海军以量刑过重为由,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零一零年十二月,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终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终审裁定死刑判决。二零一三年,张海军依法被执行死刑,这场荒诞又惨烈的亲情悲剧,彻底画上了句号。 回望整场悲剧,根源从来不是单纯的爱恨纠葛,而是错位极致的亲情执念。姐弟二人自幼相依为命,深厚的亲情本是彼此的铠甲和底气,最终却变成了束缚彼此的枷锁。张海军将姐姐视作私有,无法接受姐姐的人生出现别人,无法接受亲情被分享,过度的保护欲和占有欲,最终吞噬了理智,酿成大祸。 第459章 车祸引出的桃色命案 2016年11月20日,初冬的浙江开化气温微凉,午后的阳光透过轻薄的云层洒落,街巷行人往来有序,整座县城平和安宁,处处是寻常市井的烟火气息。下午两点十八分,县城一处普通的丁字路口,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彻底打破了这片平静,也为一桩尘封数年的陈年命案,揭开了深埋已久的真相。 这处丁字路口是城区日常通行的重要路段,车流与人流常年不断,道路规划规整,路面施划了清晰的人行斑马线,专供行人横穿马路。唯独缺少红绿灯管控,车辆通行全靠自觉避让行人,平日里偶有小摩擦,却从未发生过致人重伤的严重事故,是当地人熟知的安全通行路口。往来居民、路人早已习惯此处的通行节奏,从未有人预想过,一场灭顶之灾会在此刻悄然降临。 事发当时,数位行人正结伴沿着斑马线横穿马路,准备去往对面街巷。人群之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步履平缓,稳步前行。老人名叫郑永龙,当年已经八十三岁高龄,虽年逾八旬,平日里身体硬朗,精神矍铄,生活完全能够自理,是家中安稳度日的顶梁柱。老人日常作息规律,性格温和敦厚,待人友善,平日里极少与人争执,一生勤恳踏实,安稳度日。 就在郑永龙老人即将穿过车道的瞬间,一道急促的黑影从道路一侧疾驰而来。那是一辆加装蓝色顶棚的深红色电动车,车速极快,几乎是贴着路面飞速穿行,完全没有在人行横道前减速避让的迹象。周边行人见状纷纷下意识避让,心中暗自心惊,这般车速,一旦相撞,后果不堪设想。 骑车的男子目光紧盯前方,似乎想要从郑永龙老人的身后快速绕行,凭借车速优势避开行人。从现场轨迹来看,男子的初衷并非主动撞击,只是想要快速超车通过路口。可就在电动车贴近老人身体的一刹那,意外骤然发生。毫无征兆之下,电动车突然失控侧翻,车身重重倾倒的瞬间,车轮和车身顺势狠狠带倒了身旁的郑永龙老人。 八十三岁的高龄,人体骨骼早已脆弱疏松,根本无法承受这般猛烈的撞击和摔倒的冲击力。老人毫无防备,径直重重摔落在坚硬的水泥路面上,头部直接磕碰地面,身体瞬间僵直,躺倒在地一动不动,彻底失去了自主反应的能力。冰冷的路面、猛烈的撞击,瞬间给老人的身体造成了致命的创伤。 事发突然,周边路过的行人瞬间驻足,短短数秒便围拢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倒地不起的老人和摔倒在地的电动车骑手身上。现场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围观群众纷纷面露担忧,小声议论着突发的意外,有人立刻迈步上前,想要查看老人的身体状况,判断伤情轻重,准备及时伸出援手。 摔倒的电动车骑手自行快速起身,动作利落,没有丝毫迟缓,也没有受到明显的摔伤。可让人倍感诡异的是,这名男子起身之后,全程没有低头查看倒地老人的状态,没有流露丝毫担忧,更没有第一时间上前施救、查看伤情。他只是对着围拢过来的几名围观群众简单说了几句话,语气平淡,神色从容。 根据现场目击者事后回忆,男子当时告知众人,自己会立刻拨打报警电话,让大家不必慌张,静待民警前来处理。说完这句简单的话术之后,男子没有做任何停留,转身快步朝着道路西侧的方向离去,脚步仓促却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很快便消失在街巷拐角处。 围观群众起初对此深信不疑,以为男子只是先行去往别处拨打报警电话,很快就会返回现场配合处理事故。众人自发留守现场,看护倒地的老人,避免二次事故发生,同时静静等待骑手归来、等待警方到场。可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迟迟不见男子折返身影,众人这才猛然察觉不对劲。 大家看着地面上毫无动静、呼吸微弱的老人,彻底反应过来,这名骑手根本不是去报警,而是借着话术遮掩,趁机逃离了事故现场。意识到事态严重,几名热心群众立刻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同步告知现场情况,等待救援和警方处置。 辖区交警部门接到群众报警后,第一时间派遣警力赶赴事发路口。民警抵达现场时,120急救人员已经先行赶到,对郑永龙老人开展紧急抢救。由于老人颅脑受损严重,伤情危急,现场急救处理后,立刻被紧急送往当地医院重症监护室,进行全力救治。 现场只剩下散落的电动车配件、围观群众以及尚未散去的目击证人。民警快速拉起警戒区域,保护事故现场,随即迅速制定处置方案,兵分两路推进工作。第一组民警即刻赶往医院,跟进老人救治情况,掌握伤情变化,同步联系伤者家属。第二组民警留守现场,逐一走访围观群众,采集目击证词,排查事故细节,搜集肇事男子的相关线索。 在民警的耐心询问下,现场目击者详细还原了事发全过程,同时精准描述了肇事男子的体貌特征。这名肇事者年纪在四十岁上下,身高大约一米六四至一米六五,身形中等,身材偏瘦,面部最明显的特征是常年佩戴一副近视眼镜。民警随即在事故地面仔细勘查,果然在现场发现了肇事者遗留的眼镜。这是一副普通的近视眼镜,镜框已经严重变形,镜片脱落破损,应该是车辆侧翻摔倒时脱落损毁,成为了肇事者留在现场的唯一实物线索,也为后续追查工作提供了初步依据。 与此同时,赶往医院的民警传回了令人揪心的消息。郑永龙老人的伤情远比现场预判的更加严重,猛烈的撞击导致老人出现重度颅脑损伤,送入医院时已经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呼吸和心跳极其微弱,随时有生命危险。医院当即开启绿色通道,将老人送入重症监护室,组织医护团队开展全方位抢救,拼尽全力挽回老人生命。 民警在老人随身衣物中找到了身份证和手机,通过证件信息快速确认了老人的身份。伤者郑永龙,时年八十三岁,开化本地居民。掌握身份信息后,民警第一时间联系上了老人的家属,通知家属火速赶往医院。接到噩耗的家属瞬间陷入慌乱,满心焦灼,老人的女儿第一时间放下手头所有事务,匆忙奔赴医院。 抵达医院了解完整情况后,看着重症监护室内生死未卜的老父亲,想到肇事骑手冷漠逃逸的行径,老人的女儿满心悲愤,难以平复。她无法理解,一场普通的交通意外,明明可以及时施救、妥善处理,肇事者却选择一走了之,全然不顾一位八旬老人的生命安危。哪怕只是简单拨打急救电话,及时送医救治,或许都能挽回一线生机,对方的冷漠自私,让一家人瞬间坠入绝望的深渊。 郑永龙老人的家庭本就不算宽裕,日子过得拮据艰难,这场突如其来的横祸,更是让这个普通家庭雪上加霜,彻底陷入绝境。老人的女儿面对现状,满心无助,不仅要承受亲人重伤的精神打击,还要承担高昂的急救和治疗费用,本就艰难的家庭,再也无力承受这般突如其来的重压。 据家属介绍,女儿家中此前刚刚完成新房修建,又为儿子操办了婚事,建房娶亲的开销巨大,不仅耗尽了家中所有积蓄,还背负了不少外债和贷款。原本家庭经济条件就十分紧张,日常度日已然吃力,根本没有多余的财力应对突发的重大变故。 老人老两口的生活同样窘迫艰难。两位老人常年居住在政府提供的廉租房内,生活简朴,度日节俭。家中唯一的经济来源,是郑永龙老人每月数千元的退休金,勉强支撑老两口的日常开销。而老人的老伴常年体弱多病,腿脚行动不便,身体状态极差,一年之中近乎有大半时间都在医院养病治疗,常年需要买药复诊,医疗开销持续不断。 原本仅有的微薄收入,除去日常衣食住行的开销,几乎全部用于老伴的看病买药、康复养护,家中没有任何结余,日子过得紧巴巴。老两口一生养育了四个子女,本以为晚年可以依靠子女安度余生,可命运多舛,前些年家中一名子女意外离世,给一家人带来了沉重的打击。 剩余的三名子女,各自的家庭条件都十分窘迫,生活压力巨大,自顾不暇,没有多余的能力帮扶老人、分担压力。平日里老两口只能相互扶持,靠着老人的微薄退休金勉强维持生活。这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彻底击碎了一家人安稳度日的希望,高昂的医疗费用,成了压垮这个家庭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460章 车祸引出的桃色命案《二》 对于郑家子女而言,当下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尽快找到肇事逃逸的男子,让对方承担相应的医疗费用和法律责任,给重伤的老父亲一个公道,给濒临绝境的家庭一丝慰藉。一家人日夜期盼警方能够早日破案,抓获逃逸的肇事者。 与此同时,现场排查的民警持续推进线索梳理工作,结合目击者证词和监控画面,进一步细化肇事者的特征和逃逸轨迹。根据路口监控录像记录,肇事男子上身穿深色外套,脚下穿着一双白色鞋子,身形特征与目击者描述完全吻合。 事故发生、电动车摔倒之后,男子快速起身,没有任何停留,没有查看老人伤情,转身径直朝着道路西侧方向快速逃离。民警立刻沿着男子的逃逸方向逐段排查沿途监控,却发现该路段西侧衔接多条狭窄的小巷胡同,老旧街巷大多没有安装监控设备,属于监控盲区。 肇事者极其熟练地穿梭在小巷之中,七拐八绕快速逃窜,完美避开了所有道路监控,彻底隐匿了行踪。民警通过逃窜路线精准判断,这名男子绝对不是初次来到这片区域,反而对当地的街巷布局、监控点位十分熟悉,刻意利用无监控的老旧胡同逃逸,反侦查意识远超普通交通肇事人员。 除此之外,肇事者事发后的一系列反常举动,让办案多年的老民警纷纷心生疑惑,察觉到这起普通的交通肇事逃逸案背后,藏着诸多不合常理的诡异之处。正常的交通事故,无论责任归属,绝大多数肇事者都会第一时间查看伤者伤情,根据伤势轻重做出应对。 倘若只是轻微磕碰,简单道歉赔付,几百上千元便能妥善解决,根本没有逃逸的必要。即便预判伤者伤势严重,心生畏惧选择逃逸,也会短暂停留观察,确认现场情况后再逃离。可这名男子全程冷漠至极,起身之后毫无迟疑,全程不看伤者、不留痕迹,只用一句虚假的报警说辞欺骗围观群众,随即快速逃窜。 更不合常理的是,事发时间为午后两点多,正是白天人流最密集的时段,路口围观群众众多,监控设备清晰记录全程,目击者遍布现场,逃逸的难度极大,被抓获的概率极高。但凡心智正常的普通人,都不会在这般明目张胆的场景下选择逃逸。 这般反常的心理素质、熟练的逃逸手段、极强的反侦查意识,都绝非普通交通肇事者所能具备。民警凭借多年办案经验敏锐预判,这名男子之所以不顾一切选择逃逸,根本原因或许不在于这起车祸,他的身上,大概率藏着比交通肇事逃逸更严重、更不敢曝光的重大秘密。 为了彻底突破案件僵局,民警转变侦查思路,不再局限于排查逃逸轨迹,转而从肇事车辆入手溯源追查。肇事的深红色电动车,加装专属蓝色顶棚,车型特征十分鲜明,辨识度极高,在当地路面上并不常见,具备精准排查的条件。 民警调取全城路面监控,逐段筛查该电动车事发前的行驶轨迹,终于锁定了车辆的出行源头。这辆肇事电动车,是从开化县中医院大门口驶出,事发地点距离中医院不足一公里,距离极近。 结合车辆源头线索,民警初步做出三种推测。肇事者要么是前往中医院看病的患者,要么是探望病患的家属亲友,要么就是中医院的内部工作人员。为精准排查线索,民警立刻赶赴开化县中医院,开展全方位走访排查。 民警手持肇事者体貌特征描述,逐一询问医院在岗工作人员,全员辨认过后,均表示从未见过该名男子,医院内部并无对应样貌、身形的职工,彻底排除了肇事者是中医院工作人员的可能性。 随后民警调取中医院大门口的监控录像,精准锁定了肇事者的进出时间。当天下午两点十一分,男子骑行电动车进入中医院大门,下午两点十五分便驾车离开,全程停留时间仅有短短四分钟。 短短四分钟的停留时间,彻底推翻了此前的两种推测。正常就医看病,挂号、问诊、检查的流程繁琐,仅仅取号都无法在四分钟内完成,根本不可能完成就诊流程。若是探望病患,进门问候、简单寒暄、告别离开,仓促之间也无法完成基本的探望礼仪。 这名男子进入医院之后,既不看病、也不探病,短暂停留四分钟后立刻离开,随即赶往路口发生车祸,全程行为诡异,目的不明。中医院的排查工作,没有获取任何有效线索,反而让整起案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肇事者的身份和动机愈发神秘难测。 就在民警持续排查、艰难攻坚的过程中,医院传来了令人悲痛的消息。郑永龙老人因颅脑损伤过重,经过医护人员全力抢救,依旧没能挽回生命,最终不幸离世。噩耗传来,郑家一家人彻底崩溃,原本还怀揣一丝希望,期盼老人能够挺过难关,最终却等来天人永隔的结局。 老人的女儿强忍悲痛,向民警诉说着家中的变故。父亲年迈却身体硬朗,是整个家庭的精神支柱,家中大小事务都需要父亲做主操持,默默支撑着清贫的家庭。如今父亲骤然离世,家中的顶梁柱轰然倒塌,留下腿脚不便、生活无法自理的老母亲独自留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女儿不忍心老母亲独自居住在廉租房,无人照料,便主动提出接老母亲去往自己家中生活。可当她将父亲离世的噩耗告知母亲时,年迈的老人却始终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老人的记忆永远停留在事发当天下午,固执地认为老伴只是出门买菜,很快就会回家。 老人整日坐在家中等候,嘴里反复念叨着要等老头子回家,执意不肯去往女儿家中居住,精神状态愈发恍惚,终日沉浸在自我欺骗的念想中,无法走出亲人离世的悲痛。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清贫家庭的沉重打击,亲人离世的精神创伤,层层叠加,让这个原本艰难的家庭彻底陷入绝境。 除此之外,老人住院抢救期间,家中已经花费一万多元的医疗费用,对于这个拮据的家庭而言,是一笔难以承受的巨款。如今人财两空,肇事者依旧逍遥法外,所有的损失和伤痛,都由无辜的家人独自承担。郑家家属满心悲愤,多次恳请警方加快侦查进度,早日抓获逃逸的肇事者,还逝者公道,给家人慰藉。 随着被害人不幸离世,这起案件的性质彻底发生转变。原本的普通交通意外,升级为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案件,肇事者的行为已经涉嫌刑事犯罪,需要承担严厉的刑事责任。警方立刻调整侦查方案,升级案件处置等级,放弃低效的大范围监控排查,全力围绕肇事电动车深挖线索、溯源车主。 为彻底查清肇事车辆的归属,民警对涉案的深红色电动车进行全面细致勘查。车辆外观完好,除摔倒造成的轻微破损外,无明显故障,民警撬开车辆后置后备箱,希望能够从中找到车主相关信息。后备箱内物品简单杂乱,大多为日常杂物,经过仔细翻找,民警成功发现了一本车辆使用说明书。 说明书夹层之中,夹着一张保存完好的银行回执单据,单据上清晰记录着办理业务的人员姓名为王梅。回执单是追溯车辆归属的关键线索,民警立刻围绕王梅的身份信息展开核查,快速锁定了该名女子的身份和工作单位。 经查,王梅是开化县人民医院的保洁护工,常年在医院务工,为人低调,日常工作勤恳,社会关系简单。民警第一时间赶赴开化县人民医院,找到正在在岗工作的王梅,当面核实电动车的归属和使用情况。 面对民警的问询,王梅表现得十分茫然,声称自己完全不清楚车祸事件。民警直接询问其是否拥有一辆带蓝色顶棚的深红色电动车,王梅坦然承认车辆归自己所有。可当民警追问事发当天是谁骑行车辆、为何发生车祸逃逸时,王梅却一再推脱,声称自己毫不知情,不清楚车辆被他人骑走,更不知道发生了肇事逃逸事故。 王梅的说法让民警心生疑虑,普通电动车都会妥善保管钥匙,不会随意被他人骑走。涉案车辆被人光明正大骑行外出,绝非偷盗所为,明显是持有钥匙、经允许使用。王梅声称不知情的说辞,漏洞百出,完全不符合常理,无法让人信服。 民警结合现有线索初步判断,这名肇事逃逸的男子,大概率和王梅关系密切,熟知车辆存放位置,持有车辆备用钥匙,能够随意骑行车辆,大概率是其亲属或亲近之人。警方第一时间推测,肇事者或许是王梅的丈夫。 民警随即核查王梅的家庭情况,王梅老家为安徽,十几年前远嫁浙江开化,婚后育有一子,儿子常年在外务工。其丈夫常年留在家乡务农,身体状况极差,身患重病,长期卧病在床,根本无法自由活动。事发当天,王梅的丈夫一直在老家村中养病,周边邻里均可作证,拥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彻底排除了涉案嫌疑。 排除丈夫的嫌疑后,案件再次陷入僵局。民警耐心对王梅开展思想工作,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明确告知其相关法律后果。警方严肃告知王梅,如今伤者已经离世,肇事者逃逸已经构成刑事犯罪。倘若其刻意隐瞒实情、包庇嫌疑人,拒不交代骑车人的真实身份,作为车辆车主,她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背负巨额经济赔偿,甚至牵连自身,承担相应法律后果。 在警方的耐心劝导和法律震慑下,心存侥幸的王梅终于卸下心理防备,如实交代了实情。这辆电动车除了她本人持有钥匙外,还有一名同事拥有备用钥匙,这名同事名叫周志辉,和她一同在开化县人民医院从事保洁工作,两人平日里关系十分亲近。 掌握关键线索后,民警立刻前往医院员工宿舍,排查周志辉的踪迹。抵达宿舍后,众人发现宿舍内物品凌乱散落,生活用品被仓促收拾带走,房间一片狼藉,明显是主人事发后匆忙逃离、仓促收拾行李的痕迹。种种迹象表明,周志辉大概率就是本案的肇事逃逸者,事发后自知闯下大祸,连夜仓皇出逃。 民警当即让王梅拨打周志辉的电话,试图核实其行踪、劝其主动归案。可电话拨出后,始终无法接通,系统直接提示对方手机已经关机,彻底失联。周志辉的刻意失联、仓促出逃,进一步坐实了其涉案嫌疑,此人就是这起交通肇事逃逸案的核心嫌疑人。 为全面掌握嫌疑人信息,民警再次询问王梅,细致了解周志辉的个人背景。据王梅回忆,周志辉出生于1971年,对外自称福建南平人,入职医院保洁岗位时,自述已经离婚,孩子跟随前妻生活,自己孤身一人在外务工,无牵无挂,因此远赴浙江开化谋生。 当年医院招聘保洁人员流程简单,审核宽松,无需严格核实身份证信息,只需本人愿意务工即可入职。王梅作为当时保洁队伍的基层负责人,负责招人登记,周志辉入职时十分谨慎戒备,全程不愿出示身份证,刻意回避个人信息登记,只是简单口头报备信息,便顺利入职上岗。 民警立刻依托全国户籍系统,输入周志辉的姓名、籍贯、年龄信息进行精准检索,筛查福建南平地区所有同名人员,却没有找到任何匹配的户籍信息。系统查无此人的结果,印证了警方的猜测,周志辉根本不是其真实姓名,籍贯、身世、经历全部都是刻意编造的谎言。 为进一步核实线索,民警走访医院其他保洁同事,询问众人对周志辉的了解。所有同事均表示,日常相处中大家都称呼他为眼镜,熟知他对外自称周志辉、福建南平人、离异单身的经历,从未发现异常,王梅的表述与众人记忆完全一致,不存在刻意说谎的情况。 第461章 车祸引出的桃色命案《三》 结合所有同事的口述信息,民警梳理出周志辉身上的重重疑点,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诡异与反常。周志辉来到开化务工两年多时间,常年吃住在医院,生活轨迹极其单一,仅限宿舍、工作岗位、食堂三点一线,几乎从不外出游玩、社交消遣。 逢年过节,所有务工人员都会返乡探亲、走访亲友,唯独周志辉常年留守开化,从不返乡,也从未见过他和老家的亲人联系沟通。他自述家中尚有老母亲和亲生子女,却常年不闻不问,不打电话、不探亲、不往来,完全违背常人的亲情常理。 更让人费解的是,周志辉初到开化时,甚至连个人手机都没有,完全断绝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后来的手机,也是依托当年运营商交话费赠手机的活动,由王梅帮忙办理。因他不愿出示身份证,最终直接使用王梅的身份信息实名登记开户,全程刻意隐藏个人信息,规避实名登记。 极度的戒备心理、刻意隐藏的身份、断绝所有亲友联系、规避实名登记、常年封闭的生活轨迹,种种反常行为,绝非普通人的生活状态。民警结合其肇事逃逸后的冷静处置、极强的反侦查能力,精准判断,这名自称周志辉的男子,绝对是身负重大案件、长期隐姓埋名的在逃人员,此番车祸意外,只是偶然暴露其踪迹的导火索。 普通交警的侦查权限和手段,已经无法深挖这名隐姓逃犯的真实身份和过往案情。警方当即启动案件移交程序,将这起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案,移交刑侦部门介入侦查。刑警接手案件后,全面梳理现有线索,精准锁定核心突破口,围绕周志辉与王梅的深层关系、资金往来、活动轨迹,全力追查其下落。 随着刑侦民警深入走访,一个被众人忽略的关键关系浮出水面。周志辉与王梅并非普通同事关系,二人私下是隐秘的男女朋友关系。当初周志辉入职后,刻意贴近王梅,日常勤恳踏实、低调内敛,从不与人争执,性格温顺稳重。 而王梅的丈夫常年卧病在床,无法照料家庭,她独自务工养家,生活艰辛,内心孤独,急需依靠和慰藉。两人相处日久,彼此心生情愫,周志辉对外宣称单身离异,让王梅放下戒备,二人悄悄确立恋爱关系,低调相处两年之久,身边同事极少察觉异常。 王梅坦言,两年相处中,周志辉对自己十分体贴照顾,薪资收入除少量零花外,几乎全部交由自己保管存放。事发前,王梅手中代为保管的周志辉务工积蓄,共计一万多元。民警据此精准预判,周志辉在外无亲友、无积蓄的情况下,绝对不会轻易放弃自己两年的辛苦积蓄,大概率会再次联系王梅,索要存款,这是抓捕嫌疑人的最佳突破口。 警方精准把控嫌疑人心理,没有过度紧盯王梅,避免打草惊蛇,只是安排外围警力隐蔽布控,静待周志辉主动联系。果不其然,事发第二天傍晚,失联多日的周志辉,主动给王梅打来电话。 民警全程在场,示意王梅开启免提接听,全程录音取证。电话接通的瞬间,心思缜密、戒备心极强的周志辉,立刻察觉到了异常,直接开口质问王梅为何开启免提通话。常人难以分辨的细微声响,却被他精准捕捉,足以见得其反侦查能力远超普通人。 一旁的民警快速手写提示话术,安抚紧张的王梅稳定情绪、从容应答。王梅按照提示谎称自己在办公室办公,环境嘈杂,无意开启免提。周志辉没有过多纠结,简单询问几句近况后,直言自己已经离开浙江,去往千里之外的远方,说完便快速挂断电话,不再多言。 这通短暂的通话,全程没有透露自身位置,没有提及后续计划,仅仅是试探性沟通,确认王梅身边是否有警方介入。极强的警惕性、谨慎的试探方式,再次印证了其身负大案、长期逃亡的身份。此后数日,周志辉彻底失联,杳无音讯,仿佛彻底消失无踪。 民警并未放松警惕,依旧坚持外围布控,耐心等候时机。时隔三日,周志辉再次致电王梅,语气平和地询问近期是否有异常、是否有人上门调查,言语间满是试探。简单寒暄后,他轻声提出想要和王梅见面,话音未落,察觉王梅语气迟疑,立刻挂断电话,依旧没有透露见面时间和地点,保持高度戒备。 又过两日,深夜十二点多,所有人都以为嫌疑人已经远逃他乡、放弃归来时,王梅悄悄给民警发送了一条信息,告知民警周志辉已经前来和自己见过面。民警第一时间赶赴医院,向王梅核实见面细节。 王梅告知民警,深夜十二点整,周志辉致电自己,询问其是否在宿舍,确认独处无人后,立刻表示自己已经在医院宿舍门口,让她出门相见。两人仓促见面,周志辉尚未开口说话,楼道内突然传来关门声响,细微的动静让他瞬间警觉,误以为行踪暴露,有人前来抓捕。 惊慌之下,周志辉来不及多说一句话,只留下一句过几日再来找你,便快速转身逃离,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民警立刻调取医院门口和周边路段的监控录像,精准锁定其逃跑轨迹和出行工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监控画面显示,凌晨十二点十九分,一辆黑色大众朗逸私家车停靠在医院门口,一名身形、样貌、体态与周志辉完全吻合的男子下车进入医院。十二点二十七分,该男子从医院侧门快速跑出,穿过马路,快步登上等候的黑色轿车,车辆随即驶离开化城区。 民警立刻核查车辆信息,确认该车为衢州常山县的私家车,车主姓封。通过车辆行驶轨迹排查,该车当晚往返于常山与开化之间,日常长期跨区域接单行驶,属于网约车运营车辆。由此可以确定,周志辉是花钱租用网约车,深夜潜入开化,悄悄与王梅见面。 为避免通风报信、打草惊蛇,民警没有贸然联系车主,先全面排查车辆运营轨迹,确认其为正规网约车后,才低调联系车主封师傅。面对民警问询,封师傅如实讲述了当晚的载客经历。 事发当晚十点多,本村一名名叫阿根的村民联系自己,预约包车前往开化。抵达开化后,除了阿根,还有一名戴眼镜、身高不足一米七的陌生男子一同上车,全程沉默寡言,神色警惕。返程后,封师傅将两人一同送回阿根家中。民警出示照片后,封师傅一眼辨认出,这名陌生男子就是周志辉。 此时距离周志辉抵达阿根家中,已经过去两天时间。民警判断嫌疑人大概率尚未逃离,立刻驱车赶赴常山阿根家中实施抓捕。民警在外围摸排观察时,被村内热心村民无意察觉,随口出声询问,细微的动静惊动了院内的周志辉。 自知暴露的周志辉,来不及多想,转身疯狂逃窜,径直冲进屋外的农田之中,想要借助复杂地形躲避追捕、逃离现场。民警见状立刻快步追赶,飞身扑上前去,成功将其当场制服抓获。 被扑倒在地的周志辉,彻底慌了心神,放下所有戒备,试图花钱私了,主动向民警提出可以支付两万元现金,只求民警放自己离开。同时反复哭诉,自己远赴浙江隐姓埋名,只是想要重新做人。这句慌乱之下的真心话,彻底坐实了其身负过往大案、刻意隐藏身份的事实。 民警将周志辉带回开化公安局,立刻开展审讯和身份核验工作。民警第一时间采集其指纹信息,录入全国指纹数据库比对,却没有匹配到相关案底。指纹无记录,意味着其要么无犯罪前科,要么作案后从未被警方采集信息、长期潜逃在外。 审讯过程中,周志辉态度顽固,全程沉默不语,拒不交代真实姓名、籍贯、过往经历,对抗审讯、拒绝配合。为彻底突破案件僵局,民警再次走访其同事和熟人,结合口音、身形、年龄、潜逃时长,精准缩小排查范围。 众人一致表示无法分辨其具体口音,无明显地域方言特征。民警据此排除东北、两广、两湖等方言辨识度极高的区域,重点排查浙江、江西、安徽、江苏等周边省份,同时结合其潜逃多年、警惕性极高的特征,锁定近十年在册在逃人员信息,开展海量照片比对。 经过数日不眠不休的筛查比对,在核对江西地区在逃人员档案时,一张照片让民警眼前一亮。这名江西金溪县在逃人员李小平,时年四十七岁,身形、样貌、神态、年龄,均与周志辉高度吻合,完全一致。 民警立刻联系江西金溪警方核实案情,最终确认,这名隐姓埋名、自称周志辉的男子,真实身份就是潜逃多年的命案逃犯李小平。随着真实身份曝光,其尘封数年的命案真相,也随之彻底揭开。 2014年1月10日,江西金溪县发生一起离奇命案,装修工人熊某离奇失踪,杳无音讯。次日傍晚,当地村民在郊外路边发现熊某的尸体,警方勘查后确认死者系他杀遇害。 警方复盘案情发现,熊某遇害前最后接触的人,就是李小平。事发当天,李小平使用新办理的无实名手机号,致电熊某,谎称有装修业务洽谈,将熊某诱骗至偏僻地点,随后痛下杀手。作案后,李小平销毁手机卡、清理作案痕迹,连夜潜逃,杳无踪迹。 经警方深挖审讯,李小平如实交代了杀人动机。此前李小平与熊某的前妻相识相恋,为了和对方相守,李小平不惜与原配妻子离婚,全心投入这段感情,甚至见过双方亲友,敲定婚嫁事宜。可临近成婚时,女方突然反悔,提出分手,打算与前夫熊某复婚。 投入全部感情、舍弃原有家庭的李小平,无法接受感情落空、被人抛弃的结局,心生嫉恨,一念之差犯下杀人重罪。作案后,他隐姓埋名、四处逃窜,最终潜逃至浙江开化,伪造身份入职医院保洁,低调蛰伏两年之久,妄图彻底掩盖过往罪行,安稳度日。 第462章 富豪假死案 上世纪九十年代,辽宁某乡镇的村落里,提起吴江这个名字,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那个多数村民守着几亩薄田勉强糊口的年代,吴江凭借一股敢闯敢拼的韧劲,硬生生从贫瘠的土地里闯出了一条致富路,成了全村乃至全镇都有名的能人,是邻里乡亲口中妥妥的励志榜样。 吴江的人生开局十分普通,甚至可以说是贫寒。年轻时候的他,家里只有两间低矮破旧的土坯草房,家中兄弟众多,家境拮据,父母常年靠着务农维持一家人的生计,日子过得紧巴巴。八十年代初,吴江经人介绍,结识了温柔贤惠的妻子周艳,两人相知相恋,顺利组建了家庭。 周艳没有过人的本事,也没有惊艳的才情,却有着传统农村女性最可贵的品性。她勤俭持家、温柔大度、踏实本分,婚后一心一意操持家务,照料家庭,从不抱怨生活清贫,始终默默支持丈夫的所有决定。婚后两人先后生下一儿一女,两个孩子乖巧懂事、聪明伶俐,从不惹是生非,不用父母过多操心,一家四口的小日子平淡安稳,和睦温馨。 成家后的吴江,一心想要摆脱贫困,给妻儿更好的生活。深思熟虑后,他瞄准了当地的林果种植产业,咬牙承包了山上三百棵苹果树,从此扎根山野,潜心打理果园。那些年的吴江,踏实肯干、吃苦耐劳,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跟着妻子一同在田间劳作,浇水施肥、修剪枝叶、打理果园,一年四季风雨无阻。 凭借精细化的打理和真诚务实的品性,吴江的苹果树年年丰产,果品品质优良。站稳种植业根基后,他不满足于单纯种植,主动跳出舒适圈,打通产销链路,做起了水果批发生意。他常年奔走各地跑销路、谈客户,凭着诚信经营的口碑和吃苦耐劳的韧劲,生意越做越大,客源越来越稳定,短短几年时间就积累了丰厚的身家。 家境彻底好转后,吴江推倒了家里破旧的草房,在村中盖起了一栋气派精致的二层小楼,楼顶镶嵌着整齐亮眼的琉璃瓦,在整片朴素的乡村民居中格外醒目,是当时全镇最亮眼的住宅。看着短短数年就逆袭致富、家庭美满的吴江,全村人无不羡慕,人人都夸赞他能干、有本事,是难得的致富能人。 事业起步初期,吴江依旧保持着淳朴踏实的本性,深耕田间、勤恳劳作,和妻子相濡以沫、恩爱和睦。可随着生意版图不断扩大,他常年在外奔波跑业务、对接客户,见惯了城市的灯红酒绿、繁华热闹,原本质朴的心境,渐渐被浮躁的外界环境浸染,慢慢发生了改变。 为了维系客户、拓展人脉,吴江开始频繁出入各类娱乐场所,应酬交际、请客消费,桑拿按摩、娱乐消遣成了他日常应酬的常态,偶尔还会接触各类陪侍人员。起初,骨子里朴实的他十分抵触这类奢靡消遣,每次应酬过后都会满心懊悔,心疼自己辛苦打拼换来的钱财白白耗费,也自责自己的放纵,每次潇洒过后都下定决心不再沾染。 应酬带来的麻木与浮躁,悄悄改变着吴江的心态,安稳平淡的家庭生活渐渐让他觉得乏味,心底开始滋生躁动与不甘。而一场突如其来的偶遇,彻底颠覆了他的人生,改写了一家人的命运。 一九九九年秋天,吴江远赴吉林发货、洽谈水果批发生意,漫长的火车旅途枯燥乏味,就在他静坐休憩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定睛细看,吴江心头瞬间掀起波澜,眼前的女子,正是他年少时刻骨铭心的初恋,吕丽。 年少时期的两人,是彼此的青葱欢喜。吕丽年少时容貌清秀、身姿亭亭玉立,是村里有名的漂亮姑娘。读书时的吴江和吕丽互生好感、情愫暗生,毕业后顺其自然走到一起,成为一对青涩恋人,两人感情浓烈、如胶似漆,满心期许着相守一生。 当年两人的恋情,得到了吴江父母的认可。吕丽温柔大方、模样周正,老人十分满意,早已将她视作未来的儿媳。可这段美好的青涩恋情,却遭到了吕丽父母的坚决反对。彼时的吴江家境极度贫寒,家中兄弟成群,仅有几间破旧土坯房,没有任何积蓄与产业,加上吴江母亲常年身患哮喘,身体孱弱、常年服药,家境条件在旁人看来十分糟糕。 吕丽的父母不愿让女儿嫁入清贫多病的家庭,一辈子操劳受苦,态度坚决地逼迫两人分手。为了彻底拆散这对恋人,吕丽的父母日夜看管女儿,甚至将她软禁在家中半个月,阻断两人所有联系,硬生生拆散了这段刻骨铭心的初恋。 第463章 富豪假死案《二》 斩断恋情后不久,吕丽的父母便托人为女儿安排了婚事,将她许配给县城一名工商局的工作人员。对方工作稳定、家境优渥,是旁人眼中的优质婚配对象。吕丽结婚当天,特意给吴江送去消息,邀请他参加婚礼。心绪复杂的吴江,最终还是奔赴婚礼现场,含泪看着挚爱之人嫁作他人妇,满心遗憾与酸楚,却又无能为力。 那场婚礼过后,两人彻底断了所有联系,各自回归自己的人生轨道,互不打扰、各自生活。可年少时刻骨铭心的爱恋,早已深深烙印在心底,从未真正淡忘,只是被岁月悄悄尘封。谁也没有想到,时隔二十余年,两个早已步入中年、各自组建家庭的人,会在千里之外的火车上意外重逢。 时隔多年,岁月在吕丽身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迹,眼角长出了细碎的鱼尾纹,肌肤不再有年少时的细腻稚嫩。但岁月沉淀出的成熟风韵,让她比年少时更加温婉动人、气质出众。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满心感慨,过往的青春情愫、遗憾委屈尽数涌上心头,陌生又熟悉的感觉,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漫长的旅途之中,两人敞开心扉、彻夜长谈。吕丽向吴江倾诉了自己多年的婚姻不幸,看似光鲜的婚姻背后,满是委屈与失意。她的丈夫虽是公职人员,却因挪用公款触犯法律,被判处六年有期徒刑,婚姻彻底破碎,多年来她独自生活,内心孤独无助,对当下的生活满心失望。 言语之间,吕丽处处流露着对年少恋情的怀念,对吴江的留恋与不舍。积压多年的遗憾、相似的心境、久违的情愫,让两人瞬间共情,旧情彻底复燃,一拍即合。早已抛却初心的吴江,彻底沦陷在重逢的温柔之中,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家庭与责任,忘记了贤惠的妻子和年幼的儿女。 两人彻底抛开各自的生活与琐事,一同前往长春,入住当地一家旅馆,私自同居在一起,像热恋的情侣一般,弥补着年少时的遗憾,过起了隐秘的情人生活。短暂的温存过后,吴江渐渐冷静下来,开始正视两人荒唐的关系。 他深知自己拥有安稳幸福的家庭,妻子贤惠顾家、儿女乖巧懂事,一家人的安稳生活来之不易。而吕丽也有自己的家庭,即便婚姻不幸,也未曾正式离婚。两人的纠葛,是违背道德、背叛家庭的错误行为,随时会摧毁两个家庭。 起初吴江只想和吕丽维持隐秘的情人关系,闲暇之时悄悄约会温存,弥补青春遗憾,既不破坏各自现有的家庭安稳,又能留住这份执念多年的感情。可深陷旧情漩涡的两人,早已彻底迷失自我,根本无法把控分寸,情感迅速升温,彻底难以自拔。 自从和吕丽同居温存过后,吴江彻底丢了心神。回到家中的他,整日魂不守舍、心神不宁,一日不见吕丽便坐立难安,每天要给吕丽拨打五六次电话,片刻联系不上便六神无主、焦躁不安。只要有空余时间,他便找尽借口外出,奔赴各地与吕丽私会。 为了能长久相伴、朝夕相处,吴江主动邀约闲来无事的吕丽,一同前往吉林做水果批发生意。在外务工期间,两人隐瞒各自的婚姻身份,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生意,身边的客商与邻里无人知晓两人的真实关系。 吴江的妻子周艳,始终被蒙在鼓里。她生性温柔善良、善解人意,深知丈夫常年在外奔波打拼的辛苦,从不猜忌、从不抱怨,始终默默守护家庭、照料孩子,扛起家中所有琐事,全力支持丈夫的事业。无论吴江多久归家、去往何处,她都选择无条件信任,从未有过一丝怀疑。 这段隐秘的婚外情持续了近半年时间,就在吴江沉浸在久违的温情之中时,吕丽却突然清醒过来,主动提出结束这段荒唐的关系。吕丽坦然告知吴江,他的家庭安稳幸福,妻子温柔贤惠,儿女乖巧可爱,拥有旁人羡慕的生活。自己继续纠缠相伴,只会彻底摧毁他的家庭,让他日后悔恨终生。 她坦言自己满心不舍,依旧深爱吴江,却不愿做破坏别人家庭的罪人,不忍心看着善良的周艳受伤,更不想让无辜的孩子承受家庭破碎的痛苦。长痛不如短痛,两人趁早放手,各自回归生活,才是最好的结局。 吕丽的理智抽身,让彻底深陷情感的吴江彻底崩溃。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激情与执念最终战胜了理智,他早已无法接受再次失去吕丽,无法回归平淡的家庭生活。他痛哭流涕地挽留吕丽,直言自己可以不顾一切,哪怕赴汤蹈火,也绝不放手,执意要和她相守一生。 一边是相伴二十余年、温柔贤惠、为家庭倾尽所有的妻子,还有自己疼爱牵挂的一双儿女,吴江没有勇气提出离婚,不忍心亲手摧毁安稳的家庭,不忍心让孩子失去完整的家。一边是执念多年、失而复得的初恋,是他心心念念的青春遗憾,他同样无法割舍、不愿放手。 陷入两难绝境的吴江,日夜煎熬、心神不宁,最终滋生出一个荒唐至极、骇人听闻的想法。他不愿离婚抛妻弃子,也不愿和吕丽分离,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彻底从原有家庭中消失。他打算制造假死假象,让妻儿、亲友都以为自己意外离世,以此金蝉脱壳,彻底摆脱原有身份,毫无牵绊地和吕丽相守余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个疯狂的念头冒出时,吴江自己也心惊胆战,深知这是背弃亲情、违背良知的荒唐损招。但被执念和欲望裹挟的他,早已丧失理智,为了守护这份荒唐的私情,他下定决心秘密实施假死计划,彻底瞒天过海,开启所谓的全新人生。 确定计划之后,吴江开始有条不紊地布局,一步步铺垫自己的假死戏码,精心编织一场欺骗妻儿、欺骗亲友、欺骗所有人的弥天大谎。为了确保后续生活无忧,他首先将自己做生意积攒的五万元积蓄悄悄存入私人账户,为和吕丽的后续生活做好经济铺垫。 一切准备妥当后,吴江回到家中,刻意在妻子周艳面前营造生意惨败、负债累累的落魄假象。他故作颓废沮丧,向周艳谎称自己接连投资失利,多年打拼积攒的家底全部赔光,生意彻底崩盘,血本无归。 让吴江万万没想到的是,妻子周艳的善良大度远超他的想象。得知家中积蓄尽数赔光,多年心血付诸东流,周艳没有半句抱怨,没有一丝责怪,反而温柔安抚情绪低落的丈夫。她直言做生意本就有赚有赔,起落都是常态,既然能够白手起家致富,就能从头再来,日子苦一点累一点都没关系,一家人平安相守就足够珍贵。 为了帮丈夫渡过难关,周艳毫无保留,不仅拿出了家中仅剩的全部家底,就连自己多年省吃俭用积攒的私房钱也尽数拿出,全力支持丈夫翻身再起。看着妻子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付出,看着她温柔包容的模样,吴江内心也曾生出愧疚与自责,深知自己辜负了世间最好的妻子,所作所为禽兽不如。 可即便满心愧疚,被私情裹挟的他,依旧不愿放弃和吕丽的相守机会,狠心压下心中的愧疚,继续上演这场荒唐的骗局。他将妻子拿出的所有钱财悄悄收拢,尽数存入自己的私人账户,而后继续伪装颓废绝望的模样,屡次向妻子哭诉生意惨败的苦楚,不断铺垫自己走投无路、心生绝望的状态。 数日后,恰逢周艳回娘家探亲,家中无人牵绊,正是实施计划的最佳时机。趁着妻儿不在家中,吴江连夜写下一封绝笔遗书,字里行间满是愧疚与绝望,谎称自己生意惨败、赔光家产,无颜面对妻儿亲友,心生绝望,决意离世,嘱托家人不要悲伤,好好生活。 写完遗书后,趁着夜色深沉、四下无人,吴江悄悄离开了生活二十余年的家,独自前往村前的河边。为了营造逼真的投河自尽假象,他刻意将自己的鞋子放在河边显眼位置,又在不远处丢弃了自己常穿的上衣,伪造出落水身亡、遗体被河水冲走的现场。 做完这一切,吴江彻底告别了自己的丈夫、父亲身份,连夜悄然离开家乡,奔赴外地找到吕丽。他刻意隐瞒了自己的全部谋划与假死骗局,欺骗吕丽说自己已经和妻子坦诚沟通、和平协商离婚,从此可以毫无牵绊地和她相守相伴。 不知情的吕丽信以为真,满心欢喜地跟着吴江远赴吉林某县城,在吴江提前租好的平房之中,两人以夫妻名义隐秘定居,悄无声息地过起了世外桃源般的同居生活,彻底切断了与家乡的所有联系。 另一边,周艳从娘家归来,推开家门不见丈夫身影,心中瞬间生出不安。连日来丈夫颓废绝望的模样涌上心头,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她很快发现了桌上的绝笔遗书,逐字读完内容后,周艳如遭雷击、瞬间崩溃,眼前漆黑一片,当场晕厥过去。 苏醒之后,巨大的悲痛席卷全身,周艳哭天抢地、悲痛欲绝,立刻带着一双儿女狂奔至河边,寻找丈夫的踪迹。年幼的孩子很快在河边发现了父亲的鞋子和上衣,熟悉的物品,彻底印证了遗书的内容。 看着河边的遗物,想起丈夫连日来的颓废绝望,周艳彻底认定丈夫不堪压力、投河自尽,抛下她们孤儿寡母撒手人寰。二十余年的夫妻情深,让她无法接受天人永隔的结局,她带着孩子沿着河岸不停搜寻,一边哭喊丈夫的名字,一边联合赶来的乡里乡亲沿河打捞寻找。 整整三天三夜,众人沿河搜寻、苦苦打捞,始终没有找到吴江的遗体。乡亲们纷纷劝慰周艳,人死不能复生,大概率是遗体被河水冲走,再也无法找回,劝她接受现实、好好生活。 执拗的周艳依旧不肯放弃,带着孩子日复一日在河边寻找,始终期盼着能够寻回丈夫的遗体,给一家人一个交代。可日复一日的搜寻,终究一无所获。万般绝望之下,周艳只能被迫接受丈夫离世的残酷现实。 为了给丈夫留一处归宿,也为了给孩子一份念想,周艳在山上为吴江挑选了一块墓地,立起墓碑、置办丧事。她带着一双孩子披麻戴孝、焚香祭拜,在空坟之前痛哭流涕、送别亲人。好好的一个家庭,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孤儿寡母守着一座空空的坟墓,日日以泪洗面,日子过得凄凄惨惨,让全村人无不心疼同情。 在此后的数月时间里,周艳始终沉浸在丧夫之痛中无法自拔,终日郁郁寡欢、心神俱伤。她不断自我反思、自我内耗,始终觉得丈夫的离世是自己的过错,认为是自己没能好好宽慰丈夫、疏导他的情绪,才让他绝望自尽,满心愧疚与自责。全村人也纷纷惋惜,感慨吴江心智脆弱,空有一身本事,却因一时失意抛下妻儿,让无辜的家人承受无尽的苦难。 时间来到二零零二年十二月,距离吴江假死已经过去数年,周艳依旧没能走出悲痛,始终活在自责与思念之中。就在她满心凄苦、艰难支撑家庭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悲伤与执念,将她从悲痛的深渊拽入极致的愤怒与绝望之中。 村里一名常年和吴江一同做水果生意的同乡,远赴吉林进货时,意外撞见了活生生的吴江。对方不仅没有离世,还和一名陌生女子朝夕相伴、同居生活,日子过得安稳惬意。同乡十分震惊,连忙将这个惊天消息传回村里,告知了悲痛多年的周艳。 听闻消息的周艳,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瞬间僵住,满心的思念与悲痛瞬间化为刺骨的寒意与无尽的屈辱。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日夜思念、痛哭哀悼的亡夫,竟然好好活在世上。所谓的投河自尽、绝望离世,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第464章 富豪假死案《三》 为了求证真相,周艳不顾悲痛,立刻动身奔赴吉林,在陌生的城市四处奔波、多方寻找,如同大海捞针一般,苦苦找寻丈夫的踪迹。数日搜寻无果后,心碎不已的周艳选择报警,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了全部经过,请求警方介入调查。 二零零二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当地派出所接到吉林警方的协查通报,正式告知周艳核查结果。 丈夫吴江安然无恙,多年来一直和一名叫吕丽的女子在吉林某辖区非法同居,过着隐秘的夫妻生活。 真相彻底大白,所有的疑惑、所有的悲痛瞬间有了答案。周艳终于明白,丈夫精心策划的假死、催人泪下的遗书、河边逼真的遗物,全部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他不惜伪装离世、抛弃妻儿、欺骗亲友,只为瞒天过海,摆脱原有家庭,和初恋情人相守私奔。 二十余年的相濡以沫、朝夕相伴,自己数年的悲痛哀悼、日夜思念、自我内耗,还有一双儿女缺失的父爱、承受的丧父之痛,全部都成了一场荒唐的笑话。自己倾尽所有温柔付出、毫无保留信任的丈夫,竟然如此狠心绝情,将一家人的真心与深情肆意践踏。 极致的悲痛与愤怒涌上心头,周艳强忍泪水,召集家中所有亲友,诉说了全部真相。得知真相的亲友们无不义愤填膺,纷纷为周艳打抱不平,一致劝说她拿起法律武器维护自身权益,追究吴江的法律责任。 在亲友的支持下,周艳聘请专业律师,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控告吴江涉嫌重婚罪,要求其承担法律责任,并赔偿自己多年的精神损失。一场荒唐的私奔骗局,正式进入司法程序。 二零零三年一月五日,四名法官随同周艳奔赴吉林城郊派出所,在当地民警的协助下,前往吴江的居住地实施抓捕。此时的吴江,正和吕丽安稳同居,过着岁月静好的日子,早已忘了远方的妻儿与过往的家庭。 当周艳出现在眼前时,吴江瞬间面如死灰、羞愧难当,低着头不敢直视妻子的目光,满心愧疚、无地自容。一旁的吕丽彻底懵然失措,直到此刻她才知晓全部真相。她一直以为吴江早已和妻子和平离婚,两人是光明正大的自由相恋,没想到自己从头到尾都被欺骗,沦为了破坏他人家庭的第三者,同时被两个最信任的人蒙蔽。 面对多年的委屈与欺骗,周艳情绪彻底爆发,不顾一切冲上前抓住吴江的衣领,痛哭流涕、悲愤不已,数年的悲痛、委屈、屈辱,在这一刻尽数宣泄。 一月六日,吴江重婚案异地开庭审理。法庭之上,周艳条理清晰地陈述了吴江精心策划假死、伪造自杀现场、欺骗家人、长期与他人非法同居的全部事实,证据确凿、条理清晰。 面对铁证与事实,吴江对自己的违法犯罪行为供认不讳。他当庭忏悔,声泪俱下地承认自己的过错,坦言自己被私情蒙蔽心智,为了一己私欲,欺骗了悉心相守的妻子、疼爱自己的儿女、信任自己的亲友,同时也欺骗了不知情的吕丽,更是触犯了法律底线,甘愿接受一切法律制裁。 经过法官的耐心调解与公正审判,最终达成处理结果。吴江自愿净身出户,放弃家中所有财产,同时向周艳支付两万五千元精神损害赔偿金,弥补自己多年的欺骗与伤害。 心如死灰的周艳,看着眼前彻底认错的丈夫,含泪当庭撤回控诉,同意与吴江解除婚姻关系,彻底斩断二十余年的夫妻情分。 第465章 湖北黄石杀夫案 2017年8月22日下午两点,湖北黄石市公安局西塞山分局的值班室里一片安静。盛夏的暑气笼罩着整座城区,窗外蝉鸣阵阵,屋内民警各司其职,维持着日常的值班秩序。分局局长李局长正在岗位值守,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了这份平静。 来电的是分局一线办案民警,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急切。民警向李局长汇报,尘封十八年的陈家湾旧案有了重大突破,当年那起轰动一时的入室伤害大案,潜逃多年的核心嫌疑人,大概率已经找到了。 十八年的悬案始终压在历届办案民警心头,从未被彻底搁置。李局长瞬间绷紧神经,当即在电话中与民警逐条核对线索、比对信息细节。经过反复查证核实,警方最终确认,此次锁定的人员,正是1999年陈家湾大案的在逃嫌疑人卢松。 时隔十八年,悬案终于迎来曙光,所有办案人员都倍感振奋。想要理清这桩跨越近二十年的离奇案件,一切还要从1999年5月28日那个惊心动魄的深夜说起。 彼时黄石市还设有石灰窑分局,也就是如今西塞山分局的前身。当天深夜,分局刑侦大队接到了一通特殊的报警电话,报案人名叫吴谨。电话里的吴谨语气慌乱,声音颤抖,向警方讲述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入室抢劫。 吴谨称,自己和丈夫赵建、年幼的孩子当晚在莲河村的出租屋内熟睡,深夜有陌生歹徒潜入家中实施抢劫。歹徒为了抢夺财物,持刀重伤了自己的丈夫赵建,自己和孩子侥幸躲过一劫,并未受伤。 案情紧急,涉及入室抢劫伤人,性质恶劣。石灰窑分局刑侦民警不敢耽搁,第一时间驱车赶赴案发现场开展勘查工作。民警踏入出租屋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现场景象触目惊心。 从入户门口的走道,一直延伸到卧室内部的地面,随处可见大片未干涸的血迹,凌乱的血迹遍布全屋。受害人赵建仰面倒在卧室地面,浑身遍布刀伤,气息微弱,已然陷入深度昏迷。房间内物品散落凌乱,有着明显的人为翻动痕迹,符合抢劫案的初步表象。 九十年代末的民间交易大多依赖现金,家中留存现金十分普遍。现场确实有部分零散现金不见踪影,看似是歹徒劫财后逃窜。万幸的是,120急救人员接到求助后火速赶赴现场,第一时间将重伤的赵建送往医院抢救。 经医生全面检查,赵建全身共计被捅二十一刀,多处伤口深可见骨,大量失血引发失血性休克,生命体征极度微弱。凭借医护人员的全力救治,赵建侥幸保住性命,但术后长期处于昏迷状态,根本无法向警方描述案发细节、提供有效线索。 案件初期,警方所有的线索来源,只能依靠唯一的目击者吴谨。面对民警的询问,吴谨情绪依旧恐慌,断断续续讲述了案发经过。她表示深夜屋内漆黑,自己睡得正沉,突然被打斗动静惊醒。 醒来时就看到陌生歹徒持刀冲向自己和孩子,丈夫赵建挺身而出,挡在自己身前,用身体护住妻儿,硬生生扛下了所有伤害。自己全程躲在丈夫身后,天色昏暗加上过度惊慌,根本看不清歹徒的样貌、身形,无法提供任何嫌疑人特征。 单看吴谨的证词,整场案件就是一起典型的入室抢劫伤人案,歹徒图财害命,随机入户作案,受害者一家无辜遭遇横祸。可经验丰富的刑侦民警,在细致勘查现场后,很快发现诸多反常疑点,这场看似普通的抢劫案,处处透着诡异,根本经不起推敲。 首先是入户痕迹存在重大矛盾。这栋老式居民楼结构简单,住户入户仅有门窗两个通道。警方仔细检查了全屋门窗,发现所有窗户完好无损,窗框、玻璃没有任何撬动、攀爬痕迹,入户门锁同样完整光滑,没有丝毫暴力撬动、破坏的痕迹。 常规入室抢劫案件,歹徒想要进入封闭的住户家中,必然要通过撬门、翻窗等暴力方式入户,一定会留下对应的作案痕迹。而本案现场门窗完好,门锁毫无破损,意味着歹徒要么是持有钥匙合法入户,要么是屋内有人提前开门接应,绝非陌生人随机入户抢劫。 其次是作案逻辑完全不符。入室抢劫的核心目的就是非法侵占财物,所有暴力行为都是为了快速劫财、顺利脱身。可本案现场的情况截然相反,歹徒下手极其狠戾,二十一处刀伤招招致命,明显是一心想要置赵建于死地,暴力程度远超普通抢劫案件。 更反常的是,歹徒不惜痛下杀手,却并未带走屋内大部分财物。现场散落着大量现金、值钱物件,仅有少量小额现金丢失。对于普通抢劫歹徒而言,既然已经铤而走险犯下伤人重罪,绝不会放过唾手可得的大额财物,放弃到手利益的行为,完全违背抢劫案的基本逻辑。 最后是现场痕迹存在人为伪造的破绽。技术民警细致勘查后发现,地面血迹分布层次怪异。赵建倒地流血后,部分血液已经在地面凝固,后续有物品被人为翻动,直接覆盖在了凝固的血迹之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一细节足以证明,屋内凌乱的现场并非打斗过程自然形成,而是案发后有人刻意翻动物品,伪造出被抢劫的假象,刻意误导警方侦查方向。层层疑点叠加之下,警方彻底断定,这不是一起简单的入室抢劫案,背后必定另有隐情。 结合所有疑点,警方将视线牢牢锁定在唯一的目击者吴谨身上。全屋三人熟睡,唯独丈夫身受重伤,妻儿毫发无伤,吴谨的证词漏洞百出,情绪也极其反常。后续问询过程中,吴谨始终神色慌张,回答问题支支吾吾,逻辑混乱,多处说辞前后矛盾,嫌疑急剧攀升。 就在警方持续问询、细致勘查现场的过程中,楼顶的关键物证,让整个案件彻底迎来反转。老式居民楼七楼楼顶设有露天天井,可从楼道直通楼顶平台,民警在楼顶地面,发现了一把沾染血迹的水果刀。 技术人员第一时间提取刀具上的血迹进行化验比对,结果令人意外。刀刃上不仅有受害人赵建的血迹,还留存有第三个人的未知血迹,既不属于赵建,也不属于吴谨。警方据此判断,这把水果刀就是本案的核心作案凶器,未知血迹大概率是嫌疑人作案时不慎受伤遗留。 嫌疑人作案负伤,必然需要就医处理伤口。警方立刻调整侦查方向,全面排查案发时间前后,辖区周边所有乡镇卫生站、私人诊所,重点筛查深夜、清晨接诊刀伤患者的就诊记录。 排查工作很快收获成效,汪仁镇卫生站的值班医生提供了关键线索。1999年5月28日清晨,一名男子前来就诊,手腕处有深度刀伤,出血量极大,伤口形态与锐器划伤高度吻合。医生当场为其做了专业包扎处理,留存了带血的棉签和纱布。 警方火速赶赴卫生站提取残留的医疗物证,连夜送检化验。DNA比对结果显示,纱布、棉签上的血迹,与楼顶凶器上的未知血迹完全一致,直接锁定了这名深夜治伤的男子,就是本案的作案嫌疑人之一。 根据卫生站的就诊登记和周边走访排查,警方迅速锁定嫌疑人身份,此人是联合村村民程祥,与受害人赵建同乡同住,彼此相识。警方当即出动警力,对程祥实施抓捕,顺利将其抓获归案。 程祥到案后,心理防线很快崩溃,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同时交代了案件的全部真相。他并非本案主谋,只是受人邀约的帮凶,真正的幕后策划者,是吴谨和另一名男子卢松。至此,这场精心伪造的入室抢劫案,彻底撕下伪装,一桩婚内出轨合谋杀夫的惊天秘事,浮出水面。 随着程祥落网、吴谨被突击审讯,两名涉案人员陆续坦白案情,三人合谋杀人的完整经过被逐一还原。所有罪恶的开端,都源于一段彻底失衡的婚姻,和一段背离伦理的畸形恋情。 吴谨与赵建相识于九十年代初,彼时两人都是一无所有的普通人。赵建只是一名走街串巷的小裁缝,没有固定门面,收入微薄,家境清贫。吴谨不嫌弃他家境贫寒,不顾旁人眼光,与一无所有的赵建相恋。 热恋期间,两人同甘共苦,感情纯粹而真挚。虽然日子清贫,常年省吃俭用,但赵建对吴谨百般呵护、体贴入微,事事迁就包容,把仅有的温柔和偏爱都给了妻子。哪怕手头仅有一点零钱,也全部用来添置家用,从不舍得为自己花销半分。 相恋九个月后,两人登记结婚。婚后的生活依旧拮据,没有彩礼,没有像样的婚礼,甚至没有一件崭新的家具。二十出头的吴谨正值爱美年纪,却甘愿收敛所有喜好,一心一意陪着丈夫吃苦打拼,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赵建头脑灵活、踏实肯干,能吃苦、肯奋斗。为了撑起小家,给妻儿更好的生活,他常年奔波劳碌。听闻上海有本地稀缺的新款布料,为了抢占商机,他不惜买通宵站票,挤在拥挤的火车过道里,数日几夜不眠不休。 旅途之中,他舍不得花钱买饭,全程靠着自带干粮充饥,手里的每一分进货钱都精打细算,分毫不敢浪费。日复一日的辛苦打拼,终于换来了回报,短短两年时间,赵建从流动小裁缝,打拼出了属于自己的固定门面,生意愈发红火,家境稳步改善。 事业起步初期,赵建依旧初心不改,赚到的每一分钱都会悉数交给妻子保管,时常规划未来,承诺努力打拼,早日换一套宽敞的大房子,让妻儿过上安稳富足的生活。彼时的两人,苦尽甘来,婚姻和睦,还迎来了年幼的儿子,一家三口的日子温馨美满。 第466章 湖北黄石杀夫案《二》 可随着生意越做越大、收入越来越高,生活彻底富足之后,赵建的心态和性格悄然发生巨变,曾经的温柔体贴消失殆尽,夫妻二人的感情逐渐走向破裂。生意繁忙的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陪伴妻儿的时间越来越短。 起初他还会主动告知行踪,耐心解释晚归的原因,安抚妻子的情绪。久而久之,他变得愈发冷漠强势,我行我素,常常彻夜不归,外出应酬也不再和吴谨报备,夫妻之间的沟通交流彻底断层。 每次短暂归家,赵建也是满身戾气,脾气暴躁易怒,动辄对吴谨冷言嘲讽。他嫌弃吴谨常年居家、没有工作、眼界狭隘,直言吴谨脱离社会,只会在家带孩子,一切生活开销都依靠自己。 最让吴谨心寒的是,赵建时常出言打压贬低她,直言若是没有自己,吴谨和孩子根本无法生存,迟早会流落街头。昔日的温情爱意,尽数变成了冷漠、打压与轻视,吴谨在这段婚姻里,逐渐失去了所有尊严。 长期的精神打压和情感冷落,让吴谨内心愈发压抑委屈。她始终无法理解,两人共患难熬过最苦的日子,本该共享富贵安稳,最终却落得两两疏离,昔日恩爱夫妻变得形同陌路。即便满心失落,念及年幼的孩子,吴谨依旧选择隐忍迁就,勉强维系着破碎的婚姻。 真正击溃吴谨最后一丝期待的,是赵建的婚外情。最初有邻里亲友提醒吴谨,赵建在外行为不端、结交异性,吴谨始终不愿相信。她笃定两人共经风雨,丈夫绝不会背叛家庭,始终选择信任包容。 可诸多细节破绽,终究藏不住背叛的真相。赵建时常深夜归家,身上没有丝毫酒气,却带着陌生的香水味,刻意与吴谨保持距离,分房而居、刻意疏远。一次洗衣时,吴谨在丈夫的衬衫上,发现了清晰鲜红的口红印,所有的自我欺骗瞬间崩塌。 面对妻子的质问,赵建毫无愧疚之心,反而态度嚣张,坦然承认自己的婚外情,甚至出言威胁,逼迫吴谨接受现实,安分守己在家带孩子,不要干涉自己的私事,否则就直接离婚,让吴谨一无所有、骨肉分离。 真相赤裸裸摆在眼前,多年的付出和陪伴沦为笑话,吴谨彻底陷入绝望。婚姻的冷漠、丈夫的背叛、长期的精神打压,让她对这段婚姻彻底失去希望,整日郁郁寡欢、压抑度日。 为了排解内心的苦闷,常年居家、生活单调的吴谨开始挥霍消费,一改往日精打细算的节俭模样,通过花钱宣泄情绪,在短暂的消费快感中,寻找一丝心理慰藉。就在她人生最灰暗无助的时刻,卢松的出现,给了她久违的温暖,也将她拖入了罪恶的深渊。 卢松是联合村的猪肉摊贩,常年在村口摆摊卖肉,为人温和体贴、能言善辩。吴谨日常买菜时常光顾他的摊位,一来二去两人渐渐熟悉。得知吴谨的孩子偏爱瘦肉,卢松总会特意预留新鲜优质的瘦肉,贴心照顾,从不计较分毫得失。 一次吴谨买菜时,卢松无意间看到她胳膊上的淤青,主动关心询问缘由。得知是被丈夫殴打所致,卢松满脸心疼,出言感慨吴谨温柔贤惠,不该遭受如此对待。简单的一句共情安慰,让长期被打压冷落的吴谨瞬间破防,积压多年的委屈尽数爆发。 这是第一次有人理解她的委屈、心疼她的遭遇。在赵建那里得不到的尊重和温柔,在卢松身上尽数得到。此后,吴谨渐渐对卢松放下戒备,时常向他倾诉婚姻的苦闷与委屈。 卢松始终耐心倾听、温柔安慰,处处体贴照顾吴谨。看到她独自扛重物,会主动上前帮忙;得知她家中有脏活重活,会主动上门搭手;得知她独自带孩子艰难,会时刻贴心关照。细致入微的陪伴和尊重,让吴谨长久空缺的内心,找到了依托。 两人的关系迅速升温,暧昧情愫肆意滋生。在一次闲谈散步后,两人前往卢松家中,彻底突破伦理底线,发展为地下情人关系。彼时的吴谨,早已对丈夫毫无感情,卢松的温柔体贴、尊重包容,让她彻底沦陷,深陷这段畸形恋情无法自拔。 卢松的人生同样充满失意,这也是他轻易答应合谋的核心原因。卢松自幼家境贫寒,幼年丧父,由母亲独自辛苦拉扯长大。母亲常年辛苦劳作、受尽冷眼,四处借钱遭人羞辱的经历,让他从小就极度渴望财富,一心想出人头地、改变家庭命运。 成年后,卢松草草成婚,妻子比他年长六岁,两人毫无感情基础,属于凑活结婚。婚后婆媳关系极度紧张,妻子嫌弃家境贫寒,对婆婆态度恶劣,诸多矛盾日积月累,家庭氛围压抑冰冷。卢松看着母亲受委屈、家庭不和睦,内心愈发自卑焦虑,迫切想要赚钱翻身。 为了改善生活,卢松摆摊卖猪肉,辛苦操劳却收入有限,始终无法摆脱贫困。遇见温柔懂事、懂得感恩的吴谨,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被需要、被依赖,内心的缺憾得到填补,彻底沉溺这段婚外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交往四个多月后,卢松萌生了创业的想法,想要开办屠宰场扩大经营,彻底改变贫穷现状。苦于没有启动资金,他向吴谨开口借款两万元,承诺创业成功后立刻归还,还向吴谨许诺,日后事业有成,就劝吴谨离婚,两人光明正大相伴生活。 深陷恋情的吴谨深信不疑,不顾家庭拮据,偷偷从家中拿出两万元积蓄借给卢松。在九十年代末,两万元是一笔巨款,是赵建辛苦打拼攒下的家底,也是整个家庭的重要储备资金。 可惜卢松毫无经商经验,盲目投资创业,短短时间就将两万元本金全部亏空,血本无归,彻底丧失还款能力。这笔欠款,成为了压垮平衡的最后一根稻草,也为后续的杀人阴谋,埋下了致命伏笔。 两万元借款亏空之后,吴谨整日惶恐不安。彼时赵建已经重新掌控家中财政大权,账目核对严谨细致,很快就发现大额资金空缺,当即向吴谨追问钱款去向。 吴谨只能谎称钱款借给亲戚,承诺一个月内必定归还,暂时蒙混过关。拖延的期限转瞬即至,无力还款、无法圆谎的吴谨,彻底陷入绝境。赵建态度强硬,明确告知吴谨,若逾期无法追回欠款,就立刻离婚,并且带走儿子,让吴谨净身出户。 离婚、失子、一无所有,是吴谨无法接受的结局。常年脱离社会、没有工作技能的她,一旦被离婚,根本无法独立生存,更舍不得放弃唯一的孩子。极度的恐慌和绝望之下,再加上多年积压的怨恨,吴谨彻底滋生了杀夫的恶毒念头。 她主动找到卢松,直白提出联手杀害赵建的想法。只要赵建离世,不仅两万元欠款无需归还,两人的婚外情也不会败露,她还能独占赵建的全部家产,带着孩子安稳生活,之后便可与卢松光明正大相守。 起初卢松内心犹豫忌惮,深知杀人是死罪,一旦败露便是万劫不复。但架不住吴谨的反复劝说,加上自身无力还款、贪恋吴谨的温情、渴望占有赵家财产,多重诱惑与压力之下,卢松最终彻底动摇,答应联手行凶。 考虑到自身单人力量有限,担心无法顺利制服赵建,卢松找到从小一同长大的发小程祥,以一万元现金作为报酬,邀约程祥帮忙行凶。一万元在当年是一笔巨款,家境普通的程祥经不住金钱诱惑,明知是杀人重罪,依旧选择铤而走险,答应参与作案。 三人迅速敲定完整作案计划,分工明确、周密布局。吴谨作为内应,负责提前做好准备、接应两人入户,全程把控现场;卢松和程祥负责深夜潜入屋内,持刀行凶,彻底除掉赵建;案发后统一口径,伪造入室抢劫现场,误导警方侦查。 1999年5月27日深夜,一切准备就绪。吴谨刻意虚掩家门,不锁门锁,为卢松、程祥入户预留通道。深夜凌晨两点,整栋居民楼彻底沉寂,家家户户都已熄灯熟睡,夜色昏暗、无人察觉,最佳作案时机到来。 卢松携带提前准备好的水果刀,和程祥悄悄潜入出租屋,按照预定计划走进卧室。此时赵建正熟睡在床,毫无防备。两人立刻上前动手,持刀朝着赵建身体疯狂刺去。 剧烈的疼痛瞬间惊醒熟睡的赵建,他剧痛难忍,拼命挣扎、大声呼救。刺耳的呼救声让卢松心生恐慌,担心惊动周边邻居、暴露行踪,两人愈发疯狂,加快刺杀动作,招招致命。 短短数分钟内,赵建身中二十一刀,浑身鲜血淋漓,彻底失去挣扎和呼救能力,瘫倒在地、昏迷不醒。确认赵建失去生命体征后,两人按照提前商定的方案,刻意翻动屋内物品,散落部分现金,伪造抢劫现场。 慌乱之中,卢松手腕不慎被刀具划伤,流血不止。两人不敢久留,快速清理自身痕迹,将作案凶器丢弃在楼顶天井处,随后匆匆逃离现场,分头逃窜。 两人逃离后,吴谨立刻按照预定说辞拨打报警电话,伪装惊恐模样,向警方谎报遭遇入室抢劫,丈夫被歹徒重伤,自己和孩子侥幸逃生,刻意掩盖婚内畸恋、合谋杀夫的全部真相。 警方介入侦查后,凭借现场疑点和医疗物证,很快突破吴谨的心理防线,同时顺利抓获帮凶程祥。1999年6月4日,程祥到案后如实供述全部罪行,吴谨也彻底坦白,交代了自己与卢松的畸恋、欠款纠纷以及三人合谋杀人的完整经过。 案件真相彻底大白,两名涉案人员落网,唯独核心主犯卢松提前逃窜,消失无踪。案发当晚,卢松与程祥分头逃离后,连夜逃回大冶老家。初期他每天通过BP机与吴谨联系,确认案件进展,依靠吴谨的反馈安稳躲藏。 续数日得知案件没有败露,卢松稍稍安心。直到6月4日,他多次呼叫吴谨的BP机,始终没有任何回应。卢松瞬间察觉异常,敏锐意识到吴谨大概率已经落网、坦白罪行,自己的行踪彻底暴露。 深知罪行重大、难逃严惩的卢松,不敢在家乡停留,连夜出逃,就此开启了长达十八年的亡命生涯。十八年间,黄石警方从未放弃追凶,历届刑侦民警、辖区派出所民警始终紧盯此案,持续排查卢松踪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警方多次前往卢松老家走访,劝说其父母规劝儿子投案自首,同时采集留存了卢松父母的DNA血样,为后续比对溯源做好铺垫。奈何卢松反侦察意识极强,十八年间从未使用过本人身份证,不乘坐飞机高铁、不住正规宾馆、不参与各类实名登记活动,彻底隐匿在人海之中,踪迹全无。 逃亡期间,卢松辗转辽宁、河北、深圳等多个省市,常年隐姓埋名,靠打零工维持生计,活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他不敢与人争执、不敢惹事生非,哪怕被人欺负也只能忍气吞声,不敢就医、不敢交友、不敢公开身份,终日活在惶恐不安之中。 2000年,为了方便生存活动,卢松在深圳找到不法分子办理了假一代身份证,短暂解决了身份难题。2005年全国更换二代身份证后,假证彻底失效,他的生活再次陷入困顿,出行、务工处处受限。 为了彻底摆脱黑户身份,长久隐匿下去,卢松盯上了一位刚丧子的老乡曲某。他主动接近曲某,百般讨好、重金安抚,最终说服曲某,让他顶替其已故儿子的户籍信息,成功落户改名,化名为曲某某,办理了合法有效的二代身份证。 拥有合法虚假身份后,卢松彻底摆脱了逃亡的窘迫,开始正常生活、务工、出行。2009年,他在深圳结识女子小月,隐瞒真实身份和过往罪行,与对方相恋结婚,组建新的家庭,还生育了子女,过上了看似安稳平凡的生活。 第467章 湖北黄石杀夫案《三》 看似安稳的新生活,却始终无法抚平他内心的煎熬。午夜梦回,当年的杀人场景时常浮现,十八年的逃亡生涯,让他时刻活在罪恶和恐惧的折磨之中。 2011年,黄石警方曾接到线索,有人在深圳麻将室见过疑似卢松的人员。警方迅速赶赴深圳摸排抓捕,无奈当地人员流动复杂、线索有限,最终抓捕行动遗憾落空,但也确认了卢松当时依旧在社会活动的关键信息。 此后数年,卢松愈发谨慎,刻意收敛行踪,带着家人悄悄返回黄石市区生活,依靠虚假身份安稳度日,成功躲避了警方一次又一次的排查,逍遥法外长达十八年。 岁月流转,十八年转瞬即逝,当年办案的年轻民警已然两鬓斑白,但陈家湾大案的追凶工作,从未有一刻停歇。历届警方始终紧盯线索、持续摸排,坚守着不破不休的执念。 2017年8月22日,转机悄然到来。西塞山分局民警陈建松前往湖北省公安厅参加集训,在梳理户籍信息时,发现一条异常户籍记录。一名登记为曲某某的人员,户籍登记信息疑点重重,2006年才首次登记落户,户籍地为大冶县,却长期在深圳、黄石两地活动,行踪轨迹十分反常。 民警细致比对体貌特征、年龄信息、活动轨迹后发现,这名曲某某的各项特征,与在逃十八年的嫌疑人卢松高度吻合。多年的办案经验让民警瞬间警觉,当即上报线索,与分局李局长对接核实。 经过多轮信息比对、轨迹核查、线索研判,警方最终确认,化名曲某某的男子,就是1999年合谋杀夫案的核心在逃嫌疑人卢松。尘封十八年的悬案,终于迎来突破性进展。 锁定嫌疑人真实身份和落脚点后,黄石市西塞山分局迅速制定周密抓捕方案,调配精干警力,开展专项抓捕行动。2017年8月29日下午五点,抓捕民警在黄石市铁山区张之洞广场附近,成功将藏匿十八年的卢松当场抓获。 落网初期,卢松依旧心存侥幸,凭借多年隐匿经验,试图拒不承认罪行、隐瞒真实身份,认为自己身份伪装天衣无缝,时隔多年警方没有完整证据,无法将其定罪。 直到警方拿出DNA比对报告、户籍溯源记录、行踪轨迹等全套铁证,层层证据摆在眼前,无可辩驳,卢松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他深知罪孽深重、无处遁形,如实供述了十八年前伙同吴谨、程祥合谋杀害赵建的全部犯罪事实,以及自己十八年的逃亡经历。 审讯过程中,卢松坦言了自己的悔恨与不甘。他坦言,当年年少冲动、目光短浅,仅仅为了两万元欠款和一时情愫,一时糊涂犯下滔天大罪,亲手毁掉了自己的一生。 拥有新家庭、新孩子后,他彻底明白财富和虚名皆是浮云,自由安稳、家人团圆才是最珍贵的幸福。十八年的逃亡生涯,他终日惶恐不安、提心吊胆,不敢与人深交、不敢坦荡生活,常年活在愧疚和恐惧之中,每一天都是煎熬。 他时常幻想自己从未犯罪,靠着猪肉摊踏实谋生,陪伴母亲安享晚年,陪伴妻儿安稳度日,拥有平凡安稳的人生。可一步踏错、终身皆错,所有美好憧憬,都被自己当年的恶念彻底摧毁。 谈及犯罪根源,卢松将一切归咎于原生家庭的缺憾和内心的自卑。自幼家境贫寒、缺父少教,看着母亲受尽委屈,让他极度渴望财富,急于摆脱贫困命运。婚姻不幸、生活压抑,再加上吴谨的刻意诱导,最终让他迷失本心,跨越道德和法律底线,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 随着卢松完整供述,这桩跨越十八年的离奇案件,所有细节、隐情、真相全部水落石出。回望全案,所有涉案人员的人生都因一时贪念、一时恶念彻底颠覆,结局令人唏嘘。 帮凶程祥,一时贪财答应参与杀人,案发后迅速落网,依法接受法律制裁,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了沉重代价。主谋吴谨,因婚姻矛盾、畸恋情爱,蓄意谋害亲夫,亲手摧毁自己的家庭和人生。 案件审理期间,受害人赵建康复清醒后,做出了出人意料的举动。经历生死劫难,回看过往婚姻,赵建深刻反思自身问题,坦言自己婚后忙于事业,忽视妻子情感需求,沟通缺失、态度冷漠,存在诸多过错。 念及年幼的孩子需要母亲,不想让孩子彻底失去双亲、一生活在阴影之中,赵建主动向司法机关提交谅解书,恳请司法机关对吴谨从轻处罚。最终吴谨因故意伤害罪,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而潜逃十八年的主犯卢松,身负蓄意杀人重罪,策划犯罪、邀约帮凶、主导行凶,情节恶劣、后果严重、潜逃时间极长,社会危害性极大,最终依法受到最严厉的法律制裁。 第468章 苏州杀人碎尸案 2015年五月中下旬的苏州,初夏的气息已经铺满整座城市。阳澄湖畔草木繁茂,暖风轻柔,周边城郊工地一派繁忙景象,寻常的日常里,没人预料到一桩尘封数月的血腥命案,会在这片平和的河畔悄然曝光。距离阳澄湖主水域不远,有一条少有人知的内河名为齐家泾河,河道两岸杂草丛生、地势偏僻,周边都是施工地块,人烟稀少,平日里除了工地务工人员,几乎不会有普通人踏足此处。 5月19日清晨六点多,天色刚刚彻底放亮,晨雾还未完全散去。一处临河工地的农民工早起开工,晨起内急,便顺着杂草小路走到齐家泾河岸边的草滩处方便。这片区域没有公共卫生间,工地工人常年都在此处就近解决,早已是常态。 工人蹲在草丛间等候时,目光无意间扫过身侧的杂草堆,一眼瞥见草丛深处藏着一块长条状的酱色物体。常年生活在南方的他,对腊肉咸肉十分熟悉,第一眼便下意识以为是谁丢弃的变质腊肉。物体色泽暗沉,形态规整,和民间晾晒的腊肉高度相似,他一时没有多想,只是随意打量。 闲来无事,工人多看了几眼这块看似腊肉的物体,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块“腊肉”的边角位置,隐约附着一撮细密黑毛,纹理和质感完全不同于猪肉。怪异的细节让他心底发慌,好奇心驱使他仔细凑近观察,越细看越心惊,规整的轮廓、特殊的肌理,处处透着诡异,越看越像人体组织。 朴实的农民工从未见过这般惊悚场景,瞬间心生恐惧,不敢再随意触碰。反复确认数次后,他彻底打消了腊肉的猜想,笃定这是不祥之物,当即拿出手机,在当天下午两点拨通了110报警电话,如实上报了齐家泾河岸边发现疑似人体组织的异常情况。 阳澄湖半岛派出所接到报警后,第一时间派出两名值班民警赶赴现场。抵达河岸草滩后,两名民警蹲在现场反复观察那块酱色物体,肉眼直观判断,外形和色泽确实酷似晾晒的咸肉,很难直接判定为人肉。两人反复比对、仔细查验,依旧无法精准区分,不敢贸然下定论。 为避免误判、遗漏重大案情,民警当即向上级汇报,联系苏州工业园区分局刑侦大队,请求法医和刑事技术人员到场支援。专业刑侦力量火速赶至现场,凭借多年办案经验和专业知识,法医第一眼便给出初步结论,这块怪异物体并非肉类食材,而是一截人类躯干。 消息瞬间打破了河畔的宁静。工地工人众多,消息传播速度极快,短短数个小时,工地全员都知晓河边发现诡异尸块。晚饭过后,大批工人纷纷聚集在河岸周边围观,现场人员杂乱,极易破坏原始案发现场。 为保护现场痕迹、维持现场秩序,派出所紧急增派警力,拉起警戒带将整片发现区域封锁,禁止无关人员靠近围观,最大程度保留原始物证和作案痕迹。当晚七点,法医完成初步检验,给出确定性鉴定结果,确认该物体为女性人体躯干,尸身已经形成完整尸蜡。 案情性质彻底明确,这是一起恶性杀人碎尸抛尸案。工业园区分局高度重视,当即以案发日期为线索,将此案命名为519特大碎尸案,连夜成立专项专案组,集结四十余名刑侦骨干,全力攻坚侦破此案。当晚所有专案组成员齐聚派出所四楼会议室,召开首场案情分析会,全面梳理现场线索,研判案件细节。 法医率先通报详细尸检结果,为案件侦破划定精准方向。经专业检测,死者为女性,年龄区间在三十岁至五十岁之间,体内放置有避孕环,能够确定有生育史。结合子宫形态、骨骼特征等多项数据测算,死者身高在一米六五至一米七之间,体态中等偏胖。 最关键的线索来自尸蜡状态。尸蜡是尸体长期处于潮湿密闭环境形成的特殊尸体变化,常规形成周期为一个月至一年。南方气候湿润多雨,水汽充足,能够大幅缩短尸蜡成型时间。本次发现的躯干尸蜡化程度极高,整体覆盖完整,由此精准推断,死者死亡时间在三个月至半年之间。 听完法医的专业研判,在场民警纷纷展开讨论,梳理案件侦破难点与可能性。案发现场齐家泾河两岸极为偏僻,周边无居民区、无道路监控,日常人流量极少,没有任何监控设备能够记录过往人员轨迹,直接导致警方缺失最核心的视频线索,侦查难度大幅提升。 针对抛尸方式,专案组出现两种研判方向。一部分民警认为,凶手大概率是就近作案,在周边区域杀人碎尸,随后就近前往河边抛尸,利用偏僻环境掩盖罪行。另一部分民警则认为,凶手大概率是异地作案,在其他地方行凶碎尸后,将尸块抛入河道,这截躯干顺着水流漂移,最终停滞在齐家泾河岸边被人发现。 两种推测各有依据,现场没有任何线索能够佐证真伪。为稳步推进案件侦破,避免遗漏任何可能性,专案组最终敲定传统摸排方案,全员分组行动,以齐家泾河为核心,对河道周边区域展开全方位、无死角的走访摸排,地毯式搜寻一切有效线索。专案组分多路同步开展走访工作,次日便收获了关键的外围线索。第一组民警找到两名常年负责齐家泾河清淤作业的工人,两名工人回忆的细节,直接拓宽了案件侦查维度。工人坦言,早在十多天前的清淤作业中,他们就曾从河道内打捞起一块一模一样的酱色物体。 当时两人同样误以为是丢弃的变质腊肉,没有多想,随手将物体丢弃在河边草丛中,便继续开展清淤工作。结合工人的证词能够确定,尸块在十多天前就已经出现在现场,只是一直无人察觉,直到本次被农民工发现并报警。 第二组民警走访工地全体务工人员,得到的反馈高度统一。多名工人表示,近半个月以来,不少人夜间、清晨到河边方便时,都见过草丛中的这块“腊肉”,所有人都先入为主认定是普通丢弃食材,无人深究,也无人察觉异常,就这样错过了早期发现案情的机会。 为精准判断尸块来源,区分是就地抛尸还是顺水漂流而来,专案组专门对接水文专家,对齐家泾河水流走向、流速规律进行专业测算。经过实地勘测,河道表层水流自南向北流动,水底水流不受风力影响,固定自北向南流动,整体流速极为缓慢,二十四小时自然漂移距离仅有一至两米。 水流速度极慢的特征,让尸块来源依旧无法定论。缓慢的水流既可以支撑就近抛尸的推测,也不排除尸块经过长期漂移,从远处河道漂流至此的可能性。水文专家无法给出精准判定,案件再次陷入模糊状态。 综合所有摸排线索,专案组做出大胆判断。凶手大概率实施过分段抛尸,除了本次发现的躯干尸块,河道内极有可能还残留其他尸块、死者随身遗物,这些物证是突破案件的关键。为彻底排查河道线索,专案组决定实施大规模排查工程,对发现尸块河段的上下游各五十米水域,筑坝拦截、抽干河水,全方位搜寻剩余物证。 这是一项耗时耗力的大型工程,没有捷径可走,却是当下唯一可行的侦破办法。民警雇佣民工快速修筑拦截堤坝,调集多台大型抽水设备,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作业,日夜不停抽取河道积水。整整五天五夜持续作业后,河段河水被彻底抽干,裸露的河底,果然出现了全新关键物证。 河底淤泥中静静躺着一只女士帆布手提包,包身底色为棕色,点缀白色圆点,表面布满黑斑水渍,明显长期浸泡在水中。民警小心翼翼提取帆布包,打开查验内部物品,包内残留一部泡水手机、一瓶未完全腐蚀的化妆品,还有半块红色砖头。 包内的砖头成为首个突破口,让警方摸清了凶手的抛尸细节。这块红砖与工地建筑用砖材质、样式完全一致,能够确定是凶手就地取材。凶手抛尸时,为了防止帆布包漂浮水面被人发现,特意捡拾砖头放入包内,增加重量将包沉入河底,刻意掩盖抛尸痕迹,反侦察意识极强。 第469章 苏州杀人碎尸案《二》 化妆品属于普通女性用品,无法锁定身份信息,但泡水手机成为本案核心突破口。虽然手机长期浸水无法开机,内部硬件受损,但刑侦技术人员具备专业数据恢复能力。技术人员拆开手机机身,逐层处理受损部件,成功提取出手机内部储存数据。 数据恢复后,手机内的生活照清晰呈现,多张照片都是同一名中年女性,背景为苏州知名园林,画面清晰完整。警方初步判定,照片中的女子极有可能就是本案死者。随后通过手机登记信息溯源,确认机主为赵某,四十岁,四川南充人,长期居住在苏州畅苑小区。 线索精准指向明确身份、明确住址的人员,专案组全员振奋,认为尸源即将确认,案件即将迎来突破。工业园区刑侦大队四中队副中队长宋天禄,带领民警王龙即刻赶赴畅苑小区,上门核实赵某身份及相关情况。 两人抵达赵某家中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屋檐下、竹竿上挂满的一排排腊肉,数量众多、色泽暗沉。年轻民警王龙初见此景,瞬间情绪激动,当即判定案件告破。他认为凶手碎尸后,刻意将尸块伪装成腊肉悬挂屋内,手段残忍且诡异,眼前的腊肉大概率就是剩余尸块。 相较于王龙的激动,宋天禄异常冷静。他本身是四川人,熟知四川民众腌制晾晒腊肉的生活习俗,抬手取下一块腊肉凑近闻嗅,凭借气味、质感当场判定,这就是普通腌制腊肉,并非人体组织。 王龙依旧心存疑虑,坚持要求带回送检比对。宋天禄凭借多年办案经验和生活常识,明确无需送检,直接打消了他的想法。此次上门核查,看似即将锁定尸源,最终却一无所获,还出现了巨大的认知偏差,王龙内心十分失落。 数日过去,案件依旧没有新的进展,所有线索暂时停滞。不甘心的王龙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拨通了这部泡水手机的号码。所有人都认为机主早已遇害,电话绝对无法接通,仅仅是形式上的核查。可电话拨通后,听筒中竟然传来了清晰的应答声。 王龙瞬间愣住,强压震惊询问对方身份和位置。接电话的正是机主赵某本人,她语气平和,直言自己正在唯亭街道一家纺织厂正常上班,状态毫无异常。王龙彻底懵了,死者身份的推测彻底被推翻,原本笃定的尸源线索,成为最大的误导,案件线索彻底中断。 短暂震惊过后,民警迅速调整思路。赵某安然无恙,足以证明她并非本案死者,但她的手机、随身包出现在抛尸河道,足以说明她与本案存在密切关联,绝非毫无关系。宋天禄当即告知赵某身份,以协助调查为由,将其带回派出所详细问询。 面对民警的询问,赵某十分配合,如实讲述了背包丢失的完整经过。时间回溯到当年一月初,某天晚饭后,赵某乘坐丈夫的电动车前往工厂上班,随身帆布包放置在电动车后车架上。骑行五六分钟抵达厂区门口时,她才发现背包早已遗失。 赵某让丈夫先行进厂上班,自己原路折返寻找背包,走到小区楼栋门口时,看到楼下一名男邻居站在楼梯口,神色慌张、举止局促。她当即上前询问对方是否见过自己的棕色白点帆布包,对方当场矢口否认,声称从未见过。赵某四处查找无果,最终只能放弃。 赵某坦言,自己全程怀疑是这名邻居偷走了背包,只是没有实质证据,只能不了了之。为佐证说辞真实,她还补充说明,当晚自己曾和老乡一同用餐,同行人员可以作证。同时手机内留存的夫妻合影,也进一步印证了她的家庭情况和当晚行程。 民警随即前往赵某就职的纺织厂,找到其丈夫核实情况,夫妻二人的证词完全吻合,行程、细节毫无出入,彻底排除了赵某夫妻的作案嫌疑。案件的突破口,瞬间聚焦到那名神色慌张的男邻居身上。 民警通过小区房东,快速锁定这名可疑男子的身份。男子姓吴,三十岁,安徽籍,在本地一家电子企业务工。专案组即刻赶往其工作单位,将吴某带回派出所接受专项询问。面对民警的问话,吴某起初心存侥幸,全程矢口否认见过涉案帆布包,态度坚决、拒不配合。 民警反复耐心宣讲政策,明确告知该背包关联重大杀人碎尸案,隐瞒不报、刻意包庇将会承担严重法律责任。听闻案件严重性,吴某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终于如实交代了实情。 吴某承认,当年一月初的夜晚,他在小区路边偶然捡到赵某的帆布包,打开后发现包内有一千五百元现金、手机和各类随身物品。一时贪念作祟,他私自取走现金,剩余的手机、化妆品等物品不敢私自留存。为规避麻烦,他当晚骑着电动车前往齐家泾河北侧荒滩,就地捡拾一块红砖放入包中,将整只帆布包沉入河道水底。 民警随即传唤吴某妻子分开问询,两人的供述细节完全一致,时间、地点、行为毫无偏差。这就彻底证实,涉案帆布包只是吴某捡拾后遗失河道的普通物品,与本案死者、凶手均无关联。这条耗费大量警力精力排查的核心线索,最终彻底作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时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五天,所有显性线索全部清零,案件再次回到原点。专案组连夜召开案情推进会,重新研判抛尸逻辑和尸源范围。民警结合水流特征、尸蜡成型时间综合分析,一致否定就近抛尸的可能性。 凶手作案后普遍存在趋利避害心理,不会选择案发地周边抛尸,极易暴露自身行踪。结合河道水流极慢的特点,能够确定尸块是从远处河道长期漂移,最终停滞在齐家泾河。凶手大概率在苏州、无锡周边城市作案,碎尸后抛入主干河道,尸块顺着水系缓慢漂流至此。 全员研讨后,专案组敲定最终侦破核心,所有警力聚焦尸源排查。只要确认死者身份,锁定死者社会关系、生活轨迹、情感纠葛,凶手的身份自然会随之浮出水面。公安分局局长万伟平下达硬性指令,要求全员排查失踪人员线索,所有登记失踪人员必须逐一核实,见到本人方可撤销线索,绝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性。 专案组开启双线排查模式,线上依托公安内网发布协查通报,联动全国各省市公安机关协助筛查匹配体征的失踪女性;线下张贴寻尸启事,借助微博、朋友圈等网络平台广泛传播,悬赏征集民间线索。同时对辖区一年半以内的所有失踪人员报案记录,开展全方位筛查。 年轻民警王龙负责唯亭片区失踪人员甄别工作,筛查时间段覆盖2014年1月至2015年3月。该片区外来务工人员居多,流动性极强,手机号更换频繁,人员核查难度极大。辖区累计登记三百余名纠纷失联、走失人员,其中正式报案失踪人员五十余人,核查工作繁琐且耗时。 王龙摒弃低效排查方式,采用重点甄别法,优先匹配法医判定的身高、体态、生育史等核心特征,逐一电话核实、上门走访,确认人员状态,逐一注销排查完毕的人员。连续三天日夜摸排后,一条高度匹配的失踪线索成功浮出水面。 2015年1月初,一名胡姓男子曾到派出所报案,称自己的妻子佘萌萌失踪。佘萌萌1985年出生,江西上饶人,身高一米六八,体态微胖,育有一名幼子,各项体征完全贴合死者特征。佘萌萌2014年5月独自前往苏州务工,同年11月突然彻底失联。 大数据筛查结果进一步佐证异常,自2014年11月中旬起,佘萌萌的身份证、银行卡、交通出行、住宿登记等所有社会活动痕迹全部中断,彻底消失在公众视野中,没有任何留存记录。 王龙即刻联系报案人胡某,核实更多细节。胡某证实夫妻二人育有一子,与法医判定的死者有生育史完全吻合。但线索出现唯一一处矛盾点,胡某明确表示,妻子佘萌萌从未放置过避孕环,与尸检结果存在偏差。 诸多民警因这一处偏差准备放弃这条线索,王龙却坚持深挖到底,秉持着不破不休的态度,他当即联系胡某,让其尽快带领佘萌萌父母赶赴苏州,开展DNA比对鉴定,彻底核实身份。周五傍晚,胡某带着岳父岳母顺利抵达派出所,警方第一时间采集亲属DNA样本,送入技术室连夜比对。 周一凌晨五点,彻夜值守的技术人员传来重磅消息,尸块DNA与佘萌萌父母DNA完全匹配,亲缘关系确凿无误。尘封半年的死者身份,终于彻底确认,本案死者就是失联半年的务工女子佘萌萌。 尸源彻底明确后,专案组立刻围绕佘萌萌的生活轨迹、居住地址、社交关系展开全方位摸排。民警快速锁定佘萌萌生前租住地,位于畅苑三区二号楼405室。当宋天禄、王龙带队赶赴出租屋时,房间早已人去楼空,屋内物品全部搬空,杂乱不堪,楼栋也即将启动拆迁工作。 民警先后对接房东、二房东,详细核实房屋租住人员情况。二房东将整套房屋分割为六个小单间对外出租,对佘萌萌印象极为深刻。他回忆,佘萌萌性格内向孤僻,平日里独来独往,不与邻里交往,身高接近一米七,体态微胖,和警方掌握的死者特征完全一致。 根据二房东手绘的租住布局图,警方逐一排查所有合租租客。南北两侧多间租住的夫妻、务工人员,均已离开苏州或有完整不在场证明,全部排除作案嫌疑。唯独北侧第一间租住的年轻男子,始终无法核实去向,嫌疑持续攀升。 周边合租邻居提供了关键线索,北侧第一间先后租住两名男子,一名体型偏胖,2014年10月提前退租离开。剩余一名体型瘦小、样貌猥琐的男子独自居住,2014年11月中旬突然失联半个月,时隔半月才再次返回租住地,行动轨迹与佘萌萌失踪时间完全重合。 警方迅速锁定该男子身份,男子名为高白龙,二十三岁,河南平顶山人,曾有抢劫前科,具备重大作案嫌疑。专案组即刻对高白龙曾经居住的单间展开细致勘查,房间墙面、地面看似干净整洁,没有明显痕迹,常规勘查无法发现线索。 细心的技术人员没有放弃,逐一处排查房间细节,最终在红色席梦思床垫侧边缝隙中,发现了几处淡淡的水渍痕迹。肉眼无法分辨水渍属性,技术人员喷洒专业血迹显影试剂,在专用灯光照射下,水渍区域瞬间呈现出明亮的蓝色反应,明确此处残留陈旧血迹。 刑侦副大队长周斌、技术员田伟当即提取血迹样本,连夜赶赴河南郑州公安刑侦支队开展DNA比对。最终比对结果证实,床垫残留血迹属于死者佘萌萌,直接锁定高白龙的作案嫌疑。 为完善证据链,警方继续深挖高白龙的社会关系与行踪轨迹。调查显示,高白龙曾与一名叫王威的女子恋爱,两人2014年12月分手。2015年11月,高白龙曾主动联系王威借钱,举动十分反常。王威还回忆起一处关键细节,高白龙分手后曾露出一道波浪形伤口,自称是工伤所致,实则疑似打斗伤痕。 同时警方查明,高白龙与男子陈大军往来密切。通过走访陈大军,警方完整掌握了高白龙案发后的藏匿轨迹。2014年11月底,高白龙突然前往陈大军住处,借宿半个月,整日上网打游戏,白吃白住,直至没钱消费才搬离,后续在邻村租房藏匿。2015年5月,陈大军还曾在当地大桥附近偶遇过高白龙。 第470章 苏州杀人碎尸案《三》 掌握完整藏匿线索后,专案组连夜制定抓捕方案。为避免惊动嫌疑人,警方将警车停靠在村口,全员步行潜入松岗村摸排。抵达租住屋后,发现屋内无人、灯火熄灭,嫌疑人不在家中。民警随即连夜巡查周边二十余家网吧,依旧一无所获,最终决定在其家门口蹲守布控。 次日上午九点,蹲守民警发现房门挂锁开启,确认高白龙已经回家。专案组迅速集结警力,包围整栋房屋,民警破门而入,当场将屋内的高白龙抓获归案。抓捕现场,民警看到了令人唏嘘的一幕,高白龙床头墙面悬挂着佘萌萌的大幅照片,床上的床单、床头柜的护肤品,全部都是佘萌萌生前物品。 被抓获后,高白龙深知罪行败露,没有丝毫抵抗,也无需民警审讯攻坚,主动如实交代了全部杀人碎尸、抛尸的犯罪事实。整起惊天碎尸案的起因,仅仅是一桩微不足道的邻里琐事。 2014年11月20日上午,高白龙在租住屋内播放收音机,音量较大。隔壁的佘萌萌常年上夜班,白天需要休息,嘈杂的声音严重影响睡眠。不堪其扰的佘萌萌上门敲门,要求高白龙调低音量,两人就此发生激烈口角争执。 高白龙年轻气盛、态度蛮横,拒不配合,出言顶撞佘萌萌。争执不断升级,情绪失控的高白龙当场放出狠话威胁,佘萌萌不肯退让,强硬对峙。彻底恼羞成怒的高白龙瞬间丧失理智,随手拿起屋内菜刀,朝着佘萌萌颈部狠狠砍去。 突发的暴力袭击让佘萌萌猝不及防,她奋力反抗,死死抓住高白龙手臂阻拦,情急之下狠狠咬伤高白龙胳膊,这也正是床垫残留血迹、高白龙手臂伤痕的真正由来。但男女体力差距悬殊,佘萌萌的反抗最终无效,被高白龙持刀残忍杀害。 杀人过后,高白龙陷入极度恐慌与后悔,为掩盖罪行、逃避法律制裁,他萌生碎尸抛尸的恶毒想法。整整两天时间,高白龙在出租屋内残忍分尸,将尸体分割为六块,随后分批前往周边河道、桥洞抛尸。沪宁城际铁路高架桥下方的废弃小船、偏僻桥洞,都是他的抛尸地点。 作案完成后,高白龙烧毁所有带血衣物、床单,仔细擦拭屋内血迹痕迹,清理全部作案痕迹,随即退租逃离,辗转多地藏匿。专案组根据高白龙的供述,前往各个抛尸点位勘查,成功找到剩余全部尸块,完整还原了整起案件的作案全过程。 一桩因邻里噪音纠纷引发的琐事,最终演变成一场血腥残忍的碎尸命案。凶手因一时冲动,漠视他人生命,毁掉两个完整家庭,也彻底葬送了自己的人生。经司法机关审理,高白龙故意杀人罪罪名确凿,作案手段残忍、情节极其恶劣,最终被依法判处死刑。 这起跨越半年、一波三折的苏州519碎尸案,就此彻底尘埃落定,迟到的正义,最终如期降临。 第471章 由婚外情引发的血案 1999 年五月末的湖北黄石,江南梅雨接连笼罩整座西塞山区,连绵细雨整日淅淅沥沥,潮湿的空气裹着市井烟火,莲河村老式居民楼错落排布,多数住户守着平淡安稳的日常。五月二十八日凌晨三点,深夜的村庄彻底陷入沉寂,街巷没有行人走动,零星路灯在雨雾里晕开朦胧光晕,一通紧急报警电话骤然打破整片居民区的宁静,被当时黄石石灰窑公安分局的值班民警接起。 报案女子名叫吴海琼,电话里的语调带着刻意酝酿的惶恐,话语断断续续,声称深夜家中闯入陌生入室劫匪,丈夫周伟在熟睡之际惨遭歹徒持刀捅刺,自己带着年幼孩子躲在卧室角落侥幸逃过伤害,家中部分现金被劫匪顺手拿走,眼下重伤的丈夫躺在血泊里性命垂危,急需警方与急救人员到场处置。值班干警察觉案情性质恶劣,入室持刀行凶属于重大恶性刑事案件,当即联动 120 急救,刑侦勘查队伍同步驱车赶赴莲河村案发现场。 民警抵达吴海琼租住的老式居民楼时,楼道地面混着雨水与零星血迹,推开入户房门,屋内凌乱的景象第一眼便贴合入室抢劫的外在特征。客厅桌椅歪歪扭扭,储物柜抽屉全部被拉开翻倒,零散零钱散落地面,卧室床铺上大片暗红血迹浸透被褥,受害人周伟仰面瘫倒在床边,浑身遍布深浅不一的创口,浑身衣物被血液浸透,已经陷入深度昏迷,呼吸微弱到随时可能停止。随车急救医护迅速开展现场急救处理,争分夺秒将周伟送往黄石本地三甲医院重症监护室开展手术救治。 现场第一轮勘查结束后,经验丰富的老刑侦民警没有被伪造的抢劫现场迷惑,多年办案积累的直觉让他们敏锐捕捉到诸多违背常规的反常细节。第一处疑点集中在入户通道,老式居民房门锁完好无损,门锁锁芯没有撬动划痕,全屋所有窗户玻璃完整,窗框边缘没有攀爬磕碰痕迹,既没有外力撬锁破门的痕迹,也没有翻窗入室留下的踩踏印记。 常规入室抢劫的不法分子想要进入封闭住户,必然需要暴力破坏门窗,无破损的门窗只能指向两种可能,要么屋内人事先虚掩房门接应外人,要么作案人持有房门钥匙,陌生人随机入室抢劫的可能性被直接排除。 第二处疑点落在作案手段与财物取舍逻辑。法医初步清点,周全身共计十九处锐器创口,刀口全部集中在胸腹、脖颈等致命要害位置,行凶者下手狠戾,招招朝着致命部位发力。若是单纯为劫财的入室窃贼,首要目的是快速控制受害人、搜刮财物,不会不计后果接连捅刺十余刀刻意剥夺性命,耗费大量时间施暴。 更蹊跷的是屋内千元以上大额现金、金银首饰尽数摆在柜子显眼位置,只有几百元小额零钱被刻意带走,劫匪既然已经冒着行凶重罪的风险闯入住宅,不可能无视大额财物只拿走零碎小钱,刻意制造丢钱假象的痕迹太过刻意。 第三处痕迹破绽来自地面血迹分布。技术民警借助勘查光源仔细甄别,部分家具碎屑、零散杂物压在已经干涸的血渍表层,按照正常打斗逻辑,血迹应当在物品翻倒之后形成,反过来的痕迹足以证明,屋内凌乱的摆设是在受害人受伤流血、血液凝固之后人为翻动布置,所有抢劫现场都是事后刻意伪造出来的假象。多重疑点层层叠加,所有侦查目光全部锁定唯一在场目击者吴海琼,她是案发全程没有受伤、说辞漏洞百出的关键嫌疑人。 就在民警针对吴海开展分步问询、固定口供的同时,外围排查组传来关键物证线索。老式居民楼顶连通露天天井,通往楼顶的楼梯间偏僻少有人走动,勘查民警在天井水泥地面捡到一把沾附新鲜人血的水果刀具,刀刃长短和周伟身上创口尺寸完全匹配。法医连夜送检刀身血迹,化验结果出现两种不同 DNA 分型,一份属于受害人周伟,另一份是陌生男性血液,说明行凶过程中作案人自身被刀具划伤流血,想要破案只需就近排查案发前后前往诊所处理刀伤的成年男子。 分局立刻抽调警力,以莲河村为中心,大范围走访周边乡镇卫生室、私人门诊、社区诊所,调取五月二十八日前后全天接诊记录。排查推进第三天,汪家镇一家乡村卫生站的接诊记录浮出水面,五月二十八日清晨六点,一名二十五岁左右的男子前往诊所处理手腕锐器割伤,伤口创口很深,出血量偏大,医生当场为其清创包扎,留存了带血纱布与医用棉签。 警方提取医用物证送检比对,纱布残留 DNA 与楼顶凶器上陌生血迹完全吻合,这名前来治伤的男子名叫卢仁俊,也就是本案核心行凶者之一。 办案民警迅速锁定卢仁俊户籍信息,赶赴其居住的农贸市场周边开展抓捕,落地审讯初期卢仁俊还心存侥幸闭口抵赖,在 DNA 铁证面前心理防线快速瓦解,主动交代自己受吴海琼邀约,联合好友程军共同策划行凶,案发当晚由吴海提前留门,两人潜入屋内持刀重伤周伟,事后伪造入室抢劫现场。警方顺着口供线索,当天就将拿钱帮凶程军抓捕归案,随着两名行凶者陆续坦白,一段由婚外情、巨额欠款催生的杀夫阴谋,彻底掀开面纱。 周伟与吴海琼的相识相守,是九十年代底层普通人互相扶持的真实缩影。八十年代末,周伟靠着一手裁缝手艺走街谋生,没有固定门面,每日背着布料穿梭乡镇集市,收入微薄勉强糊口,家境贫寒到连像样婚房都置办不起。 彼时的吴海琼正值芳华,没有嫌弃周的窘迫家境,不顾身边亲友劝阻,心甘情愿和一无所有的周伟相恋。两人恋爱九个月,三餐常年粗茶淡饭,周伟省下所有零碎开销留给女友,每逢换季便攒钱给吴添置新衣,没有鲜花彩礼,靠着互相体谅熬过最艰难的清贫岁月。 1992 年两人登记结婚,没有盛大婚宴,没有丰厚聘礼,简简单单组建小家庭。婚后周伟憋着一股拼劲想要改善家境,听闻外地新款布料货源紧缺,常常通宵坐绿皮火车赶赴江浙进货,买不起卧铺就蜷缩在车厢过道,自带干粮充饥,把进货资金一分一厘精打细算。 靠着踏实诚信的经营思路,短短三年时间,周伟从流动走街裁缝,开起临街固定裁缝铺面,客源稳步增多,家庭收入逐年上涨,夫妻俩顺利攒钱搬入莲河居民楼,还生下一名年幼的儿子,一家三口日子越过越安稳,从前的苦日子渐渐成为过往。 家境富足之后,夫妻二人的相处模式悄然发生转变。生意忙碌的周伟应酬增多,回家的频次越来越低,整日奔波在布料批发市场与客户之间,回家之后身心疲惫,偶尔因琐事和妻子发生口角,言语间渐渐多了几分不耐烦,随口吐槽吴常年居家没有收入,全家开销都依靠自己的生意。 日复一日的冷言打压,让常年困于家务、独自照料孩子的吴海琼内心积攒大量委屈,曾经同甘共苦的温情慢慢被琐碎矛盾消磨,夫妻沟通越来越少,分居成为常态。 内心苦闷无处排解的吴海琼,日常下楼买菜时结识了在村口农贸市场摆摊卖猪肉的卢仁俊。卢仁俊自幼家境贫寒,幼年丧父,母亲独自拉扯他长大,成年后仓促包办婚姻,和妻子没有感情基础,婆媳矛盾常年激化,婚姻生活压抑苦闷。 摆摊卖肉收入微薄,他一直渴望积攒本钱开屠宰场改变命运,常年在市井之中揣摩人情,谈吐温柔细心,擅长体察旁人情绪。吴海频繁光顾肉摊,一来二去渐渐熟络,偶尔吐槽婚姻委屈,卢仁俊总能耐心倾听宽慰,还会特意预留优质瘦肉留给吴的孩子,细微的体贴填补了吴在婚姻里缺失的情感需求。 一次吴海胳膊带着磕碰淤青前去买菜,被卢细心察觉追问,得知是夫妻争执所致,一番共情安慰让长期缺爱的吴彻底破防,两人的暧昧情愫快速升温,不久之后突破伦理底线发展为地下情人关系。 沉浸在新恋情里的吴海对卢毫无防备,1998 年下半年,卢以筹建屠宰场缺少启动资金为由,向吴开口借款两万元,许诺生意落地后立刻归还,事成之后便和吴正式在一起。九十年代末两万元是一笔巨款,几乎是周伟大半积蓄,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吴瞒着丈夫,悄悄从家中保险柜取出现金悉数交给卢仁俊。 可惜卢没有经商头脑,拿到钱款胡乱投资,短短数月便把两万元本金全部亏损殆尽,没有任何还款能力。转眼到 1999 年开春,周整理家庭账目时发现大额存款凭空消失,反复追问钱款去向,吴只能谎称钱借给远方亲戚,承诺一个月之内全额归还。还款期限一天天逼近,吴四处讨要无果,卢无力还钱,眼看谎言即将戳破,周撂下狠话若是到期拿不回欠款,立刻起诉离婚,争夺孩子抚养权,让吴净身出户。 第472章 有婚外情引发的血案《二》 一想到离婚后失去孩子、没有经济来源无法生存,再加上多年婚姻积攒的怨气与对情人的执念,吴海琼生出除掉丈夫的恶毒想法。她私下找到卢仁俊,提出合谋杀害周伟,只要周身亡,不用偿还欠款,自己便能独占家产,之后两人光明正大组建家庭。起初卢畏惧杀人重罪,反复犹豫,一边是无力偿还的巨额债务,一边是相处日久的情人,多重压力裹挟之下最终点头应允。 单人行凶风险过高,卢思索之后找到从小一同长大的发小程军,以一万元现金作为行凶酬劳。1999 年当地一万元足以改变普通家庭一年生活,家境拮据的程军经不住金钱诱惑,明知杀人触犯死刑,依旧答应参与作案。三人敲定周密作案方案,吴负责提前虚掩房门充当内应,卢与程深夜入户持刀行凶,事后刻意翻动物品伪造入室抢劫现场,统一被陌生人入室行凶的说辞蒙蔽警方。 1999 年五月二十八日凌晨两点,雨夜掩护之下,卢仁俊带着提前备好的水果刀,和程军顺着居民楼道悄悄摸至吴家门口,虚掩的房门轻松推开,熟睡中的周伟毫无防备,两人猛然扑上床持刀疯狂捅刺。周剧痛惊醒拼命挣扎反抗,拉扯间刀刃划伤卢的左手腕,鲜血不停流淌。行凶结束两人按照预案翻动屋内财物,拿走少量零钱,将作案刀具丢在楼顶天井,分头仓皇逃窜。吴紧接着拨打报警电话,靠着提前编排的遭遇入室抢劫的说辞,试图瞒过公安机关。 案件侦破阶段,帮凶程军落网之后如实供述全部作案细节,吴海琼在物证与同犯口供双重压力之下坦白合谋杀夫的全部真相,唯独主犯卢仁俊案发后敏锐察觉风向,在吴失联、无法联络的第一时间连夜出逃,自此开启长达十八年的隐姓亡命生涯。 1999 年六月初,黄石西塞山公安分局将卢列为网上在逃通缉人员,办案民警多次奔赴卢的户籍地走访其父母,采集直系亲属 DNA 留存入库,常年跟进线索,只要出现可疑行踪立刻动身核查。 逃亡初期卢不敢乘坐火车、汽车等实名交通工具,靠着步行、短途黑车辗转辽宁、河北、广东多地,白天打零散零工,夜晚蜷缩廉价小旅馆或者工地临时工棚,不敢实名登记,不敢就医看病,哪怕磕碰受伤也只能自行买药处理,和所有亲友彻底切断联络,生怕留下行踪痕迹。2000 年前后全国身份证系统管控尚不完善,卢在深圳找到非法办证人员办理第一代虚假身份证,靠着假证短暂落脚务工。 等到 2005 年全国更换二代居民身份证,老旧假证彻底失效,出行、租房、务工处处受限,被逼无奈的卢盯上一名刚刚丧子的本地村民曲某,靠着小额钱财讨好对方,顶替其夭折儿子的户籍信息,成功落户改名曲某,办理合法二代身份证。 拥有正规身份之后卢终于摆脱黑户困境,2009 年在深圳结识一名名叫小月的外地女子,隐瞒过往杀人罪行与虚假身份,顺利和对方登记结婚,婚后孕育两名子女,靠着小本生意安稳度日,平日里行事低调谦和,从不与人争执,邻里没人察觉他身负命案。看似圆满的新生活,始终被过往的噩梦缠绕,每到雨夜或者五月二十八日前后,卢常常彻夜失眠,当年持刀行凶的画面反复在脑海浮现,常年活在愧疚与恐惧交织的煎熬之中,夜里时常被噩梦惊醒。 黄石警方十八年间从未中断追逃工作,老办案民警陆续退休,新任刑侦干警接续跟进此案,每隔一段时间便更新筛查在逃线索,依托全国户籍系统、大数据平台逐年比对。 2017 年八月,西塞山分局民警在省厅开展户籍业务集训时,筛查异地落户异常档案,一条 2006 年才补办落户、户籍地大冶、常年在黄石深圳两地往返的曲某某户籍信息进入排查视野,体貌年龄和当年在逃的卢仁俊高度重合。办案民警立刻调取户籍档案、联动大冶当地派出所,多方走访核实身份细节,交叉比对早年留存的父母 DNA 数据,最终确定化名曲某某的男子就是潜逃十八年的命案主犯卢仁俊。 锁定落脚点之后,西塞山分局抽调精干警力赶赴黄石铁山区,2017 年八月二十九日在张之洞广场周边将外出办事的卢仁俊当场抓获。落网初期卢还试图靠着虚假身份狡辩,直到民警出示 DNA 比对报告、户籍变更记录、早年体貌比对资料等全套铁证,多年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完整供述 1999 年受吴海琼邀约、出资雇人行凶、十八年辗转漂白身份的全部逃亡经历。 审讯室里卢反复忏悔,坦言当年为两万块钱一时糊涂踏上绝路,十八年没有一天真正安心,组建新家庭之后越发后悔,本该靠着肉摊踏实过日子,却被情欲与贪念毁掉两家人的人生。 案件后续司法审理阶段,早年落网的吴海琼、程军早已完成判决。当年重伤捡回性命的周伟康复之后,复盘婚姻里自身的问题,反思婚后冷漠疏忽造成的家庭裂痕,念在年幼孩子需要母亲照料,主动向法院递交谅解申请书,请求从轻量刑。最终法院综合案情,吴海琼因故意杀人罪(未遂)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帮凶程军获刑八年。潜逃十八年的卢仁俊,预谋策划行凶、雇凶伤人,主观恶性极大,潜逃期间刻意伪造户籍规避抓捕,综合全案证据依法判处无期徒刑。 第478章 被女老板包养后,他杀了妻子 2005 年的初夏,全国公安机关统一部署的公安大接访专项行动在各地全面落地。按照公安部下发工作要求,从当年五月中旬延续至九月中旬,所有县级公安局长需要定点坐班接待来访群众,落实人人受到局长接待,件件依法处置的硬性工作准则。 湖北恩施咸丰县公安局局长钱兆华,在这一年三月刚刚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岗位调任基层,上任满三个月,便遇上这场覆盖全国的专项接访工作。 钱兆华早年深耕市级刑侦一线十五年,经手过各类重大刑事命案,拥有丰富大案侦办经验。常年和各类恶性案件打交道的经历,让他心思缜密,看待案情理性客观,但长期在机关办公,直面基层百姓诉求的机会并不算多。 接到全县接访统筹任务后,县公安局提前在公安局大院搭设临时接待桌椅,划分来访等候区域,提前张贴接访时间与接待领导信息,接连数日不断有本地群众前来反映邻里纠纷、户籍难题、治安隐患等各类民生事项,钱兆华每日准时换上制式警服端坐桌前,逐条记录群众诉求,对接分管科室限期处理。 五月下旬一个寻常的接访工作日,大院门口陆续聚拢大批等候群众,人声此起彼伏,工作人员有序引导来访人员按次序上前。就在接待工作稳步推进的过程,人群外围一名身形干瘦、满头花白的老年老汉费力挤开围观人群,还没走到接待桌跟前,双腿骤然一弯,直直跪倒在水泥地面上。 突如其来的举动瞬间惊扰周边所有人,现场喧闹的话音戛然而止。老人抬着头,浑浊的眼眶里瞬间蓄满泪水,沙哑的哭喊声穿透周遭安静的空气,一遍遍诉说女儿死得冤枉,恳请公安局长为枉死的女儿做主报仇。 突如其来的下跪求助让钱兆华心头猛地一震。从警十五年,大大小小的刑事案件他见证无数,可亲眼目睹被害人家属当众下跪鸣冤,沉重的冲击还是让他心绪难平。他连忙起身快步上前,弯腰伸手搀扶老人起身,反复劝慰老人平复情绪,告知公安机关一定会依法依规核查线索,有任何冤屈都可以慢慢陈述。 老人被搀扶起身之后,身体依旧止不住颤抖,悲伤过度导致语言断断续续,翻来覆去只重复一句话,徐林亲手杀害了自己的女儿洪敏,凶手至今逍遥法外,七年时间告状无门,凶手没有受到任何惩处。 钱兆耐心安抚老人情绪,示意旁边的内勤民警先行给老人倒上温水,同时立刻安排工作人员联系县刑侦大队大队长雷先树,紧急赶赴接访现场对接案情。在咸丰本地的公安系统里,雷先树从业多年,基层办案履历丰厚,辖区百姓日常称呼早已从早年的老雷、小雷改口为雷大队。接到通知后,雷先树放下手头正在处理的案卷,片刻便抵达接访点位。 听闻是洪敏失踪被害的陈年信访案件,素来沉稳的雷先树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积压七年的悬案终于迎来新的突破口,他心里既有压力,也藏着一丝案件有望侦破的释然。 找了一处僻静的临时办公室,三人坐下细细复盘整件失踪案件的始末。雷先树缓缓打开尘封多年的卷宗,完整梳理七年前的案发细节。七年前,徐林与洪敏同为咸丰县老牌国营棉纺厂在职职工,两人经由工厂工友介绍相识相恋,婚后在县城靠山的老式居民区安家过日子。 当年某天,洪敏毫无征兆突然从日常生活里消失,没有留下书信,没有外出远行的相关线索,前一晚还和邻居正常闲聊,次日便彻底失去踪迹。洪敏的父亲也就是眼前下跪的这位洪老汉,发现女儿失联第一时间赶往辖区派出所报案,报案时就笃定女婿徐存在重大作案嫌疑,认定女儿已经惨遭毒手。 可当年警方经过多轮走访排查、现场勘验,没有找到任何能够证实洪敏遇害的客观物证。徐林在洪敏失踪后的表现反常到出乎所有人预料,不仅没有借机躲藏避嫌,反而四处奔走联络亲戚朋友帮忙四处找人,接连多日穿梭在县城各个街巷、长途客运站打探消息,还自费在咸丰县地方电视台刊登有偿寻人启事,在电视节目里声泪俱下地诉说妻子抛下自己跟着外地有钱人私奔,据传有人在广东片区见过洪敏的身影。 他靠着逼真的悲痛模样骗过绝大多数邻里与办案人员,短短数月过后,徐林以动身南下广东寻找妻子为由,悄无声息从咸丰本地消失,从此如同人间蒸发,户籍地、暂住地全部查无此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下落不明,嫌疑犯远走他乡,既无尸体也无作案痕迹,受限于当年刑侦技术、跨区域协查条件,案件就此陷入死胡同,变成一桩常年搁置的无头悬案。 往后七年时间里,只要咸丰县公安局迎来新任公安局长,洪老汉都会准时赶到公安局信访部门递交材料、哭诉冤情。历任办案民警每年都会重启一轮线索摸排,反复梳理徐林的社会关系、外出轨迹,受限于线索稀缺,每一次排查最后都是无功而返,洪敏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徐林踪迹全无,案件始终无法推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钱兆华细细翻阅泛黄的卷宗,纸张边角经过常年翻阅已经起卷,密密麻麻的笔录记录着历年排查的全部内容。合上卷宗之后,他面色凝重,当场敲定亲自包下这起陈年积案,由自己牵头统筹全案侦查工作。在公安办案体系里,局长包案意味着案件被列为全局重点攻坚事项,调动资源、协调跨区域协查都拥有更高优先级。雷先树接到任务后迅速抽调两名资深刑侦警员,三人组成专项临时专案组,第一时间开启新一轮线索深挖工作。 起初十余天,专案组按照过往排查思路,再次梳理徐林亲友圈层、早年棉纺厂工友信息,走访当年老街街坊,逐一核实七年前洪敏失踪前后的行踪细节。一轮大范围摸排结束后,所有线索和往年历次核查结果高度重合,没有出现任何突破性新线索,洪敏的下落依旧成谜,徐林的藏身之地毫无头绪。阶段性复盘会上,专案组成员神色低沉,接连数年反复排查的内容再次重演,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无形的压力。 钱兆华看着汇总而来的排查报告,内心五味杂陈。调任基层三个月,他在日常走访基层所队的过程里,亲眼见到部分老民警面对陈年疑难案件时消极懈怠,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处事心态,遇到证据不足的积案习惯性绕开,能搁置便搁置。大接访行动的初衷是化解群众多年积怨,这起拖了七年的命案恰好可以作为整改队伍作风的典型突破口。 他当即敲定两条核心侦查指令,第一条是全方位重新复盘两名当事人所有社会人脉,细化到早年工友、牌友、远房亲属,不放过任何一条细微线索。第二条立刻整理徐林身份信息、体貌特征,通过全国公安内网发布跨省市协查通报,联动全国各地公安机关留意在逃人员信息。 部署完侦查任务,钱兆华提出实地前往徐林老宅周边走访,从街坊邻里口中挖掘当年被忽略的蛛丝马迹。雷先树提醒徐林外出后老宅常年锁闭,房门紧锁无法进入室内勘查,钱兆华表示即便不能入户,也可以走访周边居委会与住户,从邻里闲谈里搜集隐藏线索。 一行人驱车抵达靠山居民区,整片民房修建在缓坡之上,楼栋排布杂乱,自建小屋密密麻麻,狭窄巷道宽度不足两米,平日里居民扎堆在巷口棋牌摊消遣。居委会门口,数位中老年居民正围坐一桌打麻将,看到身着警服的一行人起身准备收摊回避。钱兆华笑着出言安抚,表明只是简单闲聊走访,不用中断娱乐,顺势坐在牌桌旁,借着闲谈慢慢把话题引向徐林和洪敏两口子。 一众老街坊打开话匣子,断断续续说起夫妻俩过往的日子。两人刚结婚那段时间感情和睦,日子平淡安稳,下岗风波来临之后,两人丢掉稳定工作,收入断崖式下滑,生活压力骤然暴涨。徐闲来无事沉迷麻将赌博,整日泡在街边棋牌馆,家里的日常开销逐渐捉襟,夫妻之间争吵频次越来越高,摔砸家具变成家常便饭。有位年长大妈叹气补充,洪敏的母亲因为女儿莫名失踪日日忧思郁结,事发不到两年便重病离世,只剩下洪老汉孤苦度日,常年奔波告状。 告别牌桌居民,在居委会主任陪同下众人来到徐林家紧闭的木门跟前,老旧铁锁牢牢锁死房门,院落常年无人打理,墙头杂草疯长。一行人沿着房屋外墙缓步绕行走到东侧木窗位置,钱兆华随手轻推老旧窗扇,经年失修的木窗应声吱呀敞开,浓重的腐朽霉味顺着窗口飘散出来,屋内漆黑一片,看不清内部陈设。 隔壁一户住着独居盲眼老大爷,听闻警方前来打听当年旧事,慢慢回忆起关键细节。洪敏失踪前一个多月,原本日日争吵的夫妻俩忽然变得格外和睦,徐林一改往日暴躁脾气,事事迁就妻子,平日里主动买菜做家务,邻里都以为两人终于解开矛盾和好如初。 可这份温馨只维持短短月余,洪敏便凭空消失,紧接着徐林动身南下,从此再也没有回到这片老居民区。盲眼老人的描述让钱兆华敏锐捕捉到关键疑点,反常的态度转变极有可能是徐林作案前的刻意伪装。一行人在房屋周边继续排查两个多小时,天色渐渐沉落,当日走访暂时告一段落,专案组带着新的疑点返回局里梳理线索。 第479章 被女老板包养后,他杀了妻子《二》 盲眼老人的描述让钱兆华敏锐捕捉到关键疑点,反常的态度转变极有可能是徐林作案前的刻意伪装。一行人在房屋周边继续排查两个多小时,天色渐渐沉落,当日走访暂时告一段落,专案组带着新的疑点返回局里梳理线索。 钱兆华常年吃住都在公安局办公室,家属定居外地,平日孤身驻守县城。年过四十的他身形高大,自带常年办案养成的沉稳气场,生活里最大的嗜好便是抽烟,日均香烟消耗量达到两包,办公室抽屉常年储备整条香烟。 局内会议室明文规定禁烟,每一次长时间案情研讨,一旦烟瘾发作会议便只能暂时休会,外出抽烟之后再继续商讨。身边同事屡次规劝戒烟,钱兆华总笑着说十五年刑侦生涯靠着香烟梳理案情,早已形成习惯,很难轻易戒除。 走访结束当晚,钱兆华独自留在办公室,屋内灯光彻夜长明,一根接一根香烟不断消耗,烟灰缸很快堆满烟蒂。他反复翻看卷宗里的所有笔录,盲眼老人提供的反常细节在脑海里反复盘旋。洪敏活不见人,就没有法定死亡结论,无法以故意杀人罪名立案正式追逃。 徐林行踪杳无,没有尸体作为核心物证,即便偶然找到对方,仅凭当年失踪报案记录,对方一口咬定妻子私奔出走,公安机关没有任何定罪证据。破解全案的唯一突破口,就是找到洪敏的遗体,只要尸骨现身,整起悬案就能迎来实质性突破。 就在钱兆华苦苦思索侦查方向的数日之后,雷先树拿着一份跨省传真快步冲进办公室,神情难掩欣喜。河北铁路公安部门发来协查反馈,在铁路沿线专项整治盗窃案件行动中,一名籍贯信息存疑的男子因偷盗铁路物资被当场抓获,嫌疑人被讯问时刻意隐瞒真实户籍地,接连编造安徽、湖南、江西四处虚假户籍地,始终不肯如实交代原籍信息,种种反常举动引起铁路警方警惕,翻阅全国协查资料后,发现此人体貌特征和咸丰县发布的徐林协查信息高度重合。 突如其来的重磅消息让办公室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钱兆华立刻起身,内心清楚徐刻意隐瞒身份的反常举动绝非偶然,刻意隐藏原籍恰恰印证其心里背负命案,当年洪敏遇害的可能性已经无限趋近于事实。 但难题依旧摆在眼前,没有找到尸体,就算顺利把徐林从河北押解回咸丰,狡猾的嫌疑人依旧可以凭借妻子私奔的说辞拒不认罪,七年的逃亡生涯足以让他练就成熟的抗审心态,缺少实物证据的审讯很难取得突破。 傍晚时分心绪烦闷的钱兆华独自出城散心,不知不觉再次走到徐林老宅所在的靠山居民区。盛夏六月南方闷热潮湿,傍晚家家户户打开房门纳凉,街巷里到处都是闲谈的居民,唯独徐林老宅院落死气沉沉,破败门窗在暮色里格外突兀。环顾密密麻麻连片民房、窄小局促的巷道,一个大胆的猜想突然在他脑中成型。 整片居民区楼栋排布紧凑,街巷四通八达,白天黑夜都有居民往来,想要搬运成年人的尸体外出,无论车辆还是人力都极易被周边住户撞见,当年徐林根本没有外运尸体的客观条件。 既然无法运尸抛去外地,那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尸体一直藏在自家房屋内部。他当即掏出手机拨通雷先树电话,把自己的判断全盘告知,要求立刻走法定流程申请入户搜查手续,尽快对徐林家全屋开展挖掘勘查。 电话另一端的雷先树大吃一惊,搜查私人住宅流程严苛,在没有立案的前提下贸然入户一旦毫无收获,很容易引发当事人后续行政追责,一旦日后徐林返程维权,公安机关将陷入被动处境。 钱兆华早已想好稳妥的处理方案,依托河北铁路公安抓获徐林的盗窃案件,以搜查涉案赃物为由开具合法搜查文书,手续合规,不存在执法瑕疵。敲定方案后次日一早,雷带领一众刑侦、技术民警赶赴老宅,正式开启全屋搜查工作。 整栋房屋分为左右两间正房、中间客厅、后方厨房与杂物间,五间屋子尽数被经年灰尘覆盖,家具蒙着厚厚尘土。民警依照从客厅到卧房再到储物间的顺序逐层细致搜查,桌椅橱柜全部搬空清点,地面表层泥土逐一排查,连续数小时搜寻,除了陈年废弃杂物没有任何异常痕迹。 部分年轻民警内心慢慢生出疑惑,房屋密闭空置七年,若是屋内埋藏尸体,腐败气味经年飘散,周边邻里不可能毫无察觉,现场勘查陷入僵局。雷先树没有放弃,坚持若是尸体深埋地下,气味很难向上飘散,随即下达掘地勘查指令,全体警员手持铁锹镐头,把全屋地面泥土逐层刨开深挖,整片屋内泥土被翻掘一遍,泥土里只有碎石瓦块,依旧没有尸骨踪迹。 现场勘查无果,所有人的情绪慢慢低落。钱兆开完政府工作会议后第一时间赶赴勘查现场,看着满地翻掘后的泥土,在空荡的房间里缓步游走,逐个房间再次细致观察。当脚步踏入后院厨房的瞬间,角落里一座老式泥土灶台牢牢抓住他的视线。当地年轻家庭九十年代末大多改用液化气灶具,徐林夫妻下岗之后经济再拮据,也没有理由耗费人力搭建笨重土灶,突兀出现的老式灶台处处透着不合理。钱兆华伸手指向灶台,语气笃定下令拆除灶台、向下深挖。雷先树瞬间恍然大悟,立刻安排民警拆解土坯,一层层拆掉灶台墙体,刨除灶台底部夯实泥土。仅仅向下挖掘三十公分左右,泥土缝隙中赫然露出白骨残骸,现场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技术人员第一时间提取骨骼样本送往司法鉴定中心,DNA 比对结果出炉,骸骨各项基因数据和洪老汉完全匹配,埋藏七年的洪敏尸骨终于重见天日,尘封七年的悬案迎来决定性物证。 尸骨身份确认之后,咸丰县公安局立刻出具正式文书对接河北铁路警方,办理嫌疑人异地移交手续。雷先树带领两名办案民警连夜购置车票,跨越千里赶赴河北看守所开展押解工作。见到被羁押在看守所的徐林那一刻,原本四处狡辩、刻意伪装的嫌疑人神色骤然僵硬,眼神不自觉四处躲闪,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大半。时隔七年再次见到咸丰来的办案民警,他心里清楚埋藏在灶台的秘密大概率已经败露,多年的逃亡美梦即将破碎。 起初徐林依旧刻意伪装落魄无奈的模样,开口便诉说自己在外漂泊谋生不慎误入盗窃团伙,一时糊涂触犯法律被抓,顺带再次提起当年妻子离家私奔,自己常年在外奔波寻妻毫无收获。雷先没有急于戳破谎言,顺着他的话语闲聊几句,在对方放松警惕的瞬间话锋陡然转变,慢悠悠说出一句,你苦苦寻找的妻子,我们只用短短十几天就找到了,只是这么多年她一直躺在你家灶台底下。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徐林双腿骤然发软,整个人不受控制瘫坐在羁押室座椅上,面色惨白毫无血色,所有精心编织的伪装尽数崩塌。七年日夜萦绕的梦魇被一语戳破,积攒多年的心理防线瞬间裂开巨大缺口,嘴唇不停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语。 后续二十多个小时的长途押解路程里,徐全程沉默寡言,靠在车厢角落闭目失神,一路没有进食任何饭菜。车辆驶入咸丰地界,看着熟悉的县城建筑,过往的回忆不断在脑海翻涌,内心的悔恨与恐慌交织,进入看守所之后晚饭原封不动,始终独坐沉思。正式审讯开启之后,在灶台尸骨、DNA 鉴定、邻里证词等全套铁证面前,徐再也无力隐瞒,完整供述七年前谋害结发妻子的全部作案经过。 徐林和洪敏早年同在棉纺厂共事,相同的工作环境让两人互生好感,恋爱阶段彼此珍惜,婚后初期日子平淡温馨。下岗浪潮袭来打破安稳生活,失去固定收入后他沉迷麻将,在棋牌馆结识一名来路不明的外省男子,对方知晓徐外形条件出众,向他介绍依托陪护谋生的特殊行业,也就是俗称的男公关,声称轻轻松松便能赚取远超普通务工的收入。巨大的收入诱惑让家境窘迫的徐动了心思,瞒着妻子远赴外地尝试这份特殊工作,短短一段时间便尝到捷径赚钱的甜头。 不久之后一名身家丰厚的中年女老板看中徐的外貌,提出出资长期包养,开出的条件十分优厚,但硬性要求徐斩断所有私人感情,必须和原配洪解除婚姻关系,不能再有任何牵扯。贪恋富足生活的徐内心开始盘算,回家多次提出离婚,洪敏出于多年夫妻情谊坚决不肯应允,还扬言若是对方执意抛家弃子,便前往对方的从业场所揭穿全部内情,让他丢尽脸面。 离婚诉求屡次碰壁,距离和女老板约定的截止日期越来越近,被利益冲昏头脑的徐生出杀人的歹念。为了降低妻子防备,案发前一个月他一改往日暴躁习性,日日温柔体贴,主动包揽家务,嘘寒问暖哄骗洪,让对方彻底放下戒备。作案当日,徐特意炖煮肉汤,在洪午休饮用的水杯里掺入大量安眠药,待药物起效妻子陷入昏睡,他搬来蜂窝煤炉密闭门窗制造煤气中毒假象。等到傍晚回家发现洪依旧尚有呼吸,担心煤气方案无法致人死亡,索性掏出随身领带,亲手将妻子勒毙。 杀人后的漫漫长夜,徐独坐尸体旁思考藏尸方案,狭小民居无法外运尸体,他把目光落在厨房老旧土灶。耗时三天时间拆开灶台、深挖土坑,把妻子遗骸掩埋进地底,再重新垒砌土坯恢复灶台原貌,从外观看不出任何改动痕迹。一切布置妥当之后,他四处登寻人启事、托亲友寻人,用悲情人设蒙骗身边所有人,三个月后借着南下寻妻的借口彻底离开咸丰,投奔包养自己的女老板,开启长达数年的奢靡生活。 后续女老板突发重病离世,其家属并不认可徐的身份,直接将他扫地出门,失去经济来源的徐没有谋生手艺,只能混迹铁路沿线盗窃物资苟活,最终在河北作案落网,潜藏七年的命案随之彻底败露。完整供述完毕之后,徐长舒一口气,反复感慨多年活在噩梦之中,如今落网反倒解脱。 案件全部事实查清之后,钱兆华在看守所亲自提审徐,面对面探寻这起悲剧背后的人性根源。落座之后徐坦然诉说自身心路变化,从国营工厂安稳职工一步步沦为杀人凶手,全是欲望和懒惰不断裹挟的结果。年轻时靠着不错的长相在厂里颇受异性青睐,拥有安稳家庭,下岗之后不愿踏实打工吃苦,总想着走捷径快速暴富,外来的诱惑彻底打乱原本的人生轨迹。 踏入特殊行业初期,他不断自我麻痹,告诉自己不用出力就能赚钱是难得的好事,在奢靡环境里慢慢丢掉踏实本分的本心。女老板抛出包养条件那一刻,财富带来的诱惑彻底压垮仅剩的夫妻情义,在离婚受阻的绝境里,残忍的杀人念头破土而出。他坦言勒死妻子的瞬间,洪临死前圆睁的双眼成为七年里挥之不去的噩梦,哪怕躺在锦衣玉食的住处,午夜梦回总能看见妻子临死的模样,日复一日被愧疚与恐惧折磨。被女家属赶出之后四处流浪,落魄的日子里无数次后悔当年的荒唐抉择,可惜世间没有反悔的机会。 庭审阶段,洪老汉看着杀害女儿的凶手当庭受审,积压七年的委屈尽数释放,老泪纵横。经历七年漫长等待,女儿的冤屈终于得以昭雪。而当初坚决不肯离婚的洪敏,长眠灶台之下七年,再也没能亲眼看到凶手伏法。法院结合全部作案事实,综合故意杀人、隐匿尸体、潜逃多年等从重情节,依法对徐判处重刑,用法律给被害人和家属一个公正的结果。 第480章 河南水泥藏尸案 2009 年 10 月 17 日,秋日的阳光洒在河南洛阳郊外,关林镇刘福村周边一派寻常景象。午后四点多,劳作的村民陆续收工,道路两旁的垃圾坑与建筑垃圾堆,成了两名拾荒人每日落脚谋生的地方。这两人常年游走在周边工地与路桥附近,靠着捡拾废弃水泥块为生。 在当地,老旧建筑多是砖石堆砌而成,近些年新建的路桥与房屋,普遍采用钢筋混凝土结构。这种建材以钢筋搭建框架,再浇灌水泥浆料凝固成型,质地坚硬牢固。废弃的混凝土块中往往包裹着废旧钢筋,将水泥凿开取出钢筋变卖,便是这两名拾荒人主要的收入来源。 这天二人行至郑西高速铁路桥下方,目光很快锁定了一处大型垃圾坑。坑内堆放着不少工程遗留的废弃水泥块,在他们眼中,这些硬邦邦的石块就是实实在在的生计。两人二话不说,拿出随身带着的斧锤等工具,围拢到水泥块旁,抡起家伙奋力凿击。起初两人还随口打趣,吐槽这块水泥格外厚实,怕是施工时偷工减料,内部连钢筋都没有。一锤一凿持续了许久,坚硬的水泥外壳逐渐碎裂剥落,可预想中的钢筋始终没有出现。 随着表层水泥不断脱落,石块内部中空的形态慢慢显露出来。两人心中愈发疑惑,凑近细看之下,石块内部并非空洞的建筑垃圾,反而能看到一团团柔软的物体。起初他们以为是别人丢弃的杂物,可定睛分辨后,两人瞬间浑身发冷,手脚都开始不听使唤。那分明是人体组织,水泥块中竟然藏着尸块。 巨大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两名拾荒人,他们丢下手中的工具,连滚带爬地逃离现场。稍稍镇定后,两人第一时间拨通了报警电话。洛阳市公安机关接到紧急报案后,高度重视这起恶性案件,当即成立 1017 专案组,抽调八十余名经验丰富的民警火速赶赴案发现场开展勘查工作。 民警抵达铁路桥下的垃圾坑后,立刻封锁现场,分组进行细致搜查。在众人查看那块藏有尸块的混凝土块时,又有了新的发现。水泥块下方还压着一只普通的编织袋,民警小心解开袋口,里面同样散落着多块尸块。接连发现的尸块让在场所有人神色凝重。洛阳当地治安向来平稳,如此残忍诡异的案件十分罕见。凶手将尸体浇筑在钢筋混凝土之中,再丢弃至荒郊野外的垃圾坑,作案手法令人不寒而栗。 现场勘查初步结束后,法医第一时间对所有尸块进行拼接与检验。拼凑完成后确认,现场一共发现两名死者,一人为男性,一人为女性。男性死者年龄约莫五十岁,身高在一米七以上,身形中等。女性死者年纪三十多岁,身高不足一米六。结合尸体状态、现场环境以及周边痕迹综合判断,专案组民警推断,真正的案发第一现场并不在此处,距离抛尸地点大约有十几公里。 明确这一关键线索后,警方划定排查范围,将抛尸地点周边十几公里内的所有村庄、散户、临时租住点全部纳入排查目标。当下案件的核心任务有两项,第一是尽快查清两名死者的身份,确认尸源。第二是顺着蛛丝马迹,排查周边人员,锁定犯罪嫌疑人。按照以往刑侦经验,凶杀案件的起因大多离不开情字财字仇字三类。专案组民警分析,若是谋财抢劫或者绑架勒索,凶手无需花费大量时间与精力分尸,再用水泥浇筑藏匿尸体。综合种种细节来看,情杀或者仇杀的可能性大幅提升。而且凶手一次性残害两条人命,还残忍分尸浇筑,这起案件的恶劣程度远超寻常刑事案件。 接下来的十余天里,专案组民警全员出动,走村入户张贴认尸公告,走访每一位村民,耐心询问近期村内外来人员、失踪人员的相关情况。周边村落的村民们也都听闻了桥底水泥藏尸的怪事,议论声此起彼伏,恐慌的氛围在乡间慢慢蔓延。十余天的走访排查工作繁琐又枯燥,民警们日夜奔波,却始终没有获取到有效线索,案件一时间陷入停滞。 直到 10 月 29 日下午,一通报警电话为案件带来了转机。一位姓邓的村民主动联系专案组,表示自己看到了警方张贴的认尸公告,公告上描述的两名死者特征,和租住在自家房屋里的两名租户高度吻合。这两名租户从当年农历二月开始便彻底失联,至今杳无音信。 警方立刻赶往邓姓村民家中,和房主邓大姐详细交谈。邓大姐回忆,男性租户是河南濮阳人,平日里靠承接小型工程谋生,没有工程可做的时候,就走街串巷售卖水果补贴家用。女性租户则在村子里的一家服装厂打工。两人租住在此已有一段时间,为人不算孤僻,和邻里偶有往来。让邓大姐印象深刻的是,这两名租户不仅失联许久,还拖欠了半年房租。眼看新一年的租期将至,房租迟迟没有着落,她也曾四处打听两人的去向,却始终没有消息。 民警进一步核实两名租户的年龄、身高、外貌特征,男子五十二岁,女子三十四岁,各项信息都和法医鉴定出的死者信息基本匹配。民警随即进入两名租户租住的房屋内勘查,屋内的生活用品摆放整齐,衣物、厨具一应俱全,身份证、银行卡等重要证件也完好地留在屋内。种种迹象表明,这两人并不是主动离家出走,更像是遭遇意外,临时离开后再也没能回来。综合所有线索判断,这两名失踪的租户,大概率就是铁路桥下发现的两名遇害者。但办案讲究真凭实据,仅凭外貌特征和租住信息,还无法下定论。专案组当即做出分工安排,一组民警动身前往两名租户的老家开展调查,采集死者直系亲属的生物样本,准备进行 DNA 比对。另一组民警留在村内,深挖两名租户的社会关系,梳理他们平日里接触的人员,排查是否存在矛盾纠纷,寻找潜在的嫌疑人。 经过多方询问,村民们陆续提供了一条重要信息。和这两名租户一同居住过的,还有一名年轻男子,村里人都称呼他为小杨。两名租户失踪后没过几天,这名叫做小杨的男子也凭空消失了。据了解,小杨后来独自在外另租了房屋,并没有一直和两名租户同住。这条线索立刻引起了专案组的重点关注,民警顺着线索找到小杨租住的民房,对房屋展开全面搜查。 这间出租屋是典型的农村民房,地面是原始的泥土地面。民警在地面上发现了大量土渣、土坯以及细碎的土屑。刑侦技术人员当场提取土壤样本进行化验,经过专业比对,这份土壤样本,和铁路桥抛尸现场的土质成分完全一致。除此之外,民警还在屋内找到一件深蓝色厚棉袄,棉袄衣襟处少了一颗纽扣。而此前警方在抛尸现场的垃圾坑中,恰好捡拾到一枚样式、材质完全相同的纽扣。 接连出现的物证相互印证,所有疑点都集中到了神秘失踪的小杨身上。就在此时,前往两名租户老家调查的民警也传回消息,同时带回了死者亲属的 DNA 样本。实验室加急完成比对工作,最终鉴定结果出炉,水泥块与编织袋中的尸块,正是邓大姐家中失踪的两名租户。男子名叫老范,女子名叫田凤。 案件至此,死者身份彻底确认,嫌疑人也有了明确指向。可新的疑问随之而来。村民口中的小杨平日里性格内向,不爱与人闲谈交往,但是干活踏实卖力,从不偷懒耍滑,在邻里之间人缘尚可。这样一个看起来老实本分的年轻人,真的会是残害两条人命的凶手吗?带着重重疑问,专案组将全部侦查重心,放在了追查小杨真实身份与行踪这件事上。 死者身份确认,物证指向小杨,可这名核心嫌疑人就像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专案组没有松懈,继续扩大排查范围,梳理老范与田凤的全部社交往来,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找到小杨的真实身份。 民警翻查老范生前留存的通讯物品,在一本老旧的电话本里,找到了一个标注为小杨的电话号码。技术部门立刻对这个号码进行溯源追查,结果却让众人倍感意外。这个号码当下的使用人是一名田姓女子,经过多方核实,该女子和村民口中的嫌疑人小杨没有任何关联。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生活里名叫小杨的人数不胜数,仅仅依靠这个泛泛的称呼,根本无法锁定目标。民警顺着这条线索,逐一排查所有和老范、田凤有过交集,且被旁人称作小杨的人员。经过一轮轮询问、核实、排除,多名同名称呼的人员都被洗清嫌疑。原本明朗的案件,再次被层层迷雾笼罩,侦查工作再次陷入僵局。 就在专案组民警一筹莫展之际,一位知情村民提供了零碎线索。村民回忆,平日里和小杨闲聊时,对方曾提起自己先后在河南安阳、河南濮阳等地打工生活过。结合此前掌握的信息,警方梳理出小杨的活动轨迹,山西临汾、河南濮阳、河南安阳,这三个地方都留下过他的足迹。更让人意外的是,这名男子在不同地区,使用了截然不同的名字。 在山西临汾务工期间,他对外自称杨树国。到了河南濮阳,他又改名叫杨守国。辗转来到河南安阳后,他的名字变成了杨果。民警结合这些名字展开分析,众人了解到,这名男子自幼家境贫寒,几乎没有读过书,识字量极少。对于文化水平有限的人而言,编造全新的姓名存在不小难度。由此推测,他大概率本就姓杨,只是在不同地点,改动名字里的单个汉字或者读音,以此作为伪装。 按照这个思路,专案组民警登录全国人口信息系统,以杨姓为基础,检索名字中带有国字或者果字的人员。海量的信息被逐一筛选排查,耗费大量时间与精力后,所有筛查出的可疑人员,经过人像比对、信息核实,都和目标嫌疑人不符。这条侦查方向彻底走不通。 民警及时转变思路,推翻此前固有的猜测。既然假设对方姓杨的推论行不通,那就不再局限于姓氏。嫌疑人文化程度低,无法独立编造完整姓名,那么他使用的假名,很有可能是借用身边相识之人的名字。调整侦查方向后,民警重新梳理线索,扩大检索范围,不再限定姓氏。 新一轮排查过程中,民警查到荥阳地区有一名正式登记姓名为杨树国的男子。警方立刻找到这名男子,并拿出根据村民描述绘制出的嫌疑人模拟画像,让其辨认。杨树国仔细端详画像后,当即表示画中人他认识,这是自己早年在外务工时结识的工友。平日里工友们从不称呼对方大名,都叫他小鱼。 这条线索让在场民警精神一振,连忙追问小鱼的相关信息。遗憾的是,杨树国只知道对方的外号,并不清楚其真实姓名、家庭住址等关键信息。不过他又补充了一个重要消息,前段时间,另一位昔日工友给他打来电话,称在上海闸北的一家工厂里见到过小鱼。 专案组抓住这条来之不易的线索,迅速抽调精干民警,连夜赶赴上海闸北展开抓捕行动。奔波千里抵达目的地后,民警找到那家工厂,向工厂负责人以及工人打听小鱼的下落。众人告知,画像中的男子确实在此务工,但是就在五天之前,他已经办理离职离开了工厂。 民警没有放弃,继续在工厂周边走访打听,最终得知小鱼离开上海后,动身前往了安徽阜阳。目标行踪再次明确,洛阳警方马不停蹄,驱车奔赴安徽阜阳,联合当地公安警力,布下天罗地网,准备实施抓捕。 2009 年 11 月 1 日中午一点左右,在阜阳当地警方的全力配合下,侦查民警在汽车站周边的一家小型旅馆内,成功找到了躲藏多日的嫌疑人,并将其顺利抓获。审讯室里,这名被众人叫做小杨、小鱼的男子,终于交代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他本名于木石,是山东省阳谷县人。 第481章 河南水泥藏尸案《二》 随着审讯逐步推进,于木石缓缓讲述了自己的人生经历,以及他和死者老范、田凤相识相交,最终反目成仇酿成血案的全过程。于木石从小家境贫困,没有机会走进学堂,十几岁便背井离乡,四处辗转打工谋生。常年的底层劳作,让他练就了一身力气,性格也变得沉默寡言。后来机缘巧合之下,他来到河南洛阳务工,在此结识了同样靠打零工、接小工程谋生的老范。 老范见于木石为人老实,干活勤快,便主动拉拢对方。一来二去两人熟络起来,老范提出认于木石做干儿子,自己做对方的干爹,承诺日后会多加照拂。孤身在外漂泊的于木石,感受到一丝难得的暖意,便欣然应允。自此之后,于木石便和老范、田凤共同租住在一起,三人同吃同住,平日里也相互帮衬。 靠着吃苦耐劳的劲头,于木石省吃俭用,在外务工一段时间后,慢慢攒下了两万多元积蓄。这笔钱在当时对于一名普通打工者而言,是辛苦许久换来的全部身家。他本想着靠着这笔钱安稳度日,却没想到这笔积蓄,成了后续悲剧的导火索。 于木石认老范为干爹之后,对这位长辈十分信任,从未有过防备之心。老范平日里知晓干儿子攒下一笔积蓄,心中渐渐生出歹念。他清楚于木石为人单纯,又格外看重这份所谓的父子情分,便琢磨着将对方的钱财占为己有。 某天,老范找到于木石,编造出有高额回报的好生意的说辞。他告诉于木石,闲置的资金无法增值,不如把两万多元交给自己入股做生意。用不了多久,投入的本金就能翻倍,甚至能赚到数倍的收益。在老范一番天花乱坠的描绘下,于木石深信不疑。在他心里,干爹不会欺骗自己,于是毫无保留地将辛苦攒下的两万多元全部交给了老范。 拿到钱款之后,老范压根没有所谓的生意可做,他从一开始就只想骗取干儿子的积蓄。钱财到手,老范的态度发生转变,找了各种借口,强行将于木石赶出共同居住的房屋。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于木石又气又无奈,他孤身在外,无权无势,面对干爹的背信弃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讨要自己的血汗钱。 被赶走后的于木石,生活变得拮据。他拿出身上仅剩的一点零钱,购置了一辆电动三轮车,靠着在街头拉载货物、接送路人赚取微薄收入,勉强维持生计。本以为日子就这样平淡过下去,欠款的事情只能慢慢再做打算。可祸事接踵而至,一次外出拉活途中,于木石不慎摔伤腿部,行动变得不便,收入也随之锐减。 就在他养伤期间,老范突然找上门来,开口就要借用他的电动三轮车。旧怨新愁一同涌上于木石心头,他积压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他当面质问老范,要求对方先归还拖欠的两万多元,还清欠款之后,才愿意把三轮车借出。 老范见往日温顺听话的干儿子竟敢当众顶撞自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不仅拒绝还钱,还出言指责于木石忘恩负义,不顾及往日情分。两人言语冲突不断升级,从争吵演变成肢体拉扯。老范一心想要推走三轮车,于木石死死拦在车前不肯退让。拉扯之间,老范伸手揪住于木石的衣领向后拖拽,腿部有伤的于木石不肯松手,也反手抓住老范的衣领。两人互相僵持,脚步不稳,一同重重摔倒在地。 摔倒之后,于木石彻底失去理智。一想到自己辛苦积攒的钱财被哄骗夺走,又被无情驱赶,如今对方依旧蛮横无理,多年压抑的委屈与愤怒全部爆发。他环顾四周,看到地面上摆放着一块砖石,便下意识弯腰捡起,朝着老范的头部狠狠砸去。一下又一下,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等到他手臂停下动作,恢复几分清醒时,老范早已没了生命迹象。 看着地上冰冷的尸体,于木石瞬间陷入恐慌。他知道杀人是滔天大罪,一旦被警方抓获,自己必将付出沉重代价。惊慌失措之下,他没有选择主动投案自首,反而生出了掩盖罪行的念头。他转念又想起,田凤一直和老范一同生活,两人本就是一伙,想要彻底隐瞒命案,田凤也不能留下。 打定主意后,于木石强装镇定,前往老范和田凤的住处。他编造谎言,告诉田凤老范在自己家中身体突发不适,卧床不起,让田凤赶紧过去照看。田凤没有过多怀疑,跟着于木石来到了他的出租屋。 踏入房门,田凤并没有看到身体不适的老范,心中顿时起疑。于木石也不再伪装,当场要求田凤归还欠款。田凤性格泼辣,面对于木石的讨要,态度十分强硬,直言没钱可还。双方再次发生争执,田凤还出言警告于木石,称老范早已心生不满,甚至打算找人教训他。 这番话语彻底激怒了于木石,他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死死勒住田凤的脖颈。田凤奋力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最终,田凤窒息身亡。短短时间内,于木石接连杀害两人,两条鲜活的生命,因为一场钱财纠纷彻底陨落。接连犯下命案,于木石的恐惧达到了顶点。他深知两具尸体留在屋内迟早会被人发现,必须尽快处理掉。思索许久,他想到了平日里见过的钢筋混凝土,决定用水泥浇筑尸体,以此掩盖罪行。他先是卖掉赖以谋生的电动三轮车,用卖车换来的钱,购买了七袋水泥。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于木石独自处理尸体,分块之后分批浇筑进水泥之中。每浇筑一块,他都要等待水泥慢慢凝固。等到所有混凝土块彻底硬化成型,确认尸体被完全包裹严实后,他趁着夜色,将这些沉重的水泥块,分批运送到十几公里之外的郑西高速铁路桥下,丢弃在大型垃圾坑内。做完这一切,他销毁了屋内相关痕迹,收拾简单行李,踏上了逃亡之路。 他先后辗转山西、河南、上海、安徽等地,不断更换姓名,躲藏在各地小型工厂、廉价旅馆之中,终日提心吊胆,不敢和陌生人过多交流,生怕身份暴露。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无论他如何伪装躲藏,最终还是被洛阳警方抓获。 审讯结束后,于木石回想起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满心悔恨。他坦言,自己如今才明白,当初遇到钱财被骗的纠纷,本该拿起法律武器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只可惜自己从小缺乏亲人引导,没有接受过教育,完全不懂法律常识。一时被愤怒冲昏头脑,用极端暴力的方式解决矛盾,不仅没能追回欠款,还亲手残害两条人命,将自己彻底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第482章 留守妇女的悲剧 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辽宁沈阳康平县,乡土气息浓厚,多数当地人靠着务农、打零工安稳度日,日子平淡质朴。1970年出生的陈景吉,是土生土长的康平本地人,年少时早早辍学在家,没有习得扎实的文化学识,心性也偏软弱怯懦。适龄之后,他响应号召参军入伍,几年的军营生涯锤炼了他的体魄,却没能改变他胆小怕事、遇事退缩的性格短板。 1991年,二十一岁的陈景吉复员返乡。褪去军装回归乡土,他很快步入人生新阶段,经由乡里熟人介绍,结识了本地女子陈淑贞。两人相识相知后迅速成婚,组建起普通的乡村家庭,婚后不久,女儿顺利降生,一家三口的生活简单安稳。 成家之后,养家糊口成了陈景吉的首要责任。为了撑起家庭开支,给妻女更好的生活,他在城郊找了一份稳定工作。只是工作地点距离村子较远,往返耗费时间精力,他只能长期住在厂区宿舍,平均一两个月才能抽空回家一次。常年的聚少离多,成了这个家庭最大的隐患,也为后续的悲剧埋下了伏笔。 陈景吉在外勤恳务工,省吃俭用补贴家用,日子虽然清贫辛苦,却也算安稳踏实。他始终恪守本分,踏实劳作,满心期盼着靠着自己的双手,守护好妻儿,守住平凡的小家。他从未想过,自己全心付出的家庭,会在数年之后彻底崩塌。 时间来到2000年9月2日,许久未曾归家的陈景吉,趁着休假返回村里。回乡途中,他偶遇一位相熟的乡邻,对方欲言又止,几番犹豫之后,还是悄悄告知了一个传遍乡里的消息。乡邻透露,陈景吉常年在外务工,妻子陈淑贞独自留守家中,私下和别人有了不正当的往来,村里早已流言四起。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陈景吉瞬间怒火攻心。他常年在外奔波劳碌,任劳任怨养家,满心牵挂家中妻儿,拼尽全力守护的家庭,竟然遭遇这般变故。满心委屈与愤怒的他,急匆匆赶回家里,一进门便径直质问妻子陈淑贞,当面核实传闻的真伪。 起初陈淑贞心存侥幸,刻意隐瞒事实,百般抵赖否认。但相关流言早已在乡里传开,人尽皆知,根本无从遮掩。几番追问之下,陈淑贞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含泪承认了自己的过错。她向丈夫哭诉,自己并非自愿逾越底线,纠缠自己的男子名叫傅建军,是当地出了名的恶霸。傅建军多次上门骚扰威胁,扬言若是自己不肯顺从,便会对全家下手,伤害丈夫和孩子。她孤身在家无力反抗,迫于威胁只能妥协,内心始终愧疚不已,从未想过拆散家庭,只求丈夫能够原谅,帮自己摆脱纠缠。 听闻对方是傅建军,原本满腔怒火的陈景吉瞬间没了底气,心底只剩下深深的忌惮。傅建军并非康平本地人,他的户籍隶属于黑龙江齐齐哈尔龙江县,老家有原配妻子和孩子,独自常年定居康平谋生。他盘踞在当地蔬菜市场,是人人畏惧的菜霸,性情蛮横暴戾,脾气暴躁,平日里横行霸道,一言不合便动手伤人,在当地名声极差,无人敢轻易招惹。 陈景吉虽有从军经历,体格健壮,性格却格外懦弱胆小,向来息事宁人,最怕与人结怨冲突。面对傅建军这样的地痞恶霸,他根本没有上门对峙、讨要说法的胆量,满心只剩惶恐与无助。 看着丈夫束手无策的模样,陈淑贞主动提出搬家避险的想法,希望彻底远离傅建军的纠缠,回归安稳的家庭生活。可这个提议,根本不具备落地的条件。夫妻俩家境普通,好不容易安稳安家,没有多余的积蓄购置新房、另寻住处,搬家对于这个普通家庭而言,是遥不可及的奢望。无奈之下,陈淑贞只能沉默不语,陷入无尽的纠结与煎熬。 陈景吉闷坐在家中,一根接一根抽烟,满心纠结焦虑。思索良久,他只能叮嘱妻子,日后傅建军若是再来纠缠,坚决不要开门,彻底断绝往来。若是再出现越界之事,他绝不轻饶妻子。陈淑贞连忙点头应允,满口答应会坚守底线,守护好家庭。 但陈淑贞并未对丈夫坦白全部实情,她的内心藏着不为人知的纠结与摇摆。常年独守空房的她,生活孤寂冷清,内心极度缺爱。傅建军常年主动上门帮扶,帮她打理农活、操持家务,为人体贴周到,处处温柔关怀。除此之外,傅建军掌控着当地蔬菜收购市场,陈家依靠种菜卖菜补贴家用,傅建军收购她家蔬菜时,给出的价格远高于普通农户,常年暗中帮扶,极大改善了母女二人的生活。 日复一日的陪伴与优待,让陈淑贞渐渐对傅建军滋生出真实的情愫。她一边贪恋傅建军带来的温情与帮扶,舍不得斩断这段隐秘关系,一边又感念陈景吉的踏实付出,心疼年幼的女儿,舍不得经营多年的家庭。内心的双重拉扯,让她始终犹豫不决,无法彻底做出抉择。 短暂在家停留两天后,陈景吉再次返程务工。临行前,他依旧满心不安,放心不下独自在家的妻子,特意找到隔壁邻居托付事宜。他恳请邻居帮忙暗中留意自家动静,一旦发现傅建军上门纠缠,第一时间通知自己。邻居深知他的顾虑,爽快答应帮忙照看,让他安心外出务工。做完一切托付,陈景吉才放心离开村子。 一个多月的时间转瞬即逝,2000年10月8日,陈景吉再次休假返乡。抵达村口后,他第一时间找到邻居询问情况,邻居的回答让他瞬间暴怒。邻居如实告知,傅建军近期依旧多次上门,从未间断对陈淑贞的纠缠。 陈景吉不再多言,强忍怒火径直回家,进门便狠狠扇了妻子一记耳光,厉声质问她为何违背承诺,再次放任傅建军上门。面对丈夫的怒火,陈淑贞再次哭诉,称傅建军态度强硬,坚决不肯断绝往来,依旧以全家性命相威胁,自己无力反抗。 连日积压的屈辱、愤怒与忌惮,彻底冲垮了陈景吉的理智。他深知自己无力对抗横行霸道的傅建军,长期的纠缠只会让家庭永无宁日。万般无解之下,一个极端恶毒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他咬牙告诉妻子,既然傅建军步步紧逼、执意害人,不如主动出手,彻底了结这段孽缘,永绝后患。 接下来的时间里,陈景吉闷头抽烟,全程沉默思索,精心酝酿出一套周密的杀人计划。他要求陈淑贞主动联系傅建军,假意邀约对方深夜上门幽会,将其诱骗至家中。待傅建军进屋不备之时,由陈淑贞手持刀具动手行凶,当场斩杀傅建军。 第483章 留守妇女的悲剧《二》 面对丈夫的疯狂计划,陈淑贞瞬间慌了神,满心恐惧极力拒绝。她深知杀人触犯律法,是滔天大罪,而且傅建军身强力壮、性情凶悍,自己柔弱无力,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根本无法完成行凶之事。 陈景吉态度强硬,坚决不肯退让,直言这场祸事由妻子而起,必须由她亲自了结。他刻意安抚哄骗妻子,声称傅建军是横行乡里的恶霸,作恶多端,民怨极深,斩杀这类恶人罪责极轻,顶多判处三年刑期,不会落得严重后果。他还承诺自己会守在门外,一旦出现变故,立刻进门协助,绝不会让妻子独自涉险。 在陈景吉的逼迫与哄骗之下,本就内心摇摆的陈淑贞彻底陷入两难绝境。夫妻二人各怀心事,整夜无眠,忐忑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深夜对决。恐惧、纠结、愧疚与狠戾,交织笼罩着这间普通的乡村小屋,一场血腥的悲剧已然蓄势待发。 2000年10月9日傍晚,傅建军主动致电陈淑贞,邀约深夜上门相会。陈淑贞接到电话后满心犹豫,想要借机推脱,可身旁陈景吉眼神凶狠、态度强硬,她不敢违抗丈夫的指令,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深夜二十三点,夜色深沉,乡村万籁俱寂,傅建军如约而至。屋内刻意没有开灯,漆黑一片,傅建军心中暗自窃喜,误以为陈淑贞早已做好准备,满心放松地推门进屋。他毫无防备缓步向内,完全没有察觉屋内暗藏的杀机,更不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一场精心布置的死亡圈套。 此时陈淑贞手握一把锋利的蒙古刀,蜷缩在屋内角落,身心紧绷、浑身颤抖。巨大的恐惧彻底笼罩了她,明明近在咫尺的行凶机会,她却始终无法鼓起勇气动手。守在门外的陈景吉,屏息凝神,全程监听屋内动静,等待着计划落地的那一刻。 傅建军适应黑暗环境后,看清了伫立在屋内的陈淑贞,放松所有警惕,换上拖鞋便上前想要相拥亲近。只要陈淑贞此时抬手挥刀,便能一击制敌,顺利完成丈夫布置的计划。可就在这关键瞬间,陈淑贞再次改变心意。她对傅建军尚存情意,终究不忍下手加害,慌忙出声提醒,让傅建军立刻从后窗逃走,躲避潜藏的危险。 傅建军闻声错愕,满心疑惑之际,抬手触碰陈淑贞的手掌,瞬间摸到了冰冷的刀柄。他瞬间反应过来自己遭遇陷阱,巨大的恐慌席卷全身,来不及多问多想,立刻转身冲向窗边,准备翻窗逃窜。 门外的陈景吉听到屋内异动,察觉事情脱离掌控,当即大声呼喊妻子的名字。这一声呵斥,瞬间吓得陈淑贞浑身哆嗦,彻底慌了心神。一边是情深义重的情夫,一边是步步紧逼的丈夫,两难绝境中,她再次反转心意,上前死死拽住准备跳窗逃跑的傅建军,阻止他逃离现场。 突如其来的拉扯,让傅建军彻底陷入绝境。身陷陷阱、无法脱身的他,瞬间情绪失控、慌不择路,彻底丧失理智。他一把夺过陈淑贞手中的蒙古刀,朝着她的身体连续猛刺三刀。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皮肉,剧痛袭来,陈淑贞惨叫一声,当场倒在血泊之中,彻底失去了生命体征。 门外的陈景吉清晰听到屋内的惨叫声,立刻推门进屋。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瞬间心惊胆战。傅建军手持染血尖刀,神色凶狠暴戾,浑身散发着骇人气场。原本胆小懦弱的陈景吉瞬间被恐惧裹挟,即便手中也暗藏刀具,却丝毫不敢上前对峙,浑身颤抖不止。 傅建军眼见自己失手伤人,也无心继续纠缠对峙。他看着胆小怯懦、毫无威慑力的陈景吉,当即放下狠话,勒令对方不得追赶阻拦,否则便痛下杀手、同归于尽。早已被吓破胆的陈景吉,此刻早已忘记了自己的杀人计划,心中只剩自保的念头,毫不犹豫点头应允,默许傅建军脱身逃离。 就这样,亲手杀人的傅建军,在陈景吉的放任之下,翻窗逃离了现场。两人全程无人顾及倒在血泊中的陈淑贞,无人查看她的伤势生死。直至确认傅建军已经彻底跑远,消失在夜色之中,惊魂未定的陈景吉才敢打开屋内灯光。看着地上早已没了气息的妻子,他内心五味杂陈,满心恐惧与慌乱。短暂迟疑后,他立刻拨打报警电话,向警方报案,谎称妻子遭傅建军入室杀害,刻意隐瞒了二人合谋诱杀的全部真相。 康平县公安局接到报案后,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开展勘查工作。现场血迹清晰、物证完整,结合陈景吉的口供,警方迅速锁定犯罪嫌疑人傅建军,即刻对其展开抓捕行动。可此时的傅建军,早已开启了亡命逃亡之路。 案发当晚,傅建军穿着拖鞋仓皇逃窜,一路不敢停歇,连夜狂奔至康平县张强镇,搭乘最早的班车辗转逃离。他先后途经张武、通化,一路躲避排查、不敢停留,最终一路逃窜至中俄边境地带。人生地不熟的边境区域,人流复杂、管控宽松,他侥幸遇到一位早年相识的老牧民,对方不知情由,好心收留了走投无路的他,让他得以隐匿藏身。凭借偏僻无人的藏身之地,傅建军顺利躲过了警方的首轮全面排查。此后数年,他始终潜藏在边境区域,隐姓埋名、低调度日,不敢与人深交,不敢暴露过往,彻底断绝了和过往亲友的所有联系。警方多年来从未放弃追查,辗转多地摸排线索,却始终无法捕捉到他的踪迹,案件一度陷入停滞状态。 2004年,逃亡近四年的傅建军,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自以为风声早已散去,心存侥幸想要回归老家,与原配妻子和孩子团聚。可当他历经奔波回到齐齐哈尔龙江县老家后,才发现物是人非。当年妻子得知他在外出轨杀人、犯下重罪的消息后,心灰意冷,一气之下选择改嫁,彻底离开了这个破碎的家庭。年幼的孩子无人照料,只能托付给年迈的爷爷奶奶抚养。 家破人散的结局,让傅建军彻底失去了归处。无处可去的他,只能留在老家,开垦出两百亩荒地,靠耕种土地勉强维持生计,过上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朴素生活。看似安稳的日子,却始终无法抚平他内心的惶恐与愧疚,多年的逃亡阴影,时刻缠绕着他。 2006年秋天,一次偶然的机会,傅建军险些被熟人认出真实身份。巨大的恐慌再次笼罩了他,他不敢继续停留,果断舍弃辛苦开垦的两百亩荒地,再次选择逃离。彼时他的大儿子在大连务工,为了方便藏身,他辗转赶赴大连,投奔自己的儿子,父子二人一同靠打零工谋生。 常年的亡命生涯,早已磨平了傅建军的本心,让他彻底变得颓废堕落。抵达大连后,他带着儿子混迹社会,整日无所事事,沉迷吃喝玩乐、肆意挥霍,沾染各类恶习。父子二人收入微薄,却挥霍无度,日子过得浑浑噩噩、醉生梦死。在他的不良引导下,尚且年轻的儿子也沾染陋习,荒废了人生。 十三年间,康平县公安局始终没有放弃对傅建军的追捕,一代代办案民警接续跟进线索,持续梳理排查,从未间断追逃工作。2013年,刑侦技术全面升级,全国网上追逃系统实现全覆盖,大数据筛查让隐匿逃犯无处遁形。同年十月,康平县公安局民警通过系统筛查,发现傅建军的儿子在大连有暂住登记信息。 线索出现重大突破,刑侦大队三中队队长于洪旭即刻带队赶赴大连,联合当地警方开展布控抓捕。民警精准研判傅建军的活动轨迹,在其暂住地蹲守三日,最终成功将潜藏十三年的傅建军当场抓获。 落网后的傅建军,没有丝毫反抗,反而满脸释然。历经十三年的惶恐逃亡,他早已身心俱疲。审讯过程中,他坦言,十三年来自己没有一天能够安稳入眠,终日活在恐惧与煎熬之中,如同坐牢一般。如今落网,哪怕面临最重的刑罚,也是一种解脱,终于不用再终日提心吊胆、四处躲藏。 随着傅建军落网归案,这桩尘封十三年的命案,背后隐藏的全部真相,也随之彻底曝光。当年案发后,陈景吉靠着虚假口供,一度蒙混过关。他胆小懦弱、心怀鬼胎的反常表现,其实早已被警方察觉。案发后他毫无丧妻之痛,讲述案情时吞吞吐吐、神色慌张,对凶手的下落毫不关心,从不主动跟进案件进展,面对邻里的关心刻意回避,种种反常举动,早已让他成为警方的重点怀疑对象。 只是当年傅建军长期在逃,关键当事人身亡,死无对证,没有完整证据链支撑,警方始终无法对陈景吉定罪,只能将他列为重点关注人员。无人知晓,这十三年里,陈景吉一直活在无尽的煎熬与侥幸之中。他从不期盼凶手落网,反而日夜惶恐,害怕傅建军被警方抓获,害怕自己精心策划的借刀杀人阴谋彻底曝光,毁掉自己安稳的新生活。 为了彻底摆脱过往的阴影,开启全新生活,2003年,也就是案发三年后,陈景吉迅速再婚。他迎娶了一位丈夫病逝、独自带娃的赵姓女子,二人婚后又生下一个儿子,儿女双全,日子看似圆满安稳。可这份安稳的幸福,始终建立在谎言之上,从未让他真正安心。 新婚宴上,宾客满堂、喜气洋洋,本该满心欢喜的陈景吉,却在饮酒途中突然当众落泪。无人知晓他落泪的缘由,只有他自己清楚,这是内心愧疚、恐惧与煎熬的彻底释放。看似美满的新生活,时刻悬着一把利剑,只要傅建军落网,所有谎言都会揭穿,他将彻底失去拥有的一切。十三年间,他终日演戏伪装,在邻里面前故作平静,内心却时刻被恐慌裹挟,活得身心俱疲。 2013年10月10日,傅建军落网的消息传回康平,警方结合傅建军的完整口供,以及多年来掌握的疑点线索,彻底还原了案件全貌,锁定了陈景吉的犯罪事实。当晚,民警上门传唤陈景吉。面对民警的到访,陈景吉瞬间心神大乱,眼神慌乱、四肢颤抖,嘴上故作镇定询问案情,内心早已彻底崩盘。 民警当场出示手铐将其控制,故作无辜的陈景吉依旧极力狡辩,声称自己是受害者,妻子惨遭杀害,自己也是案件的受害人,不理解警方为何抓捕自己。进入审讯室后,民警拿出作案刀具、完整口供、多年疑点记录等全套铁证,层层揭穿他的谎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民警明确告知其核心罪责,整场凶杀案由他精心策划,他刻意设计圈套,逼迫妻子诱杀情夫,意图借刀杀人,坐收渔利。无论傅建军与陈淑贞二人谁死于这场争斗,都是他乐于见到的结果。案发后他刻意隐瞒真相、虚假报案,放任凶手逃离,全程规避罪责,试图完美脱身。 面对铁证,陈景吉依旧心存侥幸,在前两次审讯中百般抵赖,试图将全部罪责推给已故的妻子,谎称是陈淑贞因私情怀恨在心,执意杀人,自己全程不知情、未参与。直至第三次审讯,自知罪责难逃、谎言彻底败露的他,终于放下所有侥幸,如实交代了自己全部的犯罪事实与内心阴暗想法。 陈景吉坦言,自己常年被邻里非议,顶着被戴绿帽的屈辱,内心积满怨恨。他既痛恨妻子背叛家庭、背叛自己,也痛恨傅建军横行霸道、肆意破坏自己的生活。在他心中,这场争斗无论谁输谁赢,都是除去心头大患,二人任意一人离世,都能消解自己的屈辱与怨气。为了男人的颜面,为了彻底摆脱纠缠,他不惜布下死局,毁掉两条人命。 至此,案件全部真相尘埃落定。一场荒唐的婚外畸恋,一场懦弱者的极端报复,最终毁掉了三个成年人的人生,拆散了两个完整的家庭,留下年幼的孩子承受无尽的创伤。傅建军肆意放纵情欲、横行霸道,过失致人死亡,潜逃多年,依法承担重度刑事责任。陈景吉蓄意谋划杀人、借刀杀人、隐瞒案情、拒不认罪,无任何从轻处罚情节,最终因故意杀人罪未遂,被依法判处重刑。 第484章 千万富豪殒命酒店 2017年7月27日凌晨三点,湖北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分局指挥中心接到一通紧急报警电话。报警人称辖区金狮宾馆内发生恶性凶杀案件,一名企业老总在宾馆过道惨遭杀害,现场惨烈,且凶手作案后迅速逃离现场。这起突发命案瞬间打破城区深夜的平静,作为发生在中心城区闹市宾馆的杀人案件,性质恶劣、影响极坏,分局立刻启动重大刑事案件侦办机制,抽调精锐刑侦警力赶赴现场处置。 金狮宾馆坐落于宜昌夷陵区核心繁华地段,周边商铺密集、人流繁杂,道路交通四通八达,日常往来宾客、路人络绎不绝。闹市商圈向来人员流动性大,监控设施密布,治安防控体系完善,极少发生此类恶性杀人案件。在这样一处安保完备、人流量极大的公共场所公然行凶,凶手的嚣张气焰,让办案民警深感案情棘手。 刑侦队伍抵达现场后,第一时间封锁宾馆整栋楼栋及周边区域,疏散无关人员,全面保护案发现场。经现场勘查与身份核实,遇害者为当地知名企业负责人杨某斌,时年五十五岁,在本地经商多年,人脉广泛。除了致命伤情外,死者身上贵重财物遭到洗劫,一块市场价值超百万的进口高端腕表不知所踪。 办案民警迅速开展现场勘验、痕迹提取、人员走访等基础工作,同时专案组快速成立,细化分工、多线作战,全面推进案件侦破工作。随着初步勘查推进,民警发现这起案件和普通激情杀人、临时抢劫杀人有着本质区别,全程透着专业、冷静、精密的作案特征,诸多反常疑点接连浮现。 凶手的作案效率极为惊人,从尾随受害者进入宾馆电梯,到在十七楼过道完成行凶、清理现场、逃离踪迹,全程仅用时二十三分钟。整套行凶流程干脆利落、毫无拖沓,动作娴熟专业,没有出现多余动作,也没有留下慌乱痕迹,具备极强的作案熟练度,完全不同于普通临时起意的作案人员,高度贴合职业作案特征。 与此同时,两名作案人员具备极强的反侦查意识。案发全程,两人刻意进行全方位伪装,遮挡面部、调整体态、更换衣物配饰,就连作案使用的摩托车也提前做好伪装处理。在案发前数日的活动轨迹中,城区所有公共监控、道路卡口,都没有捕捉到两人的清晰正面影像。两人熟知全城监控点位,行经路段主动规避摄像头,精准躲开所有公开拍摄区域,隐蔽能力远超普通刑事案件嫌疑人。 作案全程经过周密规划设计,布局严谨、漏洞极少。现场经过凶手细致清理,没有遗留指纹、脚印、毛发等任何有效生物痕迹,也没有掉落随身物品、作案工具等物证,几乎做到无痕作案。在闹市宾馆的复杂环境中,能完成如此干净的行凶与清理工作,足以证明两人提前经过反复推演、精心部署。 凶手选定的往返路线极具隐蔽性,完美避开城市主干道与密集监控区。逃跑全程依托城郊辅路、乡村道路通行,大多路段处于监控盲区,普通侦查手段很难捕捉轨迹。结合所有疑点,专案组初步判定,这并非简单的抢劫杀人案,大概率是一起提前踩点、精心策划、受人雇佣的跨省职业雇凶杀人案,背后极有可能隐藏着幕后主使,案件层级远比表面更为复杂。 常规案件侦破,多依靠现场物证、社会关系排查、目击者证词推进,但这起案件现场零物证、凶手零影像、作案零破绽,传统侦查思路完全无法突破。专案组迅速调整侦破方向,放弃传统摸排模式,依托城区全覆盖的天网监控系统,以视频追踪为核心突破口,从零碎的监控画面中深挖凶手踪迹,还原完整作案轨迹。 为提升侦查效率,视频侦查民警对海量监控素材进行科学分类梳理。第一类为中心现场周边高清监控,画面清晰、点位精准,可直接作为案件证据使用,是优先核查的核心素材。第二类为城区主干道、辅路、商圈周边全域监控,能够锁定凶手来去路线、活动范围,为整体侦查提供方向支撑。 全体视频民警秉持先急后缓、逐帧核查的原则,日夜轮班复盘监控画面,一帧帧比对细节、一秒秒梳理轨迹,反复筛查、交叉验证,耗费大量时间与精力,逐步剥离无效画面,剔除干扰信息,一点点拼凑还原出两名伪装嫌疑人案发当晚的完整行动轨迹。 随着海量监控画面的逐一梳理,两名凶手案发当晚的行动脉络被完整还原,时间节点清晰、行动路线完整,所有细节一一浮出水面。案发当晚十九点十分,第一名伪装嫌疑人从七里岗路步行走出,沿辅路低调前行,最终抵达夷陵医院周边区域。抵达目的地后,这名嫌疑人取出一辆无牌摩托车,驾车前往金狮宾馆附近的网吧门口,平稳停放车辆后,步行进入周边欢乐街商圈,佯装游玩游戏,实则潜伏踩点、伺机等候时机。 同一时间,第二名伪装嫌疑人同步展开行动,同样在十九点十分左右现身,全程步行抵达平湖剧院广场,横穿马路后,精准进入欢乐街商圈,与第一名嫌疑人形成隐秘配合,两人分头潜伏、互不碰面,降低暴露风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十九点三十分,两名嫌疑人结束潜伏,先后从欢乐街商圈走出,默契汇合,低调步行前往金狮宾馆大厅入口,隐匿在人流之中,静静等候受害者出现,全程状态沉稳、耐心十足,没有任何急躁破绽。 二十一点二十八分,受害者杨某斌独自步入金狮宾馆大厅,两名嫌疑人立刻尾随跟进,一同进入宾馆电梯,全程保持安全距离,伪装成普通住客,没有引起任何人警觉。电梯直达十七楼后,两人迅速行动,上前将杨某斌拦腰抱住,拖拽出电梯,在十七楼的宾馆过道内实施行凶,完成作案后立刻抽身撤离。 二十一点三十四分,两名嫌疑人驾乘提前备好的无牌伪装摩托车,开启远距离逃窜路线。车辆依次途经七里岗路、发展大道、东方大道、小鸭公路,连续骑行六七十公里,一路避开城区主干道与监控密集区,最终驶入夷陵区与枝江市交界的鸦雀岭镇区域。二十二点三十分左右,两人连同摩托车彻底消失在道路监控范围内,踪迹全无。 完整的行动轨迹印证了专案组的判断,两名凶手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心理素质极强,每一步行动都精准可控,全程规避风险,绝非临时起意的普通罪犯。专案组敏锐捕捉到侦查突破口,凶手全程规避主流监控,但其前期潜伏、踩点的偏僻路段,监控设备稀疏,留存的记录极少被关注,大概率藏着前期准备的关键线索。 民警重点聚焦七里岗路、夷陵医院周边的盲区路段展开深度复盘,终于在夷陵医院后门的摩托车停车棚监控中,发现了至关重要的蛛丝马迹。监控画面显示,早在案发前一个多月的六月二十四日,就有同款无牌摩托车在此停放留存。七月二十一日至七月二十六日期间,这辆摩托车多次在该停车棚存取停放,活动规律稳定,与案发时间高度契合。 更为关键的是,停车棚的人工存取台账上,留存了一条手写关键记录。记录标注七月二十一日十六点十分,车辆取票丢失,同时登记了一名叫做林某燕的人员信息,以及对应的详细户籍地为福建省福清市三山镇海窑村东门二十四号。 这条手写台账记录,成为整起案件的首个精准突破口。专案组立刻围绕林某燕展开落地核查,通过大数据轨迹比对发现,林某燕曾在六月二十三日出现在湖北当阳市,拥有明确活动轨迹。结合时间线、户籍地、案发前后活动规律多重印证,林某燕具备重大作案关联嫌疑,被专案组纳入核心侦查视线。 依托这条关键线索,专案组进一步研判案件整体架构。两名直接行凶的凶手精准踩点、周密作案、远距离逃窜,全程无需自行规划路线,大概率存在幕后接应人员。结合轨迹盲区特征分析,案件大概率存在第三名涉案人员,专职负责开车接应、定点输送,提前将两名凶手送至七里岗路隐蔽点位,随后驾车撤离,全程不参与直接行凶,只负责后勤接应,极大降低自身暴露风险。 两名凶手一人步行潜伏、一人驾车待命,分工清晰、各司其职,整套作案流程经过无数次演练。专案组据此判定,犯罪团伙的核心落脚据点,大概率集中在当阳市区域,所有前期筹备、潜伏等候、后期接应工作,都围绕当阳市展开。 为彻底摸清团伙踪迹,民警以夷陵医院停车棚、金狮宾馆两大核心点位为起点,逆向逐层倒推监控轨迹,追溯嫌疑人案发前的活动路线。在七月二十一日的监控画面中,再次捕捉到关键线索,一名嫌疑人驾乘作案摩托车,驶入发展大道旁的晨光路深处。 民警立刻赶赴晨光路实地勘察,发现该路段是一处偏僻封闭的断头路,周边无商铺、无住户、无人流,日常极少有车辆行人驶入。普通路人与车主不会无故进入封闭断头路,嫌疑人专程驾车驶入,必然是在此与接应车辆汇合、交接物资、沟通方案,进一步印证了团伙多人配合作案的判断。 监控画面同步捕捉到,嫌疑人摩托车驶出断头路后,一辆黑色本田CRV私家车紧随其后驶出,车辆号牌清晰可辨,为甘F开头牌照。大数据核查显示,该车辆在当阳市存在海量活动轨迹,七月二十六日的完整行驶路线,与两名凶手的逃窜路线高度重合、完美匹配。 卡口数据进一步证实,这辆黑色CRV曾于七月二十六日往返七里岗路作案区域,所有出行轨迹的起点与终点,全部固定在当阳市长坂坡加油站周边。固定的活动核心区域,为专案组精准锁定抓捕范围,彻底缩小了侦查包围圈。 锁定核心活动区域后,七月三十日晚间,专案组警力连夜奔赴当阳市,在当地公安分局的全力配合下,依托海量卡口数据、道路监控、区域轨迹,全面排查长坂坡加油站周边的人员落脚点位。结合流动人口、住宿登记、上网记录等信息,筛选出五处高频落脚场所,分别为金汇丰宾馆、梅苑宾馆、航天宾馆、千百度洗浴中心以及新天地网吧。 民警对五处场所近一周的监控录像展开通宵复盘筛查,重点核查七月二十一日至七月二十六日期间的人员出入记录。经过逐人比对、逐帧核查,成功捕捉到三名嫌疑人的清晰正面影像,画面完整记录了三人的体貌特征、穿着服饰、抽烟习惯、身上纹身等细节特征,彻底打破凶手零正面影像的侦查僵局。 依托清晰影像与大数据人像比对,警方快速落地核实,精准确定三名核心嫌疑人的真实身份,分别为陈某红、徐某亮、燕某兵。与此同时,民警发现一处重大疑点,这辆甘F牌照的黑色CRV,自七月二十四日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卡口通行记录,仿佛凭空消失。 车辆不会凭空消失,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嫌疑人更换了车牌,刻意规避卡口抓拍,隐藏行驶轨迹。针对这一破绽,专案组重新调取千百度洗浴中心外围停车场的全程监控,逐帧修复模糊画面,细致筛查车辆出入记录。 经过反复画面增强、细节比对,民警在停车场监控中再次找到同款黑色本田CRV,只是车辆号牌已经更换。新号牌画面清晰度不足,无法直接识别完整号码,民警依托车型参数、号牌排布规律,进行多维度组合排查、交叉验证,最终精准锁定新号牌为冀GB873。 第485章 千万富豪殒命酒店《二》 卡口轨迹比对证实,冀GB873号牌车辆的行驶轨迹、出行时间、活动区域,与此前甘F号牌车辆完全一致,轨迹连贯、无缝衔接,确系同一辆车,只是嫌疑人更换假牌照隐匿行踪。双重假牌照的操作,再次印证该犯罪团伙反侦查手段成熟、作案经验丰富,预谋已久、布局周密。 为彻底摸清团伙逃窜套路,民警结合两车轨迹展开深度复盘。案发当晚二十二点三十分,两名凶手驾乘摩托车消失于鸦雀岭镇黄金塘村地段,而更换号牌后的CRV车辆,同步在当阳市区域活动,两车相距数十公里,行驶方向一东一西,完全背离常规汇合逃窜逻辑。 反常的逃窜路线,让专案组瞬间识破凶手的误导诡计。凶手刻意拆分两路撤离,摩托车向偏远乡镇逃窜,汽车向高速入口方向行驶,目的就是制造逃窜路线混乱的假象,干扰警方侦查方向,误导警力排查重点,为自身潜逃争取充足时间。 结合高速路网布局,民警做出精准研判,两名凶手并未驾乘摩托车远距离逃窜,而是将作案摩托车刻意遗弃在隐蔽区域,随后步行前往高速路段,等候接应车辆汇合撤离。为验证这一判断,警方立刻发动鸦雀岭镇当地基层干部与群众,在高速沿线村落、田间地头展开拉网式排查。 排查工作很快取得突破,群众在鸦雀岭镇黄金塘村高速路段附近的玉米地中,成功找到两名凶手遗弃的无牌作案摩托车,车辆完好无损,与监控画面中的作案车辆完全吻合。关键物证的发现,彻底坐实了警方的侦查判断,案件侦破迎来重大转机。 专案组没有停下侦查脚步,依托高速海量通行数据,持续逆向溯源,层层深挖车辆真实信息。经过数万条数据比对核查,最终查清这辆黑色CRV的真实车牌为闽A开头,归属福建福州某租车公司。此前出现的甘F、冀G两套号牌,全部为嫌疑人私自套用的虚假牌照。 顺着租车公司的车辆租赁记录、资金流水、承租人员信息,专案组持续深挖,逐一落地核实,先后排查出陈某峰、倪某青、倪某彪等多名团伙成员的真实身份。随着团伙底层人员身份全部查清,一条完整的雇佣、接应、行凶、逃窜的犯罪链条彻底清晰,案件幕后真正的出资主使也随之浮出水面,为福建福州商人倪某龙。 从闹市无痕命案、零物证作案,到层层剥茧、溯源追踪,专案组依托天网监控系统,历经二十余天日夜攻坚,彻底查清这起跨省精密雇凶杀人案的完整组织架构、作案流程、人员分工与逃窜轨迹。整个犯罪团伙共计九人,层级分明、分工明确,幕后主使、中间人、直接行凶者、接应人员各司其职,配合严密,提前多日潜伏宜昌、反复踩点、周密部署,打造出一套完整的闭环作案体系。 在全面掌握所有涉案人员身份信息、藏身点位、活动轨迹后,2017年8月18日,宜昌警方联合福建福清当地公安警力,同步开展跨省集中收网行动,精准出击、多点布控,在福建福清市及周边区域,将九名涉案犯罪嫌疑人全部抓获归案,无一漏网。这起布局精密、反侦查极强、横跨鄂闽两省的重大雇凶杀人案,实现全链条彻底告破。 案件成功侦破后,结合警方后续披露的细节可知,这起恶性命案的核心诱因,源于受害者杨某斌与幕后主使倪某龙之间的长期经济纠纷。两人早年相识合作,因商业利益矛盾不断累积、持续激化,最终倪某龙心生恶念,出资重金雇佣职业凶手,精心策划了这场精密凶杀案件。为彻底掩盖罪行、逃避法律制裁,倪某龙通过多层中间人转接雇佣关系,层层剥离自身关联,同时要求作案团队全程伪装、无痕作案、远距离逃窜,最大限度降低自身暴露风险。 整个作案团队严格执行周密方案,提前多日潜伏宜昌,反复踩点熟悉路况、监控点位、受害者作息轨迹,精准规划作案路线、潜伏点位与逃窜路线。全程规避监控、清理现场痕迹、更换假牌照误导侦查,利用多人分工配合的模式,打造出近乎完美的犯罪闭环,妄图彻底逃脱法律追责。 纵观整起案件的侦破全过程,传统刑侦手段几乎找不到突破口,没有现场物证、没有目击者关键证词、没有清晰嫌疑人影像,凶手的反侦查手段几乎覆盖所有传统侦查漏洞。但在全覆盖、高精度的天网监控系统支撑下,所有伪装、规避、误导手段全部失效。民警依靠海量视频逐帧溯源、逆向追踪、细节比对,从一处不起眼的停车台账、一段模糊的监控画面、一辆套牌的可疑车辆入手,层层拆解犯罪布局,一点点击破凶手的精密伪装,最终完整还原案件真相,抓获全部涉案人员。 第486章 安徽合肥杀妻案 一九九五年九月,二十岁的穆远松从中专学校顺利毕业。出身农村的她,凭借踏实的求学态度,顺利获得了留在省城合肥工作的机会,被分配至安徽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任职。在九十年代的时代背景下,农村孩子能够扎根大城市,拥有一份稳定的国企工作,已然是旁人眼中难得的好出路。彼时的穆远松,内心满是对未来的憧憬,满心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踏上安稳顺遂的坦途。 脱离了贫瘠的乡村生活,扎根繁华的省城,穆远松最大的心愿就是安稳立足,组建家庭,过上平淡幸福的日子。参加工作后,身边的亲友同事都开始为她张罗婚事,年轻的穆远松也顺其自然地期待着恋爱结婚、生儿育女的安稳人生。在日常工作相处中,她结识了自己所在车间的班长陶子平。 陶子平比穆远松年长五岁,仅有初中学历,却凭借勤恳踏实的态度、精益求精的技术,在车间站稳脚跟,稳稳拿下班长的岗位。他性情温和敦厚,待人友善包容,极少与人争执,父母都是厂区正式工人,是土生土长的城里人。对于家境普通、从农村走出的穆远松而言,陶子平的条件十分优越,温柔的性格、稳定的工作、踏实的品性,都让她心生好感。 两人在朝夕相处中互生情愫,顺其自然走到一起。一九九七年元旦,情投意合的二人正式登记结婚,组建起属于自己的小家庭。婚后的生活平淡温馨,陶子平体贴顾家,包揽家中大小琐事,对妻子百般包容疼爱,工资收入全数上交,从不私藏钱财。穆远松也沉浸在新婚的甜蜜之中,用心经营家庭,日子过得安稳和睦。 次年,两人的儿子顺利降生,结婚、生子、安居,人生的重要节点一一圆满完成。短短三年时间,穆远松从农村少女变成省城主妇,拥有稳定工作、温柔丈夫、可爱孩子,人生看似圆满顺遂。身边的亲戚、同学、朋友无一不羡慕她的好运气,人人都觉得她觅得良人,余生安稳无忧。 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幸福长久的平凡小家,无人预料到,孩子的满月酒,会成为这场婚姻彻底变质的转折点,也为日后的惨烈悲剧埋下了最初的伏笔。孩子满月当天,穆远松和陶子平宴请亲友同学,到场的宾客大多是普通工薪阶层,穿着朴素、谈吐平实,契合两人当下的生活状态。 席间一位许久未见的女同学格外引人注目,一身精致华贵的服饰,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优雅,周身气质远超在场众人。这位同学早年毕业后早早嫁人,丈夫是当地一家国有企业的经理,家境优渥,生活富足。昔日境遇相仿的同窗,如今已然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巨大的落差深深刺激了穆远松的内心。 上学期间,她和这位同学关系亲密,无话不谈,两人家境相当、境遇一致。那时的穆远松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更为顺遂,成功扎根省城,嫁给踏实靠谱的城里人,生活已然遥遥领先。可眼前的场景让她彻底打破了自我满足的认知,她第一次清晰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生活差距,内心滋生出强烈的失衡感与虚荣心。 席间闲聊时,这位同学随口询问起陶子平的近况,得知他入职两年依旧只是普通班长后,善意提点了穆远松。当下的职场环境,踏实苦干远远不够,想要升职进步,需要懂得人情世故,主动维系上下级关系,适当走动应酬。她直言陶子平性格太过老实,不懂变通,很难获得领导赏识,长久只能止步基层,叮嘱穆远松多提醒丈夫,学会为人处世,主动争取晋升机会。 同学的一番善意提点,本是随口闲谈,听者却深深记在心里,久久无法释怀。当晚深夜,穆远松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同学光鲜的生活、精致的穿搭、优渥的家境,反复在她脑海中浮现,内心的攀比与不甘彻底被点燃。她再也无法满足当下安稳平淡的清贫生活,开始迫切希望丈夫能够出人头地,升职加薪,让自己也能过上光鲜亮丽的日子。 第二天,穆远松便主动和丈夫沟通,劝说陶子平放下固执,主动给领导送礼走动,维系职场关系,争取升职机会。面对妻子的提议,性格正直通透的陶子平十分不解,内心更是百般抵触。他始终秉持踏实做事、本分做人的原则,坚信职场晋升靠的是实力与勤恳,而非溜须拍马、送礼攀附。 陶子平坦然告知妻子,自己不屑于做投机取巧的事情,踏实做好本职工作,安稳养家糊口便足够知足。他甚至直言,若是想要出人头地、追求名利,应当靠自己努力争取,而非寄托于旁门左道。 丈夫的坦然佛系,在满心攀比、急于求成的穆远松眼中,变成了懦弱无能、不思进取的表现。积攒一夜的不满彻底爆发,她当场发脾气指责陶子平太过死板、没有出息,是撑不起家庭、给不了家人好日子的无用之人。两人爆发了婚后第一次激烈争吵,不欢而散,原本和睦温馨的婚姻氛围彻底被打破。 此次争吵过后,穆远松心中的执念彻底生根发芽,她再也无法正视平淡的生活,对丈夫的佛系心态愈发不满。为了逼迫丈夫妥协,她开始刻意使用极端方式施压。第二天一早,她主动购置好礼品,强硬要求陶子平上门给领导送礼,陶子平依旧坚决拒绝,两人再次爆发争执,矛盾进一步升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屡劝无果后,穆远松心生算计,打起了苦肉计的主意。彼时刚出生满月的幼子尚且需要母乳喂养,她故意赌气不管孩子,甚至将母乳挤出倒掉,刻意让嗷嗷待哺的孩子挨饿。看着孩子哭闹不止、日渐消瘦,她一边心疼孩子,一边将所有过错归咎于丈夫的不争气,妄图以此逼迫陶子平低头妥协。 孩子的哭声让陶子平心如刀割,看着年幼的孩子受苦,他主动放下身段哄劝妻子,百般求和,恳求穆远松好好喂养孩子,不要为难年幼的骨肉。即便百般退让,他依旧坚守底线,始终不肯违背本心去送礼攀附。 孩子的孱弱模样终究让穆远松心软,她不再刻意苛待孩子,却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尽数发泄在丈夫身上。她定下苛刻规矩,直言陶子平太过无能,不配和自己同床休息,勒令丈夫从此只能睡在地板上。从这之后,两人的相处模式彻底改变,昔日的温柔体贴荡然无存,无休止的指责、打压、冷暴力,成为了这段婚姻的常态。 自从心生攀比执念后,穆远松对平淡生活的不满日益加深,对丈夫的态度也愈发刻薄强势。婚后初期,家中所有家务琐事都由穆远松包揽,她用心打理小家,温柔体贴。可在她认定丈夫没有出息后,心态彻底失衡,不仅不再承担家务,还将家中所有大小琐事全部推给陶子平。 陶子平每日兢兢业业上班,辛苦劳作支撑家庭开支,下班之后还要包揽全部家务,洗衣做饭、照料孩子、打理家事,日复一日忙里忙外,又当父亲又当母亲,独自维系着破碎的家庭氛围。他满心希望通过自己的勤恳付出,换来妻子的谅解,让婚姻重回往日和睦。 但陶子平的勤恳付出,始终无法满足穆远松的执念。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踏实安稳的生活,而是丈夫的升职加薪、出人头地,是能够在外人面前炫耀的光鲜底气。陶子平做得越多,她越觉得丈夫平庸无能,只会埋头苦干,不懂争取前程,心中的不满愈发浓烈,言语也愈发刻薄伤人。 一九九八年三月十七日傍晚,忙碌一天的陶子平做好晚饭,贴心招呼妻子用餐。满心怨气的穆远松全程冷嘲热讽,言语极尽伤人。她直言别人家的丈夫升官发财、风光无限,只有陶子平碌碌无为,整日只会围着灶台打转,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日复一日的付出换来的不是体谅,而是无休止的贬低与羞辱,陶子平多年积压的委屈与疲惫彻底爆发。他辛苦赚钱养家、包揽家务,倾尽所有维系家庭,最终却连基本的尊严都无法拥有。心灰意冷的陶子平彻底寒心,对着穆远松坦言,自己没有本事升官发财,满足不了她的虚荣心,既然如此,不如就此离婚。说完之后,他愤然摔门离去,前往母亲家中暂住。 丈夫决绝的态度,让穆远松瞬间慌了心神。她整日抱怨丈夫、打压丈夫,只是希望逼迫对方上进,从未真正想过离婚。冷静下来后,她开始回想过往点滴,细数陶子平的诸多优点。他为人正直善良,不赌不嫖,无任何不良嗜好,工资全数上交,对自己百般包容忍让,工作勤恳、人缘极好,婚后数年始终尽心尽责维系家庭,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念及过往的温情与丈夫的付出,穆远松心生悔意。第二天一早,她主动前往婆婆家中,低头哄劝陶子平回家。为了缓和矛盾,她一改往日的强势刻薄,亲自下厨做饭,为丈夫斟酒夹菜,温柔体贴的模样让陶子平受宠若惊。长久睡地板、被打压羞辱的日子终于结束,陶子平以为夫妻二人已然和解,婚姻能够重回正轨,心中满是欣慰。 可穆远松的退让与温柔,只是一时的妥协,心底的攀比执念从未真正消散。短暂和睦过后,她不再逼迫丈夫送礼升职,转而提出了新的要求。她劝说陶子平利用空余时间发展第二职业,多赚外快补贴家用,还清家中外债,改善清贫的生活。 九十年代末,夫妻俩结婚时欠下的五千元外债,多年来始终未能还清。在普通工薪家庭收入微薄的当下,五千元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也成为了穆远松心中的一块心病。她看着身边同学朋友日子愈发富足,愈发无法忍受自家的清贫处境,迫切想要改变现状。 第487章 安徽合肥杀妻案《二》 面对妻子的新要求,陶子平满心无奈。他日常工作繁重,车间事务繁杂,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开展副业。而且他常年扎根厂区工作,没有接触外界经商的门路,缺乏资金与经验,根本无从做起。陶子平耐心向妻子解释自身难处,坦言自己有心无力。 陶子平这番诚恳又无奈的温柔劝说,没有消解穆远松心中的郁结,反而像一根火星,彻底引燃了她积压已久的焦躁与怨愤。连日来的攀比落差、对清贫生活的不满、对丈夫不求上进的失望,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她脸上的神色骤然变冷,原本紧绷的面容彻底染上戾气,眼神尖锐又刻薄,说话的语调陡然拔高,满是讥讽与怨怼。 她丝毫不顾多年的夫妻情分,对着陶子平肆意斥责打压,字字句句都带着极致的否定与鄙夷。她痛斥陶子平性格死板、毫无魄力,在职场上不懂钻营变通,熬了数年依旧只是基层小班长,始终无法升职立足。私下里又胆小怯懦,没有半点挣钱谋生的本事,守着微薄的固定工资得过且过,安于现状、不思进取。 在她偏激的认知里,这样的男人撑不起家庭、给不了妻儿体面,一辈子平庸无为,活着根本没有半点价值。彻底被负面情绪裹挟的穆远松,已然完全失控,不再听任何解释,也不愿包容丈夫的难处。 她环顾屋内,随手抓起靠墙立着的塑料晾衣架,手臂用力挥舞,一下接一下狠狠抽打在陶子平的身上,力道十足、毫不留情。心中的怒火依旧无法宣泄殆尽,她又转身横扫桌面,将桌上摆放的水杯、调味罐、玻璃摆件等零碎物件尽数扫落在地,一件件狠狠砸向陶子平的方向。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零碎的玻璃渣、散落的杂物铺满地面,原本整洁的屋子瞬间变得狼藉不堪,浓烈的争吵与暴戾的氛围笼罩整个小家。 陶子平身上被多处划伤,狼狈不堪。性格温和的他始终坚守底线,从不还手家暴妻子,只能无奈躲避,最终狼狈逃出家门,再次前往母亲家中避难。看着满地狼藉的家,穆远松的情绪依旧没有平复,满心都是不甘与怨恨。 为了帮儿子维系家庭、偿还外债,年迈的母亲拿出小儿子在外打工寄回的五千元血汗钱,交给陶子平填补家用,还清了多年的欠款。拿着弟弟的血汗钱、母亲的养老钱,陶子平内心满是愧疚与心酸。他怎么也想不通,曾经温柔羞怯、体贴入微的妻子,为何会在短短两年时间里,变得喜怒无常、刻薄暴戾。 其实穆远松的性格蜕变,深受时代环境影响。九十年代末,国内经济飞速发展,城市面貌日新月异。繁华的街道、精致的商铺、光鲜的路人、富足的生活,不断冲击着穆远松的认知。看着街上衣着华丽的女子、开着豪车的成功男士,她的心态逐渐失衡。 最初扎根省城的幸福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攀比与焦虑。她的幸福标准彻底改变,不再满足于安稳立足的平淡生活,而是执着于珠光宝气的穿搭、旁人羡慕的目光、富足无忧的日子。理想与现实的巨大差距,让她的心态愈发扭曲,从最初盼着丈夫上进,彻底变成了肆意发泄情绪、宣泄不甘,日复一日的打压羞辱丈夫。 一九九九年八月,陶子平的母亲旧疾复发,头疼难忍,陶子平便将母亲接到家中照料,尽一份孝心。此事彻底引发了穆远松的不满,她心中百般抵触,处处针对老人。入住第三天的晚饭过后,穆远松无端打骂年幼的孩子,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心地善良的老人心生不忍,连忙开口劝说儿媳,恳求她不要过度苛待孩子。没想到好心劝说却惹怒了穆远松,她当场翻脸,直言自己管教孩子轮不到外人插手,若是老人看不惯,便自行搬离。老人阅尽世事,瞬间看懂了儿媳的抵触与不满,为了不让儿子为难,她强忍委屈,含泪收拾行李,蹒跚着离开儿子家,前往女儿家中暂住。 亲眼看着母亲受辱离去,陶子平满心悲痛,坐在沙发上失声痛哭。多年的隐忍、无尽的委屈、对家人的愧疚瞬间涌上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即便如此,穆远松依旧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冷眼嘲讽他没有男子气概、懦弱窝囊。 一九九九年十月的一个周日下午,陶子平的妹妹陶小琴前来探望哥哥。透过窗户,她看到了一幕让她无比揪心的场景。哥哥陶子平笔直跪在床前,姿态卑微,嫂子穆远松端坐床上,满脸怒容、气场强势。妹妹情急之下拍打窗户,大声呼喊哥哥,苦苦央求嫂子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原谅哥哥。 穆远松对此视若无睹、置之不理,全程冷漠不语。陶小琴看着卑微受辱的哥哥,瞬间崩溃大哭,伤心离去。她不知道的是,这般折辱人格的对待,是陶子平的日常常态。常年的精神打压、人格羞辱、生活重压,让正值壮年的陶子平深陷中年危机,身心俱疲。上有老、下有小的家庭责任,让他不敢轻易提出离婚,只能默默忍受所有委屈,苦苦维系濒临破碎的家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二零零零年七月,公司安排陶子平前往郊区工地施工。作为班组班长,他以身作则,主动承担辛苦繁重的外勤任务,是尽职尽责的工作态度。可在穆远松眼中,这依旧是无能的表现,她怒斥丈夫只会埋头出力流汗,不懂争取轻松体面的岗位,永远没有升官发财的机会。 陶子平耐心解释,自己身为班长,理应以身作则,带头承担繁重工作,不能让下属员工受累。这番坦荡的言论再次激怒穆远松,她情绪失控,拿起水果刀直接划向陶子平的脸颊,瞬间划出一道伤口,鲜血瞬间涌出。她一边动手一边怒斥,要给逞强好胜的丈夫留下永久记号。 鲜血直流的陶子平强忍疼痛,捂住伤口匆忙离家前往工地。同事们看到他脸上的伤口满心诧异,纷纷追问缘由。起初陶子平不愿诉说,谎称是骑车摔伤。在同事的反复追问下,他才无奈道出是妻子所为。同事们满心愤慨,纷纷想要为他讨回公道,却被陶子平拦下。他不愿家事外传,不想让自己的窘迫成为旁人的谈资,只能默默隐忍承受。 穆远松的偏执与强势,从未止步于家中,逐渐蔓延到丈夫的工作场合,彻底击碎了陶子平最后的尊严。二零零零年八月,陶子平在合肥市七里塘种子公司施工现场作业,穆远松因孩子在家突发高烧,心中怨气无处发泄,直接冲到施工现场闹事。 当着所有同事的面,穆远松不由分说,抬手就扇了陶子平两记响亮的耳光。当众受辱的陶子平颜面尽失,在同事的围观下,尊严彻底崩塌。仅仅因为家中孩子无人照料,她便跑到丈夫的工作单位肆意撒泼,全然不顾陶子平的职业尊严与脸面。持续的精神与人格打压,让陶子平内心的怨气越积越厚,隐忍的底线不断被突破,一场毁灭性的爆发已然悄然酝酿。 时间来到二零零一年八月九日,忙碌一天的陶子平晚上九点多才结束工作归家。当天工作表现优异,他拿到了两百元奖金,心中满是欣喜,想着把好消息分享给妻子,让家庭氛围有所缓和。彼时的他,依旧期盼着能够化解矛盾,维系完整的家庭。 满心欢喜回家的陶子平,迎来的不是妻子的温柔相待,而是满脸的冰冷与怒意。穆远松在他的衣物口袋中翻出了三百元现金,不由分说便当众质问钱款来历,认定他私藏收入、隐瞒薪资。 陶子平连忙耐心解释,三百元中两百元是自己的奖金,剩余一百元是同事小刘的工资。当天小刘请假未到岗,自己作为班长代为领取,准备次日上班后转交。这番合理的解释,穆远松全然不听,依旧不依不饶,认定丈夫刻意隐瞒收入。 为了彻底羞辱打压丈夫,穆远松提出了苛刻的无理要求。她直言想要拿回属于同事的一百元,必须下跪哀求自己。为了不耽误同事的钱款交接,无奈之下的陶子平只能屈辱下跪。短暂下跪过后,他起身想要取回钱款,却被穆远松厉声制止。 她刻意刁难,直言没有允许他起身,下跪时长不够,必须跪满一个小时才能拿回钱款。一次次的羞辱、一次次的刁难,彻底耗尽了陶子平多年的隐忍与包容。常年积压的委屈、愤怒、不甘瞬间涌上心头,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 心灰意冷的陶子平不再卑微妥协,索性直接躺在地板上蒙头休息,以沉默对抗妻子的无理取闹。丈夫的反抗彻底激怒了穆远松,她从未见过陶子平敢于反抗自己,心中怒火愈发旺盛。 深夜十二点,冷静过后的穆远松清楚,一百元终究是他人财物,不能私自扣留,只能将钱款塞回陶子平的口袋。看着熟睡的丈夫,想到自己多年来为了区区几百元的收入患得患失,看着眼前这个始终无法满足自己虚荣心的男人,她心中的怨恨再次疯狂滋生。 长久的压抑让她彻底失控,她猛地扑到陶子平身上,狠狠扇出一记耳光。熟睡中的陶子平骤然被打醒,多年的屈辱与愤怒瞬间爆发,下意识抬手用力一推。猝不及防的穆远松重重摔倒在地板上。 在这段不对等的婚姻里,常年处于强势地位、肆意打压丈夫的穆远松,从未被陶子平反抗过。这一次的推倒,让她彻底丧失理智。她迅速起身,抓起一旁的电熨斗狠狠砸向陶子平,被陶子平灵巧躲开后,她又顺势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嘶吼着要了结对方性命。 看着妻子疯狂失控的模样,想着多年来无尽的打压、羞辱、委屈,看着破碎不堪的家庭,陶子平压抑数年的情绪彻底崩盘。所有的温柔、包容、隐忍尽数消散,他一把夺过妻子手中的水果刀,彻底失控。 他将穆远松死死按在床上,手中的刀具疯狂刺出。寂静的深夜,激烈的冲突声响惊动了在里屋休息的穆远松妹妹穆世红。穆世红推门而入,看到眼前血腥疯狂的一幕,瞬间惊恐尖叫,立刻冲上前与陶子平搏斗,试图阻止惨剧继续发生。 彻底丧失理智的陶子平已然失控,眼中只剩多年积压的怒火,转身持刀对着小姨子穆世红疯狂捅刺,一边行凶一边嘶吼着自己终于像个真正的男人。多年的压抑、屈辱、卑微,在这一刻化作极端的暴力,彻底摧毁了两个鲜活的生命。 八月十日凌晨两点,经过连夜抢救,穆远松、穆世红姐妹二人因伤势过重,不治身亡。案发后,陶子平被警方迅速抓获归案。这起家庭惨剧瞬间传遍厂区,所有熟悉陶子平的同事都无比震惊。在所有人眼中,陶子平是勤恳踏实、温和友善的优秀员工,常年获评生产标兵,工作数十年从未与人红脸争执,性格忠厚老实,谁也无法想象他会做出连杀两人的极端举动。 同事们事后坦言,这场悲剧的根源,在于两人截然不同的人生观念与生活追求。陶子平知足常乐、随遇而安,踏实勤恳做好本职工作,只求安稳度日、安稳养家。而穆远松执念攀比、极度虚荣,一心盼着丈夫升官发财、出人头地,将自己的人生期待全部强加于丈夫身上,长期使用精神打压、人格羞辱、肢体暴力逼迫对方,最终彻底压垮了隐忍多年的陶子平,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二零零一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此案作出一审判决,陶子平故意杀人罪名成立,致人两死,情节极其严重,依法判处死刑。二零零二年四月十三日,陶子平被依法执行枪决。一场始于美好良缘的婚姻,因无尽的攀比、偏执的执念、失衡的心态,最终演变成家破人亡的血腥惨剧,三条鲜活的生命就此落幕,一个完整的家庭彻底覆灭。 第488章 富豪与女白领的暧昧 一九九八年的上海,繁华初盛,十里洋场的烟火气与高校的书卷气交融共生。长宁路的干部家属院里,二十岁的李翔收拾好行囊,满心憧憬地开启自己的大学生活。他出生于一九七九年二月八日,家中还有一位同卵双胞胎哥哥李涛,两人仅仅相差二十分钟先后降生,容貌相似、血脉相连,从小相伴长大,感情极为深厚。 出身公职家庭的李翔,自小家教严苛,品行端正、勤奋上进。不同于同龄人的浮躁贪玩,他心性沉稳、善于思考,学业始终名列前茅。这一年,他从上海第十三中学顺利毕业,凭借优异的高考成绩,成功考入上海大学国际经贸管理系。与此同时,双胞胎哥哥李涛也顺利考上上海本地另一所高校,兄弟二人双双金榜题名,成为邻里亲友口中夸赞的优秀子弟,前途一片光明。 进入大学后,李翔依旧保持着自律上进的生活状态。他不仅深耕专业知识,成绩稳居班级前列,还积极参与校园各类活动,凭借出色的组织能力和清晰的逻辑思维,当选为班级及院系学生干部。他性格内敛沉稳,不张扬不浮夸,从不刻意出风头,却凭借实打实的能力,在院系里拥有不错的知名度,深受老师认可、同学信任。 优越的成长环境、扎实的学识素养、温润的性格气质,让李翔自带独特的吸引力。他自幼在上海城区长大,自带都市青年的清爽洋气,谈吐得体、眼界开阔,比外地同学多了几分从容自信,这份独特的气质,也让他在人群中格外亮眼。 大二那年,一场跨校学术交流活动,彻底改写了李翔的人生轨迹。二零零零年年初,上海多所高校联合举办模拟国际经济论坛暨学术辩论大赛,赛事面向全市高校开放,邀请各校优秀学子参赛交流,聚焦经济领域热点话题展开思辨交锋。 擅长思辨、口才出众的李翔,主动报名参赛。赛场之上,他思路清晰、言辞犀利、逻辑缜密,面对各校精英学子的轮番辩论,从容不迫、舌战群雄,凭借扎实的专业功底和极佳的临场发挥,一路过关斩将,最终成功拿下男子组金奖,在这场跨校赛事中大放异彩。 校园辩论赛向来是青春校园里最吸睛的舞台,优秀的辩手总能收获旁人的欣赏与青睐。比赛落幕散场,李翔独自踱步返回宿舍,途中被一名陌生的外校女生快步追上。女生眉眼灵动、气质清爽,身形苗条时尚,带着满眼的欣赏与真诚,主动上前搭讪。 女生开口夸赞李翔赛场表现出色,口才出众,让自己心生敬佩,主动提出想要结识交友。说话间,她递出一张精致的个人名片,名片上清晰印着她的姓名刘牧妮,就读于上海某高校国际金融管理系。而名片背面的一行小字,更是让李翔心生趣味,上面简简单单印着一句专属标语,你的钱我负责。 这般别致的名片标语,在新世纪初期十分新颖,自带专业理财从业者的气场。李翔看着眼前灵动大方的女生,心中生出几分好感,笑着打趣回应,夸赞对方独特亮眼、气场不凡。一来二去的轻松交谈,让两个年轻人快速熟悉,就此结下缘分。 刘牧妮比李翔小三岁,一九八二年二月十八日出生于江苏无锡滨湖区。她的家境优渥,父亲是当地小有名气的企业主,常年经商有道、家境殷实。自小衣食无忧的刘牧妮,从小接受优质教育,生活富足安逸,气质时尚大方,同时性格温柔细腻,待人谦和有礼,兼具时尚活力与温柔底色。 富足的家境没有让刘牧妮养成骄纵跋扈的性子,反而让她眼界开阔、自信独立。接触到李翔之后,她彻底被这个沉稳优秀、谈吐不凡的上海男生吸引。李翔的学霸气质、出众口才、温润性格,都是她极为欣赏的特质。自此之后,刘牧妮主动主动维系关系,一有空暇时间,就主动约李翔外出吃饭、喝咖啡、逛书市,两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 李翔同样深陷这段青涩爱恋。刘牧妮的温柔体贴、时尚灵动、真诚纯粹,深深打动了他。两人三观契合、相处融洽,情愫在一次次相处中悄然升温,顺其自然走到一起,成为人人羡慕的校园情侣。那段时光,是两人人生中最纯粹美好的岁月,没有世俗纷扰,没有利益纠葛,只有双向奔赴的心动与温柔。 时光匆匆,转眼来到二零零二年年初,李翔即将迎来大学毕业,面临求职就业的人生抉择。为了全身心筹备求职、投递简历、参加面试,他整日奔波忙碌,精力被求职事宜彻底占据,无暇顾及恋爱琐事。高强度的求职压力,让两人的联系逐渐变少,慢慢中断了日常往来,青涩的校园恋情暂时按下暂停键,两人就此断联,各自奔赴人生新阶段。 断联的两年时间里,两人各自努力、各自成长,在不同的人生轨道上稳步前行。李翔毕业后凭借优秀的专业能力,顺利跻身职场,沉淀历练。历经两年的职场打磨,他褪去了校园的青涩,变得更加成熟稳重、能力出众。二零零四年年初,他成功被上海一家知名外资企业聘用,从事项目投资相关工作,职业起点远超同龄人,前途一片坦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次偶然的业务办理,让分隔两年的两人意外重逢。入职外企不久的李翔,前往荷兰银行上海分行办理公司转账业务。大厅人流往来有序,办公氛围专业严谨,就在他排队等候办理业务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正是阔别两年的刘牧妮。彼时的刘牧妮,早已顺利大学毕业,凭借优秀的专业成绩和出众的综合素养,成功被荷兰银行录用,成为银行专职职员,深耕金融理财领域。昔日的校园情侣,在繁华魔都的职场重逢,境遇相似、气场契合,心底尘封的情愫瞬间被唤醒。 久别重逢的惊喜,冲淡了两年断联的疏离感。两人相视一笑,过往的校园美好回忆尽数涌现,短暂交谈后,彼此都心生欢喜,旧情复燃。这一次重逢,让两人更加珍惜彼此,褪去校园懵懂的爱恋,多了几分职场成年人的笃定与珍惜,很快便正式确立恋爱关系。 二零零四年春节,感情稳定的两人,正式登门拜见双方父母。李翔出身上海干部家庭,家教端正、家境安稳、工作体面;刘牧妮家境优渥、长相清秀、工作优质,两人郎才女貌、门户相当,双方父母见面后都十分满意,全力支持两人的恋情,纷纷催促他们早日订婚结婚、组建家庭。 面对长辈的催婚,年轻的两人有着自己的人生规划。两人一致认为,正值事业上升的黄金时期,应当以打拼事业为先,积累足够的经济基础,购置房车、稳固根基,再考虑婚嫁事宜,不愿仓促步入婚姻,被生活琐事束缚。 刘牧妮虽出身优渥,是旁人眼中的富二代、白富美,却丝毫没有娇生惯养的惰性,心性极为独立自强。她始终坚持,人生的富足与安稳不能依靠家庭馈赠,想要的房车、生活、底气,都要靠自己亲手打拼获取,不愿依托家人、依附他人。这份独立上进的心态,也让李翔和双方家人愈发认可欣赏。 二零零五年春节过后,为了方便彼此照应、磨合生活习性,两人在上海市长阳路租下一套住房,正式开启同居生活。褪去恋爱的新鲜感,朝夕相处的日常,让两人性格、观念、处事方式的差异逐渐显露,细碎的矛盾慢慢滋生。 彼时,李翔的双胞胎哥哥李涛毕业后一直求职不顺,辗转多份工作,始终没能找到称心稳定的岗位,就业屡屡受挫,生活陷入困顿。血脉相连的手足之情,让李翔满心牵挂、格外心疼。他深知哥哥不易,常年主动帮扶,不仅费心费力四处托人脉、找资源,为哥哥对接工作机会,还时常几千几千地资助哥哥生活费,尽力帮扶手足渡过难关。 起初,刘牧妮十分理解李翔的手足情深,对他帮扶哥哥的举动十分支持,待人温和包容。可时间久了,她渐渐发现李涛过于依赖弟弟的帮扶,习惯性依附李翔的付出,缺乏独立打拼的意识,事事依赖弟弟兜底。看着男友无休止的付出,看着对方毫无自立之心,刘牧妮心中渐渐生出不满与担忧。 她多次温柔规劝李翔,手足帮扶应当适度,过度帮扶只会让对方滋生依赖、不思进取,最终会成为两人未来生活的沉重负担。她希望李翔能够适当放手,督促哥哥独立成长,让李涛学会自食其力,不能一味纵容帮扶。 李翔却始终坚守手足底线,认为亲兄弟本该互帮互助、彼此兜底,自己有能力帮扶,就不能置之不理。两人观念相悖、各执己见,为此频繁发生小争执、小矛盾。每次争执产生的隔阂,最终都在双方父母的调解下化解,没有彻底激化,但也为两人的感情埋下了第一道裂痕。 二零零五年七月,职场稳步进阶的李翔,凭借扎实的业务能力和勤恳的工作态度,成功晋升为公司部门主管,薪资大幅上涨,月收入突破万元。在二十年前的上海,月薪过万是妥妥的高薪收入,远超普通工薪阶层,年纪轻轻身居管理岗位,足以证明他的优秀与能力。 与此同时,刘牧妮在银行的事业也蒸蒸日上。她深耕理财领域,专业能力突出、服务细致周到,口碑越来越好,逐渐成为银行核心理财骨干,在行业内小有名气,薪资收入也同步大幅提升。两人事业双双顺遂,收入可观,本该安稳奔赴未来,却因消费观念、理财认知的巨大差异,爆发了更多矛盾。 刘牧妮心思细腻、规划性极强,对待生活和财富极为理性。她结合两人的收入、开销、未来规划,量身制定了一套详尽细致的理财方案,精准规划每月存款额度、日常消费支出、闲置资金投资方向,甚至明确标注了买房、买车的具体年份,每一项规划都条理清晰、落地可行。 长期从事大型项目投资工作的李翔,习惯了大手笔运作、长远格局布局,对这种细碎繁琐、条条框框的生活化理财规划极为不屑。他认为年轻人应当大胆打拼、灵活理财,不必被琐碎的条条框框束缚手脚,过度精打细算反而局限格局。两人的理财理念、生活认知截然不同,频繁因此发生摩擦争执,感情裂痕持续扩大。 二零零六年六月,两人的矛盾彻底爆发。李翔擅自做主,没有按照刘牧妮的理财规划,将当月闲置资金存入共同理财账户。资金缺口直接导致刘牧妮提前布局的股票项目投入不足,错失了最佳盈利时机,最终几乎没有收益。 辛苦规划付诸东流,满心期待化为泡影,刘牧妮又气又委屈。为了惩戒李翔的肆意妄为、不遵规划,她收拾个人物品,搬离两人的出租屋,住进了单位单身宿舍,刻意与李翔保持距离。 看着冷战疏离的女友,李翔满心无奈,不愿感情就此破裂。他主动低头妥协,又请来双方父母出面调解,在长辈的耐心劝说下,刘牧妮才放下心结,重新回到出租屋,两人短暂和好,但彼此心中的隔阂,再也无法彻底消除。 二零零六年十月底,一桩大额理财业务的到来,彻底颠覆了两人的感情走向,为这段青涩爱恋画上了惨烈的句号。彼时,刘牧妮已经是银行资深理财骨干,专业能力备受客户认可,不少高端客户专门慕名找她打理资产。 这天,刘牧妮正在办公室整理客户资料、处理日常工作,一通陌生来电打破了平静。电话那头的男声沉稳温和,自称仰慕刘牧妮的理财能力,听闻她是业内顶尖的理财高手,手中有一笔闲置个人资产,无暇亲自打理,希望委托她全权规划理财。 第489章 富豪与女白领的暧昧《二》 优质高端客户主动上门,刘牧妮不敢怠慢,立刻放下手头工作,前往大厅对接客户。这位主动寻求合作的客户名叫金雄,年近五十,身形沉稳、气质儒雅,常年精心保养,面容干净无褶皱,举手投足间尽显成功商人的从容与智慧。他驾车而来,座驾是黑色奔驰轿车,气场沉稳大气,一眼便能看出是事业大成、家境雄厚的成功人士。 金雄谈吐谦和,待人有度,主动向刘牧妮说明来意。他自称名下有一家小型公司,日常事务繁杂,无暇打理个人闲置资产,经朋友推荐,知晓刘牧妮理财专业、口碑极佳,特意前来委托理财。按照银行理财规范,刘牧妮细致核实客户背景、企业信息、资产总量,便于精准制定理财方案。 核实信息的过程中,刘牧妮大为震惊。金雄口中的小型公司,实则是上海滩极具知名度的大型房地产实业集团,实力雄厚、规模庞大。而他此次首次委托打理的个人资金,就高达一千万元,体量远超普通理财业务。 金雄为人低调谦和,反复向刘牧妮强调,这笔资金属于个人私有资产,并非公司公款,全权交由她自主规划打理,无需事事汇报,盈利亏损只需事后告知即可,给予了刘牧妮百分百的信任与自主权。 彼时国内股市行情一片大好,整体走势持续攀升。凭借专业的市场研判和丰富的理财经验,刘牧妮精准布局,果断用千万资金购入杭萧钢构与贵州茅台两支股票。两支优质股票恰逢行情风口,买入后连续多次涨停,走势一路向好。 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金雄的千万本金就盈利近两百万元。这笔亮眼的战绩,是刘牧妮职业生涯的高光时刻,让她满心欣喜、成就感十足。可当她满心欢喜向金雄汇报盈利成果时,金雄却极为淡然,语气随意,丝毫没有惊喜之感。 两百万元的盈利,对于辛苦打拼的刘牧妮而言,是极具分量的丰硕成果,是专业能力的最好证明。可对于身家丰厚、常年操盘大额资产的金雄来说,不过是一笔微不足道的小额收益,不足以让他心生波澜。两人截然不同的心态,也侧面印证了两人的眼界、格局、圈层存在巨大差距。 业务落地、首战告捷后,金雄主动致电刘牧妮,邀约她共进晚餐表示感谢。就餐地点选在当时上海顶级豪华的金茂君悦大酒店,包厢精致雅致、私密性极强,格调高端奢华。赴约当晚,金雄早已提前等候,待人谦和有礼,全程真诚相待。 酒过三巡、氛围渐融,金雄主动向刘牧妮坦诚了自己的个人生活状况。他的妻子五年前因病离世,家中儿子早已成家立业,女儿远赴意大利留学,孤身一人的他,坐拥巨额资产,身边却无人相伴,生活清冷孤寂。他持有自家房地产集团百分之六十九的股份,个人总资产接近亿元,是妥妥的商界精英、行业大佬。 借着微醺酒意,金雄感慨吐露心声。他看似坐拥财富、风光无限,实则内心空虚,自己缺的从来不是打理资产的理财师,而是能够懂自己、陪伴自己、精神契合的灵魂伴侣。意味深长的眼神与直白的心意,让聪慧通透的刘牧妮瞬间读懂深意,脸颊瞬间泛红,心绪纷乱。 返程途中,坐在奔驰轿车内的刘牧妮,看着身旁沉稳睿智、气度不凡的金雄,心生由衷的敬佩。她忍不住夸赞金雄阅历深厚、格局高远、才华出众。这次深度交流过后,金雄对刘牧妮愈发信任,将委托打理的资金额度提升至两千万元,彻底全权放权,让她自主布局股票、基金、纪念币收藏等各类长线投资,不再干预细节。 自此之后,刘牧妮全身心投入金雄的理财业务,每日紧盯股市行情、市场波动,频繁与金雄对接沟通、汇报动态。行情上涨时,她比自己盈利还要激动欣喜,全身心投入这段合作关系,渐渐在心理上对金雄产生了极强的依赖与仰慕。 起初,刘牧妮会每日和李翔分享这位大客户的情况,讲述理财战绩、市场行情。李翔也会耐心倾听,帮她分析市场走势,为她的优秀业绩感到欣喜。可随着时间推移,一切都悄然改变。刘牧妮与金雄的沟通越来越频繁,通话从工作延伸到生活,语气愈发亲密温柔。 为了避免李翔多想,很多次接打电话时,刘牧妮都会刻意避开李翔,独自走到阳台私密沟通。她的归家时间也越来越晚,经常深夜一两点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李翔曾多次在凌晨致电,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热闹的背景音乐与嘈杂声响,可刘牧妮始终谎称自己在出租车上,遭遇堵车,刻意掩盖真实行踪。 种种反常的细节,层层累积,让李翔心中的疑虑与不安日益加深。多年的相伴相知,他无比了解女友的性格与作息,深夜魔都的道路通畅无阻,根本不可能出现长时间堵车,所有的借口,都是刻意的敷衍与隐瞒。浓烈的不安、猜忌与嫉妒,一点点啃噬着他的内心,爱恨交织的情绪彻底笼罩了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二零零七年二月的一个深夜,凌晨一点的上海万籁俱寂,城市陷入沉睡。满心烦躁、彻夜难眠的李翔,独坐窗边,满心都是对这段感情的担忧与不甘。他始终选择相信相恋多年的女友,可接连不断的反常迹象,让他再也无法自我欺骗。 他推开窗户,目光望向小区路口,下意识期盼能看到女友归来的身影。就在他准备关窗休息的瞬间,刺眼的车灯划破夜色,一辆黑色奔驰轿车缓缓停靠在路口。他清晰看见,自己熟悉的女友刘牧妮从车上走下,中年儒雅的金雄紧随其后下车,温柔地与她相拥告别,随后驾车悄然离去。 深夜的温情相拥,彻底击碎了李翔最后的底线与期盼。愤怒、委屈、心酸、不甘瞬间涌上心头,情绪彻底失控。刘牧妮推门进屋的瞬间,压抑已久的李翔猛地起身,狠狠将她推在墙上,语气满是悲愤与质问,直指深夜送她归家的中年男人,痛斥她背弃多年感情,抵不住金钱诱惑。 被撞破真相的刘牧妮,没有丝毫愧疚示弱,反而被李翔的质问激怒,脾气瞬间爆发,坦然直面冲突,态度强硬。两人彻夜对峙,整整一夜无眠,互不言语、互不退让,冰冷的氛围充斥着狭小的出租屋,多年的感情在这一刻彻底出现无法弥补的裂痕。 次日清晨,冷静过后的刘牧妮,向李翔发送了一条决绝的短信。她直言两人需要分开冷静一段时间,重新审视彼此的感情与人生,暗示多年的爱恋已然走到尽头。深爱多年的李翔无法接受分手的结局,满心执念无法放下。 为挽回这段感情,第三天晚上,李翔请来两人共同的好友何瑞出面调解。何瑞常年陪伴在两人身边,见证了他们从校园到职场的全部爱恋,深知两人感情深厚。在好友的耐心劝说与调和下,刘牧妮心软妥协,答应暂时回归同居生活,与李翔好好沟通。 长谈过后,刘牧妮向李翔解释,自己与金雄只是深度合作的客户关系,私下接触较多只是工作所需,彼此仅有生活层面的普通关心,并无越界行为,承诺日后会刻意保持距离,减少私下往来。李翔心中依旧存有芥蒂,却不愿彻底放手,他郑重提出要求,希望刘牧妮主动辞退这笔大额业务,甚至可以辞职休养,自己有能力养活她一辈子。 刘牧妮果断拒绝了他的要求。这份工作是她多年打拼的成果,是自我价值的体现,她不愿为感情放弃事业、依附他人生活。观念的巨大分歧,让两人的矛盾根本无法化解,隔阂持续加深。 三月四日深夜,李翔再次亲眼目睹刺痛内心的一幕。金雄依旧深夜驾车,将刘牧妮送至小区楼下。积压已久的愤怒彻底爆发,李翔再也无法克制情绪,随手抄起一根铁棍子,疯了一般冲下楼追赶,可等他狂奔至楼下,奔驰轿车早已疾驰远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满腔怒火无处宣泄的李翔,一把拽住刘牧妮的手腕,强行将她拖拽上楼。进门瞬间,情绪彻底失控的他,死死掐住刘牧妮的脖颈,嘶吼着质问宣泄,满是被背叛的愤怒与痛苦。刘牧妮拼命挣扎反抗,双脚重重踩踏地板,巨大的动静吵醒了五楼住户,邻居连夜上门敲门劝阻,吵闹声才得以暂停。 短暂冷静后,李翔瞬间崩溃落泪,紧紧抱住刘牧妮,哭诉自己深爱至深、无法割舍,所有的冲动与失控,都是源于极致的爱意与害怕失去的恐慌。极致的爱恨纠缠,让两人彻底陷入情感死局。 也是在这一刻,刘牧妮彻底坦诚了自己的内心,击碎了李翔最后的幻想。她坦言,自己曾经真心深爱李翔,这份校园爱恋纯粹真挚、刻骨铭心。可历经职场历练、见过更广阔的世界后,她的心境已然彻底改变,如今的她,已经真心爱上了成熟稳重的金雄。 她直言,金雄虽然年纪足以做她的父辈,但年龄从来不是爱情的阻碍。金雄的大气格局、人生智慧、沉稳阅历,能给她前所未有的包容与自由,是年轻的李翔永远无法给予的。她用法国作家梅里美的经典作品《卡门》比喻自己,坦言自己如同崇尚自由、追逐本心的卡门,极致的精神自由,远比固守的爱情更加重要。而李翔,就像书中因爱生妒、偏执捆绑的何塞,执着于占有与相守,束缚了她对自由的追求。 李翔不愿相信多年感情败给虚无的精神契合,固执地认为,所有的变心归根结底都是金钱作祟。金雄的亿万身家,才是吸引刘牧妮背弃爱恋的核心原因。面对男友的质疑,刘牧妮坦然回应,自己并非贪慕虚荣之人,但若对方平庸无能、一无所有,即便再有阅历,也无法让自己心生爱慕。优秀的人方能积累财富,财富是能力与格局的外在体现,她爱上的是金雄的成熟优秀,财富只是附加属性。 彻底得知真相的李翔,内心彻底崩塌,爱恨交织的执念彻底困住了他。第二天,他向公司请假,整日守在出租屋内,试图用陪伴与温柔挽回这段濒临破碎的感情,依旧反复劝说刘牧妮辞职回归安稳生活,承诺余生好好呵护、全心相守。 刘牧妮心意已决,态度坚定,再次拒绝了他的挽留,直言需要独自冷静沉淀,随后搬离出租屋,独自居住。看着无法挽回的感情,李翔深陷偏执与痛苦之中,终日郁郁寡欢、心神恍惚。双胞胎哥哥李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多次耐心开导劝说,告诉他感情无法强求,变心的人不必执念,劝他放下过往、重新开始。 至亲的开导、好友的劝慰,都无法解开李翔的心结,他始终无法接受多年真情付诸东流,无法忍受挚爱之人移情别恋。三月十日,不死心的李翔再次请来好友何瑞调解,主动邀约刘牧妮吃饭谈心。饭桌上,李翔细数两人从校园到职场的美好过往,回忆双向奔赴的青涩时光,情到深处潸然泪下。 过往的温情回忆打动了刘牧妮,她心生动容,主动抬手为李翔擦去脸颊泪水。好友何瑞趁机劝说两人和解,劝刘牧妮回归同居生活,好好经营感情。心软之下,刘牧妮再次答应回归,当晚便回到出租屋,两人短暂温存,气氛短暂缓和。 重归和好的假象,让李翔更加惶恐不安,迫切想要用婚姻锁住这段感情。他主动向刘牧妮求婚,提议当年五一举办婚礼,彻底定下终身。面对真挚的求婚,刘牧妮只是淡淡一笑,沉默不语,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态度模糊疏离。 第490章 富豪与女白领的暧昧《三》 满心不安的李翔,在深夜刘牧妮熟睡后,悄悄翻看她的手机,找到了金雄的联系方式。三月十三日下午,心绪纷乱的李翔独自前往金雄的公司楼下,拨通了对方的电话,主动提出见面交谈。 金雄明确拒绝了见面请求。无奈之下,李翔只能在电话中郑重警告,表明自己与刘牧妮相恋多年、即将成婚,希望金雄身为行业前辈、社会名流,能够自重自爱,不要插手他人感情,否则终将自食恶果。 金雄的一番回应,彻底击溃了李翔最后的精神防线。金雄在电话中略带诧异,表示刘牧妮早已告知自己,两人早在二零零六年六月就因性格不合彻底分手,不存在即将成婚的说法。 原来,刘牧妮在与金雄相识之初,就刻意隐瞒了自己的恋爱状态,谎称早已与李翔分手,毫无心理负担地与金雄深度相处、滋生情愫。得知自己被彻底欺骗、全程被蒙蔽的李翔,瞬间大脑空白、心态彻底崩溃,所有的隐忍、执念、不甘瞬间化为极致的愤怒。 三月十四日傍晚,刘牧妮归家后,得知李翔私自翻看自己手机、私下联系金雄,瞬间勃然大怒。她怒斥李翔窥探隐私、行为卑劣,直言他的纠缠与猜忌让自己彻底失望。她明确告知李翔,原本自己内心摇摆不定,还存有一丝旧情不舍,如今彻底下定决心,两人再无可能,这场情感博弈,李翔注定是失败者。 决绝的话语彻底点燃了李翔的怒火,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失控。他猛地上前掐住刘牧妮的脖颈,嘶吼着要同归于尽、玉石俱焚。危急时刻,恰好好友何瑞上门拜访,及时撞见混乱场景,奋力上前拉开失控的李翔,阻止了悲剧提前发生。当晚,情绪崩溃的李翔前往好友家中暂住,彻夜未眠,满心都是爱恨纠葛的痛苦。 看着儿子情绪失常、备受煎熬,李翔的父母满心担忧,反复劝说两人回家好好沟通,化解矛盾、解开隔阂。三月十五日晚上八点半,心绪稍稳的李翔回到出租屋,等待归家的刘牧妮,告知她父母希望两人回家谈心。 彼时的刘牧妮早已心生厌烦,极度反感家人介入两人的感情纷争,当场果断拒绝,直言不愿听从长辈安排,让李翔独自回家。强硬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李翔,他上前拉扯刘牧妮,执意要带她前往。刘牧妮奋力挣脱,挥手拍打李翔的手臂,激烈的肢体冲突彻底爆发。 争执拉扯之间,屋内微波炉发生晃动,玻璃托盘轰然掉落地面,碎裂成片。满地狼藉彻底刺激了失控的李翔,他随手捡起一块锋利的碎玻璃,疯狂朝着刘牧妮的头部、面部连续划伤数下。锋利的玻璃瞬间划破皮肤,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衣衫。 剧痛之下的刘牧妮一边用手捂住伤口,一边大声呼救。彻底丧失理智的李翔,彻底被恨意裹挟,直接骑在刘牧妮身上,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脖颈,持续压制近四分钟,直到刘牧妮浑身无力、停止挣扎、失去动静,才缓缓松手。 片刻过后,刘牧妮缓缓恢复气息,微弱的呼吸让李翔彻底慌乱,却依旧没有收手。他从抽屉中拿出一只黑色袜子,强行塞进刘牧妮口中,阻断她的呼救,再次俯身死死掐住她的脖颈,持续近十分钟。最终,刘牧妮面色青紫、身体僵硬,彻底失去生命体征。 三月十六日,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接到报案,迅速赶赴现场,将李翔依法刑事拘留。案件进入司法程序后,为精准判定嫌疑人精神状态,五月二十七日,检察机关委托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对李翔开展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七月二十七日,鉴定结果正式出具,确认李翔精神状态完全正常,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需依法承担全部法律后果。 案发后,办案民警依法传唤金雄配合调查。谈及这场悲剧,金雄满心惋惜与痛心。他向警方坦言,自己与刘牧妮从二零零六年十二月开始密切往来,一切交集始于刘牧妮自称早已与男友分手。两人相处期间,他欣赏刘牧妮的聪慧专业、灵动任性,认可她的理财能力,也对她心生好感,日常会赠送鲜花、邀约消遣,存在亲密接触,但并未突破最后底线。 在李翔致电警告后,他曾主动询问刘牧妮的真实想法,表明自己尊重她的所有选择,不曾逼迫纠缠。是刘牧妮主动表明年龄不是阻碍,执意想要继续相处,最终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刘牧妮远在江苏无锡的父母赶赴上海处理女儿后事,在整理遗物时,发现了一封刘牧妮写给李翔的亲笔长信。信中,刘牧妮写下了自己的全部心境与抉择。她直言缘分已然耗尽,强求的感情毫无意义,自己从未亏欠这段爱恋。 她在信中解释,自己并非贪慕虚荣、贪图富贵,金雄带给她的,是无拘无束的精神自由与自我实现的成就感,是能够肆意舒展、肆意奔跑的人生格局,这种精神层面的满足,是年轻内敛、追求安稳的李翔永远无法给予的。她坦然承认,自己主动跨越业务边界,对金雄心生爱慕,甘愿沉溺在对方的人生磁场中,无法抽身。在她的认知里,爱情的本质是精神的振奋与自我的成长,得不到自由与成长的爱恋,注定走向终结。 面对审讯,李翔始终无法认同刘牧妮的爱情观。他固执认为,刘牧妮的变心归根结底是爱慕虚荣、追逐财富。金融行业的职业特性,让刘牧妮轻易接触到高端圈层与巨额财富,目睹他人富足的生活后,心态失衡、背弃本心。世间财富千千万,真挚的爱意寥寥无几,舍弃真心追逐浮华,终究是本末倒置。 这场悲剧的根源,是两人截然不同的人生追求与爱情认知。刘牧妮执着于精神自由、格局成长、自我实现,不屑于安稳平淡的琐碎幸福。李翔坚守真心、执念相守、安稳长久,无法理解精神自由凌驾于爱情之上的选择。两人的认知偏差、追求相悖,加上财富诱惑、情感背叛、执念失控,最终交织成一场血色悲剧。 第491章 追星引发的血案 一九九三年的初春,湖北孝感的春风温润轻柔,街巷草木抽芽,小城处处焕发出鲜活的生机。九十年代的校园风气纯粹质朴,读书求学是绝大多数学生的唯一目标,而风靡全社会的明星追星热潮,也悄悄浸润着年轻学生的青春岁月。彼时的大学生、高中生正值青春懵懂,内心向往美好与光鲜,极易被荧幕明星的风采吸引,追星成为当时最普遍的青春潮流,尤其在师范院校与普通高中之中,尤为盛行。 孝感师范专科学校作为当地培育基础教育师资的重点院校,承载着无数青年学子的求学梦想。校内学子大多踏实好学、心性纯粹,毕业后大多会奔赴各地中小学任教,深耕教育行业。九零级中文系的女生小杨,就是这群学子中格外出众的一位。临近毕业的她,按照学校的培养安排,需要前往孝感郊区的一所普通高中完成毕业实习,担任高二班级的语文代课老师,积累一线教学经验,为毕业后正式入职讲台筑牢基础。 彼时的小杨不过二十出头,正值人生最好的年华。她眉眼清丽、气质温婉,五官轮廓神似当时红遍大江南北的影视明星王祖贤。自带清冷灵动的美感,身形窈窕端庄,气质干净脱俗。哪怕不施粉黛、衣着朴素,也远超常人,一眼望去格外亮眼。在没有美颜滤镜、妆容修饰的九十年代,这份纯天然的清秀容貌,成为了她最动人的标签。 为了圆满完成人生中第一次正式授课,给高中生们留下良好的教师印象,小杨格外用心。实习前的数日夜里,她和相恋多年的男友小刘一同打磨教案、梳理授课流程、推敲课堂话术,反复演练授课节奏,不敢有半点马虎。小刘同样是本校学生,性格稳重踏实,一直默默陪伴支持小杨的学业与实习,两人感情稳定,彼此扶持,满心期待顺利完成实习,毕业后安稳步入社会、组建家庭。 除了精心备课,小杨也简单打理了仪容着装。褪去平日里随性的休闲穿搭,换上干净得体的素色衬衫与简约长裤,发型梳理得整齐利落。简单的修饰,让她原本出众的容貌更显温婉端庄,兼具老师的儒雅气质与年轻人的鲜活朝气。她的内心始终带着初登讲台的紧张与忐忑,无数次想象着课堂的模样,担心自己授课节奏把控不当,担心学生不愿配合课堂,担心自己无法胜任教师的身份。 在小杨的预想中,自己初来乍到,陌生的学生们最多只是安静听课,偶尔小声议论,整体课堂氛围应当是安静有序的。她从未预想,自己的登场会在整间教室掀起巨大波澜。正式授课的那天上午,小杨准时走进高二一班的教室,随着她的身影踏入门口,原本平稳安静的教室瞬间彻底沸腾。 几十名正值青春躁动的高中生纷纷抬头瞩目,惊叹声、议论声此起彼伏,瞬间填满了整间教室。所有学生的注意力,全然脱离了即将开始的课堂内容,全部聚焦在年轻貌美的实习老师身上。此起彼伏的赞叹声接连不断,学生们纷纷感慨新老师容貌出众,神态气韵酷似当红巨星王祖贤,直言如同大明星亲临课堂授课。 喧闹的议论声持续了许久,学生们才渐渐平复情绪,慢慢安静下来。这般热烈的反响,让原本紧张忐忑的小杨瞬间放松下来,心底生出几分欣慰与释然。从小到大,容貌酷似王祖贤的夸赞,她早已听过无数遍,早已习以为常。在她看来,学生们的欢呼与喜爱,是对自己的接纳与认可,是师生之间良好相处的开端。 整堂课的推进十分顺利,小杨授课条理清晰、语气温柔,知识点讲解通俗易懂,课堂氛围轻松融洽。学生们听课格外认真,全程配合度极高,没有打闹走神的情况。一堂课圆满结束,小杨心中满是成就感,笃定是自己的授课能力得到了学生的认可,却丝毫没有察觉,这份源于容貌的喜爱,正在悄然发酵,一步步将自己拖入未知的危险境地。 下课之后,小杨收拾教案准备前往教师办公室休整。她刚走出教室门口,一名身形高大的男生快步追了上来,神态腼腆羞涩,举止拘谨局促,和平日里课堂上积极认真的模样截然不同。这名男生是班级的学习委员小郑,成绩常年稳居班级前列,品行端正、踏实自律,是老师眼中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小郑涨红了脸颊,局促地将一张折叠整齐的小纸条递到小杨手中,随后便转身快步跑回教室,全程不敢抬头直视老师。小杨回到办公室后,闲暇之余打开纸条细看,纸条上写满了工整清秀的字迹,通篇都是对她的夸赞与认可。内容不仅称赞她容貌出众、气质温婉,还细致夸赞她的声音温柔动听、授课逻辑清晰、课堂感染力极强,全方位肯定了她的教学能力。 看着满纸真诚的文字,小杨内心满是欣慰与自豪。初为人师的她,真切感受到了教书育人的成就感,单纯以为这份认可源于自己的课堂表现,是学生对自己专业能力的肯定。她并未多想,只当是学生尊师重道、真诚礼貌的善意表达,心底十分温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自此之后,连续五天的课堂教学,小杨都会收到来自学生的匿名纸条。每次纸条的传递人都各不相同,看似是多名学生的共同认可,细心的小杨却渐渐发现了端倪。所有纸条的字迹、排版、语气完全一致,纸张材质也一模一样,显而易见,这些源源不断的夸赞纸条,全部出自同一个人之手,始终是学委小郑默默书写递送。 第五天的纸条,彻底打破了单纯的师生礼貌边界。纸条上的文字褪去了纯粹的夸赞,多了很多细腻真挚的个人心绪。小郑在纸上坦言,自己的内心无比激动,每日上课都满心期待看到老师。小杨的容貌神态与自己最崇拜的偶像王祖贤高度相似,每次看着老师站在讲台上授课,自己都会心生满满的幸福感。他刻意强调自己并非顽劣不良学生,只是难以克制心底的好感与悸动。纸条的末尾,还特意粘贴了一张崭新的王祖贤半身明星贴画。 九十年代的校园,明星贴画是最风靡的青春物件。校门口的地摊商铺摆满了各类明星贴纸,成龙、小虎队、四大天王以及各类影视剧剧照贴画,是无数学生的青春收藏。小郑珍藏的这张贴画,品相完整、画面清晰,足以看出他对偶像的极致偏爱。而他将珍藏的贴画赠予老师,更是直白流露了自己的心意,他已然将眼前的杨老师,彻底和自己的精神偶像重合在了一起。 看着纸条与贴画,小杨瞬间心头沉重,真切意识到事情已经偏离了正常的师生轨道。她清楚知晓,高中生正值青春叛逆的关键时期,心智尚未完全成熟,很容易滋生懵懂情愫。小郑的这份心思,不仅会耽误他的学业进度,影响高考备考,更违背了基本的师生伦理准则。自己身为实习老师,必须坚守职业底线,绝不能任由这份错位的好感肆意蔓延。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实习时光,她还要持续授课,如何妥善引导学生、化解这份尴尬、让对方回归正轨,成为了她心头难解的困扰。 第492章 追星引发的血案《二》 内心纠结的小杨,第一时间将这件事告知了自己的男友小刘,和他商量妥善的解决办法。两人认真商议过后,达成了统一的处理思路。这件事关乎学生的前途与心理健康,不宜声张扩散,避免给青春期的小郑造成心理压力,伤害他的自尊心。但也不能放任不管,任由偏执的心思肆意生长,最终耽误学业、误入歧途。 两人最终敲定,找合适的时机私下沟通,开诚布公地和小郑谈心,温和引导他摆正师生关系,收敛杂念,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学习备考之中,回归正常的学习生活。恰逢周末,九十年代的乡镇高中作息严苛,极少有完整的双休。多数时候都是连续在校上课三周,才能享受一天半的短暂假期,师生们的校园生活格外单调枯燥。 这个周六下午,小杨结束了在校的授课任务,准备收拾行李返回自己的师专校园,和许久未见的男友相聚。郊区的高中位置偏僻,彼时交通条件简陋,没有便捷的直达公交,需要步行很长一段土路才能抵达公交站台。当天的天气阴沉压抑,乌云密布,空气潮湿沉闷,眼看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小杨收拾好行李走出校门,没走多远,细密的雨点便纷纷落下。担心淋雨的她,正打算折返学校取回雨具,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温和的呼喊。回头望去,正是连日给自己递纸条的学生小郑。他骑着一辆老式自行车,在雨中稳稳停下,神情真诚恳切,主动提出要护送老师前往公交站台。 小杨连忙婉言拒绝,耐心劝说小郑返回教室上课。下午还有自习课程,不能随意缺课。可小郑态度格外坚定,直言自己已经提前完成了所有作业,自习课无事可做,护送老师是学生的本分,再三坚持不肯离去。几番推辞无果,看着少年诚恳执着的模样,小杨不忍再拒绝,只好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任由他冒雨相送。 一路颠簸抵达公交站台,小郑还主动想要为老师垫付公交车票钱,被小杨连忙制止。小杨催促他尽快返回学校,不要耽误课业,随后便独自上车等候发车。公交车缓缓驶离站台,小杨透过车窗,清晰看到少年伫立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车辆,身形落寞孤寂,满是失落与不甘。那一刻,小杨愈发笃定,小郑的执念已经远超自己的想象,心底的担忧愈发浓重。 短暂的周末转瞬即逝,周一正常返校上课,小杨按照课表前往教室授课,却始终没有看到小郑的身影。整整两节语文课,座位空空如也,向来从不缺课、认真自律的学习委员无故旷课,让小杨心头瞬间一紧。她下意识联想到周末的送别场景,满心担忧小郑是因为心绪郁结,受情绪影响无心上学。 周二清晨,小郑依旧没有返校上课。正当小杨满心焦虑、思索如何联系家长沟通情况时,一位中年妇女走进了教师办公室,正是小郑的母亲。她手中拿着一个密封的信封,特意嘱托一定要亲手交给杨老师,不能交由其他任何人。 送走家长后,小杨立刻拆开信封查看内容。她原本以为是常规的请假条,可白纸之上,没有一字一句的请假文字,只有一幅工整细腻的素描画像。画像描摹的是一位眉眼温婉的女子,神韵样貌与小杨极为相似,也酷似大众熟知的王祖贤。画像下方,工整书写着四个醒目大字,我的偶像。 看着这幅耗费心力的素描,小杨内心五味杂陈,既心疼少年的偏执纯粹,又忧心他深陷杂念、荒废学业。她愈发迫切地想要化解这份错位的执念,引导少年回归正轨。周末返校后,她再次和男友小刘商议对策,最终决定借着学生生病的由头上门家访。老师探望生病学生,合情合理、自然得体,不会显得刻意突兀,也能借着独处的机会,好好和小郑深度沟通,解开他的心结。 趁着闲暇时光,小杨独自前往小郑家中。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她真切感受到了少年近乎偏执的追星执念。不大的卧室里,墙面、书桌、床头贴满了各类明星海报,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王祖贤的写真剧照,随处可见明星贴画、收藏卡片,满眼都是偶像的痕迹。长期沉浸在这样的氛围中,小郑早已将偶像形象刻入心底,又将这份极致的偏爱,全然转嫁到了容貌相似的自己身上。 原本卧床静养的小郑,听闻自己心心念念的老师登门探望,瞬间精神大振,立刻从床上起身,慌乱又欣喜地整理仪容。面对老师的关切问询,他支支吾吾、局促不安,谎称自己胸闷不适,如今见到老师已然好转大半。全程言语躲闪,不敢直面老师的目光,心底的悸动与羞涩展露无遗。 家访闲谈的过程中,小郑的母亲满心无奈,忍不住向小杨大吐苦水。她坦言儿子近期性情大变,整日沉迷明星海报,熬夜临摹画像、翻看明星资料,无心学习、作息混乱,成绩也出现了明显波动。家人屡次劝说管教,严厉斥责、耐心劝导尽数尝试,却丝毫没有效果,反而让孩子愈发叛逆。她恳切拜托小杨,希望老师能够严加管教,哪怕严厉批评责罚,家长都毫无怨言,只求孩子能收心向学、回归正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家长的嘱托让小杨倍感压力,也深知问题的严重性。返校之后,她第一时间将完整情况如实汇报给学校年级主任,希望校方能够给出专业的处理方案,协助自己引导这名偏执的学生,避免事态持续恶化。 年级主任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十分清楚青春期高中生的心理特质。这个年纪的少年心思敏感、自尊心强、叛逆心重,心智尚未成熟,极易混淆偶像崇拜与现实好感。如果校方强硬介入、公开批评教育,不仅无法疏导问题,反而会刺激学生的逆反心理,激化矛盾,造成适得其反的效果。 主任最终给出的处理方案,依旧是以温和引导为主。他告知小杨,小郑目前对她极具信任感,由她本人私下沟通疏导最为合适,尽量不露痕迹地化解学生的执念,潜移默化引导他摆正心态、专注学业。看似稳妥的处理方式,实则是将所有的压力与难题,全部推给了毫无心理疏导经验的实习老师。小杨满心无奈,原本求助校方寻求帮助,最终依旧只能靠自己摸索解决。 休养数日过后,小郑正常返校上课。小杨始终秉持认真负责的态度,没有刻意疏远回避,也没有严厉批评说教。她多次利用课后闲暇时间,主动找小郑谈心沟通,反复明确师生边界,耐心开导他专注当下的学业,不要被多余的情绪杂念牵扯精力,耽误宝贵的备考时光。 在老师的反复疏导与温柔规劝下,小郑表面上渐渐收敛了所有异常举动。他不再偷偷递送纸条,不再流露多余情愫,上课专注认真、踏实自律,学习态度明显端正,课业成绩稳步提升,整个人呈现出重回正轨的良好状态。这般明显的转变,让小杨彻底放下心来,倍感欣慰,笃定自己的疏导起到了效果,这场错位的青春执念已然顺利化解。 就连年级主任也对小杨的处理方式大加夸赞,直言她心思细腻、引导得当,完美化解了这场潜在的校园危机。所有人都沉浸在平和安稳的假象之中,无人知晓,小郑心底的执念从未消散。他只是刻意伪装收敛,将浓烈的占有欲与不甘深深埋藏心底,默默隐忍等待,偏执的情绪在心底不断堆积沉淀,只待一个爆发的契机。 安稳平和的校园日常持续了一段时间,看似风平浪静的氛围之下,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九三年五月的一个周六,下午第二节课依旧是小杨的语文课。课堂之上,小郑端坐在靠窗的位置,身姿端正、目光专注,看似认真听课,实则所有的注意力都紧紧锁定在讲台之上的杨老师身上,时刻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九十年代的乡镇高中办学条件简陋,校舍大多是老式平房,没有现代化的教学楼与配套设施。教室采光通风相对简陋,校内厕所独立于教学楼之外,设在操场角落,是老式旱厕,条件简陋不便。彼时的校园环境朴素简单,却承载着无数少年的青春时光,也暗藏了无人察觉的危机。 课堂进行途中,窗外忽然出现一名年轻男子的身影。他径直走到窗边,抬手轻敲玻璃,吸引了教室内的注意,随后将一张折叠精致的燕尾形纸条递了进来,轻声嘱托靠窗落座的小郑,下课之后务必转交给杨老师。 小郑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心底瞬间涌起滔天醋意与酸涩感。在他偏执的认知里,杨老师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是只属于自己的精神偶像,不容任何人觊觎靠近。陌生男子给老师递纸条的行为,瞬间击碎了他维持已久的平和心态,深埋心底的占有欲与不甘彻底爆发。 他满心疑惑与嫉妒,再也无法安心听课,趁着课堂无人留意,悄悄拆开了纸条。展开信纸的瞬间,一行行浓情蜜意的文字狠狠刺痛了他的双眼。纸条上写着深切的思念话语,诉说多日未见的牵挂,约定周末相聚见面,嘱托老师保重身体,末尾更是写下了极具亲密意味的落款。直白热烈的情话,彻底击溃了小郑的心理防线。 那一刻,所有的理智、克制、学业、未来尽数被抛之脑后。他满心都是愤怒、不甘与嫉妒,偏执地认定有陌生男子刻意纠缠、勾引自己的偶像老师,破坏自己心中的美好期许。他无法接受,自己满心珍视、默默守护的杨老师,会和其他异性亲密相伴、互诉情话。极致的情绪冲击,让他彻底陷入疯魔,脑海中只剩下极端的报复念头。 整节课的时光,小郑全程心神恍惚、大脑空白,所有的思绪都缠绕在纸条的内容之上,浓烈的恨意不断滋生蔓延。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放学,他默默伫立在校园角落,静静观望等待。傍晚四点左右,他亲眼看到一名年轻男生如约前来,等候在校门口。 片刻之后,小杨收拾完毕走出校园,一眼看到等候在外的男友小刘。两人久未相见,满心思念,自然而然并肩同行,手臂相挽、步履从容,亲密相伴着返回孝感师范专科学校。这一幕亲密的画面,彻底点燃了小郑所有的愤怒与偏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终于明白,自己日复一日的克制、收敛、努力与改变,终究都是徒劳。自己拼尽全力想要靠近、想要守护的人,早已心有所属,拥有了相伴相守的爱人。他满心委屈与不甘,想要冲上前质问争执,却又害怕自己的冲动举动惹老师厌烦,彻底失去对方的好感。 极致的纠结与愤怒过后,极端的想法彻底占据了他的思绪。他认定所有的痛苦与遗憾,都源于这名突然出现的男子。只要除掉对方,就没有人再陪伴杨老师,自己就可以继续默默守护心中的偶像,留住心底最后的美好。扭曲的执念,让这名十六岁的少年彻底迷失心智,滋生出了杀人泄愤的疯狂念头。 小郑远远尾随在两人身后,一路悄悄跟踪,精准记下了小刘的样貌身形,摸清了孝感师专的校园布局,牢牢记住了小刘居住的宿舍楼栋与寝室房间,师专四号楼三零六寝室。踩点完毕后,他悄然离开校园,在街边商铺悄悄购置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藏于身上,做好了行凶的全部准备。 一九九三年五月二十四日,小郑刻意逃课,再次悄悄潜入孝感师专校园,熟悉宿舍楼周边环境,反复确认动线与时机,完成二次踩点,确保行凶过程万无一失。五月二十五日上午,一切准备就绪的他,趁着学生大多上课、宿舍楼人员稀少的空档,径直闯入四号楼三零六寝室。 第493章 南阳碎尸案 二零零五年的元旦,豫南大地迎来了一场罕见的强降雪天气。地处河南西南部的南阳,素来气候温润,冬日少雪,即便降雪也大多细碎轻薄、落地即融。但这一年的大雪截然不同,连绵数日的风雪席卷全境,层层积雪覆盖田野村落,最深积雪厚度将近一尺。广袤的乡村原野银装素裹,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后寒气,让整片大地陷入刺骨的严寒之中。 大雪封冻了乡间土路,沉寂了市井喧嚣,也悄悄掩盖了一桩惊天血案的所有痕迹。彼时的乡村治安防控体系尚不完善,冬季昼短夜长,田野人烟稀少,空旷荒芜的野外成为了藏污纳垢、隐匿罪证的隐秘之地。谁也不曾想到,这片洁白无瑕的雪景之下,掩埋着一具破碎的遗体,隐藏着一场残忍至极的杀人碎尸阴谋。 一月八日,风雪停歇,放晴的天空依旧寒意刺骨。南阳市唐河县郭滩镇李庄村小王庄自然村的村民老王,是个一辈子勤恳劳作、闲不住的庄稼人。大雪过后,他始终惦记着自家麦田的长势,担心厚重积雪压坏麦苗,影响来年收成。午后时分,寒风依旧凛冽,老王穿戴厚实,独自踏着满地积雪,缓步走向村外的责任田,查看麦苗的受灾情况。 乡间田野一片寂静,唯有脚下积雪发出细碎的踩踏声响。老王沿着田埂缓步前行,目光仔细扫过成片的麦田青苗。行至村西头的连片麦田时,他的脚步骤然停滞,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心头猛地一沉。积雪覆盖的麦田之中,赫然露出一截白森森的头颅,突兀地出现在田埂侧边,在茫茫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阴森诡异。 常年扎根乡村、见惯农事的老王,从未见过如此惊悚可怖的场面。惨白的头颅带着残留的腐肉,部分区域已经呈现白骨化,狰狞的模样瞬间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巨大的恐惧席卷全身,他失声惊叫,顾不上浑身僵硬,连滚带爬地转身狂奔,一边跑一边高声呼喊,告知村民麦田惊现人头的惊悚消息。短暂的慌乱过后,村民们迅速帮忙拨打报警电话,向警方上报这起离奇命案。 唐河县公安局接到紧急报案后,高度重视这起恶劣的野外尸源案件,第一时间抽调刑侦骨干、技术勘验人员赶赴案发现场,迅速成立专项专案组,全面启动案件侦破工作。民警抵达现场后,立刻封锁整片麦田区域,驱散围观村民,保护案发现场,避免人为痕迹破坏,为后续勘验取证筑牢基础。 刑侦技术人员近距离勘验头颅与周边环境,结合尸体腐败状态、现场抛尸特征,初步做出专业研判。现场痕迹规整、抛尸位置隐蔽、尸块分割规整,绝非临时激情作案所能形成,足以判定这是一起精心策划、手段残忍的恶性杀人碎尸抛尸案。凶手心思缜密、行事狡诈,具备极强的反侦察意识,刻意分割尸体、分散抛尸,意图彻底掩盖死者身份、隐匿自身罪行。 为全面搜集尸块、还原尸体全貌,最大程度挖掘案件线索,专案组立刻调配警犬,组织警力以发现头颅的麦田为核心,开展全域拉网式搜索。民警顶着刺骨寒风,踏着厚重积雪,对现场周边两公里范围进行无死角排查勘验。经过数小时的细致搜寻,警方陆续在周边田间、荒地之中,找到了大量残缺尸块。其中包含被掏空内脏的半截躯干、零散的腹部肌肉组织,以及分离的四肢胳膊、腿部残块。 所有出土尸块均呈现高度腐败状态,状态残缺不全、损毁严重。最先发现的头颅最为特殊,表层皮肤完全腐烂脱落,残留的肌肉组织高度腐化,骨骼轮廓清晰外露,白骨化特征十分明显。后续找到的躯干与四肢尸块同样破损严重,常规的体貌特征、身形标识、皮肤特征尽数损毁,完全无法通过肉眼辨别死者的身高、年龄、相貌、体态等基础信息。 常规无名尸案侦破中,民警可通过遗体体态、容貌、身形快速锁定尸源方向,但这起案件截然不同。凶手手法极其残忍缜密,彻底破坏了遗体所有可辨识特征,留给警方的只有一堆无法辨认的残缺尸块,初期排查陷入极大困境。 就在警方细致搜集尸块、勘验现场痕迹的过程中,技术人员在尸块旁的积雪之中,发现了一个极具价值的随身包裹。这个包款式简约,是典型的学生日常挎包,与死者成年人体型形成微妙反差。民警立刻细致开箱查验,包内整齐存放着毕业留念册、精美明信片、老式音乐磁带等物件。这些极具年代感的学生用品,瞬间为死者身份排查提供了初步方向。 二零零五年前后,智能手机、数码播放器尚未全面普及,磁带、随身听是年轻人最主流的娱乐物件,毕业纪念册、明信片也是学生时代极具代表性的物品。专案组初步推测,死者大概率是在校学生,或是刚刚毕业不久的年轻毕业生,年纪较轻、社会阅历相对简单。 随着现场勘查的深入,案件的侦破难点也逐渐凸显。案发地点地处唐河县与新野县四个乡镇的交界位置,地理位置错综复杂,治安管控存在盲区。案发地块向东一百六十米便是省级主干道,日常车流密集、人流繁杂,往来人员地域跨度广、身份复杂,极大增加了排查难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更致命的干扰因素,便是案发后的罕见大雪。凶手完成抛尸行为后,连绵大雪持续覆盖野外现场,将地面脚印、车轮痕迹、作案工具残留、人体脱落物等关键物证尽数掩埋、破坏。低温积雪虽然延缓了剩余尸块的腐败速度,却也彻底抹去了凶手作案、抛尸的所有动态痕迹,让警方无法追踪凶手的行动轨迹、作案路线。 专案组随即组织警力,对现场周边村落、沿街商铺、过往路人开展全方位走访摸排。民警走村串户、逐人询问,细致排查近期失踪人员、可疑外来人员、夜间出没的陌生人员,梳理各类异常线索。但由于现场痕迹尽数损毁、周边人流复杂,连日走访排查没有获取任何有价值的目击线索与破案突破口。 麦田发现白骨人头、野外碎尸的消息,很快在周边村镇快速传开。偏远乡村信息传播速度极快,各类猜测、谣言肆意蔓延,人心惶惶、流言四起。村民们纷纷闭门不出,夜间无人敢独自外出,原本热闹的乡间小路变得冷清萧条,群众的安全感彻底崩塌。 这起发生在二零零五年年初的恶性碎尸案,是南阳市本年度首例重大命案,性质恶劣、影响极坏,直接被南阳警方列为二零零五年一号重大攻坚案件。案件层层上报后,迅速引起河南省公安厅高度关注,被列为省级年度一号督办命案。公安部刑侦部门同步介入关注,派遣多名顶尖刑事技术专家赶赴南阳,亲临现场指导勘验、研判案情、指挥侦破工作。一时间,省市县三级警力、权威技术专家齐聚案发地,全力攻坚这起迷雾重重的血色悬案。 大雪的覆盖,看似为凶手完美掩盖了罪证,让案件初期侦破举步维艰。但凡事皆有两面性,极致的低温严寒,也为警方留存了珍贵的物证线索。冬日低温如同天然保鲜环境,大幅减缓了剩余尸块的腐败变质速度,最大程度保留了尸块上的细微痕迹、特殊特征与残留物证,为后续高科技勘验、精准研判提供了基础条件。 为彻底突破案件瓶颈、破解尸源谜团,公安部、河南省公安厅集结多名权威刑侦专家,奔赴唐河案发现场开展专项技术攻坚。其中包含国内顶尖人体动物学权威专家张继宗、知名法学专家闵建雄、河南省公安厅首席法医专家李立宏等行业大咖。一众专家齐聚现场,复盘现场细节、勘验尸块特征、梳理作案逻辑,全方位为案件侦破提供技术支撑。 为最大限度搜集完整尸块、还原遗体原貌,专案组动用全方位搜索设备与人力手段,对案发周边区域进行二次深度排查。排查过程中,民警发现了一处极具疑点的细节。现场周边分布着两口闲置机井,井口隐蔽、纵深极深,是绝佳的隐秘抛尸地点,一旦将尸块投入井中,常年无人察觉,罪行大概率会永久尘封。 但凶手刻意舍弃了隐蔽安全的机井,反而选择临近公路、极易被路人发现的公路涵洞,在涵洞下方藏匿了两包剩余尸块。反常的抛尸选择,让所有办案民警心生疑惑。专家团队结合这一反常行为展开深度研判,最终得出关键结论。凶手并不熟悉案发现场的周边环境,并非本地常住人员,属于异地抛尸作案。正因陌生,他无从知晓田间隐蔽机井的存在,只能凭借视野判断,选择相对开阔的涵洞藏匿尸块。这一研判,直接推翻了初期本地人员作案的排查方向,彻底调整了侦查范围。 结合现场抛尸分布、尸块损毁程度、气象资料比对,专家组精准锁定准确案发时间。通过复盘二零零四年十二月至二零零五年一月的气象变化,对照尸块腐败周期、环境影响因素,最终确定受害人遇害、凶手分尸抛尸的时间,锁定在二零零四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冬至之前。凶手作案后分批藏匿尸块,后续大雪覆盖现场,完美掩盖了所有作案痕迹。 在高端刑侦技术与专家团队的精准研判下,警方从大量残缺尸块中,筛选出三块保留完整特征、具备极高研判价值的核心尸块。依托这三块关键物证,技术人员通过骨骼测算、体态推演、软组织分析等多种专业科学手段,精准还原死者生前的基础体貌特征。 经过多轮反复核验、精准推演,死者画像数据最终敲定。受害人为年轻女性,遇害时年龄约二十五岁左右,身高一米五八上下,体态中等偏胖,日常营养条件普通。生理特征清晰明确,生前未婚或是已婚无生育经历。除此之外,公安部牙痕技术专家通过细致勘验,发现死者存在独一无二的牙齿特征,其右上门牙带有一道先天性浅横沟,属于天生发育不良形成的特殊牙痕,辨识度极高,是锁定尸源的核心标识。 依托年龄、身高、体态、牙齿特征等多重精准数据,刑侦画像专家成功绘制出两张高度还原、惟妙惟肖的死者生前面部模拟画像,为全市大范围排查失踪人员、锁定尸源提供了直观、精准的依据。 除了体貌特征,现场留存的细微物证,直接锁定了凶手的职业属性。技术人员在包裹尸块的附着物中,检测出大量医用无菌纱布残留。纱布质地规整、灭菌标准,属于专业医疗耗材,并非普通家庭日常用品。结合尸块分割规整、创口平整、肢解手法专业的特征,专家组做出关键研判。凶手绝非普通闲散人员,大概率具备专业医学知识,从事医疗相关行业,拥有熟练的解剖、处理人体组织的实操能力,医生或是基层医务从业者的嫌疑最大。 职业特征的锁定、异地抛尸的判定、精准的死者画像,三重关键线索层层叠加,彻底缩小了侦查范围、明确了侦破方向。二零零五年五月,全市公安系统放弃五一假期,启动全域大规模尸源排查专项行动。全市各区县多警种联动,依托死者模拟画像、独特牙齿特征、体貌信息,逐村逐户排查近期失踪年轻女性,重点梳理外出务工失联、异地失踪人员线索。 大范围的地毯式排查很快迎来突破。五月二十四日,邓州市一名老年村民在接到警方排查通知、看到死者模拟画像后,情绪瞬间崩溃。老人告知民警,画像女子的眉眼、神态、身形,与自己失踪四个多月的女儿高度吻合,各项特征基本一致。随后老人立刻赶赴南阳市公安局,提供女儿生前照片、身份信息,配合警方开展比对核验。 第494章 南阳碎尸案《二》 专案组第一时间将老人提供的照片、身份信息,与勘验得出的体貌、牙齿、生理特征进行全面比对,相似度极高,初步确定二者为同一人。为确保结果绝对精准,警方立刻启动DNA司法鉴定程序,开展最终身份核验。 五月二十六日,司法鉴定结果正式出炉,彻底敲定尸源身份。这名惨遭杀害、碎尸抛尸的无名女性,正是邓州市小杨营乡的二十三岁女青年张小女。尸源成功锁定后,悬停数月的案件终于迎来重大突破口,原本迷雾重重的案情,瞬间变得清晰明朗,后续侦破工作得以势如破竹、全面推进。 成功锁定尸源后,专案组立刻调整工作重心,全面围绕受害人张小女的人生轨迹、社会关系、生活经历、出行轨迹展开深度摸排。警方细致调查得知,张小女仅接受过小学教育,文化程度不高,早年外出务工,曾远赴深圳闯荡,返回南阳本地后,先后从事饭店服务员、商超售货员等基础服务行业。常年混迹社会底层的她,人际交往繁杂、社交圈层复杂,社会关系杂乱无序,排查工作量极大。 专案组以南阳城区白河以南的枣林街为核心排查区域,这里是张小女生前最后活动、长期落脚的区域。民警通过调取通讯记录、行动轨迹发现,二零零四年十二月十五日下午,张小女的手机彻底关机,此后再也没有开机记录,这也精准印证了警方锁定的案发时间,其遇害时间正是十二月十五日晚间。 结合此前锁定的凶手医务职业特征,以及现场发现的医用纱布、专业肢解手法,警方对枣林街全域的诊所、卫生所、个体行医点开展地毯式排查。同时,技术人员对尸块残留的胶布、棉球附着物开展DNA检测,结果显示附着物上仅留存死者单人血迹。专案组据此做出精准推断,张小女大概率是在就医输液的过程中遇害,密闭的诊所诊疗室,便是第一案发现场。 警方初期根据社会关系排查,筛选出化妆品店店主刘某、医护人员王某、崔某等五名重点嫌疑人员,逐一开展问询核查、痕迹比对。但经过多轮细致核验,五人的作案嫌疑全部排除,案件排查再次陷入短暂僵局。 面对排查困境,警方及时调整侦查思路,不再局限于宽泛的社会关系排查,精准聚焦医务从业者、同乡关系、案发时段异常动向三大核心线索。五月三十一日,一名名叫房月海的个体医生,进入警方重点侦查视线。 五十岁的房月海是邓州腰店乡人,与受害人张小女是同乡,地缘关系紧密。二零零三年七月,他在南阳枣林街租房开设私人诊所,长期在该区域行医落脚,完全符合医务从业者、核心案发区域活动、同乡相识的多重嫌疑特征。 群众提供的关键线索,进一步坐实了房月海的异常嫌疑。据周边邻里回忆,二零零四年十二月十六日,也就是张小女失联遇害的第二天夜里,房月海毫无征兆、仓促搬离诊所,行踪诡异。十二月二十日左右,他又短暂返回诊所,专门对诊所内部墙壁进行全面粉刷翻新,刻意掩盖室内痕迹。在警方大规模排查启动前夕,房月海再次莫名失联、隐匿行踪,一系列反常举动,极具销毁罪证、躲避排查的嫌疑。 为固定核心证据、查清真相,五月三十一日深夜,南阳市公安局、唐河县公安局多名刑侦领导带队,组织技术人员连夜赶赴房月海曾经经营的私人诊所,对翻新后的房间开展全方位精细化勘验。技术人员克服墙面粉刷掩盖的干扰,通过专业痕迹检测手段,在墙面缝隙、地面角落、家具边缘,成功检出十几处点状残留血迹,血迹形态、分布特征与凶杀作案痕迹高度吻合。 血迹物证的发现,彻底锁定了第一案发现场,房月海的重大作案嫌疑完全坐实。警方同步摸排其行踪,确认房月海潜逃至唐河县郭滩镇白马寺街藏匿落脚。为避免嫌疑人再次逃窜、错失抓捕时机,六月一日凌晨,唐河县公安局局长带队,抽调十余名精干警力,连夜奔赴藏匿地点,精准出击,成功将潜逃隐匿的房月海抓捕归案。 落网初期,房月海心存侥幸、负隅顽抗,试图隐瞒罪行、规避处罚。但面对警方掌握的现场血迹、专业作案手法、异地抛尸痕迹、反常行踪等完整证据链,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如实供述了自己残忍的犯罪全过程。 二零零四年十二月十三日,同乡张小女从邓州前往南阳务工找工作,途中突发胃疼。因为知晓老乡房月海在枣林街开设诊所,出于同乡信任,她专程前往诊所就医问诊。就诊过程中,张小女感念同乡照应,还主动向房月海请教基础医术,希望学一门手艺谋生,全然没有察觉眼前的同乡医者,是心怀歹念的恶魔。 常年独居行医、心性扭曲的房月海,见年轻的张小女容貌清秀、性格单纯,瞬间心生邪念。诊疗期间,他趁着为张小女输液治疗的机会,私自向药液中掺入麻醉药剂。不知情的张小女输液后很快陷入昏睡状态,房月海趁机对其实施了强奸恶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小女苏醒后,发现自己惨遭侵害,内心屈辱又无助。由于自身文化程度低、务工屡屡受挫,长期的自卑心理让她不敢通过法律途径维权。为弥补自身损失,她选择私下和解,向房月海索要三千元补偿款,并且告知对方,如若拒不赔付,便向公安机关告发其强奸罪行。 张小女的维权诉求,彻底触发了房月海的杀心。民警后续核查发现,房月海早在一九九五年就曾因强奸就诊病人被检察机关批捕,多年来一直在逃,属于身负旧案的在逃人员。他深知一旦罪行败露,不仅会再次面临重刑处罚,多年潜逃的安稳生活也会彻底终结。极度的恐慌与歹念交织,让他萌生了杀人灭口的恶毒想法。 房月海刻意伪装温和,假意答应赔付补偿款,让张小女次日下午前来取钱,刻意稳住对方。十二月十五日下午四点,张小女如约前往诊所拿钱,打算结清恩怨、彻底了事。她未曾料到,这一次赴约,便是彻底踏入死亡深渊。 房月海一边假意配药输液,一边暗中观察张小女的状态,趁其不备,再次在输液中加入大剂量麻醉剂。输液过后,张小女很快出现头晕发沉的症状,不久便彻底昏迷。确认对方失去反抗能力后,房月海拿出事先准备的铁锤,狠狠击打张小女头部。剧烈的疼痛让张小女瞬间惊醒,她奋力挣扎、滚落床下,却被身强力壮的房月海死死控制,最终惨遭杀害。 杀人过后,为彻底掩盖罪行、销毁所有辨识线索,拥有医学基础的房月海,利用自身专业能力,使用菜刀、手术刀对遗体进行残忍分尸,还刻意剥离死者脸皮、头皮等可辨识部位,彻底破坏遗体特征,杜绝尸源被快速锁定的可能。 当天夜间,房月海推着自行车,分批将部分尸块运至国道收费站附近抛尸掩埋。次日,其儿子房强意外发现父亲杀人碎尸的滔天罪行。令人愤慨的是,房强非但没有及时报警、制止恶行,反而协助父亲销毁罪证,主动购买食品包装袋,帮忙分装剩余尸块,参与毁尸灭迹、包庇罪犯。 十二月十六日,房月海为进一步扰乱警方侦查视线、制造排查假象,刻意将提前准备的学生挎包、毕业纪念册、磁带等物品,与剩余尸块捆绑,随后雇车奔赴百里之外的唐河县乡镇交界地带,分散抛尸于野外麦田、公路涵洞。他刻意伪造死者学生身份,误导警方排查方向,试图彻底洗脱自身嫌疑。 作案之后,房月海通过仓促搬家、粉刷墙面、隐匿行踪等一系列操作,层层掩盖罪行。大雪封盖现场后,他自以为天衣无缝、高枕无忧,笃定罪行永远不会败露。殊不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再缜密的犯罪布局、再隐蔽的毁证手段,在现代刑侦技术与全域侦查体系面前,终究无处遁形。 二零零五年六月十日,犯罪嫌疑人房月海被依法批准逮捕。经司法机关审理宣判,房月海犯故意杀人罪、强奸罪,情节极其恶劣、手段极其残忍、社会危害极大,最终被依法判处死刑。其儿子房强包庇罪犯、协助毁尸灭迹、涉嫌共同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一桩震惊豫南的年度特大碎尸命案,终于得以彻底告破,正义最终如期降临。 第495章 商丘骗婚命案 二零零零年的豫东大地,冬日寒意凛冽刺骨。一月的商丘天寒地冻,凛冽北风终日穿梭在街巷之间,吹得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彼时的小城生活节奏缓慢,市井烟火质朴纯粹,没有如今便捷的网络通讯,人们的情感寄托大多囿于邻里往来、亲友相伴。对于独居的成年人而言,漫漫长冬最是难熬,清冷孤寂的日子,最容易让人滋生对温暖陪伴的渴望。 家住商丘市梁园区的霍梅,彼时正是这般心境。三十出头的她,容貌温婉气质出众,岁月沉淀出成熟女性的温润风韵,眉眼间自带柔和气场,是旁人眼中风韵犹存的知性女子。可光鲜的外表之下,藏着满心的落寞与困顿。数年之前,她原本拥有安稳和睦的家庭,与丈夫经相亲结缘,婚后夫妻恩爱、和睦顺遂,一度是邻里羡慕的模范夫妻。 婚后数年,两个女儿相继降生,为小家增添了不少热闹。只是儿女成双的喜悦过后,平凡生活的琐碎压力接踵而至。本就普通拮据的家境,因为两个孩子的养育开支愈发窘迫。柴米油盐的琐碎、入不敷出的生活、日夜操劳的疲惫,渐渐消磨了夫妻间的温情。曾经恩爱和睦的二人,开始频繁发生争执拌嘴。日常琐事引发的矛盾不断累积,争吵频次越来越高,争执的烈度也逐步升级,平淡的日子被无尽的矛盾与压抑填满。 霍梅无数次为生活琐事烦躁抱怨,与丈夫争执不休,从未想过平淡的日常会骤然落幕。一九九五年,一场突如其来的急症降临在丈夫身上,病情发作极为迅猛,甚至来不及送往医院救治,丈夫便骤然离世,永远离开了妻女。 丈夫的突然离世,给了霍梅沉重的打击。悲痛过后,无尽的悔恨将她包裹。她日夜自责,懊悔平日里太过计较琐碎,频繁与丈夫争吵,没能好好体恤陪伴对方,连最后的时光都留给了争执与冷漠。满心愧疚的她,暗暗下定决心,此生不再改嫁,独自抚养两个女儿长大,为离世的丈夫守着这个家。 可守寡的日子,远比她想象的更加艰难。丈夫离世后,她成了独自撑起两个孩子的单亲母亲,家里家外所有重担全部压在她一人身上。两个女儿陆续入学,每年的学杂费、生活费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压得她喘不过气。为了维持生计、供养孩子读书,霍梅在商丘火车站摆摊做小生意,每日早出晚归、风雨无阻,靠着微薄的收入勉强维持母女三人的生活。 常年的操劳奔波、无人分担的生活重压,让霍梅身心俱疲。白日里忙着生计奔波,无暇胡思乱想,可每当夜深人静,孩子们住校不在家时,空荡荡的屋子便只剩无尽的孤寂。冷清的房间、宽大的床铺,处处都是曾经夫妻相伴的痕迹,对比如今孤身一人的落寞,让她心底空落落的。长期独居的孤独、生活无人帮扶的艰辛、遇事无人商量的无助,一点点侵蚀着她坚守多年的本心。 二零零零年一月的一个清冷上午,无事可做的霍梅独坐家中,思绪翻涌。看着窗外萧瑟的冬日景象,想着多年来独自承压的苦涩,心底的孤寂愈发浓烈。长久的压抑之下,她打算出门串门散心,去隔壁熟识的李姐家中坐坐,排解心中郁结。 这一次寻常的邻里串门,彻底改写了她的人生轨迹。抵达李姐家中后,霍梅一眼便看到了屋内坐着的陌生男子。男子身形挺拔、皮肤白净,眉眼端正神态俊朗,一身整洁高档的西服衬得气质格外出众,举手投足间儒雅得体,和街边普通市井男子截然不同。 李姐热情大方,当即为二人互相介绍。这名男子自称韩冰,是她的熟识好友。简单的初次碰面,韩冰便目光灼灼地注视着霍梅,眼神温和带着欣赏,让常年缺少异性关怀的霍梅心头骤然悸动,脸颊不自觉泛起红晕。 交谈之间,霍梅愈发对眼前的男子心生好感。韩冰谈吐风趣、言语温柔,情商极高,总能精准接住话题,言语间处处体贴周到,短短片刻闲谈,便将沉闷的氛围变得轻松愉悦,逗得郁郁寡欢的霍梅频频展露笑颜。 闲谈中,韩冰主动介绍了自己的过往经历。他自称居住在商丘市公安局家属院,父母都是离休干部,出身体面安稳。早年曾在站前派出所任职,是正式公安干警,后来厌倦了体制内的枯燥工作,主动辞职下海经商,自主创业打拼。 在霍梅的认知里,警察是正义可靠、踏实稳重的象征,自带铮铮铁骨的气场,让人安心信赖。得知韩冰有警务工作经历,她心中的好感与信任感瞬间翻倍。在她看来,这般出身体面、气质出众、温柔体贴的男人,是世间难得的良人,远比身边庸碌市井的普通人更加可靠。 短暂的相处格外融洽,二人相谈甚欢、格外投缘。临别之际,风度翩翩的韩冰主动索要了霍梅的私人电话号码,态度温和真诚,直言日后多联系走动。霍梅没有丝毫犹豫,欣然应允,心底悄然生出久违的期待。 自此之后,霍梅的生活彻底被韩冰占据。韩冰的电话频繁到访,起初只是寻常的日常寒暄、闲聊近况,问候她的生活起居、生意琐事。随着联系愈发频繁,他的话语越来越直白露骨,情话绵绵、温柔告白,句句甜言蜜语精准戳中霍梅的内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多年未曾感受温情的霍梅,在这般热烈温柔的攻势下,彻底乱了心神。前夫离世后积压多年的孤独、委屈、疲惫,都在韩冰的温柔呵护中得到慰藉。她始终感念前夫的旧情,却再也抵挡不住眼前男子的温柔陪伴,心底的好感日益加深,渐渐滋生出隐秘的情愫与依赖。 韩冰的付出从来不止言语层面的甜言蜜语,更多的是实打实的陪伴与帮扶。知晓霍梅在火车站摆摊谋生、独自操劳辛苦,他隔三差五便前来陪伴帮扶。白天主动帮她招揽生意、打理摊位,为她买饭买菜、照料日常起居,事事体贴入微。收摊之后,便跟着她回家,主动包揽家务琐事,里里外外忙活不停,把霍梅的生活照料得妥妥帖帖。 这般无微不至的关怀,是霍梅守寡多年从未感受过的温暖。看着眼前任劳任怨、温柔体贴的男人,她时常心生动容,忍不住感慨自己一介孤苦寡妇,不值得对方如此倾心相待。每每此时,韩冰从不刻意辩解,只是深情凝望,用温柔的态度安抚她的不安,让她彻底沉溺在这份虚假的温情之中。 二零零零年二月中旬的一个深夜,寒意浓重。霍梅收完街边小摊,和韩冰一同返回住处。彼时两个女儿长期住校,家中空无一人,格外安静。二人简单热了饭菜,相对而坐、边吃边聊。霍梅看着眼前悉心陪伴的男人,满心愧疚,坦言不愿再让对方为自己费心操劳,心中满是过意不去。 韩冰当即温柔回应,直言心甘情愿为心爱之人付出。一句亲昵的称呼,瞬间击溃了霍梅所有的防备与隐忍。多年来无人疼爱、无人珍视的委屈尽数翻涌,久违的宠溺与温柔让她彻底沦陷。 饭后已是凌晨时分,万籁俱寂。韩冰静静坐在沙发上,深情凝望霍梅,沉默不语。暧昧的氛围悄然蔓延,两颗孤寂的心彼此契合。无需过多言语,二人默契相通,霍梅主动牵起韩冰的手,彻底突破了世俗的边界,开启了隐秘的同居生活。 第497章 商丘骗婚命案《二》 一夜温存过后,韩冰彻底以伴侣的身份住进了霍梅家中。自此,二人形影不离、朝夕相伴,日常一同出摊谋生、打理生意,闲暇时一同做家务、散步闲谈,日子过得温馨甜蜜、安稳顺遂。 爱情的滋养,彻底改变了常年愁苦的霍梅。曾经的她,被生活重压折磨得愁容满面、神色憔悴,眼底满是疲惫与沧桑。拥有温柔陪伴后,她的面色日渐红润,眉眼间的阴郁尽数消散,整个人容光焕发、气质愈发动人。往日沉默寡言的她,变得爱笑开朗,心态愈发平和松弛,周身都透着成熟女性的温婉风韵。 邻里街坊都看在眼里,由衷为霍梅感到欣慰。众人皆知她多年独自拉扯孩子、辛苦谋生的不易,如今有了可靠的依靠,有人帮扶照料、遮风挡雨,大家纷纷送上祝福,默认了二人的亲密关系。在所有人眼中,霍梅终于苦尽甘来,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安稳幸福。 只是热闹的祝福之外,也有细心的邻里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众人从未见过韩冰的家人,也从未听闻他提及自己的家庭琐事。他常年留宿霍梅家中,从不带霍梅回家拜见亲友,也从不提及二人的未来规划。诸多反常的细节,让邻里心生疑惑,悄悄提醒霍梅多加留意,提防人心叵测。 深陷情爱之中的霍梅,早已被温柔假象蒙蔽了双眼。她全然信任韩冰的真心,笃定对方是真心待自己、真心疼爱孩子,对邻里的善意提醒全然不以为意,始终坚定相信二人的真挚感情,从不怀疑枕边人的品行与初衷。 甜蜜的同居日子一晃数月,就在霍梅沉浸在安稳幸福之中时,旁人的闲话与一句无心问话,让她第一次生出了不安。某天,熟人偶遇气色越来越好的霍梅,笑着调侃她被爱情滋养得愈发水灵,随后随口询问二人是否已经领证结婚。 简单的问话,让霍梅瞬间语塞,心底莫名生出慌乱。相处数月,二人恩爱相伴、朝夕相守,却始终没有正式确立婚姻关系,名不正言不顺的相处模式,终究让她难以心安。 当天收摊回家后,霍梅鼓起勇气,主动和韩冰摊牌,提出领证结婚的想法,想要给这段感情一个名分,堵住旁人的闲话,安稳度过余生。 面对霍梅的诉求,韩冰面色从容,随口温柔安抚。他坦言结婚证只是一纸形式,无关真心,只要二人彼此深爱相守,便胜过一切名分。同时假意承诺,并非不愿迎娶她,而是想努力打拼赚钱,积攒足够家底,让她风风光光嫁人,给她和孩子更好的生活,不愿让她跟着自己吃苦受累。 一番深情恳切的话术,再次深深打动了单纯的霍梅。她不仅打消了心中的疑虑,还满心愧疚,觉得自己太过世俗,误会了对方的良苦用心。感动之余,她更加珍惜眼前的这份感情,对韩冰愈发信任依赖。她全然没有察觉,温柔安抚的面具之下,韩冰眼底藏着算计得逞的得意与冷漠。 为了兑现所谓的承诺,韩冰谎称要远赴他乡闯荡打拼,承接利润丰厚的药材生意,靠自己的努力为二人的未来积攒财富。离别之际,他依依不舍、深情不舍,演绎出满心牵挂、为爱奔赴的模样。 心软重情的霍梅被彻底打动,满心牵挂不舍,一边反复叮嘱他在外保重身体、注意安全,一边倾尽所有,将家中积攒多年的全部积蓄悉数拿出,尽数交给韩冰,全力支持他的生意打拼,满心期待对方功成归来,给自己一个圆满的未来。 韩冰离开后,数月杳无音信。霍梅日夜牵挂、日日期盼,满心惦念着在外打拼的爱人,独自坚守着小家,默默等待对方归来。漫长的等待耗尽了她的心神,可她从未有过半分埋怨,始终坚信韩冰的真心,静待二人圆满的结局。 数月之后,久无音讯的韩冰突然深夜归来。久别重逢,二人依旧温情脉脉,看似依旧恩爱亲密。温存过后,霍梅忍不住嗔怪他狠心冷漠,离家数月从不主动联系,让自己日夜牵挂。 韩冰借口忙于生意琐事、无暇顾及其他,随意敷衍搪塞。在霍梅追问生意成果时,他频频叹气、面露愁容,刻意营造出创业受阻、压力巨大的模样。在霍梅的再三追问下,他才故作无奈,坦言药材生意前景极好、稳赚不赔,唯独缺少五万本金,错失了绝佳的发财机遇。 听闻巨额本金缺口,本就家境贫寒、积蓄耗尽的霍梅瞬间手足无措。二人彻夜合计,梳理遍了所有亲友人脉,始终找不到借款门路。就在霍梅满心焦虑、束手无策之际,韩冰故作犹豫,试探着提出了唯一的办法。 他提议暂时卖掉霍梅名下的房产,填补生意本金缺口。他再三保证,这笔生意稳赚不赔,盈利之后便能立刻买回新房,让霍梅和孩子过上富足安稳的生活,彻底摆脱贫苦日子。他刻意强调,这笔生意利润可观,完成后可净赚五十六万,足以彻底改变二人的人生。 这套房子是霍梅前夫离世后,留给她和两个女儿唯一的家产,是母女三人最后的安稳归宿,也是她多年来唯一的底气与寄托。听闻要卖房,霍梅内心万分纠结、万般不舍。可看着眼前深情恳切的爱人,想着二人未来的美好生活,想着彻底摆脱贫困的机遇,心软的她终究被画饼蒙蔽了双眼。她反复宽慰自己,韩冰是为了二人的未来打拼,是真心为自己和孩子着想。纠结再三,她咬牙下定决心,同意变卖房产,全力支持韩冰的生意。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倾尽所有成全爱情的决定,会彻底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成为她一生厄运的开端。 二零零零年十月,霍梅收拾行囊,带着两个女儿搬离了老宅,在商丘市团结路某单位家属院租房暂住。安顿妥当后,她顺利联系到房屋买主,整套房屋最终以六万五千元的价格成交。 房款分批到账,每一笔钱都被韩冰以生意周转为由悉数拿走。买主首次支付两千元定金,随即被韩冰取走。后续到账的五万八千元房款,同样被他尽数收纳。尾款五千元结清后,霍梅又自掏腰包补贴两千元,凑足钱款交给韩冰。最终,这套价值六万五千元的房产,霍梅仅自留三千元,剩余六万二千元全部落入韩冰囊中。 拿到全部钱款后,韩冰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往日的温柔体贴、深情款款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疏离、暴躁易怒。他登门的次数越来越少,对待霍梅的态度日渐冷淡,动辄冷言冷语、敷衍搪塞。 单纯的霍梅始终不愿相信枕边人彻底变心,每次被冷落、被苛待,都主动自我反思,怀疑是自己做错了事,小心翼翼主动讨好、温柔迁就。即便被冷暴力对待,她依旧温柔体贴、百般包容,坦言只要有对方陪伴,哪怕吃苦受累也心甘情愿。 极致的包容与深情,依旧没能打动铁石心肠的韩冰。拿到钱财的他,彻底卸下所有伪装,性情愈发焦躁暴戾,偶尔情绪失控时,还会对霍梅动手相向。为了坚守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为了兑现自己对未来的期许,霍梅默默忍受着所有委屈与伤害,一味退让、百般隐忍。 当钱财被彻底挥霍一空,虚假的温情再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韩冰彻底消失在了霍梅的生活中,人间蒸发、杳无踪迹。曾经的海誓山盟、温柔陪伴,尽数化为泡影,留给霍梅的,只有空荡荡的出租屋、一无所有的窘境,以及满心的伤痛与绝望。 二零零一年一月四日,深陷绝望、终日消沉的霍梅,在收拾韩冰遗留物品时,意外发现了残酷的真相。她在韩冰的衣物口袋里,翻出了一张身份证复印件。证件之上的照片,正是朝夕相伴的枕边人,可姓名却不是韩冰,而是刘学武。证件住址清晰标注为夏邑县城关建设路五号。 巨大的疑惑涌上心头,霍梅按照证件上的联系方式拨通电话,接听的却是一名陌生女子。简单的交谈过后,残酷的真相彻底击碎了霍梅最后的幻想。她日夜牵挂、倾尽所有相待的爱人,根本不是什么退休干部子弟、下海经商的前公安干警,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所谓的韩冰,本名刘学武,是一名常年游手好闲、负债累累的无业人员。这一刻,所有的温柔过往、深情告白、未来期许,全部化为彻头彻尾的谎言。自己卖掉唯一房产、倾尽多年积蓄、付出真心相待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财骗色的阴谋。 真相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击垮了霍梅。房子是前夫留下的唯一念想,是母女三人的立身之本,多年积蓄是她起早贪黑、辛苦摆摊攒下的血汗钱。如今人财两空、居所尽失,多年真心错付,半生心血付诸东流。巨大的打击让她彻底崩溃,她卧床不起、不吃不喝,整整三天沉浸在绝望之中,任由悲伤吞噬身心。 短暂的沉沦过后,满心悲愤的霍梅毅然选择维权。她强撑着残破的身心,走进商丘市公安局梁园分局刑警大队,含泪哭诉了自己被骗财骗色的完整经过。办案民警听完案情始末,无不愤慨震怒,迅速立案侦查,全力抓捕诈骗嫌疑人刘学武。 警方办案效率极高,依托身份信息精准锁定嫌疑人踪迹,很快便将刘学武成功抓获。面对审讯,无从抵赖的刘学武如实交代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 经查实,刘学武时年三十余岁,夏邑县城关镇人,仅有初中学历。早年参军复员后,曾在当地建材厂短暂务工,因生性懒散、不愿吃苦,常年好逸恶劳,不久便辞职待业。此后他常年混迹社会,尝试经商却屡屡失败,做一桩生意赔一桩生意,常年负债累累、入不敷出。 他原本拥有完整家庭,妻子贤惠、二子乖巧,本该安稳度日、踏实生活。可他不务正业、沉迷玩乐,终日游手好闲,最终耗尽夫妻情分,一九九八年与妻子离婚,家庭彻底破碎。 离婚后,刘学武无暇照顾两个年幼的儿子,在亲友帮助下,聘请二十二岁的农村姑娘杨梅担任保姆,照料孩子起居。杨梅心性单纯、涉世未深,温柔踏实。相处过程中,刘学武花言巧语骗取了杨梅的信任,与其确立亲密关系、非法同居,让杨梅无偿照料自己的孩子,为自己打理家事。 早已身负家庭、拥有伴侣的刘学武,依旧贪心不足、欲壑难填。偶然结识独居貌美、心性单纯的霍梅后,他见对方温柔善良、独自持家、存有积蓄房产,便心生歹念,精心编造身份履历,伪装成温柔深情、事业可期的优质男人,一步步骗取霍梅的信任与真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以爱情为幌子,以创业赚钱为借口,层层设局、步步诱导,最终哄骗霍梅变卖唯一房产,榨干其全部积蓄。拿到六万二千元巨款后,刘学武彻底暴露本性,肆意挥霍赃款。他偿还了一万二千元个人贷款,花费两万余元购置面包车,添置全新手机,剩余钱财尽数用于吃喝玩乐、挥霍享乐,丝毫没有所谓的药材生意,所有打拼承诺都是骗人的谎言。 刘学武被捕入狱后,其年迈的父亲心急如焚,不顾高龄奔波求情,专程找到霍梅,放下身段软磨硬泡,苦苦哀求她撤诉谅解,放过自己的儿子。 起初,被伤透心的霍梅态度坚决,断然拒绝老人的请求,不愿饶恕这个毁掉自己人生的骗子。可就在此时,她发现自己意外怀孕,腹中已然有了刘学武的孩子。 腹中的孩子,让绝望的霍梅再次生出执念。她天真地以为,血脉羁绊能够化解所有恩怨,孩子可以挽回刘学武的本心,让他彻底改过自新、承担责任,给自己和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于是她提出撤诉的唯一条件,刘学武出狱后必须与自己正式结婚,相守一生。 刘学武的父亲见状,当即满口答应,拍胸保证定会督促儿子兑现承诺,让霍梅成为自家儿媳。二零零一年二月二十七日,霍梅口述、由刘学武侄子代笔,写下了撤诉申请书,递交至梁园区人民检察院。 检察院察觉案件存在受害人翻证的异常情况,随即向公安分局下发核查建议。民警多次找霍梅核实情况,霍梅为了腹中孩子、为了挽回这段感情,一口咬定二人属于事实夫妻,否认刘学武的诈骗罪行,刻意隐瞒真相、包庇罪犯。 因受害人翻证、关键证据缺失,检察院最终未对刘学武批准逮捕,二零零一年二月,刘学武被取保候审,顺利走出看守所,重获自由。 重获自由的刘学武,表面恢复往日的温柔体贴,对霍梅百般迁就、温情陪伴,假意悔改、深情依旧。霍梅信以为真,以为他已然幡然醒悟,愈发用心对待,悉心照料、温柔包容,满心期待着二人成婚、孩子降生的安稳生活。她屡屡催促婚事,刘学武却屡次以刚出狱运势不佳、需要缓冲调整为由拖延推脱。 看似平和的相处之下,矛盾早已暗流涌动。刘学武依旧频繁往返夏邑县城,借口探望孩子,实则长期与同居女友杨梅厮守相伴。彼时的杨梅,同样怀有刘学武的孩子。脚踏两条船、坐拥两段私情的刘学武,在两个女人、两个未出世的孩子之间周旋,毫无愧疚之心。 霍梅渐渐察觉异常,心生疑虑,悄悄尾随刘学武前往夏邑,终于撞破了所有谎言。开门的年轻女子杨梅,温柔娴淑,与刘学武相处亲密。面对霍梅的质问,刘学武依旧刻意遮掩,谎称对方只是家中保姆。 女人的直觉让霍梅深知事情绝非如此,却始终没有实质证据。自此,二人矛盾彻底爆发,争吵不断、争执不休。霍梅坚决要求刘学武辞退杨梅、断绝关系、兑现婚事,刘学武百般推脱、拒不配合,二人隔阂越来越深、恩怨愈发浓烈。 二零零一年八月十九日,刘学武返回夏邑,满心牵挂身怀身孕的杨梅,对苦苦等待自己的霍梅毫无半分愧疚与怜惜。两头欺瞒、左右周旋的他,彻底厌倦了霍梅的纠缠与催促,心底的厌烦与戾气不断累积。 八月二十一日清晨,彻底心死的霍梅远赴夏邑,上门对峙。她早已做好最坏的打算,若刘学武依旧拒不负责、拒不成婚,便与他同归于尽。她的挎包之中,暗藏一把锋利的杀猪刀。 房门打开,杨梅怯生生躲在一旁,眼前的画面彻底击碎了霍梅最后的期许。她当场质问刘学武腹中孩子的归属,逼问对方是否愿意兑现婚事、承担责任。 事到如今,刘学武再也不愿伪装隐忍,态度瞬间变得凶狠冷漠。他直言断然拒绝结婚,言语刻薄、态度蛮横。被逼无路的霍梅,扬言要再次报警,让他重新入狱服刑。 入狱二字彻底激怒了刘学武,他瞬间丧失理智,当场对霍梅拳打脚踢。柔弱的霍梅无力反抗,挣扎之中想要取出挎包中的刀具自保,却被刘学武抢先夺走。 彻底疯狂的刘学武,手持尖刀朝着霍梅的腹部、胸口、头部、四肢疯狂刺去,连续捅刺十一刀,手段极其残忍、行径毫无人性。霍梅瞪大双眼,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倾尽所有、真心相待的爱人,会对自己痛下杀手。 行凶过后,为掩盖罪行、逃避追责,刘学武残忍肢解了霍梅的遗体,将尸块藏匿在厨房面桶之中。随后他向杨梅坦白杀人事实,糊涂的杨梅非但没有报警自首,反而资助他两百元路费,协助他连夜逃窜、隐匿行踪,还按照其嘱托延迟报案,为他争取逃跑时间。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罪恶终究无处遁形。二零零二年三月一日,夏邑公安局联合郑州市金水公安分局民警,在郑州金水区一处出租屋内,将化名潜逃的刘学武成功抓获。 二零零二年七月,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公开审理此案,刘学武因诈骗罪、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犯罪情节极其恶劣、手段残忍至极、社会危害极大,最终被依法判处死刑。刘学武当庭认罪,放弃上诉,最终为自己的滔天罪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第498章 沅陵特大杀人案 二零零五年七月三十日,持续干旱依旧没有缓解,上山护水、引水灌田成了村民每日必做的事。当天上午,村民们纷纷上山值守水源,争抢有限山水灌溉自家干裂的农田。钟玉梅作为家中主要劳动力,独自上山打理自家水田,开挖沟渠引水灌溉。她的水田与王征荣家的水田紧紧相邻,共用一处引水支流,水源分配的矛盾瞬间凸显。 彼时,王征荣的母亲宋满花也在田间引水护田。两人为了水源分配的多少、沟渠开挖的分寸产生了激烈分歧。干旱缺水的焦虑、夏日酷暑的烦躁、田间劳作的疲惫,多重情绪叠加,让两人的争执快速升级。从最初的口头争吵、互相指责,逐步演变为肢体冲突,两人当场在田埂上撕扯打斗起来。 周边看护水田的村民见状,立刻上前拉扯劝解,奋力将两人分开,及时制止了这场田间争斗。此次冲突中,年纪偏大、体力偏弱的宋满花伤势更重,身体多处擦伤淤青,劳作行动都受到影响。年轻力壮的钟玉梅也有轻微受伤,双方都为这场无谓的争执付出了代价。 冲突过后,村干部与当地基层工作人员介入调解,结合双方伤情与纠纷起因,做出公正调处,判定由钟玉梅赔偿宋满花六百元医药费,以此了结这场邻里纷争。这本是小事化了的妥善处置方式,六百元的赔偿金额并不算高,若是按时赔付,两家人的矛盾便能彻底化解,不会留下后续隐患。 可钟玉梅始终心存不甘,内心抵触这份调解结果,迟迟没有兑现赔偿承诺。这笔小额赔偿的拖延,让原本平息的矛盾再次发酵,埋下了致命的祸根。八月二日,外出归来的王征荣偶然偶遇钟玉梅,得知对方迟迟不肯赔付母亲的医药费,又见母亲因伤势迟迟无法正常下田劳作,心中怒火瞬间爆发。 年轻气盛、护母心切的王征荣,当场与钟玉梅发生争执,情绪激动之下动手推打了钟玉梅,同时放出狠话,若是对方依旧拒不赔偿,自己绝不善罢甘休,必定上门讨要说法。接连的冲突与威胁,让独自居家的钟玉梅心生恐惧。 钟玉梅的丈夫在乡镇小学任职,常年在外居住,家中没有壮年男丁撑腰。孤身一人的她,害怕王征荣伺机报复,不敢继续在家居住。为了躲避纷争,她选择四处辗转寄居,时而前往大河坪乡大河滩村的娘家暂住,时而去往丈夫的工作单位落脚,长期不敢返回水田村老宅,两家人的矛盾就此彻底搁置,看似慢慢平息,实则暗流汹涌。 远在广东东莞务工的钟玉梅两个弟弟钟玉峰、钟玉珠,得知姐姐在老家受人欺负、被迫离家躲避的遭遇后,内心积攒了满满的怨愤。常年在外打工的兄弟二人,本就护姐心切,听闻姐姐受辱、邻里欺人,早已心生不满,暗暗记恨王家一家人。这场看似落幕的邻里纠纷,在亲情护短与情绪积累之下,逐渐酝酿成一场致命的报复阴谋。 时间来到二零零五年八月二十九日,湘西大地依旧烈日炎炎、酷暑难耐,持续的旱情没有丝毫缓解。连日高温让田间劳作无法正常开展,大部分村民白天都上山值守水源、看护田地,村内常住人口稀少,只剩下年迈老人与年幼孩童居家留守,整个村寨显得格外寂静冷清。 当天下午三点左右,山村静谧的氛围被凄厉的呼救与打斗声骤然打破。留守在家的老人和孩子,远远听见山野方向传来断断续续的呼救声与激烈争执声,惨烈的声响透着极致的凶险。但留守的都是弱势群体,无人敢贸然外出查看情况,只能闭门观望,内心满是惶恐不安。 数个小时过后,有劳作完毕的村民从山上返程归家,途经王征荣家住宅附近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气息,让人心生寒意。村民随即驻足查看,只见村中家养的几条土狗,正低头舔舐地面的血迹,惨烈的场景让人触目惊心。 村民心头一沉,连忙快步上前探查,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瞬间惊骇失语。王家父子双双倒在血泊之中,早已没了生命气息。年轻的王征荣仰卧在自家晒谷坪旁的地面上,浑身遍布伤痕,血迹浸透了身下的泥土。他的父亲王怀强俯卧在房屋左侧的乡间小路上,父子二人遇害位置相距约三十米,现场惨烈至极。 更让人揪心的是,王征荣的母亲宋满花头部重伤,浑身是血躺在地面,陷入深度昏迷,气息微弱、生死未卜,随时可能失去生命。目睹惨剧的村民瞬间慌乱不已,有人立刻上前查看伤者状况,有人快速拨打报警电话与急救电话,向相关部门紧急上报这起特大凶杀案。 报警电话挂断后不到一小时,沅陵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技侦工作人员火速赶赴案发现场。彼时正在乡下督导工作的公安局长、副局长得知案情后,也第一时间驱车赶往现场,坐镇指挥处置工作。 这起光天化日之下发生在聚居村寨的凶杀案,造成两死一重伤的惨重后果,性质极其恶劣、社会影响极大,迅速引起市级公安部门高度重视。怀化市市政府助理巡视员、市公安局长当即下达指令,启动大案要案侦查联动机制,调集全市刑侦骨干力量驰援沅陵。当天傍晚六点,怀化市公安局分管领导、刑侦支队长、技术侦查骨干全员抵达案发村落,同时调配专业警犬协助现场勘查与线索追踪,市、县两级警力联动,全面铺开案件侦破工作。警方迅速在案发现场成立专项破案指挥部,由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担任指挥长,沅陵县公安局长坐镇一线统筹调度,全方位推进侦查工作。 技术人员第一时间封锁案发现场,开展细致勘验取证工作。经过初步尸检与伤情勘验,两名死者浑身遍布伤痕,头部、面部、躯干多处存在锐器刀伤与钝器重击伤痕,伤口深浅交错、数量繁多。王征荣头面部共计十六处伤痕,刀伤裂口呈条状撕裂状态,部分伤口深达颅骨,是典型的致命重击伤。王怀强的头脸、上身也有十余处刀伤与钝器击打痕迹,二人都是遭受多重凶器反复攻击致死。 现场勘查过程中,民警在两具尸体周边,陆续发现八件带血作案工具,包含木棒、菜刀、锄头、柴刀等农家常用器具,所有器具表面都附着新鲜血迹,与死者伤情完全匹配。技术人员结合伤痕形态、创口特征、工具痕迹综合判定,凶手使用多种凶器轮番攻击,下手凶狠、毫无留情,目的就是致人死地。 晒谷坪旁的松土区域,存在大量新鲜踩踏痕迹,泥土凹凸错乱,周边草木倒伏弯折,清晰还原出案发时激烈打斗的完整过程。除此之外,技术民警在现场小路地面,提取到一枚完整清晰的女士鞋印,纹路规整、特征明显,成为案件初期极具价值的物证线索。 案发村寨人员密集、住户集中,大白天发生特大命案,全村竟然没有一名目击证人。唯一能够讲述案发经过的伤者宋满花,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后,始终处于深度昏迷状态,无法开口提供任何线索、指认凶手。案件初期线索匮乏、疑点重重,给侦破工作带来极大阻碍。 为抢抓黄金侦查时间,当晚专案组迅速分工,组建四支专项工作小组,同步推进各项侦查工作。第一组为现场勘查与法医检验组,持续深耕案发现场,解剖尸体、固定物证、还原作案细节,全面挖掘痕迹线索。第二组为外围调查组,以案发地为核心,辐射周边所有村落,大范围走访村民、排查可疑人员、搜集民间线索。第三组为矛盾摸排组,重点梳理王家一家人的社会关系、邻里纠纷、人际矛盾,锁定作案动机。第四组为救治监护组,全程驻守医院,配合医护人员抢救伤者,严防凶手灭口风险,随时等候伤者苏醒获取关键线索。 全村村民积极配合警方工作,整夜未曾休息,主动向民警回忆邻里矛盾、人员动向,为案件侦破提供基础支撑。专案组结合现场勘查结果与走访信息,逐一排查三大常规作案动机,快速缩小侦查范围。 首先排除财杀可能。两名死者衣着朴素,身上没有携带现金与贵重物品,家中房门完好、无撬动痕迹,屋内存放的少量现金与生活用品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财物丢失,全程无入室翻动、劫取财物的痕迹,彻底排除谋财害命的作案可能。随后警方排除情杀与仇外报复杀人的可能,王家一家人常年本分待人,从未与人结下深仇大恨,唯一的矛盾纠纷,就是此前与钟玉梅的农田水源之争。 所有线索层层收拢,矛头彻底指向钟玉梅及其亲属。专案组立刻调取钟玉梅的行动轨迹,走访其亲友与周边村民,核实案发前后人员动向。调查结果显示,八月二十九日案发当天,钟玉梅的两名弟弟钟玉峰、钟玉珠,突然从广东东莞返回沅陵老家,行踪十分诡异。两人常年在外务工,极少临时返乡,且返乡时间恰好与命案案发时间高度重合,重大嫌疑彻底坐实。 锁定重点嫌疑人后,专案组连夜制定抓捕方案,兵分多路开展全域抓捕行动。一组警力奔赴钟玉梅的娘家大河滩村蹲守布控,一组警力前往乡镇学校排查钟玉梅丈夫住所,同时安排警力在县域主要路口、车站卡点设伏,严防嫌疑人外逃。另一组精干警力立刻奔赴广东东莞,准备跨省追捕两名在外务工的涉案嫌疑人。 警方的侦查推进速度极快,在精准的线索摸排与严密的布控之下,案发次日清晨,躲藏在娘家暂住的钟玉梅被警方成功抓获归案。面对民警的审讯,钟玉梅起初心存侥幸,刻意隐瞒事实、推诿狡辩,拒不交代案发经过与弟弟的行踪。在警方出示鞋印物证、人员轨迹、矛盾纠纷等一系列完整证据链面前,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如实供述了自己怂恿弟弟报复泄愤、策划这场恶性凶杀案的全部经过。 根据钟玉梅供述,自七月农田冲突、被王征荣当众推打威胁后,她内心的委屈与怨恨始终无法消解。她认为自己孤身在家备受欺凌,王家仗着家中有壮年男丁肆意欺压邻里,心中滋生了强烈的报复心理。她多次致电广东务工的两个弟弟,哭诉自己在家遭受的委屈与恐吓,刻意放大邻里矛盾,煽动弟弟为自己出气撑腰。 年轻冲动、护姐心切的钟玉峰与钟玉珠,被姐姐的哭诉彻底激怒,当即决定返乡报复王家。二人悄悄从广东连夜赶回沅陵,提前与钟玉梅汇合,三人暗中商议报复方案。原本只是打算上门讨要说法、教训王家父子,可抵达现场后,多年积攒的邻里矛盾、一时的情绪失控,让场面彻底失控,最终演变成持刀持械的恶性凶杀。 掌握完整作案口供后,专案组全力追捕两名在逃行凶者。此时的钟玉峰、钟玉珠已然连夜逃窜,一路辗转逃往外地藏匿。警方没有丝毫松懈,迅速启动跨省追凶机制,联合广东当地警方开展协作侦查,依托交通轨迹、通讯记录、住宿信息层层追踪,精准锁定两名嫌疑人的逃窜路线与藏身地点。 九月二日,在案发四天之后,跨省追捕的民警在广东东莞一处出租屋内,成功将钟玉峰、钟玉珠二人抓获归案。两名嫌疑人落网后,对自己持械行凶、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两人交代,案发当天下午,三人汇合后悄悄潜入王家住宅,与在家的王征荣、王怀强父子发生激烈争执。争执升级为肢体冲突后,兄弟二人情绪彻底失控,随手拾起院内的农具、刀具轮番击打受害者,最终造成两人当场死亡、一人重伤的惨烈结局。 第499章 姐弟恋引发的命案 2017年的初春,云南楚雄南华县的小城生活依旧平淡安稳。群山环绕的小县城节奏缓慢,市井烟火绵长,寻常日子里鲜有惊天风波。当地居民大多安分度日,邻里熟识、街巷平静,警务日常处理的多是邻里纠纷、琐碎矛盾,恶性刑事案件十分少见。谁也不会想到,一场隐秘的情感纠葛,正在悄然酝酿,即将打破这座小城的平静,酿成一场无法挽回的血色悲剧。 2017年2月16日,南华县公安局的报警电话接连响起,两通看似寻常却疑点重重的报案,彻底拉开了这起离奇命案的序幕。最先报案的是一名年轻女子,她是本地青年张永平的姐姐。电话接通后,女子的语气满是焦灼,言语间却格外迟疑,全然没有普通报警人的急切与坦荡。 女子向民警诉说,自己的弟弟张永平在前一日与人发生了激烈打斗,伤情看起来十分严重。但面对民警的细致问询,她却无法说清任何关键信息。她不知道弟弟打架的具体地点,不清楚冲突的对方是谁,甚至不了解争执的起因。她此次报警的核心目的,并非寻人寻亲,而是想要向警方打探,这场打斗中另一方伤者的具体情况。 这般反常的报警诉求,让值班民警心生疑惑。寻常民众遭遇亲人打架受伤、失联失踪,首要想法都是寻找亲人、核实安危。这名报案女子本末倒置的诉求,背后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顾虑与隐瞒。民警耐心记录下所有信息,立刻安排辖区警力开展走访核查,排查近期所有打架斗殴警情,寻访街巷商户与居民,核实相关线索。 一轮全面排查过后,警方发现了诡异的疑点。2月15日全天,南华县公安局及辖区各派出所,从未接到任何一起打架斗殴的报警记录,街头巷尾的走访排查也一无所获,没有任何市民目击或知晓当日发生过打斗事件。一桩被家属笃定发生的打架案,在全城范围内找不到一丝佐证,案情从一开始就蒙上了一层迷雾。 就在民警全力核查这起蹊跷报案、毫无进展之际,第二通报警电话再次打入公安局。这次的报案人是张永平的父亲。老人的语气满是惶恐与无助,他告知民警,自己的儿子张永平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杳无音讯,手机始终无法接通,家中彻底联系不上他,多方寻找无果,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求助警方,希望公安机关帮忙找寻儿子的下落。 两通报案,全部指向同一个人张永平,且来自直系亲属,诉求却截然不同、处处反常。姐姐笃定弟弟与人打架受伤,却刻意回避关键信息、打探对方伤情。父亲焦急万分,只为失联的儿子寻人,满心担忧亲人安危。两桩线索交织叠加,让原本看似普通的治安纠纷,彻底变得扑朔迷离。 警方迅速整合线索,针对性开展调查。张永平是南华县本地小有名气的青年创业者,年纪轻轻就在县城经营着一家酒吧,日常作息相对规律,待人处事并无极端之处,没有无故失联、惹事潜逃的过往。为了查清真相,民警第一时间赶往张永平经营的酒吧核查情况。 抵达酒吧时,店内只有值班服务员在岗。面对民警的询问,服务员如实讲述了近日的情况。按照往常惯例,张永平几乎每晚都会亲自到店巡查,了解当日经营状况,叮嘱店内事务,从未无故缺席。但2月15日当晚,服务员开门营业后,始终没有见到张永平的身影,这是十分反常的情况。 离开酒吧后,民警立刻前往张永平在县城租住的公寓。抵达出租屋门口,眼前的场景更加诡异。公寓房门牢牢紧锁,屋内却灯火通明。光亮的房间代表屋内不久前有人活动,紧锁的房门又昭示着主人早已离开,两种矛盾的场景,进一步加重了案件的可疑程度。 民警随即联系房东到场核实情况。房东回忆确认,2月15日当晚,张永平根本没有返回出租屋留宿,从那天开始就再也没有见过他的踪迹。综合所有线索,警方的心头渐渐沉重起来。姐姐口中的打架斗殴、父亲遭遇的离奇失联、酒吧无人值守、出租屋彻夜空房,多重反常迹象叠加,彻底排除了普通纠纷、离家出走的可能。 民警迅速做出研判,这场莫名的打斗纠纷,大概率已经升级恶化。事件不再是简单的治安冲突,极有可能演变为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甚至是性质更为恶劣的故意杀人刑事案件。事态严重,不容拖延,南华县公安局当即启动刑事案件侦查流程,抽调刑侦骨干介入案件,全力攻坚张永平失联之谜。 刑侦民警接手案件后,立刻梳理张永平近期的活动轨迹,调取其出行、住宿记录,很快捕捉到一条关键线索。2月14日晚间,也就是失联前一天,张永平并未返回自己的出租屋,也没有留守酒吧,而是单独入住了县城一家高档酒店,直至2月15日中午才退房离开。 身为本地人,有固定住所与经营场所,却无端入住酒店,这般反常的行为背后必然藏有隐情。警方顺着这条线索深入核查,很快摸清了关键人物。该酒店的一名年轻女服务员小红,是张永平正在交往的女朋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红作为张永平的贴身恋人,必然清楚他近期的人际往来、矛盾纠纷与行踪动向,是破解案件的核心突破口。可当民警找到小红问询情况时,这名年轻女孩却表现出极强的抵触与戒备心理。面对民警的询问,她全程闪烁其词、刻意回避,对于张永平的行踪、近日的遭遇一概闭口否认,反复声称自己一无所知。 越是刻意隐瞒,越是破绽百出。正常恋人遭遇伴侣离奇失联,必然满心焦急、全力配合警方寻人,恨不得提供所有线索。可小红的冷漠回避、刻意遮掩,让警方更加确定,她知晓全部内情,只是因为种种顾虑,不愿如实坦白真相。 与此同时,警方再次对接最先报案的张永平姐姐,进一步核实打架相关细节。电话沟通中,姐姐依旧吞吞吐吐、言辞含糊,无法提供有效线索,全程避重就轻。她不关心弟弟的安危下落,反复追问打斗对方的伤情状况,反常的心态与行为,让整个案件的迷雾愈发厚重。 两名与张永平关系最亲近的女性,同时选择隐瞒实情、回避调查。她们既期盼找到张永平的踪迹,又极度畏惧调查深入,内心的矛盾与挣扎格外明显。警方深知,想要突破僵局,必须耐心开导、逐层化解两人的心理防备,才能揭开这场离奇失联案背后的全部秘密。 为了打破侦查僵局,专案组调整工作方式,不再进行强硬问询,而是以情理为切入点,耐心劝导小红。民警反复告知其案件的严重性,讲明隐瞒真相的后果,诉说失联家属的焦急与无助。在循序渐进的开导之下,小红紧绷的心理防线终于松动,愿意配合警方讲述知情的全部内情。 小红向警方坦白,在几天之前,张永平确实与人发生过激烈冲突,并且遭到了严重殴打,冲突的事发地点就在南华县君子山公园。君子山公园是当地热门的休闲场所,占地广阔、植被繁茂,平日里居民多在此散步游玩、健身休憩,人流繁杂、场地空旷。 这条线索精准锁定了关键事发区域,让专案组看到了破案曙光。警方当即集结大批警力,全员奔赴君子山公园,开展全方位、地毯式的搜寻排查,重点查找打斗痕迹、血迹、遗留物品以及可疑尸体,全力还原冲突真相。 君子山公园场地辽阔、地形复杂,山林与步道交错,排查难度极大。民警分组分片、逐区搜查,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任何一处异常痕迹。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高强度细致搜寻,一处隐蔽的异常场景,让所有民警大为震惊。 在公园主干道水泥路下方二十余米的僻静陡坡处,一具俯卧的尸体静静躺在杂草丛中,现场氛围阴森可怖。民警立刻封锁周边区域,禁止人员靠近,法医与技侦人员第一时间进场勘验取证,固定现场所有痕迹物证。 经过初步勘验,死者为成年男性,身形高大魁梧、体态偏胖,穿着精致时尚,整体气质出众,看起来是经营生意、家境宽裕的从业者。法医细致检查尸体伤情后确认,死者身上伤痕密布,生前遭受了严重的钝器反复殴打,同时存在多处锐器刺伤伤口,多重暴力伤害叠加,是典型的他杀致死,死状惨烈。 案发现场还留存着大量关键物证。地面上有一部严重摔碎损毁的手机,机身完全开裂,无法正常使用。周边散落着大量被人为撕碎的纸质碎片,碎片残缺不全、零散杂乱。技侦人员小心翼翼收集所有碎片,逐一拼接还原,最终只能辨认出部分残缺字迹,内容包含重量、单价、总金额等交易信息,疑似日常经营的收款票据。 警方初步判定,这些票据并非张永平所有,大概率是死者生前随身携带的物品,被凶手刻意撕碎丢弃,意图销毁线索。除此之外,死者身上留存有三千余元的现金,钱款分文未少。结合这一关键细节,警方直接排除谋财害命的作案动机。凶手狠下杀手,却丝毫没有触碰死者财物,作案目的完全不在于钱财。 结合现场完整的打斗痕迹、新鲜的踩踏杂草、散落的作案痕迹,专案组精准判定,这片隐蔽的陡坡就是第一案发现场,死者就是在此处遭遇多人围殴,最终遇害身亡,不存在抛尸转移的情况。 所有人第一时间都下意识认为,这名遇害男子就是离奇失联的张永平。可经过细致的体貌特征比对、身形体态核实,结果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预判。这名惨死的受害者,并不是警方苦苦寻找的张永平。 寻人案意外牵出一桩陌生命案,双线案情交织叠加,让整个案件的复杂程度再度升级。但警方敏锐察觉到,两起案件绝对密不可分。张永平的姐姐与女友反常的隐瞒行为、张永平的离奇失联、君子山突发的命案,所有线索高度关联,这具无名尸体,必然是解开张永平失踪之谜的关键钥匙。 就在专案组全力核查死者身份之际,辖区派出所一名出警民警一眼认出了死者。这名遇害男子名叫李亮,1981年出生,是南华县本地居民,长期在县城农贸市场经营水产鱼摊,是一名个体商户。民警对其家庭情况十分熟悉,此前曾三次上门调解李亮家中的家庭矛盾纠纷,对其家事颇为了解。 警方随即深入核实李亮的社会关系与人脉恩怨。走访排查结果显示,李亮平日里性格直爽,日常经营生意本分,与人无冤无仇,没有经济纠纷,没有人际仇怨,唯一的矛盾就是常年不断的家庭内部争执,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会招致杀身之祸的外部矛盾。 就在警方梳理李亮相关线索的同时,一名女子匆匆赶到派出所报案,她正是李亮的妻子王景。王景神色慌张、泪眼婆娑,向警方诉说,丈夫李亮于2月15日下午三点多独自出门,此后彻底失联,电话常年无法接通,彻夜未归。 王景告知民警,李亮平日里闲暇之余喜欢邀约朋友打麻将,偶尔会深夜归家,但从来不会彻夜失联、毫无音讯,这般反常的情况从未出现过。当民警告知她丈夫已经遇害身亡的噩耗后,王景瞬间崩溃,满脸难以置信,反复否认事实,情绪彻底失控。 待情绪稍稍平复后,王景向警方透露了一条足以颠覆全案的关键线索。2月16日清晨七点,也就是案发后的第二天,失联的张永平曾主动打电话联系她。电话中,张永平语气冰冷直白,告诉王景她的丈夫李亮就在汽车后备箱中,让她尽快准备钱款前来赎人。 第500章 姐弟恋引发的命案《二》 这句直白的表述,直接坐实了案件的核心性质。这不是普通的聚众斗殴致死案,而是一场蓄意策划、事后绑架勒索的恶性刑事案件。所有疑点瞬间全部指向张永平,这个原本被认定为受害者、失联者的酒吧老板,彻底转变身份,成为本案头号重大犯罪嫌疑人。 警方再次询问王景夫妻二人与张永平的关系,王景起初依旧吞吞吐吐、刻意遮掩,不愿如实讲述内情。在民警严肃告知案件严重性、耐心劝导之后,王景才终于坦白,丈夫李亮与张永平仅有普通相识的交情,并无深厚往来,她自己与张永平之间,却有着一段隐秘的特殊纠葛。 警方立刻调取2月15日全城道路监控,追踪李亮的出行轨迹。监控画面清晰显示,当日中午,李亮独自驾驶私家车从家中驶出,一路直行前往君子山公园方向,此后再也没有车辆返程的监控记录。车辆凭空消失、人车双双失联,彻底印证了张永平作案后驾车潜逃的事实。 随着调查持续深入,更多涉案人员浮出水面。警方排查张永平的社交圈子与酒吧员工后发现,张永平失联当日,酒吧一名名叫段然的员工也无故缺勤、不知所踪,彻底与外界断联。警方随即电话联系段然,对方的回应含糊不清、行踪飘忽,言语间漏洞百出、刻意躲闪,具备重大涉案嫌疑。 在警方的持续问询与心理施压下,小红终于不再隐瞒,全盘托出所有内情。她告知民警,张永平此前与李亮的冲突,并非简单的私人争执,而是一场多人参与的打群架。她最后一次见到张永平,是2月15日下午六点左右,在自己工作的酒店房间内。 当时的张永平神情落寞、面色凝重,状态格外颓废,他对着小红说出一句决绝的话。人可能已经死了,我得走了。小红能够清晰感受到,张永平说出这句话时,已经做好了彻底逃离、永不归来的准备,语气里满是绝望与决绝。小红坦言,张永平与李亮的矛盾根源,全部源于一段隐秘的畸恋,张永平本意只是想要拿回一样属于自己的东西,并不想闹出人命,最终的悲剧完全是事态失控所致。 随着所有隐秘被层层揭开,这场血色悲剧的完整起因,终于清晰呈现在警方眼前。一切纠葛的源头,始于2016年的一次偶然相遇。彼时刚刚成年的张永平,前往县城农贸市场购买水产,结识了在鱼摊帮忙的王景。 王景比张永平年长九岁,早已结婚生子,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但她容貌出众、穿搭时髦,相较于市场内常年劳作的商贩,气质格外亮眼,瞬间吸引了年纪尚轻、涉世未深的张永平。两人初次相识便互相留下联系方式,自此开启了隐秘的私下往来。 熟识之后,王景时常向张永平倾诉婚姻的不幸。她告诉张永平,自己常年遭受丈夫李亮的家暴,在婚姻里毫无尊严,只是李家带孩子的苦力、供人宣泄的玩偶,常年承受辱骂与殴打,生活压抑痛苦。她还时常向张永平发送自己受伤的照片,博取对方的同情与怜惜。 年少单纯的张永平,对王景心生怜悯,渐渐滋生出保护欲,一步步深陷这段违背伦理道德的畸恋之中。对于王景的倾诉,他深信不疑,满心心疼对方的遭遇,义无反顾地对其百般呵护、倾心付出。 但李亮家人的说法却截然不同。李家亲属坦言,李亮与王景最初夫妻和睦、感情稳定,家庭矛盾的爆发,完全是因为王景婚内出轨、频繁私会张永平所致。所谓的家暴,都是夫妻二人争吵冲突后的过激行为,且事出有因,并非单方面的无故施暴。双方各执一词、真假难辨,却无法改变婚姻彻底破裂的既定事实。 2016年下半年,夫妻二人的矛盾彻底公开化,争吵不断、关系破裂,当地派出所曾三次上门调解家庭纠纷,两人甚至一度走到离婚的边缘,最终因为年幼的两个孩子,暂时选择妥协维系婚姻。与此同时,张永平的家人得知了这段不伦恋情,极力反对、强硬阻拦,逼迫张永平与王景彻底断绝联系。 也是在这段时间,小红走进了张永平的生活。小红温柔体贴、专一痴情,默默陪伴在张永平身边。张永平最终选择听从家人劝告,与小红确立恋爱关系,并承诺与王景彻底断联。可他始终无法彻底放下过往,私下依旧与王景通过微信隐秘联系,为后续的悲剧埋下了致命隐患。 2017年2月9日,潜藏的矛盾彻底爆发。李亮无意间翻看妻子王景的手机,发现了她与张永平暧昧不清的聊天记录,得知了两人私下藕断丝连的事实。怒火中烧的李亮,当即冒用王景的微信账号,假意邀约张永平见面。 毫无防备的张永平赴约后,在南华大酒店门口遭到了李亮的伏击。人高马大的李亮身高一米八、体重近两百斤,还随身携带两名亲戚助阵。身形瘦小的张永平寡不敌众,被三人围堵殴打,全程没有还手之力。 酒店保安目睹了整场打斗过程,担心闹出人命,及时上前劝阻,扬言要报警处置,才制止了这场暴力冲突。可李亮依旧不肯罢休,强行将受伤的张永平挟持到君子山公园,继续肆意羞辱折磨。在李亮的威逼胁迫下,无辜的张永平被迫签下一张十万元的虚假欠条。两人之间本无任何经济纠纷,这笔欠款纯属李亮泄愤敲诈的无理要求,并且限定2月15日为最后还款日期,逼迫张永平按期交钱,才能了结此事。 遭受无端殴打、蒙受奇耻大辱的张永平,满心愤恨、郁结难平。当晚他浑身酸痛、发烧盗汗,即便伤势严重,也不愿前往医院治疗,只是在小红的照料下勉强休养。屈辱与愤怒充斥着他的内心,让他彻底滋生了报复的念头。 次日,张永平专程前往建材城,购置了七根一米长的钢管,暗中邀约身边交好的几名年轻朋友,密谋报复李亮、夺回欠条。这些受邀的年轻人大多年纪尚轻,其中还有两名未成年人,只因顾及兄弟情义,便盲目答应助阵,丝毫没有预判事件的严重后果。 2月14日,距离欠条还款的最后期限仅剩一天,张永平带着一众朋友入住小红工作的酒店,随时等候时机、准备行动。事发前,张永平曾私下找到王景,提出想要凑钱换回欠条,彻底了结纷争。可此时的王景已然心生悔意,不愿再牵扯其中,明确拒绝了张永平的提议,还让他不要再打扰自己的生活。两人当场爆发争吵,不欢而散。 2月15日,还款期限如期而至,张永平始终没有等来王景的帮助,也无力支付十万元的巨额钱款。当日中午,他召集所有同伙,携带提前准备好的钢管,以还钱为借口,主动邀约李亮前往君子山公园见面。 李亮误以为张永平凑齐了钱款,满心轻松地独自赴约,丝毫没有察觉暗藏的杀机。抵达君子山偏僻处后,等候已久的众人一拥而上,手持钢管围堵殴打李亮。冲突彻底失控,混乱之中,情绪彻底崩溃的张永平掏出刀具,对李亮连续捅刺,最终致使李亮当场身亡。 作案之后,张永平在李亮身上翻找欠条,却始终没有找到。愤怒之下,他撕碎了李亮随身携带的水产经营票据,丢弃在现场,这便是警方发现的残缺纸片物证。随后,他开走了李亮的私家车,在高速路口与小红匆匆告别,告知对方自己惹下大祸,此后便带领团伙连夜出逃,计划从西双版纳边境偷渡出境,躲避法律制裁。 案发后潜逃途中,团伙成员一路颠簸逃窜,抵达边境村落时身心俱疲、体力不支。为了方便赶路,几人在村内偷窃了一辆摩托车,谁知摩托车车主发现异常后立刻报警,为警方锁定潜逃线索提供了关键助力。 另一边,持续失联的酒吧员工段然,在警方多次电话劝导、普法教育后,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主动坦白自己参与了整场事件。他如实交代,自己虽手持钢管到场,但全程没有动手伤人,只是陪同前往现场,同时告知警方团伙偷渡逃窜的核心路线。 掌握精准线索后,警方连夜组建抓捕专班,奔赴西南边境,在当地边防警力的配合下,对逃窜团伙实施围堵抓捕。凭借边境村落人员流动少、陌生人辨识度高的特点,警方快速锁定目标,当天就成功将张永平及三名同行潜逃人员抓获归案。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剩余三名涉案人员在得知主犯落网后,深知无处遁形,先后主动前往南华县公安局投案自首。至此,参与该案的七名嫌疑人全部到案,这起因畸恋纠葛、寻衅报复引发的聚众杀人大案,全面告破。 案件进入审讯阶段,刚刚年满十八岁的张永平,面对民警的审讯,终于褪去了所有倔强与偏执,满心悔恨。他坦言,自己一时冲动、被情绪裹挟,因为一段错位的感情、一场无端的羞辱,葬送了他人的生命,也亲手毁掉了自己的人生,辜负了家人的期盼,也辜负了痴情陪伴自己的小红。 纵观整场悲剧,根源始于一段违背伦理的错位畸恋,发酵于无端的欺凌与羞辱,终结于少年冲动的报复。李亮的强势偏执、张永平的年轻冲动、王景的摇摆怯懦、一众同伙的盲目义气,多重因素交织叠加,最终酿成两条人生陨落、数个家庭破碎的惨痛结局。 案件最终审理宣判,所有涉案人员均依法受到法律制裁。主犯张永平因故意杀人罪承担核心刑事责任,其余参与者根据作案情节、参与程度、年龄情况,分别获刑。王景虽无需承担刑事责任,但这场因自己而起的血色风波,会成为她终身的心理枷锁,日夜承受良心的谴责与精神的煎熬。 第501章 继父和继女恩怨情仇 二零零一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寒冬笼罩下的宁夏银川一片萧瑟。北风终日呼啸,卷着戈壁滩的寒气掠过田野村落,郊外良田镇的农田早已荒芜,草木枯黄、土地贫瘠,偏僻的乡间道路鲜有行人往来。彼时的银川城郊开发程度极低,大片农田与荒地交错分布,散落的桥洞、沟渠隐蔽昏暗,人迹罕至,是平日里极少有人涉足的荒凉地带。 就是在这样冷清荒芜的冬日郊外,一桩惨烈的命案悄然浮现,打破了小城冬日的平静。当天上午,几名前往郊外农田劳作的村民,途经良田镇一处偏僻桥洞时,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味。刺鼻的气息混杂着冬日的寒风,让人不寒而栗。几人心生诧异,结伴上前查看,眼前的一幕瞬间让众人惊骇不已。 昏暗潮湿的桥洞之下,一具中年男性尸体静静躺卧,地面残留大片凝固的血迹,现场场景惨烈惊悚。村民们从未见过这般凶险场面,瞬间慌乱四散,缓过神后第一时间拨打报警电话,向银川市金凤区公安分局报案,告知郊外桥洞发现无名男尸的紧急情况。 接到群众报警后,分局刑侦民警、法医与技术勘查人员迅速集结,第一时间赶赴案发现场。警方快速拉起警戒线,封锁整片作案区域,禁止无关人员靠近,全力保护现场痕迹物证,随即开展全方位的现场勘验与走访排查工作。 经过法医细致的现场检验,死者为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性,身形健壮、体格结实,头部存在大面积重度损伤,颅骨有明显骨折痕迹,是致命的核心伤情。技术人员在距离尸体五十米左右的荒草丛中,找到一根木质棍棒。棍棒表面有明显缺损与撞击痕迹,木质纤维破损断裂,痕迹形态、受力角度,与死者头部的伤痕完全吻合,警方当场确定这根木棍就是本案的致命作案凶器。 除此之外,死者手臂、躯干多处存在明显抵抗伤痕,皮肤磨损、皮下淤血清晰可见,足以证明死者遇害前,曾与凶手发生过激烈的撕扯、争执与搏斗,并非毫无防备的瞬间遇害。层层勘验过后,警方得出关键判定,这片偏僻桥洞仅仅是凶手事后藏尸、抛尸的第二现场。 整个桥洞内部平整干净,没有大面积打斗摩擦痕迹,没有喷溅式血迹,也没有搏斗遗留的衣物碎片、毛发皮屑等微量物证。结合周边环境来看,桥洞地处荒郊、远离村落,平日里极少有人途经,隐蔽性极强,是凶手刻意挑选的藏尸地点。真正的第一作案现场,另有别处。 案发区域周边尽是连片农田与荒地,视野空旷、住户稀少,冬季更是无人逗留。民警对周边方圆千米的区域开展地毯式走访排查,询问附近村民、过往路人,全程没有找到目击证人,也没有搜集到任何能够指向凶手的线索。偏僻的作案地点、匮乏的现场线索,让案件初期侦查工作陷入僵局。 就在警方苦于无线索突破、侦查停滞之际,技术人员在死者贴身衣物口袋中,找到了一件极具时代印记的关键物证。一本老旧泛黄的纸质电话本,纸张边角磨损卷曲,页面字迹略显模糊,被死者妥善收纳在贴身口袋中。在智能手机尚未普及的二零零一年,纸质电话本是人们存储联系方式、记录亲友电话的核心工具,这本小小的电话本,成为了破解无名尸案的唯一突破口。 民警小心翼翼翻开电话本,逐页梳理记录的联系方式,本子上清晰记录着多个归属地为内蒙古巴彦淖尔临河的固定电话号码与联系人姓名。为快速锁定尸源、查清死者身份,警方当即逐一拨打本子内的电话号码,逐一核实对接人员信息。 经过多轮电话核实、信息比对、亲友辨认,警方最终精准确认了死者的真实身份。死者名叫周哲华,原籍为四川绵阳,前几年举家迁居至内蒙古巴彦淖尔临河区生活。在当地,周哲华是小有名气的实干能手,不仅精通石匠手艺,常年承接各类石工活计,还深耕生猪养殖行业,靠着踏实劳作、勤恳经营,把养殖产业打理得有声有色,是邻里眼中能干肯干的务实之人。 查清尸源后,专案组当即调整侦查部署,兵分两路同步开展侦查工作,最大化提升办案效率。第一组民警驱车远赴四川绵阳,前往周哲华的老家,走访其亲属、邻里乡亲,摸排他早年的生活经历、人际矛盾、过往恩怨,排查是否存在老家遗留的仇怨纠纷。 第502章 继父和继女的恩怨情仇《二》 第二组民警奔赴内蒙古巴彦淖尔临河区,深入周哲华迁居后的生活圈子,走访他的妻子、家人、邻里亲友、生意伙伴,全面梳理他迁居内蒙后的日常轨迹、人际交往、近期动向,重点排查他遇害前的异常行踪与接触人员,全方位挖掘案件线索。双线并行的侦查模式,为案件突破奠定了坚实基础。 奔赴四川绵阳的民警抵达目的地后发现,周哲华的老家坐落于群山环绕的偏僻村落,这里交通闭塞、经济落后,村民世代靠山务农,生活清贫简朴。走访亲属后民警得知,周哲华在老家组建过家庭,妻子改嫁时带来了两名女儿,大女儿名为吕桂华,小女儿名为吕桂英。 两名女孩并非周哲华的亲生女儿,是其妻子与前夫所生的孩子。妻子与前夫因性格不合、常年争吵不休,夫妻关系彻底破裂后选择离婚。离婚后,姐姐吕桂华与哥哥跟随生父生活,年仅七岁的妹妹吕桂英跟随母亲改嫁,跟随母亲一同进入周哲华的家庭生活。 据姐姐吕桂华回忆,母亲带着妹妹改嫁周哲华后,母女二人便常年在外生活,极少返回老家,姐妹之间的联系也愈发稀少。她只零星听闻,继父带着母亲与妹妹迁居内蒙古后,一直以养猪、做石匠活为生,生活算不上富裕,也算安稳度日。对于继父的人际纠纷、外出动向,她全然不知,无法提供更多有效线索。 四川老家的排查工作没有获取重大突破,所有关键线索,全部集中指向周哲华迁居后的内蒙古生活轨迹。专案组将全部侦查重心转移至内蒙片区,期待从他的家人与近期经历中,找到破解命案的关键答案。 内蒙排查组民警深入走访周哲华的妻子后,终于获取了一条足以扭转全案的关键线索,彻底拨开了萦绕在案件表面的迷雾。据周哲华妻子回忆,丈夫遇害的前三天,一名来自山西大同的陌生男子突然登门拜访,专程从山西赶赴内蒙寻找周哲华。 这名陌生男子主动向周哲华搭话,谎称自己在宁夏银川承接了一项工程,知晓周哲华手艺精湛、踏实靠谱,特意前来邀约他前往银川合伙做事,承诺报酬丰厚、收益可观。常年靠手艺谋生、一心踏实赚钱的周哲华,没有丝毫疑心,轻易相信了对方的说辞。 在陌生男子的邀约下,周哲华简单收拾随身物品,跟随对方一同离开临河,动身前往宁夏银川。自此之后,周哲华彻底与家人失去所有联系,电话无法接通、行踪全无、杳无音讯,家人多日寻人无果,直至警方上门告知噩耗,才知晓他早已遇害身亡。 这条线索让所有民警瞬间警觉。素不相识的外地男子,专程跨省登门邀约,将受害者独自诱骗至陌生的异地城市,随后受害者离奇遇害,全程轨迹诡异、疑点重重。这名山西大同男子,具备重大作案嫌疑,是本案的核心突破口。 周哲华妻子随后告知民警,这名陌生男子临走前,特意给自己留下了一串联系电话,方便后续对接工程事宜。警方立刻对留存的电话号码展开溯源核查,信息精准匹配,成功锁定了这名神秘男子的真实身份。男子名叫李进山,户籍所在地为山西大同,常年在外零散务工,没有固定职业,日常行踪飘忽不定。 锁定嫌疑人身份后,警方继续深挖轨迹,发现李进山在诱骗周哲华前往银川、实施作案后,丝毫没有返回山西大同的踪迹,彻底隐匿行踪、不知所踪。专案组依托公安轨迹系统,全方位追踪李进山的逃窜路线、出行记录、住宿信息,经过多轮筛查比对、线索摸排,最终精准锁定他的藏匿地点。 令人意外的是,李进山既没有逃回原籍山西,也没有留在作案地宁夏,而是辗转潜逃至北京,藏匿在一处城郊建筑工地,靠着打零工、干杂活隐匿身份、躲避追查。确定精准藏匿位置后,银川金凤区公安分局立刻组建跨省抓捕小组,连夜驱车赶赴北京开展抓捕工作。 在北京当地警方的全力配合下,抓捕民警精准包围涉案建筑工地,对务工人员逐一核查身份,最终成功将潜藏多日的李进山抓获归案。落网后的李进山没有过多抵抗,面对民警的审讯,很快便如实供述了自己诱骗、杀害周哲华的完整犯罪经过。 据李进山供述,他以合伙做工程、高薪报酬为借口,专程从山西前往内蒙诱骗周哲华,一路陪同周哲华乘坐火车前往银川。抵达银川时已是深夜凌晨一点多,冬日的银川郊外寒风刺骨、夜色漆黑,四周荒无人烟、一片死寂。 周哲华一路奔波赶路,加上深夜严寒刺骨,身心疲惫、满心烦躁。发现李进山带自己抵达的是一片荒无人烟的野地,根本没有所谓的工程项目,瞬间怒火中烧,当场质问李进山,二人随即爆发激烈争吵。争执快速升级为肢体冲突,两人互相撕扯、推打、对峙。 混乱打斗过程中,情绪失控的李进山随手捡起路边的粗木棍,朝着周哲华的后脑勺连续重击两棍。周哲华当场重伤倒地、失去反抗能力,最终重伤身亡。作案结束后,李进山为掩盖罪证,将周哲华的尸体拖拽至偏僻桥洞之下藏匿,清理了部分现场痕迹,随后连夜逃离银川,一路辗转逃窜至北京藏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完整的作案过程看似清晰完整,但民警审讯时始终心存疑虑。李进山与周哲华此前素不相识、毫无交集,没有任何人际矛盾、经济纠纷、恩怨纠葛,无冤无仇的两个人,不可能仅凭一场临时争执,就让李进山跨省诱骗、蓄意杀人、亡命逃窜。简单的口角冲突,根本不足以支撑如此恶劣的蓄意犯罪。 民警结合多年办案经验判定,李进山的供述刻意隐瞒了核心内情,这场看似临时起意的凶杀案,本质是一场精心策划、提前预谋的蓄意犯罪。在民警的持续审讯、心理施压、政策宣讲之下,李进山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终于坦白了隐藏在背后的惊天秘密。 他并非单独作案,这起杀人案还有一名核心同案犯,也是整场案件的幕后策划者。这名主谋正是周哲华的继女,远嫁山西的吕桂英。得知这一重磅消息后,专案组全员倍感震惊,谁也没有想到,受害者的至亲晚辈,会成为这起跨省凶杀案的幕后推手。 警方立刻针对吕桂英展开全面调查,核查其行踪轨迹、生活现状、涉案细节。调查结果显示,吕桂英多年前就已远嫁山西,常年定居外地,早已脱离周哲华的家庭生活。案发前后,吕桂英行踪诡异,在李进山作案、潜逃的同一时间段,她也突然离奇失踪,婆家家人全然不知其去向,多方寻找无果。 关键同案犯离奇失踪,让原本即将落幕的案件再次陷入僵局。为查清真相、抓捕全部涉案人员,民警专程前往四川绵阳,找到吕桂英的亲姐姐吕桂华,告知其妹妹涉嫌雇凶杀人、参与杀害继父的重大案情。 听闻消息的吕桂华满脸错愕、难以置信,第一时间断然否认。在她的印象中,妹妹吕桂英自幼性格柔弱、内向腼腆、心思细腻,平日里胆小温顺、不善争执,连与人吵架的胆量都没有,根本不可能参与杀人这般恶性案件。她始终无法相信,一向柔弱的妹妹,会对养育自己多年的继父痛下杀手。 面对姐姐的质疑,民警如实告知案件实情,明确吕桂英已经潜逃失踪,案件存在诸多未解疑点。吕桂华沉默良久,欲言又止,最终缓缓道出一段被尘封多年的过往,也为警方揭开了这场复仇血案的深层根源。 据吕桂华讲述,母亲改嫁周哲华后的日子,从来都算不上安稳幸福。周哲华性格暴躁、性情偏执,常年在家动辄发火、打骂家人,对母亲百般苛待。他常年外出务工,经常夜不归宿,在外结交不明人员,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甚至会将外面的女子带回家中。 即便遭遇这般屈辱,母亲也只能默默隐忍,不仅不能有半句怨言,还要小心翼翼伺候对方带来的外人,买菜做饭、端茶倒水,稍有不慎就会遭到周哲华的辱骂甚至殴打。常年的家暴、屈辱、压抑的家庭环境,一点点磨灭了家人的温情,也彻底改变了吕桂英的性格。 年幼的吕桂英长期目睹母亲遭受欺凌,自身也常年活在继父的威慑与苛待之下。原本活泼的性格愈发沉默内向,内心积攒了无尽的恐惧、压抑与怨恨,常年活在阴影之中。这些童年的创伤与屈辱,成为了她心中无法抹平的伤疤,也为多年后的极端复仇埋下了致命隐患。 尽管知晓吕桂英有着常年受压迫的过往,但警方依旧无法完全理解。时隔多年,吕桂英早已远嫁他乡,脱离了压抑的原生家庭,开启了全新的生活,往日的恩怨纠葛早已成为陈年旧事。若是心存怨恨,为何不在年少未远嫁时报复,偏偏在多年之后,跨省策划、蓄意谋害继父。案件背后,必然藏着更为隐秘、更为残酷的隐情。 由于吕桂英踪迹全无、杳无音讯,案件侦查工作被迫停滞。二零零二年九月,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开庭审理此案,依据现有完整证据链,对落网的李进山作出终审判决。李进山因故意杀人罪,作案手段残忍、性质恶劣、致人死亡,罪行极其严重,依法被判处死刑。 主犯伏法、尘埃落定,但这起案件始终留有无法弥补的缺憾。幕后策划者吕桂英依旧逍遥法外,案件的核心谜团、完整真相始终未能彻底揭开。银川金凤区公安分局的民警从未放弃追凶,十八年间,侦查员一茬茬更替、局领导一任任交接,但这起悬案始终被列为重点督办案件,代代接力、持续攻坚、从未停歇。 从二零零一年案发,到二零一九年,整整十八年的时光悄然流逝。十八年间,办案民警换了一批又一批,案卷资料被反复翻阅、层层研判,每一届接手的民警,都会重新梳理线索、复盘案情、排查轨迹,始终没有放弃寻找吕桂英的下落。 有民警在接受央视采访时坦言,自己七岁那年见证了这起案件的发生,从业接手案件后,逐字逐句翻阅所有案卷资料,深耕每一条旧线索,始终坚信真相终会大白、逃犯终会落网。十八年的坚守与执着,只为给逝者一个交代,给尘封的案件一个圆满结局。 二零一九年初,全国公安系统启动云剑专项行动,依托全新的大数据比对、人像识别、轨迹溯源等现代化刑侦技术,大量陈年积案、潜逃多年的逃犯被逐一查获。银川警方紧抓契机,将吕桂英当年的身份信息、人像资料,全部上传至全国公安大数据系统,开启全方位比对筛查。 大数据筛查很快传来重大突破,系统在四川江油市,比对出一名高度相似的女子。该女子的五官轮廓、身形体态、面部特征,与年轻时的吕桂英几乎完全重合,具备重大嫌疑。为避免打草惊蛇,银川警方迅速集结精干警力,远赴四川江油,开展隐秘摸排与暗访核查工作。 民警实地走访发现,这名可疑女子在江油经营着一家烧烤店,店铺口碑良好、客源充足,每到饭点宾客云集、排队就餐,生意十分红火。女子化名经营、低调生活,待人温和、笑容亲和,脸上带着一对浅浅的酒窝,气质温婉、看着十分喜庆,在周边邻里眼中,是踏实能干、和善本分的普通商户。 民警以普通顾客的身份进店消费,一边用餐一边暗中观察。细致观察中,民警发现这名女子谈吐举止全然没有四川本地口音,说着一口标准流利的普通话,与土生土长的江油本地人有着明显区别。 第503章 继父和继女的恩怨情仇《三》 结合独特的面部酒窝特征、高度重合的人像轮廓、外地口音等多重细节,警方当场判定,这名烧烤店女老板,就是潜逃十八年的吕桂英。 为确保万无一失,警方连夜开展外围走访、信息核验、轨迹比对,经过全方位综合研判,最终百分百确认身份。蛰伏十八年、隐姓埋名的吕桂英,终于被警方精准锁定。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烧烤店尚未开门营业,民警提前抵达店铺门口布控。开门准备营业的吕桂英见到民警,瞬间神色错愕、身形僵硬,内心早已波澜翻涌,表面却故作镇定,试图以认错人为由蒙混过关。 面对民警的问询,起初她坚决否认自己的真实身份,拒不承认过往案情,全程消极对抗、闭口不谈。民警没有强硬审讯,只是耐心告知她,十八年的潜逃躲藏,早已让她活在无尽的煎熬与恐惧中,今日的抓捕,对她而言也是一种解脱,尘封的往事终究需要直面。 温和的开导、通透的劝解,彻底击碎了吕桂英的心理防线。积压十八年的恐惧、压抑、愧疚与煎熬瞬间爆发,她彻底卸下伪装,坦然承认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如实供述了十八年前那场蓄意复仇的全部隐秘内情。 十八年的潜逃生涯,让吕桂英练就了极强的反侦察意识。她坦言,前一日民警进店消费时,她就察觉到了异常。店铺马路对面停放的蓝色轿车,全程没有挪动,自己关店离场时,车辆同步启动尾随,高度警惕的她早已心生戒备,只是心存侥幸,不愿直面终局。 落网后的吕桂英,情绪逐渐平复,缓缓道出了隐藏心底数十年、从未对外言说的残酷过往,揭开了这场复仇血案的终极真相。她明确表示,自己最初的初衷从来不是杀人夺命,只是想要教训欺压自己多年的继父,只是事态彻底失控,最终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当年案发前夕,早已远嫁山西、开启新生活的吕桂英,突然接到继父周哲华的电话。周哲华谎称母亲生病,催促她立刻返回内蒙临河探望。多年的阴影萦绕心头,吕桂英瞬间看穿了继父的谎言,她深知母亲身体康健,所谓生病,只是继父诱骗自己回去的借口。 她早已拼命逃离原生家庭的阴霾,远嫁他乡只为彻底摆脱继父的纠缠与控制,可时隔多年,对方依旧不肯放过自己。积压多年的怨恨、恐惧与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内心崩溃、满心委屈的吕桂英,在自家小卖部散心时,偶遇经常前来购物的熟客李进山。 李进山常年承包零散工程,性格仗义、行事冲动,平日里时常光顾吕桂英的小卖部,为人踏实稳重,是吕桂英为数不多愿意倾诉心事的外人。情绪崩溃的吕桂英,将自己从小到大遭受的欺凌、继父的种种恶行、近期被恶意纠缠的遭遇,全部倾诉给了李进山。 听闻吕桂英的悲惨遭遇,李进山满心愤慨,主动提出可以帮她出面教训周哲华,替她出气解难。常年活在压抑与恐惧中的吕桂英,早已被过往的伤痛裹挟,一时冲动之下,应允了这个提议,只想让作恶多年的继父,亲身感受自己多年承受的痛苦。 两人随即悄悄策划了完整的报复方案。吕桂英将继父的联系方式、身份信息、生活轨迹全部告知李进山,由李进山虚构工程合作的理由,跨省前往内蒙诱骗周哲华前往银川。为规避风险、隐蔽行踪,两人刻意分开购票、分隔车厢乘车,全程刻意保持距离,打造毫无关联的假象,蓄意策划痕迹十分明显。 抵达银川后,吕桂英独自入住附近旅店等候消息,李进山独自带着周哲华前往荒郊野地实施报复。她始终停留在后方,没有亲自到场,满心以为只是一场简单的教训,却没想到冲动之下的报复,最终演变成夺命凶杀。 深夜行凶结束后,仓皇逃窜的李进山连夜找到吕桂英,慌张告知自己失手将周哲华重击致死。得知噩耗的吕桂英瞬间崩溃,满心恐惧、手足无措。两人不敢停留、不敢报警,连夜分头逃窜、各自亡命天涯。 为了躲避追查,吕桂英几经辗转,最终藏匿在四川江油,彻底隐姓埋名,靠着经营烧烤店低调求生,开启了长达十八年的潜逃人生。这十八年间,她从未真正安心度日,终日活在惶恐与煎熬之中。 她不敢前往有监控的公共场所,不敢与人争执惹事,即便店铺被醉酒客人闹事打砸,也只能忍气吞声、不敢报警求助。常年封闭自我、不敢社交、不敢远行,终日活在往事的阴影与法律的威慑之下,在无尽的自我折磨中度过了十八年光阴。 随着审讯深入,那段被尘封的残酷童年创伤,终于完整浮出水面,也彻底解释了吕桂英极致复仇的根源。众人此前知晓的家暴、苛待,仅仅只是冰山一角。从十二岁开始,尚年幼无知的吕桂英,就长期遭受继父周哲华的非法侵害与恶意骚扰。 母亲外出赶集、务工的空档,周哲华便肆无忌惮的作恶,常年的摧残与羞辱,给年幼的吕桂英造成了无法磨灭的心理创伤,彻底摧毁了她的童年与人生。母亲察觉后,曾多次带着她逃离、投奔亲友躲避伤害,可周哲华次次穷追不舍、步步纠缠,始终不肯放过她们母女。 吕桂英远嫁山西的核心目的,从来不是简单的离家生活,而是拼尽全力逃离魔爪,想要彻底摆脱继父的控制与伤害。可即便相隔千里,继父依旧不肯罢休,时隔多年依旧刻意纠缠、恶意骚扰,彻底击碎了她安稳生活的希望,也最终点燃了她积压多年的复仇怒火。 案件彻底水落石出后,法律层面的界定清晰明确。吕桂英虽没有亲手实施杀人行为,却是本案的策划者与教唆者,属于故意杀人罪中的核心主犯。我国法律明确规定,教唆他人实施故意杀人的教唆犯,依法按照主犯标准定罪量刑,承担全部刑事责任。 第504章 福建行李藏尸案 2013年的初夏,南方各地气温渐高,潮湿闷热的天气笼罩着沿海城市。五月的福建福州,草木繁茂、湿气厚重,一旦有污秽腐败之物,不消几日便会散发出浓烈异味,极易被人察觉。就在这样一个寻常的傍晚,一场横跨粤闽琼三省的离奇命案,在福州长乐国际机场悄然拉开帷幕,颠覆了所有办案民警的认知。 5月17日傍晚六点,福建省公安厅机场公安局的警务热线骤然响起。电话另一端,是广东省佛山市警方的紧急协查通报,通报内容简单却字字紧迫。当地一名年仅二十岁的年轻女孩李欣怡,被一名名叫周强的青年男子驾车带走后,彻底失联,多日杳无音讯,家人多方寻找无果,疑似遭遇不测。 佛山警方通过前期轨迹排查确认,嫌疑人周强驾驶的广东牌照黑色轿车,曾驶入福州长乐国际机场辖区范围。无法锁定嫌疑人后续动向,于是紧急向福建警方发起协查请求,希望依托机场警力,排查车辆与人影踪迹,尽快找到失联女孩与可疑男子。 人命关天,刻不容缓。接到跨省协查指令后,福建机场公安局高度重视,当即抽调十余名精干警力,迅速集结奔赴机场全域,开启全方位排查走访工作。民警分组分片,对机场停车场、出入口、周边道路、沿街商铺逐一核查,调取连日监控录像,梳理所有出入车辆与人流信息,全力追踪黑色轿车与两名当事人的踪迹。 结合佛山警方同步传来的监控线索,民警快速梳理出两名当事人最后的同行轨迹。5月12日早上七点四十分,周强驾驶黑色轿车出现在广东佛山李欣怡家小区附近,车辆停靠路边,似乎在等候接应。八点十四分,监控再次捕捉到两人身影,同乘一辆黑色轿车,行驶在佛山一条偏僻城郊道路上。 令人心生不安的是,这是两人最后一次同框出现。在此之后,佛山全域的道路监控、小区监控、商铺监控中,再也看不到李欣怡的身影。所有后续画面里,只有周强独自一人驾车往返穿梭,副驾驶与后排空空如也,同行的女孩凭空消失,踪迹全无。 李欣怡的家人在发现女儿失联后,第一时间报警求助。警方梳理轨迹告知家属,周强曾驾车前往福建长乐,并在当地短暂停留。得知线索后,李欣怡的大哥立刻动身,联合周强的两名姐姐,搭乘最早一班航班火速赶赴福建长乐,想要亲自寻找线索、核实亲人下落。 可一行人千里奔波抵达长乐后,迎来的却是彻底的落空。他们根据线索找到周强曾入住的宾馆,前台服务员明确告知,登记入住的全程只有周强一人,没有任何女性同行人员,入住期间也从未见过有女孩出入房间。 多方打听之下,众人又得知周强在前往长乐之前,还曾在厦门的一家宾馆入住停留。来不及休整,一行人又马不停蹄从福州南站搭乘动车奔赴厦门,满心希望能找到蛛丝马迹,最终依旧扑空。 厦门宾馆的工作人员接待了前来问询的李欣怡大哥,一名值班保安提供了一条关键细节。保安清晰记得,周强入住当晚神情极度慌张,举止局促不安,面部额头与脸颊位置,有多处新鲜的抓挠伤痕,破皮痕迹十分明显,看着像是与人激烈争执撕扯后留下的伤口。 接连两地扑空,诡异的单人轨迹、嫌疑人慌张的状态、面部莫名伤痕,所有反常迹象叠加,让所有人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谁也不敢轻易揣测,凭空消失的李欣怡,到底遭遇了怎样的变故。两地家属奔波无果,福建警方的排查工作也一度陷入僵局,案件的迷雾愈发厚重。 时间来到5月17日晚上七点五十五分,夜色彻底笼罩长乐机场,车流人流逐渐减少,周边归于静谧。执勤民警开展夜间常态化巡查工作,重点排查机场周边过夜停车场,管控外来车辆,排查安全隐患。 当民警巡查至一处偏僻的过夜停车场时,一股刺鼻怪异的腐臭味随风飘散,萦绕在空气之中。民警立刻驻足核查,停车场保安主动上前告知,这股怪异味道已经存在三四天时间,一天比一天浓烈,起初众人以为是食物变质、杂物腐烂所致,并未放在心上,可连日来异味持续加重,让人难以忍受。 常年办案的老民警对异味有着极强的敏感度,众人凑近辨析后,当即排除了食物腐烂、杂物变质的可能。这股厚重腥臭的腐坏气息,是人体组织腐败后独有的味道,极具辨识度。一个可怕的猜测瞬间在民警心中浮现,这片停车场内,极有可能藏有尸体。 民警顺着气味源头逐步排查,最终锁定了一辆停靠在停车场角落的黑色广东牌照轿车。车辆张贴着深色遮光车窗膜,密封性极强,从外部完全无法观察车内情况,隐蔽性极高。浓烈的腐臭味,正是源源不断从这辆车的缝隙中飘散而出。 结合佛山协查通报的车辆信息,这辆黑色轿车,正是嫌疑人周强驾驶的涉案车辆。所有民警瞬间紧绷神经,高度戒备。强光手电穿透车窗缝隙照入车内,隐约能够看到后排座椅被整体放倒翻转,上方堆叠着玩偶、衣物等杂物,座椅下方被刻意遮挡,疑似压有物品。种种迹象印证了民警的猜测,车内大概率藏匿着失踪多日的李欣怡的尸体。为尽快固定证据、查清真相,现场民警紧急商议,决定采用破窗方式开启车门,全面勘查车内情况。工作人员迅速取来救生锤,果断砸破副驾驶车窗玻璃。 车窗碎裂的瞬间,一股浓烈刺鼻的腐败恶臭味瞬间喷涌而出,扑面而来,让人几近窒息。民警强忍不适,快速打开车门开展细致勘查。车内后排靠背被完全放倒,表面摆放着数个熊猫公仔和一件白色T恤,看似整洁无害,实则暗藏玄机。 民警逐层挪开遮挡杂物,掀起右侧座椅靠背,一幕惨烈的场景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一具女性尸体静静蜷缩在座椅下方,躯体已经出现明显腐坏迹象,皮肤呈现青绿色,面部轮廓腐败模糊,无法辨认样貌。车内地面留存一滩早已凝固发黑的血迹,血迹旁静静摆放着一把刀刃泛黄的美工刀,刀身沾染暗红色血渍。 现场勘查工作连夜开展,一直持续到次日凌晨三点。法医与技侦人员细致固定现场所有物证,记录尸体状态与车内痕迹。经过精准勘验与尸体检测,死者身高一米六三,遇害时染黄色头发,扎马尾辫,身着黑色上衣与黑色短裤,衣物完整无破损,没有外力撕扯痕迹。 法医详细检验尸体伤痕发现,死者体表没有贯穿性致命伤口,但面部存在十余处深浅不一的锐器创口,还有大量细碎划伤,伤口密布、触目惊心。结合车内大面积血迹分布、血迹凝固状态与创口形态,办案民警精准推断,死者系面部与颈部多处创口持续出血,最终失血过多身亡。后续尸体解剖结果,完全印证了这一侦查结论。 根据尸体腐败程度、环境温度综合推算,死者死亡时间锁定在五至七天之前,与李欣怡的失踪时间完全吻合。一边是法医开展身份比对、家属辨认工作,确认死者身份,另一边,警方立刻启动抓捕预案,全力追查潜逃的嫌疑人周强。 第505章 福建行李藏尸案《二》 锁定涉案车辆、发现遇害尸体后,专案组立刻梳理周强的潜逃轨迹,展开全方位追捕工作。通过航班信息、出行记录、住宿轨迹层层排查,警方精准掌握了周强的潜逃路线。5月14日中午,周强从福州长乐机场搭乘航班飞往上海,在上海停留一日后,又于次日转机飞往海南三亚。 嫌疑人跨省辗转、不断变换落脚点,刻意扰乱侦查视线,意图躲避警方追查。为抢抓黄金抓捕时间,避免嫌疑人再次潜逃失联,福建办案民警连夜驱车赶赴厦门,搭乘次日清晨最早一班航班奔赴海南三亚,全力追击逃犯。 民警抵达三亚后,第一时间奔赴周强航班落地后的登记酒店,却发现周强早已办理退房手续,再次消失无踪。线索短暂中断,但警方并未松懈,立刻联合三亚当地公安警力,依托大数据轨迹系统、住宿登记、路面监控,全方位筛查周强的藏匿踪迹。 多方联动、全域排查之下,当天傍晚五点十分,民警在三亚河西区一家酒店的一楼餐厅内,发现了一名高度吻合周强体貌特征的男子。该男子额头与右侧脸颊有数道细长浅色疤痕,伤痕位置、形态大小,与厦门宾馆保安描述的面部伤痕完全一致。 民警细致观察发现,男子腰间悬挂一串钥匙,其中一把车钥匙的品牌标识,与涉案黑色轿车完全匹配。多重线索高度重合,足以确定男子身份。民警迅速上前合围,当场将嫌疑人控制抓获。现场核查身份信息,确认这名男子正是潜逃多日的周强。 从福建机场发现藏尸车辆、确认命案发生,到千里跨省追捕、三亚成功擒获嫌疑人,警方全程仅用时十七个小时。速度之快、效率之高,彻底打破了嫌疑人的潜逃幻想,周强被捕时,满脸错愕,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精心规划的逃亡路线,会如此快速被警方攻破。 成功抓获嫌疑人后,专案组立刻开展突击审讯。令所有人意外的是,面对铁证如山的现场证据、清晰完整的潜逃轨迹、无可辩驳的犯罪事实,周强始终闭口不谈核心案情,态度顽固、拒不配合。 无论民警如何宣讲政策、耐心劝导、出示证据,周强始终沉默对抗,全程拒绝交代作案动机、行凶过程与潜逃细节。甚至刻意提出苛刻要求,声称只有李欣怡的家人到场,他才会开口供述,他要亲自当着家属的面坦白一切,让家属终生悔恨。 在民警追问作案工具来源、购买时间与作案细节时,周强刻意编造谎言,试图掩盖真相。他辩称,涉案美工刀是两周前李欣怡委托自己帮忙购买,一直闲置存放在车内,尚未转交对方。案发当日两人争执冲突,自己情绪失控,无意间拿起车内美工刀,失手造成惨剧。 这套说辞看似合理,实则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起推敲。为彻底戳破谎言、还原案件真相,福建警方专门组建外围取证组,奔赴广东佛山,沿着周强案发前后的活动轨迹,开展为期十余天的全方位实地取证。 警方根据美工刀包装袋上印刷的商场名称,精准锁定了周强家附近的连锁商超。调取商场监控、收银记录、消费凭证后,真相彻底浮出水面。这把致命美工刀,根本不是两周前购买,而是周强在案发前一晚,也就是5月11日晚上十点四十分,专程到商场采购所得。 精准的购买时间、刻意提前购置刀具的行为,直接证明这起案件绝非临时失手的激情犯罪,而是提前预谋、蓄意策划的恶性杀人案件。面对确凿的物证与监控视频,周强的谎言彻底被戳穿,自知无从抵赖,终于承认自己刻意隐瞒刀具购买时间,想要掩盖蓄意杀人的犯罪事实。 2013年6月1日,警方掌握完整证据链,依法对犯罪嫌疑人周强执行逮捕。随着审讯逐步深入,这场跨省杀人、携尸潜逃、千里旅行的离奇命案,背后隐藏的畸形爱恋、长久矛盾、家庭阻力,也被层层揭开,一段纠缠六年的年少孽缘,彻底暴露在公众视野之中。 周强与李欣怡的纠葛,始于2007年的广东佛山,一场懵懂青涩的年少早恋,最终演变成血腥惨烈的人间悲剧。两人相识相恋时,周强年仅十六岁,而李欣怡只有十四岁,尚且是懵懂无知的花季少年少女。 彼时的周强,是学校里出了名的问题学生,不爱学习、性情叛逆、脾气暴躁,常年混迹校外,一头五颜六色的染发,行事张扬不羁,是旁人眼中典型的街头小混混。而刚刚升入初中的李欣怡,性格单纯天真、涉世未深,对这种张扬叛逆的少年心生好感,误以为叛逆张扬就是男子汉的担当。 情窦初开的李欣怡,主动写下情书托人转交周强。青涩的心意直白热烈,很快打动了同样年少叛逆的周强,两人迅速确定恋爱关系,开启了不被家人看好的早恋恋情。 两人的家庭环境,有着天壤之别。周强家境普通,家中排行最小,上面有两个姐姐。作为家中幼子,父母与姐姐对他极度溺爱、百般纵容,无条件迁就他的所有喜好,就连他早恋叛逆的行为,家人也从不制止,甚至默许纵容,时常让他带女友回家做客。长期的溺爱纵容,让周强养成了偏执自我、易怒极端、眼高手低的扭曲性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欣怡则完全不同,她是家中最小的女儿,上面有两个哥哥,是父母与兄长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家人对她管教严格、期许颇高,绝不允许年少早恋、荒废学业。因此,这段恋情从一开始,就只能隐秘进行,李欣怡必须时刻隐瞒,不敢让家人知晓。 初中毕业后,成绩不佳的周强早早辍学步入社会,常年在外零散务工,没有稳定工作与固定收入。李欣怡则继续在校读书,两人的生活轨迹逐渐分化,感情却依旧维系。辍学后的周强,每天骑着摩托车风雨无阻接送李欣怡上下学,带着她逛街兜风、吃喝玩乐,青涩的陪伴让两人度过了一段短暂的甜蜜时光。 这段隐秘的恋情平稳维系多年,直到2012年,危机彻底爆发。李欣怡的二哥李德文,偶然在街上撞见妹妹坐在周强的摩托车后座,两人举止亲密、招摇过街。看着对方痞气的打扮、不羁的模样,加上骑行摩托车的落魄模样,李德文内心极度不满。 事后,李德文专门托人打听周强的为人与家境,周边邻里对周强的评价极差,普遍认为他性情浮躁、好吃懒做、没有上进心,难成大事。加上周强家境远不如李家,为人行事轻浮张扬,李家全家人一致反对这段恋情。 家人轮番劝说李欣怡,直言周强没有出息、没有稳定工作,无法给她安稳未来,极力逼迫两人分手。二哥更是直白告知妹妹,择偶应当踏实稳重、有谋生能力,不该沉迷年少虚妄的感情,跟着闲散混混虚度青春。 面对全家人的强势施压,起初李欣怡执意反抗,想要坚守自己的感情,争取恋爱自由。可日复一日的劝说、管束、施压,让她不堪重负。半年之后,无力对抗家人的李欣怡,只能选择妥协,表面答应家人与周强分手,私下依旧保持联系。 李家全家人的嫌弃与轻视,深深刺痛了周强的自尊心,成为他心中无法释怀的执念与怨恨。他始终记得李家的嘲讽,记得家人嫌弃他家境贫寒、没有体面工作、连代步车辆都没有。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堵住李家的非议,周强暗暗发誓,一定要买车立业,让李家对自己刮目相看。 2013年年初,高中毕业的李欣怡步入社会,在离家仅有两站路的装修公司入职上班。工作稳定、生活安稳,两人的相处时间变得更多。看着日夜奔波、辛苦接送自己的周强,知晓他内心一直因李家的嫌弃耿耿于怀,一心想要买车证明自己,李欣怡心生心疼。 为了成全男友的心愿,也为了缓和两家的矛盾,让家人不再刻意挑剔周强,李欣怡拿出自己多年积攒的七万多元积蓄,全部交给周强,陪着他挑选购置了一辆十余万的家用轿车。 拥有私家车的周强,满心欢喜、自信心爆棚。他以为有了车子,就能彻底抹去李家对自己的偏见,就能顺利守住这段感情。两人时常驾车外出兜风游玩,还共同规划未来,计划开车前往厦门、三亚等海滨城市旅行,憧憬着安稳美好的未来。 可现实终究事与愿违。2013年3月,周强开车载着李欣怡外出逛街时,再次被李家人撞见。即便周强已经买车代步,摆脱了曾经的落魄模样,李家依旧坚决反对两人交往。在李家家人眼中,车辆只是外在表象,周强品行浮躁、眼高手低、没有稳定工作、心性极端的本质,才是无法改变的硬伤,他们绝不允许女儿托付终身。 这次相遇后,李家的反对力度彻底升级。家人为了彻底斩断两人的联系,对李欣怡严加管束,除了日常上班,严禁她踏出家门半步,断绝她所有外出与私下联络的机会。无论李欣怡撒娇、争执、发脾气、绝食抗议,家人始终态度坚决,绝不松口。 高压的家庭管控、无休止的情感拉扯,让李欣怡身心俱疲、心力交瘁。长期夹在家人与男友之间,承受双向的压力与矛盾,让她彻底心生倦意。两人之间的争吵越来越频繁,感情裂痕不断加深。 李欣怡曾多次向闺蜜倾诉心中的委屈与疲惫。她坦言,这段感情让自己活得很累,家人全员反对,男友又眼高手低、不求上进。周强嫌弃工作薪资低微不愿入职,高薪工作又无力胜任,常年闲散度日、无所事事。自己倾尽所有,拿出七万积蓄帮他买车,可他平日里舍得为自己花费的钱财,尚且不足两千元。付出与回报的失衡、现实与理想的落差,让她彻底对这段感情失去希望。 2013年4月,在朋友的劝说与支持下,身心俱疲的李欣怡下定决心,正式向周强提出分手。突如其来的分手,让周强彻底崩溃,他无法接受多年的感情就此终结,开启了疯狂的纠缠挽留。他不停打电话、发信息道歉忏悔,苦苦哀求李欣怡回心转意。 次日清晨,周强早早开车等候在李欣怡家门口,强行拦下准备上班的李欣怡,驱车带她前往城郊偏僻路段,长时间争执谈判,直至深夜才放她回家。这次纠缠过后,李欣怡对这段感情彻底死心,私下跟朋友坦言,周强的偏执与极端,已经近乎疯狂。 2013年5月8日,悲剧的伏笔彻底埋下。当日清晨,周强像往常一样准备出门接送李欣怡上班,突然接到女友的电话。电话中,李欣怡语气冰冷,直言周强对朋友大方、对自己吝啬,两人性格不合、三观相悖,干脆提出彻底分手。 彼时的周强刚刚丢失工作,心情本就烦躁压抑,突如其来的分手,彻底点燃了他的负面情绪。他怒火攻心,直接挂断电话。冷静过后,他依旧以为这只是女友承受不住家庭压力,一时赌气的气话。可当他回拨电话时,发现自己已经被彻底拉黑。 心慌意乱的周强立刻赶往李欣怡的上班单位,却被同事告知,李欣怡已经请假三天,前往韶关参加亲友喜酒。不甘心的他四处打听,最终从李欣怡朋友口中得知真相。李欣怡根本没有前往韶关,而是刻意躲避自己,独自前往厦门散心,并且已经彻底下定决心分手,再也不会回头,让朋友不要再帮周强传话。 时年二十二岁的周强,彻底陷入疯狂。六年的感情执念、长久的家庭偏见、现实的落差打击、被分手的不甘绝望,所有负面情绪彻底积压,扭曲了他的心智。接下来的数日,他每天开车徘徊在李欣怡公司与家门口,苦苦等候,却始终不见女友身影。 第506章 福建行李藏尸案《三》 5月12日,周强算准李欣怡假期结束、回归上班的时间,清晨六点便驱车守候在女友家附近。上午八点多,身着黑色套装的李欣怡出门出行,周强立刻上前拦车,执意要求对方上车谈话。 李欣怡起初坚决拒绝,可周强始终驾车紧随、不停呼喊拉扯,引来路人围观驻足。不堪尴尬的李欣怡,无奈之下只能上车,未曾想这一去,便是踏上了不归路。 5月12日恰逢母亲节,前一日晚上,李欣怡已经和家人商定,当日全家外出郊游,顺便为她购置新车,晚上阖家聚餐。因为需要上班,她和二哥约定,当日早上再确认行程。 上午八点多,二哥李德文按时致电妹妹,电话始终无人接听。直到中午十二点五十三分,手机才收到回复短信,内容简单生硬,仅有短短六个字。在公司还在忙。 常年和妹妹相处的李德文,瞬间察觉异常。李欣怡日常打字习惯使用粤语方言输入法,字句自带本土特色,而这条短信通篇是标准普通话句式,语气生硬疏离,完全不是妹妹的打字风格。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李德文立刻短信追问行程,再次拨打电话,手机已经彻底关机。 察觉事态严重,李德文立刻赶往妹妹公司核实,同事告知李欣怡当日根本没有到岗上班。结合早上妹妹被周强驾车带走的线索,李家彻底慌了神,全家人彻夜等候,从白天等到夜晚,始终不见李欣怡归家。晚上七点多,家人彻底放弃等待,前往派出所报警。 与此同时,李欣怡的大哥赶往周家问询情况,周强母亲表示,当日晚饭前曾致电儿子询问归期,周强只说在外就餐,此后便彻底失联,电话无人接听。两家人互通消息、确认情况后,正式启动寻人报警,全程同步线索,焦急等待警方消息。 而此时的偏僻郊外车内,一场致命的冲突已经彻底爆发。周强驾车带着李欣怡前往城郊途中,不停追问她失联三日的去向、执意分手的原因。李欣怡坦然告知,自己独自前往厦门散心,早已不堪忍受这段感情带来的家庭压力与身心疲惫,下定决心彻底斩断关系,再也不会回头。 女友决绝的态度,彻底击碎了周强最后的幻想。六年付出、执念坚守、买车证明、隐忍退让,最终换来的还是彻底分手。积压多年的不甘、怨恨、委屈、愤怒瞬间爆发,情绪彻底失控。他想起李家长久以来的轻视与否定,想起自己所有的付出付诸东流,彻底丧失理智。 争执升级的瞬间,周强伸手死死掐住李欣怡的脖颈。李欣怡本能奋力挣扎,双手胡乱挥舞反抗,指尖划破周强的脸颊,留下数道深浅不一的抓痕。脸上的刺痛让周强彻底疯狂,完全丧失所有理智。 他打开车辆副驾驶手套箱,取出提前购置备用的黄色美工刀,朝着争执拉扯中的李欣怡疯狂刺划,手段残忍、情绪极端。短短片刻,李欣怡便浑身是伤、失血过多,彻底失去生命体征,冰冷的尸体瘫倒在车内。 行凶过后,情绪宣泄殆尽,周强才逐渐冷静下来。看着身旁逐渐冰冷僵硬的女友尸体,巨大的恐惧、悔恨、绝望瞬间将他吞噬。他深知自己犯下死罪,早已无路可逃。慌乱恐惧之余,一个扭曲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他想起两人曾经约定,要一起开车环游海滨城市,去厦门、三亚完成旅行。既然现实中无法相守,那就带着女友的尸体,走完他们曾经约定的旅途,圆两人最后的心愿。 为掩盖罪证、隐匿尸体,周强在车内滞留两三个小时,平复情绪、清理现场。期间李欣怡家人多次来电、发来短信,他担心引起家属怀疑,拿着女友的手机假意回复消息,伪造正常上班的假象,掩盖命案真相。 随后,周强将李欣怡的尸体挪至车辆后排脚垫位置,用衣物、车载熊猫公仔层层遮挡掩盖,又放倒后排座椅,彻底隐藏尸体轮廓,避免行车途中被人发现。一切布置妥当后,他驾车驶入高速,一路从广东开往福建。 逃亡途中,他刻意更换新的电话卡,购置新的衣物替换身上带血的服饰,不断伪装自己、规避排查。5月13日凌晨,他驾车抵达厦门,带着尸体在厦门城区绕行游览,兑现曾经的旅行约定。随后驱车前往福州,在福州城区短暂停留。 5月14日上午十一点,周强驾车抵达长乐机场,将藏有尸体的车辆停放在机场过夜停车场。他深知机场安检严格,尸体无法随身通过,于是独自携带李欣怡的手机、两人的合照,登机飞往上海,假装两人依旧结伴旅行。 在上海停留一日后,他再次转机飞往海南三亚,继续独自完成这场荒诞又血腥的千里旅行。逃亡途中,他时常翻看手机里与李欣怡的合照,甚至多次自拍留念,照片中脸上的抓痕清晰可见。他还在手机备忘录中写下旅行日记,记录这场诡异的旅途心绪,字里行间交织着悔恨、悲伤、恐惧与偏执的执念。 直至5月17日机场腐味败露、命案曝光,5月18日傍晚被三亚警方抓获,这场荒唐的携尸千里旅行才彻底终结。落网后的周强坦言,数日逃亡的夜里,他时常彻夜难眠,内心被无尽的恐惧与后悔包裹,却依旧偏执地认为,自己是在完成与女友最后的约定。 案件审理阶段,周强全程拒绝复述残忍的行凶细节,只坦言自己情绪失控、一时冲动犯下大错。2013年,法院依法审理此案,周强因故意杀人罪,作案手段残忍、情节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最终被依法判处死刑。 这起轰动全国的携尸旅行畸恋命案,最终以两条人命陨落、数个家庭破碎落幕。纵观整场悲剧,根源始于年少懵懂的错位爱恋,发酵于家庭偏见与现实压力,终结于凶手偏执极端、无法自控的极端性格。 第507章 河南郏县公路抛尸案 2012年九月末,距离十一国庆节仅剩数日,全国各地处处弥漫着热闹的节庆氛围。河南省平顶山市郏县的汽车站,更是迎来了客流高峰期,返乡旅客、出游行人往来穿梭,车流人流络绎不绝,车站内外人声嘈杂、热闹非凡。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将放假的轻松氛围里,无人预料,一场极度血腥、荒诞又残忍的凶杀抛尸案,会在这人来人往的闹市车站悄然上演。 九月二十六日下午四点左右,秋日的天光柔和,车站依旧客流不息。年过六旬的车站清洁工王大爷,像往常一样穿戴整齐,拿着扫帚、拖把、垃圾袋等全套清扫工具,前往车站公共厕所开展日常保洁工作。临近国庆,客流量翻倍增长,公厕的使用频率大幅提升,卫生脏乱速度远超平日,车站要求保洁人员加密清扫频次,保障站内环境卫生。 这座汽车站的公厕修建年份较久,设施老旧,通风条件一般,平日里本就混杂着各类异味。持续的人流叠加秋日闷热的天气,让厕所周边的气味更加难闻。王大爷早已习惯了这类环境,常年的保洁工作,让他对各类异味都有极强的耐受度。他缓步走到公厕门口,正准备推门进入清扫,目光忽然被地面的物件吸引。 公厕门口的空地上,静静摆放着一个红白格子的帆布旅行包。包体崭新干净,没有磨损污渍,款式规整,看起来是旅客常用的出行行李。车站人流量大,旅客匆忙赶路遗失行李物件是常事,王大爷起初并未多想,只当是哪位赶路的旅客粗心大意,落下了随身包裹。 按照车站的保洁惯例,捡到旅客遗失物品,需要统一交到传达室登记保管,等待失主前来认领。王大爷弯腰伸手,想要单手将这个旅行包拎起来,可看似不大的包体,分量却格外沉重,牢牢贴在地面,单手发力完全无法挪动。 这份反常的重量,让王大爷心里生出一丝疑惑。寻常的行李包,即便装满衣物生活用品,也绝不会沉重到这般地步。他下意识凑近包裹,想要仔细查看,鼻尖立刻捕捉到一股诡异的气味。这股味道和厕所原本的污秽臭味截然不同,带着一丝淡淡的腥腐气息,隐隐约约从包体缝隙中飘散出来。 多年的工作经验让王大爷心生警惕,他放下清扫工具,伸手缓缓拉开了旅行包的拉链。拉链顺滑拉开的瞬间,视线落入包内,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头皮炸裂、浑身僵直,刺骨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崭新的旅行包内,没有衣物、没有杂物,赫然摆放着两段完整的人类下肢,也就是两条人腿。 尸块断面平整整齐,血腥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腐败味扑面而来,视觉与嗅觉的双重冲击,让王大爷瞬间失控,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尖锐的呼救声瞬间划破车站的嘈杂,周边路过的旅客、商贩、工作人员纷纷闻声聚拢,层层围堵在公厕门口。 众人探头查看包内景象,看清血腥恐怖的残肢后,现场瞬间陷入混乱。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慌乱的脚步声、孩童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原本热闹喧闹的汽车站,瞬间被浓烈的恐慌氛围笼罩。光天化日、闹市人流之中,竟然出现血腥残肢,如此恶劣的案件,让在场所有人都心生胆寒。 有人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立刻拿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郏县公安局接到紧急警情后,高度重视这起闹市抛尸大案。国庆临近,社会治安管控压力本就极大,在人员密集的汽车站发生恶性分尸抛尸案件,性质极其恶劣,极易引发大范围社会恐慌,严重影响公共安全秩序。 警方火速抽调刑侦民警、法医、现场勘查技术人员赶赴案发现场,第一时间封锁公厕周边整片区域,拉起警戒线,疏散围观群众,禁止无关人员靠近现场,全力保护案发现场痕迹物证,杜绝现场遭到破坏。同时,当地公安部门迅速向上级机关上报案情,很快成立专项专案组,全力攻坚侦破此案。 法医抵达现场后,第一时间对旅行包内的残肢进行细致勘验分析,结合尸块形态、皮肤状态、肌肉腐败程度,逐步梳理死者与案件的基础信息。经过精准勘验,警方初步判定,死者为一名女性,年龄在三十岁上下,身高约一米六,体型偏微胖,日常体态保养较好。 在其中一截脚踝残肢上,法医发现了一枚精致的金色脚链,饰品款式时髦精致,足以说明死者生前穿着打扮时尚,注重个人形象,生活条件相对不错。结合尸块的脱水程度、色泽变化、腐败进度与秋日环境温度综合推算,死者的死亡时间锁定在报警前的四十八小时以内,也就是九月二十四日前后遇害。 现场勘查仅有两段下肢残肢,死者的头颅、躯干、双臂等其余身体部位尽数缺失。凶手分尸手法规整利落,断面平整,没有杂乱划痕,能够看出作案过程冷静从容,心态稳定,具备极强的心理素质,大概率提前预谋、精细操作,绝非临时激情作案。 专案组民警围绕现场核心疑点展开第一轮研判,最让所有人困惑的问题,便是凶手的抛尸方式与入场路径。郏县汽车站管理规范,所有旅客携带大件行李、包裹入场,都必须经过安检设备扫描排查。若是凶手从车站外部携带装有尸块的包裹入场,安检设备必然会识别出异常,绝对无法顺利带入站内。 排除外部带入的可能性后,专案组迅速锁定唯一合理的作案路径。凶手并非从站外安检通道进入车站,而是乘坐外地驶入郏县的客运大巴,随车抵达车站内部,下车后就地抛尸。这样可以完美避开车站入口的安检排查,悄无声息将血腥残肢带入闹市,完成抛尸行为。 为精准锁定凶手的抛尸时间段,警方再次询问发现包裹的清洁工王大爷。王大爷仔细回忆当日清扫流程,给出了精准的时间线索。他下午三点三十八分曾对公厕进行过一次全面清扫,当时公厕门口干净整洁,完全没有这个红白格子旅行包。时隔二十七分钟,也就是下午四点零五分,他再次前来清扫公厕,包裹已经赫然出现在门口。 精准的时间差,让专案组成功锁定核心作案时段,凶手抛尸行为,精准发生在下午三点三十八分至四点零五分的二十七分钟之内。范围彻底缩小,侦查工作迎来关键突破口,所有警力立刻围绕这一时间段,开展全方位排查溯源工作。 第508章 河南郏县公路抛尸案《二》 锁定精准抛尸时段后,专案组立刻调取汽车站全域监控录像,重点筛查公厕周边、下车通道、站内道路的监控画面,逐秒回放、细致排查,绝不放过任何一处可疑细节。距离公厕二十余米的一处公共监控摄像头,完整捕捉到了凶手抛尸的全过程,为案件侦破提供了决定性影像证据。 监控画面清晰记录,九月二十六日下午三点四十八分,一名身着白色长袖衬衣的中年男子,肩上扛着一个硕大的红白格子旅行包,步履沉稳、姿态从容,径直走向车站公共厕所。男子行走速度平稳,步伐均匀,没有丝毫慌乱慌张,全程神态淡定,看不出任何异常。 要知道,他肩上扛着的并非普通行李,而是两段血腥的人体残肢。常人携带如此恐怖的物件,必然会紧张怯懦、举止慌乱,可这名男子全程镇定自若,心理素质远超常人,足以见得此人性格隐忍狠戾,绝非普通寻常百姓。 男子进入公厕后,仅停留了短短两分钟,便独自快步走出厕所,原路返回离开。此时他的肩头空空如也,原本沉重的旅行包已然不见。结合现场情况可以百分百确定,这名白衬衣中年男子,就是本案的抛尸凶手。两分钟的短暂停留,足以让他快速放置包裹,完成抛尸全过程。 顺着监控时间线持续回溯,警方顺利查到了凶手的进站轨迹。这名男子并非提前等候在车站,而是乘坐当日郑州开往郏县的客运大巴抵达现场。车辆进站停稳后,他是全车第一个下车的乘客,行动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下车之后,他没有跟随其他旅客正常出站,而是独自走到大巴车底部的行李装载区,熟练取出那个红白格子旅行包,随即扛包步行,径直走向公厕方向,全程路线清晰、目的明确,显然是提前规划好的抛尸路线,一切行为都在预谋之中。 站内监控完整还原了凶手的抛尸全过程,出站口的监控画面,更是捕捉到了凶手更加清晰的体貌特征。男子身形中等,面容普通,眉眼平和,看着老实本分、朴实憨厚,属于扔进人群就很难被注意的普通人模样。可就是这样一张看似温顺的面孔,却犯下了残忍的分尸抛尸大案,极具欺骗性。 抛尸完成后,男子没有在车站停留片刻,也没有四处张望打探,淡定从容地走出汽车站大门,汇入路边人流之中,快速消失在监控视野里。专案组民警立刻判断,凶手作案后必然快速逃窜,必须即刻追踪其逃离轨迹,防止其隐匿行踪、彻底失联。 警方迅速组织警力,对汽车站周边的路边摊贩、摩的司机、行人路人开展地毯式走访排查,重点询问三点五十分至四点二十分之间,是否见过这名白衬衣中年男子,是否搭载过他、见过他的去向。大规模的走访排查很快收获关键线索。 一名常年在车站门口接单的摩的司机主动向警方反映,当日下午他曾搭载过这名体貌特征完全吻合的中年男子。男子乘车全程沉默寡言,没有多余交谈,最终目的地是郏县县城东侧的另一座长途汽车站。 这条线索彻底揭开了凶手的完整作案逻辑。凶手专门从郑州乘坐大巴来到郏县汽车站,精准完成抛尸行为,随后立刻奔赴另一座汽车站,意图搭乘返程大巴赶回郑州。整套流程规划缜密、衔接紧凑,目的性极强,足以证明其长期生活、活动的核心区域就在郑州,此次郏县抛尸是专程策划的异地作案。 为快速锁定凶手行踪、抓捕归案,郏县公安局即刻向郑州警方发送协查通报,同步案件详情、凶手体貌特征、监控影像资料,请求郑州警方联动排查。一方面全力追查凶手返程轨迹,另一方面重点排查郑州地区近两日内的女性失踪报案记录,比对死者身份信息。 与此同时,专案组并未局限于单一抛尸地点,结合凶手分尸、多地抛尸的作案特征,判断凶手必然将剩余尸块拆分抛弃在不同区域,以此分散警方侦查视线,掩盖完整罪证。警方立刻发布全域协查通告,联动周边县市公安部门,排查各地发现的无名尸块、可疑包裹线索。 三天之后,郑州代管的荥阳市传来重大线索。当地一处建筑工地的工人,在工地临时简易厕所内,发现了一个密封严实的黑色包裹。工人起初以为是他人遗弃的杂物,上前打开查看,瞬间被里面的内容吓得惊恐万分。包裹内部,是一具完整的女性人体躯干。 荥阳警方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勘查取证,提取尸块生物样本,送往法医实验室进行DNA比对核验。比对结果很快出炉,荥阳发现的人体躯干,与郏县汽车站发现的两段下肢残肢,生物信息完全匹配,属于同一名被害女性。至此,死者的躯干、下肢全部找到,仅剩头颅与双臂依旧下落不明。 两条抛尸线索分别锁定郏县、荥阳两地,均在郑州及周边范围,进一步印证了凶手的活动核心区域在郑州西郊一带。专案组结合大巴车司机的供述,再次细化侦查范围。据大巴司机回忆,凶手并非在郑州正规汽车站检票上车,而是在城郊路边招手拦车,临时搭乘客运大巴。凶手拦车的路段,紧邻郑州西郊一处大型超市,周边属于城乡结合部,房屋密集、人员混杂、流动人口极多,是绝佳的隐蔽作案地点。警方据此精准推断,凶手的作案分尸第一现场,大概率就在这片城乡结合部范围内。凶手就近完成分尸,随后携带部分尸块异地抛尸,规避本地侦查风险。 为进一步锁定凶手身份,警方调取了凶手返程乘坐的郏县至郑州大巴车车载监控。监控画面清晰拍到,当日下午五点二十三分,凶手坐在大巴车厢内,手持手机正在通话。这个精准的时间节点,成为了锁定嫌疑人身份的关键突破口。 专案组立刻联动通信部门,依托车辆行驶轨迹与精准时间点,筛选该路段、该时段的所有手机通话信号数据。大数据筛查后发现,全程仅有一部手机在该时间、该路段产生通话记录,这部手机的持有者,必然就是本案凶手。 锁定手机号后,警方通过技术手段溯源核查,精准锁定了该号码的长期活动区域,与此前研判的郑州西郊城乡结合部完全重合。所有线索层层汇聚、相互印证,侦查范围彻底锁定,凶手已然无处遁形。 所有侦查线索全部闭环锁定,抓捕时机彻底成熟。2012年9月30日,距离案发仅仅四天,郏县与郑州两地警方联动出击,精准包围郑州西郊城乡结合部的一处出租屋,成功将本案犯罪嫌疑人抓捕归案。 嫌疑人到案后,警方迅速核实其身份信息。男子名为王伟,当年三十八岁,户籍归属河南省郏县,与抛尸地同属一地。深挖其过往履历,警方发现此人劣迹斑斑,拥有多次犯罪前科,此前已经两次入狱服刑,是不折不扣的惯犯。 王伟常年游走在法律边缘,屡教不改,多次触犯法律接受刑罚。2012年六月,他才刚刚刑满释放,重获自由。仅仅三个月的时间,他非但没有改过自新、踏实生活,反而再次铤而走险,犯下杀人分尸、异地抛尸的特大恶性案件,手段残忍、心态嚣张,漠视生命、毫无底线。 警方依法对王伟的出租屋进行全面搜查取证,在屋内查获一部粉色女性智能手机。手机款式崭新,与王伟的生活习惯、性别特征完全不符,初步判定为受害者遗物。警方通过手机信息、通讯录、社交记录等线索,快速锁定了被害人的真实身份。 被害女子名为于敏,时年二十八岁,河南周口人,长期在郑州务工,在当地娱乐场所工作。确认死者身份后,专案组立刻围绕两人的社会关系、交往轨迹、矛盾纠纷展开核查,结合王伟的审讯供述,完整还原了这场血腥惨案的起因、经过与真相。 王伟刑满释放后,没有稳定工作,没有固定收入,整日闲散游荡,无所事事。闲暇之余,他通过网络社交软件结识了于敏。两人线上聊天频繁,线下多次见面接触,彼此印象尚可,很快确定恋爱关系,发展为亲密恋人。 于敏性格外向,工作接触人员繁杂,社交圈子广泛。王伟经历两次牢狱生涯,性格敏感多疑、偏执易怒,内心极度自卑又极度自负。两人相处期间,看似氛围平和,实则早已暗藏矛盾,为后续的惨案埋下了致命隐患。 九月二十四日晚间,也就是死者遇害的当晚,于敏独自前往王伟位于郑州西郊的出租屋相聚。相处过程中,于敏以个人生活拮据、手头资金紧张为由,向王伟提出借款三万元的请求。 三万块钱在2012年并非小数目。王伟刚刚出狱三个月,一直闲散度日,没有任何收入来源,身上仅有四千余元积蓄,根本无力满足于敏的借款要求。他如实告知自身现状,表明自己无力拿出大额资金,希望对方谅解。 原本寻常的借款纠纷,瞬间引爆了积压已久的矛盾。于敏见王伟拒绝借钱,情绪瞬间失控,当场与王伟发生激烈争吵。争执过程中,于敏情绪愈发激动,随即放出致命威胁,声称若是王伟不肯出钱,她就立刻报警,举报王伟强奸自己。 对于刚刚出狱的王伟而言,再次涉案被抓,意味着人生彻底覆灭。常年混迹社会、屡次违法犯罪的经历,让他性格暴戾、极易冲动。被人当众威胁举报、拿捏把柄,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戾气与怒火。长期压抑的负面情绪瞬间爆发,彻底丧失理智。 情绪失控的王伟,一眼瞥见墙角摆放的一把羊角锤,瞬间萌生杀意。他快步上前抄起工具,朝着正在争执的于敏头部狠狠砸去。猝不及防的重击让于敏瞬间倒地,失去反抗能力。丧失理智的王伟没有收手,持续施暴,最终导致于敏当场身亡。 杀人行凶之后,王伟瞬间从冲动的暴怒中冷静下来。看着地上冰冷的尸体,他深知自己犯下死罪,一旦案发,必然难逃极刑。为了掩盖杀人罪行,逃避法律制裁,他决定铤而走险,肢解尸体、多地抛尸,彻底销毁作案证据,扰乱警方侦查视线。 凭借着常年混迹社会的冷静心态与反侦察经验,王伟在出租屋内完成分尸,将尸体拆分处理,分装密封,精心规划了三处抛尸地点,横跨不同区域,以此规避侦查。他将死者双腿装入红白格子旅行包,专程奔赴平顶山郏县汽车站,在闹市人流中完成抛尸。 随后,他将死者躯干抛弃在郑州荥阳的建筑工地临时厕所,又将死者头颅抛弃在新郑市的一处排水沟内,双臂残骸也被他就近隐秘处置。三处抛尸地点分属不同市县,跨度极广,手段缜密、心思歹毒,妄图让警方无法拼接完整尸体、无法锁定案发核心现场,最终成为无头悬案。 完成所有抛尸操作后,王伟自以为布局天衣无缝,所有罪证尽数分散销毁,警方绝对无法快速破案、锁定真凶。他淡定返程、隐匿生活,静待风波平息。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警方依托精准的监控追踪、大数据溯源、多地联动侦查,仅用四天时间,就彻底攻破层层伪装,将他成功抓捕归案。 落网后的王伟面对铁证如山的犯罪事实,没有丝毫抵赖,如实供述了自己因感情债务纠纷激情杀人、后续分尸多地抛尸的全部犯罪过程。审讯过程中,他心态平静,对自己残忍至极的恶行毫无悔意,尽显人性的冷漠与扭曲。 这场轰动豫地的多地抛尸大案,短短四天便迅速告破。一场始于网络畸恋、终于血腥杀戮的悲剧,彻底落幕。一时的情绪冲动、偏执戾气,叠加屡教不改的恶劣本性,让王伟再次触碰法律红线,亲手葬送两条人生,摧毁两个家庭。 第509章 成都情杀大案 张勇1977年出生于四川达州一个普通的农村贫困家庭。原生家庭的清贫生活,打磨出他机敏通透、善于察言观色的性格。他读书成绩平平,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却天生具备远超同龄人的商业头脑和变通能力。在同龄人埋头读书、懵懂度日的年纪,他已经早早看清了生活的现实,懂得抓住机遇、踏实求财,是家人眼中机灵懂事、前途可期的孩子。 1996年,十九岁的张勇高中毕业,没能顺利考上大学。他没有陷入迷茫消沉,也没有固守故土务农谋生,毅然选择外出闯荡社会,早早开启了自己的打拼之路。最初的几年,他从零起步,摸索各类小生意,吃过不少苦头,也积累了宝贵的经商经验与人脉资源。他头脑灵活、待人圆滑、懂得把握商机,一点点积攒资本,稳步扎根行业。 1998年,二十一岁的张勇事业初有起色,到了适婚年纪。在亲友的介绍撮合下,他结识了本地踏实善良的姑娘李倩。两人性格互补、相处和睦,三观贴合、相处安稳,相识不久便顺利步入婚姻殿堂。婚后的生活平淡踏实,夫妻二人同心协力、踏实打拼,日子过得蒸蒸日上。 2000年,两人的女儿顺利出生,新生命的到来让家庭愈发圆满,也让生活的压力随之增加。为了给妻儿更好的生活,为了撑起整个家庭,张勇果断决定外出创业,带着妻子女儿远赴浙江温州,瞄准了当时刚刚兴起的汽车美容行业。 千禧年之后,国内私家车保有量迎来爆发式增长,汽车养护、美容装饰行业属于新兴蓝海赛道,收费标准可观、利润空间充足。凭借敏锐的商业嗅觉、灵活的经营方式和诚信的处事风格,张勇的汽车美容生意迅速站稳脚跟,客源源源不断,门店营收节节攀升。短短数年时间,他的门店规模不断扩大,先后在温州、成都开设连锁门店,从一无所有的农村青年,逆袭成为坐拥多家店铺、家境优渥的私营老板。 事业版图逐步扩大,异地经营的模式,也让夫妻二人的生活状态发生了彻底改变。妻子李倩常年留在温州,打理当地门店生意、照顾年幼的女儿、操持家庭琐事。张勇则长期驻守成都,负责西南区域的门店运营与市场拓展。两地分居、聚少离多的生活常态,慢慢冲淡了夫妻之间的温情,也让独自在成都打拼的张勇,常年处于孤独闲散的状态,内心渐渐滋生出空虚感。 2009年的一个夜晚,是一切孽缘的开端。当晚,张勇刚刚完成一笔大额回款,顺利将钱款存入银行,事业顺遂、收入颇丰,让他心情格外舒畅。他驾车行驶在成都街头,一路心绪轻快、悠然自得,开车的专注度也随之下降,不知不觉间偏离机动车道,驶入了一旁的人行道。 彼时的人行道上,一名身着背带裤的年轻女孩慢悠悠缓步前行,恰好挡住了张勇的行车路线。急于通行的张勇下意识按响车笛,想要提醒前方路人避让。两声清脆的鸣笛过后,前方的女孩缓缓回头,脸上没有丝毫歉意,反而写满了愤怒与不满。 这名年轻女孩没有丝毫怯懦,径直快步走到车窗旁,抬脚狠狠踹在车辆轮胎上,语气尖锐又带着少年人的桀骜,当众斥责张勇的不当行为。直白的指责、张扬的性格,原本会让常人动怒,可当张勇看清女孩样貌的瞬间,心底的火气瞬间消散殆尽。 女孩年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眉眼清秀、面容灵动,肌肤白皙、模样水灵,自带少年人纯粹鲜活的气质。常年混迹商场、见惯了世俗圆滑之人的张勇,瞬间被这份干净鲜活的模样吸引。看着女孩桀骜又天真的神情,他心底不仅没有怒意,反而生出几分新鲜感与好奇心。 彼时的张勇,事业有成、家境优渥,生活安稳却也平淡乏味。长期独自在成都生活,远离妻儿、无人约束,内心的孤独与躁动早已积压许久。看着眼前年轻漂亮、性格鲜活的女孩,他心底悄然生出杂念,想要借着这场偶然的冲突,结识对方、排解寂寞。 张勇主动降下车窗,故作严肃地开口调侃,声称女孩踹坏了自己的轮胎,需要承担赔偿责任。面对年长自己许多的陌生大叔,女孩没有丝毫胆怯退缩,言语犀利地回怼,吐槽对方肤浅张扬、小题大做。少年人的直白率真、灵动俏皮,让张勇愈发心生好感,觉得这个女孩格外有趣、与众不同。 抱着戏谑试探的心态,张勇没有驾车离开,反而放缓车速,跟在女孩身后缓慢前行,主动开口搭讪,邀请女孩上车,许诺请她吃饭。出乎所有人意料,这名看似天真稚嫩的女孩,性格格外大胆洒脱,丝毫没有防备之心,笑着调侃两句后,坦然拉开车门坐进了张勇的车内。 上车之后,两人轻松闲聊、相谈甚欢。女孩主动告知自己名叫小慧,1992年出生,四川沐川人,当时尚未年满十七周岁,还是一名未成年少女。她坦言自己初中毕业后便辍学离家,不愿继续读书,独自来到成都,寄居在同学家中,每日无所事事、虚度时日,生活单调又无聊。小慧的原生家庭普通平凡,成长环境朴素,和张勇的出身高度相似。相同的底层成长经历,让两人快速拉近距离。小慧说话直白坦率、眼神干净纯粹,偶尔故作成熟老练,刻意展现自己的社会阅历,这份天真又刻意的反差感,深深吸引了阅历丰富、久历世俗的张勇。 车内密闭的空间、夜晚暧昧的氛围,加上两人不间断的闲聊互动,让陌生的距离感彻底消散,暧昧的情愫悄然滋生。短短几十分钟的相处,两人的关系迅速升温,突破了普通陌生人的界限。一时冲动之下,两人驱车前往宾馆,当晚便确立了亲密关系,发生了不正当关系。 此时的张勇三十五岁,早已成家立业、妻女双全,比未成年的小慧大整整十五岁。这段始于偶然邂逅、充斥着冲动与新鲜感的禁忌关系,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畸形的结局。张勇贪恋小慧身上的青春活力、纯粹鲜活,迷恋这段不用承担生活压力、无需面对柴米油盐的轻松感情。小慧则被张勇的成熟稳重、经济优渥、温柔体贴打动,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为了方便两人日常见面、维系这段隐秘的恋情,张勇主动出资,在成都为小慧租住了一套高档公寓,让她告别寄居同学家的窘迫生活,拥有专属的居住空间。他直白告知小慧,这里就是两人专属的小家,以此稳住这段畸形的婚外情。 事实上,第一次发生关系之后,张勇便坦诚告知了小慧自己已婚的身份,坦白自己家中有妻子、有女儿,家庭完整。让张勇意外的是,小慧得知真相后毫不在意,没有丝毫抵触与退缩。她坦然表示,自己看重的是两人相处的感觉,不在乎对方的婚姻状况,也不奢求名分与未来,心甘情愿成为张勇的隐秘情人。 年少懵懂、三观尚未成熟的小慧,误把新鲜感与陪伴感当成真挚的爱情,盲目沉浸在这段禁忌关系之中。她自以为洒脱通透、敢爱敢恨,殊不知这场不对等、不道德的恋情,正在一步步将自己推向深渊,也为后续的惨烈悲剧,埋下了最致命的伏笔。 2009年九月底,温州门店生意出现波动,多项事务急需张勇亲自回去打理。长期两地奔波的他,不得不暂时告别成都,赶回温州处理工作。临行前,他如实告知小慧自己即将远行,短时间内无法返回成都,两人需要暂时分开。 早已习惯张勇陪伴、依赖对方照顾的小慧,得知消息后满心失落,极度抗拒短暂的分离。她不愿独自留在成都虚度时光,执意要求跟随张勇一同前往温州,全程相伴左右。 张勇当即出言拒绝,明确告知自己的妻子李倩常年在温州生活、打理门店,两人同行极易暴露这段婚外恋情,引发家庭矛盾。可无论张勇如何劝说解释,小慧始终固执己见、不肯退让。她性格执拗倔强,带着年少人的任性偏执,丝毫没有顾虑这段关系的隐秘性,也不在意是否会打扰对方的家庭生活。 争执过程中,小慧的一番话让张勇暂时放下顾虑。她直言自己不求名分、不逼离婚,只是单纯喜欢和张勇相处,不会主动招惹李倩,不会破坏对方的家庭。甚至直言张勇年纪偏大,配不上年轻的自己,打消了张勇怕被逼迫离婚的顾虑。这番看似通透的言论,让张勇彻底放松警惕,最终妥协退让,同意带着小慧一同前往温州。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看似寻常的随行,会彻底打破隐秘的平衡,让原本藏于暗处的畸形恋情,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一步步激化矛盾,将所有人拖入悲剧的漩涡。抵达温州后,小慧第一次见到了张勇的产业规模。相较于成都的门店,温州的汽车美容店装修精致、档次更高、规模更大,完善的产业布局、红火的生意场面,让小慧愈发佩服眼前这个成熟稳重的男人。 近距离感受张勇的事业能力与经济实力后,小慧的依恋与爱慕愈发浓烈。在无人之时,她主动依偎在张勇身边,直白表达自己的心意,坦言越了解对方,就越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彼时的张勇,沉浸在年轻女孩的崇拜与爱慕之中,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彻底沉溺在这段畸形的感情里,完全忽略了潜藏的危机。 抵达温州的当晚,几名长期和张勇合作的汽车饰品供应商,特意设宴邀约聚餐,想要维系合作关系。原本张勇打算独自赴宴,小慧却百般纠缠、执意随行。耐不住对方的软磨硬泡,加上满心的炫耀心态,张勇最终带着小慧一同出席酒局。 酒局之上,年轻漂亮、机灵通透、能言善辩的小慧格外亮眼,瞬间成为全场焦点。她深谙人情世故、擅长活跃气氛,敬酒寒暄、谈吐得体,把一众中年生意人哄得满心欢喜、频频夸赞。在场的生意伙伴都知晓张勇常年独居成都,纷纷调侃他魅力十足、眼光独到,羡慕他能拥有如此年轻灵动的陪伴。 众人的夸赞吹捧,让张勇的虚荣心彻底爆棚。和妻子多年的婚姻生活平淡如水,日常相处只剩柴米油盐、生计琐事,妻子时常叮嘱生意压力、家庭开支、孩子学业,处处皆是现实的重担,让他时常倍感疲惫压抑。可和小慧相处,只有轻松愉悦、新鲜浪漫,没有生活的琐碎与压力,只有少年人的鲜活热情与温柔体贴。 巨大的反差,让张勇愈发沉迷这段畸形的恋情。小慧擅长撒娇示弱,满口都是当年流行的网络热词,鲜活有趣、充满活力,带着全新的年轻思维与生活方式,让常年深耕生意、生活枯燥的张勇,接触到了截然不同的新鲜世界。他跟着小慧学习网游、了解网络流行文化、体验年轻人的生活方式,枯燥的生活变得丰富多彩,内心的压抑与空虚被彻底填满。 2009年十二月底,为了犒劳小慧、维系两人的感情,张勇特意放下手头工作,专程带着小慧前往香港购物游玩。全程贴心陪伴、大方消费,为小慧购置了大量高档化妆品、时尚服饰,极尽宠溺偏爱。 贴心的小慧也没有只顾自己享乐,特意为张勇挑选了橘子味道的剃须水。不同于妻子务实的选购方式,小慧细致叮嘱张勇,以后和自己相处时就使用这款剃须水,自己偏爱这个清新的味道,亲吻时会格外安心甜蜜。简单的一句话,将普通的日用品赋予了专属的浪漫与羁绊,让张勇内心倍感温暖,彻底沦陷在这份专属的温柔之中。 第510章 成都情杀大案《二》 游玩途中,小慧紧紧依偎在张勇身旁,眼底满是真诚与不舍,坦言自己越来越舍不得分开,真心眷恋两人相伴的时光。直白的爱意表达,让张勇既感动又忐忑。感动于这份纯粹热烈的偏爱,忐忑于小慧愈发深沉的爱意,害怕深陷其中的对方,最终会逼迫自己离婚、重组家庭,打破现有的生活平衡。 此次香港之行,张勇并未如实告知妻子出行真相,只是谎称前往香港洽谈商务、拓展业务。按照多年的相处习惯,每次出差远行,他都会为妻子挑选礼物维系感情。此次出行,他依旧为妻子挑选了一款精致的白金手镯,全程由小慧陪同挑选。 小慧全程知情、全程陪同,看似坦然大度,内心却早已滋生出强烈的嫉妒与不甘。她满心欢喜陪伴爱人挑选礼物,最终却发现这份精致的心意,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另一个女人。这份落差感,让年少偏执的小慧,心底的占有欲彻底觉醒,为后续的极端爆发埋下了隐患。 从香港返回温州后,张勇将小慧安置在高档酒店暂住,随后独自带着礼物回家陪伴妻儿。刚刚到家,他就接到了小慧带着怨气的电话。电话里的小慧满是委屈与愤怒,直言自己一直以为那款精致的手镯是送给自己的礼物,满心期待过后却满心落空,无法接受心爱之人将温柔与礼物分给别的女人。 彼时妻子李倩就在身旁,张勇内心极度恐慌,生怕妻子听见对话、察觉异常。他不敢出声安抚,只能匆忙挂断电话、关闭手机,草草掩盖过去。可矛盾一旦滋生,就再也无法彻底抹平。当晚,小慧更新了QQ个性签名,字字句句皆是心碎与不甘,坦言原本以为只是一场随性玩乐、潇洒相伴,当真的深陷爱河之后,才明白真挚的爱情从来无法与人分享。 张勇看到动态后满心忐忑,担心心智不成熟、性格偏执的小慧胡思乱想、做出极端举动,主动在空间留言安抚劝导。可这份善意的安抚,反而彻底引爆了小慧的情绪。被嫉妒与偏执裹挟的小慧,彻底撕破伪装,直言自己将最珍贵的第一次献给了张勇,控诉对方玷污自己的清白,勒令张勇必须立刻和妻子离婚,否则必将付出代价。 这条决绝的留言,如同定时炸弹一般,让张勇瞬间心惊肉跳。他终于清晰意识到,这段看似轻松浪漫的畸形恋情,早已彻底失控。年少偏执、三观不成熟的小慧,根本无法接受爱情共享的状态,隐忍的嫉妒与不甘彻底爆发,两人之间的矛盾彻底摆上台面,再也无法轻易化解。 2010年元旦过后,临近春节,生意事务繁杂,张勇再次前往温州处理工作。每一次前往温州,对小慧而言都是无尽的冷落与煎熬。张勇抵达温州后,只能偷偷和她联系,不敢明目张胆陪伴左右,大部分时间都要回归家庭、陪伴妻儿,只能将她独自安置在酒店,任由她独处无聊。 长期的独处等待、断断续续的陪伴、见不得光的身份,让小慧的不满情绪持续累积。她无数次在张勇归家后,频繁拨打电话、发送信息,想要获取陪伴与安抚。可身处家中、面对妻子的张勇,根本不敢接听电话、回复信息,只能刻意回避、刻意冷落。 长期的冷落与忽视,让小慧的偏执心态愈发严重,爱意彻底被不甘、愤怒、嫉妒取代。她不再满足于隐秘的陪伴,想要彻底打破僵局,光明正大拥有这段感情,取代李倩的位置。 为了彻底摆脱小慧的纠缠、化解这段畸形的关系,张勇心生敷衍逃避的想法。正月初十,他计划从成都前往温州,临行前故意谎称前往车站取票,借机独自乘车逃离,刻意避开和小慧的见面,打算通过冷处理的方式,让对方慢慢放下、主动退出。 让张勇意外的是,全程没有收到小慧的一通电话、一条信息。异常的平静让他暗自侥幸,误以为小慧已经看淡这段感情,不再纠缠拉扯,心中的大石暂时落地,安心回到温州的家中。 可推开家门的那一刻,诡异的氛围瞬间让他心头一紧。往日温柔热情的妻子李倩,此刻面色冰冷、沉默寡言,眼神里满是失望与愤怒,没有丝毫往日的温情。夫妻二人简单寒暄两句,气氛僵硬冰冷,全然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 沉默片刻后,李倩将自己的手机递到张勇面前,语气冰冷地让他查看短信。张勇带着疑惑低头查看,瞬间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躺着十几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全部是小慧发送的挑衅内容。 小慧毫不避讳地自报身份,直白告知李倩自己是张勇的婚外情人,细数两人的相处细节、亲密过往,字里行间满是炫耀与挑衅。不仅如此,她还发送了多张自己的个人照片,暗自对比两人的容貌年纪,隐晦嘲讽李倩年纪偏大、容颜老去,自以为是的占据上风。 一条条刺眼的短信、一张张刻意炫耀的照片,直白揭露了丈夫的婚内出轨事实。多年的夫妻情深、朝夕相伴的岁月,瞬间被彻底击碎。李倩隐忍了所有委屈,没有回复一条信息,默默将所有证据留存,等待丈夫归来讨要说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真相彻底败露,张勇再也无法隐瞒、无从辩解。看着妻子通红的眼眶、强忍的泪水,满心愧疚与慌乱瞬间席卷全身。在张勇的心底,妻子李倩始终是无可替代的存在。两人白手起家、同甘共苦,从一无所有到家业兴旺,妻子陪着他熬过最艰难的岁月,为他打理家庭、养育女儿、稳固后方,是他人生路上最坚实的支撑。 幡然醒悟的张勇,彻底认清了自己的过错。他深知自己一时糊涂、贪恋新鲜感,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愧对妻子、愧对家庭。他当即对着李倩郑重发誓,立刻和小慧彻底断绝所有联系,从此安分守己、回归家庭,绝不再次犯错。 当着妻子的面,张勇拨通了小慧的电话,语气决绝的提出分手,直言两人的关系违背道德、不合时宜,自己不能再对不起妻子家庭,从此彻底断联、互不打扰。 决绝的分手话语,彻底击溃了小慧的心理防线。她真心实意投入感情,献出自己的清白与真心,全身心依附依赖张勇,早已将他视作余生唯一的归宿。突如其来的分手,让她无法接受、彻底失控。 情绪崩溃的小慧,立刻主动拨通李倩的电话,正面开启对峙拉扯,言语极尽挑衅。她直言张勇早已对李倩没有感情,早已厌倦平淡的婚姻生活,嘲讽李倩死缠烂打、不肯放手,甚至偏激地扬言,若是自己遭遇这般冷落,早已羞愧自尽。 面对未成年女孩的偏激挑衅,李倩冷静又无奈。她看透了对方的幼稚偏执,也看清了这段畸形恋情的本质,淡然回击对方年少无知、三观不正,不懂婚姻的责任与厚重。婚姻的羁绊、家庭的牵绊、多年的风雨相伴,从来不是一时的新鲜感可以替代。 可偏执的小慧丝毫听不进劝告,依旧强词夺理、偏激执拗,认为爱情不分对错、不分名分,自己勇敢追求真爱没有任何过错,嘲讽李倩固守婚姻、可悲可笑。一番无理争执过后,李倩彻底放弃争辩,不再理会对方的纠缠。 挂断电话后,小慧依旧不肯罢休,反复拨打两人电话、发送偏激信息,疯狂宣泄自己的愤怒与不甘。夫妻俩不堪其扰,只能双双关机,彻底隔绝骚扰。经历过这场对峙,李倩选择大度原谅,她深知小慧年少无知、心智不成熟,也不愿多年的婚姻家庭就此破碎,主动安抚张勇,只要他彻底断联、回归家庭,过往的过错可以既往不咎。 妻子的宽容大度,让张勇满心羞愧、无比动容。他郑重承诺,必定彻底斩断过往纠葛,好好守护家庭、弥补过错。本以为这场风波就此落幕,所有人都能回归平静生活,可偏执的小慧早已深陷执念,根本无法接受分手的结局,心底的恨意与怒火持续累积,极端的种子彻底生根发芽。 被分手的小慧彻底陷入疯狂,言语间满是戾气,不断诋毁辱骂李倩,认为是李倩的存在,阻碍了自己的爱情、拆散了自己的归宿。是非观尚未成型的她,完全无视自身插足他人婚姻的过错,将所有的不幸与委屈,全部归咎到李倩身上,极端的想法彻底占据了心智。 春节过后,张勇一直坚守承诺,刻意疏远、冷落小慧,彻底断绝所有联系,安心打理生意、陪伴家人,努力弥补自己的过错。就在所有人以为风波平息之时,一场更大的灾难,正在悄然酝酿。 2010年二月二十三日,也就是本案案发当天,正月初十过后,春节假期落幕,各行各业恢复正常运转。当天下午,张勇前往门店巡查工作,处理完手头琐事之后,独自驾车返程。许久未曾联系的小慧,突然打来电话,语气温柔又委屈,诉说思念之情,询问两人许久未见,张勇是否丝毫没有挂念。 听着电话里温柔软糯的声音,回想两人过往的甜蜜相处,张勇一时心软、旧情复燃,再次动摇了本心。他驾车路过小慧租住的公寓,一时糊涂、心存侥幸,决定和小慧见最后一面,彻底把话说开,好好告别、彻底了断,不留任何遗憾。 时隔多日再次相见,两人旧情复燃、情愫难断,情不自禁相拥亲密。短暂的温存过后,张勇强行稳住心神,再次郑重提出分手。他耐心劝说小慧年少大好年华,容貌出众、前途可期,值得匹配年纪相仿、清白坦荡的良人,不必执着于自己这个已婚之人,耽误自己的一生。 温柔的劝说、决绝的分手,彻底点燃了小慧积压已久的怒火与委屈。她又气又恨,直言张勇自私虚伪,温存过后便提分手,从头到尾只是贪图新鲜感、玩弄自己的感情,白白辜负了自己的真心与清白。 争执不休之际,张勇想起妻子即将从温州返回成都,自己需要前往车站接人,无心继续纠缠拉扯,起身便准备离开。他的决绝离场,彻底刺激了偏执的小慧。她死死拦住张勇,不肯放任他离去,执意要跟随张勇一同前往车站,要和李倩当面对峙,把三人之间的纠葛彻底说清。 张勇百般劝阻、好言安抚,始终无法打消小慧偏执的念头。对方死缠烂打、步步紧逼,无奈之下,张勇心生荒唐想法,觉得三方当面把话说开,彻底厘清纠葛,或许能一劳永逸、彻底了结这段孽缘。抱着侥幸的心理,他最终妥协,带着小慧一同驱车前往成都火车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车内气氛诡异又压抑,小慧独坐副驾驶,全程低头玩手机,沉默不语、暗藏戾气。张勇手握方向盘,心神不宁、忐忑不安,满心担忧两人见面后爆发冲突,局面彻底失控。抵达车站停车场后,李倩拖着行李缓缓走出,一眼便看到了车内的陌生女孩。 历经风雨的李倩,瞬间看清了眼前的局面,心态异常平静。她没有当场失态争吵,默默拉开后排车门,安静落座,全程沉默无言。狭小的车厢内,三人共处一室,气氛冰冷僵硬,暗流涌动,一场致命的冲突一触即发。 为打破尴尬氛围,张勇主动开口寒暄,询问妻子路途是否劳累。满心委屈失望的李倩没有丝毫回应,彻底无视他的话语。尴尬至极的张勇伸手准备拿取扶手箱的香烟,试图缓解紧绷的情绪。 就在此时,一旁沉默的小慧突然抬手,抢先拿出香烟点燃,主动递到张勇嘴边。这个亲密又默契的动作,彻底刺痛了身为正妻的李倩。公然的挑衅、肆无忌惮的亲密,让她再也无法隐忍克制。 李倩当即厉声呵斥,勒令小慧立刻下车,同时掏出五十元现金扔在小慧身上,让她自行打车离开。直白的驱赶、强势的态度,瞬间点燃了小慧的怒火。偏执的她瞬间爆发,一把抓起钱扔回车内,言语刻薄地嘲讽李倩人老色衰、毫无魅力,之所以能留住张勇,不过是掌控着经济大权,真正被嫌弃、被抛弃的人是李倩自己。 刻薄刺耳的话语、肆无忌惮的挑衅,彻底击溃了李倩的底线。她再也无法保持冷静,抬手揪住小慧的衣领,两人瞬间在车内爆发激烈肢体冲突,互相拉扯、争执打斗。 一旁的张勇瞬间慌了心神,急忙侧身拉架、极力劝阻,试图平息两人的怒火。可两人早已情绪失控、彻底上头,争执愈发激烈、拉扯愈发凶狠。混乱的打斗之中,心智不成熟、性格极端的小慧,彻底丧失理智,从随身包中掏出一把小刀。 寒光一闪,利刃径直朝着李倩的身体狠狠刺去。尖锐的刀刃刺入躯体,剧烈的疼痛让李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车内座椅。 听见惨叫的瞬间,张勇大脑一片空白,立刻紧急停车,拉开车门冲向后排,一把将失控的小慧拖拽下车,迅速夺下她手中的刀具。可一切为时已晚,利刃已然造成致命伤害,李倩浑身是血、虚弱倒地,气息快速流逝,生命垂危。 即便亲眼目睹惨烈的场面,失控的小慧依旧没有丝毫悔意,反而在一旁疯狂叫嚣,催促张勇将重伤的李倩抛弃野外,彻底掩盖罪行。冷漠偏执、泯灭人性的话语,让张勇彻底心寒、恐惧万分。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抱着奄奄一息的妻子,全速驾车赶往四川省林业中心医院,争分夺秒寻求救治。车辆疾驰途中,小慧依旧不肯罢休,再次掏出刀具,阻拦医护人员施救,疯狂叫嚣谁敢救人就捅伤谁。 医护人员与现场工作人员合力上前,成功夺下刀具、控制住失控的小慧。张勇慌乱之中拨打报警电话,警方迅速赶赴现场,将嫌疑人小慧依法控制抓捕。 遗憾的是,因为伤势过重、失血过多,经过医院全力抢救,李倩最终还是没能保住性命,永远离开了自己的丈夫和年幼的女儿。 这场始于荒唐邂逅的畸形孽缘,最终以一条人命陨落、一人入狱、一人终身悔恨的惨烈结局落幕。案发时,小慧尚未年满十八周岁,属于未成年人,按照法律规定,依法免除死刑,最终被判处长期有期徒刑,将在牢狱之中度过最美好的青春年华,为自己的冲动偏执、极端恶行付出沉重代价。 而整件事的始作俑者张勇,虽然没有直接参与行凶、无需承担刑事责任,却成为了整场悲剧最痛苦的承受者。一时的新鲜感、一时的糊涂放纵,毁掉了相守半生的妻子,毁掉了安稳幸福的家庭,毁掉了年少懵懂的情人,也毁掉了自己的人生。 往后余生,他将独自抚养年幼的女儿,日日承受愧疚与悔恨的煎熬,永远活在自己亲手制造的悲剧阴影之中。曾经并肩打拼的结发妻子含恨离世,曾经鲜活灵动的少女身陷囹圄,两个深爱他的女人,最终都因他的自私与放纵,落得凄惨结局。 第511章 湖南永州女局长殉情案 2007年,湖南永州一桩公职人员殉情惨案轰动全城。案件牵扯两名本地公职人员,一名是仕途顺遂、身居副局长岗位的中年女干部,一名是年轻精干、常年贴身随行的单位司机。一段跨越十二岁年龄差距的地下畸恋,耗尽两人数年光阴,撕碎两个完整家庭,最终酿成三人殒命的血腥悲剧,成为当年当地最令人唏嘘的情感凶案。 本案女主角蒋芸,1958年出生于湖南永州东安县的教师家庭。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教师家庭家风端正、学识浓厚,是人人艳羡的书香门第。良好的家庭教育,让蒋芸自小养成勤勉上进、沉稳自律的性格,读书期间成绩优异,远超同期同龄人。 凭借自身努力,蒋芸顺利考上大学。在那个大学生稀缺的年代,大学毕业就意味着拥有稳定体面的出路。毕业后,蒋芸顺利通过分配,进入东安县乡镇政府工作,端上稳定铁饭碗,开启自己的公职生涯。她做事认真细致、责任心强、处事稳妥,在基层岗位上稳步积累资历,人生轨迹安稳顺遂。 1984年,二十六岁的蒋芸在亲友的介绍下,结识了县城一名企业职工秦某。两人家境匹配、年岁相当,在亲友的撮合下顺利相识相恋,不久后登记结婚,组建家庭。婚后第二年,两人诞下一名儿子,一家三口的生活平淡安稳,初期家庭氛围和睦温馨,是旁人眼中安稳幸福的普通家庭。 婚姻的新鲜感褪去后,琐碎的日常慢慢消磨掉夫妻间的温情。随着儿子渐渐长大,生活压力、家庭琐事、观念差异不断累积,蒋芸与丈夫之间的矛盾愈发频繁。两人常常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争执不休,争吵频次越来越高,三天小吵、五天大吵成为生活常态。 常年的争吵内耗,让蒋芸身心俱疲,原本安稳的婚姻变得压抑沉闷,日复一日的平淡与争执,让她对当下的生活彻底失去期待。她身处安稳的家庭与体制内工作,内心却常年积压苦闷,无人倾诉、无人理解,情感缺口愈发巨大,为后续的畸形恋情埋下了致命伏笔。 1995年5月,三十七岁的蒋芸迎来工作调动,任职东安县白牙市镇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岗位调整后,她负责单位公车调度、日常后勤等核心工作,手握一定的事务管理权。同年六月,镇政府招录了一名专职司机,二十二岁的唐茂林就此走进蒋芸的生活。 唐茂林年轻健壮、长相周正、性格开朗通透,为人机灵会处事,十分懂得察言观色。因为公车调度、出行安排全部归属于办公室管辖,蒋芸自然而然成为唐茂林的直属上司。工作往来频繁、日常接触密切,两人很快熟悉彼此,相处愈发融洽。 彼时的唐茂林早已成家,拥有自己的小家庭,只是他的婚姻同样不尽人意。他与妻子性格不合,日常相处矛盾重重,夫妻争吵不断,家庭氛围冰冷压抑,常年深陷婚姻不幸的困境之中。相似的婚姻境遇、相通的苦闷心境,让两人迅速产生共鸣。 蒋芸常年深陷家庭争吵的苦闷,平日里无人倾诉,便慢慢将自己的婚姻委屈、生活烦恼倾诉给年轻贴心的下属唐茂林。唐茂林心思细腻、嘴甜会安慰,总能耐心倾听、温柔开导,给予蒋芸从未在丈夫身上得到的体贴与共情。 与此同时,唐茂林也会将自己婚姻的不幸、夫妻间的矛盾纠葛悉数告知蒋芸。两人互相倾诉苦楚、彼此慰藉治愈,频繁的私下交流,慢慢突破上下级的职场界限,滋生出暧昧的别样情愫。蒋芸贪恋唐茂林的年轻温暖、体贴入微,唐茂林沉迷蒋芸的成熟风韵、温柔知性,一段违背伦理、跨越年龄的畸形情愫,悄然生根发芽。 1998年十一月的一个夜晚,积攒多年的暧昧彻底突破底线。蒋芸主动邀约唐茂林前往家中,两人小聚饮酒、闲谈交心。酒意渐浓、氛围暧昧,情绪彻底失控的两人,跨越职场与伦理边界,发生了不正当关系。 自此之后,两人彻底沉溺畸恋、无法自拔。为了规避同事察觉、掩盖私情,上班期间,蒋芸刻意保持上下级距离,举止疏离、公事公办,伪装成普通同事关系。一旦脱离职场视线,两人便彻底放纵私欲,频繁私会。郊外小树林、县城私人宾馆、单位公车后座,多处隐秘场所都成为两人私会的地点,行为愈发大胆放肆。 纸终究包不住火,肆意张扬的私情很快暴露在众人视野之中。1999年,唐茂林的妻子率先察觉丈夫异常。长期的深夜外出、反常的言行举止、疏离的家庭态度,让她心生疑虑、刻意留意观察,最终彻底掌握了唐茂林与女上司蒋芸的不正当关系。 得知真相的唐妻悲愤交加、忍无可忍,直接前往白牙市镇政府大闹一场,当众曝光两人的不伦关系,将这场隐秘的畸恋彻底摆上台面。在小小的县城体制圈内,此事迅速发酵蔓延,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热议谈资,两人的不伦恋情人尽皆知,舆论非议铺天盖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风波愈演愈烈,消息很快传到蒋芸丈夫耳中。婚内出轨的丑闻,让丈夫颜面尽失、受尽屈辱,彻底斩断了夫妻间仅剩的情分。同年十一月,蒋芸与丈夫正式办理离婚手续,多年婚姻彻底落幕。一场失控的畸恋,最终让两个原本完整的家庭双双破碎,夫妻离散、名声尽毁。 婚外情丑闻曝光后,蒋芸与唐茂林双双承受着巨大的舆论压力与生活代价。双方亲友的指责、身边朋友的非议、职场同事的异样眼光,让两人彻底陷入被动窘迫的处境,人生轨迹彻底改写。 对于事业心极强的蒋芸而言,这场私情风波直接断送了自己的大好仕途。她工作能力突出、处事干练、责任心强,多年基层履历扎实,是单位重点培养的骨干干部,原本拥有极佳的晋升前景。 2001年三月,上级部门启动干部考察工作,原本计划提拔能力出众的蒋芸担任更高职务。就在晋升公示前夕,有人实名举报蒋芸生活作风败坏,长期与单位下属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品行不配担任领导职务。 作风问题是公职人员的底线红线,上级部门高度重视此次举报,当即叫停晋升流程,终止对蒋芸的提拔任用,空缺岗位另行安排他人接替。多年兢兢业业的打拼,抵不过一场私情风波,唾手可得的晋升机会彻底落空,蒋芸的仕途遭遇重创,止步不前。 为了平息舆论风波、整顿单位风气,2001年八月,组织部门对蒋芸进行岗位调整,将其调离原乡镇核心岗位,调任东安县蔬菜局担任副局长。岗位级别虽未下调,但实权大幅缩减,彻底远离核心工作圈层,仕途基本定格,再无上升空间。 相比于蒋芸的仕途受挫,唐茂林的下场更为凄惨。丑闻彻底曝光后,他在原单位彻底无法立足,遭到单位辞退,彻底失去稳定工作。名声扫地、无业可依的他,在老家受尽指指点点,走到哪里都受人非议、被人戳脊梁骨,彻底无法立足。 万般无奈之下,唐茂林背井离乡,远赴深圳打工谋生,彻底远离这片让他身败名裂的故土。两人就此分隔两地,看似彻底断联、各自安好,本该就此止损收场,彻底斩断这段错误的孽缘。可深陷执念的蒋芸,始终无法放下唐茂林。 历经家庭破碎、仕途受挫,唐茂林成为了蒋芸唯一的情感寄托。她极度贪恋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执念深重、无法割舍,即便相隔千里,依旧主动维系这段畸形恋情。任职蔬菜局副局长期间,她多次利用出差、学习的机会远赴深圳,私下与唐茂林约会私会,维系隐秘的恋人关系。 2003年春节前夕,蒋芸专程前往深圳,将在外漂泊打工的唐茂林接回东安。久别重逢的两人感情再度升温,相处愈发亲密。唐茂林看着自己妻离子散、工作尽失、声名狼藉的窘迫处境,再对比蒋芸安稳的仕途与生活,心中满是不甘与失衡。 他认为自己为这段感情付出了全部代价,牺牲了家庭、事业、名声,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理应得到名分与归宿。于是,唐茂林正式向蒋芸提出结婚请求,希望两人彻底光明正大走到一起,组建新的家庭。 面对唐茂林的求婚,蒋芸内心十分纠结。她深爱唐茂林,却不敢真正与其成婚。此前的私情丑闻已经让她颜面尽失、仕途受损,若是公然嫁给引发风波的当事人,必然会再度掀起舆论风波,彻底断送自己的公职生涯,遭到亲友与社会的持续非议。 蒋芸将结婚的想法告知娘家人后,立刻遭到全家人的强烈反对。家人深知这段畸形恋情带来的毁灭性伤害,坚决不同意两人成婚,直言这段关系早已让家族颜面尽失,绝不能一错再错。 家人的强硬反对、自身对仕途与名声的顾虑,让蒋芸陷入两难,只能不断拖延、刻意回避,始终不肯正面回应结婚诉求。面对唐茂林的多次催促,她一味找借口推脱、敷衍搪塞,始终不肯给出明确答复。 日复一日的拖延与敷衍,让唐茂林彻底看清现实。他终于明白,蒋芸只是贪恋自己的陪伴,却始终不愿给自己名分,不愿为这段感情承担责任、付出代价。数年的付出与牺牲,终究只是一场单方面的自我消耗。 满心绝望的唐茂林彻底心寒,当场向蒋芸摊牌,直言自己为这段感情家破人亡、众叛亲离、一无所有,既然蒋芸始终不愿成婚,自己便不再纠缠,会重新寻找伴侣、组建家庭,彻底放下这段纠葛。 自此,唐茂林彻底放下执念,决心开启新生活。他凭借娴熟的驾驶技术,在本地应聘成为公交车司机,拥有稳定工作。身边亲友知晓他单身,纷纷为其介绍对象,很快他便与一名周姓女青年相识相恋、同居相处。 第512章 湖南永州女局长殉情案《二》 本该各自安好、彻底落幕的纠葛,却因蒋芸的偏执占有欲再度失控。得知唐茂林恋爱的消息后,蒋芸心生强烈嫉妒,无法接受深爱之人脱离自己的掌控、开启新的人生。她心态彻底失衡,开始疯狂干预唐茂林的感情生活。 蒋芸主动拨通周某的电话,言语刻薄、态度强势,当众侮辱数落对方,肆意贬低周某的人品与样貌,强势宣告自己与唐茂林的特殊关系,声称自己才是唐茂林真正的爱人。无端的羞辱与挑衅,让周某无法忍受,最终选择与唐茂林彻底分手。 拆散唐茂林的第一段新恋情后,蒋芸并未收手。在此之后,只要唐茂林接触异性、尝试恋爱,蒋芸都会主动出面干预、恶意破坏,一次次打断他的新生活。偏执的占有欲、自私的心态,让两人的矛盾彻底激化,爱恨彻底纠缠交织,再也无法剥离。 唐茂林数次尝试开启新生活,数次被蒋芸恶意打断,彻底陷入绝望与愤怒。他彻底看不懂蒋芸的心态,对方不愿给自己名分、不愿与其成婚,却又霸道偏执,绝不允许自己寻找新的归宿。长期的拉扯纠缠、情绪内耗,让唐茂林积压了满心的怨气与恨意,为后续的殉情惨案埋下了致命隐患。 2006年九月五日晚,持续拉扯数年的爱恨纠葛,彻底迎来惨烈终点。当晚九点,唐茂林主动前往蒋芸居住的独栋别墅,这是两人多年来习惯性的私会方式。彼时,蒋芸家中还留宿着年仅六岁的外甥女,孩子乖巧懵懂,独自在一楼卧室休息。 久未亲密相处的两人见面后,旧情复燃、氛围暧昧。蒋芸急于温存,匆匆将年幼的外甥女哄睡,安顿在一楼卧室,随后带着唐茂林前往二楼卧室独处。短暂温存过后,积压多年的婚嫁矛盾再次被提起,两人爆发最终争执。 唐茂林依旧放不下多年的付出与牺牲,再次郑重提出结婚的诉求,希望蒋芸给自己一个交代,彻底了结这段纠缠多年的感情。面对再三催促,蒋芸满心疲惫、满心无奈,感慨自己因这段感情耗尽一切,家庭破碎、仕途尽毁、受尽非议,人生早已满目疮痍,不堪再三逼迫,甚至流露出生无可恋、想要一死了之的消极心态。 绝望裹挟的唐茂林听闻此话,瞬间情绪崩溃。多年的牺牲、不甘、委屈、愤怒彻底爆发,他当即萌生殉情赴死的念头,声称既然活着无法相守为夫妻,不如共赴黄泉,做一对永世相伴的鬼夫妻。 话音落下,唐茂林当即拿起身边小刀,朝着自己的手腕狠狠割下。刀口划破皮肤,鲜血瞬间涌出。他刻意制造出决绝赴死的姿态,以此逼迫蒋芸兑现殉情的想法,宣泄多年的不甘与绝望。 看着手腕流血、一心赴死的唐茂林,蒋芸彻底动容。在她眼中,唐茂林的决绝,是真心深爱自己、愿意生死相随的证明。被深情与执念裹挟的蒋芸,彻底看淡世俗与生死,决心放下一切,与爱人共赴黄泉。 心态彻底释然的蒋芸,主动示意唐茂林,让其用绳索勒住自己的脖颈,成全两人的殉情执念。唐茂林当即拿起身边绳索,死死勒住蒋芸脖颈,用力收紧。短短片刻,蒋芸便窒息身亡,彻底失去生命体征。 杀害蒋芸后,唐茂林躺回床边,看着自己手腕的伤口,静静等待死亡降临,试图营造两人双双殉情自杀的假象,掩盖自己的行凶行为。可随着时间推移,伤口疼痛感逐渐消退,血流慢慢凝固,求生的本能彻底战胜了赴死的执念,他的心态悄然发生转变。 次日凌晨四点,熟睡在一楼的六岁外甥女被尿意憋醒,懵懂的孩子四处寻找姨妈蒋芸,一路摸索来到二楼卧室。推开房门的瞬间,孩子看到满屋血迹、床上一动不动的姨妈,瞬间被血腥场景吓得哇哇大哭。 响亮的孩童哭声彻底惊醒了装死的唐茂林。听到哭声的瞬间,他彻底放弃了殉情的想法,满心只剩慌乱与恐惧。为了防止孩子暴露现场、彻底掩盖罪行,丧失人性的唐茂林抓起身边枕头,死死捂住孩童的口鼻。 年幼无辜的孩子无力反抗、无法挣扎,短短片刻便窒息殒命,成为这段畸形孽缘最无辜的陪葬者。一条鲜活的稚嫩生命,就这样无端葬送在这场荒唐的爱恨纠葛之中。 清晨天亮之后,彻底冷静的唐茂林看着屋内两具冰冷的尸体、满地猩红血迹,深知罪孽深重、无路可逃。他拿起蒋芸的手机,主动拨打一百一十报警电话,主动报案自首。 警方接到报警后,第一时间赶赴案发现场,封锁现场、勘查取证,同时将手腕受伤的唐茂林紧急送往医院抢救。经过一天一夜的全力救治,唐茂林脱离生命危险,随后被警方依法控制审讯。 面对铁一般的现场证据、清晰的案件脉络,唐茂林没有丝毫抵赖,如实供述了自己因畸恋纠葛、求婚被拒、心态失衡,进而殉情杀人、残害幼童的全部犯罪事实,完整还原了这场荒唐惨案的所有细节。 2007年四月二十三日,永州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对唐茂林提起公诉,指控其涉嫌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与民事责任。2007年六月二十六日,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公开审理此案,作出最终判决。 法院审理认为,唐茂林因情感纠纷蓄意杀人,致两名被害人死亡,作案手段残忍、情节极其恶劣、社会影响极大,罪行极其严重。最终依法判处唐茂林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同时判令其赔偿受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八万元。 这场轰动永州的畸恋殉情惨案彻底落幕。一段始于婚内出轨的畸形感情,持续纠缠十余年,毁掉两个原本安稳的家庭,夺走三条鲜活的生命,让身居高位的女干部、正值壮年的凶手、懵懂无辜的孩童尽数陨落,结局惨烈、令人唏嘘。 第513章 山东骗婚大案 2017年五月,山东诸城的春日暖意融融,城市街巷烟火寻常,市井生活安稳平和。对于当地机关单位的年轻公务员孙鹏来说,这个五月本该是人生最甜蜜的节点。他早已敲定婚期,满心期待着和相恋半年的未婚妻登记领证,开启全新的婚姻生活。可谁也没有想到,一场精心编织长达半年的婚恋骗局,会在大婚前夕骤然崩盘,彻底击碎他的美好憧憬。 五月上旬的一天,满心焦灼的孙鹏匆匆走进诸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大门,神情慌乱、满脸困惑。接待他的是刑侦三中队队长孙金龙,有着多年办案经验,经手无数民事纠纷与刑事案件。看着眼前这个衣着整洁、谈吐斯文的年轻公务员,孙金龙起初只当是普通的情感纠纷,并未放在心上。 孙鹏落座后,语气急切地诉说了自己的遭遇。他告诉民警,自己和未婚妻原本约定在五月十一日正式登记结婚,一切婚嫁事宜都已提前敲定,只待良辰吉日。可就在婚期前两天,原本朝夕聊天、温情脉脉的未婚妻突然彻底失联。电话无人接听,微信石沉大海,所有联系方式全部中断,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没有留下任何音讯。 为了让民警更直观地了解情况,孙鹏连忙掏出手机,翻出未婚妻的照片展示给办案民警。屏幕上的女孩容貌清秀白皙,身形纤细窈窕,气质温婉大方,颜值十分出众。在孙鹏的讲述里,这位名叫张敏的未婚妻,堪称完美的优质伴侣,是旁人眼中无可挑剔的白富美。 孙鹏不断向民警夸赞自己的未婚妻,言语间满是骄傲与爱慕。他说张敏不仅长相出众,更是才华横溢,拥有北京大学硕士学历,还有海外留学经历,曾远赴日本深造。学成归国后,她放弃了北上广等一线城市的优质发展机会,选择回乡扎根,在诸城当地最好的重点中学担任教师,工作体面、学识渊博、品行端正。 听完孙鹏的一番描述,在场民警都心生感慨,这样容貌、学历、工作样样拔尖的姑娘,确实十分难得。结合婚期前夕失联的情况,民警初步判断,大概率是年轻人婚前产生矛盾,一时闹别扭选择躲避,属于常见的情感纠纷。于是民警耐心安抚孙鹏,让他提供未婚妻的详细信息,包括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日常活动轨迹、体貌细节特征等线索,方便警方协助寻人。 就在这时,孙鹏接下来的一番话,让在场所有民警大吃一惊,瞬间察觉整件事处处透着诡异。面对民警的信息问询,孙鹏面露窘迫,支支吾吾说不出任何有效线索。他坦言,自己虽然和张敏相恋半年,早已谈婚论嫁,敲定登记婚期,甚至互相以老公老婆相称,感情看似亲密无间,但他从未知晓对方的身份证号、具体家庭住址。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两人相处半年时间,全程线上联络,日常聊天、谈心、规划未来婚嫁事宜,全部依靠微信完成。除去半年前一次仓促的短暂碰面,此后整整半年,两人再也没有见过一面。即将领证结婚的未婚夫妻,相恋数百天,竟然全程处于异地网聊的状态,现实中几乎毫无交集。 民警听闻此事,瞬间心生疑惑,直言这种情况极其反常。正常婚恋相处,即便工作繁忙、事务缠身,同城相处半年也必然会多次见面、走访彼此生活圈子、认识彼此亲友。从未见面、毫无生活交集的谈婚论嫁,本身就违背常理,大概率是遭遇了网络婚恋诈骗。 面对民警的质疑,孙鹏连忙辩解,反复强调两人并非网络随机相识的网恋关系,这段缘分十分靠谱。张敏并非陌生网友,而是自己的直属领导亲自介绍的相亲对象,来源正规、有据可依,绝对不会存在诈骗的可能。 在民警的耐心引导下,孙鹏缓缓道出了这段诡异婚恋的完整开端。半年前,单身多年的孙鹏一直没有合适的婚恋对象,身边亲友时常为此操心。他的直属领导知晓此事后,主动联系他,声称手里有一个条件极佳的优质女孩资源,家境优越、学识出众、品性端正,和孙鹏十分匹配,愿意为两人牵线搭桥。 出于对领导的尊重和信任,孙鹏当即应允。没过多久,领导便将女孩的联系方式推给了他,告知对方名叫张敏,各方面条件都十分优秀,只是常年专注学业和事业,耽误了终身大事,家人十分着急,希望能寻觅一位踏实稳重的年轻人组建家庭。 按照领导的安排,两人互加联系方式,约定次日线下见面相亲。彼时的孙鹏满心期待,自觉幸运无比,认为凭借领导的人脉和眼光,介绍的对象必然无可挑剔,自己终于能够遇见良缘,摆脱单身状态。 可第一次见面,就让颜控的孙鹏大失所望。前来赴约的女孩体态肥胖、样貌普通,和他心中期待的优质女神模样相去甚远。性格直白的孙鹏内心瞬间失去好感,仅仅简单寒暄几句,便打定主意结束这段相亲缘分,不愿继续往来。 碍于介绍人是自己的直属领导,为了顾及领导颜面,孙鹏没有当场直接拒绝,只是礼貌性地和对方互加微信,敷衍完成相亲流程。他暗自打算,等过几日风头过后,悄悄删除对方联系方式,彻底断绝联系,体面结束这段无果的相亲。就在孙鹏已经彻底放弃这段缘分的时候,相亲结束两天后,对方突然发来一条微信消息,彻底扭转了整个局面,也一步步将孙鹏拖入精心编织的骗局之中。消息里,对方主动解释,此前赴约的人并非她本人。 对方声称,自己的手机此前不慎被盗,偷窃者与自己素有矛盾,知晓自己当日有相亲安排,便刻意冒名顶替前去见面。对方样貌普通、体态臃肿,刻意破坏自己的相亲缘分,故意让这场姻缘无疾而终。 为了佐证自己的说辞,对方紧接着发来多张精致漂亮的自拍照。照片中的女孩五官精致、身姿窈窕、气质出众,和此前见面的肥胖女子判若两人。看着眼前的高颜值照片,再联想到对方真诚的文字解释,孙鹏心中的失望瞬间烟消云散,心底的疑虑彻底打消。 他从未听闻有人会冒名顶替相亲,只当是对方遭遇小人作祟,无端被人恶意搅黄姻缘。再看着眼前完美的样貌、优越的人设,孙鹏瞬间心生欢喜,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妻充满好感,彻底放下所有戒备。 自此之后,两人开启了高频次的线上聊天模式。张敏十分擅长拿捏人心,聊天过程中不断塑造完美人设,细致讲述自己的人生履历。从北大硕士的求学经历,到日本留学的海外见闻,再到回乡任教的职业选择,每一段经历都光鲜亮丽、无可挑剔。 她时常向孙鹏倾诉,自己多年来一心专注学业和事业,无心顾及个人情感,以至于终身大事一再耽搁。看过孙鹏的基本资料和照片后,她坦言十分欣赏孙鹏的踏实稳重、工作稳定,觉得两人三观契合、缘分深厚,言语间满是认可与好感。 极致的人设包装、温柔的言语慰藉、恰到好处的共情体贴,让单身多年、偏爱颜值的孙鹏彻底沦陷。他彻底认定,自己遇上了难得一遇的完美伴侣,既有颜值才华,又温柔懂事、家境优越,是可遇不可求的良人。 为了进一步打消孙鹏的顾虑、拉近两人关系,张敏主动将孙鹏拉进自己的家族微信群,让他认识自己的父母和一众亲友,对外公开两人的恋爱关系。这一举动让孙鹏彻底放下心防,在他看来,能够进入对方家族圈层、被对方家人认可,足以证明这段感情的真实可靠,对方绝对真心实意想要和自己组建家庭。 感情迅速升温的两人,很快以老公老婆互称,线上相处十分甜蜜,婚嫁事宜也被提上日程。可唯独见面这件事,始终屡屡落空,成为这段完美恋情中唯一的遗憾,也为后续的骗局曝光埋下伏笔。 第513章 山东骗婚大案《二》 在两人确定恋爱关系、敲定婚嫁计划的半年时间里,孙鹏无数次主动邀约线下见面,每一次都被张敏以各种合理理由委婉推脱,始终没能成功碰面。看似甜蜜稳定的恋情,从头到尾都只存在于虚拟的微信聊天界面中。 张敏深谙人心拿捏技巧,从不直接拒绝孙鹏的见面请求,每一次都提前应允邀约,敲定准确的见面时间和地点,让孙鹏满怀期待。可每当临近约定日期,她总会突发各类紧急事务,顺理成章推迟见面,理由合理充分,让人挑不出任何破绽。 起初,她以兼顾重点中学教学工作和家族生意为由推脱。声称自己不仅承担着繁重的教学任务,还要打理家中产业,常年奔波出差,行程安排十分紧凑,根本抽不出空闲时间见面。单纯的孙鹏对此深信不疑,只当是优秀的人向来忙碌,愈发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 随着推脱次数越来越多,说辞也不断更新,一次次打消孙鹏的疑虑。临近见面时,她会突然告知家中长辈突发变故,需要居家处理后事,无暇分身。短短数月时间,姥姥、奶奶相继离世,接连的家事变故,让孙鹏心生怜悯,彻底不忍心再催促对方见面。 一次次的爽约、无休止的推脱,难免让孙鹏心底生出细微的疑虑。同城相恋半年,谈婚论嫁在即,却始终无法相见,这样的恋情太过反常。可每当疑虑滋生,孙鹏都会自行开导,主动为对方寻找借口,坚定相信张敏的为人。 他暗自思索,张敏容貌出众、学历顶尖、工作体面、家境优渥,自身条件无比优越,身边从不缺乏追求者。她愿意放下身段选择平凡的自己,必然是真心相待。而且相处半年时间,对方从未主动索要钱财、索要礼物,没有任何牟利迹象,根本不存在行骗的动机。 真正让孙鹏彻底打消所有疑虑、百分百信任对方的,是一桩看似不起眼的人情小事,也是沈红精心设计、用来稳固骗局的关键一步。正是这一步天衣无缝的布局,让所有人对张敏的完美身份深信不疑,为后续骗取大额钱财做好了充足铺垫。 2017年四月,距离婚期仅剩一个月的时候,孙鹏的一位同事找到他求助。同事家中亲友的孩子在诸城重点中学就读,所在班级师资力量薄弱,学习氛围较差,成绩始终难以提升,家长心急如焚,想要为孩子调换优质班级。但重点中学班级调整管控严格,普通家长根本没有渠道办理,多方求助无果。 同事知晓孙鹏的未婚妻张敏是该校在职教师,人脉资源广阔,便恳请孙鹏帮忙疏通关系,托张敏协助办理调班事宜。碍于同事情面,也想展现未婚妻的能力,孙鹏欣然答应,当晚便在微信上向张敏提及此事。 得知此事后,张敏当即爽快应允,言语温柔又笃定,直言爱人的事情就是自己的事情,一定会尽力办妥,让孙鹏安心。全程语气真诚、态度热忱,没有丝毫推脱和犹豫。 短短四五天时间,这件众人眼中难如登天的调班难题,竟然真的圆满办结。同事第一时间找到孙鹏致谢,言语间满是惊叹,连连夸赞张敏能力出众、人脉强大,轻易就办成了普通人无从下手的难事,执意要设宴答谢两人。 这件事彻底击碎了孙鹏心底最后一丝疑虑,他对张敏的信任达到顶峰。在他眼中,张敏不仅外表完美、学识出众,更是能力过人、人脉广博,是难得的贤良聪慧之人。能够娶到这样优秀的妻子,是自己莫大的福气。至此,孙鹏彻底放下所有戒备,对张敏言听计从,满心期待大婚之日。 彻底取得信任后,张敏开始循序渐进引导资金往来,悄然实施敛财计划。恰逢张敏生日临近,虽然对方依旧以出差为由无法见面,但孙鹏早已满心欢喜,主动精心准备生日礼物,花费数千元定制钻戒,想要给对方惊喜。 借着生日契机,孙鹏在微信上正式向张敏求婚。让他意外的是,张敏毫不犹豫爽快答应,两人迅速敲定婚嫁细节,约定五月十一日正式登记结婚,后续再择吉日举办婚礼。 为进一步塑造深情大方的人设、彻底麻痹孙鹏,张敏主动提出,自己常年忙碌疏于陪伴,心中十分愧疚,结婚所需的所有物品、婚房布置、婚嫁开销全部由自己承担,不让孙鹏花费一分钱。 这番体贴大方的话语,让孙鹏愈发感动,同时也心生愧疚。按照传统婚嫁习俗,婚房、彩礼、婚嫁用品本就该由男方承担,他不愿让家境优越的女方独自承担所有开支。于是主动提出,所有婚嫁开销由自己负责,执意转账给张敏采购婚嫁物资。 起初张敏假意推辞,再三表示无需男方花钱,几番推脱过后,才顺势收下转账。此后,她便频繁发送各类婚嫁用品的图片给孙鹏,以采购首饰、衣物、家电、生活用品等各种名义,陆续收取孙鹏的转账。 每笔转账金额不大,大多为两三千元、一两千元,零散小额的资金往来,不会让人产生警惕,也难以察觉累计数额。孙鹏沉浸在即将成婚的喜悦中,丝毫没有在意开销累积,心甘情愿为未来的妻子付出,从未有过半点犹豫和心疼。短短一两个月时间,各类零散婚嫁开销累积相加,孙鹏前前后后共计花费十余万元。这笔钱是他工作多年积攒的全部积蓄,他毫无保留悉数付出,满心憧憬着婚后的幸福生活,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早已落入层层圈套,所有的深情付出,都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就在一切尘埃落定,婚期如约而至,孙鹏满心欢喜等待登记领证的时候,惊天变故骤然发生。五月九日,距离登记日期仅剩两天,张敏的微信彻底停止回复,电话永久关机,所有社交账号全部失联。这个陪伴自己半年、完美无瑕的未婚妻,彻底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突如其来的失联,让孙鹏瞬间陷入慌乱。他第一时间赶往张敏就职的重点中学寻人,四处询问教职工,却得到了让他如遭雷击的答复。学校人事系统、在职教师名单中,从来没有张敏这个人,学校教职工也从未听闻过该姓名的教师。 这一刻,孙鹏彻底陷入迷茫,大脑一片空白。他始终无法相信,领导亲自介绍、能办成棘手调班事宜、温柔体贴完美至极的未婚妻,竟然从头到尾都是虚假的存在。万般不解、万般无助之下,他只能选择报警求助,希望警方能够帮自己查清真相、找回失联的未婚妻。 办案民警耐心听完孙鹏长达数小时的详细讲述后,内心无比震惊。从业多年,他们见过形形色色的婚恋纠纷、网络诈骗案件,却从未遇到过如此曲折离奇、布局缜密的骗局。全程无见面、高知富人设、领导搭桥、人情佐证,层层铺垫、环环相扣,几乎没有任何明显破绽,完美拿捏了受害人的心理弱点。 结合孙鹏提供的所有线索,警方初步判定,这是一起精心策划的高端婚恋诈骗案。嫌疑人通过多重伪装、多层铺垫、真人背书的方式,彻底获取受害人信任,最后在婚期前夕卷款失联,完成诈骗闭环。为尽快查清案件真相、抓捕嫌疑人,警方迅速立案,启动侦查流程。 就在警方梳理线索、研判案情、准备开展排查工作的短短两天后,诸城市公安局再次接到一起离奇的失踪报案。报案人名叫刘晓阳,同样是当地单位的年轻职工,他的报案内容,瞬间串联起所有疑点,让这起离奇骗局的全貌逐渐浮出水面。 刘晓阳报案称,自己的妻子李娟无故失联,消失无踪。与孙鹏未婚失联的情况不同,刘晓阳与李娟不仅正式举办婚礼、同居生活,女方还声称怀有身孕,两人是名义和事实双重认证的夫妻。可婚后不到三个月,妻子毫无征兆悄然离去,彻底失联,腹中胎儿也随之没了音讯。 原本夫妻吵架、离家出走是极为常见的民事纠纷,但有了孙鹏的前置报案经验,办案民警瞬间提高警惕,敏锐察觉到这两起案件高度相似,大概率出自同一人之手。民警立刻细致询问刘晓阳的相识相恋全过程,完整复盘案件脉络。 刘晓阳的婚恋开端,和孙鹏几乎一模一样,同样是领导牵线搭桥。此前,刘晓阳的直属领导接到一通陌生来电,对方自称是领导的旧识老友,声称自己有一位优秀的女性亲友,家境优越、品性端正、工作稳定,因常年专注事业耽误婚恋,希望托领导帮忙介绍靠谱的单身青年。 领导听闻后,当即想到单位踏实稳重、品行端正的单身职工刘晓阳,随即将联系方式推给对方,促成两人相识。同样的陌生来电、同样的熟人托词、同样的领导介绍模式,和孙鹏的相亲开端完全重合。 两人相约线下见面,赴约的是一位体态肥胖、样貌普通的女子,也就是自称李娟的嫌疑人。与颜控的孙鹏不同,刘晓阳性格务实稳重,并不看重外在容貌,觉得对方样貌朴实、性格踏实、工作体面,适合居家过日子,便坦然接受,认真相处。 没有虚假照片的铺垫、没有冒名顶替的说辞,两人见面后迅速升温,很快确立恋爱关系,顺势同居生活。相处不久后,李娟告知刘晓阳自己怀有身孕,不愿大着肚子举办婚礼,影响仪式感。满心欢喜的刘晓阳沉浸在即将为人父的喜悦中,当即决定先举办婚礼,延后登记领证。 婚礼顺利举办,仪式圆满完成。婚礼现场的司仪浪漫致辞,感慨两人人海相逢、良缘天赐,如今回头再看,满是讽刺意味。整场婚礼流程完整、亲友齐聚,看似圆满幸福,实则处处暗藏破绽,只是被恋爱脑的刘晓阳彻底忽略。 婚礼全程,新娘李娟没有一位亲友、同事、同学到场见证。面对刘晓阳的疑惑,李娟解释称父母常年在国外经商,忙于跨国生意,无暇归国参加婚礼,身边亲友也因事务繁忙无法到场。单纯的刘晓阳没有过多深究,只当是对方家境优渥、亲友忙碌,从未察觉异常。 婚后相处期间,李娟以产检保胎、置办婚房、添置婚嫁物资、处理家族事务等各类名义,多次向刘晓阳索要钱财,短短数月累计获利十余万元。刘晓阳毫无戒备,悉数满足对方需求,倾尽积蓄维系婚姻生活。 就在两人准备补办结婚登记手续的前夕,李娟深知身份信息一旦联网核验,所有虚假人设都会彻底败露,自己的骗局必将曝光。于是她提前谋划,悄然收拾行装,在登记前夜彻底失联,上演了和张敏一模一样的消失戏码。 听完刘晓阳的完整讲述,民警已然确定两起案件为同一嫌疑人所为。为进一步核实线索、固定证据,民警立刻携带刘晓阳的婚礼照片、婚礼视频,前往找到孙鹏进行辨认。 看到视频和照片的瞬间,孙鹏当即确认,眼前这位婚礼上体态微胖、样貌普通的新娘李娟,正是半年前第一次和自己相亲见面、随后被对方谎称冒名顶替的肥胖女子。这一刻,所有的谜团全部解开,所有的疑点彻底串联。 所谓冒名顶替相亲的陌生人、所谓北大硕士留学归来的名校教师张敏、所谓家境优渥的富二代公务员李娟,三个身份、三种人设,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个人精心伪装的假象。这场横跨半年、骗过两位公职人员、瞒过两位单位领导的完美骗局,终于彻底曝光。 锁定嫌疑人身份、确认诈骗事实后,诸城警方立刻启动全方位侦查抓捕工作。依托天网监控、通话记录、资金流水、行动轨迹等多重刑侦手段,警方迅速锁定嫌疑人真实身份,成功将潜逃隐匿的嫌疑人抓捕归案。 第514章 山东骗婚大案《三》 随着审讯工作全面展开,嫌疑人的真实面貌和完整骗局脉络彻底浮出水面。这名游走在多名男性之间、肆意编织虚假婚恋骗局的女子,真实姓名为沈红,诸城本地人士,仅有小学学历,无固定职业、无稳定收入,父母都是普通务农百姓,父亲常年在家种地、打零工,月收入不足两千元,母亲常年患病居家休养,家境十分普通。 此前所有的光鲜人设全部是凭空捏造。北大硕士、日本留学、重点中学教师、公职人员、富二代千金、家族产业继承人,所有高端身份、优越履历、优渥家境,无一真实,全部是沈红为行骗精心打造的伪装外衣。 更让人震惊的是,经过警方细致核查审讯,沈红同时以不同虚假身份、不同人设,与八名男性保持婚恋交往关系,孙鹏和刘晓阳只是其中两名受害者。她一人分饰多角,量身定制不同人设,精准拿捏不同男性的心理弱点,针对性实施诈骗。 警方彻底拆解了沈红精密的行骗套路,其心思缜密、布局长远、手段老练,远超普通诈骗案件。针对不同类型的受害人,她定制差异化人设,精准精准攻破心理防线。 针对孙鹏这类注重颜值、向往优质伴侣的颜控受害人,她打造高颜值学霸人设。自知外形普通、体态不佳,初次相亲暴露真实样貌被嫌弃后,她立刻编造手机被盗、他人冒名顶替的谎言,洗白自身形象。随后盗取手机店销售人员的日常自拍照片,伪装成自己的样貌,打造白皙窈窕、气质出众的美女形象,精准击中受害人的审美需求。同时叠加名校学历、海外留学、体面工作的高端履历,全方位塑造完美女神形象,彻底俘获受害人真心。 针对刘晓阳这类务实稳重、向往安稳生活的受害人,她则打造朴实顾家、家境殷实的富二代公务员人设。不刻意追求颜值加持,主打踏实靠谱、家境优越、无需男方负担经济压力,契合普通年轻人想要安稳富足婚姻生活的心理,快速建立亲密关系,同居成婚、骗取钱财。 而最让人叹为观止、也是整个骗局最核心、最难识破的两处破绽,被警方逐一拆解,彻底揭开了这场完美骗局的终极奥秘,也解答了所有受害人的核心疑惑。 第一个核心疑点,两位受害人的直属领导为何会主动为陌生人介绍对象,甘愿成为骗局的背书人。经查实,沈红为精准寻觅优质诈骗目标,长期搜集各地机关单位、事业单位的公开通讯录,专门记录各单位领导的办公电话与职务信息。 她随机拨打领导电话,采用模糊攀谈、熟人碰瓷的套路,冒充领导多年未见的旧识、业务伙伴。通过模糊的时间、地点、事件记忆,利用领导日常交际广泛、记不清所有熟人的心理漏洞,让领导默认其熟人身份,放下戒备。 取得领导信任后,她便以亲友优质单身女青年、急需择偶为由,请求领导帮忙牵线介绍对象。多数领导碍于情面、出于善意,便将单位踏实靠谱的单身年轻职工推荐出去,无形中成为沈红筛选优质猎物、背书骗局的工具人,全程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第二个核心疑点,毫无背景、毫无人脉的无业女子,为何能办成重点中学调班这种高难度事宜,用真实人情事件筑牢虚假人设。这也是沈红骗局中最高明、最不易识破的一环,全程自导自演、借力打力,利用微弱的间接人脉,编织出强大的能力假象。 沈红提前梳理自己所有的社交人脉,挖掘出一条极其偏远的间接关系。她的一位普通熟人,恰好与孙鹏的同事是朋友关系。梳理清楚这条微弱的人脉链条后,沈红精心设计了一场闭环人情戏码。 她主动找到自己的熟人,谎称自家亲友孩子需要调班,询问对方是否有相关人脉资源。熟人随即联系孙鹏的同事,同事转而求助孙鹏,最终问题反馈到沈红伪装的张敏身上。 此时的沈红早已提前安排妥当,等待问题层层传递回来后,她立刻告知熟人调班事宜已经办结。消息顺着原有人脉链条反向传递,最终让孙鹏及其同事彻底确信,张敏人脉强大、能力出众,所有疑虑彻底打消。一场无人察觉的自导自演,完美完成了人设加固,成为骗局最有力的佐证。 警方进一步深挖沈红的过往履历,发现她是一名屡教不改的诈骗惯犯。早在2007年,年仅十九岁的沈红就因婚恋诈骗被警方查处。十年时间里,她先后四次因诈骗违法犯罪被公安机关打击处理,出狱后始终不思悔改,从未从事正当工作,一心沉迷于轻松牟利的诈骗勾当。 每次落网服刑结束后,沈红从不反思自身过错、痛改前非,反而潜心总结诈骗失败的漏洞与不足,不断优化行骗套路、升级伪装手段、完善骗局细节,让后续的诈骗布局更加缜密、更加难以识破。她坦言自己好逸恶劳,不愿辛苦工作赚钱,婚恋诈骗牟利轻松快速,远胜于踏实务工。 经查实,2016年至2017年期间,沈红先后虚构十一个不同的身份人设,同时与八名男性发展婚恋关系,累计诈骗现金、首饰、家电、衣物等各类财物,总价值高达二十余万元。她将诈骗所得肆意挥霍,购买奢侈品、高档衣物,日常吃喝玩乐奢靡度日,花钱毫无节制。 案件审理过程中,所有受害人都幡然醒悟,悔恨不已。他们被虚假的完美人设、刻意的温柔体贴、精心的人情铺垫蒙蔽双眼,被贪婪、侥幸、颜控、求稳的心理弱点裹挟,一步步落入骗局,耗尽多年积蓄,耗费大量时间情感,最终人财两空。 2017年,诸城市人民法院依法公开审理此案。被告人沈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身份、捏造事实,多次实施婚恋诈骗,诈骗数额巨大,作案次数多、涉案人数广、社会影响恶劣,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最终,法院依法判处沈红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依法追缴全部涉案赃款,为这场长达数年的连环婚恋骗局画上正义的句号。 第515章 不安分的留守妇女 2013年的正月,河北承德平泉县的乡村依旧沉浸在浓郁的年味里。彼时的平泉还未撤县设市,群山环抱的小村落静谧安宁,民风淳朴,常年鲜有恶性纠纷,更不曾发生过涉枪命案。正月十二,距离元宵节还有三天,乡间街巷处处留存着新春的热闹气息,家家户户年味未散,邻里之间往来闲谈,一派祥和安稳的乡村景象。 当天上午十点左右,冬日的阳光浅浅铺在覆雪的村路上,残雪消融后的地面带着薄薄的湿泥,空气清冷干净。五十三岁的村民张玉海收拾妥当走出家门,打算到村里的街上闲逛散心,打发新春闲暇的时光。张玉海的家坐落于村子中部,出门百米之外便是一片开阔的空地,视野开阔,平日里常有村民在此驻足闲谈、散步走动。 就在张玉海缓步走到这片开阔空地时,不远处一位正在院中忙活的村民突然听见一声清脆的响动。声音短促沉闷,和过年燃放鞭炮的声响极为相似。正值新春正月,村里放炮本是寻常小事,这名村民起初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哪家孩童玩乐燃放鞭炮。 可下一秒,他亲眼目睹了一幕无比诡异的场景,瞬间心头一紧。空旷的原野上没有任何人靠近张玉海,也没有人和他发生争执拉扯,张玉海却突然停下脚步,双手慌乱地拉扯身上的衣物,不停脱卸外层的羽绒服,动作反常又急促。 寒冬腊月的平泉乡村气温极低,冷风刺骨,正常人都恨不得裹紧衣物抵御严寒,大冷天当众脱衣服的举动太过反常。这名村民满心疑惑,站在原地暗自揣测张玉海的异常举动,还没等他上前询问,张玉海的身体骤然一软,直直栽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彻底失去了动静。 目击全程的村民瞬间慌了神,第一时间联想到心脑血管突发疾病。在农村,中老年人突发脑血栓、脑出血晕倒的情况十分常见。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快步跑向张玉海家中,急匆匆通知张玉海的妻子,告知她丈夫突然晕倒在地,疑似突发急病,让她赶紧前去查看。 张玉海的妻子听闻消息后,心中满是慌乱,立刻快步赶往现场。她心里始终存有一丝侥幸,丈夫平日里身体硬朗,常年下地劳作,没有任何心脑血管疾病史,根本不可能突发重病晕倒。可抵达现场的那一刻,所有的侥幸彻底破灭,刺骨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倒在地上的张玉海早已面色惨白,浑身衣物被鲜血浸透,胸口位置有一个规整的细小创口,鲜红的血液不断从创口涌出,在身下的雪泥地上蔓延开来,触目惊心。妻子瘫软在地,失声痛哭,怎么也想不到出门闲逛的丈夫,会突然遭遇如此横祸。 闻讯赶来的村支书迅速上前查看情况,俯身试探张玉海的鼻息与脉搏,确认人已经彻底没有生命体征。常年生活在乡村、见过各类意外伤亡的村支书,看着张玉海胸口规整的创口和大量出血的状态,瞬间察觉到不对劲。普通疾病晕倒不会出现贯穿性伤口,利器划伤也无法形成如此规整的创口。 结合创口形态和出血特征,村支书神色凝重地判断,这处伤口大概率是枪械射击造成的枪伤。这句话瞬间让围观的村民彻底炸开了锅。偏僻安稳的小山村,数十年不曾发生恶性案件,连打架斗殴都极为少见,更别说有人私藏枪械、当众开枪杀人。所有人都满心惶恐,纷纷猜测凶手身份,恐惧的氛围迅速笼罩整个村落。 人命关天,村支书立刻安排村民保护现场,第一时间拨打报警电话,向平泉县公安局上报这起离奇的命案。接到报案后,县公安局办案人员极为震惊。光天化日之下,新春佳节期间,乡村开阔地带公然发生持枪杀人案,在平泉县近二十年的治安记录中前所未有,性质极其恶劣,社会影响极大。 案情重大,市县两级公安迅速联动,抽调二十余名精干警力赶赴案发村落,全力开展现场勘查与案件侦办工作。此时的案发现场保留着完整的原始状态,新春刚过的残雪尚未消融,地面泥泞湿滑,好心的村民担心逝者受寒,早已找来衣物轻轻盖住张玉海的面部,最大程度保留了现场原貌。 法医第一时间开展尸检工作,经过细致勘验,确定张玉海的致命伤为心脏位置的贯通伤,创口前后通透,威力巨大,直接造成大面积失血,是导致死者当场死亡的核心原因。结合目击村民的证词,死者倒地前后身边无人靠近,没有任何肢体冲突,瞬间毙命的伤势绝非普通利器、棍棒能够造成。 办案民警起初猜测是否是民间私自改造的钢珠枪作案,但技术人员经过细致比对后彻底推翻了这一猜想。案发时正值深冬,张玉海身着秋衣秋裤外加厚实的羽绒服,层层衣物包裹之下,普通钢珠枪的威力根本无法穿透衣物和人体,更无法形成规整致命的贯通伤。能够一击穿透多层衣物、精准击穿心脏造成当场死亡,必然是威力极强的制式枪械。 警方随即开展死者社会关系摸排,深入了解张玉海的生平过往与人情往来。张玉海为人老实厚道,平日里待人温和,邻里相处和睦,极少与人发生争执口角,更没有结下生死仇家。家中境遇本就拮据坎坷,前一年妻子遭遇严重车祸,耗费许久才养好伤病,身体一直未能完全恢复。夫妻二人育有一名正在读大学的儿子,尚未毕业就业,未来婚嫁立业处处需要花销。为了积攒积蓄、补贴家用,供儿子顺利完成学业、筹备后续婚嫁开销,两年前张玉海拿出毕生积蓄搭建蔬菜大棚,勤恳务农。春节前夕,他又借钱购置了一台拖拉机,打算新一年踏实劳作、好好挣钱,改善家庭境遇。 一生勤恳踏实、与世无争的普通农户,在新春佳节无故惨遭枪杀,家中残破的境遇和死者善良的品性,让办案民警心生唏嘘。结合所有摸排信息,警方彻底排除仇杀、财杀、情杀的常规作案动机,案件瞬间陷入迷雾,无形的侦查压力彻底压在了专案组全体人员身上。 常规侦查方向陷入僵局后,警方立刻转换思路,放弃社会关系摸排,转而依托现场弹道痕迹精准锁定射击位置。枪械射击的弹道遵循两点一线的物理规律,不会凭空偏移,通过死者创口角度、高度差,能够精准反向推导射击源头。 技术人员反复测量比对创口数据,发现张玉海胸前的射入创口位置偏高,后背的射出创口位置偏低,两处创口垂直高度相差三点五厘米。这组精准的数据足以证明,子弹并非水平射击,而是从高处斜向下射出,凶手的射击点位明显高于死者站立的高度。 结合张玉海遇害时的行走轨迹、站立位置,以及周边地形建筑分布,警方层层反向推演,最终将射击源头精准锁定在死者前方的一条胡同深处。整条胡同仅有一户人家能够形成高位俯射视角,且视野完全覆盖死者遇害的开阔地带,没有任何遮挡盲区。 这户关键院落的墙头与相邻房屋的房檐形成天然夹角,墙体边缘带有微小斜坡,位置隐蔽刁钻,站在墙外完全无法察觉此处的射击视角,是绝佳的隐蔽射击点位。经过现场模拟比对,此处视角、高度、角度与弹道数据完全吻合,没有任何偏差。 第516章 不安分的留守妇女《二》 警方随即确认院落户主身份,该院落主人是本村三十七岁村民徐春风。确定重点嫌疑对象后,办案民警立刻进入徐春风家中开展核查。入户之后,民警发现徐春风全家均在家中,徐春风本人、妻子、两个孩子以及年迈母亲悉数在场,家中氛围看似平静正常,没有任何慌乱异常。 面对民警的问询,徐春风神色坦然,应答从容,全程没有丝毫紧张慌乱。他清晰告知民警,案发当天上午,自己全程待在屋内,抱着孩子看电视,始终没有踏出房门一步,完全没有外出作案的时间和条件。 徐春风的妻子随即附和佐证丈夫的说辞,反复强调案发时段夫妻二人一直居家陪伴孩子,全程未曾出门,彼此可以互相作证,家中情况清晰透明,不存在私自外出的可能。两人说辞高度统一,情绪平稳自然,没有任何刻意编造的痕迹。 随后民警向徐春风的母亲核实情况,老人如实讲述了当天的行程轨迹。案发当天清晨,她独自前往自家田地查看作物情况,从田间返回村口时,恰好看见张玉海躺倒在自家门前的空地上,当时周围没有任何人影。她进屋后立刻询问儿子儿媳是否知晓情况,夫妻二人均表示毫不知情,不清楚门外发生了什么。 一家人统一的说辞、坦然的神态、完整的不在场证明,一度让办案民警产生自我怀疑,难道前期的弹道推演出现偏差?难道精准锁定的射击点位只是巧合?真凶另有其人,刻意借助此处视角作案,想要嫁祸徐春风?案件的侦查方向再次陷入摇摆僵局。 就在民警犹豫迟疑、准备重新复盘弹道线索的时候,驻守院墙缺口勘查的技术人员传来重大发现,彻底扭转了案件走向。技术人员在墙头夹角的射击点位上,发现了一处崭新的磕碰刻痕,砖体表层新鲜脱落,痕迹清晰,绝非长期风化形成。 技术人员分析判定,这处新鲜刻痕是枪械射击瞬间,枪口抵住砖体产生后坐力磕碰形成。射击瞬间的强大冲击力剐蹭掉砖体表层,痕迹崭新且时间极短,与案发时间高度契合。这一关键物证,彻底坐实此处就是真实射击点位,推翻了所有巧合猜测。 既然此处是射击原点,枪械射击完成后,弹壳必然会随着后坐力向后弹射,大概率会落在院墙内侧的院落之中。找到弹壳,就能拿到锁定凶手的直接铁证。专案组立刻部署全员开展地毯式搜索,全力搜寻弹射掉落的子弹壳。 徐春风家中院落布局杂乱,墙角堆放着大量柴火杂物,农具、生活用品随意摆放,高低错落的杂物极大增加了搜寻难度。为了不错过任何一处细节,民警耐心挪开每一根柴火、清理每一堆杂物,全程启用金属探测仪、排爆设备辅助搜寻,不放过院落任何一个角落。 整整七个小时的不间断搜寻,从上午持续到下午,民警终于在院墙内侧的柴火堆底部,找到了一枚完整的子弹壳。看到弹壳的那一刻,所有办案民警心头一震,瞬间明确了案件的重大突破。 经过技术检验鉴定,这枚弹壳并非民间枪支配件,而是制式五一式手枪专用弹壳,属于部队制式弹药,且发射时间极短,是近期刚刚击发使用。进一步弹道比对结果显示,这枚弹壳的击发痕迹、弹道参数,与击中张玉海的子弹完全匹配,能够百分百确定为同一支枪械发射。 铁证摆在眼前,徐春风依旧拒不认罪,极力为自己辩解。他满脸委屈,声称自己是被人恶意嫁祸陷害。他推测是知晓自己与张玉海有矛盾的外人,悄悄潜入自家院中,借助院墙缺口开枪杀人,作案后悄然逃离,刻意将嫌疑引到自己身上,想要让自己背负杀人罪名。 为核实徐春风的说辞,民警随即大范围走访周边村民,核查案发时段是否有陌生人出入徐春风家中。多名村民明确证实,案发当天徐春风家的院门全程紧闭,未曾看见任何外人进出,也没有陌生人员在院落周边徘徊逗留。 村民同时透露,徐春风常年在外务工,平日里性格孤僻沉默,极少与村内邻里往来交集,家中院门常年紧闭,很少对外开放。封闭的院落、无人出入的环境,彻底断绝了外人潜入作案、嫁祸他人的可能性。徐春风的辩解说辞,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依据。 随着物证链不断完善,徐春风的作案嫌疑愈发稳固。辖区派出所民警结合多年基层工作经验,突然想起一桩尘封半年的旧纠纷,这桩被遗忘的民事纠纷,彻底揭开了徐春风的作案动机,让整个案件的逻辑彻底闭环。 半年前的夏天,徐春风曾主动前往派出所报案,声称自己的妻子李艳遭到同村村民张玉海的侮辱侵犯。李艳时年三十一岁,样貌清秀、性格温柔,是村里公认的端庄女子。当年徐春风常年在外跑客运大巴,十天半个月才能回家一次,长期缺席家庭生活。 徐春风报案称,自己外出务工期间,张玉海多次纠缠骚扰妻子李艳,最终强行侵犯了李艳。案情性质恶劣,涉嫌重大刑事犯罪,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当即介入全力调查。可经过多轮细致取证、走访摸排、笔录核实,警方始终无法认定张玉海存在强奸犯罪事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调查过程中民警发现,李艳与张玉海日常交往密切,私下接触频繁,互动远超普通邻里关系。双方各执一词,没有直接物证能够证实强迫侵犯的情节,也没有目击者能够佐证案情。最终因证据不足,无法立案追责,张玉海仅被短期拘留调查,随后无罪释放。 这桩无果的纠纷,让徐春风与张玉海彻底结下死仇,两家恩怨彻底埋下。得知这一关键隐情后,专案组彻底理清了作案动机,案件的合理性与完整性大幅提升。有明确的仇恨纠纷、有成熟的作案条件、有精准的射击点位、有匹配的制式弹壳,所有线索全部指向徐春风。 民警再次提审徐春风,针对性询问陈年纠纷细节,试图突破其心理防线。可徐春风依旧顽固抵赖,反复强调自己全程居家,没有任何作案机会,坚称是他人蓄意嫁祸。他直言,自己此前举报张玉海,全村人尽皆知,必然是其他与张玉海结仇的人,借机利用自己的旧怨嫁祸,想要一箭双雕,既除掉张玉海,又让自己背负罪责。 虽然说辞看似合理,但民警敏锐捕捉到一处无法解释的核心疑点。张玉海是被一枪精准命中心脏,远距离精准射击、一击毙命,绝非普通村民能够做到。普通民众从未接触枪械,没有任何射击经验,无法在无瞄准辅助的情况下,远距离精准击中人体核心要害。 而徐春风拥有得天独厚的作案条件,他曾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服役三年,部队期间系统学习过枪械使用、射击瞄准、战术潜伏等专业技能,具备极强的心理素质和精准射击能力,完全能够完成此次远距离精准射杀。 面对民警的质疑,徐春风依旧百般抵赖,声称服役已是十几年前的旧事,退伍多年从未接触过任何枪械,早已遗忘所有射击技能。同时他主动示意民警全屋搜查,直言自己家中没有任何枪械,找不到作案工具,所有指控都是凭空揣测。 作案工具是本案最后一块关键拼图,只要找到制式手枪,就能形成完整闭环证据链。案发次日清晨,专案组全员出动,对徐春风家中展开全方位、无死角的彻底搜查,全力搜寻遗失的作案枪械。 徐春风家中共有四间正房,两间用于日常居住,两间堆放杂物。民警遵循由浅入深、由明到暗的搜查逻辑,先逐一排查屋内所有箱子、柜子、收纳盒等可藏匿物品的器具,没有任何发现。随后撬开全屋地板,排查地板下方的空隙,依旧一无所获。 结合北方农村住宅特点,民警重点排查北方民居典型的炕洞、灶膛、烟道等隐蔽角落,这类密闭空间是藏匿物品的常用位置。经过细致清理排查,所有隐蔽空间均无枪械踪迹。 多次排查无果后,民警将目光锁定在西屋的吊顶天花板上。全屋唯独西屋装有可移动吊顶,夹层空间隐蔽私密,是绝佳的藏物位置。民警手持木棍逐一敲击天花板板块,通过回声辨别夹层是否存在异物。 敲击过程中,多处板块传出清脆的异物碰撞声响,与空荡夹层的回声截然不同。民警当即拆卸吊顶板块,连续拆解近半天花板,清理出的仅有少量装修残留废料,始终没有找到制式手枪。 民警没有放弃,继续扩大搜查范围,全面排查院落各个隐蔽点位。重点搜查东屋月台下方的菜窖、院墙角落、厕所内部等隐蔽区域,甚至不顾污秽,佩戴手套翻搅厕所后方的粪缸,彻底排查所有可能藏匿枪械的角落,最终依旧没有找到作案工具。 搜查持续整整一天,从清晨直到日暮西山,专案组全员身心俱疲,案件再次陷入僵局。制式手枪下落不明,一旦枪械流入社会,将会造成极大的安全隐患,随时可能引发新的恶性案件。而徐春风始终态度强硬,反复申诉自己被冤枉,给警方侦查带来极大阻力。 为彻底查清恩怨始末、还原完整真相,民警再次分开提审徐春风与张玉海妻子,双向核实当年纠纷的真实细节,厘清二人的真实关系,试图从中找到突破口。 徐春风情绪激动地讲述了过往的遭遇。他常年往返平泉与邻县跑客运,十天半月难得归家一次,长期缺席家庭。去年七月,他突然接到妻子李艳的求救电话,对方语气绝望,声称自己不想继续活下去。 徐春风火速赶回家中,发现妻子已经喝下农药轻生,奄奄一息。他立刻将妻子送往医院抢救,经过三个小时的紧急救治,才勉强保住妻子性命。妻子康复后哭着向他坦白,此前在田间干农活时,被张玉海强行侵犯,此后长期遭到对方纠缠骚扰。 更让李艳崩溃的是,张玉海的妻子发现两人纠葛后,不分是非对错,不指责自己的丈夫,反而多次上门辱骂羞辱自己,将所有过错归咎于受害者。长期的骚扰、羞辱与心理压力,让李艳彻底崩溃,最终选择轻生。 得知全部真相的徐春风怒火中烧,立刻报警维权,满心期待警方能够严惩凶手,还妻子一个公道。可最终因证据不足,无法认定强奸事实,张玉海免于刑事追责,仅仅被拘留数日。这场不公的处理结果,让徐春风心中积攒了无尽的怨恨,常年郁结于心。 而张玉海妻子的说法则完全相反,她坚决否认丈夫存在侵权行为,直言一切都是李艳主动纠缠。她透露,李艳常年主动联系张玉海,频繁借干农活的名义接近、依附张玉海,主动搭讪往来。自己多次发现丈夫手机深夜收到李艳的消息,只要自己在家,丈夫就刻意回避,不敢接听。 她曾悄悄尾随外出的丈夫,亲眼目睹丈夫私下与李艳街头见面、私下往来。在她看来,李艳不守本分、主动勾引,丈夫只是被动回应,自己的丈夫也是这场畸形纠葛的受害者。双方各执一词、真假难辨,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两人确实存在不正当私下往来,也是两家结怨的核心根源。 徐春风向警方表示,自己虽心存怨恨,但始终克制理智,从未动过杀人念头。事发前他曾主动找张玉海,希望对方诚恳道歉、赔付妻子的医药费,了结这段恩怨。可张玉海不仅态度嚣张、拒不道歉,还多次出言嘲讽挑衅,言语极尽羞辱,彻底刺激了自己的底线,但自己始终隐忍克制,没有过激行为。 就在案件僵持不下、枪械下落不明之际,一桩尘封十四年的悬案,突然进入警方视野,让这起当代枪案的背后,牵扯出更加惊悚的连环罪恶。 第516章 不安分的留守妇女《三》 专案组民警复盘所有线索时,猛然想起一桩发生在1999年的陈年枪案。十四年前,平泉县相邻村落也曾发生一起一模一样的持枪杀人案,年轻村民姜海平深夜在家中惨遭枪杀,凶手同样一枪命中心脏,作案手法干净利落,现场同样遗留一枚五一式制式手枪弹壳。 当年的案件因侦查技术有限、线索稀少,历经三个月全力侦办依旧没有突破,最终成为一桩尘封多年的悬案。两起案件相隔十四年,案发地点相邻、作案手法一致、子弹型号完全相同,警方敏锐判断,两起案件大概率为同一凶手所为,当即决定并案侦查。 民警立刻调取十四年前的完整卷宗,走访当年办案民警、受害者家属,全面还原陈年旧案的完整细节。1999年盛夏深夜一点左右,二十二岁的姜海平与妻子正在家中休息,深夜突然闻到浓烈的汽油味。 夫妻二人立刻起身查看,发现停放在院内的摩托车被人推倒在地,位置从屋内转移到院中,院内却看不到任何人影。正当二人出门查看情况时,一名蒙面歹徒突然从暗处冲出,抬手开枪,子弹精准击中姜海平心脏部位,姜海平当场倒地殒命。 歹徒第二枪偏离轨迹,击中房屋窗户玻璃,侥幸避开一旁的姜海平妻子,作案后迅速趁夜色逃窜,消失无踪。当年村民纷纷议论,案件疑点重重,歹徒深夜潜入家中,不谋财不害命,唯独精准杀害姜海平,刻意放过其妻子,作案目的绝非盗窃财物。 据姜海平父亲回忆,儿子案发前刚刚新婚一个月,小夫妻婚后矛盾不断,频繁争吵冲突,甚至多次动手争执,婚姻关系濒临破裂。姜海平的妻子性格外向活泼,交友广泛,异性朋友居多,人际关系复杂。当年警方重点排查与姜海平妻子往来密切的年轻男性,全力筛查嫌疑人员。 翻阅陈年卷宗时,一个熟悉的名字赫然出现在重点嫌疑人名单中,此人正是徐春风。1999年的徐春风年仅二十三岁,刚刚退伍不久,单身独居,具备专业射击技能,是当年的重点排查对象。 卷宗记录显示,徐春风与姜海平妻子是中学同学,私下往来频繁。他经常前往姜海平家中的理发店理发,农村赶集时,也常年将自行车寄存在姜海平家中,两人交集密切,往来频繁。更为可疑的是,案件发生后,徐春风彻底断绝了所有往来,再也没有去过姜海平家中,行为反常突兀。 当年警方提取案发现场摩托车上的陌生指纹,与徐春风的指纹进行细致比对,最终未能匹配成功。同时排查三十余名重点嫌疑人员,指纹比对均无结果,警方最终判定现场指纹为后续围观群众遗留,并非凶手痕迹,案件彻底失去突破口,永久封存成为悬案。 时隔十四年,两起枪案现场弹壳样本被送往市局技术部门进行专项比对,最终鉴定结果震撼全场。两枚陈年弹壳与2013年枪杀案弹壳,击发痕迹、膛线纹路、磨损特征完全一致,能够百分百确定,两起跨十四年的持枪杀人案,使用的是同一把制式手枪。 铁证串联之下,徐春风横跨十四年的两桩杀人罪行彻底浮出水面,他不再是单一案件的嫌疑人,而是两起恶性持枪杀人案的连环凶手。为彻底突破案件僵局、找到遗失枪械,民警转变侦查思路,不再紧盯徐春风,转而从其妻子李艳身上寻找突破口。 面对民警的耐心问询,李艳起初百般回避、闭口不谈,始终声称自己常年居家带娃、操持家务,对丈夫的过往和隐秘一无所知。但在循序渐进的沟通中,她无意间吐露了一处关键细节,成为破局的关键。 李艳透露,从前一年腊月开始,丈夫徐春风的西屋就禁止自己踏入半步。家中所有家务向来由自己全权打理,全屋清扫、衣物整理、杂物收纳都是自己负责,唯独西屋的卫生、整理全部由徐春风亲自包揽,从不允许自己靠近触碰。起初自己心生疑惑,多次询问缘由,都被徐春风严厉回绝。 这一反常的居家细节,让民警瞬间锁定最终藏枪点位。西屋吊顶必然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也是整栋房屋唯一没有彻底排查干净的隐蔽区域。案发第三天清晨,专案组再次进驻徐春风家中,对西屋吊顶展开彻底拆解,绝不放过任何一处夹层死角。 民警耗时两个小时,逐一拆卸剩余所有吊顶板块,逐层排查夹层空间。当最后一块吊顶被取下时,一个黑乎乎的金属物件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正是警方多日搜寻无果的制式手枪。 民警全程佩戴手套取证,完整保留枪械原始指纹与痕迹。经现场查验,这把手枪枪号已被人为刻意打磨销毁,无法直接识别溯源,枪膛内子弹已经上膛,另外还有两发备用子弹留存。技术鉴定结果显示,枪械膛线痕迹、子弹参数,与杀害张玉海的子弹完全吻合,是本案唯一作案工具。 至此,所有物证全部到位,证据链完整闭环。外人不可能潜入家中藏枪,唯一的可能,就是徐春风本人藏匿枪械。面对铁证如山的所有证据,徐春风彻底放弃抵抗,如实供述了自己枪杀张玉海的全部犯罪事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徐春风如实交代了2013年枪杀案的完整作案过程。案发当天正月十二上午,他在家中看完电视后,独自到院中透气休息,无意间听见门外传来张玉海与人闲谈的声音。多年积攒的怨恨瞬间涌上心头,过往的屈辱、妻子的崩溃、无果的维权、对方的嘲讽,种种画面瞬间交织,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 积压数年的怨怼与屈辱瞬间冲破了徐春风所有的理智防线,多年隐忍的怒火在心底彻底爆发,脑海中反复浮现出妻子崩溃轻生、自己维权无门、屡次被当众羞辱的画面,所有的负面情绪交织缠绕,彻底吞噬了他最后一丝克制。 他不再犹豫,悄然转身快步走回西侧房间,避开家人视线,小心翼翼拆开隐蔽的吊顶夹层,从中取出那把被他打磨掉枪号、藏匿十余年的制式手枪。这把枪伴随他蛰伏多年,早已成为他心底暗藏的报复利器,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偏执的复仇念头愈发坚定。 他屏住呼吸,动作轻缓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悄悄挪动到院墙天然形成的隐蔽夹角处。 此处位置隐蔽刁钻,墙体恰好遮挡住身形,墙外之人完全无法察觉暗藏的杀机。他微微俯身,透过墙面缝隙死死锁定门外的开阔空地,目光紧紧追随缓步走动的张玉海,耐心等待最佳的射击时机。 冬日的寒风轻轻掠过村落空地,张玉海毫无察觉危险降临,依旧慢悠悠踱步前行,一步步走入徐春风早已锁定的完美射击范围,稳稳站定在视野开阔、毫无遮挡的空地中央。多年的部队射击经验让徐春风心态极度沉稳,他快速调整姿态,稳住手臂,精准瞄准张玉海的心脏要害,没有丝毫迟疑与动摇,指尖果断用力扣动扳机。 一声沉闷短促的枪响划破新春村落的宁静,高速射出的子弹精准命中目标,巨大的贯穿力瞬间击碎人体脏器、击穿躯干,张玉海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当场遭受致命重创,直直倒地,彻底失去生命气息,转瞬殒命在雪地空地上。 作案完成后,他冷静清理现场痕迹,掩藏枪械,返回屋内装作无事发生,与妻子统一说辞,编造完整的不在场证明,试图彻底逃脱法律制裁。谈及杀人动机,徐春风坦言,多年来自己始终认定妻子被张玉海恶意侵犯,对方不仅毫无悔意,还多次出言羞辱挑衅,践踏自己的尊严。 自己曾主动上门讨要医药费、要求对方诚恳道歉,以此了结恩怨。可张玉海态度嚣张跋扈,不仅拒不赔付、拒不认错,还多次路过家门口出言嘲讽,言语极尽羞辱,长期的刺激让自己的怨恨不断累积,最终在案发当日瞬间爆发,冲动之下痛下杀手。 随着审讯不断深入,徐春风也如实供述了十四年前杀害姜海平的全部经过。1999年,他刚刚退伍两年,单身独居,常年前往邻村赶集闲逛,因频繁前往姜海平家中理发、寄存车辆,与姜海平产生交集矛盾。案发当天下午,他在集市与姜海平发生口角冲突,双方互相推搡、结下矛盾。 心胸狭隘的徐春风耿耿于怀,心生报复念头。当天深夜,他携带制式手枪潜入姜海平家中,起初打算偷走对方的摩托车实施报复,不料作案过程中被姜海平夫妇察觉。为避免身份暴露、逃避追责,他当场开枪击杀姜海平,随后迅速逃窜,隐藏罪行十四年。 两桩横跨十四年的杀人命案全部查清,可专案组依旧心存最大疑惑,这把威力巨大、编号正规的部队制式手枪,究竟从何而来?普通退伍士兵,不可能私自留存制式枪械,更不可能携带子弹退伍返乡。 面对民警的反复问询,徐春风起初刻意隐瞒,坚称枪械是自己开大巴车时,在乘客遗失的包裹中偶然捡到,自己只是偶然持有,不存在其他违法行为。可这一说辞漏洞百出,无法解释枪械的部队溯源,也无法说明多年隐秘藏枪的真实目的。 民警敏锐判断,徐春风刻意隐瞒枪械来源,背后必然隐藏着更大的陈年旧案。技术人员通过精细打磨、影像还原,艰难复原出枪械残留的模糊枪号,通过公安内部枪械备案系统、部队枪械台账系统交叉比对,最终精准锁定枪械归属单位。 核查结果让所有人震惊,这把制式手枪,正是1997年徐春风服役期间,其所在部队连队值班室失窃的专用配枪。当年失窃的不仅有手枪,枪内还留存五发制式子弹。当年部队曾组织全员排查、全域搜寻,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始终没能找到枪械,也没能锁定盗窃人员,最终成为部队内部的尘封悬案。 警方立刻联系徐春风当年服役的部队,赶赴部队对接核查。部队证实了1997年枪支失窃案的全部细节,时隔十六年,这桩部队盗枪悬案终于真相大白。面对老部队前来核实案情的工作人员,徐春风彻底放弃隐瞒,如实供述了自己服役期间盗窃制式手枪的犯罪事实。 1997年服役期间,他趁连队值班室无人值守的短暂空档,临时起意偷走办公桌上的制式手枪及五发子弹,退伍后私自携带枪械返乡,多年来隐秘藏匿,无人知晓。对于当年盗枪的具体动机,徐春风始终闭口不谈,拒绝交代内心真实想法。随着所有案情彻底查清,警方也厘清了李艳与张玉海的真实纠葛全貌。李艳与徐春风均为再婚组合家庭,二人重组家庭初期,日子平淡安稳,育有一双儿女。但婚后徐春风性格缺陷逐渐暴露,性格孤僻固执、不善沟通,脾气暴躁,常年存在家暴行为,时常因琐碎小事对妻子打骂泄愤。 常年的冷暴力与肢体暴力,让李艳身心俱疲,夫妻二人隔阂越来越深。加之徐春风常年在外务工,长期缺席家庭,夫妻沟通断裂,情感彻底疏离。孤独无助的李艳在农事劳作中与张玉海产生交集,初期只是普通邻里互助,后期在张玉海的纠缠威胁下,被迫与其保持不正当往来。 这段畸形的关系让李艳深陷泥潭,无法脱身,长期承受心理煎熬与外界非议。当年的轻生之举、两家的恩怨纠葛、十四年的连环血案,全部源于这场破碎的婚姻、扭曲的人心、隐忍的恶意。因当事人张玉海已经遇害身亡,当年是否存在强奸胁迫的真相,最终无法彻底考证,成为案件唯一的遗憾。 案件侦办收尾阶段,警方查实徐春风性格极度孤僻偏执,常年自我封闭,几乎没有亲友知己,与邻里家人都极少沟通。母亲也证实,徐春风性格乖戾暴躁,不仅常年家暴妻子,就连自己年迈的母亲好心劝解,也会遭到他的辱骂顶撞,亲情淡薄、心性冷酷。 而徐春风的妻子李艳,在明知丈夫涉嫌杀人、藏匿枪械的情况下,因夫妻情分心存包庇,案发后刻意隐瞒丈夫外出的真实行踪,提供虚假证词干扰侦查,涉嫌包庇罪,同样被依法刑事拘留。 历经十六年盗枪悬案、十四年连环杀人悬案、当代婚恋纠葛杀人案,三桩叠加的罪恶彻底尘埃落定。徐春风因涉嫌盗窃制式枪械、非法持有枪支、故意杀人,犯下两桩命案,罪行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极大,数罪并罚,最终被依法判处死刑。 第517章 反贪局长勒杀情人案 2003年的年初,川北大地依旧被冬日的寒意笼罩。四川省南充市蓬安县城区人流稀疏,街头巷尾都透着春节过后的平淡与静谧。县城里的新苑宾馆是当地寻常的中小型住宿场所,日常往来多是本地办事人员和短途商旅客人,安保条件普通,日常运营平淡安稳,谁也不会想到,一场惨烈的命案会在这里骤然发生,彻底打破小城的平静。 1月22日上午,宾馆保洁员刘平像往常一样早早到岗,按照排班逐层清理客房卫生。临近中午时分,他拿着拖把和清洁工具走进了八零一号客房。这间客房前一晚有客人入住,清晨客人已经办理退房离开,房间空置许久,门窗紧闭,空气沉闷。刘平推门进屋,准备细致清扫房间地面和角落的卫生。 房间内陈设简单,床铺整洁,桌椅摆放规整,看起来和普通退房客房没有任何区别。刘平弯腰俯身,准备清扫床底残留的灰尘和杂物。就在他低头凑近床底的瞬间,视线骤然被一抹惨白吸引。昏暗的床底阴影里,赫然露出一只白皙修长的人脚。 初见这一幕,刘平心中并未慌乱。他常年在宾馆做保洁,见过各式各样的客人和杂物,下意识以为这是客人丢弃的人体模特配件。那只脚部肤色惨白僵硬,质感规整,没有鲜活人体的温润质感,和商场橱窗摆放的模特脚极为相似。他心里暗自嘀咕,不知哪位客人如此随意,将废弃的模特部件丢在床底。 出于收拾干净的本职习惯,刘平趴在地面,伸手探进床底,想要将这件疑似模特的物件拖拽出来。可指尖触碰到的冰凉触感,僵硬又真实,完全不同于塑料模型的质感。他稍稍用力拖拽,随着物件缓缓移出床底,完整的躯体彻底暴露在眼前。 映入眼帘的根本不是什么模特配件,而是一具通体赤裸、早已冰冷僵硬的女尸。直面突如其来的惨烈画面,刘平瞬间大脑空白,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巨大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他的所有思绪,他的双手如同触碰到滚烫烈火一般,猛地弹开。 凄厉尖锐的尖叫声不受控制地冲破喉咙,在安静的客房里骤然炸开。极致的惊吓让他浑身脱力,双腿一软,直直瘫倒在地面,随即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人事不省地晕倒在尸体旁。 宾馆走廊的工作人员听到客房内传来的刺耳尖叫,纷纷心生警觉,快步朝着八零一房赶来。众人推开房门,瞬间被屋内的场景震慑。保洁员刘平一动不动晕倒在地,旁边赫然躺着一具冰冷的女尸,恐怖的氛围瞬间笼罩整间客房。 现场工作人员迅速反应,分工处置突发状况。一部分人立刻小心翼翼将昏迷的刘平抬出房间,紧急送往附近县医院救治。另一部分人第一时间拨打报警电话,向蓬安县公安局通报宾馆命案,请求警方即刻到场处置。 接到命案警情,蓬安县公安局高度重视,迅速抽调刑侦、技术、走访警力组建专项专案组,第一时间赶赴新苑宾馆封锁现场,开展全方位勘查取证工作。民警严格保护案发现场,杜绝无关人员进入房间,最大程度保留现场痕迹物证,为案件侦破筑牢基础。 经过现场细致勘查和身份核查,警方很快确认了死者的真实身份。死者名叫冯小玉,是蓬安县当地民营医院的一名内科医生,拥有正规执业资质,为人样貌清秀,气质温婉,在同事和亲友圈中口碑尚可。 结合法医现场勘验结果,死者全身赤裸,体表没有明显利器创口,脖颈处有清晰的环状勒痕,是典型的机械性窒息死亡特征。尸体已经形成严重尸僵,身体出现初步尸变迹象,法医据此精准推断,死者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 专案组随即围绕死者的社会关系、日常行踪展开大范围走访排查。通过询问冯小玉的同事、亲友和身边熟人,警方获取了关键时间线索。多名同事明确证实,大家最后一次见到冯小玉,是在2003年1月17日傍晚。从十七日到二十二日,整整五天时间,冯小玉彻底失联,没有任何人知晓她的去向和遭遇。 细致勘验进一步解锁了更多案件细节。死者通体赤裸,身体检测出精液残留,足以证实死者遇害前曾与人发生亲密两性关系。客房门窗完好无损,锁具没有被撬动、破坏的痕迹,房间内没有打斗翻滚的凌乱痕迹,财物也没有丢失缺失的迹象。 综合所有现场线索,专案组快速梳理出精准的案件研判结论。第一,新苑宾馆八零一房间就是本案的第一案发现场,死者并非死后被人转移至此。第二,凶手并非入室抢劫的陌生歹徒,大概率是死者熟识、且存在不正当两性关系的亲密人员。第三,案发时间精准锁定在2003年1月17日至1月21日之间。 精准的研判彻底缩小了侦查范围,专案组当即确定核心排查方向。将所有精力集中梳理1月17日至1月22日期间,所有在新苑宾馆八零一房登记入住的客人。经过系统调取宾馆入住登记台账,五天时间内仅有五名客人曾入住该房间。警方逐人落地核查身份、排查行踪、固定不在场证据,逐一排除无关人员嫌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排查过程中,一名登记入住的客人让所有办案民警瞬间警觉。1月17日当天登记入住八零一房的人员,是广安市检察院的在职检察官刘吕江。公职执法人员牵扯恶性情杀命案,瞬间让案件关注度大幅提升,刘吕江的作案嫌疑瞬间居于首位,成为本案头号重点嫌疑人。 为进一步核实线索,专案组立刻与广安市当地检察院取得联系,核实刘吕江的在岗情况和近期动态。检察院工作人员反馈的信息,进一步加重了刘吕江的可疑程度。刘吕江早在2001年下半年就因个人债务问题长期脱岗,拖欠农经站大额贷款无法偿还,此后便极少到单位上班,长期处于失联脱岗状态,行踪飘忽不定。 掌握关键线索后,蓬安县公安局民警即刻驱车赶赴广安,前往刘吕江的租住地开展抓捕排查。抵达现场后,民警发现屋内生活用品、手机、各类身份证件、私人物品全部整齐摆放,没有匆忙收拾、仓促逃离的痕迹,但刘吕江本人早已不见踪影,疑似案发后早已畏罪潜逃。 为彻底查清案件全貌,警方随即走访大量知情人员,全面梳理刘吕江的人生经历、工作履历、情感纠葛和堕落轨迹。一段始于麻将桌的畸形孽缘,以及一名优秀执法干部彻底沉沦的悲剧人生,就此完整浮出水面。 刘吕江的人生原本是妥妥的励志范本,拥有光明坦荡的前程。1961年,他出生在广安市广安区悦来镇江亚村的普通农家,家境清贫,自幼吃苦耐劳,踏实肯干。艰苦的成长环境磨练了他坚韧隐忍的性格,也让他早早树立了改变命运的想法。 成年后,刘吕江响应号召参军入伍,远赴新疆服役。数年的军营生涯,让他练就了强健的体魄、敏捷的身手和远超常人的格斗能力,养成了沉稳果决的行事风格。1992年八月,表现优异的刘吕江从部队专业,凭借过硬的综合素质顺利进入检察院系统工作。 入职初期的刘吕江,恪尽职守、勤恳务实,对待每一项工作都一丝不苟,吃苦耐劳、敬业担当的工作态度得到了单位领导和同事的一致认可。凭借扎实的工作能力和优良的工作表现,他多次获评优秀检察官荣誉,仕途一路顺遂,稳步晋升,最终出任检察院反贪局侦查大队大队长,手握执法实权,前途一片光明。 身居执法岗位,手握权力,事业稳步攀升,家庭儿女双全,在外人看来,刘吕江的人生圆满顺遂,让人羡慕。可日复一日的平淡工作、波澜不惊的家庭生活,渐渐让他心生倦怠。妻子是朴实本分的农村妇女,常年居家操持家务,性格寡淡,不懂情趣,两人常年相处平淡如水,没有任何浪漫温情可言。 长期的生活平淡和内心空虚,让刘吕江逐渐滋生了寻求新鲜感的想法,心态慢慢发生偏移,不再满足于安稳平淡的现状。2000年年底的一天,百无聊赖的刘吕江独自在街上闲逛,试图排解内心的烦闷。途中接到朋友的邀约电话,邀请他前往茶房打牌消遣。 电话里,朋友语气神秘,特意告知刘吕江,当天牌局有一位气质出众的单身美女参与,是刚刚结束婚姻、待字闺中的优质女性。朋友刻意加重的介绍,瞬间勾起了刘吕江的好奇心,让他心生向往,当即欣然赴约。 这场看似普通的麻将局,彻底改写了两个人的人生轨迹。朋友口中的美女,正是冯小玉。冯小玉早年大学毕业,放弃家乡的发展机会,来到蓬安县医院任职内科医生,接受过良好的教育,气质端庄温婉。只是她的人生情感之路格外坎坷,历经三段短暂婚姻,每一段感情都仓促落幕,满心疲惫。 多次婚姻失败的经历,让冯小玉眉眼间始终萦绕着淡淡的忧郁,清冷高贵的气质叠加落寞温柔的氛围感,形成了独特的个人魅力。长相清秀、气质独特的她,在普通的市井人群中格外亮眼。 当刘吕江在牌桌上第一眼见到冯小玉时,瞬间心神震动,彻底沦陷。常年面对朴素寡淡的妻子,他从未接触过这般温柔灵动、自带风情的女人。冯小玉的一颦一笑,都精准击中了刘吕江的内心,让他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甚至一时间心神恍惚,手足无措。 牌局开局后,冯小玉手气不佳,开局便连连输牌,百元钞票不断输出,神色愈发落寞。看着心仪的女人失落无奈的模样,刘吕江满心怜惜,当即主动偏袒,刻意为冯小玉喂牌。他精准揣测牌局走势和对方所需牌型,故意打出适配的牌,想方设法帮冯小玉扭转牌运。 在刘吕江的刻意助力下,冯小玉的手气快速逆转,接连胡牌翻盘,原本低落的心情慢慢舒展。同桌牌友都是熟人,一眼就看穿了刘吕江刻意讨好的心思,纷纷打趣他重色轻友。面对众人的调侃,刘吕江毫不在意,满心满眼只有冯小玉的笑容。 冯小玉听懂了众人的玩笑,也察觉到了刘吕江的刻意关照,转头对着他嫣然一笑。这一抹温柔明媚的笑容,彻底击溃了刘吕江的心理防线,让他彻底沉迷其中,甘愿付出。整场牌局下来,刘吕江刻意放水,足足输出一千五百多元,只为博美人欢心。 牌局结束后,刘吕江主动邀约冯小玉小聚,以庆祝对方牌运好转为由,将她带到一处环境清雅、氛围暧昧的私密包间。包间内烛光柔和,轻音乐舒缓悠扬,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氛围浪漫又私密。两人相对而坐,推杯换盏,轻声闲谈,距离在温柔的氛围中不断拉近。 几杯酒水入腹,两人都渐渐褪去了陌生和拘谨。冯小玉本就因坎坷的情史满心烦闷,酒后更是卸下所有防备,眉眼间满是柔弱落寞。刘吕江看着眼前的佳人,满心怜惜,彻底沉醉在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里。 聚会结束后,夜色深沉,刘吕江主动护送醉酒的冯小玉回家。抵达冯小玉的住处后,两人皆是微醺状态,情愫渐生,半推半就之下逾越了边界,发生了不正当关系。 这一夜的温存,让常年生活平淡的刘吕江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他心中感慨,三十余年的人生都过得枯燥乏味,直到遇见冯小玉,才体会到何为心动、何为温情。他彻底沉溺在这段突如其来的畸恋之中,无法自拔,也为后续的悲剧彻底埋下了伏笔。 第518章 反贪局长勒杀情人案《二》 自从与冯小玉确立不正当关系后,刘吕江的生活彻底围绕对方转动,满心满眼都是冯小玉,彻底冷落了家庭和事业。只是清醒之后,他内心始终藏着深深的自卑。刘吕江身高仅有一米六五,肤色黝黑,身形瘦削,相貌普通,毫无出众之处。反观冯小玉,样貌清秀、气质绝佳,谈吐温柔,是旁人眼中的优质女性。 巨大的外在差距,让刘吕江极度缺乏安全感。他无比贪恋冯小玉的温柔风情,生怕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转瞬即逝,害怕冯小玉看清自己的普通后转身离开。为了牢牢抓住冯小玉,维系这段畸形的关系,刘吕江不惜倾尽所有,疯狂讨好对方。 此后的日子里,刘吕江几乎所有空闲时间都用来陪伴冯小玉。陪她打牌消遣,带她出入酒吧KTV等娱乐场所消费,尽力满足她的所有需求,花钱毫不吝啬。可刘吕江只是普通公职人员,薪资待遇有限,且大部分工资都交由妻子保管,自己手中的零花钱寥寥无几。 频繁的高消费,很快就让他的收入难以支撑。为了维系体面,留住冯小玉的欢心,原本坚守底线、恪尽职守的反贪干部,彻底丢掉了职业操守和原则底线,动起了违法敛财的歪心思。 利用自己公职人员的身份便利和人脉资源,刘吕江铤而走险,违规为外地一家皮包公司提供贷款担保,帮助对方从乡镇合作基金会成功贷款十万元。作为回报,对方承诺给予他高额利息分红。在2001年,十万元是一笔足以改变普通人生活的巨款,这笔灰色收入,暂时解决了刘吕江的资金困境,让他得以继续维持奢靡的陪伴,在冯小玉面前撑足场面。 手握额外收入的刘吕江,底气愈发充足,对冯小玉的讨好更是毫无底线。深陷热恋的他,彻底抛弃了家庭责任和道德底线,萌生了离婚再婚的想法。2001年四月,他主动向冯小玉坦诚心意,鼓起勇气求婚,承诺自己会尽快离婚,迎娶她组建新的家庭,相守余生。 可此时的冯小玉,早已看透了刘吕江的本质。最初交往时,她误以为刘吕江事业有成、财力雄厚,带着成熟男人的稳重可靠。可相处日久,她渐渐发现刘吕江只是刻意装出阔绰模样,实则财力有限,所谓的优厚条件都是虚假伪装。 历经三段失败婚姻的冯小玉,早已对婚姻心生畏惧,根本无意与刘吕江共度余生。她想要的只是短暂的陪伴和物质慰藉,从未想过嫁给这名深陷纠葛、有家有室的公职人员。面对刘吕江的求婚,冯小玉满心抵触,刻意回避,甚至带着嗔怪的态度拒绝,直言不愿卷入重婚的纠葛之中。 求婚被拒,刘吕江非但没有清醒收手,反而愈发偏执。他愈发厌恶自己平淡枯燥的原生家庭,嫌弃结发妻子样貌普通、不懂情趣,不满数十年一成不变的平淡生活。他自认为冯小玉付出了全部心血,不惜背离家庭、耗费钱财,理应换来对方的真心相守。 彼时的刘吕江家中儿女双全,妻子王琼勤劳本分、踏实顾家,数十年默默操持家务、养育儿女,从无半点差错。在外人眼中,这是安稳和睦的幸福家庭,可在被情爱冲昏头脑的刘吕江眼中,只剩乏味和厌倦。 一边是平淡安稳的亲情家庭,一边是热烈刺激的畸形爱恋,刘吕江彻底陷入两难抉择,整日心事重重、心神不宁。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对家人愈发冷漠疏离,异常的变化很快被妻子王琼察觉。 察觉到丈夫的反常,王琼满心焦虑,无奈之下找到长期关照刘吕江的单位领导求助。领导得知情况后,特意约谈刘吕江,语重心长地劝导他坚守初心、珍惜家庭、恪守公职底线,告诫他单位正重点培养他,前途大好,切勿因私人感情毁掉前程。 早已深陷畸恋的刘吕江根本听不进忠言,满心只记得领导提及的提拔机会,对家庭责任、职业底线全然漠视。他早已下定决心,不惜抛弃一切,也要留住冯小玉。 与此同时,冯小玉的心态彻底转变,开始刻意疏远、摆脱刘吕江的纠缠。她清楚知晓刘吕江为自己执意离婚、背弃家庭,内心愈发惶恐,害怕对方偏执的性格缠上自己,彻底打乱自己的生活。她暗暗盘算,寻找合适的时机彻底斩断这段畸形的纠葛。 就在两人关系愈发紧张的时刻,另一个男人的出现,彻底激化了所有矛盾。2001年夏天,冯小玉经营的诊所接诊了一名哮喘病患者,名叫吴元。吴元年纪与冯小玉相仿,样貌英俊、性格温和、谈吐得体,待人谦和有礼。 长相出众的吴元,瞬间吸引了冯小玉的注意。问诊结束后,两人以姐弟相称,频繁闲聊往来。冯小玉毫无保留地向吴元倾诉自己坎坷的婚姻经历、情感委屈和当下的感情困扰,坦言自己无意嫁给刘吕江,却又被对方死死纠缠,难以脱身。 温柔体贴的吴元满心怜惜冯小玉的遭遇,处处温柔包容,耐心倾听她的烦恼,默默陪伴宽慰。相比于偏执强势、喜怒无常的刘吕江,吴元的温柔稳重,让冯小玉倍感温暖安心,两人的关系迅速升温,悄然走到一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冯小玉与吴元的隐秘交往,很快被心思缜密、占有欲极强的刘吕江察觉。他虽没有实质证据,却凭着直觉断定冯小玉移情别恋,内心的猜忌和怒火不断累积,彻底埋下了报复的种子。 2001年十月的一个夜晚,刘吕江暗中跟踪外出的冯小玉,在公园小树林中,当场撞见冯小玉与吴元亲密闲谈、相处融洽的画面。亲眼目睹的场景,彻底点燃了刘吕江积压已久的怒火。常年军营历练、精通格斗的他,瞬间失控冲上前,对身形高大却毫无格斗经验的吴元大打出手。 暴怒之下的刘吕江下手狠厉,拳头像雨点般落在吴元身上。短短片刻,吴元口鼻流血、浑身伤痛,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跪地求饶,反复辩解自己与冯小玉关系清白,恳请刘吕江手下留情。 一旁的冯小玉看着失控发狂的刘吕江,满心恐惧,死死抱住他的手臂苦苦哀求,生怕他失手伤人酿出大祸。在冯小玉的拼命阻拦下,刘吕江才勉强停手,却依旧恶语警告吴元,扬言若是再敢和冯小玉往来,绝不轻饶。 事后,在刘吕江的逼迫威胁下,满心恐惧的冯小玉被迫写下保证书。文书中明确承诺,此后不再私下与吴元往来,未经刘吕江许可,不与其他异性打牌玩耍,一心一意对待刘吕江,如若三心二意,甘愿任凭刘吕江处置。 这份被迫写下的保证书,让偏执的刘吕江暂时获得了心理满足,自以为牢牢掌控住了冯小玉的感情,稳住了这段岌岌可危的畸形关系。可他并未察觉,此刻的冯小玉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厌恶,彻底坚定了逃离他的决心。 短暂的平静并未持续太久,2001年下半年,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击碎了刘吕江的虚假安稳,让他的人生彻底坠入谷底。当地启动农经站全面清理整顿工作,严查违规担保、违规借贷行为,刘吕江此前为牟利违规担保的十万贷款问题彻底暴露。 原本借贷的皮包公司老板早已卷款跑路,消失无踪,所有债务责任全部落到了担保人刘吕江身上。按照规定,他必须全额偿还这笔巨额贷款。2001年的十万元,是足以压垮普通家庭的巨款。彼时的刘吕江,早已为维系畸恋散尽积蓄,又因离婚分割财产变得一无所有,根本无力偿还债务。 无力偿债的后果接踵而至,年底,单位正式对刘吕江作出停职停薪的严肃处分,仅为其保留基本生活费,责令其专职追讨欠款、清偿债务。事业彻底停滞、债务缠身、前途尽毁,接连的打击让刘吕江心态彻底崩塌,性格愈发暴躁阴郁,喜怒无常。 生活和事业的双重失意,让刘吕江将所有负面情绪都发泄在了冯小玉身上。2001年十二月的一个夜晚,仅仅因为一句言语不合,刘吕江便对冯小玉大打出手,下手狠厉,将满心委屈的冯小玉打得遍体鳞伤。 饱受暴力伤害的冯小玉彻底心寒,连夜偷偷联系吴元寻求安慰。得知冯小玉被打伤,吴元满心心疼,当即赶来陪伴她散心解压。为了躲避刘吕江的纠缠和家暴,两人结伴离开广安,先后辗转重庆、昆明等地,一路散心逃亡。 全程旅途之中,吴元始终恪守分寸、举止端正,即便两人同住一间客房,也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举,全程温柔守护、耐心宽慰。吴元的君子风范和温柔体贴,与刘吕江的偏执暴力形成鲜明对比,让冯小玉彻底认定,吴元才是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 在外漂泊一个多月后,冯小玉需要返回广安处理诊所事务,吴元的假期也早已到期,两人不得不返程。冯小玉私自私奔逃离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刘吕江耳中。得知自己倾尽所有讨好的女人,不仅屡次背叛自己,还与他人私奔出逃,刘吕江的恨意彻底达到顶峰,内心滋生出疯狂的报复念头。 他将自己众叛亲离、事业尽毁、债台高筑的所有不幸,全部归咎于冯小玉,认定是这个女人毁掉了自己的人生。返程后的吴元,成了刘吕江首要的报复目标。 深夜十二点多,结束外出玩耍的吴元独自返回六楼家中,行至五楼与六楼之间的楼梯转角时,早已埋伏在此的刘吕江骤然现身。昏暗的楼道里,刘吕江面色狰狞,手持三十厘米长的利刃,径直朝着吴元头部砍去。 吴元反应及时,侧身躲闪,堪堪避开致命一击,利刃重重砍在他的左额头,瞬间鲜血喷涌。惊魂未定的吴元深知对方狠厉,不敢停留,转身拼命逃窜。刘吕江不肯罢休,快步追上,又从背后捅刺一刀,随即再次挥刀砍伤其左手。 剧痛缠身的吴元高声呼救,一边大喊检察官刘吕江杀人,一边朝着县委大门人多的方向狂奔。刘吕江一路紧追,抵达县委大门口后,目睹来往行人众多,无法继续行凶,才不甘罢休地转身逃离现场。 受伤严重的吴元被路人紧急送往医院救治。次日凌晨,刚刚苏醒的吴元不顾自身伤势,第一时间致电冯小玉,反复叮嘱她务必小心提防,刘吕江已经彻底失控,极度危险。 接到电话的冯小玉,听闻吴元为自己身受重伤,还时刻牵挂自己的安危,瞬间泣不成声,内心的感动和愧疚交织,彻底下定决心彻底脱离刘吕江,余生好好报答吴元的深情。吴元因畏惧刘吕江的报复,事后并未选择报警,这场恶性伤人事件被暂时掩盖,也让刘吕江愈发肆无忌惮。 经历此事后,冯小玉彻底恐惧,趁着刘吕江外出打牌的空档,收拾简单行李,连夜逃离广安,远赴广州谋生。凭借自身执业医师资质,她很快在广州一家个体诊所站稳脚跟,开启全新的生活,一心想要彻底斩断过往的不堪纠葛。 冯小玉的再次逃离,彻底击垮了刘吕江最后的心理防线。他为这段畸恋放弃家庭、舍弃事业、负债累累,最终却落得人财两空的下场。极致的不甘和怨恨,让他彻底丧失理智,动用所有人脉资源,四处打探冯小玉的下落,誓要将她寻回,宣泄心中怨恨。 2002年三月,经过多番排查搜寻,刘吕江远赴广州,找到了独自生活的冯小玉。突如其来的现身,让冯小玉瞬间魂飞魄散,陷入极致的恐惧之中。刘吕江当场掏出匕首抵住冯小玉脖颈,扬言要取她性命。 第519章 反弹局长勒杀情人案《三》 生死关头,冯小玉强行镇定,放下身段温柔撒娇,假意诉说思念,暂时安抚住了刘吕江的暴戾情绪,侥幸躲过一劫。心软的刘吕江再次原谅了她,跟随她一同返回广安。 彼时的刘吕江东拼西凑攒下八万多元,准备补齐十万贷款缺口,还清债务争取恢复公职。这笔救命钱款,被他悉数放在家中,是他最后的翻身希望。可回归后的日子,依旧充斥着争吵、暴力与折磨。刘吕江输钱便对冯小玉施暴泄愤,深夜肆意纠缠,稍有不顺心便打骂相加,让冯小玉日日活在恐惧之中,度日如年。 彻底看透刘吕江本性的冯小玉,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窒息的生活,逃离的念头愈发坚定。为了彻底摆脱纠缠,她决定远赴蓬安县工作生活,依靠当地的熟人关系庇护自己。2002年六月十一日,冯小玉留下一封言辞恳切的告别信,悄然离开广安,奔赴蓬安开启新生活。 信中,冯小玉恳请刘吕江自重自爱,不要再来寻找自己。她坦言自己终日活在恐惧之中,精神极度紧绷,再也无法承受这样的生活。她主动放弃了诊所、房屋钥匙和所有生活用品,只带走了刘吕江准备还债的八万余元现金,只求彻底斩断纠葛、消灾免祸。 这封决绝的告别信和被卷走的救命钱款,彻底点燃了刘吕江的杀心。事业尽毁、家庭破碎、债务缠身,如今最后的翻身本钱也被卷走,所有的怨恨彻底爆发,他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冯小玉付出惨痛代价。长达数月的隐忍谋划,只为等待最佳的复仇时机。 抵达蓬安县的冯小玉,本以为远离广安就能彻底摆脱刘吕江的纠缠,安稳度日。她在熟悉的医院入职工作,低调生活,小心翼翼规避过往的纠葛。可她低估了刘吕江的偏执和执念。 2003年一月十七日下午,刘吕江辗转查到了冯小玉的工作地点,突然出现在她的医院办公室。再次见到阴魂不散的刘吕江,冯小玉瞬间浑身冰冷、几近崩溃,满心的恐惧席卷全身。 彼时的冯小玉手握对方伤人、施暴的诸多证据,完全可以选择报警求助,借助警方力量彻底摆脱纠缠。可长期的恐惧让她心存怯懦,她天真地以为,刘吕江依旧会像从前一样,只是施暴发泄、逼迫自己回归,不会真正痛下杀手,这一念之差,最终酿成了无法挽回的致命悲剧。 为了避免在办公室发生冲突、引来非议,也为了暂时安抚对方,冯小玉将手机交给隔壁同事保管,顺从地跟随刘吕江外出吃饭。晚餐过后,在刘吕江的要求下,两人一同入住蓬安县新苑宾馆八零一号房间。 密闭的房间之内,气氛压抑又诡异。刘吕江与冯小玉发生亲密关系后,心中积压数年的爱恨、不甘、怨恨彻底交织爆发。他看着身旁温柔美艳的女人,满心复杂。这个女人,让他体会过极致温柔,也让他落得家破业败、负债累累的绝境。 他再次低声询问冯小玉,是否愿意跟随自己返回广安。历经无数折磨的冯小玉,早已下定决心逃离,即便此刻温柔撒娇,态度依旧坚决,明确表示绝不回去,还坦言就算暂时顺从,日后也一定会悄悄逃离,躲到他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冯小玉看似轻柔的话语,彻底击碎了刘吕江最后的幻想。数年倾尽所有的付出、抛弃一切的牺牲、无尽的纠缠隐忍,终究换不来一丝真心和相守。极致的爱意瞬间转化为极致的恨意,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刘吕江瞬间失控,猛地伸手死死掐住冯小玉的脖颈,看着对方惊恐挣扎的模样,没有丝毫手软。随后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红色绳索,狠狠缠绕在冯小玉脖颈上,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勒紧,不给对方丝毫喘息和求饶的机会。 短短片刻,冯小玉的挣扎渐渐微弱,最终彻底停止呼吸,冰冷的躯体一动不动。为了杜绝一丝生机,防止对方假死苏醒,刘吕江又用力将绳索勒紧打结,彻底断送了冯小玉的所有生机。 亲手杀死挚爱之人,刘吕江没有丝毫慌乱愧疚,反而异常冷静镇定。他缓缓抱起冯小玉赤裸的躯体,轻轻放置在床铺下方的隐蔽位置,仔细整理好床上被褥,掩盖所有作案痕迹。 处理完现场后,他神色如常地走出房间,叫醒宾馆值班服务员,从容办理换房手续,从八零一房调换至八零五房入住。凌晨五点多,天色微亮,趁着宾馆人员稀少、无人留意,刘吕江悄无声息办理退房,仓皇逃离蓬安县,开启了长达三年的潜逃生涯。 命案案发后,蓬安县公安局迅速成立专案组,梳理线索锁定刘吕江为头号嫌疑人,第一时间将其信息录入全国在逃人员系统,公开通缉追捕。四川省公安厅将其列为省级督办捕逃对象,全力追查其踪迹。 拥有多年执法经验、熟悉刑侦流程的刘吕江,具备极强的反侦察能力。他深知警方的侦查手段和追逃逻辑,刻意规避所有排查卡点。为了隐匿行踪,他花钱制作虚假身份证,化名俞明进掩盖真实身份。凭借早年新疆服役的经历,他熟悉当地环境,第一时间从重庆乘飞机逃往新疆,辗转落脚在中俄边境的哈巴河县,在偏远工地打工谋生,刻意藏身于人烟稀少、排查薄弱的边境地区,躲避警方追查。 2004年三月,刘吕江辗转来到新疆和田县,在一处建筑工地务工。凭借精明的头脑和圆滑的处事风格,他得到了四川籍工地周老板的赏识,被提拔为工地助手,跟随对方承包工程,收入稳定,生活逐渐安稳。 2005年六月,安稳落脚的刘吕江结识了当地女青年刘霞,两人迅速同居,组建起临时家庭。两年的安稳潜逃生活,让他彻底放松警惕,自以为远在边疆、无人知晓底细,案件时隔多年早已无人追查,自己已经彻底逃脱法律制裁,打算安稳赚钱、相伴新人安稳度日。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所有罪恶终究难逃清算。2006年四月三日,周老板告知刘吕江在哈密承接了百万工程,邀约他前往洽谈合作。满心欢喜的刘吕江即刻动身,乘坐火车赶赴哈密。 途经库尔勒火车站候车时,执勤年轻民警例行开展身份核查,走到刘吕江面前,要求其出示身份证核验。刘吕江从容递出虚假身份证,面对民警的基础问询对答如流,凭借提前编造好的身份信息蒙混,数次虚假核查都未曾暴露。 可随着刑侦技术不断升级,二代身份证联网核查系统愈发完善,虚假证件无处遁形。民警通过系统联网比对,发现身份证登记地址无对应人员,所有备案信息均为虚假编造。结合刘吕江的川渝口音,民警立刻调取云贵川渝地区在逃人员档案,逐一比对照片信息。 精准的人像比对,最终戳穿了刘吕江的虚假身份,确认化名俞明进的男子,正是潜逃三年之久的蓬安幺二二命案通缉犯刘吕江。铁证面前,具备极强反侦察能力的刘吕江,再也无从抵赖,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和全部犯罪事实。 潜逃三年的重案嫌疑人最终落网,消息传回广安,引发全城哗然。刘吕江的前妻王琼念及多年夫妻情分,不计前嫌,专程赶赴蓬安,主动为落网的前夫聘请专业律师,为其提供法律辩护。 2007年六月,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此案,依法作出一审判决。被告人刘吕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极其恶劣。此前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构成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依法判处其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520章 湖北黄梅裸尸案 湖北省黄梅县坐落于鄂、赣、皖三省交界之地,山水清幽,风物静谧。这里是佛教禅宗的发祥地,境内古刹林立,常年香火缭绕,无数各地香客慕名前来祈福礼佛。长久以来,这片土地都笼罩着宁静祥和的氛围,民风淳朴,岁月安稳。谁也未曾预料,2014年的深秋,一桩手段残忍、疑点重重的恶性命案,会骤然打破小城的平和,给这片禅意之地蒙上一层厚重的阴霾。 2014年10月13日正午时分,黄梅县公安局一百一十指挥中心的报警电话骤然响起,一通紧急报案,拉开了这场离奇命案侦破的序幕。报案人是一名当地女性村民,她讲述了自己偶遇惊悚一幕的完整经过。当天中午,她沿着水库旁的盘山公路步行赶路,途中一辆车辆快速驶来,为了避让过往车辆,她下意识紧贴路边崖壁侧身避让。 正是这一个偶然的举动,让她的视线越过路边悬崖,落在了下方静谧的水库水面上。水波荡漾之间,水面漂浮着一团怪异的物体,轮廓模糊,形态诡异。她起初只当是漂浮的杂物垃圾,仔细定睛辨认后,瞬间头皮发麻,浑身寒意彻骨。那团漂浮物分明是一具人体躯体,静静浮在水面,触目惊心。巨大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她不敢多做停留,第一时间赶往附近管委会报备情况,随后拨通报警电话,向警方如实上报了水库浮尸的惊悚发现。 接到重大命案警情后,黄梅县公安局高度重视,第一时间抽调刑侦、技术勘查、法医、现场警戒等多组警力,火速赶赴案发现场开展处置工作。抵达现场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资深侦查员神色凝重,心头紧绷。悬崖之下的水库水面上,漂浮着一具全身赤裸的女性尸体,没有任何衣物遮蔽,尸体表面有着明显的人为处置痕迹,绝非意外落水身亡的正常状态。 侦查员俯身靠近崖边细致观察,发现死者双手被牢牢反绑在身后,外层还层层缠绕包裹着细密的铁丝网,捆绑方式紧实规整,明显是人为刻意操作。结合现场所有痕迹与尸体状态,警方当场敲定案件性质,这绝非自杀或意外溺水事件,是一起性质恶劣的蓄意他杀抛尸案。 案发抛尸地点的选址,处处透着凶手的缜密与狡猾。水库毗邻盘山公路,路边是陡峭悬崖,崖壁笔直陡峭,下方即是深水区域。日常行人和车辆途经此处,大多快速通行,无人会刻意俯身眺望崖底水面,这片水域恰好处于路人的视觉死角范围。若非报案女子为避让车辆贴身站立,偶然发现异常,这具沉尸大概率会长时间隐匿水底,迟迟无法被人察觉。 熟悉本地地形的侦查员立刻判断,凶手绝对是熟知周边环境的本地人,或是长期在此活动、对地形了如指掌的人员。这片抛尸点位经过精心挑选,隐蔽性极强,既能快速完成抛尸操作,又能最大程度延缓尸体被发现的时间,规避暴露风险。盘山公路旁的崖顶高台地势开阔,无任何遮挡障碍物,是绝佳的抛尸点位,站立崖顶便可轻松将重物投入深水之中,操作便捷、撤离迅速。 就在警方初步判定凶手从崖顶高台抛尸,梳理侦查方向时,距离悬崖二十米开外的山坡树丛中,一组全新的物证线索突然出现,让原本清晰的案情瞬间变得扑朔迷离。勘查人员顺着山坡小径往下排查,在茂密树丛的遮挡之下,找到了一枚红色塑料袋,还有数段被人为整齐割断的绳索。 技术人员当场比对物证,发现树丛中遗留的绳索材质、粗细、纹路,与捆绑在死者身上的绳索完全一致,属于同一批次物品。警方据此推断,这片树丛区域大概率是凶手二次处置尸体的现场,所有遗留物证,都是凶手作案抛尸后匆忙撤离时残留的关键线索。 两组抛尸现场痕迹相互矛盾,让在场所有侦查员陷入了深深的困惑,案情出现了重大疑点。崖顶高台点位抛尸便捷高效、隐蔽性强,能够最大程度缩短作案停留时间,降低暴露概率,是最合理的抛尸选择。凶手既然精心策划作案、刻意挑选隐蔽点位,为何舍弃便捷的崖顶点位,费时费力翻越树丛、下坡涉水,二次处置尸体,在现场留下大量痕迹物证? 警方顺着树丛痕迹继续深入勘查,发现从公路崖顶到水边树丛的整条路径,大量树枝被强行折断,地面杂草被大面积踩踏碾压,泥土留有清晰的拖拽痕迹,足以证明有人负重从此处通行。靠近水边两三米的位置,那截断的绳索整齐平整,切口笔直,明显是利器人为切断,绝非自然断裂。 双重抛尸痕迹、两处作案路径、相互矛盾的现场线索,让专案组内部出现了明显的案情分析分歧。一部分侦查员坚持初始判断,尸体是从崖顶高台直接抛入水中,树丛痕迹是后续无关人员活动遗留。另一部分侦查员则根据绳索、踩踏痕迹、拖拽印记等物证,判定尸体是从树丛坡道搬运下水,崖顶无直接抛尸行为。两种推测各有物证支撑,无法相互推翻,诡异的现场矛盾,为整起案件蒙上了一层厚重的迷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现场勘查陷入僵局,无法精准锁定抛尸轨迹,也无法确定凶手人数与作案流程。为了破解所有疑点、还原案件全貌,警方决定转换侦查思路,将重心转移到尸体打捞与法医检验工作中,依托尸检结果寻找突破口,解开现场遗留的所有谜团。 警方调动专业打捞设备与工作人员,全力将水库中的无名女尸打捞上岸。尸体完整呈现后,更多诡异的作案细节逐一暴露,凶手的残忍与缜密远超警方预判。死者为年轻女性,全身赤裸,身上没有留存任何衣物、手机、身份证、首饰等能够证明身份的随身物品,明显是凶手作案后刻意清理销毁,目的就是彻底隐匿死者身份,拖延警方侦查进度。 为了彻底沉尸水底、杜绝尸体漂浮,凶手在死者身上捆绑了多块厚重水泥块,意图借助重力将尸体永久沉入深水之中,彻底掩盖罪恶。法医现场称重核验,死者躯体净重三十五公斤,捆绑的水泥块总重量仅有三十二公斤。人体死亡后,体内组织会快速腐败发酵,产生大量腐败气体,让躯体整体浮力大幅提升。 正是这三公斤的重量差值,让凶手的沉尸计划出现致命疏漏。腐败气体充盈躯体后,尸体如同充气气球一般,挣脱了水泥块的重力束缚,缓缓浮出水面,最终偶然被路人发现,让这起隐秘的杀人抛尸大案得以曝光。这一处微小的失误,也成为了罪恶败露的关键契机。 尸表检验过程中,法医又发现了另一处诡异疑点。死者躯体表面分布着八处清晰的锐器创口,伤口深浅不一,分布杂乱,均为刀具、匕首类锐器捅刺形成。常规凶杀案件中,锐器创口大多是凶手行凶时的致命伤或争斗伤,但细致解剖检验后,法医得出了颠覆常规的结论,这八处创口全部是死者死亡之后形成。 针对死后创口的成因,专案组展开细致研判,梳理出两种可能性。第一种是凶手杀人抛尸后,依旧心存愤恨,怨气难消,在受害人死后持刀反复捅刺尸体,宣泄内心戾气。第二种是尸体腐败膨胀后,体内积压的大量气体无处释放,躯体张力达到极限后,自行撑破胸腹部软组织,形成类似锐器捅刺的破损痕迹。 经过反复比对伤口形态与躯体腐败程度,法医最终倾向于第二种成因。这一结论侧面印证了凶手作案经过精心策划、提前筹备,绝非临时起意的激情杀人。从沉尸配重、捆绑伪装、清理身份信息到挑选隐蔽抛尸点位,整套流程逻辑清晰、步骤完整,足以证明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恶性抢劫杀人案。 除了绳索、水泥块、锐器创口之外,尸体外层包裹的铁丝网、扭曲铁耙,也成为了警方重点研判的物证。凶手用细密铁丝网层层缠绕包裹尸体,搭配绳索牢牢固定,再绑定水泥块沉尸,整套处理方式繁琐且周密,最大限度规避尸体快速漂浮、被人发现的可能。而现场遗留的变形铁耙,大概率是凶手下水调整尸体、固定重物时使用的辅助工具。 一系列物证再次印证了现场的矛盾疑点。铁丝网、铁耙、断绳等全部关键物证,均留存于树丛坡道现场,足以证明凶手曾在此处近距离处置尸体。但从作案逻辑分析,凶手携带沉重尸体、工具、水泥块,驱车抵达崖顶高台即可快速完成抛尸,无需费力下坡涉水,徒增暴露风险。 作案逻辑与现场物证的相互冲突,让案件的悬疑感进一步升级。所有侦查员都清楚,只有抓获凶手,才能彻底破解双重抛尸痕迹的背后真相。在全力梳理现场线索的同时,法医从尸体隐蔽位置,发现了一处极易被忽略的关键微量物证,成为了突破僵局的核心线索。 法医在死者背部贴身衣物残留缝隙中,提取到少量带籽新鲜棉花。棉花籽粒饱满、棉絮干燥蓬松,是刚刚从田间采摘不久的新棉,无晾晒、加工痕迹。结合物证位置,警方做出精准推断,死者遇害的第一现场,大概率是农村民居院落,且现场地面近期堆放、晾晒过新鲜棉花。凶手正是在这片棉花地面上捆绑铁丝网、固定重物,新鲜棉花不慎粘附在死者衣物与躯体缝隙中,随之被带入抛尸现场。 依托这一核心线索,警方迅速缩小侦查范围。工作人员对现场遗留的铁丝网、绳索、铁耙等工具开展全域走访核查,确认此类物品均为当地农资市场、日杂店铺随处可购的普通物件,无专属批次、无特殊标识,无法锁定具体购买渠道。结合棉花物证与通用工具两大线索,警方最终敲定核心侦查方向,本案为本地人作案,杀人第一现场就在黄梅县本地乡村区域。 法医根据尸体腐败程度、表皮脱落情况、蚊虫叮咬痕迹综合研判,精准锁定死者死亡时间,大致在案发一周之前。结合10月13日的报案时间向前推算,受害人遇害时间基本锁定在十一黄金周期间。 这一时间节点为警方排查尸源提供了关键支撑。黄梅县本地属于劳务输出大县,乡村青壮年常年外出务工,平日里县域内常住人口多为老人与孩童。只有春节、国庆等重大节假日,外出务工、从业的年轻人才会集中返乡逗留。死者身为年轻女性,节假日期间在本地遇害,大概率是节假日返乡的本地年轻从业者。 与此同时,尸体体表的多处特征,进一步缩小了死者身份范围。死者手指、脚趾均做过精致美甲,躯体多处留有时尚纹身,发色经过染烫修饰。黄梅本地乡村民风传统保守,日常劳作的本地女性极少有美甲、纹身、染发的生活习惯。结合地域风俗与外在特征,警方大胆推断,死者长期在城市娱乐服务场所务工,审美与生活方式更为新潮,节假日返乡后不幸遇害。 锁定身份特征与遇害时间段后,警方以案发乡镇为核心,辐射周边所有村镇,全域走访摸排近期失踪年轻女性,重点核查节假日返乡、从事服务行业、带有美甲纹身特征的失踪人员。连续多日的大范围走访排查,却始终没有匹配到有效线索,案件再次陷入停滞僵局。 刑侦办案有着明确的黄金侦破周期,无名尸案的最佳突破时间为案发后一周内,一旦错过黄金时间,尸体腐败加剧、线索流失、物证失效,侦破难度会成倍提升。眼看着黄金时间逐步流逝,侦查工作毫无进展,专案组承受着巨大压力,全员不曾松懈,持续梳理线索、复盘案情。 第521章 湖北黄梅裸尸案《二》 案发当晚深夜,县城派出所传来一条关键失踪警情,彻底盘活了整起案件的侦查僵局。派出所上报,10月11日晚间,一名年轻女子前来报案,称自己的同事汪某已经失联多日,始终无法取得联系。警方立刻对接报案人,详细核实失踪人员特征。 报案人明确告知,失踪者汪某为年轻女性,身上有两处明显纹身,日常常年做美甲、染浅色头发,常年在县城娱乐场所工作,外在特征与无名女尸完全吻合。唯一的疑点在于,报案登记的失联时间为10月11日,与法医初步判定的一周左右死亡时间存在轻微偏差。 为了排除误差、精准核实线索,侦查员连夜赶赴汪某工作单位,深度核实真实失联时间。经过多方核查确认,汪某真正失联时间为10月9日,10月11日是同事迟迟联系不上后,才选择报警报备。修正时间线索后,汪某的失联周期、遇害时间段,与法医尸检结论完全契合。 为了绝对稳妥、锁定尸源,警方采取秘密侦查方式,低调采集汪某直系亲属的DNA样本,送检开展比对鉴定。全程隐秘操作,避免打草惊蛇,防止犯罪嫌疑人察觉警方动向提前潜逃。数日之后,DNA比对结果正式出具,确认水库无名女尸,正是10月9日失联的KTV女服务员汪某。困扰警方多日的尸源谜题,终于彻底破解。 成功锁定死者身份后,警方立刻围绕汪某的社会关系、日常交际、失联轨迹展开全方位深挖摸排,精准锁定案件突破口。根据汪某同事也就是最初的报案人回忆,汪某失联当天的行踪清晰可查。10月9日傍晚,汪某与同事一同在外逗留,期间接到一通私人电话,对方邀约她外出吃饭聚会。 汪某挂断电话后,便独自动身赴约,自此彻底失联,再也没有返回工作住所,也未与任何亲友同事联系。警方调取沿途公共监控,画面清晰显示,汪某外出赴约时全程独自步行,身后无任何人尾随跟踪,途中无异常人员接触。由此可以确定,电话邀约人是汪某失联前最后接触人员,也是本案最大的犯罪嫌疑人。 根据报案人详细回忆,邀约汪某的男子自称潘冰,是KTV的常客,常年到店内消费,出手阔绰、为人豪爽,和店内工作人员都十分熟悉。案发当天傍晚,潘冰同时邀约了汪某与报案人两人,报案人因天色已晚、另有琐事婉拒邀约,只有汪某独自前往,最终不幸遇害。 掌握嫌疑人化名线索后,警方立刻在户籍系统检索姓名为潘冰的人员,经过全面筛查,无任何匹配户籍信息,确认潘冰为虚假化名,是嫌疑人刻意用于社交、规避追查的假身份。警方随即调整排查方向,锁定户籍所在地为黄梅县,年龄三十至四十周岁的潘姓男性,批量调取户籍照片,交由报案人逐一辨认比对。 经过细致辨认,报案人精准锁定一名叫潘治平的男子,确认此人就是假借潘冰化名、邀约汪某外出的嫌疑人。核查户籍信息得知,潘治平为黄梅县停前镇本地人,常年在外地务工,社会关系复杂,行事低调隐秘。 锁定核心嫌疑人后,警方立刻赶赴潘治平的常住住所开展抓捕,抵达后却发现人去屋空。自汪某10月9日失联后,潘治平便彻底消失,行踪全无,明显是畏罪潜逃。警方随即深度摸排潘治平的社交圈层与同伙线索,很快锁定另外三名关联人员,分别是周某、何某、周某云。 四人往来密切、形影不离,周某是另外三人的领头人,相当于团伙老板,潘治平与何某、周某云常年跟随周某务工谋生。最关键的线索是,潘治平、何某、周某云三人均无机动车驾驶能力,只有周某持有驾照、拥有私人车辆,团伙外出作案、抛尸逃离,必然依靠周某的交通工具。 更为巧合的是,汪某失联后,潘治平、周某、何某、周某云四人同时失联,集体消失,行踪诡异,高度符合团伙作案后集体畏罪潜逃的特征。警方立刻调取案发地周边所有道路监控,精准筛查四人与涉案车辆轨迹,成功锁定周某名下一台粤S开头的广东牌照私家车。 监控画面清晰记录,案发时段,这辆广东牌照车辆频繁出现在水库周边路段,车内乘坐四名男子,与四名嫌疑人的人数、身形完全匹配。嫌疑人刻意遮挡面部、规避监控拍摄,但车辆轨迹、出行时间、人员数量,全方位印证了四人的作案嫌疑。 为了彻底固定证据、锁定作案第一现场,警方立刻对四名嫌疑人的常住居所开展全面搜查。最终在周某的私人住宅内,找到了本案的核心作案现场。屋内地面留有清晰的重物拖拽痕迹,墙面、地面缝隙中残留多缕长发,经DNA比对,全部匹配死者汪某的生物特征。 结合屋内残留的新鲜棉花碎屑,警方完整还原了案发初期场景。嫌疑人将汪某诱骗至周某家中,屋内地面当时堆放着刚采摘的新鲜棉花,汪某被控制后就地束缚捆绑,棉花碎屑趁机粘附在衣物与身体缝隙中,后续跟随尸体一同被抛入水库,成为锁定第一现场的关键微量物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技术人员对现场提取的红色丝带、塑料袋等物证开展DNA鉴定,结果显示丝带上残留潘治平的生物信息,塑料袋上检出周某的生物痕迹,两大核心物证直接锁定两名主犯,案件证据链彻底闭环。与此同时,另一组侦查警力在银行ATM机监控中,掌握了嫌疑人的取款伪装手法。 汪某遇害后的次日,嫌疑人盗取其银行卡,为了躲避监控追查,刻意男扮女装,佩戴长款假发、身着女装长裙,刻意伪装女性身形。但脚下的男士皮鞋、裙装内的男士长裤,彻底暴露了伪装破绽。嫌疑人依靠伪装身份,成功取走卡内一万元现金,这也是四人团伙谋财害命的最终目的。 证据确凿、案情明朗,黄梅警方立刻启动全域追逃机制,依托天网监控、道路卡口、住宿登记、出行数据,全方位追踪四人潜逃轨迹,同时抽调多组警力,奔赴多省市开展跨省追缉。经过连日奋战,辗转三省九市,警方先后将周某、何某、周某云三名嫌疑人抓捕归案。核心主犯潘治平潜逃途中不堪心理重压,主动返回黄梅县公安局投案自首,四名犯罪嫌疑人全部到案。 面对完整闭环的证据链,四名嫌疑人彻底放弃抵抗,如实供述了全部作案动机与犯罪过程。案件的起因简单又荒唐,团伙头目周某因个人生意周转失利,资金链断裂,急需现金周转,几人商议后决定铤而走险,通过抢劫熟人谋取不义之财。 潘治平常年在KTV消费,熟知汪某平日穿搭精致、出手大方,误以为其收入丰厚、存款充足,且汪某身为独居女性、防备心弱、社会关系简单,熟人身份便于诱骗,是绝佳的作案目标。四人随即密谋,由潘治平出面,以聚餐为借口,将汪某单独诱骗至周某家中,实施抢劫。 2014年10月9日晚间,汪某如约赴约后,四人立刻将其控制禁锢,暴力威逼其说出银行卡密码。成功获取密码、确认卡内仅有一万元存款后,几人担心汪某脱身之后报警揭发,为了彻底掩盖罪行、规避法律制裁,当场联手将汪某杀害灭口。 杀人之后,四人按照提前筹备的方案,用铁丝网紧密包裹捆绑尸体,固定多重水泥块,连夜驱车前往偏远水库,从崖顶高台将尸体抛入深水之中,企图依靠重力沉尸,彻底隐匿罪证。作案完成后,几人分工取款、清理现场、销毁痕迹,自以为天衣无缝,可以完美逃脱追责。 至此,本案最后一个悬疑谜团也终于解开,现场双重抛尸痕迹的真相水落石出。四人当晚从崖顶高台完成初次抛尸,随即驾车撤离。次日白天,几人心存不安,专程折返水库查看情况,意外发现尸体并未沉入水底,而是漂浮在岸边石头夹缝中,并未被深水淹没。 为了彻底掩盖罪行,杜绝尸体被人发现,四人再次携带绳索、铁耙等工具,从树丛陡坡下坡涉水,近距离拖拽调整尸体位置,重新固定重物、二次沉尸。正是这场多余的二次处置行为,在现场留下了大量矛盾痕迹、物证线索,为警方侦破案件、锁定真凶提供了关键支撑。 一场因贪念滋生的恶性犯罪,四条肆意妄为的罪恶人生,最终毁掉了一名年轻女子的性命,也让四个家庭彻底坠入深渊。案件侦破之后,法院依法对四名犯罪嫌疑人作出严厉判决,为枉死的受害者伸张了正义。 第522章 不安分的闺蜜 2018年的五月下旬,川南大地彻底被盛夏的燥热笼罩。四川泸州市合江县的福宝古镇,坐落在川渝黔三地交界的群山之间,始建于元末明初,历经数百年岁月沉淀,自古便是周边乡镇的商贸核心与交通枢纽。这里依山傍水、民风淳朴,世代村民安居乐业,平日里街巷静谧祥和,烟火气浓郁,极少发生恶性刑事案件,长久以来都是远近闻名的安宁古镇。 得益于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福宝古镇商贸往来频繁,交通四通八达。东边紧邻重庆江津,南边衔接贵州习水,背靠广袤的国家级森林公园,山林繁茂、地域辽阔。发达的交通和开阔的地形,让古镇常年人流往来不息,也为后续的案件追捕工作埋下了极大的隐患。一旦嫌疑人趁机逃窜,依托错综复杂的山路与连片山林,抓捕难度会成倍增加。 2018年5月28日,这一天的福宝古镇格外闷热。厚重的热气笼罩整座小镇,空气潮湿粘稠,让人喘不过气。入夜之后,白日的酷暑稍稍消退,镇上的居民纷纷走出家门,沿着街巷散步遛弯,乘凉闲谈,舒缓整日的闷热与疲惫。街巷灯火零星,人声细碎,一派安逸闲适的夏夜景象,没人预料到,一场残忍血腥的命案,正在悄然上演。 当晚九点左右,静谧的古镇街巷突然被一阵凄厉的呼救声打破。尖锐的呼喊穿透夜色,瞬间刺破了小镇的安宁。沿街散步的村民循声望去,借着路边昏暗老旧的路灯光,看到一幕惊悚的画面。一名中年女子赤着双脚,浑身沾满鲜血,头发凌乱,面色惨白,跌跌撞撞地从兴隆综合市场的方向狂奔而出。 女子一边拼命奔跑,一边用尽最后力气大声呼救,嘴里反复呼喊着救命和杀人了。她身上的衣服被鲜血浸透,伤口不断渗血,一路奔跑一路滴落血迹,狼狈又凄惨。女子的奔逃路线十分明确,全程朝着三十多米外的古镇卫生院狂奔而去,这是她绝境之中唯一能求助、能求生的地方。 短短三十余米的路程,成了这名女子最后的求生之路。当她拼尽所有力气冲进卫生院大厅时,值班医生和护士立刻注意到了这名满身鲜血的伤者。众人连忙上前查看情况,还没来得及开展问诊和急救处理,这名女子便浑身脱力,直直倒在地面,彻底失去了意识。 地面迅速被不断涌出的鲜血浸染,形成一大片刺目的血迹。医护人员不敢耽搁,立刻启动急救流程,全力开展抢救工作,心肺复苏、止血包扎、输液供氧,所有急救动作有条不紊地推进。可女子身受致命重伤,失血速度极快,伤势已经远超救治范围,生命体征快速消散。经过一番全力抢救,最终还是没能挽回她的生命。 确认伤者抢救无效死亡后,值班医生第一时间拨打报警电话,将这起突发命案上报辖区公安机关。命案突发在治安安稳的古镇,性质极其恶劣,接到警情后,合江县公安局高度重视,即刻启动重大刑事案件处置预案。以刑侦大队为核心,联合指挥中心、情报中心、技侦、巡防等多个部门,快速组建专项侦破小组,连夜奔赴福宝古镇案发现场。 县城距离福宝古镇全程四十二公里,且全程多为蜿蜒崎岖的山间公路。夜间山路视线极差、路况复杂,车辆通行速度受限,刑侦大队警力最快也需要两个小时才能抵达现场。为了最大限度防止嫌疑人趁夜逃窜,专案组当即下达紧急指令,通知古镇周边所有派出所,在全镇所有进出村口、山路要道、交通卡口同步设卡,开展全方位堵截排查。 短短半个小时之内,福宝古镇所有对外通行通道全部被警方封锁,形成严密的外围包围圈。所有过往行人、车辆逐一核查,重点排查身上带有血迹、伤痕,携带可疑物品的人员,严防犯罪嫌疑人逃离古镇范围。 此时的排查工作完全处于盲查状态。案发过程短暂且突发,没有完整目击证人,警方暂时无法确定嫌疑人人数、体貌特征、交通工具、逃窜方向,所有排查工作只能依靠民警逐一筛查、细致比对。突如其来的命案和全城封锁排查,也让古镇居民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安稳平和的小镇突发恶性杀人案,瞬间成为全镇热议的爆炸性新闻,家家户户紧闭门窗,街巷人流散尽,原本热闹的夏夜瞬间变得死寂压抑。 警方很快确认了死者身份。遇难女子名叫杨小红,时年四十二岁,是土生土长的福宝古镇本地人。她为人踏实勤恳,常年在兴隆综合市场一楼的餐馆担任服务员。杨小红的丈夫长期在外务工,一年到头难得归家,平日里她独自留守古镇,一边打工赚钱,一边照顾孩子的生活起居,生活简单规律,日常就是上班、回家、接送孩子三点一线,生活作风端正,邻里口碑极好。 法医连夜开展细致尸检工作,精准锁定死者致命伤情与死亡原因。尸检结果显示,杨小红身上多处锐器伤口,伤情分布集中且致命。左侧颈静脉被锐器彻底切割破裂,造成大规模急性失血,最终引发休克性死亡。除此之外,胸口部位还有多处深浅不一的刀刺伤,每一处伤口都直指要害。多处致命重伤足以证明,作案凶手下手极度凶狠、毫无留情,作案目的性极强,手段残忍,具备极高的社会危险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深夜十一点左右,县刑侦大队、技术勘查警力全员抵达福宝古镇,来不及休整,连夜全面铺开现场勘查、线索摸排、证人走访工作。由于案发时段在深夜,且行凶过程极为迅速,现场没有完整目击行凶过程的证人。仅有部分居民看到杨小红带血奔逃的画面,无人知晓凶手样貌、作案过程和逃窜轨迹。 技术人员第一时间对卫生院现场开展细致勘查,现场除了杨小红倒地遗留的大面积血迹之外,几乎没有遗留任何有价值的作案物证。唯一的有效线索,就是杨小红赤脚奔逃留下的一串完整血脚印。这串血脚印连贯清晰,成为警方回溯案发过程、锁定作案现场的关键突破口。 勘查人员顺着血脚印的轨迹反向溯源,一步步排查追踪,完整还原了杨小红的逃生路线。血迹从卫生院地面一路向外延伸,连贯通向兴隆综合市场内部。这座市场是当地老旧的综合性商住楼房,整体为三层砖混结构,功能分区清晰,是古镇核心的便民商圈。一楼是菜市场和各类小餐馆、小商铺,日常人流量最大。二楼分布着各类小商品店铺,商铺林立。三楼为居民自住住宅,不少本地商户和住户长期在此租住生活。 血迹轨迹一路延伸进入市场一楼菜市场,继续向上蔓延,直达二楼楼梯平台。沿途地面多处出现不规则擦拭状血迹,痕迹形态清晰可辨。技术人员根据血迹形态精准判断,杨小红在逃生途中曾数次摔倒在地,身体蹭压地面,形成了大面积蹭擦血迹,摔倒后她又强忍剧痛挣扎起身,继续朝着卫生院的方向逃命。 所有血迹痕迹最终全部终止在二楼楼梯平台。这片平台空间开阔,是市场住户上下班、日常通行的必经之路,位置隐蔽,人流量稀少,夜间更是极少有人途经。平台地面留存有大片堆积血迹,墙面上方分布着清晰的喷溅状血迹,血迹高度、溅射范围,完全符合持刀行凶、近距离捅刺的作案特征。 综合所有血迹痕迹、分布形态、现场环境,警方最终敲定,这片二楼楼梯平台,就是本次凶杀案的第一作案现场。凶手正是在此处对杨小红实施残忍行凶,杨小红负伤后赤脚狂奔,一路奔逃至卫生院最终殒命。 第523章 不安分的闺蜜《二》 所有血迹痕迹最终全部终止在二楼楼梯平台。这片平台空间开阔,是市场住户上下班、日常通行的必经之路,位置隐蔽,人流量稀少,夜间更是极少有人途经。平台地面留存有大片堆积血迹,墙面上方分布着清晰的喷溅状血迹,血迹高度、溅射范围,完全符合持刀行凶、近距离捅刺的作案特征。 综合所有血迹痕迹、分布形态、现场环境,警方最终敲定,这片二楼楼梯平台,就是本次凶杀案的第一作案现场。凶手正是在此处对杨小红实施残忍行凶,杨小红负伤后赤脚狂奔,一路奔逃至卫生院最终殒命。 勘查人员在作案现场发现了两件关键遗留物品,都是死者杨小红的个人物品。一个透明塑料袋中,装着一颗完整的榴莲,还有一件全新的女式上衣。结合走访信息核实,这是杨小红下班之后刚刚购置的生活用品,还未来得及带回家,便遭遇了不测。 警方结合死者生活轨迹进一步梳理,杨小红租住的住所就在市场三楼,日常工作的餐馆位于市场一楼,这片二楼平台是她每日上下班的必经之路。凶手精准选择此处蹲守行凶,说明对方熟知杨小红的出行规律和生活轨迹,作案目标明确,绝非随机偶遇作案。 为精准锁定作案动机,警方围绕命案最核心的三类诱因逐一排查,优先排查抢劫杀人的可能性。技术人员顺着凶手逃窜方向的血迹痕迹继续勘查,在与杨小红逃生方向相反的楼道尽头,发现了一个被遗弃的红色女士背包,经辨认正是死者杨小红日常使用的背包。 该背包距离作案平台仅有三十米左右,警方当场打开背包细致查验,发现包内现金、银行卡、随身贵重物品全部完好留存,没有任何财物丢失。如果凶手是以抢劫求财为目的,绝不会遗弃背包、留存财物,更不会放弃到手的钱财。 与此同时,警方发现一处关键疑点。凶手没有拿走任何贵重财物,唯独取走了杨小红随身携带的智能手机。据杨小红务工的餐馆老板娘介绍,这部手机价格低廉、款式老旧,没有任何变卖价值,完全不符合抢劫作案的求财逻辑。这一细节进一步印证,本案绝非随机抢劫杀人,凶手的核心目的并非求财,而是针对性报复行凶。 排除劫财动机后,警方随即聚焦情杀与仇杀两大方向。为排查情杀可能性,警方对杨小红的个人生活、社交关系、性格品行展开全方位走访核查。所有亲友、邻居、同事均一致证实,杨小红性格开朗外向,待人温和,工作认真负责,日常口碑极佳。 虽然杨小红长相清秀、平日里注重穿搭打扮,比同龄乡镇女性更为时尚精致,但她生活作风端正自律。丈夫常年在外务工,她始终恪守本分,每日往返于工作岗位和家庭之间,专心照顾孩子,不参与无谓社交,无任何暧昧关系和情感纠葛,彻底排除情杀作案的可能性。 排除求财与情爱诱因后,案件唯一的可能性只剩下蓄意仇杀。警方深度摸排杨小红的人际矛盾、过往纠纷,餐馆老板随即提供了一条关键线索。案发前不久,一名中年男子曾多次到店内找过杨小红,二人发生过激烈争吵,争执语气尖锐,情绪十分激动。 该男子名叫安七,时年四十六岁,是福宝古镇本地村民,常年居住在镇上,老家在周边山村。安七的妻子名叫阿木,是贵州人,与杨小红关系极为亲密,二人是无话不谈的闺蜜。除此之外,还有一名名叫秋秋的女子,三人常年结伴往来,关系十分要好。安七多次上门争执,核心原因是妻子阿木莫名失踪,他认定杨小红知晓妻子下落,要求杨小红帮忙找回妻子,双方因此多次爆发口角冲突。 掌握重点嫌疑人线索后,警方立刻围绕安七展开全方位核查,同时调取案发市场及周边街巷所有监控录像,逐帧溯源、细致筛查,还原案发前后的人员轨迹。老旧乡镇的监控设备画质模糊、像素较低,拍摄距离较远,无法清晰捕捉人脸细节,但能够完整记录人员身形、行动轨迹和出入时间。 经过多轮逐秒筛查比对,警方精准锁定了安七的行动轨迹。案发当晚八点二十六分,一名身形、步态与安七完全吻合的男子,独自沿着古镇老街,朝着兴隆综合市场的方向步行前行。此时夜色已深,市场内大部分商铺已经关门歇业,人流量极少,男子孤身前往市场的行为十分反常。 八点三十三分,该男子出现在市场一楼楼道入口,随即快速步行上楼,抵达二楼平台位置,全程潜伏在监控死角区域,静静等候,行为目的性极强。九点二十分左右,也就是杨小红遇袭逃生的关键时间点,监控再次捕捉到该男子的身影。 此时的男子步履慌张、步伐急促,沿着楼道快速逃窜,跑动过程中手部反复做出擦拭动作,动作特征明显,符合行凶后擦拭刀具血迹的行为逻辑。警方立刻截取监控画面,交由餐馆老板辨认核实,老板一眼确认,监控中的可疑男子,正是多次上门与杨小红争吵的安七。核查确认嫌疑人身份后,警方心头瞬间紧绷。据老板回忆,此前二人争执过程中,情绪失控的安七曾当众放出狠话,扬言若是找不回妻子,不仅要杀害杨小红,还要一并报复秋秋和餐馆老板。如今杨小红已然遇害,剩余两名相关人员随时可能遭遇报复,嫌疑人极具报复性和攻击性,危险程度极高。 警方第一时间核查秋秋的行踪,紧急安排警力上门保护。核查结果显示,秋秋得知安七多次扬言报复后,内心极度惶恐,早已提前外出务工,常年滞留外地,不在本地范围,暂时规避了遇害风险。即便如此,穷凶极恶的凶手已然行凶,心态彻底失控,无人能够预判其下一步行动,必须尽快抓捕归案,杜绝二次作案风险。 专案组立刻调整抓捕方案,一方面加固全镇交通卡点,严防嫌疑人外逃,另一方面顺着监控轨迹,持续追踪安七逃窜路线。监控画面显示,安七逃离市场后,一路朝着古镇河边方向狂奔。河边区域没有安装任何监控设备,画面轨迹至此彻底中断,嫌疑人去向成谜。 结合安七的户籍住址和生活轨迹,警方进一步扩大排查范围。安七老家坐落于周边山村,村内多条山间小路连通古镇,四通八达、隐蔽性极强。专案组当即新增多处山间卡点,封堵所有山村出入口,围绕安七老宅及山林区域,布下多层包围圈,全面开展搜捕围堵工作。 整片山林属于四点五万亩国家级森林公园范畴,山林广袤、地势复杂,且与重庆原始森林连片衔接。山区山势陡峭、沟壑纵横,喀斯特地貌遍布,山间岩洞、密林、陡坡数不胜数,隐蔽点位极多,为嫌疑人藏匿提供了绝佳条件。加之盛夏时节山林闷热潮湿,蚊虫肆虐、瘴气弥漫,还暗藏毒蛇野兽,极大增加了搜捕难度。 夜间山林视线昏暗,地形复杂凶险,民警连夜组织百人搜捕队伍,联合当地村干部、热心群众,分片分区进山排查,开展第一轮大范围拉网式搜山。整整一夜不间断排查,全员克服高温、蚊虫、路况凶险等多重困难,走遍山林沟壑、岩洞密林,却始终没有发现安七的踪迹。广袤山林之中,百人队伍分散排查,如同石沉大海,排查效率极低,搜捕工作陷入僵局。 为突破搜捕困境,专案组转变侦查思路,不再盲目大范围搜山,转而深度剖析嫌疑人的性格特征、生活背景和逃亡条件。通过多方走访核实,警方掌握了安七的详细情况。安七在家中排行第七,是家中最小的孩子,自幼被父母和兄长过度溺爱,性格极度内向、敏感偏执,自尊心极强,遇事容易钻牛角尖,情绪极易极端化。 安七家庭条件贫寒,年轻时娶妻十分困难,经人介绍结识家境同样贫困的贵州女子阿木。二人仅见面三次便仓促成婚,阿木比安十一年幼,长相清秀,婚后安心居家操持家务、养育两个儿子。安七常年外出务工赚钱养家,对妻子极度珍视、百般宠溺,将家庭和妻子视作自己全部的精神寄托。 结合逃亡特征分析,安七出逃时未携带任何行李财物,没有提前出逃筹备,属于激情作案、仓促逃窜。他经济拮据、社交圈狭窄、几乎没有朋友,在外无处落脚、无人求助,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直系亲属。专案组据此判定,安七大概率不会远逃,极有可能藏匿在老家山林,或是暗中联系亲属寻求帮助。 专案组随即调整部署,一边继续保留搜山队伍,持续开展山林排查,另一边安排警力对安七所有亲属住所实施二十四小时蹲守监控,重点监控其兄长住所,等待嫌疑人主动联络求助。 2018年5月29日中午,案发十九小时后,蹲守在安七兄长家中的侦查民警,捕捉到了一条决定性细微线索。安七的兄长接到一通陌生来电,电话听筒中持续传出规律的哒哒声响,节奏急促稳定,酷似机械破碎凿击的声音。 民警立刻将这一线索反馈至专案组,结合清晨搜山时的现场情况,民警快速对应声源来源。案发当日清晨,周边山村公路恰好有施工队伍作业,破碎机凿路作业的声音,与电话中的背景音完全吻合。这一细节直接证实,安七此刻依旧被困在警方划定的山林包围圈之内,没有出逃成功。 锁定核心范围后,专案组即刻召开紧急研判会议,再度升级抓捕方案,将原有十公里排查范围扩大至二十公里,调配无人机开展高空航拍排查,联动警犬队利用血迹追踪犬、搜捕犬进山溯源,多维度、全方位压缩嫌疑人藏匿空间。 山间施工噪音在整片山林形成多重回音,覆盖范围极广,仅凭声音无法精准锁定具体位置,但能够彻底确定嫌疑人的活动区域。多组警力分层进山、分片包干,从山林外围向核心区域层层推进,地毯式排查每一处岩洞、密林、沟壑、陡坡,不留任何死角盲区。 经过数小时的精细排查,搜捕队员在一处茂密的草丛深处,发现了异常动静。藏匿在草丛中的安七察觉到搜捕人员靠近,内心极度慌乱,再也无法沉住气,猛地起身朝着山顶方向疯狂逃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逃窜过程中,安七的身形彻底暴露在民警视线中。山下搜捕队员立刻高声喊话警示,同时快速向上追击。山顶驻守的搜捕警力同步合围,形成上下夹击的抓捕态势,彻底封死安七的逃窜路线。慌不择路的安七奔逃至山顶后,彻底无路可逃,被合围警力当场抓获。 至此,经过十九小时的连夜奋战,这起古镇恶性仇杀案的嫌疑人安七成功落网。民警当场从其身上及藏匿点位,查获作案刀具、带血衣物等全部核心物证,证据链条完整闭环。 落网后的安七,面对完整的监控轨迹、现场物证、证人证言,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作案动机与犯罪经过。案件的悲剧根源,始于一场微小的生活变故,最终在偏执性格的催化下,酿成无法挽回的人命惨剧。 2017年,常年居家的妻子阿木,在杨小红和秋秋的热心教导下,学会了使用智能手机和微信聊天。此前阿木常年居家、不认字、无社交,安七十分安心。可学会网络社交后,阿木常常深夜玩手机、聊微信,作息紊乱,这让性格偏执敏感的安七心生不满,多次指责杨小红和秋秋,认为二人不该教妻子玩手机,扰乱自己的家庭生活。 真正的矛盾爆发点,来自一条陌生的网络消息。有人给阿木的微信发送暧昧文字,阿木不识字,求助晚辈得知内容后,被安七察觉。极度多疑的安七心生猜忌,反复质问妻子,认定妻子借助网络社交结交外人、背叛家庭,对教导妻子玩手机的杨小红、秋秋怨恨愈发深重。 2017年九月,在外务工的安七突然接到家中电话,得知妻子阿木莫名失踪。回家后他发现,家中结婚证、退耕还林补偿款全部被带走,妻子消失无踪。结合村内风言风语的传言,听闻妻子是被陌生男子接走,本就偏执易怒的安七彻底崩溃。 他将自己婚姻破裂、家庭破碎的所有过错,全部归咎于杨小红和秋秋。他固执认为,如果不是二人热心教妻子玩手机、玩微信,妻子就不会接触外界、不会结交陌生人,更不会离家出走、抛弃家庭。村民的流言嘲讽、旁人的异样眼光,更是彻底击溃了他的自尊心,让他滋生了强烈的报复杀意。 性格懦弱的秋秋提前外出躲避,逃过一劫。始终踏实生活、留守古镇的杨小红,成为了安七唯一能够宣泄怨恨、实施报复的对象。案发当日,安七提前摸清杨小红的下班规律,潜伏在必经的二楼平台蹲守,待杨小红下班途经之时,持刀上前疯狂行凶,接连捅刺胸口、切割颈部,手段残忍决绝,制造了这起惨烈的古镇血案。 案件尘埃落定,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偏执行凶的安七最终为自己的极端行为付出了沉重的法律代价,被依法判处极刑。一场本可以化解的生活矛盾,最终因为极端偏执的性格,毁掉了两条人生、破碎了两个家庭,留下无尽的唏嘘与遗憾。 第524章 湖北枣阳沉尸案 在湖北省枣阳市吴店镇的深处,藏着一座少有人知的村落,名叫田台村。这里地势偏僻,群山环绕,道路蜿蜒曲折,远离城镇的喧嚣。多年前的乡村导航系统,甚至无法精准定位这片土地,足以可见此地的闭塞与隐秘。村子背靠连片山林,山洼之间藏着一处天然水塘,在当地村民口中,这处水塘有着一个令人心生畏惧的名字,鬼堰。 南方乡村多堰塘,大多是人工修筑,用来蓄积雨水、引流灌溉、养殖鱼虾,平日里是村民洗衣劳作、取水务农的常用场地。可这处鬼堰截然不同,它是自然地质积水形成的天然水塘,坐落于村子后方最深的山洼之中。四周林木茂密,杂草丛生,常年人迹罕至,几乎没有村民愿意靠近这片区域。 因为位置偏僻、常年幽暗静谧,加上无人打理、草木荒芜,当地流传着无数关于鬼堰的诡异传闻。老一辈村民口口相传,这处水塘夜里会传出莫名异响,水声跌宕、声响怪异,说不清来源,道不明缘由。久而久之,鬼神作祟的说法在村子里蔓延开来,家家户户都叮嘱孩童远离此处,久而久之,鬼堰就成了田台村人人避之不及的禁地。 旁人谈之色变、不敢靠近的荒塘,却被村里一位年过六旬的老人看中。老人名叫老冯,时年六十四岁,性格沉稳务实,一辈子扎根乡土,勤恳劳作,从不轻信乡间鬼神传言。2016年,老冯看中了鬼堰周边闲置的土地与水塘资源,不顾全村人的劝阻,主动承包下了这处无人问津的荒塘及周边林地。 邻里乡亲得知消息后,纷纷上门劝说,直言这处水塘邪性十足,多年来无人敢踏足,生怕招惹不祥。面对众人的好意规劝,老冯始终不以为意。他活了大半辈子,信奉踏实劳作、不信鬼神虚妄,只觉得荒塘闲置太过可惜,只要合理打理,既能养鱼增收,又能开垦周边土地种植农作物,是一桩稳当的营生。就这样,老冯不顾流言,独自打理起了这片旁人避之不及的禁地。 两年时间转瞬即逝,到了2018年八月,盛夏酷暑,正值孩童放暑假的时节。老冯的小孙子即将从城里回乡避暑,疼爱孙辈的老冯想着给孩子改善伙食,便打算去自家承包的鬼堰中下网捕鱼,捞几条鲜活的鲜鱼,给小孙子炖汤解馋。 这天午后,天气闷热,山林静谧无人,老冯独自带着渔网来到鬼堰边。整片水塘静谧无声,水面平静幽暗,四周草木繁茂,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响,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沉寂气息。老冯常年在此劳作,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环境,没有丝毫畏惧,熟练地将渔网撒入水中,静静等候鱼虾入网。 稍作等候后,老冯着手收网,可往常轻盈的渔网此刻却异常沉重,死死卡在水中,任凭他如何用力拖拽,都纹丝不动。老冯心中疑惑,这处水塘水位不深,平日里从未出现过渔网被卡住的情况。他猜测大概率是水中的枯枝乱石挂住了网面,索性直接踏入浅水中,俯身伸手摸索,想要解开卡住的渔网。 双手探入水中摸索片刻后,老冯没有摸到枯枝乱石,反而触碰到一个沉甸甸、质地坚硬的包裹物。他心中愈发好奇,顺势发力拖拽,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缓缓从水底浮出水面。麻袋被水泡得发胀发沉,表面布满水藻淤泥,袋身多处破损开裂,看起来在水中浸泡了极久的岁月。 老冯满心疑惑,这片荒塘常年无人前来,谁会特意将麻袋丢弃在此。他凑近破损的袋口,伸手轻轻拨开缝隙,想要看清袋中装载的物品。可就是这一眼,让这位饱经世事的老人瞬间魂飞魄散。破损的缝隙之中,赫然露出一块惨白的头骨轮廓,冰冷的骨质触感透过积水传来,阴森的寒意瞬间浸透全身。 突如其来的惊悚一幕,彻底击溃了老冯的心理防线。他吓得连连后退,踉跄着爬上岸边,浑身剧烈颤抖,手脚发软,连呼喊的声音都变得嘶哑失真。缓过神后,他不敢多做停留,转身狂奔逃离现场,第一时间拨打了报警电话,将这起惊悚的发现上报警方。 辖区派出所接到报警后,高度重视这起离奇的报案,即刻组织警力赶赴田台村。正如村民所言,这片区域太过偏僻,山间小路错综复杂,没有清晰路标,加上早年导航系统覆盖不全,警车一路摸索前行,数次险些迷路,耗费了大量时间才抵达鬼堰现场。 此时的田台村早已流言四起,村民们听闻老冯在鬼堰捞出诡异麻袋的消息,纷纷聚集在村口议论纷纷。鬼堰藏鬼的古老传闻再次被众人提起,人心惶惶,整片村落都笼罩在诡异压抑的氛围之中。所有人都好奇,这处沉寂多年的禁地水塘,到底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 警方抵达现场后,立刻拉起警戒区域,封锁整处水塘,禁止村民靠近围观。办案民警小心翼翼将水中的麻袋完整打捞上岸,褪去表面厚重的淤泥水藻,缓缓解开袋口。袋中的物品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场面触目惊心,令人不寒而栗。麻袋内部,混杂着破旧衣物、八块大小不一的石块,还有一堆完整的人体白骨。石块重量不一,其中最大的一块重达十五点七公斤,沉甸甸的石块足以牢牢将重物压制在水底,杜绝上浮的可能。法医当即在岸边开展初步勘验工作,逐一拼接散落的骨块,最终成功拼凑出一具完整的人体骨架。 结合白骨的风化程度、腐蚀状态、积水浸泡痕迹,法医做出初步判定,这具尸骨在水底沉埋的时间,至少已有十年之久。尸骨早已完全腐化,没有残留半点软组织,只剩下干净完整的骨质结构,足以印证沉尸时间的久远。 办案民警立刻以田台村为核心,开展全覆盖走访排查,挨家挨户问询,比对符合特征的失踪人员。大范围排查很快传来线索,多位年长村民向警方反映,村里多年前确实有一名符合所有特征的失踪男子。 诡异的是,所有电话接通之后,听筒里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响,始终没有人说话,短短几秒后便会自动挂断。亲属们反复回拨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当时众人只当是李忠赌气外出,心里依旧挂念家人,只是不愿开口沟通,加之电话能够打通,足以证明人尚且平安,便渐渐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可随着时间推移,数月数年过去,李忠始终没有归家,没有捎回任何音讯,常年在外务工的人尚且会与家人联络,凭空消失十年毫无踪迹,实在不合常理。多年来,李平心中的疑虑从未消散,他始终笃定,兄长绝非简单的离家出走,大概率是遭遇了不测,只是苦于没有任何证据,只能将疑惑深埋心底。 此次警方上门排查,挖出十年沉骨,让李平瞬间确定,自己当年的猜测全部属实。兄长当年根本不是赌气离家,而是早已遇害身亡。那几通诡异的无声来电,根本不是兄长所为,大概率是凶手刻意伪造,用来制造李忠尚且在世的假象,掩盖杀人沉尸的滔天罪恶。 随着死者身份线索逐渐清晰,一桩尘封十年的乡村丑闻,也随之被重新揭开。田台村村落狭小,邻里之间彼此熟知,数十年前的流言蜚语,老一辈村民依旧记忆犹新,而这桩丑闻的核心主角,正是失踪十年的李忠,以及他的妻子魏秀芳。 魏秀芳十六岁便嫁给了年长九岁的李忠,早早组建家庭,婚后接连生下两个女儿。年轻时的魏秀芳容貌清秀,身形姣好,在乡村妇女中格外出众。李忠为人老实木讷,身形瘦小,加上左腿跛行,平日里沉默寡言,不善言辞。两人的结合,在外人看来并不算般配,却也安稳度日,维系着平淡的家庭生活。 为了维系邻里关系,增添人情往来,李忠早年主动和同村村民陈达结为干亲,让自己的女儿认陈达为干爹。两家人结下亲密关系后,日常往来愈发频繁。农忙时节互相帮衬劳作,家中设宴必定互相邀约,相处得如同至亲家人一般。 频繁的往来,让陈达常年出入李忠家中,也让他渐渐对容貌出众的魏秀芳心生觊觎。久而久之,两人私下滋生出不正当的私情,趁着李忠外出劳作、疏于防备的间隙,屡次私下往来,苟且私情。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两人的异常往来,很快被村里的邻里察觉。流言蜚语开始在村中悄悄传播,人人都知晓了两人的隐秘关系,唯独老实的李忠被蒙在鼓里。起初村民们顾及李家颜面,刻意避开李忠议论,可时间越久,传言愈演愈烈,最终还是传到了李忠耳中。 知晓真相后的李忠,内心又愤懑又憋屈。弟弟李平多次劝说兄长,尽早带着家人搬去镇上生活,断绝魏秀芳与陈达的往来,远离是非之地。可李忠性格隐忍懦弱,一方面顾及家丑不可外扬,不愿当众撕破脸面、败坏家风。另一方面没有确凿的实证,只能选择私下规劝妻子。 他只是悄悄叮嘱魏秀芳,减少和陈达的单独接触,避免邻里闲话,损伤家庭名声。即便心中积满怨气,他也始终没有当众发作,两家人表面上依旧维持着亲密的干亲关系,请客聚餐、互帮互助一如既往。外人看着二人依旧和睦相处,都暗自疑惑李忠的隐忍大度。 看似平和的表象之下,矛盾早已彻底激化。得知私情败露后,李忠时常酒后失控,对魏秀芳打骂争执,偶遇陈达也会爆发激烈冲突。常年的争吵、猜忌、对峙,让魏秀芳与陈达心生怨恨,两人越发觉得李忠是彼此私情的阻碍,心中渐渐滋生出杀人灭口的恶毒念头。 2008年十一月的一天中午,陈达一如往常设宴,邀请李忠一家人上门喝酒。酒桌之上,几人推杯换盏,酒过三巡之后,李忠再次想起村中流言,心中郁结难消,席间气氛愈发尴尬。宴席不欢而散,李忠带着满心怒气,和魏秀芳一同返回家中。 回到家中后,夫妻二人再次爆发激烈争吵,积压多年的矛盾彻底爆发。心生歹念的魏秀芳,不再隐忍退让,彻底下定了除掉李忠的决心。她悄悄联系陈达,让对方购置剧毒农药,预谋毒杀丈夫。熟知丈夫口味的魏秀芳,特意做了一盘李忠最爱的凉拌牛肉,将剧毒农药悄悄拌入菜品之中,精心布置好杀人陷阱。深夜时分,熟睡醒来的李忠腹中饥饿,毫无防备的他,大口吃光了整盘拌有毒药的牛肉,丝毫没有察觉妻子的歹毒用心。 没过多久,毒药药性发作,李忠腹痛难忍,剧烈呕吐,浑身脱力,很快陷入昏迷状态。早已藏在李家门外等候的陈达,听到屋内动静后立刻进门,发现李忠尚有微弱气息,担心对方苏醒后东窗事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两人联手将昏迷的李忠手脚牢牢捆绑,防止其挣扎反抗,随后陈达用厚实的被褥死死捂住李忠的口鼻,硬生生将其活活捂死。一对苟且私情的男女,就这样联手谋害了老实本分的李忠,手段残忍,心思歹毒。 杀人之后,两人陷入恐慌,急需寻找一处隐秘地点处理尸体,掩盖滔天罪行。思来想去,他们想到了村民人人避讳、常年无人踏足的鬼堰。这片荒塘偏僻隐秘,自带诡异传闻,无人敢靠近,是藏尸沉骸的绝佳地点。 深夜三更,夜色漆黑,两人趁着四下无人,将李忠的尸体装入大号麻袋,又前往水塘周边就地拾取多块沉重石块,装入袋中压实尸体,防止尸体上浮暴露。随后两人合力将装满石块与尸体的麻袋,沉入鬼堰水塘最深处。 为了彻底掩盖罪行,制造完美的失踪假象,规避警方排查,魏秀芳利用李忠的手机,在其失踪后的几天里,多次主动拨打亲属电话。电话接通后刻意保持静默,随即挂断,伪造李忠尚且在世、只是赌气不愿归家的假象。 这一招刻意的伪装,完美骗过了所有亲属与当年的办案民警,让一桩蓄意谋杀的命案,彻底变成了普通的离家出走失踪案。凭借着鬼堰的诡异传闻与完美的伪装布局,两人成功掩盖罪恶,让这桩命案尘封水底整整十年。 十年时间里,魏秀芳带着孩子搬离老宅,迁居镇上生活,看似安稳度日,实则常年与陈达暗中保持私情,相互抱团隐瞒罪行。两人日日活在杀人的阴影之下,靠着伪装与侥幸,安稳度过十年,无人察觉任何异常。 警方核实所有线索后,第一时间传唤核心嫌疑人魏秀芳与陈达。面对民警的问询,魏秀芳表现得极度冷漠抗拒。十年未见丈夫踪迹,常人理应满心牵挂、悲伤疑惑,可她全程面无表情,沉默寡言,既不主动辩解,也不配合问询,始终保持闭口不言的消极态度,暗藏心事。 为固定铁证,警方立刻提取尸骨生物样本,送往专业机构开展DNA比对检测。最终检测结果明确,百分百确认水塘中的无名白骨,正是2008年失踪的李忠。得知最终结果,李家亲属悲痛万分,多年的疑惑终于尘埃落定,亲人失踪的真相让人痛心疾首。唯独魏秀芳依旧情绪平静,无半分悲伤愧疚之色。 面对拒不配合、拒不认罪的魏秀芳,警方果断转换突破口,传唤另一名嫌疑人陈达。相比于心思缜密、心态沉稳的魏秀芳,陈达的心理素质极差,面对民警的审讯问询,他的心理防线迅速崩塌。 在警方的政策宣讲与证据施压之下,陈达彻底放弃抵抗,如实供述了自己与魏秀芳私通、合谋毒杀捂死李忠、深夜沉尸鬼堰、伪造失联假象的全部犯罪过程。完整的供述,与警方掌握的所有线索、现场勘查结果、十年前的失踪疑点完全吻合。 随着陈达如实招供,魏秀芳的所有伪装彻底被戳穿,铁证如山,无从抵赖。十年隐秘罪恶彻底曝光,一桩依托乡村诡异传闻掩盖的杀夫沉尸大案,终于在尘封十年后真相大白。 第525章 叔嫂引发的冤案 一九八三年的七月,江淮地区正值盛夏汛期,连日阴雨连绵,细雨时断时续,空气里常年裹挟着潮湿闷热的气息。江苏省新沂县的乡村田野被雨水反复浸润,土路泥泞湿滑,河沟水位持续上涨,整片乡土都笼罩在沉闷压抑的雨季氛围之中。彼时的新沂乡村,基础设施简陋,公路多为砂石土路,乡间涵洞纵横交错,大多常年积水、人迹罕至,也正因如此,成为了隐秘罪恶的绝佳藏匿之地。 七月二十一日下午三点三十分,新沂县公安局值班室的电话骤然响起,打破了连日的沉闷。来电的是辖区棋盘乡派出所民警,语气急促凝重,通报了一起重大警情。在冯庄村与小鹿庄西侧的齐星公路沿线,一处横穿公路的露天涵洞之中,村民发现了一具漂浮的无名男尸,尸体状态诡异,伤痕明显,初步判断并非意外溺水,大概率是一起恶性他杀案件。 在八十年代的县域乡村,杀人命案属于性质极其恶劣的重大刑事案件,影响极坏、震慑极大。接到报案后,新沂县公安局高度重视,不敢有丝毫耽搁。彼时窗外依旧大雨滂沱,雨水冲刷着乡间道路,行车视线极差,路面湿滑难行。但刑侦与技术岗位的骨干民警全员集结,携带勘查设备,顶着倾盆大雨驱车奔赴案发现场,第一时间封锁现场、开展初步勘查工作。 次日,徐州市公安局派出的刑侦、技术、法医专班也火速抵达现场,市县两级公安力量联合办案,对现场环境、尸体痕迹、遗留物证展开全方位细致勘验,力求快速锁定线索、侦破命案。两级警力协同作战,逐条梳理现场细节,不放过任何一处蛛丝马迹,为案件侦破筑牢基础。 经过两天两夜不间断的现场勘查与尸体检验,警方梳理出完整的现场环境与物证信息。案发的齐星公路涵洞呈西南东北走向,整体地势低洼闭塞,常年积水淤积,即便晴天也少有干涸之时,位置隐蔽、少有人至,平日里只有附近村民偶尔途经,外人几乎不会涉足此处。 七月二十一日清晨,几名就近村民途经涵洞周边,无意间发现积水之中漂浮着一具人体尸体,惊慌之下立刻上报村委,最终层层上报至派出所。民警勘查水域后,除了打捞起核心的无名男尸,还在涵洞积水深处捞出一把制式镰刀。经测量,这把镰刀柄长五十二厘米,刃长二十一厘米,形制规整,是当地农户常用的劳作工具。 除此之外,在涵洞外侧河道的东岸岸边,技术人员提取到一条陈旧的蓝色棉质内裤,布料老旧、磨损严重,看似普通杂物,却是现场为数不多的关键遗留物证,被警方妥善封存留存,以待后续比对核查。 法医针对高度腐败的尸体开展了细致全面的尸检工作,逐步还原死者特征与致死痕迹。死者为男性,身高约一米六,尸体浸水时间极久,整体腐败程度极高。全身表层皮肤与指甲尽数脱落,面部软组织大面积缺损溃烂,五官模糊不清,完全无法辨认生前样貌,整体尸状触目惊心。 即便尸体损毁严重,法医依旧精准排查出多处致命及可疑伤痕。死者头顶枕部位残留少量头皮与发丝,下颌骨正前正中位置、右下颌角均出现横断性骨折且骨骼脱落,颅骨损伤痕迹清晰有力。死者右侧腋下存在两处锐器创口,肚脐上方有一处深达腹腔的创口,创口笔直锋利,直接贯穿伤及肾脏,损伤力度极大。 除此之外,死者私密部位损伤尤为诡异,手法刻意、痕迹怪异,绝非普通打斗意外造成。同时,死者右肩胛下方内侧,留存着一枚铜钱大小的陈旧性疤痕,疤痕愈合完整,是死者生前长期留存的专属身体特征,具备极高的身份辨识度。 法医进一步解剖查验胃部内容物,死者胃内残留约五百克食物残渣,整体呈稀糊状,是食物进入肠胃消化后的正常形态。残渣之中可清晰分辨出韭菜、辣椒等食材残留,能够确定死者最后一餐食用过含有此类食材的饭菜。血型检测结果显示,死者为B型血,这一关键信息也被纳入死者画像,为后续身份比对提供依据。 全部勘查、尸检工作结束后,市县两级警方连夜召开案情分析会议,集中研判案件性质、作案逻辑与侦查方向。结合所有勘验线索,专案组初步形成四条核心判断,快速锁定案件侦破基调。 第一,从死者私密部位刻意剥离、多处针对性损伤的痕迹来看,案件大概率为奸情引发的恶性杀人案件,凶手作案动机明确,带有极强的报复与泄愤心理。第二,涵洞常年积水、位置偏僻隐蔽,且处于公共公路沿线,往来人员繁杂、流动性强,不可能是凶手行凶的第一现场,此处只是凶手刻意选择的抛尸藏尸地点。第三,结合尸体腐败程度、浸水溃烂状态,精准推断死者死亡时间距离发现时间,间隔四至五天。第四,死者身高适中、体格健壮,属于青壮年劳动力,却身中多处重伤、死后被恶意抛尸毁容,足以说明凶手作案手段残忍、心思缜密,大概率具备作案经验,绝非临时起意的激情犯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命案侦破的核心关键,首要任务就是确定尸源,只有查清死者身份,才能顺藤摸瓜锁定凶手、还原案情。为此,新沂县公安局迅速划定排查范围,以案发地棋盘乡为核心辐射周边乡镇,全面摸排近期失踪人员,通知辖区内所有有家属失联、外出未归的住户,前往派出所辨认尸体。 消息传开后,周边村落的村民陆续赶来辨认,大多是家中亲人外出未归、心中牵挂的住户。可接连数十组村民辨认过后,全部逐一排除,有的哭诉亲人身高不符,有的表示体型样貌差异过大,始终没有匹配的失踪人员。 直到店户村村民黄某两次前来辨认,案情迎来初步突破。黄某第一次到场辨认时,看着高度腐败、面目全非的尸体,看着大致身高体型,心中隐隐觉得相似,却不敢完全确定。时隔一日,黄某再次前往辨认现场,反复比对身形、发型、骨骼特征后,终于确认这具无名腐尸,就是自己失踪多日的三儿子黄三宝。 确认儿子身亡后,黄老汉情绪极度激动,没有丝毫悲痛惋惜,反而满是愤怒与怨怼,当众怒骂儿子不孝成性、品行不端,自甘堕落辱没祖宗,落得如此下场还不如寻常牲畜。旁人见状满心疑惑,不解老人为何面对亲子惨死,毫无悲伤只剩愤恨,也由此引出了黄三宝失踪的完整缘由。 时年二十四岁的黄三宝,自幼未曾读书,目不识丁,性格顽劣散漫,成年后一直未曾婚配,常年无所事事、游荡乡里。根据黄老汉与亲属供述,七月十八日晚间,黄三宝私自闯入本村兽医曹某家中,蓄意寻衅滋事、图谋不轨,对曹某妻女进行流氓骚扰。曹某妻子陈爱英与两名女儿当场暴怒,对黄三宝厉声辱骂、拳脚驱赶,黄三宝被母女三人殴打驱赶后,连夜仓皇逃离,自此下落不明、杳无音信。 警方随即开展交叉核查,走访曹家周边邻里、村委干部,核实当晚事发经过。多方证言一致证实,七月十八日夜,黄三宝确实闯入曹家滋事,被陈爱英母女殴打驱赶后仓皇逃窜,此后再无人见过其踪迹。 与此同时,物证比对传来关键吻合线索。现场涵洞岸边提取的蓝色旧内裤,无论款式、布料材质、磨损程度、新旧状态,都与黄三宝生前常穿的内裤完全一致。黄三宝身高一米六,常年穿着三十八码鞋,短发平头的发型特征,也与尸体细节高度契合。 多重线索高度重合,让办案民警先入为主,主观认定涵洞无名男尸就是失踪的黄三宝。结合黄三宝深夜闯入民宅滋事、行为不端的前置情节,专案组初步判定,本案并非蓄意谋杀,而是曹家母女遭遇不法侵害后,防卫过当致人死亡,事后为掩盖罪行、规避追责,连夜抛尸涵洞、隐匿罪证。 专案组认为,此案案情清晰、因果明确,快速侦破不仅能震慑乡村流氓滋事的不良风气,还能整顿县域治安秩序、净化乡村风气。为此,县公安局抽调大批精干警力,全力攻坚核查,固定相关线索,快速推进案件办理。 锁定曹家母女为核心嫌疑人后,专案组围绕曹家开展全方位摸排取证,短短数日便获取多项看似确凿的涉案线索,进一步印证了警方防卫过当的初步判断。 第一条关键线索,是曹家母女事前的明确警告言论。据邻里与基层干部证实,自从黄三宝多次骚扰曹家妻女后,陈爱英母女曾数次找到黄三宝父亲黄老汉当面追责,严厉控诉黄三宝品行恶劣、屡次寻衅滋事,直言若黄三宝不知悔改、持续滋事,曹家绝不善罢甘休。除此之外,陈爱英曾当面跟辖区派出所民警表态,若是公家无法依法处置黄三宝的流氓行径,她们便自行出手惩戒,绝不姑息。这番强硬表态,成为警方认定其存在作案动机的核心依据。 第二条关键线索,是曹家案发后的反常行为。警方核查得知,七月十八日事发当晚,在兽医站工作的曹某因公外出,并不在家中,家中仅有陈爱英与两名女儿居住。次日曹某归家后,曹家整户闭门不出、断绝往来,数日之内大门紧闭、无人外出劳作、无人串门交际,行为举止极度反常。 不仅如此,曹家先后两次给远在部队的大女儿未婚夫发电报,催促其即刻返乡,举动十分蹊跷。原本长期居住在西堂屋的两名女儿,事发后连夜搬至东堂屋,与母亲陈爱英同住一室,原本居住的西堂屋从此紧锁封闭,从不开启,刻意避开外人视线,种种反常举动,进一步加重了曹家的作案嫌疑。 第三条关键线索,是警方秘密搜查获取的涉案物证。办案民警对曹家住宅开展隐秘勘查,在大女儿刚清洗晾晒的裤褂衣物上,排查出未清洗干净的细微血迹斑点。同时在家中搜查出一把制式斧头,斧头刃口形态、宽度弧度,与死者头部骨折损伤的创面形状基本吻合。更关键的是,曹家家中原本常备的一把劳作镰刀莫名失踪,而涵洞现场恰好打捞起一把同款制式镰刀,物证链条高度契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综合所有动机、行为、物证线索,专案组完整还原案情经过,认定陈爱英母女在遭遇黄三宝深夜流氓滋事时,双方发生激烈冲突,母女三人在防卫反抗过程中失手将黄三宝打死。事后为掩盖罪行、规避追责,曹家家人连夜毁容抛尸,将尸体转移至偏僻涵洞积水之中,试图借助积水腐败尸体、销毁证据,彻底隐匿罪恶。 基于完整的线索链条与案情推演,警方依法对陈爱英母女三人采取拘留审查措施。经过审讯攻坚,在办案人员的主观引导与诱供之下,原本拒不认罪的陈爱英母女,最终做出了有罪供述,交代了防卫失手致人死亡、抛尸隐匿的相关经过。 一九八三年九月二十六日,新沂县人民法院对此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法庭审理认为,黄三宝深夜私闯民宅、实施流氓违法活动,存在重大过错在先。陈爱英母女反抗防卫过当致人死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结合案件起因、当事人主观过错、社会危害性,法庭酌情从轻判决,判处陈爱英有期徒刑半年,缓刑一年,两名女儿免于刑事起诉。 案件当庭宣判,看似尘埃落定、圆满结案,一度被当地公安政法系统当作治安整治的典型案例。所有人都以为这起涵洞命案彻底告破,罪恶得到惩处,正义得以伸张,无人预料到,一场颠覆所有结论的惊天反转即将到来。 第526章 叔嫂引发的冤案《二》 就在法院宣判结案仅仅八天之后,十月四日清晨,一桩震惊全县的怪事发生。被认定早已死亡、抛尸涵洞的黄三宝,竟然活生生出现在新沂县公安局门口,由家属陪同主动投案自首。 此事瞬间轰动整个县城,不仅让公安政法系统颜面尽失,也让所有知晓此案的村民倍感震惊。众人百思不得其解,被多方辨认确认死亡、案件审结判刑的死者,为何会凭空复生,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面对民警的问询,黄三宝如实交代了自己失踪两个多月的全部经历。七月十八日深夜,他私闯曹家寻衅滋事,被陈爱英母女打骂驱赶后,心中惶恐不安,害怕事后遭到曹家追责、警方处罚,不敢回家面对家人。为了躲避麻烦,他连夜逃离村庄,一路辗转逃亡,先是逃窜至邳州境内,之后又远赴黑龙江,在当地打零工谋生,勉强维持生计。 两个多月的逃亡生活颠沛流离、艰辛困苦,远离家乡、孤身在外的日子让他备受煎熬。长期的漂泊与惶恐,让他彻底不堪忍受,最终下定决心返乡归家。回到村里后,家人见到活生生的黄三宝极度震惊,又惊又怒,得知自己早已被认定为命案死者、还牵连无辜曹家蒙冤后,家人连忙劝说黄三宝主动投案自首,如实交代全部经过,澄清冤案真相。 黄三宝的平安归来,直接推翻了此前所有的案件结论,一桩铁证如山的审结命案,彻底沦为荒唐的错案。一时间,新沂公安政法机关承受着前所未有的舆论压力与工作压力。外界质疑声四起,民众纷纷质疑警方勘查粗糙、办案草率、主观臆断,仅凭片面线索仓促定案,险些造成永久冤案,让无辜百姓蒙冤受罚。 被判刑的陈爱英一家更是悲愤不已,无端蒙受杀人嫌疑、牢狱处分、名誉损毁,一家人常年闭门避世、承受流言非议。得知真相后,曹家人直接驻守在县公安局办公室,坚决要求公安机关公开平反、恢复名誉、赔偿全部经济损失与精神损失。 全程参与办案的民警全员心情沉重,办案失误、错案铸成,让整个刑侦队伍颜面尽失,工作公信力受到严重影响。面对无可辩驳的事实与舆论压力,新沂县公安局深刻反思工作疏漏,下定决心有错必究、纠错到底,坚决重启案件侦破工作,务必查清无名死者真实身份、抓获真凶,用最终的破案成果挽回公信力、弥补工作过失。 错案曝光后,江苏省公安厅、徐州市公安局高度重视,第一时间抽调省级、市级顶尖刑侦专家、法医、技术人员赶赴新沂,联合县局组建全新的三级专案组,全面复盘案件、重启侦查,彻底推翻此前所有错误结论,从零开始侦破涵洞无名男尸命案。 专家组抵达后,第一时间重新复勘案发现场、复检尸体痕迹、梳理全部卷宗线索,凭借专业刑侦能力,纠正了此前多处勘验、研判错误,重新刻画精准的死者画像、锁定作案逻辑与凶手特征,形成全新的案件研判结论。 经过多轮联合会诊、细致勘验,专家组推翻了此前的死亡时间、年龄判定、伤痕成因等核心结论,梳理出四项关键突破性新发现。 第一,精准修正死者基础信息。此前县局初步判定死者年龄二十五岁左右、死亡距离发现时间四至五天。专家组复检后精准判定,死者实际年龄在三十岁上下,死亡时间至少十天以上,尸体高度腐败、软组织溃烂的特征,完全符合长期浸水死亡的痕迹规律。 第二,明确致死伤痕成因与死亡原因。死者头面部损伤主要集中在左右乳突部位、右侧颧骨与下颌骨,骨折形态规整均匀,受力痕迹清晰。这种伤痕形成条件极为特殊,必须是死者一侧脸部被死死按压在坚硬平整的平面物体上,另一侧脸部遭受钝器持续重击才能形成。由此可以精准判定,死者致命伤为颅脑重创,颅脑损伤是直接致死原因,且死者遇害时被人牢牢控制,无法挣扎反抗。 第三,精准锁定两类作案凶器。根据尸体伤痕形态,专案组确定凶手使用了两种不同类型的凶器。死者头部规整的粉碎性骨折,是重量足、质地硬、带有棱角的钝器击打造成。死者腋下、腹部、颈部、会阴部的多处创口,是锋利单刃尖刀的锐器伤。两类凶器分工明确,钝器负责重击致命,尖刀负责补刀残害,足以证明作案过程有预谋、有准备、步骤清晰。 第四,破解诡异伤痕背后的作案逻辑。死者身上锐器伤口数量多、分布散,多处创口深浅不一,单处伤口均不足以致死。结合人体挣扎本能可以判定,这些锐器伤并非死者生前反抗过程中形成,全部是死者死后,凶手为泄愤、毁迹刻意残忍补刺形成。同时,死者面部被刻意损毁、私密部位皮肤被刻意剥离、样貌被彻底破坏,目的就是彻底掩盖死者身份,杜绝被人辨认的可能。 综合所有全新勘验结论,三级专案组统一研判,此案绝非临时起意的防卫过当,而是一起预谋已久、手段残忍的仇杀或熟人奸情杀人案。凶手与死者关系密切、彼此熟识,作案动机深沉、恨意极重。凶手熟悉案发现场周边环境,知晓涵洞偏僻隐蔽、常年积水、极少有人涉足,才会选择此处作为抛尸地点,大概率是本地常住人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为彻底查清尸源、锁定真凶,专案组开启全域拉网式排查。以案发涵洞为中心,划定十五华里半径范围,覆盖四个乡镇、三十三个行政村,实行村村过筛、户户排查、人人核对的全覆盖摸排模式,不漏一户、不落一人。首轮排查筛选出九名近期失踪人员,经过比对年龄、身高、失踪时间、身体特征,全部逐一排除。 首轮排查无果后,专案组再度扩大排查范围,覆盖新沂全县二十六个乡镇,同时跨省张贴认尸通告,排查范围辐射江苏、山东、安徽三省二十四个县区,从数百名外出未归人员中筛选出十三名重点失踪人员,逐一核查比对,最终排除十二人,仅剩一人疑点重重,高度契合死者所有特征。这名重点嫌疑人,就是棋盘乡筛子村袁墟村四队村民王明凯。 专案组逐一比对王明凯的体貌、身体特征、失踪信息,八项线索全部与无名死者高度吻合。王明凯身高一米六,与死者身高一致。双手手指纤细瘦削,是当地人俗称的鸡爪子手,与尸体手部特征完全匹配。日常穿着三十八码鞋,脚型尺寸、脚掌形态与死者无差异。生前留高装平头短发,发型、发长与尸体残留发丝吻合。 最关键的核心特征是,王明凯右肩胛下方,恰好有一枚铜钱大小的陈旧疮疤,位置、大小、形状、愈合痕迹,与尸体专属疤痕完全重合。王明凯遇害时三十八岁,与专家组判定的三十岁左右死者年龄高度贴合。其失踪时间为七月八日,与精准判定的十天以上死亡时间完全对应。同时,王明凯失踪前常穿的蓝色旧内裤,与现场提取的物证内裤款式、颜色、磨损程度毫无差别。 多重特征高度匹配,基本可以确定无名死者就是王明凯。有了此前黄三宝错案的深刻教训,本次专案组极为谨慎,没有仓促下定论,而是深挖背后人际关系,排查作案嫌疑人员。细致走访后,一桩违背人伦的私情丑闻浮出水面,重大作案嫌疑直接锁定两人,分别是王明凯的妻子袁庆荣、王明凯的亲弟弟王明亮。 经查,三十五岁的王明亮终身未婚、游手好闲、品行不端,常年无所事事、心思狭隘。一九八二年三月,王明亮因无家可归、生活困顿,前往二哥王明凯家中寄居。长期同居一室,王明亮竟与嫂子袁庆荣勾搭成奸,二人私下苟且、暗生私情,常年背着王明凯私下来往。 私情败露后,王明凯与妻子频繁爆发激烈争吵,夫妻关系彻底破裂。王明凯不堪忍受屈辱,多次找村干部求助,希望村干部出面劝导,将弟弟王明亮驱逐出门,杜绝二人苟且往来。但村干部碍于亲兄弟情面,不便过多干预家事,问题始终未能解决。 王明凯失踪前半个月,彻底忍无可忍,当众怒斥王明亮,强行将其赶出家门。无家可归的王明亮只能暂住村西电灌站,依旧不死心,时常趁王明凯外出务工,偷偷回家与袁庆荣私会。长期的屈辱、驱赶、猜忌,让王明亮与袁庆荣对王明凯心生极致怨恨,日积月累,最终滋生了杀人灭口的恶毒念头。 警方同时查实,王明亮心胸狭隘、心肠歹毒,品性极差,早已存在诸多恶劣前科。此前因大哥拒绝借钱,他便怀恨在心,偷偷向大哥家猪圈投放毒药,蓄意报复。还曾趁堂哥服刑劳改期间,恶意拐骗堂哥妻子,品行败坏、毫无底线。被赶出家门后,他对二哥王明凯的恨意愈发浓烈,早已滋生杀心。 王明凯失踪后,王明亮毫无悲伤愧疚,反而堂而皇之与嫂子袁庆荣同居生活,二人相处亲密暧昧,形同夫妻,全然不顾伦理纲常与旁人议论,反常举动愈发印证二人的作案嫌疑。 为固定完整证据链,杜绝再次出现错案,专案组坚持深挖细查、证据为王,不急于突击审讯,而是持续开展隐秘取证工作。技术人员秘密提取王明凯生前衣物残留毛发、衬衣口袋烟头、衣领汗液斑痕,经过精密化验,确认其血型为B型,与死者血型完全一致。 侦查民警对王明凯家中开展细致勘查,在其常穿大衣、睡觉床框、凉席、被褥、蚊帐、毯子等多处生活用品上,排查出大量未彻底清洗干净的点状、片状血迹,血迹分布杂乱,符合激烈打斗、行凶杀人的痕迹特征,成为家中作案的核心物证。 完整证据链闭环后,专案组正式对袁庆荣、王明亮开展突击审讯。在铁证面前,二人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如实供述了因私情苟且、怀恨在心,合谋杀害至亲、抛尸灭迹的全部犯罪事实。 根据二人供述,一九七五年,王明凯入赘袁家定居生活,勤恳劳作、踏实顾家。不成想好心收留落魄弟弟,最终引狼入室,酿成灭顶之灾。一九八三年七月七日下午,袁庆荣假意示好,特意为王明凯置办酒菜、精心做饭,刻意缓和夫妻关系,打消王明凯的戒备之心。 当晚十一点,王明凯饮酒过量、神志昏沉、毫无防备,提前藏匿在家中的王明亮突然现身,手持锋利尖刀,径直捅向醉酒的二哥腹部。剧痛让醉酒的王明凯瞬间惊醒,当场惨叫挣扎、奋力反抗。害怕行踪暴露、罪行败露的王明亮,随即取下门后提前准备的扁方形厚重铁棍,狠狠砸向王明凯右侧耳部及头部,连续重击数下,彻底击碎王明凯颅骨,致其当场身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杀人行凶后,二人惶恐之余,为掩盖罪行、隐匿尸源,刻意泯灭人性,用刀具、石头恶意损毁王明凯面部,将面容砸得血肉模糊、无法辨认,同时刻意剥离死者私密部位皮肤,制造诡异作案痕迹,混淆警方侦查方向。随后二人用红色棉毯包裹尸体,借助平板车连夜转运,将尸体抛入偏僻隐蔽的公路涵洞积水之中,伪造溺水身亡的假象。 抛尸返程途中,王明亮将包裹尸体的棉毯、死者衣物全部丢弃至附近机井之中。归家后,二人联手清洗屋内所有血迹、清理作案痕迹,订立攻守同盟、统一口供,对外谎称王明凯前往山东购置船只、外出务工,下落不明,以此蒙蔽邻里、欺瞒警方。次日,王明亮再次将剩余衣物、作案尖刀分别丢弃至机井与河道之中,彻底销毁作案工具、隐匿罪证。 审讯结束后,民警押解王明亮前往现场指认作案、抛尸、弃证地点,根据其供述,成功从机井、河道中打捞起全部涉案衣物、毯子、刀具等核心罪证,所有物证与供述完全吻合,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这起跨越数月、历经错案反转、暗藏私情弑亲的离奇命案,最终彻底告破。真凶王明亮、袁庆荣被依法逮捕,等待他们的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新沂县公安局也公开为陈爱英母女平反昭雪、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彻底洗刷无辜者的冤屈。 案件落幕之后,警方深刻复盘错案根源,总结出三大致命失误。初次勘查尸检流于表面、不够细致,死亡时间、伤痕成因研判偏差,为错案埋下隐患。侦查人员主观臆断、先入为主,带着固有判断搜集线索、筛选证据,缺乏实事求是、客观公正的办案态度。审讯环节违规诱导、轻信口供,对破绽百出的供述视而不见,仓促定案,险些酿成终身冤案。 第527章 武汉假特工骗色案 二零一四年十一月九日,武汉的深秋凉意已经浸透整座城市。连日的阴天让空气潮湿压抑,街头行人步履匆匆,整座城市都笼罩在沉静萧瑟的氛围之中。这天是周日,市区政务服务大厅依旧正常对外开放,窗口工作人员坚守岗位,处理市民的各类办事诉求,大厅内人流有序、秩序井然,和往常一样平稳运转。 下午两点多,原本安静规整的大厅,突然被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打破平静。厚重通透的钢化玻璃大门传来一声闷响,声响清晰突兀,引得大厅内所有工作人员和办事市民纷纷抬头张望。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年纪约莫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孩,正愣愣地站在玻璃门前,身形僵硬、手足无措。 这扇玻璃门每日经过专人擦拭打理,干净透亮、毫无杂质,通透得几乎看不出边界。很多人赶路匆忙时,都会误以为敞开通透,无意间径直撞上。女孩显然是心急赶路,没有仔细分辨门扇位置,一头撞在了紧闭的钢化玻璃门上,才发出了刚才的厚重闷响。 值班民警第一时间起身上前查看情况,轻声询问女孩是否受伤,是否需要帮助。可靠近之后,民警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眼前的女孩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嘴唇微微颤抖,眼神涣散恍惚,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极差,完全不是普通磕碰受惊的模样。 她站在原地微微发抖,脑袋低垂,嘴里断断续续念叨着细碎的话语,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无法抽离。面对民警的温和问询,女孩沉默了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微弱的话语。她轻声说自己要报警,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伴随着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藏着无尽的恐惧与崩溃。 民警见状,打算将女孩带到接待室,安抚情绪后再详细了解案情。可就在众人准备移步的瞬间,女孩突然情绪彻底失控,猛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她双腿一软蹲坐在地面,双臂紧紧环抱自己的身体,埋头痛哭,哭声压抑又绝望,听得在场所有人心头一紧。 大厅内的市民纷纷驻足观望,大家都能看出,这个年轻女孩定然是遭遇了天大的委屈和打击,承受了远超常人的心理压力,才会在公共场合彻底崩溃。负责接待的男民警心思粗粝,深知自己不擅长安抚女性情绪,担心贸然询问会加重女孩的心理负担,立刻呼叫两名女警前来协助。 两名女警快步赶来,温柔蹲下身,轻声细语安抚女孩的情绪,耐心疏导她紧绷的神经。在女警的温柔劝慰下,女孩剧烈的哭声渐渐停歇,身体的颤抖也慢慢平复,情绪总算有了一丝稳定。可还没等她开口讲述遭遇,让人意外的一幕再次发生。 女孩突然抬手,狠狠朝着自己的脸颊扇去,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她一边不停抽打自己,一边反复低声自责,一遍遍质问自己为何如此愚蠢。连续几巴掌落下,她的脸颊迅速泛红肿胀,可她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满是悔恨与痛苦的模样让在场众人无比揪心。 两名女警连忙伸手拦住她的动作,紧紧握住她的双手,不断温柔劝导,耐心告知她无论遭遇什么事情,警方都会尽力帮助解决,自我伤害根本无法解决问题。看着女孩泪流满面、满脸红肿、情绪濒临崩溃的模样,民警们心中清楚,她必然是遭遇了一件足以颠覆认知、摧毁心态的重大变故。 待女孩彻底冷静平复后,她才断断续续,将自己一天一夜的离奇遭遇缓缓道出。随着讲述的深入,在场民警的神情越来越凝重,所有人都倍感震惊。他们经办过无数刑事案件、治安案件,见过各类诈骗套路,却从未见过如此荒诞离谱、匪夷所思的骗局。 这名崩溃报警的女孩名叫王璇,是武汉本地一所高校的大二在读学生。年纪二十岁出头的她,成长环境单纯,常年深耕校园,心思干净、性格单纯,对社会险恶和各类诈骗套路毫无认知。正是这份纯粹与懵懂,让她一步步陷入了嫌疑人精心编织的荒唐骗局之中,全程深信不疑,直至最后才幡然醒悟,满心悔恨。 所有离奇的遭遇,都始于前一天,也就是二零一四年十一月八日的周六下午。当天高校没有课程安排,校园内的学生大多外出休闲、采购物资,或是在宿舍休息放松。吃完午饭后,王璇打算走出校门,去校外的商业街采购一些生活用品,打发闲暇的周末时光。 她走出宿舍楼后,一边低头看着手机,一边慢悠悠往前走,注意力大多集中在手机屏幕上,没有过多留意周遭的行人与环境。就在她即将走到校园主干道的位置时,一名陌生中年男子突然快步上前,径直拦住了她的去路。 男子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地向她问路,询问校园七号楼的具体位置。王璇平日里性格温和,向来热心助人,以往遇到路人问路都会耐心指引。她当即停下脚步,准备抬手为对方指明方向。可就在她抬手的瞬间,中年男子突然伸手按住她的手臂,低声制止了她的动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男子语气凝重地叮嘱她不要抬手,只用小声口述的方式告知位置即可,动作幅度不能太大。突如其来的制止和严肃的语气,让王璇瞬间愣在原地,心底生出一丝莫名的怪异。她抬头仔细打量眼前的陌生男子,慢慢看清了对方的模样与状态。 这名男子年纪约莫五十多岁,穿着朴素简约,穿搭干净规整,自带一种沉稳端庄的气场,看起来像是常年身居公职、严于律己的老干部模样。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耳朵上戴着一只蓝牙耳机,全程不停轻声对着耳麦低语,时不时侧头观察四周环境,眼神警觉、动作谨慎,时刻保持着高度戒备的状态。 这般谨慎专业的模样,和影视剧里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如出一辙。左顾右盼的警觉姿态、实时通讯的专业设备、严肃沉稳的神情气场,瞬间让爱看谍战剧的王璇心生联想。零七系列特工影片、经典国产谍战片的画面瞬间在她脑海中浮现,她心底的好奇与震撼悄然滋生。 还没等王璇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中年男子快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制式证件,快速在她眼前晃过一瞬,随即迅速收起,动作干脆利落、极具专业性。证件展示的速度极快,王璇根本来不及看清详细信息、照片与编号,唯独清晰看到封面上印着的四个醒目大字,国家特工。 短短一瞬的画面,彻底击碎了王璇所有的疑虑。在她的认知里,能够持有特工证件、拥有这般专业姿态的人,绝对是真正执行机密任务的公职人员。谍战剧里的惊险剧情、特工执行任务的帅气画面,和眼前的场景完美重合,让她瞬间心生敬畏,满心紧张又激动。 中年男子见她已然相信,随即压低声音,神情严肃地告知她实情。近期有跨国犯罪团伙的成员潜入这所高校,隐匿在校园内部伺机活动,涉嫌危害区域安全。由于案件涉及国家机密,不便公开调查,上级专门派遣特工秘密潜入校园,开展摸排抓捕工作。 说话的同时,男子依旧时刻观察四周动静,不间断对着耳麦和所谓的上级实时汇报现场情况,一言一行都严谨规范,完全符合秘密执行任务的状态。这番逼真的操作,彻底打消了王璇心底最后一丝怀疑,她已然百分百认定,自己偶遇了真实的国家特工,正在参与一场关乎国家安全的机密抓捕行动。 随后,男子向王璇提出请求,希望她能带路前往七号楼,犯罪团伙的成员正在那片区域聚集活动。为了隐蔽侦查、迷惑犯罪分子,他提出需要和王璇临时假扮父女关系,降低旁人警惕,顺利推进侦查任务。 突如其来的特殊请求,让王璇一时有些恍惚。可看着男子严肃真诚的模样,想着自己能够协助国家特工执行机密任务,参与抓捕跨国犯罪分子的重要行动,她心底不仅没有抗拒,反而生出满满的荣誉感与使命感。平凡的校园生活太过单调,这般惊险刺激的特殊经历,让热爱幻想的她满心期待。 不等王璇细细思索,中年男子自然地拉起她的手腕,神色镇定、步履沉稳地朝着七号楼的方向走去。全程他依旧保持高度警觉,不停通过耳麦对接联络,实时播报行进状态与周边环境,一举一动滴水不漏,全程复刻专业特工的工作模式。 警方后续调取校园监控时,也清晰看到了这一幕画面。监控画面中,中年男子姿态沉稳、步履从容,身旁的王璇略显懵懂拘谨,全程被动配合前行。谁也无法从画面中看出,这是一场精心编排、自导自演的荒唐骗局。彼时的王璇,早已彻底沉浸在这场虚幻的机密任务之中,满心都是协助办案的自豪感。 行走赶路的全程,中年男子从未停下通讯对接,不停对着耳麦汇报实时位置、周边人流、环境状况,语气时而严肃凝重,时而低声急促,情绪起伏贴合所谓的任务进度,演技愈发逼真自然。这般专业的状态,让王璇的信任感彻底拉满,心底的崇拜感越来越强烈。 她彻底放下了所有戒备,完全相信了男子的特工身份,坚信自己正在参与一场隐秘且伟大的国家安全行动。年轻的大学生心思纯粹、热爱幻想,平淡的校园生活让她对这类惊险神秘的经历充满向往。此刻亲身参与其中,她不仅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暗自激动,期盼自己能够助力抓捕行动,立下功劳。 就在王璇满心憧憬之际,中年男子突然停下脚步,身体瞬间紧绷,神情骤然凝重,对着耳麦的对话语气瞬间急促严肃。他对着耳麦反复追问事发位置、伤势情况,语气焦灼慌乱,整个人瞬间进入紧急状态。 站在一旁的王璇瞬间听出端倪,通过男子碎片化的对话,她大致判断出了突发状况。这名特工的搭档,也就是随行执行任务的助手,在前期侦查过程中遭遇突发袭击,身受重伤,已经紧急送往医院救治,目前伤势危急、情况不明。 短短几分钟内,中年男子不停切换通讯频道,对接不同人员沟通情况,神色愈发慌张凝重,将任务突发意外的紧急状态演绎得淋漓尽致。看着对方焦急无措的模样,王璇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满心担忧受伤特工的安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随后,中年男子带着王璇驱车赶往两公里外的医院。抵达医院门口后,他叮嘱王璇留在门外等候,自己独自进入医院打探伤情、对接救治事宜。二十多分钟后,中年男子走出医院,脸色阴沉、神情严峻,满脸都是束手无策的焦灼。 他告诉王璇,受伤的助手伤势危重,急需立刻手术救治。可医院有明确规定,未缴纳治疗费用,无法启动手术流程,医护人员只能做基础保守处理,不肯开展急救手术。眼下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拖延救治时间,很可能会直接危及助手的生命。 情急之下,他只能紧急联系上级,申请专项救治资金,上级已经安排专人从汉口递送支票赶往医院。但两地距离较远,即便全程赶路、争分夺秒,最快也需要一个小时才能抵达医院。 对于重伤濒危的特工来说,一小时的等待时间太过漫长,极有可能错失最佳救治时机,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听完这番讲述,善良单纯的王璇瞬间心生恻隐,满心焦急。在她的认知里,这名受伤的特工是为了守护国家安全、抓捕犯罪分子才身负重伤,是为国奉献的英雄。 英雄绝不能因为费用问题耽误救治,自己既然恰巧遇上、参与其中,就必须挺身而出、尽力相助。念头闪过,王璇当即主动开口,表示自己可以先垫付医疗费用,救人要紧。中年男子故作迟疑,几番推脱后,最终无奈应允。 第528章 武汉假特工骗色案《二》 随后,王璇在附近的自助取款机,取出了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两千元生活费,郑重交到中年男子手中。那一刻的她,没有丝毫犹豫与不舍,反而满心自豪,觉得自己用微薄的力量救助了为国奉献的特工,参与了极具意义的大事,内心充满成就感。 中年男子接过钱款后,再三向王璇表达感谢,告知她处理完救治事宜,就亲自送她返回校园。说完便再次走进医院处理相关事宜,让王璇在门外耐心等候。 短暂等待过后,原本神色稍有缓和的中年男子,再次接到耳麦传来的所谓上级指令,神情瞬间又变得凝重紧张。他面色严肃地告知王璇,情况再度恶化,她协助特工侦查、掩护身份的事情,已经被跨国犯罪团伙察觉。 犯罪分子已经锁定了王璇的个人信息与行踪,将她列为针对目标,她目前已经身处危险之中,随时可能遭遇报复伤害。因此上级临时下达指令,暂时不能送她返回学校,需要立刻寻找隐蔽宾馆,临时躲避犯罪分子的追踪报复,确保人身安全。 突如其来的危险预警,瞬间让王璇慌了心神。她只是一名普通的在校学生,从未经历过这般惊险的危机,瞬间陷入恐慌无助的状态,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就在王璇茫然无措之际,中年男子刻意对着耳麦出声推脱,直言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多有不便,容易损害女孩的名誉清白,存在诸多不妥。这番假意推脱的举动,彻底打消了王璇心底最后一丝顾虑。 在她看来,真正的国家特工正直严谨、品行端正,危急时刻不仅守护自己的人身安全,还格外注重保护自己的名誉清白,这般正直可靠的人品绝对值得百分百信任。既然是上级下达的安全指令,那自己就必须全力配合,义无反顾完成避险任务。 下午五点多,天色渐渐暗沉,两人一前一后抵达附近一家宾馆。办理入住手续时,王璇依旧毫无防备,主动出示个人身份证件,并且主动支付了全部住宿费用。全程中年男子神色淡然、沉稳端正,站姿笔直、举止得体,自带老干部的端正气场。 警方后续前往这家宾馆调取监控、走访前台工作人员时,工作人员也表示,当时这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气质沉稳、举止端正,看起来正直可靠,身旁的女孩神态自然、举止亲近,两人看上去就是关系和睦的父女,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谁也没能料到,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诈骗骗局。 两人进入客房后,中年男子立刻进入高度戒备的状态,轻手轻脚走到窗边,仔细聆听门外的动静,随后抬手示意王璇保持安静,不要发出任何声响。他压低声音告知王璇,门外有犯罪分子来回巡查,两人已经被全面监视。 紧接着,他抬手指向房间顶部的烟雾报警器,严肃告知王璇,这看似普通的消防设备,已经被犯罪分子私自改装,内部暗藏针孔摄像头,两人在房间内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实时监控之下。 这番说辞精准拿捏了当下的社会热点。此前不少新闻曝光过酒店客房暗藏针孔摄像头、偷拍偷窥的乱象,很多民众都对此心存戒备。王璇平日里也看过相关新闻,心中本就对此类乱象有所忌惮,此刻听到对方提醒,瞬间深信不疑,彻底陷入恐惧之中。 她满心惶恐,庆幸自己有这名特工大叔贴身保护,否则自己孤身在外,定然早已暴露在危险之中,难逃犯罪分子的窥探与报复。看着惶恐不安的王璇,中年男子顺势抛出了早已编排好的脱身说辞。 他告知王璇,犯罪分子已经对两人的身份产生怀疑,正在通过摄像头实时核实两人关系。想要彻底打消对方的疑虑、成功隐蔽避险,就必须演绎出真实夫妻的相处状态,伪造亲密相处的画面,骗过暗藏的监控设备,彻底迷惑在外蹲守的犯罪分子。 为了让伪装效果足够逼真,他提出两人需要共同沐浴、共处一室,同时让王璇大声呼喊亲昵称呼,营造亲密氛围,声音必须足够响亮,才能让暗处监视的犯罪分子彻底相信两人的身份,放弃怀疑与追踪。 此刻的王璇,已经被层层话术彻底洗脑,心智完全被对方掌控。满心的恐惧、对特工身份的绝对信任、对国家安全任务的敬畏,让她彻底丧失了基本的判断力与戒备心。她单纯地以为,这只是避险任务的必要流程,是配合侦查的必经环节。 在中年男子一步步诱导、哄骗、暗示之下,懵懂无助的王璇彻底沦陷,任由对方肆意侵犯,稀里糊涂地和陌生中年男子发生了关系。整个过程,她始终以为自己是在配合国家机密任务,是在为国家安全做出牺牲与贡献,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然遭遇诈骗与侵害。 当晚两人在宾馆客房留宿一夜,次日清晨六点多,两人一同退房离开。中年男子和王璇在宾馆门口分开,各自离去。独自返回校园的王璇,依旧没有察觉任何异常,甚至还带着几分参与机密任务的激动与自豪,主动和室友分享了这段离奇特殊的经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绘声绘色地讲述自己偶遇国家特工、协助抓捕跨国犯罪团伙、临时避险配合任务的全过程,言语间满是新奇与荣幸,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遭遇的骗局。室友耐心听完全程讲述后,瞬间察觉出多处离谱的漏洞,意识到事情根本不是王璇想象的那般正义惊险,这分明是一场针对性极强的精密诈骗。 室友逐一为她拆解逻辑漏洞,耐心开导、细致分析,点破所有刻意伪装的破绽。在室友的清醒点拨下,王璇混沌的思绪终于彻底清醒,层层骗局被逐一拆解,她才猛然幡然醒悟,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被对方精心欺骗、全程操控,不仅被骗走了生活费,还惨遭侵害。巨大的落差、极致的悔恨、无尽的委屈瞬间席卷全身,让她彻底崩溃,这才有了周日下午,她狂奔至公安局崩溃报警的一幕。 听完王璇完整的受害经历,办案民警无不倍感震惊。从事刑侦工作多年,他们接触过各类电信诈骗、街头诈骗、婚恋诈骗,却从未见过如此荒诞离谱、套路新颖的骗局。嫌疑人仅凭一身沉稳的伪装、一套自编自演的特工剧本,就精准拿捏了年轻女大学生的心理弱点,完成骗财骗色的恶性犯罪,作案手法令人瞠目结舌。 警方原本以为这只是单独的个案,可随着案件核查推进,更严峻的真相浮出水面。短短数日之内,辖区多个派出所接连接到五起高度相似的报警案件,五名受害人的遭遇、被骗过程、作案手法完全一致,作案嫌疑人的体貌特征也高度重合,能够百分百锁定为同一人所为。 这意味着,这名假冒特工的嫌疑人,早已在武汉高校区域流窜作案,专门针对年轻女性实施诈骗侵害,受害人数多达五人。五名受害者全部都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性,其中四人是在校女大学生,一人是刚毕业不久的职场新人,社会阅历浅薄、心思单纯、防备心弱。 万幸的是,五名受害者中有一人心思更为敏锐,进入宾馆后很快察觉到中年男子言行举止怪异,识破了对方的虚假伪装,及时终止接触、果断离开,侥幸躲过了侵害。其余四名受害者,全部和王璇一样,被完整洗脑,最终被骗财骗色,身心遭受双重重创。 多起连环案件并案侦查后,警方迅速成立专项小组,全力攻坚抓捕嫌疑人。由于五名受害女孩全程被对方精准洗脑,深陷骗局之中,全程没有主动询问、核实嫌疑人的任何真实信息,没有人知晓对方的姓名、住址、联系方式等基础线索,给侦查工作带来了极大阻碍。 所有侦破线索,只能依托案发路段、宾馆周边的公共监控录像。警方以受害人入住的宾馆为核心原点,大范围调取周边路口、街道的监控视频,逐帧排查嫌疑人的行动轨迹,海量筛查、细致比对,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根据王璇的回忆,她和嫌疑人清晨在宾馆门口分开后,对方独自离开,去向不明。警方顺着时间线,精准排查清晨时段的路口监控,终于在离开宾馆二十分钟车程的一处街口,再次捕捉到了嫌疑人的身影。 监控画面中的中年男子,彻底褪去了特工执行任务的严肃凝重,步履轻松、神态闲散,完全没有了此前的紧绷与警觉。他慢悠悠地走到街边早餐摊,购买了七八根油条,单手提着早餐,悠然漫步前行,状态松弛自在,和之前的沉稳威严判若两人。 这般反差极大的画面,让办案民警哭笑不得。骗完钱财、侵害完他人身心,嫌疑人没有丝毫慌乱愧疚,反而淡定从容购买早餐,心理素质强悍到极致。同时警方通过他购买的早餐数量精准判断,他绝非独自居住,一次性购买多份早餐,大概率是和家人共同居住生活。 顺着这条关键线索,警方持续追踪嫌疑人的行动轨迹,最终发现他在一处公交总站附近彻底消失踪迹。该片区覆盖两个大型居民小区,常住居民多达三万余人,人员密集、楼栋众多,排查难度极大。 为了快速锁定嫌疑人落脚点,警方联动辖区派出所、社区居委会、小区物业公司,发动基层工作人员全面摸排筛查,对照监控画面中的体貌特征,逐栋逐户比对核查。经过数个小时的连夜奋战,当晚九点多,工作人员终于精准锁定了嫌疑人的居住楼栋与具体房间。 抓捕时机成熟后,民警迅速布控、上门抓捕,顺利在居民家中将这名假冒国家特工的犯罪嫌疑人当场抓获。落网之后,民警才彻底查清嫌疑人的真实身份。这名看似气场端正、酷似公职老干部的中年男子,根本不是什么国家特工。 嫌疑人名叫曹建,时年五十七岁,是一名普通的退休工厂工人,此前在本地汽轮发电机厂务工,无任何公职身份,更没有特工从业经历。他的家庭情况简单,妻子身患重病常年在家休养,子女早已成年立业、在外生活,常年独自陪伴患病妻子居住在小区家中。 更让警方震惊的是,曹建是一名惯犯,有着多次同类诈骗的犯罪前科。自二零零一年起,他就多次冒充公职人员、特工身份实施诈骗,先后三次因同类诈骗案件入狱服刑。距离本次再次作案,他第三次刑满释放仅仅过去不到两个月时间,屡教不改、再次顶风作案,恶性极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审讯室内,面对民警的审讯,曹建心态平稳、神色淡然,丝毫没有认罪悔过的愧疚与惶恐,全程慢条斯理、从容不迫,坦然承认了所有作案事实。他对自己连环诈骗、侵害五名年轻女性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甚至还为自己的荒唐行径辩解。 曹建声称,自己全程没有使用暴力、没有刻意胁迫,所有受害者都是自愿配合、自愿转账、自愿共处。只要受害者中途提出质疑、拒绝配合,他都会立刻终止骗局、放弃作案。他甚至狂妄地用民间俗语自我辩解,声称自己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所有受害结果都是受害者自身单纯轻信导致,并非自己刻意逼迫。 这般毫无底线、毫无悔意的荒唐说辞,让办案民警无比愤慨。经过警方细致核查,曹建所用的特工设备全部都是普通日用品,所谓的上级通讯设备,只是最普通的蓝牙耳机,全程没有任何人对接、没有任何指令传达,所有对话、汇报、突发情况,都是他一人自导自演、凭空杜撰。 他花费大量时间揣摩谍战剧剧情、模仿公职人员言行神态,精心打磨出一套完整的诈骗剧本,将每一个环节、每一处话术、每一种情绪都演练得极致逼真,凭借精湛的演技,完美复刻出秘密执行任务的特工形象,精准拿捏年轻女性的心理弱点。 谈及作案目标的选择,曹建坦言,自己没有固定筛选标准,大多随机选择高校女大学生。这类人群智商高、学识足,但社会阅历匮乏,心思单纯、热爱幻想,对神秘的公职任务、特工剧情充满好奇,极易代入场景、被话术洗脑,是最容易得手的作案目标。 第529章 纠缠至死的极端婚恋悲剧 二零二零年六月二日,四川南充的初夏清晨,天色亮得格外早。凌晨六点的城市还未彻底苏醒,街道车流稀疏,小区楼宇大多门窗紧闭,整座城市还笼罩在静谧的晨雾之中。家住南充市高坪区某小区的岳女士,早早起床走进厨房,准备一家人的早饭。寻常平凡的清晨,烟火气温柔安稳,没有人会预料到,隔壁楼栋刚刚发生了一场惨绝人寰的血腥命案。 就在岳女士忙碌备餐的间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又慌乱的敲门声。急促的叩击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节奏慌乱、力道急促,听得出来敲门的人极度慌张。岳女士心头微微疑惑,清晨六点绝非串门访客的时间,这般急切的敲门声,难免让人心生不安。 她放下手中厨具,快步走到门口,轻轻拉开房门。开门的瞬间,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头皮发麻,心底骤然一紧。门口站着的是隔壁邻居家年仅七岁的小女孩玲玲。这个平日里乖巧懂事、待人礼貌的小姑娘,此刻浑身颤抖、面色惨白,小小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玲玲的双手手背沾满鲜红的血迹,稚嫩的脸颊上散落着点点血渍,衣衫凌乱、神情呆滞,一双清澈的眼睛盛满极致的恐惧,像是刚刚目睹了世间最恐怖的画面。小小的孩子站在门口,浑身冰凉、瑟瑟发抖,连站立都难以稳住。 岳女士一眼就认出了孩子,心中瞬间涌起强烈的不安,连忙俯身轻声询问情况。玲玲抬起布满惶恐的小脸,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带着哭腔说出了一句让岳女士浑身冰凉的话。婆婆,我妈妈被人杀死了。 短短一句话,字字沉重、字字刺骨。说完这句话后,玲玲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小小的肩膀不停抽动,恐惧裹挟着年幼的孩子,让她几乎无法正常呼吸。岳女士来不及多想,瞬间心软,连忙将浑身冰凉的玲玲牵进屋内,紧紧抱在怀里,不停温柔安抚,一遍遍告诉孩子不要害怕,自己会陪着她。 稳住孩子情绪后,岳女士立刻叫醒了还在熟睡的女儿。女儿听闻邻居家发生命案,瞬间睡意全无,满心震惊,第一时间拿起手机拨打报警电话,将这起突发命案上报给警方。案情重大、性质恶劣,警方接到报警后,丝毫不敢耽搁,迅速联动120急救中心,刑侦民警与急救医护人员火速赶往玲玲家中。 当众人赶到案发住宅时,残酷的真相已然定格。房屋内部整洁温馨,是单亲妈妈带着孩子踏实生活的模样,可卧室之中,三十五岁的女主人顾女士早已失去生命体征,倒在血泊之中,现场画面惨烈无比,让人不忍直视。医护人员当场确认,顾女士已经彻底死亡,没有任何抢救余地。 办案民警第一时间封锁现场,保护案发现场,随即对唯一的目击者玲玲展开问询。面对民警的询问,尚且年幼的玲玲虽然满心恐惧、情绪不稳,但依旧清晰地说出了凶手的身份。她十分确定,杀害自己妈妈的人,是妈妈的前男友曲某。 根据后续警方核查确认,凶手曲某,正是与顾女士曾有过一段婚恋关系的男子。这起残忍的命案,精准发生在六月二日凌晨五点三十分左右。整整一夜,年幼的玲玲躺在床上,亲眼目睹了凶手闯入家中、残忍杀害母亲的全过程。这场极致血腥、暴力恐怖的画面,成为了烙印在孩子心底,终生无法磨灭的噩梦。 随着玲玲断断续续的回忆,案发前夜的诡异细节,一点点被完整还原。二零二零年六月一日晚间九点左右,忙完一天工作的顾女士,带着女儿玲玲洗漱完毕,收拾妥当后准备上床休息。母女二人的生活简单规律,每日早睡早起,安稳平淡,是无数单亲家庭最寻常的生活状态。 就在母女二人即将入睡、卧室陷入安静的时刻,静谧的屋内突然传来细微的动静。黑暗之中,接连响起清脆的打火机按压声,哒哒的声响反复出现,格外清晰。紧随其后的,还有轻微的脚步声,缓慢且谨慎,在屋内悄悄回荡。 年仅七岁的玲玲心思敏感,听觉敏锐,瞬间捕捉到了异常动静。她心中害怕,悄悄凑近妈妈耳边,小声询问,是不是曲叔叔来到家里了。孩子口中的曲叔叔,就是母亲的前男友曲某。长期被曲某纠缠骚扰,母女二人早已对这个名字、这个人的动静极度敏感,心底常年紧绷着警惕的弦。 顾女士听闻孩子的话,瞬间心头一紧,浑身紧绷。这段时间以来,曲某无休止的跟踪、纠缠、骚扰,早已让她身心俱疲、日夜惶恐,每日活在被骚扰的阴影之中,没有一刻安稳。她立刻起身,带着孩子在屋内仔细巡查,客厅、阳台、卫生间、各个房间逐一排查,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 明明没有看到人影,可屋内诡异的声响绝非错觉。经历过无数次骚扰威胁的顾女士,深知曲某的偏执与极端,内心的不安愈发浓烈。为了保护自己和年幼的女儿,杜绝一切危险隐患,她连夜做好了万全的防护措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顾女士仔细锁好入户大门,将家中所有窗户全部关严锁死,杜绝外人进入的缝隙。返回卧室后,她依旧不敢放松警惕,不仅牢牢锁上卧室房门,还特意搬来沉重的凳子,死死抵在卧室门后,加固防护,最大限度防止外人闯入。做完所有防护措施,确认房间密不透风后,母女二人才小心翼翼躺下休息。 层层防护之下,顾女士以为可以安稳度过一夜,避开所有危险。她万万没有想到,偏执疯狂的曲某,早已蓄谋已久、暗藏杀机,根本不会被简单的门锁阻挡。凌晨五点三十分,天色微亮,整栋小区住户都还在熟睡之中,是一夜里防备最松懈的时刻。 熟睡中的玲玲,突然被一阵巨大的动静猛然惊醒。她猛地睁开眼睛,昏暗的卧室之中,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赫然伫立在床边。那个人正是曲某。突如其来的陌生人,让年幼的孩子瞬间陷入恐惧,她不敢出声、不敢动弹,只能悄悄侧身,小声提醒身旁的母亲,曲叔叔来了。 顾女士瞬间被惊醒,睁眼就看到了伫立在床边、眼神阴狠的曲某。还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来不及呼救、来不及反抗,蓄谋已久的曲某,已然彻底爆发。玲玲就躺在母亲身旁,眼睁睁看着凶手手持凶器,对着自己的母亲疯狂施暴,亲眼目睹了这场毁灭自己家庭的血腥惨剧。一夜严防死守,终究没能躲过一场蓄谋已久的杀戮。 遇害的顾女士,是南充市高坪区王府井购物中心一家美甲店的老板,时年三十五岁。她早年与丈夫离异,独自带着年幼的女儿玲玲生活。离异之后,她没有自怨自艾、颓废度日,反而凭借自己的手艺与韧劲,勤恳打拼、踏实经营,靠着一家小小的美甲店,撑起了母女二人的生活。 顾女士性格温和、待人友善、品性纯良,平日里为人处世谦和有礼,邻里口碑极好。平日里她经常带着女儿在小区门口的商铺购物,乖巧懂事的玲玲在母亲的教导下,礼貌懂事、落落大方,每次都会主动和店主问好道别,深得周边邻居和商户的喜爱。 小区所有认识顾女士的人,都评价她温柔善良、踏实勤恳,独自带娃打拼十分不易,是难得的好女人。谁也无法预料,这样一个温柔善良、与人为善的单亲妈妈,会遭遇如此极端恶毒的报复,落得如此惨烈的结局。 这场惨烈命案的根源,始于一段错误的婚恋纠葛。二零一八年下半年,经他人介绍,顾女士与曲某相识,随后两人慢慢接触、相处,逐渐发展为恋爱关系。交往初期,曲某刻意伪装自己,收敛所有恶习与偏执本性,表现得温和体贴,让顾女士放下戒备。 彼时的顾女士独自带娃、孤身打拼,内心渴望安稳温暖的陪伴,以为自己遇到了靠谱的伴侣,满心期待安稳的生活。可她始终没有看清,曲某的温柔体贴全是刻意伪装,骨子里的懒惰、偏执、极端与自私,早已根深蒂固,根本无法改变。 随着相处时间变长,曲某的真实本性彻底暴露。他终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没有稳定工作、没有正经收入,整日沉迷赌博、虚度光阴,脾气暴躁、心性极端。顾女士的父母率先察觉曲某的品性问题,极力反对两人交往,直言曲某不务正业、心性不稳,根本无法托付终身,坚决劝说女儿及时止损、果断分手。 看清曲某真面目、彻底失望的顾女士,也彻底打消了继续交往的念头,果断向曲某提出分手,明确结束这段错误的感情。可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场果断及时的止损,非但没有让自己摆脱糟糕的关系,反而为自己招来了无休止的纠缠、骚扰与威胁,最终酿成无法挽回的灭顶之灾。 被分手后的曲某,无法接受被抛弃的结果,内心的偏执与怨恨彻底爆发。他坚决不肯接受分手事实,死死纠缠顾女士,不肯放手。从两人确定分手开始,曲某开启了全天候、无间断的跟踪骚扰模式。 他常年蹲守在顾女士的美甲店门口、小区楼下,紧盯顾女士的出行轨迹,无论上班下班、日常出行,全程尾随、寸步不离。不仅如此,他还多次通过言语、行为威胁顾女士,放出狠话,只要顾女士坚决分手,他就会痛下杀手、同归于尽。 长期的骚扰与威胁,让顾女士彻底陷入恐惧与煎熬,日常工作生活被彻底打乱,日夜不得安宁。为了保护自己和年幼的女儿,摆脱曲某的纠缠,从二零一九年十月开始,顾女士连同身边同事、朋友,先后四次拨打报警电话求助,主动寻求警方保护。 四次报警记录清晰可查,分别是二零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二零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二零二零年三月三十一日、二零二零年五月三十一日。每一次报警,都是顾女士在极端恐惧下的自救,每一次求助,都足以证明曲某的骚扰行为持续存在、从未停止。 可受制于法律规定,彼时的曲某仅存在尾随、纠缠、言语威胁的行为,尚未实施实质性的违法犯罪行为。警方每次出警,只能对曲某进行口头批评、教育训诫、耐心开导,责令其停止骚扰行为,无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追究法律责任。 每一次被警方训诫,曲某都会口头假意认错、承诺改正,可转身之后依旧死性不改,继续我行我素,变本加厉地纠缠骚扰顾女士。短暂的消停之后,只会带来更加疯狂的尾随与威胁,让顾女士的处境愈发危险。 面对邻居的好心规劝,曲某非但没有丝毫醒悟,反而态度冷漠、固执偏执,直接回绝旁人的劝说,执意不肯放手,依旧持续着无休止的蹲守与纠缠。旁人的善意劝解,在他极端偏执的内心之中,没有任何作用。 辖区民警接到报警后,迅速赶到现场安抚顾女士,详细记录情况,留存联系方式,随后致电曲某进行严厉警告与训诫,再次责令其停止一切骚扰行为。所有人都以为,这次严厉的警告,能够让曲某有所收敛,能够彻底终结这场无休止的纠缠。可谁也没有想到,仅仅两天之后,这场持续已久的骚扰,彻底升级为血腥残忍的致命杀戮。 纵观曲某的人生经历,他的极端恶毒、偏执疯狂,从来都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而是长期恶习累积、心性扭曲的必然结果。早在二零一零年左右,曲某就曾做出罔顾亲情、自私恶毒的举动。他的姐姐常年在外辛苦打工,日夜操劳、省吃俭用,辛苦攒下十多万元积蓄,专门用于偿还房贷。 第530章 纠缠致死的极端婚恋悲剧《二》 因为常年在外务工、无暇分身,姐姐信任弟弟,特意托付曲某帮忙代为偿还房贷。可曲某拿到这笔血汗钱后,丝毫没有感念姐姐的辛苦,没有履行还款承诺,反而将姐姐的全部积蓄肆意挥霍、据为己有,彻底掏空了姐姐多年的辛苦积累,自私凉薄的本性暴露无遗。 二零一九年,曲某的前妻因无法忍受他好吃懒做、嗜赌成性、偏执极端的性格,彻底对其失望,坚决提出离婚,与曲某彻底解除婚姻关系。婚姻失败、生活落魄、负债缠身的曲某,没有反思自身过错,反而将所有的不顺、所有的窘迫,全部归咎于他人。 他偏执地认为,自己婚姻破裂、生活潦倒、债务缠身的所有困境,都是顾女士造成的。他固执认定,是顾女士的出现与离开,打乱了自己的人生,毁掉了自己的生活。扭曲的心态、极端的想法,让他对顾女士的怨恨越来越深,报复的念头在心底不断滋生、疯狂蔓延,最终彻底萌生了杀人泄愤的恶毒想法。 案发前一天,曲某已然做好了万全的杀人预谋,心态彻底扭曲,甚至提前向家人做出了隐晦的告别。平日里性情冷漠、毫不孝顺的曲某,突然反常地关心起母亲的身体健康,态度温柔、言辞恳切。 他反常的举动让母亲心生疑惑,更让家人不安的是,他特意叮嘱母亲,如果自己日后出事,就让母亲带着两个孩子前往乡下生活,安稳度日。随后,他又专门致电姐姐,嘱托姐姐日后帮忙照料母亲、扛起家庭责任。 突如其来的懂事与嘱托,让家人满心疑惑、难以理解。家人反复追问缘由,询问他是否遭遇困境、是否身负外债,曲某始终闭口不谈、刻意回避,只让家人无需多问、自行安好。彼时的家人,只当他是遭遇债务纠纷、心生焦虑,从未想到他早已下定决心,预谋杀人、以身试法,即将犯下滔天恶行。一场精心策划的杀戮,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二零二零年六月一日,曲某正式敲定杀人计划,开始有条不紊地筹备作案工具、规划作案流程。他提前购置菜刀、匕首等致命凶器,同时备好逃亡所需的衣物、物品,做好了杀人后立刻潜逃的万全准备。 当天下午两点,一切准备就绪的曲某,带着作案工具悄悄前往顾女士工作的王府井商场,全程蹲守、伺机跟踪,紧盯顾女士的一举一动。当晚八点,顾女士结束一天的工作,正常下班返回小区,曲某紧随其后,一路尾随,悄悄潜入顾女士居住的小区,躲在楼栋楼顶天台隐蔽藏匿,整夜蹲守、伺机作案。 他耐心潜伏整夜,避开所有住户的视线,等待最佳的作案时机。六月二日凌晨五点三十分,全城寂静、住户熟睡,是防备最薄弱、最容易得手的时刻。曲某从天台下楼,潜入十六楼顾女士的家门口,利用此前偷偷配好的房门钥匙,悄无声息打开入户大门,顺利闯入屋内。 进入房间后,为了防止外界察觉、避免声响外泄,阻断屋内一切电器运作,曲某第一时间拉下房屋总电闸,让整套房屋陷入漆黑寂静之中。随后,他手持提前备好的菜刀与匕首,暴力踹开已经上锁、被凳子抵住的卧室房门,径直闯入母女二人休息的卧室。 面对毫无防备、熟睡中的顾女士,曲某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怜悯,彻底泯灭人性、疯狂施暴。彼时年仅七岁的玲玲,就躺在母亲身旁,近距离亲眼目睹了凶手持刀疯狂砍杀母亲的全过程。整整五十六处锐器创口,遍布顾女士全身,多脏器破裂、大量出血,最终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当场惨死。 作案完毕后,曲某丝毫没有慌乱,极其冷静地清理现场,随后迅速逃离案发小区,一路潜逃躲避抓捕。案发次日,也就是二零二零年六月三日下午一点,经过警方连夜追踪、精准布控,潜逃至四川广安岳池县的曲某,被办案民警成功抓获归案。 落网后的曲某,面对警方的审讯,对自己预谋杀人、暴力行凶的全部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没有丝毫隐瞒。经司法鉴定,被害人顾女士全身创口数量众多、伤势惨烈,致命伤集中在躯干与脏器,死亡过程痛苦惨烈,凶手作案手段的残忍程度,令人发指。 案件进入司法审理阶段后,公诉机关依法指控曲某犯故意杀人罪、寻衅滋事罪,两项罪名叠加,提请法院依法严惩。面对确凿的证据、惨烈的案情、无辜的受害者,曲某在庭审过程中依旧不知悔改、百般狡辩,试图推卸责任、博取轻判。 他当庭辩解,自己主观上并没有杀人的故意,只是一时冲动,想要教训伤害顾女士,并非蓄意夺命。对于多次报警记录、长期骚扰纠缠的事实,他也当庭否认,声称两人之间的纠葛只是情侣日常拌嘴,不存在恶意滋扰、威胁恐吓,所谓的多次报警,只是普通的婚恋纠纷矛盾。 与此同时,曲某假意忏悔,声称对自己的行为十分后悔,对年幼的受害者女儿深感愧疚,愿意赔偿家属经济损失、弥补过错。可实际上,他名下没有任何财产、没有任何赔偿能力,口中的道歉与赔偿,只是一句毫无意义的空话,仅仅是为了迎合庭审、争取从轻处罚的虚伪说辞。曲某的辩护律师当庭提出辩护意见,主张本案系婚恋纠纷引发的刑事案件,事出有因、并非无端作恶,结合曲某归案后如实供述、当庭认罪的情节,请求法院酌情从轻处罚。 二零二零年十二月三十日,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法院审理认为,曲某持刀杀害顾女士,作案手段极其残忍、主观恶性极大、社会危害性极强,且作案时刻意无视未成年孩童在场,严重伤害未成年人身心健康,情节极其恶劣,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 同时,曲某长期尾随、纠缠、威胁被害人,经公安机关多次批评教育依旧屡教不改,持续滋扰他人正常生活,构成寻衅滋事罪。结合其归案后坦白认罪、本案系婚恋纠纷引发的情节,法院最终作出一审宣判,判处曲某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同时适用限制减刑,赔偿受害者家属经济损失七十六万余元。 一审判决出炉后,立刻引发巨大争议。受害者家属完全无法接受这一结果,满心悲愤、坚决不服。在顾家看来,顾女士早已果断分手,多次报警求助、积极自救,全程无任何过错。曲某长期恶意骚扰、蓄意杀人、手段残忍、泯灭人性,绝不能以婚恋纠纷为由从轻处罚,死缓判决量刑畸轻,无法告慰逝者、无法抚慰家属。 普通民众、小区邻里也纷纷发声,数十名居民联名请愿,请求司法机关严惩凶手、杀人偿命。所有人都清楚,这场悲剧根本不是双向的婚恋矛盾,而是凶手单方面偏执纠缠、恶意施暴、蓄意谋杀,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纠纷过错。 家属不服判决,依法向南充市人民检察院提交抗诉申请,请求检察机关介入监督、重新审理、从严判决。南充市人民检察院经全面审查、细致研判后,明确认定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量刑畸轻的问题,依法正式提出抗诉。 检察院抗诉书中明确指出,一审法院认定曲某具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的结论完全错误。庭审中曲某当庭翻供,否认自身杀人故意,刻意规避核心罪行,并非真诚认罪悔罪,而是对犯罪核心要件的恶意否认,根本不具备坦白从轻的法定条件。 同时,检察机关明确界定,本案绝非普通婚恋纠纷引发的案件。案发前半年,被害人早已明确终止交往、彻底断绝关系,多次通过报警方式抵制曲某的非法骚扰。曲某无视法律警告、无视他人意愿,长期恶意纠缠、威胁恐吓,最终蓄意杀人报复,全程是凶手单方面的违法犯罪行为。被害人无任何过错,案件是非曲直清晰明确,不存在酌情从轻的任何依据。 二零二一年十二月三日,本案二审正式开庭审理。庭审过程中,公诉机关提交了大量新证据,包括小区居民联名请愿书、多次报警记录、证人证言、被告人骚扰轨迹等,全方位佐证曲某长期违法滋扰、蓄意杀人、情节恶劣的全部事实。受害者家属当庭明确表态,放弃所有民事赔偿,绝不谅解凶手,只求严惩罪恶、以命抵命。 二审庭审中,曲某的辩护人再次提出辩护观点,声称二零二零年疫情期间,曲某曾与顾女士在酒店同居半月、多次出入顾女士家中,足以证实二人依旧存在亲密婚恋关系,本案属于婚恋纠纷范畴,应当从轻量刑。 为核实真相,司法机关依法调取曲某二零二零年三月至案发的全部南充酒店住宿登记记录,最终查实,该时间段内曲某无任何本地酒店住宿记录,辩护方的说法纯属虚假说辞,无任何证据支撑,依法不予采信。 二零二二年二月十六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最终二审判决。二审法院全面纠正一审错误,重新核查全部案情,明确认定曲某因求复合遭拒、心生怨恨,蓄意预谋杀人,提前准备作案工具、规划逃亡路线,作案情节特别恶劣、手段极其残忍、罪行极其严重。 其当众在未成年孩童面前残忍杀人的行为,对未成年人造成终身不可逆的心理创伤,社会影响极其恶劣,依法应当严惩。最终二审判决撤销一审轻判结果,曲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零二三年,经最高人民法院依法核准,曲某最终被执行死刑,为自己的极端恶行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这场跨越数年的恶性杀人案,终于迎来了正义的终局。 正义虽然迟到,终究如期而至,可这场悲剧留下的伤痛,永远无法抹平。案发之后,原本活泼开朗、乖巧伶俐的玲玲,彻底被恐惧与阴影裹挟。曾经爱笑爱闹、喜欢和同学结伴玩耍的她,变得沉默寡言、胆小怯懦、反应迟钝。 她的注意力无法集中,学习成绩大幅下滑,性格愈发孤僻敏感。时至今日,已经九岁多的玲玲,依旧不敢独自睡觉、不敢独自上厕所,凡事必须有人陪伴。哪怕是熟人将她送回小区楼下,她也不敢独自上楼,必须由外公外婆亲自接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顾女士的父亲拿到二审死刑判决书后,第一时间带着玲玲前往女儿墓前,将正义降临的消息告知长眠的女儿,告慰逝者亡魂。多年的奔走申诉、苦苦坚持,终于为惨死的女儿讨回了公道。 如今,顾女士的父亲留守老家务农,母亲带着玲玲在南充生活,悉心照料孩子的起居与学业,尽力弥补孩子缺失的母爱、抚平孩子心底的创伤。可那场血腥恐怖的画面,早已深深烙印在孩子的心底,终生无法消散,这份沉重的伤痛,将会伴随孩子一生。 纵观整场悲剧,最让人无奈与无力的是,受害者顾女士已经做到了普通人能做到的所有自救方式。她果断止损、坚决分手,主动告知亲友、寻求同事帮助,多次报警求助、留存证据,用尽所有合法途径保护自己,却依旧没能躲过极端之人的偏执报复。 这起案件也给所有人敲响了沉重的警钟。感情交往之中,识人辨人远比相爱相处更加重要。在关系初期,务必看清对方的品性、摸清对方的底色,远离偏执极端、懒惰自私、嗜赌成性、情绪失控的人。 遇到死缠烂打、恶意纠缠、言语威胁的极端之人,不要心存侥幸、不要心软妥协。常规求助无效、无法摆脱纠缠时,一定要果断更换环境、远离熟悉圈层,最大限度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任何时候,个人的生命安全,永远高于感情纠葛、世俗眼光与无谓的迁就。唯有清醒识人、果断避险,才能从根源上规避这类无解的极端悲剧。 第531章 吉林情杀大案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的中国,正处在社会飞速变革的特殊时期。改革开放的浪潮席卷全国,老旧的生活模式被逐步打破,年轻人的思想观念愈发开放自由。在那个风气逐渐开明,但传统道德观念依旧深入人心的年代,男女交往有着默认的分寸与底线,婚恋关系更是严肃且郑重的人生大事。绝大多数年轻人对待感情专一纯粹,对待婚恋谨慎认真,很少有人会肆意玩弄感情、周旋在多名异性之间。 1993年的吉林省吉林市,城市节奏安稳平缓,厂区生活是这座城市最主流的生活底色。大大小小的国营工厂扎根城区,无数工人按时上下班,拿着稳定的工资,过着规律平淡的日子,日复一日,安稳度日。彼时的吉林市,没有如今的繁华喧嚣,街巷整洁安静,人心淳朴本分,厂区邻里之间彼此熟识、互帮互助,民风格外敦厚质朴。 也就是在这样淳朴安稳的时代背景下,一桩颠覆常人认知的情杀案悄然发生。案件的荒诞程度、人物关系的复杂纠葛、人性的扭曲与贪婪,时至今日,依旧让人唏嘘不已。这起案件的核心人物,是一名年仅二十一岁的年轻女工,名叫金小玲。 在当年的吉林市毛纺厂,金小玲是格外惹眼的存在。她年纪轻轻,样貌清秀靓丽,身形窈窕匀称,气质温婉灵动,放在一众朴素普通的厂区女工之中,格外出众亮眼。不同于常年在车间劳作、衣着朴素、不善打扮的普通女工,金小玲很注重自身的仪表仪态,懂得收拾打扮自己,举手投足间自带风情。 凭借出众的外貌条件,金小玲心里一直藏着不甘平凡的野心。她不愿一辈子困在流水线车间,日复一日重复枯燥的劳作,困在厂区方寸之地度过一生。偶然的机会,当地拍摄影视剧招募群众演员,容貌出众的金小玲顺利入选,客串了几部剧集里的路人配角。 短短几次客串经历,让她彻底迷上了镜头前的光鲜,彻底滋生出强烈的明星梦。她总觉得自己样貌出众、气质绝佳,完全有机会摆脱普通工人的身份,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这种不甘平庸的心思,让她变得愈发浮躁虚荣,再也无法安心踏实工作,三观也渐渐发生了扭曲。 九十年代的吉林市,城市公园是市民最主要的休闲场所。没有繁杂的娱乐设施,大片平整的草坪、葱郁的树木、清幽的林间小道,就是市民休闲散心、散步锻炼的好去处。每天清晨,周边的大爷大妈都会准时到公园晨练散步,傍晚时分,也常有年轻情侣结伴前来,趁着夜色幽静谈心约会。 常去公园的老人们,渐渐发现了一处怪异的现象。公园深处的僻静草坪,经常会出现大片被平整压倒的草地痕迹。常年生活在世俗里的老人,阅历丰富,一眼就能看懂这些痕迹的由来。每到傍晚,这片僻静草坪就会被年轻男女当作私密约会的场所,肆意放纵私情。 起初老人们只是暗自摇头感慨,叹息如今的年轻人思想开放、行事大胆,不顾世俗眼光。可久而久之,大家发现这片草坪的痕迹出现得愈发频繁,甚至不分昼夜,常常留有新鲜的印记。更让人诧异的是,这片草坪的私密约会者,大多指向同一个年轻女子,正是毛纺厂的女工金小玲。 没人知道,看似温柔单纯的金小玲,早已将这片公园草坪当成了自己的私密天地,常年游走在多名男性之间,肆意放纵自己的欲望。和普通专一的恋爱关系不同,金小玲从不会固定交往单一男友,而是同时和厂里两名男性工人保持着隐秘的亲密关系。 这两名男子,分别是马山和顾全。二人都是毛纺厂的老员工,从基层学徒工慢慢熬成正式工人,性格踏实本分,工作勤恳,都是厂区里最普通不过的老实人。两人先后和金小玲产生私情,频繁在公园草坪隐秘约会,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都以为自己是金小玲唯一的恋人。 对马山和顾全而言,样貌出众、气质灵动的金小玲,是难得的心仪对象。他们真心对待金小玲,满心欢喜珍惜这段隐秘的感情,心甘情愿为她付出,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只是对方众多暧昧对象中的一员。 在同时周旋两名工人的同时,金小玲又将目光锁定在了厂里的第三名男子身上。这名男子和粗粝普通的厂区工人截然不同,彻底刷新了金小玲的认知,也让她动了别样的心思。他名叫白桦,是厂里技术科的专职技术员。 白桦是九十年代稀缺的大学生,寒窗苦读多年,凭借优异的学历考入毛纺厂技术科,妥妥的知识分子。他长相白净斯文,身形挺拔,性格温和内敛,平日里干净整洁、衣着规整,待人谦逊有礼,自带书卷气,和常年在车间劳作、举止粗犷的工人有着天壤之别。 出身贫寒的白桦,格外珍惜来之不易的工作机会。他从小家境清贫,父母省吃俭用、倾尽所有供他读书,熬过十余年苦读,才终于走出大山,考上大学、扎根城市。参加工作后,他依旧保持着勤俭节约的习惯,不抽烟不喝酒,不参与任何玩乐应酬,空闲时间还会打零工补贴生计,性格单纯专一,对待感情格外认真赤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一次见到白桦时,金小玲就被他干净斯文的气质吸引。她见惯了厂区工人的粗犷世俗,从未见过这般温柔干净、温文尔雅的年轻男子。强烈的新鲜感和虚荣心,让她主动向白桦靠近,刻意温柔搭讪、主动聊天,频频释放好感。 情窦初开、从未接触过复杂感情的白桦,从未被异性如此主动亲近。面对容貌靓丽、性格活泼的金小玲,他很快心生好感,渐渐动心沦陷。在金小玲的主动邀约下,两人频繁前往公园散步谈心,相处愈发亲密。 心思老练的金小玲,深谙拿捏人心的手段。聊天相处的过程中,她不断主动制造肢体接触,刻意拉近彼此距离,步步引导、层层铺垫。涉世未深的白桦毫无防备,在金小玲的刻意引诱下,很快突破底线,和她在公园草坪确立了亲密关系。 对于周旋情场已久的金小玲而言,这场亲密不过是又一次新鲜的玩乐体验。可对于单纯赤诚的白桦来说,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段真挚的感情,他认定金小玲温柔单纯、懵懂善良,满心愧疚自己一时冲动,辜负了对方,暗下决心一定要负责到底,好好守护这段感情。 事后,白桦看着金小玲故作委屈、眉头紧锁、暗自难过的模样,心底的愧疚愈发浓烈。他全然不知,这只是金小玲惯用的表演手段,她早已熟练拿捏男女相处的分寸,擅长伪装柔弱无辜的模样,以此博取男性的怜惜与付出。 满心愧疚的白桦,郑重向金小玲承诺,自己会承担责任,好好报答她、守护她。听到报答二字,金小玲心中暗自窃喜,按照以往的经验,接下来对方一定会主动送礼花钱,讨好弥补自己。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白桦的做法,彻底超出了她的预料。 白桦没有赠送礼物,而是起身捡起一根粗树枝,在两人约会的草坪上画下一个规整的圆圈。他眼神真挚、语气深情,郑重告诉金小玲,这片草坪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专属王国,是独属于彼此的私密天地。 这番浪漫又纯粹的举动,让阅人无数的金小玲瞬间愣住。她从未遇到过这般单纯笨拙的男人,不懂花言巧语、不懂物质讨好,只用最质朴的方式,定义两人的感情。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白桦便鼓足勇气,说出了最郑重的承诺,他想要和金小玲结婚,一生一世守护她、爱护她。 结婚的承诺,彻底打乱了金小玲的心思。她从没想过要和白桦共度一生,主动靠近对方,只是贪恋他干净独特的气质,贪图新鲜刺激,从未动过真心。在她的认知里,和不同的男人相处,能收获不同的乐趣,婚姻只会束缚自己的自由,彻底断送自己的玩乐生活。 就在金小玲慌乱无措、不知如何回应之际,白桦掏出了贴身携带的存折,郑重交到她的手中。他语气诚恳,告诉金小玲,这是自己多年积攒的全部积蓄,愿意尽数交给她,作为两人未来的婚房基金和生活开支。 金小玲满心疑惑地打开存折,瞬间被上面的数字震撼。存折上静静躺着五千五百元存款。在1993年的物价水平下,这笔钱是不折不扣的巨款。当时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仅有一百多元,五千五百元的积蓄,足以在当时的县城购置一套小户型住房,是无数人辛苦打拼数年都难以积攒的财富。 看着这笔巨款,金小玲所有的慌乱瞬间消散,满心都是贪婪与狂喜。她立刻收敛心神,熟练切换状态,装作无比感动的模样,眼泪瞬间滑落,扑进白桦的怀里,装作被这份真诚与深情彻底打动的样子。 她心里却暗自盘算,这个看似斯文体面的大学生,实则是个不懂世故的老实人,随身携带全部积蓄,属实太过死板固执,但这笔巨款,足以让自己好好享受一番,绝对不能轻易错过。 白桦全然没有察觉金小玲的虚伪算计,看着落泪的爱人,心底愈发心疼。他温柔擦拭金小玲的泪水,不断轻声安抚,承诺这笔钱任由她随意支配,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自己会努力赚钱,尽快找到婚房,早日和她成婚。 出身寒门的白桦,这笔积蓄来之不易,是他整整十一年省吃俭用、辛苦打拼攒下的全部身家。读书时期,父母倾尽家底供他求学,他从不乱花一分生活费,课余时间全部用来打工补贴学业。参加工作后,他依旧勤俭节约,空闲时间坚持打零工补贴收入,一点一滴积攒下这笔巨款,满心期许用来组建自己的小家庭。 自此之后,白桦彻底陷入了这段虚假的感情之中,对金小玲百般宠溺、万般迁就。除了上班工作,他所有的空闲时间全部用来陪伴金小玲,心甘情愿陪她逛街购物、散心游玩。看着容貌靓丽、身姿窈窕的女友陪在身边,白桦满心骄傲,格外满足,彻底沉浸在虚假的甜蜜爱恋里。 金小玲顺势开启了肆意挥霍的模式,借着白桦的宠爱,毫无节制消费。商场新衣、精致饰品、各类零食,只要是她看中的东西,都会让白桦尽数买下。白桦对她毫无底线的迁就,哪怕借钱也要满足她的消费需求。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白桦省吃俭用十一年攒下的五千五百元巨款,就被金小玲挥霍一空,彻底消耗殆尽。钱财散尽之后,金小玲的心态彻底发生了转变。 最初她靠近白桦,贪恋他的斯文气质,贪图新鲜的相处体验。可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新鲜感彻底褪去,钱财也尽数挥霍干净,白桦再也没有可以利用的价值。单纯木讷的白桦,不懂浪漫、不会花哨,早已让生性爱玩、贪图享乐的金小玲心生厌倦。 此时的金小玲,满心都是脱身的念头,再也不想和白桦纠缠。可白桦早已认定两人的婚事,全厂同事都知晓两人的恋爱关系,满心期待两人成婚,让她一时之间难以脱身。她心里无比纠结,一旦结婚,自己就再也不能随心所欲周旋在不同男人之间,彻底失去自由玩乐的生活。 就在金小玲苦于无法脱身之际,厂里安排员工外派出差,白桦被选中前往外地办公,为期半个月。这个突如其来的出差任务,恰好成了金小玲摆脱纠缠、肆意玩乐的绝佳机会。 白桦前脚刚离开吉林市,当晚马山就找到了金小玲。此前一个多月,金小玲一直陪伴在白桦身边,刻意疏远冷落马山,让马山满心郁闷、心生猜忌,早已听闻她和大学生白桦相恋的流言。 第532章 吉林情杀大案《二》 见到金小玲后,马山压抑许久的怒火彻底爆发,一把揪住她的衣物,厉声质问她是不是攀上大学生、忘了旧情。面对暴怒的马山,演技纯熟的金小玲丝毫没有慌乱,瞬间红了眼眶,眼泪簌簌落下,开启了熟练的伪装模式。 她哭诉自己的无奈,声称是白桦单方面纠缠不休,强行对外宣称两人相恋,四处散播流言,自己多次拒绝却无济于事,被舆论裹挟进退两难。她不断向马山示弱示爱,再三表明自己心里最爱的人始终是马山,恳请马山为自己解围。 几句温柔软语、几滴假意泪水,就彻底打消了马山的怒火。马山虽然知晓金小玲性格外放、私生活随意,却始终贪恋她的容貌温柔,彻底沦陷在她的伪装之中。得知金小玲并未变心,只是被白桦纠缠,马山心中的郁闷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白桦的嫉妒与厌恶。 积压一个多月的思念与欲望彻底爆发,马山带着金小玲再次前往两人熟悉的公园草坪,在这片隐秘的天地重温旧情。在马山的认知里,这片草坪是专属于他和金小玲的私密王国,是独属于两人的温柔羁绊。 可他并不知道,就在他与金小玲私会过后没几天,另一名不知情的情人顾全,也收到了金小玲的暧昧邀约。顾全同样被金小玲的温柔表象迷惑,满心欢喜赴约,天真以为这片草坪是自己和金小玲的专属天地。 短短数日之间,金小玲轮番和马山、顾全隐秘约会,周旋在两名旧情人之间,游刃有余、丝毫没有破绽。三名男人,各自心怀温柔期许,互不知晓彼此的存在,全都被金小玲玩弄于股掌之间。整片公园的僻静草坪,成了金小玲肆意放纵、周旋情欲的隐秘场地。 另一边,外派出差的白桦,满心满眼都是金小玲。他完全沉浸在爱恋之中,时刻牵挂着远方的女友,担心她独自生活孤单难过。为了早日归来相见,他加班加点赶进度,仅仅用了一周时间,就提前完成了半个月的出差任务。 返程之前,他格外用心,特意跑遍当地多家商店,借钱为金小玲购置了一套精致的西装礼服。九十年代婚礼少有婚纱,体面的西装礼服,是当时新人结婚最隆重的着装。白桦满心期许,想着成婚之日让金小玲穿上新衣,风风光光迎娶她入门,组建属于两人的小家庭。 怀揣着满心欢喜与对未来的憧憬,1993年8月28日傍晚七点二十五分,白桦连夜乘坐火车赶回吉林市。为了第一时间见到心心念念的女友,他舍不得拖沓步行,咬牙花钱打车奔赴城区,满心期待一场久别重逢的甜蜜相遇。 连夜归来的白桦,走遍了金小玲常去的街巷、商铺和厂区宿舍,始终找不到女友的身影。满心焦灼的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金小玲或许也在思念自己,大概率独自前往了两人定情的专属草坪。 鬼使神差之下,白桦快步朝着公园方向赶去。傍晚的公园夜色朦胧,晚风轻柔,处处都是情侣谈心约会的身影,处处都是温柔浪漫的氛围。白桦一路快步前行,满心甜蜜的期待,一步步走向那片承载着两人所有美好回忆的僻静草坪。 可当他抵达草坪边缘时,所有的甜蜜期许瞬间化为泡影,刺骨的冰冷与愤怒瞬间席卷全身。昏暗的夜色中,草坪中央躺着一对亲密相拥的男女,姿态亲昵、举止暧昧,全然沉浸在私会之中。 起初夜色昏暗,白桦看不清两人的样貌,只当是陌生情侣,下意识想要转身离开,不愿打扰旁人。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阵熟悉的笑声夹杂着细碎的声响传来,清晰传入耳中。 这道声音,是他日思夜想、日夜牵挂的金小玲。绝对不会有错。巨大的震惊与愤怒瞬间冲垮了白桦的理智,他顾不上所有矜持与体面,猛地转身快步冲上前去,死死盯着草坪上的两人。 夜色之下,画面清晰刺眼。他深爱的女友金小玲,正和陌生男子亲密私会,肆无忌惮。那名男子,正是厂里的工人顾全。眼前刺眼的一幕,彻底击碎了白桦所有的深情、期待与憧憬。他十一年的省吃俭用、满心赤诚、倾尽所有的付出,最终换来的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与背叛。 极致的愤怒涌上心头,热血直冲头顶,单纯温和的大学生彻底爆发。他快步上前,抬手狠狠甩了金小玲一记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划破公园的宁静,彻底打断了草坪上的暧昧氛围。 金小玲被打得踉跄倒地,瞬间清醒过来。看着满脸愤怒、眼神冰冷的白桦,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恐惧。她一直以为白桦只是懦弱木讷的书呆子,温柔好拿捏,毫无脾气,就算被欺骗背叛,也只会默默隐忍,绝不会动怒伤人。可这一记耳光,让她彻底明白,自己彻底惹怒了这个老实人。 惊慌失措的金小玲瞬间慌了神,立刻开启求饶补救的模式。她顾不上疼痛,连忙抱住顾全的大腿,哭诉哀求,声称白桦性格执拗偏激,一旦记恨在心,一定会报复两人,毁掉所有人的生活,恳请顾全出面解决此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顾全见状,也心生慌乱,连忙安抚金小玲,承诺会出面摆平纠纷。可金小玲依旧满心不安,她清楚自己同时伤害了三名男子,早已埋下祸根。为了彻底稳住局面,她连夜又找到了另一名情人马山,对着马山哭诉卖惨,谎称白桦纠缠不休、无理取闹,刻意挑拨是非。 马山本就因之前的隔阂心生不满,听闻此事后怒火中烧,彻底对白桦心生敌意。两名被蒙蔽的情人马山、顾全,就此达成共识,私下偷偷碰面,密谋商量对策,想要好好教训一番不知好歹的白桦,让他彻底死心,不再纠缠金小玲。 一夜密谋过后,几人敲定了完整的计划。第二天,金小玲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正常上班,全程神色淡然、笑意盈盈,丝毫看不出昨夜经历过撕破脸皮的冲突。临近下班时分,她刻意守在厂门口,等候白桦出现。 傍晚下班,全厂工人陆续离场,白桦独自一人垂头走出厂区。一夜之间,他仿佛变了一个人,神情落寞、眼神黯淡,双手插兜、步履沉重,满心都是深情错付的痛苦与绝望。 看着失魂落魄的白桦,金小玲立刻上演苦情戏码,快步冲上前紧紧抱住他,失声痛哭,一副满心愧疚、懊悔不已的模样。突如其来的温柔与眼泪,瞬间击溃了本就脆弱的白桦。 趁着白桦心神松动之际,金小玲偷偷将一张事先准备好的纸条塞进他的手中。纸条是顾全提前写好的,内容尽数揽下所有过错,声称一切都是自己主动纠缠勾引金小玲,刻意破坏两人感情,所有过错全在自己,与金小玲毫无关系。 这张纸条,完美将金小玲塑造成被动受害、无辜单纯的弱者形象,把所有罪责全部推给了顾全。单纯的白桦看完纸条后,彻底相信了这套说辞,心底的恨意瞬间消散大半,反而心疼起被纠缠、受委屈的金小玲。 金小玲见状,顺势温柔撒娇,柔声邀约白桦重回两人的专属草坪谈心。为了彻底打消白桦心中的隔阂,她刻意提议不再前往原来的约会地点,想要避开伤心地,重新开辟新的私密天地,以此证明自己的真心。 这番贴心懂事的举动,彻底打动了白桦。他彻底放下所有芥蒂与怨恨,满心感动,以为金小玲是真心悔过、珍惜两人的感情。两人一同骑着自行车,带着零食小吃,一路前往公园深处的草坪尽头。 这片区域紧邻茂密树林,侧边还有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环境清幽僻静,人烟罕至,极少有人前来。两人坐在草坪上,一边吃着零食,一边闲聊谈心,氛围看似温柔和睦,一派岁月静好。白桦全然不知,一场致命的阴谋,早已悄然布好,只待夜色降临,收割性命。 天色缓缓暗沉,夜幕彻底笼罩大地,四周漆黑寂静,晚风穿过树林,发出簌簌的声响。偏僻的林间草地愈发阴森安静,原本放松闲适的白桦,渐渐心生胆怯,提议返回原来的草坪,不愿在此久留。 金小玲见状,知道时机已然成熟。她没有回应白桦的提议,突然捂住肚子,故作痛苦的模样,呻吟不止,谎称肠胃剧痛。善良心软的白桦毫无防备,立刻俯身靠近,想要查看她的身体状况,贴心安抚。 就在白桦俯身贴近、毫无防备的瞬间,身后的树林中突然冲出两道黑影。早已埋伏在此的马山与顾全,手持粗壮木棍,二话不说,狠狠朝着白桦的后脑勺重击而下。 沉闷的重击声划破夜色,白桦惨叫一声,瞬间失去力气,双手松开金小玲,重重摔倒在地。还没等他挣扎起身、反应过来,马山和顾全立刻扑上前,死死将他按压在地面。 昏暗的夜色中,白桦看清了两名施暴者的面容,瞬间彻底明白自己遭遇了蓄意算计。巨大的恐惧与绝望席卷全身,他拼命挣扎反抗,想要挣脱束缚、逃离险境。 原本两人只是打算暗中偷袭,打晕白桦,简单教训一番就收手。可此刻白桦彻底看清了两人的样貌,还在奋力反抗挣扎。两人瞬间心生忌惮,一旦白桦脱身,必然会报警追责,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身败名裂、难逃法网。 一念之差,恶念丛生。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彻底除掉白桦,永绝后患。两人手持木棍,疯狂重击白桦的头部与身体,下手愈发凶狠毒辣,没有丝毫留情。 没过多久,奋力挣扎的白桦彻底失去动静,浑身瘫软、气息微弱,倒在血泊之中。两人慌乱之中,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麻袋,将白桦的身体强行装入袋中,拖拽着扔进茂密的树林深处,随后仓皇逃离现场。 全程旁观的金小玲,早已被这场失控的血案吓得浑身僵硬、心神大乱。她最初只是想借着两人的手教训白桦,彻底摆脱纠缠,从未想过会闹出人命。看着漆黑的树林,她满心恐惧,开始疯狂思考脱身之计,盘算如何撇清自己的所有罪责。 第二天一早,金小玲故作悲痛欲绝的模样,红肿着双眼来到厂区,逢人就哭诉。她谎称白桦心胸狭隘、小肚鸡肠,昨夜两人发生口角争执,白桦赌气离家出走,彻夜未归、杳无音信。她演技精湛、情绪饱满,完美骗过了所有厂区同事,赢得了众人的同情与惋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所有人都在为白桦的失踪议论纷纷、同情金小玲的遭遇时,几辆警车径直驶入毛纺厂。冰冷的手铐当场铐住了故作悲伤的金小玲。她抬头一看,马山与顾全早已被警方抓捕归案,坐在警车之中。 金小玲瞬间彻底崩溃,满心疑惑,不敢相信两人会率先落网、出卖自己。她万万没有想到,昨夜的白桦并没有被活活打死。两名凶手仓皇逃离后,陷入昏迷的白桦在凌晨时分缓缓苏醒过来。 他浑身剧痛、头部重伤,被困在密闭的麻袋之中,呼吸困难、濒临窒息,靠着顽强的求生欲,在麻袋中不断翻滚挣扎。清晨路过的路人发现了异动,及时上前解开麻袋,救出了满身是血、奄奄一息的白桦。 幸存下来的白桦,忍着剧痛,第一时间向警方完整供述了自己的遭遇,精准指认了金小玲、马山、顾全三名涉案人员。警方掌握完整证据链后,迅速出警,将三名涉案人员悉数抓捕归案。 这场由虚假感情、贪婪算计、畸形私欲引发的荒唐血案,就此彻底告破。真相曝光之后,整个厂区乃至整座城市都为之震动。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看似温柔单纯的年轻女工,竟有着如此扭曲贪婪的内心,周旋在多名男子之间,玩弄感情、肆意算计,最终引发血案,毁掉三条人生。 案件经由司法审理,三名被告人的罪行尽数落地。金小玲、马山、顾全三人因蓄意伤人、故意杀人未遂,触犯刑法,最终被依法判处重刑。三人肆意妄为的荒唐恶行,最终付出了沉重的法律代价。 第533章 山东女秘书惨死案 一九九七年的山东阳谷县,乡镇工业正处在蓬勃发展的阶段。各类小型加工厂遍地开花,带动地方经济稳步提升,百姓生活日渐安稳。彼时的定水镇民风淳朴,邻里和睦相处,街巷常年安宁,极少发生恶性刑事案件。寻常日子里,镇上最多只有琐碎的邻里纠纷、轻微的治安小事,杀人害命的惨烈案件,在当地数十年间都难得一见。 五月三号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晨雾轻轻笼罩着定水镇的街巷与河滩。镇上秋银厂的几名老工人,保持着常年养成的作息,早早出门锻炼。几人结伴沿着厂区对面的河边散步、打拳、慢跑,呼吸着清晨的新鲜空气,享受着悠闲的晨间时光。这是他们日复一日的习惯,从未想过会在寻常的清晨,撞见一桩骇人听闻的血色惨案。 几人沿着河岸缓步前行,目光随意扫过岸边的杂草丛。河滩周边草木丛生,杂草长势茂密,层层叠叠遮盖了地面。就在靠近河道的低洼草丛处,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静静横卧在草丛里,轮廓怪异,格外显眼。起初众人只当是路人丢弃的废旧杂物,并未放在心上,随口议论几句,打算绕行离开。 可走近几步之后,众人的心头瞬间涌上一股莫名的寒意。那团黑影的轮廓舒展规整,分明是人体平躺的姿态,双腿分开平躺于地,静静隐匿在杂草深处。晨间的微风掠过草丛,轻轻吹动表层的杂草,底下的景象一点点显露出来,让几名老工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发凉。 众人壮着胆子凑近细看,眼前的一幕彻底击碎了清晨的宁静。草丛中躺着的是一具女性尸体,全身没有任何衣物遮挡,长发凌乱散落,发丝之间缠满了泥土、枯草与碎落叶,周身肮脏不堪,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样貌。几名常年本分度日的老工人,从未见过如此惊悚的场面,瞬间吓得心慌手抖,不敢再多看一眼,连忙后退避开。 慌乱之余,几人深知事态严重,立刻反应过来要报警。在那个通讯尚不普及的年代,他们快步赶回厂区,借用工厂座机拨打报警电话,第一时间向派出所上报河滩发现无名女尸的紧急情况。 定水镇派出所接到报案后,高度重视这起罕见的命案,当即安排值班民警火速赶往现场。民警抵达后第一时间封锁周边区域,拉起简易警戒线,驱散闻讯赶来围观的村民群众,妥善保护好案发现场。基层派出所警力有限、设备简陋,不具备侦破重大凶杀命案的能力,民警随即将案情层层上报,通知阳谷县公安局刑侦大队赶赴现场接手侦查工作。 县局刑侦人员与法医团队很快抵达河滩现场,正式开启全方位勘查工作。案发位置十分特殊,就在秋银厂大门正对面的河道河滩,紧邻厂区人流要道,平日里往来行人不少,凶手敢在这样临近居民区的位置抛尸,心理素质极其强悍,作案气焰十分嚣张。 法医与刑侦人员仔细勘验尸体与周边环境,现场的惨烈程度让一众办案多年、见惯各类案件的老民警都倍感震撼。女尸头部朝向北侧,双脚朝向南侧,平躺于河滩杂草之中,全身赤裸,体表损伤极其严重。凶手手段残忍至极,死者面部被刀具反复切割划烂,又遭明火灼烧,五官彻底损毁变形,面容完全无法辨认,根本无法通过样貌确认死者身份。 除了面部的重创,死者上身被利刃划出规整的十字刀口,皮肉外翻,伤痕狰狞。小腹位置被刻意切开一处三角形状创口,如同开窗一般破开表层皮肉,手段狠戾异常。死者下体同样有明显的焚烧痕迹,皮肤焦黑破损,全身遍布新旧交错的伤痕,可见凶手作案时下手毫无留情,极尽残忍。 办案人员反复翻转查验尸体,始终找不到能够识别死者身份的有效特征,现场也没有遗留衣物、首饰、证件等随身物品。经过细致的现场排查,警方仅在尸体周边的软泥地面上,发现一枚清晰的成人鞋印,是凶手踩踏淤泥留下的完整痕迹。除此之外,现场仅遗留一只普通打火机,再无其他指纹、足迹、遗物等有效破案线索。 为了突破线索匮乏的僵局,警方调来专业警犬协助侦查。警犬围绕尸体反复嗅闻勘查,锁定气味源头后,顺着河滩道路向前追踪,一路穿过周边的菜市场区域。可抵达菜市场中段后,混杂的人流气味、果蔬异味、污水味道彻底打乱了原本的气味轨迹,警犬失去目标,在原地反复转圈,追踪线索彻底中断。 现场线索彻底停滞,尸源无法确认,案件侦破瞬间陷入僵局。为了尽快查清死者身份,警方立刻安排法医对尸体进行精细整形修复,拍摄清晰的尸体照片,整理好死者体貌特征与伤痕特点,通过电视台、地方广播、乡镇公告等多种渠道大范围发布认尸启事,面向全县征集线索,希望有群众能够提供死者身份相关信息,助力案件侦破。 寻人通告发布之后,数日时间里,无数村民围观议论,小镇人心惶惶,流言四起。大家都在传言河滩出现惨烈女尸,凶手手段狠毒,至今逍遥法外,一时间镇上居民人心不安,家家户户都格外谨慎,夜间极少独自外出,原本热闹的街巷也变得冷清不少。可即便流言纷飞,始终没有任何人前来认尸,死者的身份依旧是未解之谜,案件迟迟没有实质性进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警方连日走访排查、蹲点核查,耗尽大量人力物力,依旧无法锁定尸源,整个专案组都陷入了焦灼状态。所有人都清楚,找不到死者身份,就无法梳理社会关系、排查作案动机,这起恶性命案大概率会沦为悬案。就在案件陷入绝境之时,一位远道而来的中年妇女,为整个案件带来了关键性转机。 案发数日之后,一名年过半百的妇女独自走进定水镇派出所,神色憔悴、满脸焦急,声称要寻找失踪多日的女儿。这名妇女来自四川万县,千里迢迢赶赴山东阳谷,只为寻找失联的女儿梁雅文。 面对民警的询问,梁雅文的母亲强忍泪水,缓缓道出女儿的近况与失联经过。她介绍自己的女儿梁雅文当年二十四岁,是正规师范学院心理系毕业生,毕业之后没有留在老家,独自外出闯荡。梁雅文天资聪慧,学习能力出众,不仅专业功底扎实,还精通外语,英语口语流利,能够胜任翻译工作,是家里最有出息的孩子。 半年前,梁雅文给家中寄去书信,告知家人自己已经在阳谷县定水镇的秋银厂站稳脚跟,受聘为厂里老总的专职秘书。九十年代末,月薪千元以上的薪资属于顶尖高薪,梁雅文在信中告诉家人,自己月收入可观,老板待人宽厚,对自己十分照顾,工作环境优越,住宿条件宽敞舒适,生活安稳无忧,让家人不必牵挂担忧。 她还在信中和家人约定,若是端午节能顺利休假,便赶回四川老家探亲。若是工作繁忙无法返乡,就让母亲专程来山东探望自己。原本满心期待母女相见的老人,迟迟等不到女儿归来,也收不到女儿的书信,多次联系无果,彻底察觉不对劲,当即收拾行李,千里奔波赶来山东寻女。可抵达秋银厂周边打听许久,始终无人知晓梁雅文的去向,女儿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民警立刻敏锐捕捉到关键信息,连忙细致询问梁雅文的体貌特征、身体胎记、过往细节,用于比对无名女尸身份。老人仔细回忆,缓缓讲述女儿的样貌特点,梁雅文身高一米六左右,身形匀称,长相清秀,性格沉稳懂事。因为家里早年家境贫寒、子女众多,梁雅文从小独立懂事,年少时常独自在家门口玩耍。 老人说出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关键特征,也是辨别身份的核心证据。梁雅文年少时在家门口玩耍,不慎坐到靠墙立放的柴刀刀刃上,尾椎骨位置被利刃割开一道深长伤口。伤口愈合之后,留下了一道清晰永久的疤痕,这个印记独一无二,外人绝无雷同。 这条关键线索让专案组瞬间振奋,立刻调取冷藏保存的无名女尸,重新细致查验尸体尾椎位置。拨开尸体表层附着物后,一道清晰的陈旧疤痕赫然出现在视野之中,和老人描述的特征完全吻合。至此,河滩无名女尸的身份彻底确认,正是失踪的秋银厂女秘书梁雅文。 确定死者身份后,专案组立刻转变侦查方向,围绕梁雅文的工作、生活、人际关系展开全面排查。调查结果显示,梁雅文入职秋银厂担任老总秘书已有一年多时间,工作能力突出,深得领导信任,却在近期毫无征兆地突然失踪。 此前厂里同事发现梁雅文多日未曾到岗,纷纷好奇询问其去向。工厂负责人徐元正对外统一宣称,梁雅文已经辞职返回四川老家,也有可能嫌弃本地薪资待遇,跳槽去往南方大型企业发展,短期内不会返回厂里工作。 起初不少同事对此说辞深信不疑,可时间久了,始终不见梁雅文露面,也没有任何离职后的消息传回厂里,不少人心底渐渐生出疑虑。只是大家都不愿随意揣测,此事便慢慢被众人淡忘,直到梁雅文惨死河滩的消息传开,所有人都猛然惊醒,徐元正的说法从头到尾都是刻意编造的谎言。 随着调查深入,徐元正的人物形象与真实处境,一点点浮出水面,彻底颠覆了众人的固有认知。在定水镇当地,徐元正是家喻户晓的风云人物,被当地人称作蚯蚓大王。他创办经营的秋银厂,是镇上的支柱产业,带动了全镇大量就业岗位,撑起了地方大半经济收入。 有当地群众粗略测算,当年定水镇普通工薪阶层的收入中,每十元薪资就有三元来自徐元正的产业创收。与此同时,徐元正常年热衷公益慈善,频繁捐款捐物,帮扶困难群众,助力乡镇建设,当地电视台、报纸多次对其事迹进行宣传报道。在外人眼中,他是乐善好施、踏实肯干、遵纪守法的优秀企业家,是带动乡镇发展的慈善善人,口碑名望极高。 如此光鲜体面、受人敬重的公众人物,很难让人将其与残忍的杀人命案关联起来。可随着专案组走访更多老员工、老同事,徐元正光鲜外表下的隐秘阴暗,被层层揭开。最先吐露实情的是秋银厂一名退休老会计,老人深耕财务岗位多年,常年近距离接触徐元正,熟知工厂内部运作与徐元正的私人底细。 老人听闻梁雅文遇害的消息后,毫不避讳地直言,这起命案大概率就是徐元正所为。老人坦言,徐元正表面和善亲民、乐善好施,实则心思深沉、自私阴狠,私下存在诸多违规违纪行为,甚至背负不为人知的隐秘罪恶。而贴身跟随徐元正一年多的梁雅文,全程参与其工作与生活,是最清楚他所有秘密的人。 老会计向专案组详细供述了三件足以颠覆徐元正人生的隐秘旧事,每一件都事关重大,足以让其身陷囹圄。第一件事发生在案发八个月之前,某个周末,徐元正带着秘书梁雅文、厂区保卫科干事小李,一同驱车前往郊外钓鱼。当日收获寥寥,返程途中,几人在市场购买了一大麻袋青蛙,放置在车辆后备箱中。 返程时天色彻底变黑,司机赶路心切,车速过快,不慎撞上路边停靠的大卡车。彼时卡车后方正有修车师傅俯身检修车辆,突如其来的撞击直接将修车师傅撞倒,当场致人死亡。突如其来的车祸让司机瞬间慌乱失措,下车查看发现事态严重后,立刻请示徐元正如何处置。 第534章 山东女秘书惨死案《二》 为了逃避责任、掩盖事故,徐元正当即下令让司机立刻驾车逃离现场,不准停留、不准报警。一行人连夜返回镇上,对这起致人死亡的车祸闭口不提,对外彻底封锁消息。因为现场残留大量散落青蛙,当地警方勘查现场时,误将一名青蛙贩子锁定为肇事嫌疑人,将其抓捕审讯,险些酿成冤案。若不是本次梁雅文命案被深挖彻查,这起被刻意掩盖的交通肇事逃逸冤案,永远无法得以昭雪。 第二件事是严重的经济违纪问题。秋银厂本身属于国有企业,徐元正作为厂区负责人,手握经营大权,却肆意以公谋私、侵占集体财产。他私自侵占三套公家住房,纳入个人名下,还挪用五百万公款转为私人存款,巨额款项全部交由秘书梁雅文代为保管。梁雅文曾私下向老会计询问相关事宜,老会计深知其中利害,担心引火烧身,始终刻意回避,不敢多言。 第三件事是情感与经济双重骗局。徐元正曾与一名女子保持长达三年的情人关系,一九九五年二月,他假借为厂区购置生产设备的名义,骗取厂里三百多万集体资金,交由情人支配。最终情人携款消失,杳无音讯,巨额公款彻底流失,给企业造成巨大损失,此事同样被徐元正刻意隐瞒,无人知晓内情。 这三件隐秘旧事,件件致命,全部被梁雅文尽数掌握。除此之外,梁雅文与徐元正的特殊关系,也被知情人士证实。梁雅文入职之后,凭借出色的工作能力、流利的外语口语,多次在蚯蚓出口外贸谈判中发挥关键作用,为工厂创造巨大收益,深得徐元正信任。 入职初期,梁雅文居住在厂区集体女工宿舍,入职第三个月,就被徐元正安排住进条件优越的单间住房,紧邻徐元正住所,屋内配备空调、独立洗浴设施,居住环境远超普通员工。工作中,梁雅文事事尽心、细致周到,徐元正不下班,她始终坚守岗位待命,从未提前离岗。久而久之,徐元正的衣物、生活用品、私人琐事,全都交由梁雅文打理,两人关系愈发亲密,突破普通上下级界限,发展为地下情人关系。 这段隐秘的私情早已在厂区内部悄然传开,徐元正的妻子与娘家人得知后,曾专程赶到工厂闹事,与梁雅文发生激烈冲突,扬言要报复泄愤。多重矛盾交织之下,杀机早已悄然滋生。综合所有线索,专案组最终研判,徐元正拥有充足的作案动机与作案条件,是本案最大嫌疑人。一九九七年五月十四日,警方正式对徐元正实施刑事拘留。 被抓捕归案的徐元正,全程神色平静、态度淡然,面对民警的审讯,始终摆出一副坦荡无辜的姿态。他反复强调自己多年扎根乡镇实业,勤恳经营企业、热心公益事业,遵纪守法、恪尽职守,为地方发展尽心尽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坚决否认自己与命案有任何关联。 办案民警开门见山,直接询问其与梁雅文的关系以及梁雅文的去向。徐元正坦然承认梁雅文是自己的专职秘书,夸赞对方年轻有为、学历出众、工作能力极强,是难得的优秀员工。对于梁雅文的失踪,他依旧沿用此前的说辞,声称梁雅文嫌弃本地薪资有限,三个月前主动离职前往海南发展,另谋高就。 当民警告知其梁雅文已经遇害身亡时,徐元正瞬间表现出满脸诧异与难以置信,反复表示不可思议,声称梁雅文聪慧机敏、行事稳妥,不可能遭遇不测,即便身亡也与自己毫无半点关系。审讯初期,徐元正心理防线极其稳固,坚决否认所有嫌疑,拒不交代任何作案事实,态度强硬、言辞缜密,刻意规避所有关键问题。 专案组民警没有急于攻坚,而是稳步推进审讯工作,结合掌握的人证、物证,层层递进、步步施压。民警先后传唤厂区保卫科干事小李、退休老会计、知情同事等多名证人,核实车祸隐瞒、公款挪用、情人纠葛等全部隐秘事实,彻底戳穿徐元正的谎言。 经过一天一夜的持续审讯与心理博弈,警方拿出了最核心的铁证。现场提取的打火机上,清晰留存着徐元正的完整指纹,经过技术比对,与案发现场物证完全匹配。铁证如山,所有辩解都变得苍白无力,徐元正紧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终于放下所有伪装,如实交代了自己残忍杀害梁雅文的全部犯罪事实。 案件的深层起因,源自利益捆绑与情感纠葛的双重反噬。梁雅文入职后,凭借出众的能力获得徐元正的全然信任,两人日久生情发展为情人关系。梁雅文心思细腻、观察力极强,常年贴身陪伴徐元正,完整掌握了徐元正肇事逃逸、挪用巨额公款、流失集体资金等所有违法违纪的核心秘密。 随着两人相处日久,梁雅文不再满足于地下情人的身份,想要拥有名分与归宿。她多次向徐元正提出要求,逼迫徐元正与妻子离婚,正式迎娶自己。如若徐元正不肯应允,她便扬言要曝光所有秘密,将徐元正的违法违纪证据全部上交相关部门,让徐元正身败名裂、锒铛入狱。对于出身贫苦、白手起家打拼半生的徐元正而言,当下的事业、名望、地位、财富是他毕生心血所得,是他最珍视的一切。他从小孤苦无依、无人依靠,历经无数坎坷磨难,才一步步打拼出如今的产业与声望,绝不允许任何人毁掉自己来之不易的人生。面对梁雅文的反复逼迫与强硬威胁,徐元正内心的怨恨与杀意不断累积。 起初徐元正并未动杀心,多次私下与梁雅文沟通协商,好言劝说,希望对方放弃执念、就此放手,各自回归正常生活。可梁雅文态度坚决、寸步不让,始终坚持让徐元正离婚成婚,不肯做出丝毫退让。长期的僵持对峙,让徐元正彻底失去耐心,心中恶念彻底成型,决定除掉梁雅文,永绝后患。 案发三个月前,徐元正就已经暗中布局,私自将梁雅文软禁在一处偏僻小屋之中,刻意隔绝她与外界的所有联系。他既不直接痛下杀手,也不肯放任其自由,试图通过软禁消磨梁雅文的执念,逼迫她妥协退让,放弃逼迫自己离婚、曝光秘密的想法。 长达三个月的软禁拘禁,让原本心智正常的梁雅文精神备受摧残,逐渐出现神志混乱、情绪失常的状态。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没有妥协,始终坚持自己的诉求,不肯退让半步。看着始终不肯松口的梁雅文,徐元正彻底断绝了所有念想,下定决心痛下杀手,彻底铲除这个能够毁掉自己一切的隐患。 一九九七年五月二日夜间,徐元正独自前往软禁梁雅文的小屋,以送其返乡回家为借口,欺骗神志恍惚的梁雅文上车。随后他驾车将梁雅文带至定水镇郊外偏僻无人的河滩荒地,在空旷隐蔽的野外,残忍将梁雅文杀害。 作案之后,为了彻底掩盖罪行、误导警方侦查方向,徐元正极尽残忍手段,持刀损毁死者面部与身体,又用明火焚烧尸体局部位置,刻意制造情杀毁尸的假象。他清楚警方办案依赖气味追踪,提前将梁雅文的鞋帽、随身香水等带有专属气味的物品,全部丢弃在菜市场下水道中,刻意扰乱警犬追踪路线,刻意切断侦查线索。 一切布置妥当后,他将赤裸的尸体丢弃在河滩草丛之中,伪造陌生人行凶抛尸的现场。慌乱逃离之际,他随身携带的打火机不慎掉落现场,成为了最终锁定他罪行的关键铁证。 落网之后,徐元正面对审讯,坦言自己的人生遗憾与执念。他自述自幼孤苦、无依无靠,半生打拼受尽磨难,才换来当下的事业与名望,格外珍惜来之不易的一切。原本只是想平衡情感与事业,最终深陷情感纠葛与利益博弈,被执念裹挟,一步步走向犯罪深渊,亲手毁掉了两条人生。他感慨女人之间的纠葛缠斗,最终只会引来无法挽回的结局,自己终究是罪有应得。 一九九七年十一月,当地人民法院对此案进行公开审理,结合全部犯罪事实、物证证言、作案情节,依法认定徐元正故意杀人罪名成立。其作案手段极其残忍、主观恶意极大、社会影响极其恶劣,依法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一审判决下达后,徐元正不服判决结果,依法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全面复核案件卷宗、证据链条与审讯流程,确认一审判决事实清晰、证据确凿、量刑适当、程序合法,最终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裁定。 第535章 年张家港碎尸案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江南水乡张家港还保留着质朴宁静的乡村风貌。大兴乡龙潭村依水而建,村落排布规整,邻里之间朝夕相处,人情温热。彼时的乡村治安安稳,民风淳朴,极少发生恶性刑事案件,孩童放学后自由结伴玩耍,家家户户都不用过多操心孩子的安全。没人能够预料,一场泯灭人性的残忍凶案,会在这片祥和的水乡村落骤然爆发,打破乡村数十年的平静,成为当地一代人难以忘却的血色阴影。 一九九一年五月十三日,初夏的江南暖意融融,白昼悠长。村里的小学正常放学,孩子们背着书包三三两两结伴归家,村口巷尾满是孩童嬉笑打闹的声响。家家户户炊烟袅袅,炊烟伴着晚风飘散,勾勒出乡村最寻常的黄昏图景。可这份寻常的安宁,却被一户人家的焦灼慌乱彻底打破。 村里八岁的小男孩李亮,就读于本村小学一年级。往日里,他总会准时放学回家,从不贪玩滞留。可这天傍晚,天色一点点暗沉下来,村口的孩童尽数归家,街巷渐渐安静,李亮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孩子的爷爷奶奶守在家中,从黄昏等到夜色渐浓,始终不见孙子归来,心底的不安一点点蔓延开来。 李亮是家中乖巧懂事的孩子,性格温顺乖巧,平日里听话懂事,从未擅自逃课,也不会在外贪玩久久不归。察觉到异常的老人,第一时间出门寻人,沿着村口小路、学校周边、邻里街巷一遍遍找寻,嘴里不停呼喊着孙子的名字。稚嫩的呼喊声在寂静的村落里回荡,却始终得不到半点回应。 慌乱之下,老人连忙联系孩子的班主任,想要询问孩子是否留校补课或是因故滞留学校。老师的回复,瞬间让一家人陷入极致的恐慌与绝望。老师明确告知,李亮当天下午根本没有到校上课,整个下午的课堂都空无一人,学校老师还曾疑惑孩子无故缺课,正准备课后联系家长询问缘由。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狠狠砸在李家众人心上。孩子明明清晨背着书包按时出门,满心欢喜前往学校读书,既没有到校求学,也没有归家,短短半天时间,八岁孩童凭空消失,下落不明。九十年代初的乡村,没有监控设备,没有实时通讯工具,孩童一旦失踪,排查找寻难度极大。 李家亲戚、邻里乡亲得知消息后,纷纷主动伸出援手。全村男女老少自发组队,手持手电筒、煤油灯,分片分区在村落周边搜寻。田间地头、河道岸边、树林草丛、废弃老屋,但凡孩子可能涉足的角落,众人全部仔细排查。夜色深沉,晚风微凉,村落内外遍布寻人队伍的身影,此起彼伏的呼喊声穿透夜色,沙哑又急切。整整一夜的地毯式搜寻,众人耗尽心力,却没有找到李亮的半点踪迹,连一丝线索都未曾发现。 万般无奈之下,李家众人连夜赶往当地派出所报案。派出所民警接到报案后,高度重视孩童失踪事件,次日一早便赶往龙潭村,联合村民再次开展全方位排查走访。民警逐一走访学校师生、村落住户,细致询问村内近期陌生人员往来情况,排查各类可疑线索。可一连四天时间,所有排查工作全部落空,八岁的李亮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没有任何音讯,生死未卜。 四天的煎熬等待,让李家一家人终日以泪洗面,寝食难安。孩子的母亲薛英远在徐州务工,得知儿子失踪的噩耗后,心急如焚,立刻放下手头所有工作,日夜兼程往老家赶回,满心期盼能够找回自己的孩子。没人知道,一场极致惨烈的悲剧,早已悄然降临。 五月十七日中午,天气晴朗,微风和煦,邻村一名年轻姑娘像往常一样,提着衣物前往两村交界的河边清洗。这条河道贯通数个村落,河水缓缓流淌,岸边草木丛生,是周边村民日常洗衣洗菜的去处。姑娘蹲在河边搓洗衣物时,无意间瞥见河面中央漂浮着一团白乎乎的东西,随着水波缓缓晃动,模样格外怪异。 心生好奇的姑娘,随手拿起岸边一根长长的竹竿,伸到河面轻轻拨弄那团异物,想要看清究竟是什么物件。可随着异物被拨到岸边,清晰的样貌映入眼帘的瞬间,姑娘瞬间吓得浑身僵硬,头皮发麻,一股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 那根本不是寻常漂浮杂物,而是一具孩童的残缺尸体。尸体通体赤裸,没有衣物遮盖,双腿被整齐截断,只剩下上半截躯干,漂浮在浑浊的河水之中。经过四天的河水浸泡,尸体早已发白肿胀,体表附着一层细密的水藻,模样凄惨可怖,让人不忍直视。 巨大的恐惧瞬间击溃了这名姑娘,她来不及收拾衣物,尖叫着转身狂奔,拼尽全力跑回村中,将河道发现残尸的惊悚消息告知了村民。消息如同疾风一般,瞬间传遍了整个龙潭村,全村上下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与恐慌之中。所有人心里都隐隐有了最坏的猜测,这具残缺孩童尸体,大概率就是失踪四天的李亮。 当地警方接到群众报案后,火速赶赴现场,拉起警戒线封锁河道周边区域,展开细致的现场勘查与尸块打捞工作。李亮的大伯李德广闻讯后,第一时间赶往现场。尽管尸体经过河水浸泡变形严重,样貌早已不复往日,但凭借着身形特征与身体细节,李德广还是一眼认出,这具凄惨的残尸,正是失踪多日的侄子李亮。 确认身份的瞬间,李德广浑身颤抖,悲痛与愤怒交织心头,难以言喻。随后,办案民警沿着河道两岸仔细搜寻打捞,在河道浅水处、河坎草丛之中,陆续找到了孩子被肢解的双腿,以及腰腹至大腿的剩余躯干尸块。完整的尸块被逐一拼凑,一桩残忍至极的分尸惨案,彻底浮出水面。 匆匆赶回老家的薛英,亲眼目睹孩子残缺不全的遗体后,瞬间崩溃晕厥。接连数次醒来,又数次哭到昏厥,撕心裂肺的哭声回荡在村落之中,让在场所有村民无不落泪、满心唏嘘。一位母亲千里奔波归来,满心期盼团聚,最终等来的却是孩子惨死分尸的噩耗,天人永隔的悲痛,彻底击垮了这个性格泼辣坚韧的女人。 惨案震惊了四里八乡,所有村民都满心疑惑、难以置信。李家世代忠厚老实,与邻里和睦相处,为人和善本分,从未与人结下深仇大恨。家中八岁的孩童天真无邪,懵懂单纯,不谙世事,更不可能与人产生矛盾纠葛。究竟是谁,心肠如此歹毒,对一个无辜稚童痛下杀手,还残忍肢解抛尸,做出如此泯灭人性的恶行。全村人心惶惶,议论纷纷,所有人都在等待警方查明真相,抓获真凶。 第536章 年张家港碎尸案《二》 警方迅速成立专项侦办小组,围绕受害者家庭社会关系、邻里矛盾、往来人员展开全方位摸排调查。随着一条条线索层层梳理、逐一深挖,所有疑点与嫌疑,都逐步指向了受害者李亮的亲大娘,也就是大伯李德广的妻子唐芬。 在村民的固有印象里,唐芬是个性格极度内向、沉默寡言的农村妇女。平日里她安分守己,勤恳操持家务,不与人争执,不爱串门闲谈,平日里总是安安静静待在家中干活休息,待人温和客气,看起来温顺老实,毫无攻击性。谁也无法将这样一个看似柔弱本分的乡村妇人,与残忍杀害孩童、肢解抛尸的恶魔联系在一起。 可随着警方深入走访调查,一段隐藏在李家内部、不为人知的禁忌私情,被彻底揭开。这场惨无人道的孩童凶杀案,根源并非外部仇怨,而是家族内部扭曲的情感纠葛与妯娌间的积怨报复。所有的罪恶伏笔,早在一年之前就已悄然埋下。 一九九零年年底,李家内部居住格局发生变动。李德广的堂弟李德生,也就是唐芬的小叔子,时年二十六七岁,家境极度贫困。他居住的老屋年久失修,墙体开裂、屋顶漏雨,破败不堪,根本无法继续居住。李德生常年游手好闲,不爱劳作,还时常干些偷鸡摸狗的琐事,在村里口碑极差,为人处世不受邻里待见,家境潦倒,常年孤身一人,始终没能娶妻成家。 无家可归的李德生走投无路,经过家族内部协商,暂时住进了堂兄李德广的家中,跟随公公婆婆一同生活。谁也没有想到,这一次普通的家族暂住安排,会酿成后续的伦理丑闻与血色惨案。 唐芬的丈夫李德广,平日里身形瘦弱,性格温和内敛,常年在乡派出所帮忙打杂,从事文职辅助工作,工作琐碎繁忙,经常需要夜间值守、外出办事,时常留宿单位,很少在家陪伴妻子。长期的独居生活,平淡枯燥的日常,让正值壮年的唐芬内心渐渐空虚孤寂。 李德生入住家中后,常年近距离相处,让唐芬的心态悄然发生了扭曲变化。相比于身形单薄、性格温和的丈夫,人高马大、体格健壮的李德生,在唐芬眼中多了十足的男人味。长期的空虚孤寂,让唐芬渐渐对这位小叔子心生异样情愫,悄然动了私心杂念。 自此之后,向来不爱走动、极少去往公婆家中的唐芬,开始频繁找各种借口去往公婆住处。她刻意主动搭话、闲谈搭讪,想方设法靠近李德生,主动拉近二人距离。面对堂嫂的主动示好,常年孤身、从未接触过异性温情的李德生,瞬间心猿意马,彻底失守。 李德生知晓自己名声不好、家境贫寒,这辈子很难娶妻成家,堂嫂温柔主动的态度,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情。尽管知晓二人身份悬殊、伦理不合,但他依旧无法克制内心的欲望,主动对唐芬暗送秋波,刻意亲近讨好。两人各怀心思,眼神交汇之间愈发暧昧黏糊,逾越伦理的情愫悄然滋生,不受控制地肆意蔓延。 一九九一年开春,万物复苏,春风和煦,人心躁动。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春夜,独处的两人彻底冲破了伦理底线,逾越了叔嫂本分,发生了不正当的禁忌关系。初尝禁忌温情的两人,最初尚且心存忌惮,刻意避人耳目,偷偷往来,不敢让人察觉分毫。 可随着相处次数不断增多,沉溺私情的二人愈发肆无忌惮,彻底抛开了伦理束缚与羞耻之心,往来愈发频繁,行为愈发张扬,渐渐不再刻意遮掩。李德广常年忙于工作,极少归家,对家中悄然发生的一切、妻子与弟弟的不伦私情,全然不知,被彻底蒙在鼓里。 纸终究包不住火。两人隐秘的私情,能够瞒过常年在外的李德广,却没能瞒过朝夕相处、比邻而居的家人。李德广的弟弟媳薛英,也就是受害者李亮的母亲,第一时间察觉了两人的异常。 薛英与唐芬年岁相仿,同为三十出头,两人是亲妯娌,比邻而居,抬头不见低头见。但两人性格截然不同,唐芬内向沉闷、心思细腻敏感,遇事藏于心底。薛英性格风风火火、直爽泼辣、能干利落,做事光明磊落,在村里口碑极好,深受邻里认可。 性格的差异,让两对妯娌平日里相处本就有些微妙隔阂,表面和睦相处,实则心存间隙。但碍于丈夫是亲兄弟,两人始终维持着表面的平和,从未公然爆发矛盾。 薛英心思通透,观察力极强,她早早看清了唐芬与李德生之间暧昧异常的往来。出于家族颜面与邻里和睦,薛英起初并未当众揭穿,而是多次私下委婉提醒唐芬,劝她恪守本分、安分守己,顾及家族名声,及时斩断不该有的纠葛,避免家丑外扬,闹出笑话,让一家人颜面尽失。 可沉溺私情、心思扭曲的唐芬,根本听不进半句良言。在她的偏执认知里,薛英的善意提醒,根本不是好心规劝,而是刻意针对、故意威胁,是借着道理打压自己、羞辱自己。久而久之,唐芬不仅没有收敛行为、心生悔改,反而对善意规劝的薛英心生怨恨,怨念在心底悄悄生根发芽,不断滋生蔓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即便心生怨恨,薛英依旧顾念家族情分,不愿将家丑外扬,始终隐忍退让,刻意避开矛盾,不愿与唐芬公然争执。可她的退让与包容,并没有换来唐芬的收手与感恩,反而为后续的极致惨案,埋下了致命的隐患。扭曲的私情、偏执的怨恨、隐秘的矛盾,在平静的村落与家族内部悄然发酵,只待一个契机,彻底爆发失控。 一九九一年二月初,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彻底撕碎了两家表面平和的关系,让唐芬心中的怨恨彻底爆发,最终走向极端复仇的绝路。彼时,李德生的二伯母刘香兰,也就是唐芬公婆的堂弟媳,有事前往外地探望出嫁的女儿,家中无人照看。 出门之前,刘香兰特意将家门钥匙交给李德生,叮嘱他帮忙照看房屋,日常开窗通风、留意家中状况,避免房屋空置出现意外。李德生接过钥匙后,心中暗自窃喜,认定这是与唐芬私会的绝佳机会。房屋独处僻静,无人打扰,正好可以避开所有人视线,肆意相处。 得到机会的李德生,第一时间将消息告知唐芬。恰好那段时间,李德广依旧在乡镇派出所忙于工作,昼夜值守,常年不回家。得知消息的唐芬,早早收拾好家务,安顿好家中琐事,静静等待夜色降临,期盼与李德生私会。 天色彻底暗沉之后,李德生趁着夜色掩护,鬼鬼祟祟潜入唐芬家中,确认屋内只有唐芬一人后,满心欢喜,低声邀约唐芬前往二伯母空置的房屋幽会。唐芬故作娇羞推脱,嘴上假意推辞,心里早已应允,让李德生先行前往,自己稍后便到。 李德生离开后,唐芬简单梳洗打扮,换上一件崭新的淡绿色羊毛衫,整理好仪容,匆匆赶往刘香兰的空置住宅。彼时的两人,满心沉溺于私情之中,全然不顾伦理道德,无视家族颜面,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场致命的撞见即将来临。 当晚,薛英吃完晚饭后,突然想起白天务农时,将一把切猪草的刀具遗忘在了公婆家中。农具来之不易,日常务农不可或缺,薛英不愿白白浪费,便随手拿起手电筒,独自前往公婆家中取刀。前往公婆家的必经之路,恰好要经过刘香兰的住宅。 途经刘香兰家门口时,薛英无意间瞥见屋檐下晾晒着几件衣物,堂屋房门虚掩,没有上锁。她心中暗自疑惑,知晓房主外出探亲,家中无人,担心门窗未关、衣物遗失,便打算上前帮忙关好门窗、收好衣物。 老旧的木门推拉声响明显,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屋内正在温存的两人瞬间受惊,慌忙分开。李德生骤然起身穿衣,慌乱不已,大声询问门外来人身份。 薛英推开房门,打开手电筒照亮屋内,一眼就看见了神色慌张、衣冠不整的李德生。她随口询问对方为何深夜独处此处、不锁房门。说话间,手电筒的光束不经意扫向床铺,被褥之下隐约有人影晃动,地面上摆放着一双极为熟悉的女式布鞋。 这双鞋子,薛英再熟悉不过,正是自家妯娌唐芬常穿的款式。结合两人平日里的暧昧举动,以及眼前慌乱诡异的场面,薛英瞬间明白了一切。她心头一怒,故意出声调侃,一语道破屋内的异常。 李德生见状彻底慌乱,连忙上前遮挡手电筒光线,慌忙辩解,试图遮掩真相。薛英见状不再留情,大步上前直接掀开被褥,衣衫不整的唐芬赫然出现在床铺之上,场面极度尴尬难堪。 当场撞破禁忌私情,薛英怒火中烧,厉声斥责唐芬不守本分、不顾廉耻,做出败坏家风的丑事,愧对李家列祖列宗。唐芬当场愣住,羞愧难当,无言以对,只能慌忙穿衣遮掩。一旁的李德生更是吓得双腿发软,深知过错深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停向薛英磕头求饶,恳请她高抬贵手,不要将此事外传,给自己一次改过的机会。 念及家族颜面、家丑不可外扬,薛英强忍怒火,没有当众大肆张扬,只是严肃警告二人,这一次暂且隐忍不发,若是再有下次,必定当众揭穿,让两人身败名裂。说完之后,薛英满心愤懑地转身离去。 原本一场可以就此收场的风波,却因为唐芬偏执扭曲的心态,彻底升级恶化。薛英走后,慌乱的两人也匆匆离开空置房屋,各自归家。唐芬回到家中,确认丈夫尚未归来,短暂的慌乱过后,心底没有半分悔改之意,反而滋生出极致的扭曲猜忌与滔天恨意。 她偏执地脑补各种虚假画面,无端揣测薛英是刻意蹲守、故意设计撞见,甚至荒唐地臆想薛英与李德生也存在不清不楚的纠葛,所以才处处针对自己、刻意敲打自己。扭曲的念头彻底占据了她的心智,让她彻底丧失理智。 怒火攻心的唐芬,彻底抛开羞耻与隐忍,冲出家门对着薛英的住处破口大骂,言语刻薄恶毒,倒打一耙指责薛英刻意挑事、恶意针对自己。刚回到家中、尚未平复情绪的薛英,无端遭受辱骂,瞬间怒火上涌,当即出门与唐芬对峙争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争吵迅速升级为肢体冲突,两人互不相让、大打出手。唐芬动手抓伤薛英眼部,致使薛英右眼红肿淤青。薛英也手持手电筒砸中唐芬头部,让唐芬头顶鼓起大包。深夜的争吵打斗声响极大,惊动了周边邻里,众多村民纷纷起身劝解,才将暴怒的两人强行分开。 满心委屈的薛英,越想越气愤,自己好心规劝、顾全大局,隐忍包容,最终却惨遭倒打一耙、当众辱骂。心绪难平的她,连夜赶往邻村,找到了正在朋友家做客的李德广,将当晚撞见的所有丑事、两人的争执经过,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李德广听闻真相后,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浑身气血翻涌。他从未想过,自己老实本分、沉默寡言的妻子,竟然会和自己的亲弟弟做出如此败坏家风的不伦之事。巨大的羞辱与愤怒,让他瞬间失态,匆匆告别朋友,怒气冲冲赶回家中对峙。 面对丈夫的质问,唐芬依旧不死心,刻意梨花带雨哭诉辩解,谎称是薛英恶意污蔑、故意陷害自己。看着妻子痛哭流涕的模样,李德广心中短暂生出一丝迟疑与心疼,但结合薛英耿直磊落的性格、当晚的实情,他很快识破了妻子的谎言。 李德广当即拖拽着唐芬,前往李德生住处当面对质。胆小怯懦的李德生面对亲哥哥的质问,瞬间心理崩盘,来不及辩解便跪地求饶,主动承认了所有过错。弟弟的求饶与认罪,彻底坐实了所有丑闻。 第537章 云南830特大杀人案 2012年的云南富源县营上镇,是当地热闹繁华的山间集镇。宽阔的主街道贯穿全镇,沿街商铺林立,五金日杂店、服饰小店、便民餐馆依次排布,日常人来人往、烟火兴旺。依托便利的交通和密集的人流,镇上不少居民都靠着临街门面做起了小生意,红红旅社便是其中一间普通的家庭小旅馆。 旅社的经营者是吴女士,镇上邻里都熟知这位能干坚韧的年轻母亲。吴女士身形高挑清瘦,性格利落要强,待人温和热忱。即便身怀五个月身孕,腹中孕育着新的生命,她依旧不肯停歇劳作。平日里她独自背着年仅两岁的小女儿敏敏,清洗整栋旅馆的被褥杂物,打理店内大小事务,兼顾家务与营生,凭一己之力撑起整个小店的生计,是众人眼中名副其实的女强人。安稳的生活平淡温馨,没人预料到,一场灭顶之灾会骤然降临在这个普通的三口之家。 2012年8月30日上午十点,原本喧闹的营上镇主街,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彻底打破平静。凄厉的呼救声从红红旅社传出,孩童的啼哭、老人的哀嚎交织在一起,瞬间牵动了整条街巷的人心。敏敏的奶奶瘫坐在旅社门口,浑身颤抖、泣不成声,一遍遍哭喊着家中出事,儿媳和小孙女惨遭毒手。 周边街坊邻居闻声纷纷聚拢过来,听闻噩耗后无不心惊胆战。众人小心翼翼赶到二楼查看情况,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瞬间头皮发麻、背脊发凉。原本整洁的客厅凌乱不堪,桌椅歪斜、杂物散落,明显有过激烈的打斗和翻找痕迹。老人强撑着悲痛慌乱的心情,逐层排查房屋,最终在三楼301房间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惨烈场景。 房间地面冰冷刺骨,吴女士手脚被绳索牢牢捆绑,浑身布满伤痕,大片血迹浸透地面,早已没了生命气息。她脚边躺着年仅两岁的小敏敏,小小的身躯被一床薄被紧紧覆盖,稚嫩的脸庞毫无血色,安静得可怕。母女二人双双殒命,一尸两命的悲剧,让在场所有人无不动容悲恸。谁也无法想象,一位身怀六甲、勤恳善良的母亲,一个懵懂天真、不谙世事的幼童,究竟遭遇了何等残忍的迫害。 据老人事后回忆,事发前她一如往常,在家中淘米做饭,安顿好家务后,便想着上楼照看年幼的孙女。她本以为只是寻常的日常照看,推开二楼客厅房门时,却撞见两名陌生的年轻小伙。两人个子中等,皮肤白净,面容带着未脱的稚气,看起来和普通学生别无二致。 老人心中疑惑,开口询问二人来历,两名小伙神色平静,随口谎称是前来寻找遗失包裹的旅客。旅社往来人员繁杂,偶尔有旅客遗留物品上门找寻也算寻常,老人没有过多警惕,便没有继续追问。可当她扫视整个二楼,既没有看到儿媳的身影,也不见活泼的孙女,只看到满屋被翻乱的物品,心底瞬间涌上强烈的不安。慌乱之下,她立刻赶往三楼排查,最终发现了母女二人的遗体。 惨案发生的消息迅速传遍十里八乡,原本热闹祥和的营上镇瞬间陷入死寂与恐慌。红红旅社自此彻底关门停业,紧闭的大门、冷清的门面,成了镇上居民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家家户户人心惶惶,白日里不敢独自居家,傍晚时分早早关门闭户,原本热闹的街巷早早变得冷清,无人敢随意在外逗留。 当地警方接到群众报警后,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封锁勘查。这起残忍的双尸命案,给当地公安带来了极大的办案压力。民警深知,小镇民风淳朴、治安安稳,多年未曾发生如此恶劣的凶杀案。若是无法快速侦破案件、抓获真凶,不仅无法告慰无辜遇害的受害者,更无法安抚全镇百姓的恐慌情绪,当地社会治安也会彻底陷入动荡。 办案民警迅速分工开展工作,一组人员细致勘查案发现场,固定物证、排查作案痕迹,梳理凶手作案动线与作案手法。另一组人员调取全镇沿街监控录像,排查案发前后进出旅社、形迹可疑的陌生人员。经过细致筛查,两名谎称找包的年轻小伙,嫌疑彻底浮出水面。 监控画面清晰记录下两人的行踪,案发结束后,二人并未立刻逃离小镇,而是结伴走进镇上一家网吧,在卫生间内停留了将近六分钟。短暂停留后,两人神色匆忙、快步奔跑着离开网吧,行踪诡异反常,完全不符合普通旅客的行为逻辑。 就在警方围绕两名可疑小伙全力排查线索时,另一组外勤民警在距离红红旅社仅五六十米的一处废弃民房内,有了重大发现。破旧的房屋角落,静静摆放着一个普通手提袋,袋内装有两把木柄刀具,还有两本农村信用社存折。刀具锋利尖锐,显然是作案凶器,而存折的出现,让警方初步判定这是一起典型的入室抢劫杀人案。 可当民警核查存折信息后,案情瞬间变得更加错综复杂。两本存折的户主并非遇害的吴女士,而是一名居住在富源县大河镇的唐姓女子。陌生的存折、跨乡镇的物证,让警方敏锐察觉到,这起830旅社命案,大概率不是单一独立案件,背后极有可能隐藏着另一桩未被发现的血案。为查清线索、还原真相,警方立刻根据存折登记地址,赶往大河镇开展排查走访。民警多次上门敲门,屋内始终无人应答、一片沉寂。为避免遗漏线索、延误案情,民警辗转联系上唐女士在外务工的丈夫。对方连夜赶回后,配合民警一同打开房门,进入屋内开展全面搜查。 整套房屋安静压抑,没有丝毫生活气息。民警逐层排查,最终在卧室床铺下方,发现了一具冰冷僵硬的女性遗体,正是存折户主唐女士。经过法医初步勘验,唐女士死于机械性窒息,遇害时间大致为8月29日,也就是营上镇旅社命案的前一天。 周边村民也向警方提供了关键线索,案发前两日,大河镇街头曾频繁出现两名陌生年轻小伙的身影,二人四处游荡张望,看似漫无目的,实则一直在暗中物色目标,形迹十分可疑。短短两天时间,富源县相邻的两个乡镇接连发生恶性命案,四名无辜受害者相继遇害,其中吴女士腹中五个月的胎儿,更是让遇害人数等同于七条鲜活人命。 两起案件作案手法高度相似,凶手均为年轻男子,均以入室抢劫为目的,作案后冷静清理现场、快速逃窜,手段残忍、反侦察意识极强。警方当即决定将两起案件串并侦查,正式成立830特大抢劫杀人案专案组,全面梳理线索、追查两名神秘少年凶手的真实身份与逃窜轨迹。一场横跨乡镇、追击恶魔的攻坚行动,就此全面展开。 随着专案组排查范围不断扩大、线索不断串联梳理,一桩桩更为惊悚的陈年旧案被层层揭开。警方震惊发现,富源县的两起命案,并非两名少年凶手的初次作案,只是他们疯狂嗜血犯罪生涯的末尾篇章。从8月21日至8月30日,短短九天时间里,两名未满二十岁的少年横跨湖南、广东、云南三省,连续实施四起入室抢劫杀人案,残忍夺走七条无辜人命,作案频率之高、手段之狠、心态之麻木,远超同类恶性案件,令人不寒而栗。 两名凶手的身份信息很快被警方核实锁定。主犯刘启智,1994年出生,案发时刚满十八岁,正值青春年少、人生起步的年纪。另一名凶手傅章,比刘启智小一岁,案发时尚未成年。二人是湖南武冈市湾头桥镇人,老家分属相邻两个村落,曾是高中同班同学,同住一间宿舍,是关系极为亲密的好友。谁也未曾想到,两个本该读书求学、奔赴前程的少年,会携手走上一条血腥残暴的不归路。 二人的堕落始于辍学与浮躁的贪欲。2012年5月,傅章早早辍学离校,混迹社会,整日无所事事、游荡度日,一心想着快速赚钱、一夜暴富,却不愿踏实务工吃苦。同年8月,原本在校暑期补课的刘启智,因与老师发生矛盾,赌气执意退学,彻底告别校园。他从家中拿走八百元现金,独自跑到武冈市区网吧游荡,没过多久便身无分文,陷入衣食无着的窘迫境地。 落魄困顿之际,傅章通过QQ联系上了昔日同窗刘启智。两个辍学少年在网络上肆意畅谈,不谈学业前程,只论快速赚钱的捷径。在浮躁贪欲的驱使下,傅章率先提出铤而走险的想法,怂恿刘启智一同外出作案抢劫。他言语极端偏激,不断蛊惑心智尚未成熟的刘启智,声称想要做大事就不能胆小怕事,连杀人都不敢,永远只能穷困潦倒、形同乞丐。 扭曲的观念、极端的蛊惑,彻底摧毁了两名少年的心智。2012年8月20日,傅章从广东惠州赶回湖南武冈,找到了身无分文、走投无路的刘启智。二人正式汇合后,一拍即合,彻底摒弃良知与底线,开启了疯狂的跨省犯罪之路。 8月21日,二人在湖南武冈市湾头桥镇实施人生第一起入室抢劫杀人案。他们持刀闯入当地村民张先生家中,手持长刀暴力威胁张先生夫妇交出钱财。面对朴实本分的普通村民,二人没有丝毫手软,持刀疯狂捅刺。最终张先生因心脏破裂引发循环衰竭当场死亡,妻子刘女士胸部遭贯穿伤,双肺破裂,呼吸循环衰竭不幸殒命。 首次作案便残忍杀害两人,可二人的内心没有丝毫恐惧慌乱,只有求财的贪婪。他们在屋内大肆翻找,最终只抢走一千余元现金、一部手机和三条价值一百六十五元的香烟。得手之后,二人骑着受害者家中价值八百元的摩托车,从容逃离现场,全程冷静淡漠,丝毫没有初犯的慌乱与愧疚。 事实上,首次作案时刘启智尚且心存一丝犹豫,作案途中曾劝说傅章放弃,既然没有搜到多少钱财,不如就此收手离开。但傅章态度强硬、心性狠戾,直言一旦放过受害者,事后必定会报警揭发,二人必将落入法网。杀一人是死罪,杀多人也是死罪,不如彻底斩草除根。正是这一句极端冷血的言论,彻底打开了两人的嗜血魔性,让他们彻底放弃底线,走上疯狂杀戮的道路。 首次杀人之后,两名少年彻底麻木,心态愈发扭曲,认定杀人劫财是快速获利的唯一捷径。两天后的8月23日,二人逃窜至广东东莞市万江区,租住当地一间出租屋,伺机再次作案。8月25日晚间八点,二人以房屋热水器故障需要维修为借口,将女房东谭女士骗至出租屋内。 进屋之后,二人立刻露出狰狞面目,持刀暴力控制谭女士,抢走其身上的三千元现金、房门钥匙、银行卡和身份证等物品。为逼迫谭女士说出银行卡密码,二人持刀不断威胁恐吓。谭女士深知密码泄露后毕生积蓄将尽数被夺,咬牙坚决不肯吐露。 受害者的拒不配合,彻底激怒了两名偏执凶狠的少年。二人一拥而上,持刀狠狠捅刺谭女士脖颈,锋利的刀刃直接刺穿左颈内静脉,谭女士因失血性休克当场惨死。不久后,谭女士的丈夫邬先生务工归来,二人又以调换房间为借口,将邬先生骗至客房控制。 深知身处绝境的邬先生,为保全性命,无奈之下如实告知银行卡密码。可泯灭人性的二人早已下定决心不留活口,即便拿到密码,依旧持刀朝着邬先生脖颈、腹部连续疯狂捅刺,刺破其右颈总动脉,导致邬先生失血性休克死亡。短短两天时间,两名少年在广东东莞再次残忍杀害一对夫妇,累计夺走四条人命,劫掠数千财物。 第538章 云南830特大杀人案《二》 连续作案后,二人深知当地风声渐紧,不敢久留,立刻收拾赃物跨省逃窜。8月27日,二人抵达云南昆明市短暂藏匿,稍作休整后,于8月29日赶往富源县大河镇,继续物色作案目标。当日下午一点,二人闯入独居村民唐女士家中,将其捆绑控制,仅劫掠九十元现金和两本存折。 因劫掠财物微薄,又担心唐女士事后报警揭发罪行,二人再次痛下杀手,徒手将唐女士活活勒死,随后携带赃物和存折快速逃离。一夜过后,二人辗转抵达营上镇,入住红红旅社,伺机实施新一轮抢劫。 8月30日上午,二人将旅社老板娘吴女士骗至租住房间实施侵害,劫掠一千元现金、一部手机和一枚玉佩。行凶过程中,吴女士两岁的女儿敏敏在一旁放声大哭,稚嫩的哭声极易引来路人注意。为掩盖罪行、逃避追查,二人狠心用被子将年幼的敏敏活活捂死,残忍终结了一个孩童的鲜活生命。 九天时间,三省流转,四起案件,七条人命。两名正值青春的少年,彻底沦为嗜血恶魔,将无辜者的性命视作草芥,将血腥杀戮当作常态,在贪欲与恶念的支配下,一步步坠入无边深渊。 系列跨省连环杀人案曝光后,引发全社会极大震动。云南省公安厅将该案列为省级挂牌督办特大案件,市县两级公安机关抽调百余名警力组建专案组,全方位排查线索、追踪凶手轨迹,全力攻坚破案。通过八天不间断的摸排、比对、追踪,专案组精准锁定两名凶手的真实身份和藏匿地点。 此时的两名少年,依旧心存侥幸,狂妄自大,丝毫没有悔过收敛之意。作案逃窜后,二人分头前往曲靖市汇合,计划远赴深圳进厂务工,企图彻底逃离案发地,隐匿身份开始新生活。抵达深圳后,二人的务工计划意外落空,招工老板察觉傅章神色狡黠、心性浮躁,拒绝录用他,仅留下样貌文静、戴着眼镜的刘启智在饭店务工。 二人被迫分开藏匿,也为警方抓捕提供了绝佳契机。2012年9月6日晚间八点,在铁路公安的全力协助下,逃窜途中的傅章被成功抓获。根据傅章的如实供述,警方连夜锁定刘启智的藏匿地点,于当晚二十三时,在深圳宝安区一家饭店内将正在务工的刘启智成功抓捕,两名作恶多端的少年恶魔,彻底落网。 面对警方审讯,两名少年异常坦然冷静,没有丝毫恐惧、慌乱与愧疚。民警讯问其是否知晓被捕原因,二人直言不讳,清晰供述自己在湖南、广东、云南三省连续杀人劫财的全部罪行。在讲述一次次残忍的行凶过程、受害者的挣扎与惨死模样时,二人神色平淡、语气松弛,仿佛在讲述无关自身的琐事,全程毫无动容与悔过。 更让人愤怒震惊的是,逃窜途中的傅章毫无敬畏之心,甚至肆意炫耀自己的恶行。他主动登录社交软件,向好友吹嘘自己短短数日连杀数人,嚣张宣称大批警方全力追查却始终无法抓获自己,狂妄感慨老天相助,自认可以继续逍遥法外、持续作案。无知的狂妄、扭曲的心态,彻底暴露了二人泯灭人性的黑暗本质。 随着审讯深入,二人堕落黑化的根源也被彻底揭开。两名少年的家庭条件均不算优渥,家境普通甚至略显拮据,但父母对二人极尽溺爱。家中即便生活清贫,父母也省吃俭用,全力满足他们的物质需求,好吃好喝尽数供给,哪怕借钱也要满足孩子的各类要求,长期疏于管教、纵容溺爱。 二人就读的民办中学学费高昂,远超当地公办学校,足以体现父母对他们的倾力付出。可毫无底线的溺爱,没能养成他们感恩踏实的品性,反而滋生了好逸恶劳、贪图享乐、急功近利的扭曲心态。他们不愿吃苦劳作,不屑踏实求学,一心想着一夜暴富、不劳而获,为后续的恶性犯罪埋下隐患。 两人年少相识、结伴堕落,彼此助长歪念、相互裹挟作恶。傅章性格内向孤僻,常年居家沉迷网络、观看暴力影像、游玩暴力游戏,缺乏正常的社交与正向引导,逐渐形成冷漠偏执的三观。刘启智天资尚可,擅长美术、文笔流畅、口才出众,在校时曾斩获演讲奖项,本该拥有光明前程,却因沉迷网络游戏、荒废学业,逐渐厌学辍学,性格愈发叛逆极端。 年少时刘启智身形瘦小,在校时常被同学欺负,性格仗义、敢于出头的傅章多次为其解围,二人因此结下深厚情谊。这份特殊的羁绊,没有成为彼此进步的动力,反而成了结伴作恶的纽带。暴力影视剧、血腥网络游戏长期熏陶,让二人错误认为暴力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不择手段就能获取财富,扭曲的认知彻底颠覆了他们的是非观与价值观。 案件进入司法审理阶段后,法院专门引入心理干预与社会调查机制。专业心理咨询师经过深度研判,精准剖析出二人犯罪的核心根源。家庭教育缺失、无底线溺爱纵容,让二人缺乏规则意识与敬畏之心。青春期认知障碍、三观扭曲,让他们漠视生命、唯利是图。长期接触网络暴力内容,潜移默化模仿暴力行为,最终彻底走上谋财害命的不归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2013年4月17日,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不公开开庭审理。庭审结束后,身陷囹圄的刘启智终于心生悔意,在看守所内写下家书,向父母忏悔自身过错。他坦言自己犯下不可饶恕的死罪,深深悔恨自己一时糊涂、误入歧途,不仅毁掉了自己的人生,也摧毁了多个无辜家庭。他悔恨自己未能及时制止傅章的恶行,最终酿成滔天悲剧,恳请世人引以为戒。 2013年6月20日,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审理查明,刘启智、傅章二人共谋抢劫杀人,九天内跨省四起作案,残害七人,犯罪情节极其恶劣、作案手段极度残忍、社会危害后果极其严重。二人在共同犯罪中分工协作、作用相当,均系主犯,无主次之分。 其中刘启智作案时已满十八周岁,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依法以抢劫罪判处其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傅章作案时未满十八周岁,系未成年人,依法从轻处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同时判令两名凶手的法定代理人,连带赔偿受害者家属经济损失共计二十五万元。 一审判决后,刘启智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二审裁定维持原判,最终经最高人民法院依法核准,刘启智被执行死刑。两名肆意践踏生命、挑战法律底线的少年恶魔,最终各自迎来了属于自己的结局,为九天的嗜血恶行付出了最沉重的代价。 第539章 江苏常州深井沉尸案 2008年的深秋,江苏常州的气温悄然转凉,街巷间的梧桐树叶层层飘落,整座城市褪去了盛夏的燥热,多了几分沉静萧瑟的气息。彼时的常州正处在高速发展的起步阶段,城郊大片荒地尚未开发,高楼楼宇零星分布,老旧居民小区错落排布,市井生活平淡安稳,邻里之间往来密切、彼此熟识,谁家有一点风吹草动,整条街巷很快就能传开。 就是这样一座民风淳朴、治安安稳的城市,在这一年的十一月,发生了一桩离奇诡异的失踪案。一名中年女子毫无征兆人间蒸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伴随她一同消失的,还有与她朝夕同居的男友。两人同步失联的反常状态,在邻里间引发诸多猜测,也为后续一桩尘封十年的血腥命案,埋下了沉重的伏笔。 十一月的一个普通工作日,常州当地派出所的接待大厅一如往常井然有序。上午时分,一名神色焦灼、步履匆匆的中年男子快步冲进大厅,脸上满是慌乱与不安,径直走向值班民警,迫切想要报案求助。这名男子姓王,是本地常住居民,此次前来,是为了失联多日的妹妹王小利寻求警方帮助。 据王某向民警讲述,他的妹妹王小利当年四十五岁,几年前与丈夫和平离婚,结束了多年的婚姻生活。离婚后的王小利心态平和,独自居住在常州城郊的一处居民小区,靠着离婚分得的存款和房产安稳度日。她性格温和开朗,待人热忱,平日里作息规律、生活简单,极少远行,更不会无故失联,是亲友眼中踏实安稳的普通人。 兄妹二人并未同住一个小区,日常各自生活,平日里依靠电话和短途走动维系联系。这段时间,王某接连多日没能联系上妹妹,拨打的电话始终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起初他只当是妹妹日常忙碌,没有放在心上,以为过几日便能恢复联系。可接连半个月的失联,让他心底渐渐生出不安。 真正让王某彻底警觉、心生惶恐的,是邻里间的闲谈议论。他偶然路过妹妹居住的小区,偶遇妹妹的邻居,闲谈之余顺口询问王小利的近况,想要知晓妹妹为何许久不接电话。邻居的回答,瞬间让他浑身发凉、心底紧绷。 邻居告诉王某,自己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见过王小利的身影。此前每天早晚,王小利都会出门散步、采购物资,偶尔还会和邻里闲聊家常,从未有过如此长时间闭门不出、杳无音讯的情况。邻居还回忆起一个关键细节,大概一个多月前,王小利曾和同居男友在家中爆发过一场激烈的争吵,争执的动静极大,隔着楼道都能清晰听见,那场争吵过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王小利走出家门。 听完邻居的讲述,王某瞬间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他深知妹妹的性格,即便与人争执,也不可能彻底失联、断绝所有对外联系。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他立刻尝试联系妹妹的男友,可对方的电话同样无法接通,彻底处于失联状态。 一对朝夕同居的男女,在一场激烈争吵后双双凭空消失,女子彻底失联、不见踪迹,男子同步失踪、无从找寻。如此诡异反常的情况,让王某彻底慌了神,再也不敢抱有侥幸心理,第一时间赶往派出所报案,恳请警方介入调查,查清妹妹的下落。 警方接到报案后,高度重视这起离奇的双人失踪案。独居女子失联、同居男友同步失踪,结合邻里反映的争吵细节,背后大概率暗藏隐情,绝非简单的离家出走。值班民警迅速组建勘查小组,即刻赶往王小利的居住小区,对失联人员的住所开展全方位现场勘查。 办案民警抵达现场后,打开了王小利的家门。整套房屋内部整洁干净、布局规整,桌椅摆放整齐,地面一尘不染,衣物被褥收纳有序,完全不像是发生过争执打斗的混乱现场,反而像是经过了专人细致清扫、刻意规整。屋内没有遗留任何打斗痕迹,没有散落的杂物破损,墙面地面干净整洁,找不到一丝血迹、毛发、织物碎片等有效物证。 细致勘查完整套房屋的每一个角落,警方依旧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线索。按照常规办案逻辑,当事人失踪多日,家中或多或少都会留存生活痕迹或异常线索,而这处住所干净得过分、规整得反常,刻意清理的痕迹十分明显。 结合双人失踪、事前争吵、现场被刻意清理的多重疑点,警方初步判定,王小利的同居男友有着重大作案嫌疑。极有可能是二人争吵激化矛盾,引发恶性事件,男子事后刻意清扫现场、销毁痕迹,随后潜逃藏匿,制造出两人同步失踪的假象。 为尽快锁定嫌疑人身份、追查其行踪,警方立刻调取小区暂住人口登记信息。根据王小利邻里提供的线索,顺利查到了其同居男友的登记信息。男子登记姓名为杨友,时年四十三岁,籍贯安徽,暂住在该小区,登记的身份证号码看似完整合规。 可当警方将身份证号码录入公安系统核查比对时,却发现了一个关键破绽。这组身份证号码并非完全真实,属于半真半假的伪造信息。号码前十五位数字真实有效,能够精准对应安徽籍的地域编码、出生信息,唯独最后三位专属编码刻意篡改、虚假伪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样的造假方式极具迷惑性,普通核查很难快速识破,却也给警方锁定真凶提供了精准方向。前十五位固定编码,已经彻底锁定了嫌疑人的籍贯、年龄段和基础身份信息。警方立刻依托真实编码,开展大范围筛查比对,逐一核对数百组相近身份信息,经过层层筛选、细致甄别,最终成功锁定了这名自称杨友的男子的真实身份。 所谓的杨友,只是他刻意编造的虚假姓名与身份。他的真实姓名为杨莲,安徽人,早在2006年,就已经被安徽合肥警方列为网上追逃人员,属于在逃涉案人员。核查到这一关键信息的瞬间,所有线索全部串联,警方更加确定,王小利的离奇失踪,绝对与这名身负案底、隐姓埋名潜逃的男子脱不开干系。 随着警方深入调查,杨莲的完整人生经历、堕落轨迹、伪装过往被层层揭开。没人能够想到,这个能说会道、看似体面温和的中年男子,不仅是身负追逃案底的逃犯,还曾拥有一份安稳体面的公职人生,最终因贪欲一步步堕落沉沦,彻底葬送了自己的人生,也摧毁了他人的生活。 杨莲早年是安徽某地的乡镇公务员,拥有稳定的工作、体面的身份和安稳的生活,是旁人眼中前途可期的公职人员。本该踏实履职、安稳度日的他,却因一次违规担保,彻底改变了人生轨迹。任职期间,他碍于情面,为一名河南商人的银行贷款提供个人担保,助力对方完成资金借贷。 原本看似普通的担保行为,最终酿成了无法挽回的恶果。后续这名河南商人的生意遭遇重大变故,资金链彻底断裂,无力偿还大额银行贷款。按照借贷担保的法律规定,主债务人无力偿债,所有债务责任全部转移至担保人杨莲身上。 第540章 江苏常州深井沉尸案《二》 为尽快锁定嫌疑人身份、追查其行踪,警方立刻调取小区暂住人口登记信息。根据王小利邻里提供的线索,顺利查到了其同居男友的登记信息。男子登记姓名为杨友,时年四十三岁,籍贯安徽,暂住在该小区,登记的身份证号码看似完整合规。 可当警方将身份证号码录入公安系统核查比对时,却发现了一个关键破绽。这组身份证号码并非完全真实,属于半真半假的伪造信息。号码前十五位数字真实有效,能够精准对应安徽籍的地域编码、出生信息,唯独最后三位专属编码刻意篡改、虚假伪造。 这样的造假方式极具迷惑性,普通核查很难快速识破,却也给警方锁定真凶提供了精准方向。前十五位固定编码,已经彻底锁定了嫌疑人的籍贯、年龄段和基础身份信息。警方立刻依托真实编码,开展大范围筛查比对,逐一核对数百组相近身份信息,经过层层筛选、细致甄别,最终成功锁定了这名自称杨友的男子的真实身份。 所谓的杨友,只是他刻意编造的虚假姓名与身份。他的真实姓名为杨莲,安徽人,早在2006年,就已经被安徽合肥警方列为网上追逃人员,属于在逃涉案人员。核查到这一关键信息的瞬间,所有线索全部串联,警方更加确定,王小利的离奇失踪,绝对与这名身负案底、隐姓埋名潜逃的男子脱不开干系。 随着警方深入调查,杨莲的完整人生经历、堕落轨迹、伪装过往被层层揭开。没人能够想到,这个能说会道、看似体面温和的中年男子,不仅是身负追逃案底的逃犯,还曾拥有一份安稳体面的公职人生,最终因贪欲一步步堕落沉沦,彻底葬送了自己的人生,也摧毁了他人的生活。 杨莲早年是安徽某地的乡镇公务员,拥有稳定的工作、体面的身份和安稳的生活,是旁人眼中前途可期的公职人员。本该踏实履职、安稳度日的他,却因一次违规担保,彻底改变了人生轨迹。任职期间,他碍于情面,为一名河南商人的银行贷款提供个人担保,助力对方完成资金借贷。 原本看似普通的担保行为,最终酿成了无法挽回的恶果。后续这名河南商人的生意遭遇重大变故,资金链彻底断裂,无力偿还大额银行贷款。按照借贷担保的法律规定,主债务人无力偿债,所有债务责任全部转移至担保人杨莲身上。 巨额债务突如其来,彻底压垮了杨莲的生活。不仅背负了难以偿还的欠款,他还因违规担保、履职不当,被单位依规查处,彻底开除公职。安稳的工作、体面的身份一夜清零,巨额债务压身,生活瞬间跌入谷底。失去生计来源的杨莲,终日被债务逼迫,心态逐渐失衡,彻底走上了歪路。 2006年六月,走投无路的杨莲偶然得知,当年欠债跑路的河南商人现身上海。为追回欠款、缓解自身债务压力,他心生歹念,铤而走险从当地租车行骗取了一辆桑塔纳轿车。在十几年前,桑塔纳属于顶配私家车,价值不菲,寻常家庭难以负担,足以见得杨莲的贪心与胆大妄为。 他打算驾车前往上海追讨债务,可车辆刚刚驶入常州境内,他就得知自己骗车的行为已经败露,被合肥警方立案侦查、全网追逃。得知自己沦为在逃人员后,杨莲彻底破罐破摔,不敢返回原籍、不敢主动投案,索性放弃所有退路,隐姓埋名留在常州,开启了潜逃藏匿的生活。 这一藏匿,就是两年多的时间。潜逃期间,杨莲不敢找正经工作,不敢暴露真实身份,终日无所事事,靠着混迹小区棋牌室、麻将馆度日。他擅长言谈、嘴甜活络,待人看似温和大方,很容易拉近与人的距离,尤其深得中年女性的信任与好感。长期混迹棋牌娱乐场所,他渐渐染上了严重的赌博恶习,整日沉迷麻将博弈,妄图靠赌博翻身、偿还债务,最终反而越赌越输,欠下了越来越多的赌债。 2008年,在一次日常打麻将的过程中,杨莲结识了时年四十五岁的王小利。彼时的王小利刚刚离婚不久,独自生活,内心孤独寂寞,渴望安稳的陪伴与温暖。她经济条件优越,离婚后分得三十多万存款和一套住宅,在当年属于生活富足的中产阶层。只是情感上的空缺,让她极易被温柔的表象迷惑。 相识之后,杨莲刻意伪装自己,编织了一套完美的人生履历欺骗王小利。他隐瞒了自己被开除公职、身负巨债、诈骗在逃的全部黑料,谎称自己是安徽来常州创业的化工厂老板,常年经营实业,年收入百万以上,家底丰厚、事业稳定。 成熟的年纪、得体的谈吐、温柔的态度,再加上“百万老板”的虚假人设,彻底打动了情感空虚的王小利。经历过婚姻失败的她,对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和富足承诺深信不疑,完全放下了防备。在杨莲的刻意追求和花言巧语的攻势下,王小利很快动心,与他确定恋爱关系,开启了同居生活,对他百般信任、言听计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同居初期,杨莲尚且能够靠着仅剩的积蓄维持体面人设。可他终日赌博挥霍、无所事事,没有任何收入来源,坐吃山空之下,随身携带的钱财很快挥霍一空。不仅积蓄耗尽,原本的赌债不仅没有还清,反而越积越多,经济彻底陷入绝境。 看着女友王小利富足安稳的生活,手握存款、自有房产,衣食无忧、毫无压力,再对比自己负债累累、潜逃藏匿的窘迫处境,杨莲的心底滋生出极度的贪婪与嫉妒。歹念悄然生根,他将翻身还债、挥霍享乐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王小利的钱财上。 为骗取王小利的钱财,杨莲再度编织出一套完美的谎言。他温柔安抚王小利,声称普通的居民住宅配不上她,自己打算出资为她购置一套别墅,让她过上安稳富足的生活。他刻意编造说辞,借口工厂资金全部冻结在公账,手头流动资金不足,无法全额支付首付。 他假意体贴地告诉王小利,只需她拿出少量资金补贴首付即可,剩余款项全部由自己承担,房产证只会登记王小利一人的名字,算作自己赠予她的专属礼物,不会掺杂任何利益纠葛。这番深情又大方的说辞,彻底打动了单纯的王小利。 人到中年的王小利,本就对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倍加珍惜,误以为自己遇到了真心待自己的良人。满心感动的她,彻底放下所有顾虑,毫不犹豫地变卖了自己名下的唯一住房,将卖房所得的二十万资金中,拿出整整十万,转账存入杨莲的账户,用作所谓的别墅首付。 十万巨款到手,杨莲的真实面目彻底暴露。他根本没有购置别墅的打算,所有承诺都是骗取钱财的骗局。他仅仅花费两万元,购买了金银首饰哄骗安抚王小利,维持自己的温柔人设。剩余的八万元,一部分被他用来偿还堆积已久的赌债,另一部分被他肆意挥霍、吃喝玩乐,彻底消耗殆尽。 纸终究包不住火,虚假的承诺永远无法兑现。几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王小利迟迟等不到别墅的消息,连购房合同、看房通知都从未见过。满心期待慢慢变成满心疑虑,她开始反复质问杨莲,追问房款去向、购房进度。 面对女友的反复追问,杨莲只能不断编造新的谎言掩盖旧的骗局,一次次敷衍搪塞。可漏洞越来越多、谎言越编越大,最终彻底无法圆场。走投无路的他,只能坦白自己挥霍了全部十万房款,所谓的别墅承诺从头到尾都是虚假骗局。 得知真相的王小利瞬间崩溃。这笔钱是她离婚后安身立命的全部积蓄,是她未来生活的唯一保障,是她变卖房产换来的血汗钱。满心的深情、全然的信任,最终换来的却是彻头彻尾的欺骗和算计。巨大的落差、极致的愤怒,让王小利彻底失控,从清晨到深夜,她不停与杨莲争吵争执,情绪激动、悲愤不已。 激烈的争吵持续整日,矛盾不断升级,口头争执最终演变为肢体抓扯。混乱的拉扯过程中,心态彻底烦躁的杨莲失去理智,狠狠掐住了王小利的脖颈,用力遏制她的挣扎。片刻之后,王小利窒息晕厥,软软倒在地上,失去了所有动静。 看着倒地昏迷、毫无声息的王小利,杨莲瞬间冷静下来,无尽的恐慌席卷全身。他深知自己身负网上追逃案底,本就是戴罪之身。今日骗局败露、彻底闹翻,一旦王小利苏醒,必然会第一时间报警揭发他的诈骗行径和潜逃身份。过往的旧案、今日的诈骗,数罪并罚之下,他必将面临漫长的牢狱之灾。 极度的自私与恐惧,彻底泯灭了杨莲心底最后一丝良知。他不愿面对牢狱惩罚,不甘结束潜逃生活。恶念彻底生根,他打定主意一不做二不休,彻底斩断所有隐患。他随手拿起墙角的羊角锤,对准倒地昏迷的王小利头部,狠狠砸下,连续重击之下,残忍夺走了王小利的性命。 看着地上冰冷的尸体,杨莲彻底陷入疯狂。为了掩盖罪行、逃避死刑,他连夜筹划藏尸方案。次日,他专程购置一把砍骨刀,在房屋浴室的浴缸内,残忍对尸体进行肢解处理,将尸块分装为三个大号编织袋,全程冷静麻木,毫无畏惧与愧疚。 处理完尸块后,杨莲驾车带着三大袋尸块,前往城郊一片无人问津的荒郊野地。当时的这片区域尚未开发,遍地杂草、建筑垃圾,人迹罕至、荒芜偏僻。他在荒地中央发现一口被建筑垃圾掩埋覆盖的废弃枯井,位置隐蔽、无人涉足,是绝佳的藏尸地点。 确认四周无人后,他掀开井口覆盖的杂物,将三袋尸块全部抛入深井之中,再次用建筑垃圾严密封盖井口,彻底抹去所有抛尸痕迹。做完这一切,他返回住处,耗时整日细致清扫全屋,彻底清除血迹、痕迹,销毁所有作案证据,随后彻底逃离案发小区,继续隐姓埋名四处潜逃。 2008年案发之后,常州警方始终没有放弃对杨莲的追查,可受限于当年的刑侦技术、监控覆盖范围、信息比对手段,加上杨莲反侦察意识极强、常年隐姓埋名、流窜各地,案件一度陷入停滞状态。谁也没有想到,这起残忍的杀人分尸沉尸案,会整整尘封十年之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十年时光转瞬即逝,常州城市发展日新月异。昔日偏僻荒芜、遍布荒地、枯井遍地的城郊区域,经过多年开发建设,彻底改头换面、焕然一新。杂草丛生的荒地被平整改造,废弃枯井被深埋地下,整片区域高楼林立、道路宽阔,建成了现代化的商务写字楼与大型停车场,成为城市繁华地带,再也看不出丝毫当年荒芜破败的痕迹。 十年间,王小利的家人从未放弃寻找亲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期盼真相大白、亲人归来。警方也始终留存案件线索,持续跟进排查,从未彻底搁置这起悬案。随着刑侦技术不断迭代升级、全国人口信息系统全面完善、追逃机制愈发健全,尘封十年的旧案,终于迎来了突破口。 2018年,合肥警方在梳理历年网上追逃人员线索时,通过大数据比对、人像识别、行踪追踪,精准锁定了潜逃十年的在逃人员杨莲的藏匿落脚点。确认线索无误后,合肥警方第一时间联动常州警方,同步通报案情、移交线索,两地警方协同联动,迅速开展抓捕行动。 潜逃十年的杨莲最终被成功抓获。落网之初,他心存侥幸、百般抵赖,试图隐瞒杀人分尸的滔天罪行,只承认早年的诈骗逃案,拒不交代王小利失踪的真相。面对警方精准的线索问询、严密的证据推演和强大的审讯压力,历经多轮审讯博弈,杨莲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如实供述了自己十年前欺骗王小利钱财、激情杀人、分尸抛入枯井的全部犯罪事实,完整还原了2008年那场因谎言和贪欲引发的血腥命案。认罪伏法的同时,杨莲清晰交代了自己当年的抛尸地点,仅记得是城郊一片荒郊野地的废弃枯井,无法精准描述具体位置,也没有任何可供参照的地标建筑。 这一问题,成为了摆在警方面前的最大难题。刑事案件定罪量刑,实物证据至关重要。尸体是核心物证,只有找到死者尸骸、完成DNA比对,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彻底锁定罪行、依法定罪。时隔十年,整片区域地貌彻底翻新、环境完全改变,荒井深埋地下,无迹可寻,精准定位难度极大。一旦无法找到尸骸,即便凶手认罪,也难以依法定罪严惩,十年悬案依旧无法圆满落幕。 为还原真相、告慰逝者、惩治真凶,常州警方投入大量警力物力,开启了艰难的寻尸取证工作。警方一方面走访当地高龄原住民、老村民、早年施工人员,逐一询问十年前的荒地布局、枯井位置、施工范围,依靠众人记忆拼凑原始地貌。另一方面调取近十年所有卫星航拍地图,逐年比对地貌变迁、场地改造、工程施工记录,在海量数据中层层筛查、缩小范围。 历经数日不眠不休的细致排查、反复比对、多方求证,警方最终将原本宽泛的排查范围,精准缩小至五平方米的狭小区域。精准定位后,警方确认该位置如今是新建写字楼的公共停车场,平整的水泥地面之下,便是当年的荒地与枯井所在地。 为挖掘出深埋地下十年的尸骸,2018年年底,常州警方多方协调报备,调配两台大型挖掘机赶赴现场,对停车场指定区域进行破土开挖。当日上午八点,挖掘工作正式启动,整片停车场被全面封锁,大量警力现场值守,全程监督挖掘进度、保护现场痕迹,杜绝证据损毁。 挖掘工作持续整日,从清晨到深夜,挖掘机不停作业,平整的水泥地面被逐层破开,厚重的土层被不断挖开,深坑深度持续增加。十二个小时不间断挖掘,现场早已尘土飞扬、坑洼遍布,可土层深处依旧没有发现枯井和尸块的痕迹。 天色彻底暗沉,夜幕笼罩现场,所有人都倍感焦灼,担心十年线索就此中断,整日辛苦付诸东流。警方没有选择放弃,坚持下令继续深挖作业,一点点排查土层深处的痕迹。当晚十点左右,挖掘现场传来关键喜讯,施工人员成功挖出了深埋地下的枯井轮廓。 这口废弃枯井被厚厚建筑垃圾和土层深埋十年,井口早已完全封闭,彻底隐藏在停车场地下,难以被察觉。确认枯井位置后,警方立刻叫停挖掘机作业,由法医和刑侦人员亲自下场,徒手细致清理井内的淤泥、碎石、杂物,小心翼翼逐层清理井底堆积物,最大程度保护物证完整。 随着井底杂物被逐一清理干净,三个破损严重、沾满淤泥的编织袋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编织袋历经十年水土侵蚀、土层挤压,早已腐朽破损、脆弱不堪。法医现场开箱查验,袋中残留的人体骨骼、遗骸清晰可辨,通过骨骼形态、身体特征比对,结合案件信息核实,最终确认这三袋遗骸,正是失踪十年的王小利。 整整十年,王小利的尸骸被深埋地底、不见天日,在冰冷的枯井中沉寂无声。她因轻信虚假温情、错信歹人,倾尽积蓄、付出真心,最终落得人财两空、惨遭杀害、分尸沉井的悲惨结局。十年的等待与寻觅,十年的悬案与追查,终于在这一刻迎来真相大白。 第541章 福建千万诈骗大案 现如今普通人日常消费,但凡遇上大件采购或是高端定制服务,都会习惯性打开网络查询价格、比对口碑。买房购车、定制服务,各类消费信息在网络上公开透明,足够让人避开商家溢价与隐形陷阱。但在十余年前互联网初步普及的阶段,网络环境杂乱无章,各类猎奇爆料肆意传播,没有完善的信息核验机制,很多真假难辨的八卦传闻,能够在全网掀起巨大热度。 当年全网流传过一张极具争议的价目表,内容标注着各路娱乐圈艺人的陪饭、陪酒服务价格。表单条目清晰,人名、价位、服务内容一一对应,细节详尽,看上去真实可信。普通网友看到这份表单,大多只当作猎奇消遣,看过便作罢。大家心里都清楚,动辄数十万的服务费用,远远超出普通人的消费能力,根本没有当真的必要。 可对于手握巨额财富、身居顶层商圈的富豪群体来说,这份荒诞的价目表,有着完全不一样的意义。在普通人眼中遥不可及的明星陪同服务,在他们看来,只是可以用财富换取的高端社交资源。很多事业成型的富商,早已不满足于财富积累,满心渴望借助各类圈层资源,打通更高层级的人脉渠道,为自己的商业版图铺路。 2012年,福建商圈赫赫有名的富商林双,就因为这份网络流传的明星价目表,一步步落入两名女子精心编织的连环骗局。短短半年时间,他挥霍千万资产,一心攀附顶层圈层,最终落得人财两空,成为当年商圈最荒唐的警示案例。整件事的始末,没有高超的骗术手法,仅仅是精准拿捏了人性的贪欲与虚荣,就让身家数十亿的精明富商彻底沦陷。 林双是典型的白手起家商人,深耕实业多年,摸爬滚打积攒下惊人身家,手握十位数资产,在福建本地商圈根基深厚、人脉广泛。常年在商场博弈的他,早已看透了底层商圈的人情往来,也深知财富带来的圈层局限。他的事业已经抵达本地商圈的天花板,想要继续扩张版图,就必须触碰更高层级的权贵圈层、对接顶级资源。这份对圈层跃升的极致执念,成了他日后被骗的最大软肋。 2012年十月,林双刚刚结束一段婚姻,心绪空闲,特意前往北京散心访友。北京作为全国文娱产业与政务资源的核心聚集地,汇聚了大半娱乐圈从业者与顶层圈层人士。和本地老友闲谈时,林双特意提起网传的明星陪饭价目表,想要确认这份传闻是否属实,是否真的可以通过付费方式,结识娱乐圈艺人,借此拓展高端人脉。 这位北京老友深耕本地圈层多年,听闻林双的疑问后表现得十分淡然,直言这类圈层资源并不算稀缺资源,无需过度好奇。话音落下,他直接拿出手机拨通电话,简单沟通几句后,便笃定告知林双,当晚就会安排一位圈内艺人前来赴局,满足他的心愿。这般轻松的操作,让林双更加确信,娱乐圈的圈层资源,确实可以通过人脉与财富轻松撬动。 当天夜里,一名容貌靓丽、身形高挑的年轻女子如约抵达饭局。女子自我介绍名叫王雨墨,自称是圈内签约艺人,常年参与影视拍摄与商业演出。林双平日全身心投入生意,极少关注娱乐圈动态,从未见过对方的作品,对这个名字也毫无印象。但不得不承认,王雨墨外形条件十分出众,五官精致气质灵动,言谈举止大方得体,自带娱乐圈从业者的时尚气场,丝毫没有扭捏拘谨的姿态。 整场饭局氛围被王雨墨牢牢把控,她待人温柔周到,席间主动搭话活跃气氛,进退有度分寸恰当,既不会过分谄媚,也不会刻意疏离。推杯换盏之间,眉眼温和、谈吐得体,让刚刚经历婚姻变故、内心落寞的林双心生好感。饭局临近尾声,两人顺其自然交换了联系方式,为后续往来埋下了伏笔。 回到福建之后,两人的联系愈发频繁。王雨墨的态度格外主动,常常主动致电问候,闲聊之余,总会拐弯抹角打探林双的择偶标准、生活状态与事业规划。林双心思通透,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心思。他清楚,王雨墨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小艺人,主动贴近身家不菲的自己,无非是看中了他的财富与地位,想要借助他的资源改善自身处境。 常年身处高位的林双,见惯了趋炎附势的人情世故,对这种刻意攀附的行为十分清醒,甚至带着几分不屑。他并不想和这位不知名的小艺人产生过多牵扯,为了彻底打消对方的念想、委婉劝退对方的示好,林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抛出了一句极高的择偶标准。他直言,自己如今身家地位已然稳固,寻常普通人根本入不了眼,除非对方是中央领导的女儿,拥有顶级家世与圈层背景,他才会认真考虑婚恋事宜。 这句话的本意,是刻意抬高门槛,让王雨墨认清彼此差距,主动疏远自己。林双原本以为,这番话足以彻底断绝对方的念想,让这场刻意的攀附就此落幕。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正是这句随口说出的婉拒之语,精准给到了骗子可乘之机,彻底改写了后续的一切,让他一步步坠入精心布置的惊天骗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电话那头的王雨墨听完这番话,没有丝毫失落与错愕,反而语气轻快、笃定十足地接话。她告诉林双,事情恰好凑巧,自己身边就有一位完全契合他所有要求的熟人。年纪和林双十分适配,阅历成熟、性格沉稳,眼界格局远超常人,各方面条件都无可挑剔。 为了让说辞更具说服力,王雨墨紧接着爆出重磅信息,细化了对方的完整履历。她声称这位女子名校毕业,远赴美国完成研究生学业,之后入驻自家海外公司任职,事业稳定后与世界首富比尔盖茨成婚。只是两人性格不合、生活理念相悖,婚后矛盾不断,不久前刚刚和平离婚。如今她独身归国,厌倦了豪门浮华,只想寻觅一位踏实稳重、真心相待的伴侣安稳度日。 听闻这番极具冲击力的描述,林双瞬间心神震动,内心的贪欲被彻底点燃。在他的认知里,常年混迹京城娱乐圈的艺人,圈层人脉繁杂,能够结识顶层权贵子女实属正常。如果真的能通过王雨墨结识这样一位兼具顶级权力背景与顶级财富阅历的女子,不仅能收获良缘,更能打通自己梦寐以求的顶层人脉,彻底突破自身的圈层瓶颈,对事业发展有着无可替代的助力。 原本态度冷淡、只想劝退对方的林双,瞬间一改往日姿态,变得格外热情主动。他连忙催促王雨墨全力牵线搭桥,希望能够早日与这位身世显赫的女子相识。此时的他,早已被圈层跃升的执念冲昏头脑,完全没有察觉这套说辞的荒诞之处,忽略了诸多不合理的细节,满心都是攀龙附凤、借力上位的贪心。 王雨墨假意热心应允了林双的请求,却刻意放缓推进节奏,不急于安排两人见面,刻意吊足林双的胃口,让他在期盼中愈发迫切。十余天后,也就是2012年十一月底,王雨墨特意从北京飞往福建,当面和林双对接,进一步完善虚假人设的细节,彻底打消他心中的潜在疑虑。 她再次细致讲述了这名叫做艾凤的女子的身世经历,不断强化对方顶级权贵子女、首富前妻的高端人设。她着重强调,艾凤见过世间最顶级的权力运作与财富格局,眼界阅历远超普通豪门子女,心性沉稳通透,归国择偶不看重财富地位,只求一份真诚安稳的感情。这番说辞精准戳中了林双想要攀附权贵、结交高端人脉的心理。 放在如今信息高度透明的时代,普通人随手搜索就能识破这套谎言。比尔盖茨的家庭信息、配偶身份全网公开,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华裔前妻,更没有所谓的权贵子女身份。但2012年的网络信息普及度有限,林双常年深耕实体商圈,专注生意往来,极少关注娱乐八卦、海外名人资讯,对这些公开信息一无所知,完全没有辨别真伪的渠道。 面对林双为数不多的疑惑,王雨墨早已备好完美说辞从容应对。她解释道,艾凤身份特殊,常年协助家族对接比尔盖茨的中国市场业务,手握大量商业与政务机密,个人履历、婚姻状况都属于机密信息,不会对外公开报道,普通民众自然无从知晓。这套贴合顶层圈层隐秘特性的解释,看似合情合理,彻底打消了林双心中仅存的疑虑。 彻底放下戒备的林双,满心欢喜整理出自己最优质的个人照片、详细履历与商业资料,全权交给王雨墨,反复嘱托对方用心引荐,全力促成这段缘分。此刻的他,早已全然相信这场天降良缘,认定自己能够借此突破圈层桎梏,实现事业与人脉的双重跃升。 返回北京后的王雨墨,继续刻意拿捏节奏,迟迟不安排见面,让林双在福建日日期盼、心神不宁。焦灼等待十余天后,林双终于等来了喜讯。王雨墨致电告知,艾凤已经仔细审阅了他的全部资料,对他的人品、实力与阅历十分认可,愿意和他见面相识,让他即刻动身飞往北京赴约。 2012年十二月八日,满怀期待的林双立刻启程前往北京。当晚,王雨墨特意将见面地点安排在北京国贸CBD的高端私人会所。这里是京城顶级繁华核心地段,圈层门槛极高,寻常人难以涉足,无形中进一步烘托了艾凤的高端身份,让整个场景更具可信度。 初次见到艾凤的那一刻,林双彻底心神沦陷。艾凤容貌精致淡雅,没有浓妆艳抹的俗气,身形窈窕匀称,举手投足间自带从容矜贵的气场。单单是容貌气质,就完全不输一线女明星。褪去所有身世光环,仅凭自身仪态,就足以让见惯风月的林双心生爱慕。 一想到眼前这位气质绝佳的女子,出身顶级权贵家庭,曾亲历世界顶级豪门的生活,见过最顶级的权力与财富,如今却愿意放下身段青睐自己,林双内心满是惊喜与荣幸,只觉得是天降良缘,好运爆棚。半生经商积累的优越感,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满心的珍视与期盼。 多年的经商阅历,让林双依旧保留着一丝审慎与疑虑。他始终暗自疑惑,这般完美无缺、背景顶级的女子,为何会偏偏看中平凡的自己。似乎看穿了他的内心顾虑,艾凤与王雨墨默契配合,接连布局铺垫,层层加固虚假人设,彻底瓦解他最后的防备心理。 席间闲谈之时,艾凤看似无意地将一款顶级奢侈品牌钱包放置桌面。钱包透明夹层中,清晰夹着一张个人身份证。林双借着闲谈的余光,不动声色仔细观察,看清了证件上的关键信息。证件姓名与艾凤一致,出生日期为一九八二年八月八日,户籍地址标注为北京市西城区西长安街核心政务路段。 这一关键线索,让林双的信任度瞬间拉满。紧接着,艾凤又主动将手机递给林双,温柔拜托他为自己和王雨墨拍摄合影。林双顺势接过手机,借着调整拍摄参数、查看成片效果的名义,悄悄翻阅手机相册,果然在相册深处,实景照片的加持,让虚假的权贵人设变得无比真实。 此时的林双,心中仅剩最后一丝违和感。他仔细观察艾凤的五官样貌,完全看不出亲缘痕迹。带着这份疑惑,他隐晦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王雨墨立刻精准补漏,给出了完美的解释。她悄悄告知林双,艾凤属于试管婴儿出身,身世特殊、全程保密,样貌与生父自然没有相似之处。这件事属于顶级机密,知晓者寥寥无几,叮嘱他绝对不可对外泄露。 第542章 福建千万诈骗大案《二》 听闻这番解释,林双瞬间恍然大悟,甚至生出几分知晓机密的荣幸感,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再看艾凤全身穿搭皆是国际顶级奢侈品,言行举止沉稳大气、谈吐不凡,完全贴合顶层权贵的身份气质。至此,林双彻底深信不疑,当场与艾凤确定了恋爱关系,满心笃定自己抓住了改变人生的绝佳机遇。 确定关系后,林双彻底放开手脚,不惜重金表达诚意,想要牢牢抓住这段良缘。十二月九日,艾凤与王雨墨陪同林双逛街,路过高端名表专柜,林双毫不犹豫,为两人各购置一块价值四十五万余元的卡地亚腕表,又分别添置一件三万余元的高端真皮服饰。 购物结束后,他又带着两人前往顶级医美养护会所体验高端项目,单次消费高达六万元。短短一天时间,购物、养护、餐饮等各类开销叠加,近百万资金轻松挥霍一空。对普通人而言足以安稳度日一生的巨款,在林双眼中,只是表达诚意的基础付出。 见林双出手阔绰、深信不疑,王雨墨趁热打铁继续推进骗局。她告知林双,艾凤即将返回美国处理私人事务,虽然对他十分满意,但还需要看到更多诚意,才能安心托付终身。 深谙人情世故的林双瞬间领会对方意图,当天下午特意准备了满满一运动包的百万现金,全权交给王雨墨转交艾凤,让两人自行选购喜爱的物品,不必委屈自己。他满心期盼,这份厚重的诚意能够打动对方,早日稳定关系、敲定婚事。 送出巨款后,林双满心牵挂独自返回福建,日日焦灼等待艾凤归国的消息。整整一周的翘首以盼后,他终于等来了喜讯。王雨墨致电告知,艾凤已于十二月二十一日抵达香港,特意邀请他前往香港共度圣诞节。 王雨墨还刻意渲染氛围,强调十二月二十一日正是当年玛雅人预言的世界末日,这样特殊且寓意特殊的日子,艾凤只愿意和最亲近、最信任的人相伴度过。这番话术精准打动了林双,让他更加笃定艾凤对自己用情至深,当即收拾行装,满心欢喜奔赴香港赴约。 2012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至二十四日,短短四天的香港之行,成为林双挥霍最肆意的一段时光。香港作为全球顶级消费都市,高端奢侈品琳琅满目,在两名女子的陪同下,林双毫无节制刷卡消费,出手阔绰到极致,丝毫不计较开销大小。 彼时诺基亚高端奢侈机型风靡全球,定制皮质外壳的顶配版本,售价最高可达九十余万,是当年顶级富豪专属的奢华数码产品。林双毫不犹豫,为艾凤与王雨墨各购入一台顶配奢侈手机。除此之外,纯黄金龙形摆件、定制钻戒、钻石项链、香奈儿高端包包、定制高跟鞋等各类奢侈品,接连被他购入送出,毫不手软。 短短四天时间,林双在香港的消费金额高达两百九十八万余元。即便巨额资金持续消耗,林双依旧毫无心疼之意,始终坚信这些投入都是值得的。只要能够迎娶艾凤、对接顶层权贵资源,这些千万开销,未来都能通过人脉与资源百倍千倍赚回。彼时的他,早已被贪欲蒙蔽双眼,完全看不清眼前的陷阱。 彼时的林双已经年过四十,身形微微发福,身高并不出众。站在容貌气质绝佳的艾凤身边,他时常心生自卑,总觉得自己外形条件配不上对方。察觉到他的心理落差后,王雨墨立刻借机献策,劝说他通过医美整形优化外形,甚至建议他参照知名艺人刘德华的样貌微调,提升整体气质,拉近两人的匹配度。 急于稳固关系、贴合对方身份的林双,对两人的建议全然听从,就此开启了耗资巨额的医美整形之路。2013年一月六日,他在两人的陪同下,前往北京国贸高端医美机构,花费一百二十万元办理顶级会员医美卡,锁定高端整形养护项目。二月九日除夕当天,他再次入驻机构,开展全面面部整形手术,单次花销两百二十四万元。 术后的精细化养护同样耗资不菲。2013年三月二十二日,林双前往机构做细节修复与肌肤养护,再次支出九十三万元。四月十日,他又进行额头吸脂、面部蛋白线提拉等精细塑形项目,花费两百九十万元。前后四次整形与养护项目累计开销,高达八百余万元。重金改造后,林双的样貌气质确实有所优化,隐约有几分明星轮廓。 投入千万巨资、耗费大量心力的林双,满心以为自己的诚意足以打动对方,距离拜见岳父、敲定婚事仅有一步之遥。2013年五月十一日,他主动提出想要拜见艾凤的父亲,正式敲定婚姻事宜,稳定两人的关系。 可每一次提及见面诉求,都会被两人以各种理由推脱。此次艾凤依旧借口长辈外出度假、无暇见人,婉拒了他的请求。为了继续套取钱财,两人又以筹备婚礼为由,带着林双持续消费。一行人前往北京东四环玉器店,花费七十五万元购置三只高端玉镯,又到三里屯高端商场,花费五十四万余元定制婚礼服饰与配套饰品。一笔笔巨款持续支出,婚礼筹备的说辞反复提及,可林双始终没能见到所谓的顶层岳父,连确切的婚期都无法敲定。反复的推脱、无尽的消费、虚无的承诺,让持续投入千万资金的林双,终于心生不安,心底的疑虑越来越重。 返回福建独处之后,林双静下心来,从头到尾复盘了半年来的所有经历。从京城偶遇、人设铺垫、重金消费到反复推脱,所有细节串联起来,处处都是破绽。他瞬间幡然醒悟,自己经商数十年、阅人无数、处事谨慎,精明半生,最终却因为一心攀附权贵、渴求圈层跃升,被两名年轻女子精准拿捏心态,陷入一场荒唐的骗局,半年挥霍千万资产,最终一无所获。 彻底清醒的林双不再抱有任何幻想,2013年六月八日,主动前往公安机关报警,如实供述了自己被诈骗的全部经过。警方接到这起涉案金额巨大的诈骗案后高度重视,迅速成立专项侦查小组,梳理案件线索、锁定嫌疑人行踪。2013年六月十八日,两名嫌疑人在浙江金华成功落网。 直到嫌疑人落网,林双才彻底知晓所有真相。所谓的圈内明星王雨墨,真实姓名为王秀娟,根本没有任何演艺资源与圈内身份,只是一名普通从业者。而身世显赫、贵为首富前妻的艾凤,真实姓名为林小娇,只是一名无名平面模特。两人都属于无人知晓的普通从业者,连三流艺人的门槛都无法触及。 警方在林小娇的暂住地,当场搜查出十三张伪造的居民身份证。十三张证件信息各不相同,对应的人设五花八门,涵盖影视红星、歌唱艺人、节目主持人、小众明星等各类高端身份,其中一张证件,正是她用来行骗的艾凤专属假证。经警方核查,两人常年依靠伪造身份、包装高端人设,游走于富商圈层,伺机实施诈骗。 整场骗局的起源,远比众人想象的更加荒诞。最初王秀娟结识刚离婚、情感空虚且渴求圈层突破的林双,原本只想依附其财富,成为私密伴侣。可当她听闻林双非权贵子女不娶、轻视普通人的言论后,心生贪念与不甘,立刻找到室友林小娇,连夜策划出这场顶级人设的连环骗局。 两人结合2012年的大众认知热点,精心打造出权贵之女、世界首富前妻的完美人设,利用林双的信息差与圈层贪欲,一步步设局诱导,精准拿捏他攀龙附凤的执念,层层套路、持续榨取财富。警方查实,林双初期交付的百万现金被两人直接平分挥霍。香港购置的各类奢侈品、黄金摆件、高端手机,事后全部被两人退回套现,赃款尽数用于个人奢靡消费。 耗资八百万的医美整形项目,更是一场三方串通的精准圈套。两名女子提前与医美机构暗中勾结,高额整形费用中的大部分款项,被三人私下瓜分,仅两名嫌疑人就从中非法获利六百五十九万元。后续购置的高端玉镯、定制婚礼服饰,也被两人悉数退货套现,疯狂敛财,毫无底线。 经司法机关缜密核查核算,两名嫌疑人累计诈骗金额高达九百三十四万余元,涉案数额特别巨大,诈骗手段精密隐蔽、作案时间长、情节恶劣,对社会风气造成不良影响。2014年十二月二十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以诈骗罪依法判处王秀娟有期徒刑十三年,处罚金一百万元,判处林小娇有期徒刑十一年,处罚金八十万元。案发后林小娇家属代为退赃三百五十万元,其余绝大部分赃款早已被挥霍殆尽,无法追回。 这起轰动一时的千万连环诈骗案,就此尘埃落定。纵观整场骗局,骗子的手段并无多么高明的技术含量,能够屡屡得手的核心,完全是精准拿捏了人性的贪欲与虚荣。林双坐拥数十亿身家,已然站在多数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却始终不甘于现有圈层,一心想要走捷径攀附权贵、跃升阶层,最终被欲望裹挟、被贪念蒙蔽,亲手葬送千万资产,沦为商圈乃至全网的荒诞笑柄。 第543章 云南恶魔教师案 上世纪九十年代,云南大理洱源县民风淳朴,山水灵秀,依托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这里岁月安稳、邻里和睦,是一座宁静安逸的小城。在当年的乡村社会里,教师是备受尊重的体面职业,手握知识话语权,深得乡亲信任、学生敬仰。很多乡村教师深耕讲台、教书育人,默默守护着乡村孩童的成长之路。可在洱源县右所乡,却藏着一名披着教师外衣的恶魔,他因自身性格畸变、心理扭曲,利用职务之便常年猥亵多名未成年男学生,最终因一己偏执的畸形情感,残忍杀害自己最偏爱、最亲近的学生,酿成轰动一时的校园惨案。这名颠覆师德、泯灭人性的罪犯,就是当地小学教师杨植。 杨植出生于1949年7月,年轻时身形挺拔、体格健壮,是人高马大的硬朗模样。他的人生开局,原本远超同期多数乡村青年,拥有光明顺遂的前程。初中毕业后,杨植响应号召参军入伍,在部队接受严格历练,品行、体魄、见识都得到了充分打磨。服役期满、从部队复员后,他没有留在外地发展,而是选择回归故土,回到了风景秀美的洱源县右所乡。凭借退伍军人的身份与不错的文化底子,杨植顺利入职当地乡村小学,成为一名公办小学教师,端上了安稳体面的铁饭碗。 在那个教育资源匮乏、乡村普遍文盲的年代,一名公办教师的身份,足以让十里八乡的百姓羡慕不已。1969年冬天,年仅二十岁的杨植经人介绍,结识了本地一位贤惠善良的姑娘,两人顺利组建家庭。杨植的妻子是典型的传统乡村女性,品性温良、勤快能干,手脚麻利、踏实顾家,将家中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把家里收拾得干净整洁,从未让家事拖累杨植的工作。婚后夫妻二人安稳度日,生活平淡温馨,日子过得富足和睦。 成家之后,杨植的生活愈发顺遂,妻子先后为他诞下一儿一女,儿女双全、凑成圆满,两个孩子自幼乖巧懂事、聪明伶俐,读书上进、讨人欢喜。四口之家其乐融融、安稳幸福,成为邻里街坊人人羡慕的模范家庭。在所有人的印象里,杨植事业稳定、家庭美满、儿女乖巧,人生已然圆满,未来一片光明,没有人能够预料到,这个看似家庭和睦、体面正直的乡村教师,日后会沦为残害学生的恶魔。 所有人的艳羡与美好,都在1972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彻底击碎。那一年,杨植家中突发严重火灾,火势迅猛蔓延,来不及扑救,他的父亲不幸在火灾中遇难身亡。至亲离世的沉痛打击,彻底改写了杨植的性格与人生轨迹。这场灾难过后,原本还算开朗平和的杨植,性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变得愈发孤僻寡言、阴郁冷漠,整日沉默不语,极少与人交流,对待家人更是冷淡疏离,浑身充满了戾气与阴郁。 性格的巨变,直接摧毁了原本和睦的夫妻关系。杨植开始刻意疏远妻子,拒绝正常的夫妻相处,二人之间的矛盾隔阂日益加深。他曾多次主动提出离婚,每一次争执过后,又会莫名心软妥协、和好如初,反反复复的拉扯,让这段婚姻彻底沦为空壳。1975年,妻子诞下小女儿后,杨植的冷漠达到了极致,他彻底抛弃家庭,主动搬离家中,住进了学校的职工宿舍。 自此,昔日圆满和睦的四口之家彻底分居离散,夫妻二人开启了长久的分居生活,婚姻名存实亡。对于这段破碎的婚姻,杨植的妻子在后续警方取证时,道出了多年积压的委屈与无奈,也彻底揭露了杨植反常的性格与病态的生活状态。她坦言,婚后不久杨植就时常声称自己身患隐疾,却从不说明具体病症,也不就医诊治。自从有了孩子之后,他便彻底拒绝与自己亲近相处,对家事不管不问、对妻儿不管不顾,家中所有劳作、育儿琐事,全部压在妻子一人身上。 不仅如此,杨植的工资收入全部由自己独占挥霍,从不补贴家用。妻子念及他口中的隐疾,从不主动讨要生活费,默默独自支撑整个家庭。长久的疏离过后,夫妻二人彻底形同陌路,日常几乎零交流。家中有事需要沟通,两人从不直面交谈,要么通过孩子代为传话,要么写下字条贴在窗户上,依靠文字传递信息。这般诡异冰冷的相处模式,持续多年,让整个家庭毫无温度可言。 长期的家庭冷暴力、情感缺失,让杨植的心理彻底走向扭曲。独居学校宿舍的日子里,他愈发厌烦与女性相处,心底滋生出严重的性别排斥心理。他偏执地认为,与女性相处无法获得情感慰藉,反而倍感压抑拘束,反观与男性相处,能够得到充分的放松与情感满足。病态的心理不断滋生蔓延,让他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学生,试图在青涩单纯的少年身上,寻找畸形的情感寄托,填补内心的空虚荒芜。 在自己任教的班级里,杨植开始刻意筛选长相清秀、性格温顺的男学生,想要从中挑选专属的情感寄托对象,建立违背伦理、违背道德的畸形关系。彼时,正在读小学四年级的尹立田,成为了他锁定的首要目标。尹立田性格温和忠厚、乖巧懂事,长相清秀干净,待人温顺有礼,性格活泼内敛,是班里听话省心的好学生,格外惹人怜爱。 尹立田原本就读四年级,因学年留级一年,恰好遇上新任班主任杨植。从四年级留级到五年级毕业,杨植整整执教尹立田三年时间,同时兼任班级班主任,对这名温顺乖巧的学生格外关注、刻意偏爱。在常年的接触与管控中,杨植对尹立田的掌控欲愈发强烈,病态的占有欲不断滋生,一步步将单纯的少年拖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 第544章 云南恶魔教师案《二》 凭借教师的身份便利与职务管控权,杨植开始肆无忌惮地对尹立田实施管控与诱导。他深知尹立田性格单纯、听话懂事,且敬畏师长、惧怕辍学,极易被自己掌控。为了名正言顺地近距离接触、管控尹立田,杨植特意将其提拔为四年级副班长,让他协助自己管理班级事务。尹立田做事认真负责、尽心尽责,将班级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带领班级在全镇统考中取得第二名的优异成绩,深得杨植的表面认可与暗中偏爱。 升入五年级后,学业压力大幅增加,学校为了完成六年制教学任务,安排高年级学生补课、开设晚自习。杨植抓住这个契机,以方便管理班级、督促学习为由,专门要求尹立田住校,居住在自己的宿舍旁边,方便随时安排班级工作、辅导学业。年少单纯的尹立田,对恩师的安排毫无防备,满心感激老师的悉心栽培,毫不犹豫答应下来,从此开启了长期住校的生活,彻底落入杨植的掌控之中。 朝夕相处的贴身陪伴,让杨植的畸形心理彻底失控。夜晚独处的私密环境,成了他肆意作恶的温床。起初两人只是正常相处、交流学业,久而久之,杨植开始刻意拉近亲密距离,夜晚同床休息、肆意玩笑打闹,逐步突破师生伦理底线。在无人监管的宿舍里,他放下所有师长伪装,毫无顾忌地对年幼的尹立田进行肢体接触,不断试探底线、放纵私欲。 随着接触愈发亲密,杨植彻底滋生出变态欲望,开始长期对尹立田实施同性猥亵与侵害。从1989年9月开始,尹立田长期住校,几乎每晚都与杨植独处一室。入冬之后,天气愈发寒冷,杨植以御寒取暖为由,哄骗尹立田与自己同床而眠。身体的近距离接触, 彼时的尹立田不过是一名懵懂无知的未成年少年,心性单纯、敬畏师长。在他的认知里,杨植是教书育人的恩师,是指引自己成长的引路人,是值得信任、值得尊敬的长辈。他从未想过,自己敬重的老师,会披着师德的外衣,对自己做出如此龌龊不堪的恶行。每一次侵害发生后,尹立田都深陷恐惧、羞耻与无助之中,内心备受煎熬。 但杨植手握师长权力,牢牢拿捏着学生的软肋。他多次威逼恐吓尹立田,严禁其对外泄露分毫,扬言若是胆敢告知父母、告知他人,就会立刻将其开除学籍,让他彻底失去读书的机会。对于出身普通、渴望读书的尹立田而言,学业是自己唯一的出路,他不敢冒险、不敢反抗,只能默默忍受所有屈辱与痛苦。无数个深夜,他独自承受身心的双重伤害,满心期盼着早日小学毕业、考上初中,彻底逃离杨植的掌控,摆脱这场无休止的折磨。 令人发指的是,杨植的侵害对象从来不止尹立田一人。在长期的作恶过程中,他利用教师身份、课后辅导、谈心谈话、住校管理等多重便利,肆意筛选班里长相清秀、性格温顺的男学生,以同样的威逼利诱手段,对多名未成年学生实施猥亵侵害,作恶范围极广、受害人数众多,多名学生在他的胁迫下,默默承受了长久的身心创伤。 案件案发后,多名曾经遭受侵害的学生,在家人的鼓励与支持下,勇敢站出来指证杨植的恶行,一桩桩、一件件龌龊的罪恶,被彻底公之于众。学生杨新民回忆,自己读初二期间,多次被杨植叫到宿舍留宿,被迫与对方同床就寝。哪怕是自己跟随老师外出办事、暂住旅店,也难逃对方的魔爪。起初杨新民极力反抗拒绝,可杨植直接以退学作为威胁,为了能够继续读书,年幼的他只能被迫妥协,默默忍受屈辱。 六年级学生甘光军,当年年仅十四岁,也曾长期遭受杨植的侵害。他供述,自己曾在杨植宿舍连续留宿五个夜晚,内心极度抗拒的他,在老师的强权威胁下无力反抗,只能被动承受所有恶行。 初一学生严白贵同样是受害者,杨植先后七八次将他叫到宿舍,每一次拒绝都会遭到针对性报复。只要他敢于反抗,第二天的作业就会被全部打叉、刻意刁难,学业评价被刻意打压。为了顺利完成学业,不被老师针对排挤,他只能一次次妥协退让。 年仅十三岁的六年级学生张世金,也亲身经历了杨植的恶意侵害。一天夜晚,杨植以填写花名册为由,将张世金与另一名同学叫到宿舍留宿,刻意安排同学睡远床,逼迫张世金与自己同床。 深夜众人熟睡之际,杨植悄悄抱住张世金,私自褪去其衣物,次日张世金刻意躲避,谎称同学等候匆忙逃离,却遭到杨植的当众批评与针对性管控,被强制要求每周固定时段到宿舍留宿。不堪受辱的张世金回家告知母亲,母亲当即到校向校长举报,可杨植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刻意报复,撤销了张世金的班长职务,敷衍批改其作业,长期针对打压这名敢于反抗的学生。 十六岁的学生李文兵,更是被杨植长期纠缠。在一年半的就读时间里,杨植几乎天天对他进行骚扰,甚至存在亲吻等恶劣行为。长期的身心折磨,让李文兵彻底厌学、心态崩塌,最终无奈退学。即便李文兵辍学离校,杨植依旧没有放过他,多次写信邀约、上门找寻,妄图继续纠缠控制,都被李文兵刻意回避拒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多名受害者的证词完整详实、相互印证,清晰还原了杨植常年利用职务之便,侵害未成年学生的全部罪恶。面对铁证如山的证词,杨植无从辩驳,对自己多年猥亵多名学生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在所有受害学生中,他唯独对尹立田最为偏爱、执念最深,偏执地认为尹立田性格最温顺、长相最清秀、性子最忠厚听话,是最贴合自己畸形情感需求的对象,甚至妄图将其当作专属恋人,长期掌控、终身相伴。 在杨植的长期折磨与精神控制下,尹立田咬牙坚持、隐忍度日,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升学之上。1990年8月,凭借自身的刻苦努力,尹立田以优异成绩顺利考入邓川二中,正式告别小学校园,彻底脱离了杨植的管控范围。摆脱恶魔掌控的尹立田,终于卸下多年的心理重担,身心得到解脱,满心欢喜地开启全新的初中生活。 重获新生的尹立田,下定决心与过去的黑暗彻底割裂,刻意疏远、冷落杨植,不再与其有任何往来,彻底断绝了所有联系。可这份正常的自我救赎,却彻底激怒了偏执扭曲的杨植。长达三年的贴身掌控与畸形纠缠,让杨植对尹立田产生了极强的占有欲,他早已将这名学生视作自己的私有物品,无法接受对方的疏远与背叛。 短短三十余天的断绝联系,让杨植内心的偏执与恨意彻底爆发。他满心怨怼,认为自己倾注全部偏爱与情感的学生,一朝升学便翻脸无情、忘恩负义,彻底背叛了自己。为了试探尹立田的态度,杨植刻意托人带去六元钱,嘱托尹立田帮忙购买三套丛书、一瓶浆糊与一盒图钉。在他的认知里,这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是学生理应顺从回报的恩情。 早已心生隔阂、满心抵触的尹立田,刻意无视了这份嘱托,既没有帮忙采购物品,也没有任何回复。不甘心的杨植先后写下三封书信,主动邀约尹立田返校相见,全部被尹立田刻意无视、置之不理。尹立田只想安稳读书、彻底摆脱过往的阴影,却没想到自己简单的回避态度,彻底点燃了恶魔的杀心。 在杨植扭曲的价值观里,这份无视与疏远,是无法容忍的奇耻大辱。他自认三年悉心栽培、倾注所有情感,换来的却是无情背叛与刻意轻视,强烈的自尊心受到极致打击。长期观看的江湖武侠小说,让他滋生出极端的报复心态,萌生了江湖恩怨、同归于尽的疯狂想法。他偏执地认为,深爱过后便是深恨,唯有终结对方的生命,了结这段恩怨,才能抚平自己的执念与屈辱。 杀心既定,杨植开始冷静策划整场谋杀行动。1990年10月4日,他用红笔写下一封长篇书信,字字句句充斥着自我感动的偏执与怨怼,细数三年师生情谊,控诉尹立田升学之后的变心与冷漠,控诉自己遭受的轻视与精神创伤,扬言要彻底了结两人的恩怨。写完致尹立田的书信后,他又为妻子留下一封遗书,交代家中后事,嘱托妻子独自抚养儿女成才,叮嘱子女坚持读书求学,严禁家人日后与尹家结仇,不允许为自己举办丧事、不入家族祖坟,甚至执念地要求死后与尹立田葬在一起。 妥善安置好所有后事,杨植彻底放下顾虑,全力筹备杀人计划。1990年10月13日上午,他照常完成课堂教学,伪装出平静正常的状态,随后独自骑车前往县城,采购了纤维板与铁皮水桶,刻意制造需要帮忙搬运物品的借口。一切准备就绪后,他骑车前往邓川二中,趁着课间休息找到尹立田。 面对昔日恩师的求助,心思单纯、毫无防备的尹立田,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下来。即便内心对杨植满心膈应、刻意疏远,他依旧保留着对师长的基本尊重,从未预料到对方早已对自己起了必杀之心。当天午饭过后,尹立田向学校请假,与同学严白贵一同帮忙,将纤维板与水桶送回温源附小。傍晚时分,同行的严白贵先行返校,杨植趁机花言巧语,将尹立田单独留在自己的职工宿舍。 为彻底打消尹立田的防备,杨植摆出丰盛零食与香槟酒盛情款待,花生、鹌鹑蛋、饼干、核桃等零食,在物资匮乏的九十年代格外珍贵,香槟酒更是极为体面的饮品。面对恩师的热情款待,尹立田彻底放下戒备,心生些许感动,坦然端杯饮酒。入口之后,他敏锐察觉到酒水口感异常,舌尖发麻、味道怪异,当即向杨植提出疑惑。 杨植镇定自若地谎称,酒杯此前盛放过风湿酒,残留些许味道,片刻即可消散。尹立田年少单纯,没有深究疑点,殊不知酒杯中早已被杨植掺入草乌酒、三分三药酒等烈性毒药。片刻之后,剧毒药效快速发作,尹立田瞬间头晕恶心、浑身无力,脸色迅速发青发紫,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挣扎着想要起身返校。 眼见药效发作,杨植彻底撕下伪善面具,露出狰狞恶魔面目。他死死拦住想要离开的尹立田,坦白两人都已喝下毒药,扬言要同归于尽,随后拿出亲笔书写的控诉书信,让虚弱无力的尹立田阅读。看清书信内容的尹立田,终于彻底明白,昔日恩师早已心理扭曲,一心想要置自己于死地。极致的恐惧与求生本能,让他拼尽残余力气推开杨植,大声呼救、挣扎逃生。中毒虚弱的尹立田,早已失去反抗力气,身形摇晃、无力挣脱。杨植见状,恶狠狠扑上前去,双手死死掐住尹立田的脖颈,狠心发力、绝不松手。长达三四分钟的窒息压迫,让尹立田彻底失去挣扎能力,口鼻溢出鲜血泡沫,浑身瘫软僵硬,最终窒息惨死在自己敬重多年的老师手中。 当晚九点左右,尹立田迟迟未归,家人满心焦急、四处找寻。通过同学严白贵的告知,得知儿子傍晚跟随杨植返回小学送东西,尹立田父母立刻赶往小学宿舍寻人。无论如何呼喊拍打房门,屋内始终寂静无声、无人应答。万般无奈之下,家长联系校方,在校长的许可下,用锄头砸开宿舍房门。 推开房门的瞬间,惨烈的一幕让父母当场崩溃痛哭。尹立田静静躺在床上,嘴唇青紫、瞳孔放大,脖颈处留有清晰狰狞的掐痕,身体早已冰冷僵硬。少年一只手紧握拳头,一只手无力摊开,定格了死前挣扎的模样。亲眼目睹爱子惨死,父母悲痛欲绝、泣不成声,当场锁定凶手杨植,警方迅速到场,将尚未逃离的杨植当场抓获归案。 1991年6月5日,云南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审理此案。经法院审理查明,杨植长期利用教师身份,多次猥亵多名未成年在校学生,因情感偏执、心生怨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猥亵儿童罪,数罪并罚,情节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判处杨植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同时赔偿被害人家属丧葬费两千元。 曾经一心执念同归于尽、扬言不求苟活的杨植,在死刑判决落地后,瞬间心生恐惧、贪生怕死,以量刑过重为由提起上诉,妄图拖延死刑、苟延残喘。1991年8月19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裁定,一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报请最高人民法院依法复核核准后,1991年10月8日,罪大恶极的杨植在城山脚下被依法执行死刑,为自己多年的恶行与夺命罪行付出了终极代价。 第545章 江苏涟水夫妻合杀情夫案 2014年11月11日,网络盛行的光棍节,本该是平凡无奇的一天。江苏淮安涟水县的一处普通小区里,却爆发了一桩轰动全城的离奇命案。这起案件没有复杂的预谋布局,没有隐秘的仇怨纠葛,一切的开端,只是一张偶然中奖的彩票,一段违背伦理的婚外私情,最终演变成三条人命纠缠、三个家庭崩塌的血色悲剧。案件曝光后,无数人为其中荒唐的人性博弈、贪婪与背叛唏嘘不已,也成为当地多年来极具警示意义的真实大案。 当晚八点十一分,涟水县公安局指挥中心的报警电话接连响起,短短几分钟内,多名小区住户先后拨通报警热线。所有群众的报警内容高度统一,均称小区内部突发激烈斗殴,多名人员互相扭打,场面混乱失控,严重扰乱小区秩序,希望警方尽快到场处置。密集的同类警情,让值班民警立刻提高了警惕,准备就近调配警力前往现场核查。 就在警力调度的间隙,一通截然不同的紧急报警电话接入,彻底改变了案件的处置优先级。电话那头的男子语气极度慌乱,语速急促,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嘶吼求助。男子声称自家小区闯入一名强奸犯,对方正试图侵犯自己的妻子,情况万分危急,请求警方火速赶赴现场抓捕嫌疑人。 在所有刑事案件中,强奸属于性质恶劣、社会影响极坏的恶性案件,远比普通邻里斗殴严重。指挥中心民警不敢耽搁,第一时间调度辖区刑侦警力、巡逻民警以及120急救人员,多方联动,全速赶赴涉事小区,优先处置恶性性侵警情,同时同步核查前期多起斗殴报警的关联线索。 警车与急救车辆一路鸣笛疾驰,数分钟便抵达案发小区。民警进入小区中心绿化带后,眼前的场景触目惊心,气氛瞬间变得压抑凝重。平整的草坪中央,一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仰面倒地,一动不动。男子头部大面积出血,鲜红的血液浸透了身下的青草,浑身遍布深浅不一的伤痕,肢体僵硬,已然没有了任何生命气息。 现场仅剩两名核心当事人,状态反差极为明显。一名中年男子笔直站立在尸体旁,面色铁青、神情紧绷,周身气场冰冷压抑,情绪看似克制却暗藏暴怒。这名男子正是拨打强奸案报警电话的报案人胡全。不远处的草坪上,一名中年女子双腿跪地,身形僵硬,目光空洞呆滞,脸色惨白毫无血色,浑身微微颤抖,整个人处于极度恍惚失神的状态,她是胡全的妻子邓兰。 打斗产生的巨大动静,早已惊动了整栋小区的住户。不少居民纷纷下楼围观,远远围成一圈低声议论,猜测着这场冲突的起因与经过。围观人群的窃窃私语、地面刺眼的血迹、倒地不起的死者,交织成诡异又沉重的案发氛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生不安。 急救人员第一时间上前开展抢救核查,经过细致的脉搏检测、瞳孔观察与生命体征核验,最终确认倒地男子已经彻底失去呼吸与心跳,当场宣告死亡。一场普通的邻里冲突,短短数十分钟就升级为致人死亡的重大命案,事态瞬间变得极为严峻。 现场民警立刻启动命案处置流程,快速拉起警戒带封锁案发现场,严禁任何无关人员靠近,防止现场痕迹、物证被破坏。同时安排专人疏散围观群众,维持现场秩序,第一时间联系法医与刑侦技术人员到场,开展尸体勘验、痕迹提取、证据固定等专业工作。 没多久,刑侦技术团队与法医抵达现场,开启全方位的现场勘查与尸检工作。经过细致的体表检验,死者全身伤痕密集杂乱,面部、四肢、躯干遍布多处外伤,新旧痕迹交错叠加,能够清晰判断出死者生前经历了长时间、高强度的徒手殴打与肢体压制。 其中最惨烈的伤痕集中在眼部,死者双眼眼球被暴力抠破,眼窝血肉模糊,残留大量血迹,视觉冲击极强。法医经过专业判定,明确这些体表外伤均为徒手击打、撕扯、按压造成的浅表损伤,虽然场面惨烈,但并不具备致命效果,无法直接导致死者死亡。 真正的致命死因,是颈部遭受长时间持续性压迫,胸部受到反复钝性外力撞击挤压,最终引发窒息性死亡。也就是说,死者并非瞬间重伤殒命,而是被人长时间暴力压制、禁锢,慢慢窒息身亡。施暴过程持续时间长、手段残忍,绝非临时起意的轻微冲突,背后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深层纠葛。 现场审讯工作随即展开,民警优先对两名当事人进行问话核实。报案人胡全率先开口,清晰陈述自己的身份与事件说辞,明确表示倒地死者是一名陌生强奸犯,当晚闯入小区试图侵犯自己的妻子邓兰,自己是出手救人、正当防卫,才与对方发生激烈冲突。 就在民警记录口供、进一步核实案发细节时,一直跪地失神、浑身发抖的邓兰,突然缓缓抬头。她的声音沙哑微弱,语气异常平静,直接主动认罪,告知民警地上的死者是自己所杀,所有罪责都由自己承担。反常的认罪场面让民警心生疑虑。正常案发场景中,施暴者大多会极力推脱罪责、规避惩罚,极少有人主动揽下命案重罪。更诡异的是,身强力壮、全程参与冲突的丈夫坚称正当防卫,柔弱怯懦的妻子却主动包揽杀人罪责,两人说辞完全矛盾,漏洞百出,根本不符合正常案件逻辑。 为彻底查清案件真相,固定完整口供与证据,民警当场依法将胡全、邓兰夫妻二人控制,带回公安局接受深度审讯。随着审讯层层推进、物证逐一曝光、真相慢慢浮出水面,这场看似简单的防卫命案,彻底撕开了荒唐又残酷的内核,一桩由彩票巨款引发的婚外畸恋、夫妻联手杀害情夫的惊天黑幕,完整展现在警方眼前。 所有血色纠葛的根源,始于一段早已千疮百孔、名存实亡的婚姻。邓兰十八岁那年,经家乡亲友介绍,结识了二十岁的胡全。两人年纪相仿,在乡土环境的简单认知里,算是合适的婚配人选。相处短短一年时间,邓兰意外怀孕,在当年保守的乡村风气中,未婚先孕会遭到邻里非议,为了保全名声、给孩子合法的身份,两人仓促奉子成婚,草草组建了家庭。 这段仓促结合的婚姻,从一开始就缺失稳固的感情基础,没有深入的性格磨合,没有足够的了解包容,注定难以长久安稳。婚后朝夕相处,两人性格不合、三观相悖的问题彻底暴露,日常琐事皆能引发争吵,家庭氛围常年紧绷压抑。 更让邓兰绝望的是,丈夫胡全毫无家庭责任感,品行散漫自私。成家立业之后,他依旧本性难改,常年在外游荡玩乐,与多名异性保持不正当往来,夜夜在外逗留不归,对家中妻儿不管不顾,将所有家庭责任抛之脑后。 在外风流放纵的胡全,回到家中更是性情暴戾、脾气暴躁。只要稍有不顺心,就会对邓兰恶语相向,动辄拳脚相加,家庭暴力成为家常便饭。结婚多年,邓兰从未感受过家庭温暖,日复一日活在冷漠、暴力与恐惧之中,身心饱受煎熬。 即便婚姻满目疮痍、自身受尽委屈,邓兰依旧选择隐忍坚守。两人婚后先后孕育了两个孩子,作为母亲,她不忍心让孩子成长在破碎的家庭,更不想让孩子承受旁人的议论指点。她始终抱着一丝微弱的期许,希望随着年岁增长,胡全能够幡然醒悟、收心顾家,一家人能安稳度日。这份卑微的期盼,支撑着她熬过一年又一年压抑痛苦的生活。 长期的情感缺失与婚姻压抑,让邓兰的内心极度空虚。2012年,为补贴家用、养活两个孩子,邓兰在当地菜市场摆摊售卖卤味熟食,起早贪黑辛苦谋生。她的摊位隔壁,是同样摆摊营生的男子王新,两人常年相邻摆摊,日常低头不见抬头见,慢慢熟悉起来。 王新同样有家室儿女,有着自己的家庭。但他的性格与暴戾自私的胡全截然相反,为人温和细腻,待人周到体贴。他亲眼见证邓兰独自守摊的辛苦,目睹她一人操劳养家的不易,平日里总会主动搭手帮忙,嘘寒问暖、耐心宽慰。 这份细微又真诚的温柔,是邓兰多年婚姻中从未得到过的关怀。长期身处冰冷暴力的婚姻里,王新的体贴与包容,像一束微光照亮了她灰暗的生活。内心极度缺爱的邓兰,渐渐沦陷在这份虚假的温情中。即便知晓两人皆有家庭,这段关系违背伦理道德,依旧没能守住底线,与王新发展出了隐秘的婚外私情。 这段地下恋情,成为两人枯燥生活里的情感寄托。他们私下偷偷相处,互相倾诉婚姻中的委屈与不甘,在彼此身上寻找慰藉。这段隐秘的关系安稳持续了两年,两人默契隐瞒,各自维系着表面的家庭生活,没人预料到,一场天降横财,会彻底撕碎所有平静,引爆致命危机。 2014年八月,王新前往南京办理私事,闲暇之余随手购买了一张彩票。仅仅一次无心之举,却让他斩获巨额奖金,扣除税款之后,到手奖金高达四十万元。在十年前的涟水小县城,四十万是足以改变普通人一生的巨款,是无数人奋斗多年都难以企及的财富。 中奖之后,王新没有第一时间告知原配家人,心中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相恋两年的邓兰。在他的认知里,自己与原配妻子的婚姻平淡乏味、毫无感情,唯有和邓兰相处的时光,才是真正的舒心与幸福。于是他做出了一个极度冲动的决定,将这笔天降横财尽数赠予邓兰。 领取奖金后,王新先是花费数万元,为邓兰购置了全套金银首饰,倾尽心力讨好心上人。随后将剩余的二十多万现金,全部转账到邓兰的账户。重金相赠的背后,是王新破釜沉舟的决心。他下定决心结束原有婚姻,放弃原有家庭,与邓兰携手共度余生。 王新主动向邓兰许下承诺,会尽快与原配妻子离婚,斩断过往所有牵绊,之后迎娶邓兰,两人拿着奖金安稳度日,组建全新的家庭。真挚的承诺、巨额的财富、难得的温柔,彻底击溃了邓兰的心理防线。厌倦了家暴与冷漠的她,彻底心动,下定决心摆脱破败的婚姻。 两人互相约定,各自回家向原配提出离婚,斩断过往牵绊,从此光明正大相守相伴。为了留存彼此的情意、见证相守的决心,两人在南京共处期间,拍摄了数十张亲密裸照。彼时的二人情深意切、毫无防备,满心都是对未来的美好期许,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些照片和这笔巨款,终将成为毁灭所有人的导火索。 回到老家后,王新信守承诺,果断向妻子坦白私情,坚决办理离婚手续,甘愿净身出户,彻底斩断原有家庭的所有关联,满心等待邓兰兑现诺言,与自己双宿双飞。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离婚之后,邓兰突然彻底失联。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无论王新如何联系、如何找寻,邓兰始终刻意躲避、杳无音讯。满心期待换来无情背叛,王新瞬间陷入崩溃与愤怒。他抛妻弃子、散尽家财,倾尽真心对待的人,最终却将自己彻底抛弃,落得人财两空的下场。巨大的落差与屈辱感,让他心中恨意滋生,一心只想找到邓兰讨要说法。 而这一切变故的根源,源自一次荒唐的试探。两人在南京共处的深夜,邓兰沉沉睡去后,王新一时兴起,拿起邓兰的手机拨打了胡全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他没有说话,刻意制造出暧昧声响,随后叫醒熟睡的邓兰接听电话。 第546章 江苏涟水夫妻合杀情夫案《二》 电话那头的胡全,清晰听到了异样动静,瞬间知晓妻子在外出轨、与人私会。邓兰回家之后,迎来的便是胡全极致的暴怒与残酷的家暴。在无休止的殴打逼问下,身心俱疲的邓兰彻底崩溃,全盘坦白了自己与王新的婚外私情,也如实交代了四十万彩票奖金的全部始末。 得知巨款与私情的胡全,没有丝毫愧疚,反而被贪婪与愤怒彻底支配。他一边暴力胁迫邓兰,逼迫她交出银行卡、说出取款密码,将二十多万奖金尽数占为己有;一边严令邓兰彻底断绝与王新的所有联系,不准再有任何往来。 性格懦弱的邓兰,在暴力胁迫与现实压力面前彻底妥协。她放弃了虚无的爱情,选择回归家庭,默默忍受丈夫的贪婪与羞辱,刻意躲避王新的所有联系。可怜的王新全然不知自己早已被夫妻二人联手算计,倾尽所有换来一场彻头彻尾的欺骗与背叛。 一边是自己抛家舍业、倾尽积蓄换来的无情背叛,一边是对方避而不见、刻意失联的冷漠逃避,王新的情绪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与落空里不断积攒,最终彻底失控。他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愤怒,无法接受自己被一对夫妻联手欺骗、肆意玩弄的事实,心底的恨意彻底吞噬了理智。 为了逼迫邓兰现身见面、给自己一个公道,王新开始不断威胁恐吓邓兰。他扬言如果邓兰持续躲避、拒不露面,就将两人的亲密裸照全部发布到网络,曝光两人的私情,彻底毁掉邓兰的名声。随着情绪愈发癫狂,他的威胁持续升级,甚至放出狠话,要对邓兰的两个年幼孩子下手,用极端方式报复这场背叛。 赤裸裸的人身与家人威胁,让邓兰终日惶恐不安、夜夜难眠。可她始终畏惧丈夫的暴力,不敢违背胡全的指令,不敢与王新见面沟通,只能一味躲避拖延。矛盾持续发酵,事态一步步走向无法挽回的绝境。 2014年11月11日当晚,王新经过多日观察,摸清了胡全的出行规律,算准胡全外出不在家中,抓住空隙直奔邓兰居住的小区。抵达楼下后,积压多日的愤怒彻底爆发,他站在邓兰家门口疯狂砸门,厚重的门板被拍打得巨响不止,同时高声嘶吼邓兰的名字,要求她立刻开门出面解释、兑现当初的诺言。 家中只有邓兰和两个年幼的孩子,门外王新情绪癫狂、砸门嘶吼不止,声势骇人。邓兰满心恐惧,死死抵住房门,始终不敢开门。持续十几分钟的巨响与呐喊,惊动了整栋楼的住户,不少居民开窗观望,甚至下楼围观,小小的小区院落瞬间人声嘈杂、议论纷纷。 迟迟等不到回应的王新,情绪愈发激动,行为愈发极端。他直接攀爬至阳台护栏外侧,紧紧抓着防护栏,居高临下持续嘶吼邓兰的名字,姿态疯狂又危险。他刻意将两人的私人纠葛闹得人尽皆知,想要用这种极端方式逼迫邓兰现身。 就在场面彻底失控、围观群众越来越多的时候,外出的胡全恰好赶回小区。远远看到陌生男子攀在自家阳台外,当众嘶吼自己妻子的名字,引来无数邻里围观议论、指指点点,胡全瞬间怒火攻心,羞耻感与暴怒感交织,彻底丧失理智。在他看来,王新的所作所为,是赤裸裸的上门挑衅,是刻意败坏自家名声、践踏自己尊严的恶劣行径。 胡全快步冲上前,厉声呵斥王新,两人瞬间爆发激烈的言语争吵。争执快速升级,两人当场在小区草坪上大打出手、疯狂厮打。从站立对峙到扭倒在地,即便摔落在柔软的草坪之上,两人依旧拳脚相加、互不相让,打斗场面极度混乱激烈。 常年劳作的胡全体格健壮、力量更胜一筹,打斗过程中很快占据绝对上风。被暴怒情绪支配的他下手凶狠,死死压制住王新,不停击打对方的面部与躯干,更是伸手狠狠抠破王新的双眼,造成毁灭性伤害。 剧烈的疼痛让王新惨叫不止、拼命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胡全的压制。站在一旁的邓兰,早已被眼前血腥暴力的场面吓得浑身僵硬、手足无措,彻底愣在原地,完全丧失了思考与处置能力。 打斗僵持之际,胡全转头对着失神的邓兰厉声怒吼,命令她立刻上前按住王新的双手,协助自己控制住对方。长期被丈夫掌控、性格懦弱的邓兰,下意识听从指令,快步上前死死按住王新挣扎的手臂,彻底锁住了王新最后的逃生与反抗机会。 至此,夫妻二人形成致命配合。胡全持续对王新的颈部、胸部进行暴力击打、用力按压,邓兰死死固定住王新的肢体,让他完全无法动弹、无法呼吸。连日来的屈辱、愤怒、不甘尽数被胡全发泄出来,下手力道越来越重,施暴时间持续延长。 短短数分钟的持续施暴,原本剧烈挣扎、惨叫反抗的王新,渐渐没了动静。四肢慢慢松弛无力,呼吸微弱直至彻底停止,彻底丧失了所有生命体征。看着一动不动的王新,满脸戾气的胡全瞬间清醒,意识到自己下手过重、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极度的慌乱与恐惧之下,胡全立刻生出脱罪的歹念,快速谋划出颠倒黑白的虚假说辞。他立刻催促邓兰,让她伸手涂抹死者脸上的血迹,主动包揽杀人罪责,对外谎称是自己遭遇陌生男子入室强奸,为自保失手杀人。同时让邓兰配合统一口供,塑造正当防卫的假象,掩盖夫妻二人故意杀人的真相。 心神恍惚、慌乱无措的邓兰,完全听从丈夫的安排,配合伪造现场,主动向警方认罪顶罪。与此同时,胡全拨打报警电话,刻意隐瞒婚外私情、钱财纠葛、夫妻合谋施暴的全部真相,捏造死者上门强奸、自己出手救人防卫的虚假案情,妄图凭借谎言规避法律制裁。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精心编造的谎言终究经不起查证。现场大量的打斗痕迹、死者惨烈的伤痕形态、围观群众的目击证词,尽数戳穿了虚假说辞。警方在死者王新的手机中,查获了数十张两人亲密暧昧的裸照,照片中邓兰状态自然放松,完全没有被胁迫的痕迹,彻底推翻了强奸的虚假案情。 结合完整的人证、物证、伤情鉴定报告、双方审讯笔录,警方彻底还原案件全貌。本案不存在强奸情节,不存在正当防卫情形,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因婚外私情破裂、巨额彩票奖金引发的钱财纠葛,最终情绪失控、夫妻合谋施暴的恶性故意杀人案件。 2015年10月14日,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依法公开审理并当庭宣判。法院审理认定,主犯胡全因私人纠纷蓄意暴力伤人,主导整场施暴过程,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责任人,作案手段残忍、情节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从犯邓兰参与施暴过程,协助丈夫控制被害人,为致命施暴提供关键帮助,事后参与伪造现场、虚假供述包庇罪行,同样构成故意杀人罪共犯。鉴于其系被动裹挟作案,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良好,法院依法从轻处罚,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两年。夫妻二人共同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两万八千九百九十二元。 第547章 国内情感诈骗大案 今天要讲的这起案件,主角是国内知名的情感诈骗犯马登义。他的行骗手段刷新了所有人的认知,没有出众的颜值,没有丰厚的身家,没有显赫的身份,却练就了一身骇人听闻的行骗本事。 马登义最让人忌惮的能力,是仅用短短三个小时,就能彻底拿捏一名陌生女性的心理。初识的女性不仅会对他放下所有防备,心甘情愿和他线下约会开房,还会主动为他花钱转账,全身心投入感情与钱财。在普通人的认知里,能做到这种地步的人,必然外形出众、谈吐优雅、家境优渥,可马登义完全颠覆了这种固有认知。翻看他的照片就能发现,他长相普通、身材平平,放在人群里毫不起眼,没有任何吸引人的外在优势。同时他学历低微、家境贫寒、身无长物,中年之前的人生,一直挣扎在社会最底层。 就是这样一个毫无优势的底层青年,在短短三年时间里,游走在全国各地,连续诈骗上百名女性,囊括的涉案金额高达上千万。他不仅骗取无数女性的钱财,更是玩弄她们的感情与身心,制造了无数家庭悲剧。而他堕落的根源,还要从他畸形灰暗的童年说起。1984年,马登义出生在宁夏一处普通农村家庭,他的人生从起步开始,就没有任何高光与温暖。他的家庭结构十分复杂,父亲是当地有名的风流之人,一生迎娶过三任妻子,感情生活混乱不堪。 马登义的母亲是父亲的第二任妻子,年纪比丈夫小整整十五岁。即便如此,依旧没能留住丈夫的心。在母亲之后,父亲又迎娶了第三任妻子,对方比父亲小三十岁。一个普通的农村男人,没有财富没有权势,样貌平平资质普通,却能接连迎娶三任妻子,身边从不缺异性青睐。这诡异的现象,在马登义的心里埋下了一颗疑惑的种子,也悄悄复刻了他父亲骨子里薄情、擅长拿捏异性的特质。 马登义尚未出生时,父母的婚姻就已经矛盾重重。母亲怀着他的时候,父亲依旧风流成性,常年在外游荡,和其他异性暧昧纠缠,丝毫没有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感。家里终日争吵不断,夫妻二人矛盾积攒、怨气深重,整个家庭氛围压抑又冰冷。等到马登义出生后,这段早已破裂的婚姻彻底失去了维系的意义。父母常年争执不休,情绪无处宣泄,尚且年幼的马登义,就成了两人唯一的出气筒。 本该被呵护疼爱的童年,他得到的只有无尽的冷落与迁怒。母亲更是将婚姻不幸的所有罪责,都归咎到他的身上。在母亲的认知里,如果不是因为怀着马登义、为了孩子隐忍婚姻,自己不会被困在这段破败的感情里,丈夫也不会愈发肆无忌惮地在外放纵。久而久之,母亲对马登义充满怨恨,时常指责他是家里的扫把星,是毁掉自己一生的累赘。 从小爹不疼娘不爱,活在指责、冷漠与迁怒中的马登义,渐渐养成了孤僻阴郁的性格。他不爱与人交流,内心极度自卑敏感,心理状态早早出现了严重的问题。从小到大,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拼命证明自己不是家庭的累赘,希望靠自己的努力分担家庭压力,换来父母的认可与关爱。可原生家庭的伤害早已根深蒂固,这份卑微的期盼,从来没有实现过。 糟糕的家庭环境,让马登义根本无心读书学习。他的学业早早荒废,小学毕业就彻底辍学,开始浑浑噩噩地混日子。年少懵懂的年纪,没有学识傍身,没有家人指引,没有人生目标,他只能困在小小的村落里,虚度光阴、荒废青春。随着年岁渐长,成年后的马登义不得不面对现实的生存压力,常年在家闲置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他只能外出务工,寻找谋生的出路。 可现实给了他沉重的打击。没有学历、没有技能、外形普通、不善言谈的他,在人才市场毫无竞争力。服务行业、销售岗位的基础工作,用人单位都不愿录用他。稍微体面一点的岗位,更是对他彻底关闭大门。辗转漂泊数年,他始终找不到稳定靠谱的工作,不仅没有任何积蓄,就连日常吃住都成了难题,日子过得穷困潦倒、狼狈不堪。 走投无路之下,马登义只能选择出卖蛮力,进入工地打工搬砖,靠着最辛苦的体力活勉强糊口。他身形瘦弱、力气不足,根本不适合高强度的工地劳作,每天累得浑身酸痛、精疲力竭,赚到的薪水却十分微薄。就在他对人生彻底迷茫、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时候,一次偶然的机会,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也让他一步步坠入罪恶的深渊。 有一次工地工友辞职离职,临走前收拾行李,让休息的马登义帮忙整理被褥杂物。马登义热心帮忙,收拾过程中,他无意间发现了几本工友闲暇消遣的书籍。众多杂书之中,一本《女性心理学》吸引了他的目光。这本书排版简单、内容通俗,专门解读女性的情绪变化、心理需求与情感弱点,十分适合零基础的人阅读。 马登义随口询问工友这本书的去向,工友不以为意,看完的书籍留着无用,索性直接赠予了他。这本旁人眼中打发时间的闲书,在马登义眼里,却成了改变命运的绝世秘籍。如获至宝的他,回到宿舍后立刻认真研读,一字一句反复琢磨,恨不得废寝忘食、日夜钻研。 他始终想不通一个困扰自己多年的问题,父亲普通平庸、一无所有,为何总能轻易俘获异性的好感。如今研读心理学书籍,他终于找到了答案。感情从不是靠外表、财富、身份维系,更多时候是对人心的精准拿捏与情绪的精准把控。这一刻,常年自卑压抑的马登义,突然找到了逆袭的突破口。他下定决心,吃透书中的所有知识,将理论转化为实践,彻底改写自己穷困潦倒、无人认可的人生。 在此之前,性格孤僻内向的他,面对喜欢的异性从来不敢主动靠近,只能默默暗恋、远远观望,最终被彻底忽视。读完书籍后,他开始针对性改变自己。为了锻炼口语表达能力、提升共情能力,他主动放下自卑怯懦,试着主动和身边的工友交流沟通,刻意练习聊天节奏与情绪把控技巧。 线下练习初见成效后,他利用休息时间泡在网吧,从不玩游戏、不刷视频,所有时间都用来网聊。他专门寻找陌生女性聊天,不断摸索沟通套路,总结不同性格女性的情绪痛点,反复练习如何快速拉近关系、获取信任。每一次聊天都是一次实战演练,聊崩了就总结失误,聊好了就留存经验。 第548章 国内情感诈骗大案《二》 经过无数次网聊打磨,马登义积累了海量实战经验,精准总结出三大女性心理弱点。女性的心理防线远比男性脆弱,极易被情绪左右。女性天生共情力强,同情心泛滥,容易对处境可怜、经历坎坷的人产生怜悯之心。多数女性极度缺乏情绪出口,很容易被他人的温柔陪伴与精准共情掌控心神。 吃透这三大核心弱点后,马登义的心态彻底蜕变。他不再自卑怯懦,反而变得野心勃勃、心机深沉。他开始刻意沉淀积累,一边踏实干活积攒启动资金,一边持续打磨自己的情感套路,完善行骗逻辑。整整一年时间,他从未间断练习,从笨拙闲聊到精准拿捏人心,实现了彻底的蜕变。自认学有所成后,他果断辞去工地工作,带着一年积攒的积蓄,正式开启了自己的情感诈骗之路。 正式行骗之前,马登义做了极为细致的规划,彻底摆脱了漫无目的的闲聊摸索。他结合一年的实战经验,整理出一套完整严谨的行骗流程,从目标筛选、人设打造、情绪引导、线下约会、骗取钱财,每一个环节都设计得滴水不漏。他反复推敲流程漏洞,不断完善话术套路,将心理学知识运用到极致,把每一个细节都打磨到完美。 在他眼中,钻研透彻的女性心理学,就是自己闯荡江湖的绝世利器,足以让他无往不利、所向披靡。他精准把握人性的核心规律,普通人的一生都在追逐快乐,而人的情绪痛点、遗憾、委屈,远比快乐更容易引发共鸣。没有人的人生一帆风顺,每个人的心底都藏着无法言说的郁闷与苦楚。而他的核心套路,就是精准挖掘对方隐藏的负面情绪,放大对方的孤独与委屈,再精准提供情绪慰藉,让对方彻底对自己产生依赖与信任。 与此同时,他精准锁定诈骗目标,总结出最容易得手的女性群体。长期在网络上寻找陌生网友倾诉的女性,大多生活存在缺憾。要么感情不顺、情场失意,要么职场压抑、压力繁重,要么家庭不和、内心孤独。这类女性极度缺爱、渴望被理解、渴望被陪伴,是最容易陷入情感骗局的人群。找准目标群体后,马登义开始在各大社交平台广撒网,主动匹配、私信各类情绪低落、发布心事动态的女性,开启了自己的诈骗生涯。 他的第一位受害者,是一位家境富裕的北京孙女士。孙女士经济条件优越,生活富足无忧,却常年深陷情感孤独,内心极度渴望真诚的陪伴与理解。一次偶然的网聊,她和马登义结识。马登义凭借炉火纯青的共情能力,瞬间读懂了她内心的空虚与遗憾。他没有庸俗的讨好吹捧,而是耐心倾听、精准共情,句句都能说到孙女士的心坎里。 恰到好处的温柔体贴、张弛有度的聊天节奏、精准入微的情绪安抚,让常年孤独的孙女士倍感温暖。相识不久,她就对这个陌生的网友产生了极强的依赖感,一天不聊天就心生空虚、坐立难安,彻底陷入了马登义精心编织的情感陷阱。 时机成熟后,马登义顺势提出线下见面的邀约。为了匹配自己虚构的身份,他精心收拾打扮自己,褪去工地务工的粗糙模样,穿戴整洁得体,刻意营造出斯文稳重的气质。他为自己量身打造了第一个完美人设,情路坎坷、内心纯粹的落魄富二代。 这种人设自带天然优势,家境优渥打消了对方对钱财的戒备,深情受伤的经历博取对方的同情与怜惜,温柔内敛的气质引发对方的保护欲。完美的人设、温柔的谈吐、共情的能力,让线下见面的孙女士彻底沦陷。短短相处片刻,两人的关系迅速升温,自然而然前往酒店开房相处。 得逞之后,马登义的诈骗套路正式启动。结束相处后,他以当日银行卡转账限额为借口,轻松说服孙女士垫付酒店房费。初次见面,对方心甘情愿为他消费,让他摸清了受害者的心理。在此基础上,他又编造生意周转、资金短缺的虚假理由,顺利从孙女士手中骗取了数万元现金。 第一次行骗大获成功,既骗色又骗财,轻松获利数万元,全程没有任何阻碍,马登义的内心彻底膨胀。曾经的自卑压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自负与贪婪。他彻底认可了心理学的强大力量,真切体会到不劳而获的快感。相比于工地辛苦劳作、日夜奔波却收入微薄,这种靠话术拿捏人心、轻松获利的方式,让他彻底沉迷。 尝到甜头的马登义,不再满足于仅有的知识储备。那本早已烂熟于心的《女性心理学》,已经无法支撑他持续行骗。他开始疯狂购入各类心理学书籍、情感话术资料,报名线上情感课程,系统学习情绪操控、人设塑造、心理博弈的高阶技巧,不断打磨自己的行骗能力,让套路更加隐蔽、更加难以识破。 持续精进之后,他开启了第二轮诈骗,这次的受害者是一名任职于学校的李老师。李老师工作体面、生活稳定,却常年被工作压力、生活琐事困扰,内心压抑疲惫,渴望有人理解自己的不易。在社交平台发泄情绪时,她与马登义相识。马登义精准捕捉到她的疲惫与孤独,调整话术节奏,转变人设风格。他不再使用落魄富二代的身份,而是塑造出温柔通透、历经世事、体贴入微的成熟男性形象。他耐心倾听李老师的工作烦恼、生活委屈,句句共情、层层安抚,精准治愈她内心的压抑。 从未被人如此精准理解、温柔治愈的李老师,瞬间卸下所有防备。她无比感慨,自己活了数十年,从未遇到过如此懂自己、温柔体贴的男人。强烈的情绪共鸣,让她彻底沦陷,毫不犹豫答应了线下见面的邀约。 马登义的演技愈发纯熟,线下相处时温柔细致、分寸得当,全程耐心陪伴、认真倾听,完美契合李老师对理想伴侣的所有期待。酒足饭饱、氛围到位后,他顺势将李老师带入酒店,再次得逞。依旧沿用惯用套路,以转账限额为由,让对方垫付所有开销,同时编造各类虚假理由,向李老师索取钱财。 两次行骗全部顺利成功,没有任何人察觉破绽、提出质疑,马登义彻底摸清了受害者的心理弱点。这类女性大多有体面的工作、稳定的生活、完整的家庭,极度看重个人名声与家庭安稳。即便事后察觉被骗,大多会选择隐忍沉默,不愿声张曝光,害怕丑闻败露,毁掉自己的生活与口碑。这份隐忍与顾虑,成了他肆无忌惮行骗的底气。 掌握绝对主动权的马登义,从此彻底放飞自我,开启了疯狂的连环诈骗之路。他深谙千人千面的道理,从不固定单一的人设模板,会根据不同受害者的性格、经历、需求,量身定制专属人设与情感剧本,精准击中每个人的软肋。面对渴望深情的女性,他是被爱人背叛、情伤难愈的痴情男人。面对向往安稳的女性,他是白手起家、踏实上进的励志创业者。面对心软善良的女性,他是身世坎坷、孤苦无依的可怜人。面对追求高端圈层的女性,他是身价不菲、低调内敛的商界精英。 为了让自己的人设更加真实立体、富有感染力,他不断丰富细节,编造各类悲情经历。前女友意外离世、创业失败负债累累、原生家庭受尽委屈、独自打拼受尽磨难,各类催人泪下的虚假经历,被他信手拈来。跌宕坎坷的人生故事,温柔体贴的处事风格,精准共情的情绪陪伴,让无数女性深深为之动容,彻底放下所有戒备。 为了进一步强化深情人设、博取女性信任,马登义还想出了极具迷惑性的狠辣手段。他刻意用烟头在自己的手臂、身上烫出密密麻麻的疤痕。他利用大众根深蒂固的认知,让受害者坚信每一道烟头疤痕都代表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往,代表他重情重义、为爱受伤的纯粹品性。无数女性被这份虚假的深情打动,对他愈发信任依赖,心甘情愿为他付出感情、耗费钱财。 不仅如此,他十分懂得包装迭代、持续升级。他将行骗得来的钱财,全部用于打造高端人设。购置名牌服饰、高端手表、新款手机,出入高端酒吧、餐厅,刻意营造事业有成、生活精致的成功人士形象。全新的外在气质与生活档次,让他的话术与人设更有说服力,后续的行骗变得愈发轻松简单。 他常年游走在各大城市,广撒网、精筛选,持续收割不同年龄、不同职业、不同阶层的女性。无论对方是职场精英、人民教师、全职主妇,还是富家女性,只要被他锁定,几乎无人能够逃脱。短短三个小时的聊天,就能彻底拿捏人心,让对方心甘情愿奔赴线下、付出钱财、奉献身心。 整整三年时间,马登义靠着这套精准的心理操控套路,疯狂作案,累计欺骗上百名女性,涉案金额高达上千万。被他欺骗的受害者遍布全国各地,大多拥有体面的工作、稳定的家庭、良好的修养。她们原本生活安稳、人生顺遂,却因为这场虚假的爱情骗局,陷入情感崩溃、钱财损失、家庭破裂的绝境,无数人的人生被彻底改写。 绝大多数受害者碍于名声、惧于流言,遭遇欺骗后都选择隐忍不言、自认倒霉。可依旧有部分受害者,无法承受人财两空、情感被玩弄的屈辱与伤害,始终难以释怀。她们不甘心骗子肆意作恶、逍遥法外,开始主动寻找其他受害者,互通信息、核对经历。 原本互不相识、散落各地的受害者,渐渐串联起来,组建了专属维权群。众人汇总所有被骗经历后发现,伤害她们的是同一个人,只是对方使用了不同的化名、塑造了不同的人设。众人彻底看清了马登义的诈骗真面目,收集整理所有被骗证据,决定联合报警,将这名情感骗子绳之以法,让他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 随着受害者抱团维权、网络爆料增多,关于马登义的诈骗传闻在网络上快速发酵,引起了警方的高度关注,侦查法网悄然收紧。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的马登义,敏锐察觉到了危险降临。网络上的负面传言越来越多,警方侦查的痕迹愈发明显,他清楚知道自己作恶多端、罪孽深重,落网只是时间问题。 终日惶恐不安、夜夜难以入眠的马登义,深知自己早已天怒人怨、无处遁形。为了争取宽大处理,他最终选择主动前往派出所投案自首。到案之后,他没有丝毫隐瞒,如实供述了自己三年来所有的诈骗经历,坦白了全部作案细节、行骗套路与涉案事实。 面对警方的审讯,马登义的态度依旧带着偏执与自负。他始终认为,自己从未主动欺骗任何人,所有女性的付出、所有钱财的流转,都是对方心甘情愿的选择。他将自己的成功归咎于对人性的通透洞察,直言自己只是读懂了人心,顺应了情绪,从未刻意作恶。这番扭曲的认知,更能体现他内心的自私凉薄与毫无良知。 最终,法院结合他的作案年限、受害人数、涉案金额与自首情节,依法对其作出判决。这场轰动全国的千万情感诈骗大案,终于落下帷幕。马登义为自己三年来的贪婪作恶、肆意妄为,付出了应有的法律代价。 这起案件曝光后,无数人为之唏嘘感慨。世人总觉得情感骗局虚假拙劣、极易识破,深陷骗局的人都是愚蠢盲从。可真实的人性从来不是非黑即白,每个人的心底都有孤独、脆弱、渴望被理解的时刻。骗子精准拿捏人性弱点,用温柔陪伴填补情感空缺,用共情治愈内心压抑,层层渗透、步步引导,最终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沉沦。 第549章 河北纸箱碎尸案 提起河北张家口,很多人最先想到的就是盛大的北京冬奥会。这场国际盛会让这座原本低调的北方城市名声大噪,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度。可在繁华盛名的背后,这片土地也曾埋藏过一桩骇人听闻的离奇凶案。案件发生在张家口阳原县的一处乡村矿场,起因寻常、发展荒诞、结局惨烈,因为一桩隐秘的私情、一次冲动的争执,最终酿成碎尸抛尸的惊天悲剧,多年过去依旧让当地村民唏嘘不已。 故事的开端,平淡得没有丝毫预兆。案发当晚,夜色深沉,张家口阳原县郊外的矿场片区早已陷入寂静。远离城区的乡村矿区,没有灯火喧嚣,只有晚风掠过荒土的轻响,以及零星几声犬吠,守着这片偏僻荒芜的土地。在这里务工的工人大多是周边乡村的村民,平日里作息规律、生活简单,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安稳平淡。 当晚值守矿场的工人老杨,已经洗漱完毕准备休息,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就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院子里看家护院的土狗突然反常起来。平日里温顺安静的狗狗,此刻对着漆黑的夜空持续狂吠不止,叫声急促凶狠、凄厉刺耳,和平时警惕陌生人的叫声完全不同,透着一股极致的躁动与不安。 常年独居值守矿区的老杨,对周边的动静格外敏感。他瞬间察觉到不对劲,这片矿区位置偏僻,平日里极少有人深夜到访,犬吠声如此反常,必然是出现了异常情况。他不敢懈怠,立刻披衣起身,快步走出房间查看院内动静。 夜色昏暗、视线模糊,老杨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扫视院落四周,没有发现任何人影,也没有看到野兽踪迹。可狗狗依旧躁动不已,死死盯着狗窝的方向,不停低吼扑腾。老杨心生疑惑,慢慢走近狗窝俯身查看,这一眼看去,瞬间让他浑身发冷、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昏暗的狗窝角落,赫然摆放着一块形态诡异的人体肢体,血肉模糊、触感僵硬,是实打实的人体组织。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让老杨瞬间慌了心神,双腿发软、手足冰凉,整个人愣在原地。缓过神后,他不敢独自面对这般惊悚场景,连忙呼喊隔壁同住矿区的工友老张,让对方赶紧过来帮忙查看。 老张闻声赶来,看清狗窝里的东西后,同样被吓得大惊失色、面色惨白。两个常年在矿区劳作、胆子极大的中年男人,此刻心里满是惶恐与慌乱。短暂的惊惧过后,两人第一时间生出的念头,是乡下最忌讳的祖坟怪事。他们暗自猜测,是不是自家的土狗深夜乱跑,刨开了附近无人看管的旧坟,把下葬的尸骨叼回了院子里。 在淳朴守礼的乡村观念里,祖坟是家族根基,动他人祖坟是极大的忌讳,一旦被村民发现,必然会引发激烈矛盾,两家结下死仇。两人越想越害怕,满心都是招惹祸事的焦虑,生怕这件事传出去,给自己招来无尽的麻烦与非议。 忐忑不安的两人,坐在屋内反复商量对策,纠结整整一夜。为了避免惹上是非、避开邻里纷争,最终两人咬牙决定,趁着深夜无人、夜色隐蔽,悄悄将这块尸块带出矿区,找一处偏僻荒地偷偷掩埋,彻底抹去痕迹,权当这件事从未发生。 连夜处理完尸块后,两人惊魂未定地回到宿舍,可心底的疑虑与惶恐丝毫没有消散。躺在床上的老杨彻夜难眠,反复琢磨这件怪事。他心里越想越不对劲,乡下土葬的逝者都是完整入棺、全躯下葬,就算是年代久远的旧坟腐朽坍塌,也只会散落零散骨殖,绝不会出现这般零碎完整的新鲜肢体。 而且这块尸块血肉新鲜、质地紧实,完全不像是深埋地下多年的陈旧尸骨,反倒像是近期才出现的人体组织。无数疑问盘旋在老杨心头,他越想越后怕,总觉得事情绝非刨坟那么简单,隐隐预感自己和老张,恐怕是摊上了更大的祸事。整整一夜,两人心神不宁、坐立难安,时刻担心会有意外发生。 煎熬的一夜终于过去,天边泛起鱼肚白,天色缓缓亮起。就在两人稍稍松了口气,以为风波已经平息的时候,院子里的土狗再次疯狂吠叫起来,叫声依旧急促凶狠,和昨晚的反常状态一模一样。 刚刚平复些许心神的老杨和老张,瞬间再次紧绷神经,心头咯噔一下,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快步冲出房间查看。顺着狗狗躁动的方向望去,两人在屋后的沙土堆下方,发现了一处被狗刨开的新鲜土坑。坑洞之中,赫然藏着一个破旧的纸质包装箱。 两人对视一眼,心底的不安达到顶峰,颤抖着双手打开纸箱。纸箱开启的瞬间,无数零碎的人体尸块映入眼帘,密密麻麻、触目惊心,场面让人不寒而栗。这一刻,两人彻底明白,昨晚的猜测大错特错。 这绝对不是狗狗刨出的祖坟尸骨。正常下葬的遗体,绝不会被人为分割成零碎尸块,更不会被精心装进纸箱掩埋。眼前的一切,清晰指向一桩性质恶劣的刑事案件。这是一起蓄意杀人、残忍碎尸、刻意抛尸的恶性凶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两人,再也不敢抱有侥幸心理,也不敢私自处置痕迹。他们第一时间稳定心神,拿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如实向警方汇报了现场发现的诡异情况与恐怖场景。一场隐藏在荒野矿区的碎尸命案,就此彻底曝光在阳光之下。 接到群众紧急报案后,阳原县公安局高度重视,第一时间抽调刑侦、技术、勘查警力组建专案组,火速赶往案发矿区开展现场勘查工作。抵达现场后,民警立刻封锁整片案发现场,拉起警戒区域,严禁无关人员靠近,最大程度保护现场痕迹与物证,避免线索遭到破坏。 技术民警对纸箱内的尸块、掩埋土坑、周边沙土环境进行全方位细致勘查,逐一提取残留痕迹、物证线索。结合现场纸箱装尸、就近掩埋、尸块分割零碎的特征,警方初步判定,这是一起典型的杀人分尸、异地抛尸案件。凶手作案手段残忍、心思缜密,刻意碎尸抛尸,目的就是掩盖死者身份、隐藏作案痕迹、逃避警方追查。 为了全面掌握线索、不漏掉任何蛛丝马迹,警方以案发矿场为核心,向外辐射开展地毯式全域搜索。民警分组分片、逐区排查周边荒野、土坡、沟渠、林地,全力搜寻是否有遗漏的尸块、作案工具、包装物等关键物证。 结合抛尸地点的偏僻环境,警方迅速对凶手的作案逻辑与抛尸思路展开推演分析。案发矿区地处郊外荒野,远离城区与村落,位置隐蔽、人烟稀少,是绝佳的抛尸地点。按照常规犯罪心理,如果凶手拥有机动车,完全可以将尸块运往更偏远的北部深山。深山密林人迹罕至,尸块被发现的概率几乎为零,能够彻底隐匿罪证。 凶手没有选择最优的抛尸方案,反而就近抛尸矿区荒野,足以说明其运输条件有限,不具备长途抛尸的能力。警方据此精准推断,凶手大概率没有私家车,作案后的运输工具,仅限于摩托车、自行车这类简易代步工具。 同时,凶手残忍碎尸的行为,也进一步印证了运输受限的猜测。正因为交通工具承载量小、无法搬运完整遗体,凶手才会铤而走险、残忍分尸,分批运输抛尸。综合所有线索,警方最终锁定核心侦查方向,凶手的活动范围极小,大概率就是矿区周边村镇的常住人员,排查范围可以精准缩小。 全域排查推进没多久,警方在距离矿场两公里左右的荒僻路边,发现了一个关键物证。草丛中藏匿着一个破旧编织袋,袋内装有一件女士上衣,还有一颗保存完整的女性人头,是案件的核心尸源线索。 通过对人头的细致勘验,警方初步勾勒出死者的外貌特征。死者为年轻女性,头发染成流行的黄褐色,眉眼精致,做过纹眉纹眼线的医美修饰,双耳佩戴耳洞,整体打扮时尚洋气,是当地村镇里比较时髦张扬的类型。 除此之外,法医在死者手腕部位发现了一处特殊痕迹。手腕皮肤上整齐分布着六个细小的压痕孔洞,痕迹深浅均匀、排列规律,大概率是长期佩戴镂空饰品、手链留下的专属压痕,成为辨识死者身份的关键特征。 结合尸体腐败程度、环境温度等多重因素,法医精准判定,死者的死亡时间已经超过十天。明确死亡时长后,警方立刻调取全县近期失踪人口登记台账,逐一比对核查,可所有登记失踪人员信息中,完全没有符合死者外貌、年龄、特征的人员。 这一情况让案件陷入初步僵局。死者遇害已经十余天,却没有任何家属报案失踪,仿佛是一个凭空消失、无人牵挂的陌生人。找不到尸源、无法确定死者身份,案件的侦查工作就无从推进,凶手的线索更是无从查起。 为了突破侦查瓶颈,警方迅速调整工作重心,将查找尸源、确认死者身份作为首要任务。专案组连夜整理死者外貌特征、身体痕迹、穿搭特点,制作正式的寻尸启事,在全县各乡镇、村落、社区、商超、路口全面张贴公示,同时联动周边区县警方同步协查,扩大排查范围。 公开启事发布后不久,一名中年男子主动走进阳原县公安局报案认尸。男子自称姓孙,时年三十三岁,他看到寻尸启事后,发现公示的体貌特征、穿搭习惯,和自己失联多日的女朋友小丽高度吻合,怀疑死者就是自己的女友。 为了确认身份,警方立刻采集孙某的生物检材,与死者的DNA样本进行专业比对鉴定。最终鉴定结果出炉,彻底证实了警方的猜测,这名惨死碎尸的无名女尸,正是孙某失联已久的女友小丽。困扰警方多日的尸源谜题,终于顺利破解。 随着死者身份成功确认,案件的侦查方向彻底清晰,警方立刻围绕小丽的人生经历、情感关系、社会往来、失踪轨迹展开全方位深度摸排。通过孙某的详细供述与多方走访取证,小丽复杂又荒唐的人生经历,一点点完整浮出水面。 孙某是阳原县本地村民,常年在周边工地、矿区打零工谋生,为人老实本分、性格温和内敛,收入微薄、家境普通,生活过得踏实辛苦。七年前,他与小丽偶然相识,小丽长相漂亮、性格外向,主动对孙某展开追求。两人相识相恋后,迅速确立恋爱关系,开启了同居生活。 在旁人眼中,两人的搭配格外违和。孙某样貌普通、家境贫寒、不善言辞,常年辛苦劳作、朴实低调。小丽年轻漂亮、性格张扬、热爱打扮,追求光鲜精致的生活。所有人都无法理解,条件出众的小丽,为何会选择各方面都平平无奇的孙某。 恋爱多年,两人感情看似稳定,却始终没有步入婚姻殿堂。就在孙某满心筹备婚事、主动提出领证结婚的时候,小丽却突然拒绝了他的求婚,坦白了自己隐藏多年的秘密。她并非单身,在老家还有合法丈夫,两人并未办理离婚手续,自己是偷偷离家出走,根本无法与孙某领证结婚,否则就会构成重婚罪。 突如其来的真相,让孙某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如同晴天霹雳一般。他从未想过,相恋多年、朝夕相伴的女友,竟然一直隐瞒着已婚的身份。震惊过后,他多次追问小丽的过往经历、离家出走的缘由、丈夫的相关信息,可小丽始终闭口不谈、刻意回避,不愿透露半句过往。 第550章 河北纸箱碎尸案《二》 心软重情的孙某,深爱眼前的女友,不忍心逼迫为难她。即便知晓这段感情不受法律保护、名不正言不顺,他依旧选择包容接纳,继续和小丽同居生活。可随着相处时间越来越久,孙某越发觉得小丽神秘莫测、捉摸不透。她的社交圈子复杂,往来人员杂乱,言行举止时常反常,让他根本无法看透。 小丽失踪当天的经过,孙某记得格外清晰。当天清晨,他独自返回母亲家中吃饭,临走时邀约小丽一同前往,被小丽直接拒绝。孙某没有多想,独自留在父母家陪伴长辈,直到夜里十点多才返回两人的住处。 可推开家门后,屋内空空荡荡,小丽早已不见踪影。起初孙某并未慌张,以为小丽只是出门闲逛散心。可他从深夜等到凌晨,依旧不见小丽归来,拨打手机始终处于关机状态,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 整理房间时,孙某发现了更多异常。小丽平日里不会佩戴过多首饰,可失踪当天,她将自己所有的金银首饰、贵重饰品全部穿戴齐全,个人背包、银行卡、苹果手机也全部带走,屋内没有留下任何私人物品。 结合小丽张扬外向、爱自由的性格,孙某下意识以为,小丽是厌倦了平淡清贫的生活,不愿再和辛苦打工的自己过日子,选择彻底离开、另寻归宿。正因如此,在小丽失踪的半个多月时间里,他始终没有报警,默默等待对方回头,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情感离散。直到看到警方发布的寻尸启事,他才幡然醒悟,知晓女友早已遇害惨死。 孙某向警方透露,小丽平日里开销极大、极度爱面子。自己每日辛苦劳作,收入仅有几十元,勉强维持家用,可小丽即便常年不工作,穿衣打扮、日常用度全部追求高端大牌,首饰必须是真金白银,手机只用最新苹果机型。不熟悉她的外人,都会误以为她是家境优渥的富婆。 结合小丽失踪时带走全部贵重财物的细节,警方初步推测,案件大概率与侵财犯罪相关。小丽一身贵重饰品、随身携带银行卡与现金,张扬炫富的性格,很容易被别有用心之人盯上,遭遇抢劫杀人。可新的疑点很快浮现,彻底推翻了这一猜测。 普通抢劫案件中,凶手的核心目的是夺取财物,得手后大多会迅速逃离,极少会冒着巨大风险残忍碎尸、隐秘抛尸。如此极端的作案手法,足以说明凶手与死者大概率相识,担心死者身份暴露、自己被警方追查,才会不惜一切代价掩盖罪证,彻底毁尸灭迹。 警方立刻调取小丽失踪当天的银行流水与监控录像,发现小丽中午曾独自前往银行取款,全程状态自然、神色放松,身后无人尾随跟踪,没有任何被胁迫、被觊觎的异常迹象。取款结束后,小丽邀约几名朋友聚餐吃饭,下午三点独自离开饭馆,自此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顺着聚餐人员的线索,警方锁定了小丽的好友小霞。小霞居住的村落距离案发矿场不远,地理位置高度契合抛尸范围,具备重大嫌疑。警方随即围绕小霞展开细致调查,了解到小霞的丈夫是当地出了名的地痞无赖,有违法前科劣迹,性格暴躁、行事极端,存在作案的主观条件。 警方大胆推测,小丽张扬炫富的性格,或许让家境普通的小霞心生嫉妒,两人酒后发生冲突,小霞夫妇趁机作案。可经过严密的时间线核查、走访取证,警方最终证实,小霞夫妇在小丽失踪当天有完整不在场证明,不具备作案时间与作案条件,嫌疑被彻底排除。 外围嫌疑人员全部排除,案件再次陷入迷雾。警方深知,想要突破僵局,必须彻底摸清小丽的全部人生轨迹与社会关系,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通过大范围走访小丽的亲友、同乡、旧识,一段被刻意隐藏的过往,被完整挖掘出来。 小丽年少时性格叛逆贪玩,不爱读书、不受管束,常年混迹网吧、KTV等娱乐场所,让远在内蒙古务工的父母束手无策。成年后,她厌倦了父母的唠叨管束,独自返回张家口阳原县老家生活。脱离家人约束的小丽,彻底变得随心所欲、肆意放纵。 在朋友的介绍下,小丽结识了山西男子田某,两人相识不久便闪婚领证,组建家庭,小丽甚至没有告知远在外地的父母。婚后,小丽跟随丈夫返回山西农村生活,枯燥乏味的乡村日子,彻底让她心生抵触。 农村生活单调闭塞,没有娱乐场所、没有同龄玩伴,周围村民生活朴实节俭,与小丽张扬时髦的性格格格不入。旁人异样的眼光、枯燥的生活、丈夫的管束,让小丽倍感压抑。丈夫田某性格保守,极度介意小丽和异性朋友闲聊交往,多次因此和小丽爆发激烈争吵,甚至没收她的手机、限制她的社交。 长期的管控与压抑,让小丽彻底心生逃离之心。即便两人已经育有一名两岁的孩子,她依旧无法忍受束缚,最终在2008年偷偷离家出走,独自返回阳原县,之后便与丈夫孩子长期分居,开启了和孙某的同居生活。梳理完这段婚姻过往,警方立刻将小丽的原配丈夫田某列为重点嫌疑人。阳原县距离山西田某的居住地仅有一小时车程,小丽失踪当天恰逢节假日,存在返程探视孩子、与丈夫发生冲突的可能。可经过轨迹核查、不在场证明取证,田某全程没有外出记录,彻底排除作案嫌疑。 两段亲密关系的当事人全部排除嫌疑,案件侦查再次陷入瓶颈。警方没有放弃,继续逐条筛查小丽的通话记录、社交好友、往来人员,最终从海量信息中锁定了一名关键男子李某。 警方发现,李某在小丽遇害后不久,突然无故离开阳原县,远赴四川成都定居,行踪异常、行为反常,具备重大作案嫌疑。为固定证据,警方调取李某周边监控,清晰拍到案发第二天,李某骑着摩托车外出,车上装载的纸箱、编织袋,与抛尸现场的包装物完全吻合。 锁定真凶后,专案组立刻远赴四川成都,经过多日追踪蹲守,成功将潜逃在外的李某抓捕归案。落网后,警方在李某家中厢房内,提取到大量陈旧血迹,经过DNA比对,血迹全部属于死者小丽。铁证如山面前,李某无从抵赖,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 根据李某供述,他在阳原县经营一家宠物店,此前通过微信与小丽相识。小丽多次主动联系他咨询购宠事宜,两人线下见过一面,虽未达成交易,却一直保持联络。小丽失踪当天下午,再次联系李某,称要上门挑选宠物。 小丽抵达李某家中时,恰逢李某家人正在吃饭,李某热情邀约她一同用餐。小丽中午聚餐时已经饮酒,抵达李家后再次饮酒,酒后氛围暧昧,两人顺势发生了不正当关系。 就在两人相处过程中,李某的妻子突然打来电话。接连响起的铃声打破了暧昧氛围,让李某心生烦躁。小丽见状,非但没有回避,反而拿起李某的手机,主动给李某妻子发送挑衅短信,直言对方婚姻出现问题,质问对方何时与李某离婚。 短信内容彻底激怒了李某的妻子,对方立刻回拨电话,与小丽在电话中激烈争吵。挂断电话后,小丽依旧怒气未消,扬言要前往李某妻子的单位当众对峙,彻底搅黄两人的婚姻,让对方身败名裂。 不仅如此,小丽站在李家院子里,接连拨打多个电话,语气嚣张跋扈,似乎在邀约朋友前来助阵。李某看着小丽愈发冲动嚣张的举动,内心极度恐慌。他与妻子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妻子十七岁便不顾家人反对跟随一无所有的他,两人携手打拼多年,才有了安稳的家庭与事业。 他深知妻子性格刚烈,一旦小丽上门闹事,自己的家庭必然彻底破碎,多年的经营与付出将毁于一旦。极度慌乱、冲动失控之下,李某彻底丧失理智,随手拿起家中的电线,从背后死死勒住小丽的脖颈,将其当场杀害。 杀人过后,李某瞬间冷静下来,巨大的恐惧席卷全身。为了掩盖罪行、逃避法律制裁,他狠心将小丽遗体残忍肢解,分装在纸箱和编织袋中。第二天,他向朋友借来摩托车,分两次将尸块运往偏远矿场荒野,就近掩埋抛尸,妄图彻底掩盖罪证、瞒天过海。 案件彻底告破,真相让人无比唏嘘。一场荒唐的婚外私情,一次酒后的冲动闹剧,一句嚣张的挑衅言语,最终演变成一桩残忍的碎尸命案。小丽肆意放纵、挑衅他人家庭,最终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李某一时冲动、泯灭人性,亲手毁掉两条人命,彻底葬送自己的人生与美满家庭。 落网后的李某,满心悔恨、泪流满面。他多次向警方提出请求,希望能够再见妻子一面,当面诚恳道歉,弥补自己的过错。可世间从无后悔药,一时的贪欲与冲动,换来的是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结局。原本安稳幸福的两个家庭,因为这场荒诞的纠葛,彻底崩塌破碎,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第551章 武汉水塘腐尸案 二零零二年的春节,没有如今繁多的娱乐方式,却有着最纯粹、最浓厚的烟火年味。彼时的武汉市江夏区城郊,城乡结合的村落错落分布,自建房连片排布,街巷阡陌交错,邻里之间相处和睦、往来密切。每到年关时节,在外务工的村民纷纷返乡归家,家家户户清扫庭院、置办年货、蒸制年糕、晾晒腊肉,街头巷尾处处都是忙碌热闹的景象,整座村庄都笼罩在喜庆祥和的过年氛围里。 二月十一日,农历腊月三十,是一年一度的除夕佳节。下午四点过后,冬日的夕阳温柔洒落,褪去了整日的寒凉。村里家家户户早已炊烟袅袅,主妇们守在灶台前精心烹制年夜饭,男人们张贴春联、悬挂灯笼,孩童们穿着崭新的衣裳在街巷里追逐嬉闹,欢声笑语回荡在村落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人都沉浸在阖家团圆的喜悦之中,满心期盼着新年的到来。 可在这片热闹喧嚣的氛围里,七十多岁的村民老王却满心焦灼、坐立难安,丝毫感受不到半点年味。他顾不上准备年夜饭,全程行色匆匆,穿梭在村内的大街小巷,逢人就焦急询问,打听自己十一岁孙女小娟的下落。苍老的面庞上写满慌张与无助,一声声恳切的问询,让路过的村民都心生不忍。 小娟是老王一手带大的孙女,就读于江夏区师范附属小学,年纪虽小却格外乖巧懂事。平日里她从不调皮捣蛋,更不会擅自离家远游,每次出门玩耍都会提前告知家人,准时归家,是邻里人人夸赞的文静小姑娘。当天中午,小娟吃完午饭,告知家人要出门就近玩耍,家人见村落治安安稳、邻里熟悉,便没有多加阻拦,谁也没有料到,这一次寻常的出门,竟成了祖孙二人的最后一别。 从午后两点到傍晚四点,数个小时转瞬即逝,原本出门玩耍的小娟迟迟没有回家。起初,邻里乡亲都纷纷宽慰忧心忡忡的老王,劝慰他孩子年纪尚小,天性贪玩,大概率是跟着小伙伴结伴玩耍,一时忘记了归家时间,不用过度焦虑。在那个年代,乡村孩童自由随性,在外玩耍到天黑是常态,所有人都觉得,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晚归,根本不会有危险发生。 但老王的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看着天色一点点暗沉下来,夕阳落幕、夜幕降临,家家户户的灯火次第亮起,春晚的预热声响渐渐从各家窗户飘出,全村都沉浸在守岁迎新的热闹氛围中,唯独不见小娟的身影。老王太了解自己的孙女了,小娟性格胆小内敛,从来不会独自在外逗留至深夜,更不会不告而别、彻夜不归。 随着夜色彻底笼罩整座村庄,除夕的热闹达到顶峰,小娟依旧杳无音讯、踪迹全无。彻底慌了神的老王,第一时间联系了在外置办年货的小娟父母。得知孩子失踪的消息,小娟的父母瞬间崩溃,匆忙赶回家中,来不及悲伤,立刻召集所有亲戚邻里,开启了全村范围的大规模搜寻。 众人分工协作、分头行动,借着路灯和住户家中透出的灯火,挨家挨户询问排查,走遍了村内的所有小路、空地、树林、沟渠,搜遍了孩童平日里所有的玩耍场地。从天黑到大半夜,整整数个小时的地毯式搜寻,众人耗尽心力,却始终没有找到小娟的半点踪迹,也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一个鲜活的十一岁少女,就这样凭空消失在了除夕的烟火人间里。 零几年的乡村治安条件相对简陋,全域没有普及监控摄像头,街巷路口没有任何影像记录,一旦出现人员失踪,根本无法通过技术手段追溯行踪轨迹。加上当年城乡流动人口繁杂,外来务工人员往来频繁,孩童走失、被拐的案件时有发生,是彼时乡村最常见的治安隐患。 结合当年的治安环境和过往案例,村民们纷纷做出统一推测。小娟年纪尚小,没有任何社会阅历,独自外出失踪,极大可能是被外来不法人员拐走。在众人的劝说下,小娟的家人强忍心中的悲痛与慌乱,连夜前往辖区派出所报警,寻求警方的帮助。 辖区派出所接到孩童失踪的紧急警情后,高度重视,第一时间组织警力赶赴村庄,联合村民开展新一轮的全方位搜寻。民警细致排查了村落内部、周边道路、近郊荒地、田间地头,逐一梳理村内流动人口的动向,排查各类可疑人员与线索。但经过多轮无死角排查,所有搜寻工作全部落空,依旧没有找到小娟的下落,案件彻底陷入僵局。 在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警方也无能为力,只能暂时暂停搜寻工作,持续关注相关动向,等待线索出现。在此后的一个月时间里,小娟的家人日夜煎熬、苦苦守候,从未放弃寻找,可始终没有得到半点关于孩子的消息。春节假期悄然落幕,正月新春彻底结束,外出务工人员陆续返程,村庄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失踪少女的消息渐渐被众人淡忘,唯有小娟的家人,始终活在思念与煎熬之中。 二零零二年三月十二日,距离小娟失踪已经整整三十天。午后一点多,天气晴朗、气温回暖,村内几名年幼的小男孩吃完午饭,结伴出门玩耍。孩童们天性爱玩,不惧脏乱,一路打闹着来到了村子边缘的一处废弃水塘周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处水塘是村内天然形成的低洼水坑,常年积水无人打理。久而久之,村民习惯性将生活垃圾、废旧杂物、建筑废渣全部堆砌在此地,慢慢演变成了一处脏乱不堪、污水淤积的大型垃圾坑。整片水塘水质发黑发臭,水面漂浮着各类废弃垃圾,常年散发着刺鼻的腐臭味,平日里村民都会刻意绕道而行,极少有人愿意靠近这片区域。 几名孩童在水塘边缘追逐打闹、捡拾杂物,肆意消磨午后的闲暇时光。玩耍过程中,一名孩童突然发现水塘中央的浑浊水面上,漂浮着一个圆润规整的物体,远远看去,外形和孩童玩耍的布娃娃高度相似。孩童瞬间来了兴致,立刻呼喊同伴围观,直言想要将这个“布娃娃”打捞上来当作玩具。 几个孩子年纪太小,没有合适的打捞工具,也不敢独自踏入脏臭的水塘。一番商议后,最先发现异物的孩子立刻跑回村内家中求助。孩子的父母常年在外打工,家中只有年迈的姥姥留守。孩童拉着姥姥的衣角不停撒娇央求,执意让老人帮忙打捞水塘里的布娃娃。 老人向来宠溺孙儿,耐不住孩子的反复央求,只能颤颤巍巍跟着孩童来到水塘边查看情况。老人年岁偏大,双眼患有老花眼,视线并不算清晰,可当她顺着孩童手指的方向望向水塘中央时,瞬间浑身僵硬、头皮发麻,一股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 水面上漂浮的根本不是什么布娃娃。一块厚重的石棉瓦稳稳压在物体上方,石棉瓦下方,赫然露出一截浮肿发白的孩童双腿,形态诡异恐怖。老人瞬间反应过来,这是一具孩童的遗体。突如其来的惊悚画面,吓得老人险些当场瘫倒在地,心脏剧烈跳动,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老人不敢多做停留,转身快步跑回村内,大声呼喊求救,将水塘发现无名孩童遗体的消息告知邻里。消息传播速度极快,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全村村民纷纷闻讯赶来,聚集在水塘周边围观议论,恐慌的氛围迅速笼罩整座村庄。 村民第一时间拨打报警电话,紧急上报这起离奇的浮尸案件。武汉市公安局江夏分局指挥中心接到警情后,即刻下达紧急出警指令,派遣刑侦大队、刑事技术勘查人员以及辖区纸坊街第一派出所民警火速赶赴案发现场,同时将案件情况同步上报给分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全面启动重大刑事案件处置流程。 半个小时之内,所有刑侦警力、技术人员全部抵达现场。民警第一时间拉起警戒线,彻底封锁整片水塘区域,禁止无关人员靠近围观,严防现场痕迹、物证遭到破坏,为后续勘查取证工作筑牢基础。 经现场勘查确认,案发水塘地处城中村核心夹缝位置,南侧、西侧、北侧都紧邻密集的居民住宅,周边住户繁多、人员流动复杂。看似偏僻脏乱的废弃水坑,实则身处人居密集区域,日常往来人员繁杂,给后续案件排查工作带来了极大的难度。 刑侦技术人员穿戴好专业防护装备,小心翼翼靠近水塘中央,先将压在遗体上方的厚重石棉瓦轻轻移开。石棉瓦撤除后,遗体的包裹结构彻底显露出来。遗体最外层铺垫着破旧麻袋,麻袋内侧铺着一层老旧草席,草席之内包裹着一只完整的尼龙编织袋。 这只尼龙编织袋做工规整,袋身印有武汉某联营工厂的字样,是当年当地工厂常用的物料包装袋。编织袋将死者的头部、躯干完整包裹密封,唯独双腿裸露在外,长期浸泡在浑浊的污水之中。勘查人员配合默契、动作轻柔,缓慢将整具遗体平稳打捞上岸,全程最大限度保留现场痕迹与物证。 遗体上岸后,完整状态彻底呈现。死者为一名短发未成年女孩,身高一百四十七厘米左右。因在污水中浸泡长达三十天,遗体已经高度腐烂,头部呈现典型的巨人观状态,面部容貌完全损毁,无法直接辨认样貌。法医第一时间开展细致的初步尸检工作,逐一查验遗体伤痕、腐烂程度与身体特征。 经过专业勘验,法医在死者颈部发现了清晰密集的淤压伤痕,伤痕形态规整,受力痕迹清晰,完全符合徒手扼压脖颈形成的机械性窒息损伤特征。结合遗体腐烂程度、当地同期气温、污水浸泡环境等多重因素综合研判,死者的死亡时间大致在发现遗体的二十天至三十天之前,死因明确为机械性窒息死亡,系被人徒手掐扼脖颈致死。 警方立刻调取辖区失踪人口登记记录,通过死者身高、年龄、失踪时间、体貌特征等多重线索交叉比对核实,最终确认这名遇害的小女孩,正是除夕当天离奇失踪的十一岁女童小娟。一桩普通的孩童失踪警情,正式升级为恶性故意杀人抛尸命案。江夏警方当即成立三一二凶杀案专项专案组,集中警力、全力攻坚,誓要侦破此案、抓获真凶。 结合法医尸检结论、现场勘查细节以及周边地理环境,专案组快速梳理出两条核心侦查研判。第一,抛尸水塘周边住户密集、人流量大,极易被人发现,且现场包裹、遮盖遗体的操作十分细致,足以证明此处并非第一作案现场,凶手是在室内完成作案后,深夜转移遗体、隐秘抛尸。第二,凶手能够在室内从容作案、不被外人打扰,具备独立独处的私密空间,大概率为独居人员,且拥有极强的反侦察意识,作案后刻意掩盖痕迹、隐匿罪证。 基于两条核心研判,专案组迅速划分三组警力,铺开全方位、无死角的地毯式排查。第一组警力负责全村逐户走访登记,核查所有住户的居住情况、人员构成、除夕当日活动轨迹。第二组警力聚焦重点区域,针对性排查小娟最后现身路段的周边住户。第三组警力负责梳理村内流动人口台账,重点排查近期突然离村、行踪不明的外来务工人员,全面锁定可疑目标。 大规模的走访排查工作迅速推进,很快便收获了关键目击线索。多名本村村民向警方证实,腊月三十除夕下午两点左右,他们曾亲眼看到小娟独自沿着村西头的小路奔跑玩耍,朝着村落西侧方向跑去,此后再也没有人见过孩子的身影。小娟的失踪轨迹,彻底定格在村西头路段。 第552章 武汉水塘腐尸案《二》 从抛尸水塘到村西头的整条小路两侧,零散分布着三十多户民居,大多是村民自建的出租房,主要供给外来务工人员居住,人员构成繁杂、流动性极强。专案组据此精准缩小排查范围,将这三十余户住户列为核心排查对象,重点核查片区内独居外来租客的身份信息与除夕当日的行踪轨迹。 重点排查过程中,又一条关键线索浮出水面。有村民回忆,除夕当晚十点左右,自己出门查看年俗灯火,远远看到废弃水塘边伫立着一名中年男子,独自伫立良久、一动不动。除夕夜全村家家户户团聚守岁、燃放鞭炮,热闹非凡,根本无人会前往脏乱恶臭的垃圾水塘逗留,这名男子的反常行为格外突兀。 深夜十一点半,临近新年敲钟、全村鞭炮齐鸣之时,该村民再次出门燃放鞭炮,发现那名中年男子依旧停留在水塘边,迟迟没有离开。根据村民的肉眼观察,该男子口音偏向河南,是长期租住在村内的外来务工人员,平日里独自居住、极少与人往来。本村村民绝不会在除夕深夜独自逗留荒塘,唯有外来独居租客,才有可能做出这般反常举动。 这条线索高度契合专案组此前刻画的凶手画像,独居外来人员、具备独处作案条件、深夜反常出现在抛尸现场,多重疑点高度重合。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实该男子就是凶手,但此人的嫌疑瞬间被无限放大,成为专案组的核心排查目标。 专案组深知这片城中村的人员结构特点。这里地处城郊衔接处,交通便利、租金低廉,周边小区林立,务工人员往来密集。村内常年租住的外来流动人口多达千人以上,主要以河南、安徽、四川籍务工人员为主,大多从事建筑施工、基础服务行业,工作不稳定、流动性极强。多数租客仅租住数月,工作结束便立刻搬迁,行踪不定、难以追踪,给案件排查工作带来了巨大阻碍。 为防止重点可疑人员潜逃出逃、销毁罪证,专案组立刻启动严密布控措施。在村落各个出入口、主次干道设立排查卡点,安排警力二十四小时蹲守,实时监控村内人员流动情况,严查所有进出人员的身份信息。同时在全村范围张贴悬赏通告,广泛征集除夕当晚的可疑人员、可疑行踪线索,鼓励村民积极提供破案线索。此外,警方对村内所有独居租客、除夕当日独自居家的住户,开展二次回访复核,逐一核实行踪、排除无辜人员嫌疑。 二次重点回访排查过程中,一名河南籍务工人员向警方提供了颠覆性线索,直接推翻了此前村民对嫌疑人籍贯的判断。这名务工人员坦言,除夕当晚十点左右,多名留守村内的河南老乡聚集聚餐过年,饮酒闲谈、彻夜欢聚。自己中途醉酒起身出门上厕所,偶然看到一名安徽籍乔姓老乡,神色慌张、步履仓促,独自一人朝着废弃水塘的方向快步走去,状态极其反常,和平时的状态截然不同。 这条关键线索彻底扭转了案件的排查方向,专案组立刻将核心排查对象从河南籍租客,转移至这名行踪诡异的安徽籍乔姓男子身上。民警第一时间找到该租客的房东董某,详细询问这名乔姓租客的居住信息、日常习性、过往经历以及近期动向。 房东向民警详细介绍,这名乔姓租客登记姓名为乔文娇,在自家二楼租房居住长达七八年,是村内租住时间最久的外来租客之一。常年以来,此人性格极度孤僻、沉默寡言,极少与邻里、其他租客往来交际,日常独来独往、我行我素,唯一的爱好就是饮酒,时常独自闭门饮酒、独处度日。 房东回忆,多年相处的时间里,乔文娇极少谈及自己的家乡、家人、过往经历,个人信息极度神秘低调。唯一一次透露过往,是某次醉酒之后,随口提及自己早年在老家犯下过错,外出常年务工漂泊,是为了躲避风头。当时房东只当是酒后胡言乱语,没有过多追问,对方酒醒之后,也对此事绝口不提、讳莫如深。 最让人生疑的是,常年稳定租住、从未返乡、极少外出的乔文娇,在今年正月初七的清晨,突然匆忙退房退租,告知房东家中突发急事,需要立刻返乡处理。他仓促收拾简单行李,毫无留恋地迅速离去,态度决绝,看上去是彻底离开此地、不再返回。案发短短数日,长期定居的独居租客突然莫名返乡、仓促失联,多重反常行为叠加,让乔文娇的作案嫌疑直线飙升,成为本案头号重大嫌疑人。 民警随即跟随房东,进入乔文娇租住的房间开展全方位现场勘查。屋内陈设十分简陋,仅有一张单人床、一个五斗抽屉柜和一张老旧梳妆台,家具陈旧、布置简单。整个房间被收拾得异常干净整洁,所有个人物品全部清空,没有遗留任何大件物品,处处透着刻意清理、销毁生活痕迹的痕迹,明显是提前做好了隐匿行踪、逃避追查的准备。 刑侦技术人员没有放过屋内的任何一处角落,细致勘查地面、床面、家具缝隙,全力搜寻细微残留物证。经过反复多轮细致筛查,技术人员最终在单人床的床板缝隙处,成功提取到四根细微毛发,这也是整间屋子仅存的生物物证。这四根微不足道的毛发,成为锁定嫌疑人、突破案件僵局的关键突破口。此时的专案组虽然精准锁定了重大嫌疑人,却依旧面临诸多侦查困境。乔文娇的姓名真实性无法核实,籍贯仅知晓为安徽,具体市县信息全无,其退房返乡后的行踪不明、下落未知。漫长的排查工作再次陷入瓶颈,所有人都清楚,唯有查清这名神秘租客的真实身份、锁定其逃亡踪迹,才能彻底突破僵局、侦破这起恶性命案。 第三章 铁证锁定真凶,千里追凶终落法网 案件侦查陷入停滞,嫌疑人身份模糊、行踪隐匿,专案组全体民警顶着巨大的办案压力,持续复盘所有线索、反复走访摸排,不曾有丝毫松懈。就在民警结束对房东的问询,准备暂时收队、重新梳理侦查思路之时,围观人群中一名村民的随口议论,为案件侦破带来了关键性转机。 这名村民听闻警方正在调查乔文娇,当即感慨直言,这名乔姓租客品行不端、心胸狭隘,去年曾因琐碎邻里纠纷与自己发生争执,故意寻衅扯皮,最终闹到辖区纸坊街派出所调解处理,自己还因此受到牵连。简单一句闲谈,瞬间让在场民警精神一振,捕捉到了至关重要的侦查突破口。 民警敏锐意识到,既然乔文娇曾在辖区派出所留有纠纷记录,必然登记过完整的个人身份信息,能够彻底核实其真实姓名、籍贯、身份证号等核心资料。民警立刻将这名村民单独请到一旁,细致询问当年纠纷的发生时间、具体经过、调解结果,随后马不停蹄赶往纸坊街派出所,调取当年的纠纷案卷与询问笔录。 经过细致翻查老旧纸质案卷,一份陈年询问笔录清晰呈现,上面清清楚楚登记着乔姓男子的完整真实信息。此人真实姓名为乔治华,一九七二年十月八日出生,户籍地为安徽省阜阳县,附带完整身份证号码。困扰警方许久的嫌疑人身份谜团,终于彻底解开。 民警仔细核对笔录细节得知,当年的邻里纠纷中,过错方为报案村民,乔治华只是被动参与调解,因此当时办案民警并未深究他的身份真伪,这份关键笔录也被长期搁置归档,无人留意。虽然身份信息得以解锁,但笔录信息均为当事人自行填报,真实性依旧有待核验,无法百分百确认。 就在身份信息待核的同时,市局刑侦技术部门传来重磅鉴定结果。从乔治华床面缝隙提取的四根毛发,经过高精度DNA比对鉴定,其中两根毛发的生物信息,与遇害女童小娟的DNA信息完全匹配。铁证如山,直接证实小娟生前曾出现在乔治华的租住房间,乔治华的作案嫌疑彻底坐实,无可辩驳。 为进一步完善完整证据链,彻底锁定真凶,专案组再次派人进入乔治华的租住房间,开展第三轮极致细致的全方位勘查,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微痕迹与角落。功夫不负有心人,勘查人员在老旧抽屉柜的夹缝角落中,发现了一张被折叠藏匿的细小纸片,纸片上手手写记录着三组长途电话号码。 警方立刻前往电信部门,对三组号码逐一核查归属地,最终确认三组号码均为安徽省阜阳县固定电话。纸片线索与派出所笔录登记的籍贯信息完全吻合,彻底证实乔治华确为安徽阜阳人,所有身份信息真实有效,没有虚假填报的情况。 核心证据链完整闭环,嫌疑人真实身份彻底锁定,专案组即刻召开专项抓捕部署会议,敲定千里追凶方案,派遣精干警力奔赴安徽阜阳,核查乔治华的家庭住址、社会关系、返乡行踪,伺机实施精准抓捕。 办案民警抵达安徽阜阳后,第一时间联合当地派出所警力,开展为期七天的外围摸排、蹲守布控、线索核查工作,全面梳理乔治华的生平经历、家庭情况、亲友往来、活动轨迹。经过多日细致走访摸排,警方掌握关键线索,乔治华于当年正月初八短暂返乡归家,在当地派出所办理完新身份证后,没有在家停留片刻,即刻再次外出,行踪成谜。 抓捕工作再度受阻,嫌疑人短暂返乡后迅速出逃,让专案组的办案压力陡增。恰逢三月二十五日,江夏分局召开命案必破专项动员大会,上级明确下达指令,要求全体刑侦民警全力攻坚三一二凶杀案,攻克悬案、抓获真凶、告慰逝者、安抚民心。专案组顶住重压,深度复盘梳理乔治华的社会关系,精准排查其外出落脚的可能性。 摸排线索显示,乔治华有一名兄长长期在浙江嘉兴务工,是其在外漂泊最可靠的投奔对象。专案组当即快速调整抓捕方案,紧急抽调警力火速奔赴浙江嘉兴,对其兄长的居住地实施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蹲守监控,静待乔治华现身落网。 经过数日日夜不间断的蹲守,嘉兴布控民警始终没有发现乔治华的任何踪迹,其兄长日常作息规律、行踪平稳,社交往来无任何异常,彻底排除乔治华藏匿嘉兴的可能性。就在侦查工作再次陷入僵局之时,阜阳当地知情人向警方提供精准线索,乔治华并未远赴浙江,依旧藏匿在阜阳本地,正在阜阳县教育网络信息中心综合大楼的建筑工地务工躲藏。线索精准可靠、抓捕时机刻不容缓,办案民警即刻驱车赶往工地现场,短短三十分钟便抵达目标地点。在工地管理人员与工友的精准指认配合下,警方毫无阻碍,当场将藏匿工地、企图逃避法律追责的乔治华成功抓捕归案。 乔治华被顺利押解回武汉江夏分局审讯室,面对完整闭环的证据链、精准的行踪线索、无可辩驳的DNA物证,原本心存侥幸、企图隐瞒的他彻底放弃抵抗,如实供述了自己残忍的作案全过程。 一切罪恶的开端,始于除夕当天的一场偶然相遇。腊月三十中午,乔治华在河南老乡家中聚餐饮酒,接连喝下数杯白酒,酒劲上头、头脑昏沉、意识模糊。午后他带着浓重醉意独自返程,脚步虚浮、行走摇晃,走到自家楼下时,与出门奔跑玩耍的小娟意外相撞。 十一岁的小娟身形单薄、年幼弱小,瞬间被撞倒在地。醉酒状态下的乔治华,看着眼前孤身一人、毫无反抗之力的小女孩,环顾四周街巷空无一人、四下安静无人,邪恶龌龊的念头瞬间在心底滋生。借着酒劲与无人的契机,他临时起意,萌生了不法侵害的想法。 他立刻上前死死捂住小娟的嘴巴,阻止孩子哭喊呼救,强行将年幼的女孩拖拽至二楼自己的租住房间,企图实施不法侵害。乖巧胆小的小娟在极度惊恐之中拼命挣扎、奋力反抗,不停扭动身体、试图大声呼救求救。 小娟的激烈反抗,让醉酒慌乱的乔治华瞬间心生恐慌,极度害怕孩子的呼救声引来邻里围观、暴露自己的恶行。为了彻底压制孩子的反抗、阻止其发声呼救,他一只手死死捂住小娟的口鼻,另一只手用力扼住孩子的脖颈,持续发力、不肯松开。 年幼的小娟无力抵抗成年男子的蛮力,短短片刻,便因颈部受压、呼吸彻底阻断,失去所有意识、停止挣扎。待乔治华逐渐清醒、松手查看时,小女孩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体征,惨死在他的手中。 犯下致命命案后,乔治华非但没有丝毫愧疚悔意,反而彻底泯灭人性,对年幼受害者的遗体再次实施不法侵害,肆意发泄自己扭曲的私欲。恶行结束后,看着冰冷的孩童遗体,他才彻底清醒,陷入极致的恐慌,深知自己犯下死罪,一旦罪行败露,必将付出生命代价。 为了掩盖滔天罪行、彻底逃避法律制裁,乔治华开始周密筹划抛尸灭迹、伪造不在场证明。他首先将遗体转移至屋内专门堆放蜂窝煤的杂物小屋,此处极少有人进入,能够暂时藏匿尸体、拖延案发时间。短暂思索权衡后,他依旧担心杂物小屋隐蔽性不足,存在被房东、邻里发现的风险,再次将遗体转移回主卧床底藏匿。 安置好遗体后,为了给自己制造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他刻意前往村内工友聚集打牌的住处,主动融入人群、参与众人的斗地主娱乐,全程刻意表现自然、融入氛围,刻意留下多人目击记录,以此证明自己除夕当晚全程与人相伴,没有单独作案的时间与机会。 深夜十一点左右,趁着众人专注打牌、无暇顾及周边的间隙,乔治华借口离场,独自外出在村内四处勘察选址,最终选定无人靠近、脏乱恶臭的废弃垃圾水塘作为抛尸地点。此处常年无人涉足、垃圾遍布、污水浑浊,极易掩盖遗体、长久拖延案发时间。 确认抛尸地点后,他连夜折返出租屋,取出提前准备好的工厂尼龙编织袋,将小娟的遗体从头至躯干完整包裹,双腿无法收纳便直接裸露在外。他趁着深夜夜色浓稠、全村无人出行,抱着遗体快步奔赴水塘,将遗体狠狠抛入浑浊污水之中。 单次抛尸完成后,他依旧心存不安、担心遗体浮出水面被人发现。凌晨四点天色微亮之前,他再次折返水塘,从周边废品堆中捡拾破旧草席与厚重石棉瓦,将遗体层层遮盖、压实固定,自以为布置得天衣无缝,能够永久掩盖罪恶、逍遥法外。 做完所有掩盖工作后,他才彻底安心,返回住处暗自筹划后续出逃方案。他刻意隐忍近一个月,确认案件没有快速侦破、自身没有被立刻排查后,于正月初七仓促退房返乡,企图彻底斩断所有关联、逃避警方追查。他万万没有想到,孩童的贪玩之举、警方的细致勘查、遗留的细微物证,最终层层揭开了他精心掩盖的全部罪恶。 审讯尾声,民警询问乔治华是否心生悔意、有何诉求。面对铁证如山的罪行与无辜逝去的生命,乔治华神情落寞、满心颓丧,坦言自己知晓罪孽深重、毫无退路,一时的醉酒冲动与邪恶贪念,毁掉了无辜孩童的一生,也彻底葬送了自己的人生。 二零零二年十一月,经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乔治华故意杀人、强制猥亵罪名成立,作案手段极其残忍、情节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极大,依法被判处死刑。 第553章 河南女市长枪杀情夫案 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正值国内干部队伍年轻化、专业化的关键推进阶段。各地党政机关、金融系统大批年轻骨干脱颖而出,凭借过硬的能力与踏实的作风快速走上领导岗位。为进一步提升基层干部的综合素养,各地组织部门常态化选派优秀年轻干部赴外地高校进修学习,补齐知识短板,拓宽工作视野。一九九五年金秋十月,陕西省咸阳市一所重点高校的干部进修班正式开班,汇聚了来自天南海北的青年优秀干部。 这批学员个个年轻有为、前途坦荡,都是各自单位重点培养的骨干力量,手握大好前程,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没有人能够预料,这场看似普通的干部进修,会成为四年后河南两起连环血案的最初源头。这场轰动全国的惊天大案,两位核心主角,便是同期参训的两名河南籍干部,陈桂玲与刘明鼎。 进修班开班之初,学员们相互结识、彼此熟悉。同为河南老乡的缘分,让陈桂玲与刘明鼎被旁人特意引荐相识。初次碰面的瞬间,两人目光交汇,心底同时生出莫名的好感。这份心动并非单纯的同乡情谊,更多源于两人旗鼓相当的才华、出众的容貌与顺遂的事业。彼时的二人,皆是业内公认的青年精英,风华正茂、前途无量。 当年的陈桂玲仅仅三十四岁,却早已在金融系统站稳脚跟,出任遂平县人民银行副行长。她身高一米六八,身形挺拔、气质干练,眉眼间自带职场女性的利落英气,做事果敢决断、处事雷厉风行,在工作中从未出错,深得单位领导器重。多年的职场历练,让她兼具温婉的气质与出众的能力,无论是待人接物还是业务统筹,都远超同龄女性。 年长几岁的刘明鼎时年四十岁,任职河南省工商银行骨干干部,身高一米八二,身形挺拔、容貌俊朗,自带成熟事业型男人的沉稳风度。他深耕金融行业多年,专业能力扎实、思维缜密、上进心极强,在省级金融系统口碑极佳,晋升前景一片光明。 初次交谈过后,两人更是生出相见恨晚的感慨。相似的工作领域、契合的三观认知、出众的个人能力,让彼此迅速拉近了距离。远离家乡的独处环境、脱离日常工作的松弛氛围,让两个身处体制内、常年严谨自律的人,卸下了平日的防备与拘谨。没人能说清是他乡孤寂催生的情愫,还是初见倾心的天然好感,短短相处数日,两人便突破了普通同乡、同学的界限,迅速坠入爱河。 彼时的两人,都拥有完整的家庭与安稳的生活。陈桂玲早已成婚,家中有忠厚本分的丈夫与年幼乖巧的女儿。丈夫部队转业后进入机关单位工作,性格温和、为人踏实,只是常年聚少离多,夫妻二人早已感情淡薄、长期分居。刘明鼎同样有家室,妻子勤俭持家、老实本分,家中还有一名十五岁的儿子,家庭看似安稳和睦,却早已褪去激情,只剩柴米油盐的平淡琐碎。 明知各自有家有室,两人却依旧冲破道德底线,沉溺在这段隐秘的婚外恋情之中无法自拔。在古都咸阳的进修岁月里,两人课余形影不离,结伴逛街散步、打卡名胜景点、聚餐闲谈,把短暂的进修时光,过成了浓情蜜意的独处岁月。世俗的规矩、家庭的责任、职场的底线,在炽热的私情面前被彻底抛之脑后,两人彻底沉沦,度过了一段肆意放纵的激情时光。 进修结束、各自归岗之后,这段隐秘的情愫并未随距离消散,反而在日复一日的牵挂中愈发浓烈。两人重回各自的人生轨道,继续在事业上稳步攀升,隐秘的私情则成为了彼此私下唯一的慰藉与寄托,也悄然埋下了日后悲剧的隐患。 回归岗位后的陈桂玲,事业运势一路高歌猛进,晋升速度远超同龄人。一九九六年,三十五岁的她顺利升任遂平县人民银行行长,正式执掌县域金融核心工作。任职期间,她处事果断、履职尽责,统筹协调能力突出,把县域金融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业绩常年位居全市前列,得到上级部门的高度认可。 一九九八年年初,三十七岁的陈桂玲迎来人生仕途的巅峰时刻,经组织选拔任命,出任驻马店市副市长,分管科技、财贸、商业、粮食等核心流通领域。年纪轻轻便身居副处级领导岗位,成为驻马店政坛最耀眼的新星。当地干部群众无不感慨她的顺遂履历,从普通职员到股长,再到副行长、行长,最终跻身市级领导班子,短短数年层层晋升,履历干净亮眼、能力有目共睹。 身居高位的陈桂玲,日常工作愈发繁忙。各类会议、基层视察、一线调研接连不断,办公室里堆满待批的文件、待处理的汇报,还要常态化接待群众上访、协调各类民生事务。她始终保持着干练务实的工作作风,精力充沛、责任心强,各项工作统筹有序、落实到位,上至领导、下至基层干部,无不对她的工作能力交口称赞。 在外人眼中,陈桂玲是前途无量、干练出彩的女市长,人生圆满、风光无限。无人知晓的是,这位万众瞩目的女干部,心底藏着一段不可告人的隐秘心事。无论日常公务多么繁忙,她总会抽出固定时间,辗转两百多公里路程,从驻马店奔赴省城郑州,只为私会心上人刘明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常年往返的奔波路途,被她走得无比熟悉。每一次脱离枯燥繁琐的公务生活,奔赴郑州与恋人相见,她都仿佛卸下一身重担,褪去职场的沉稳凌厉,变回满怀柔情的普通女人,沉浸在短暂的温情之中,贪恋着这段不被世俗认可的私情。 与此同时,刘明鼎的事业同样稳步进阶、节节攀升。凭借扎实的专业能力与极强的上进心,他顺利升任河南省工商银行国际部总经理,跻身省级金融系统中层核心岗位,成为省城金融圈公认的成功人士。身居大都市、手握核心业务,刘明鼎沉稳自信、风度翩翩,自带成熟精英的独特魅力。 旁人眼中的刘明鼎,是敬业自律、积极上进的行业骨干。他主管外汇结算、存贷款审批、外币兑换、担保贴现等专业性极强的核心业务,工作繁琐复杂、门槛极高,常人难以驾驭,他却总能从容应对、精准把控。即便身居高位、衣食无忧,他依旧保持着极致的自律,车内常备外语书籍与学习磁带,开车间隙、如厕之余都不忘潜心学习,时刻精进专业能力,是同事眼中出类拔萃、无可挑剔的优秀干部。 可就是这样两位品行、能力、履历都备受认可的优秀公职人员,却始终深陷婚外私情无法自拔。为了维系这段隐秘恋情,刘明鼎特意花费二十多万元,在郑州购置一套三居室商品房,打造出专属两人的私密居所。这套隐秘的爱巢,成为了两人逃离世俗生活、缠绵相守的安乐窝,也成为了日后惨案发生的核心现场。 随着相处时间越来越久,两人的感情愈发浓烈,渐渐不再满足于隐秘偷情的相处模式,开始奢求光明正大的相守相伴。一次陈桂玲赴郑州私会刘明鼎,两人结伴在街头漫步闲谈,路过一家婚纱影楼时,橱窗里精致华丽的婚纱与甜蜜的婚纱照,深深触动了陈桂玲的内心。 看着照片里新人相拥相守的模样,她心底生出无限憧憬。多年的隐秘相恋、小心翼翼的维系,让她无比渴望一段名正言顺的婚姻,渴望与心爱的人光明正大共度余生。情动之下,她脸颊泛红、满眼温柔,看向身旁的刘明鼎,眼底满是期许。 心思细腻的刘明鼎瞬间读懂了她的心意,顺势牵起她的手,一同走进影楼拍摄婚纱照。两人褪去职场正装,换上精致的西式婚纱礼服,也换上古韵雅致的旗袍马褂,在镜头前相拥依偎、亲密相守,定格下无数甜蜜的瞬间。看着冲洗完成、精美动人的婚纱照,两人满心欢喜,纷纷感慨彼此是天作之合、命中注定的爱人。 沉浸在浪漫氛围中的陈桂玲彻底沦陷,看着墙上挂满的双人合照,她满心笃定,认定这段感情是此生唯一的归宿。她情难自禁,反复向刘明鼎确认心意,直言想要彻底结束当下隐秘难堪的相处状态,想要光明正大和他结为夫妻、相守一生。 面对爱人的深情期许,刘明鼎随口应允,没有明确拒绝,也没有真诚回应。被爱意冲昏头脑的陈桂玲,全然没有听出他语气里的敷衍与勉强,更没有察觉他眼底的犹豫与迟疑。性格果敢泼辣、行事雷厉风行的她,认定的事情便会义无反顾、即刻执行。 从郑州返回驻马店后,陈桂玲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向丈夫提出离婚。她与丈夫早已长期分居、感情破裂,婚姻早已名存实亡。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丈夫依旧对突如其来的离婚提议倍感意外。面对丈夫的错愕与挽留,陈桂玲毫无留恋、坦诚直言,坦言自己深爱刘明鼎,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离开对方便无法生活,执意要解除婚姻关系。 陈桂玲的丈夫忠厚善良、性格温和,看清妻子心意已决、毫无挽回余地后,不愿再勉强纠缠,最终忍痛点头同意离婚。没有拉扯、没有争执,陈桂玲顺利解除婚姻关系,恢复单身。彻底摆脱原有婚姻束缚的她,满心欢喜、如释重负,满心期盼着刘明鼎也能尽快离婚,两人如愿相守、正式成婚。 可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一向温柔体贴、甜言蜜语的刘明鼎,却在离婚这件事上彻底退缩、犹豫不决,一改往日的果断模样,变得优柔寡断、推诿拖延。陈桂玲毅然斩断过往、赌上所有前程与名声,只为奔赴两人的未来,刘明鼎却始终按兵不动,迟迟不肯兑现离婚承诺。 此时的刘明鼎,内心早已权衡利弊、反复盘算。他坦然承认,自己与结发妻子早已没有浓烈的爱情,常年平淡琐碎的家庭生活枯燥乏味,毫无激情。他贪恋与陈桂玲相处的浪漫温情,享受这段婚外恋情带来的新鲜感与幸福感,也默认自己婚内出轨的行为,从未觉得不妥。 可一旦触及离婚重组家庭的核心问题,他便满心顾虑、百般迟疑。他的妻子文化程度不高,仅有初中学历,不善言辞、不懂浪漫,却是陪伴他从老家一路打拼、不离不弃的结发妻子,多年风雨同舟的情谊难以割舍。除此之外,家中十五岁的儿子正值青春成长的关键时期,他不愿因为自己的私情,毁掉孩子的成长环境,让孩子背负家庭破碎的阴影。 在激情的私情与安稳的家庭之间,刘明鼎最终偏向了后者。他贪恋婚外情的温柔,却不愿承担离婚带来的代价,不想打破现有安稳的生活格局。从陈桂玲彻底离婚的那一刻起,刘明鼎的心态彻底转变,他不再满心期待与陈桂玲相见,反而心生畏惧、刻意回避,害怕面对她的期许与追问。 两人的相处模式悄然发生逆转,曾经的浓情蜜意渐渐消散,只剩下刻意的疏离与敷衍。陈桂玲清晰察觉到这份变化,自己赌上婚姻、名声、前程换来的赤诚爱恋,终究只是一场一厢情愿的执念。她越是急切期盼相守,刘明鼎越是躲闪逃避、步步后退。 感情的裂痕越来越大,矛盾不断累积,可深陷执念的陈桂玲依旧不愿清醒。期间,她遭遇了人生一大遗憾,母亲病重离世,她因奔波两地、深陷情事,没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成为终生无法弥补的痛。满心悲痛、满心委屈的她,本想从刘明鼎身上寻求安慰与慰藉,可对方的敷衍疏离,让她彻底心寒,却依旧没能斩断这段畸形的感情。 第554章 河南女市长枪杀情夫案《二》 长久的等待、无尽的敷衍,让陈桂玲的心态逐渐失衡,从最初的满心期待,慢慢变成满心疑惑,最终彻底转化为蚀骨的怨恨。她耗尽真心、赌上所有,换来的只有无尽的拖延与敷衍,曾经的深爱一点点消磨殆尽,心底的恨意愈发浓烈。 彻底激化两人矛盾、斩断最后一丝温情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冲突。一次陈桂玲赴郑州私会刘明鼎,径直走进他的办公室,恰逢刘明鼎的儿子在套间内玩耍。深知刘明鼎极度溺爱孩子的陈桂玲,一时冲动,想要逼迫对方做出抉择,也想试探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 她当着刘明鼎的面,直白发问,让他在自己与儿子之间做出选择。随后又对着年少的孩子,提出让对方喊自己母亲,许诺会赠予贵重礼物。年少的孩子早已懂事,清楚眼前这个陌生女人是破坏自己家庭的第三者,满心抵触,当场恶语顶撞。 孩子的抵触与顶撞,彻底点燃了陈桂玲积压已久的怒火。情绪失控之下,她抬手狠狠扇了孩子一记耳光。这一记耳光,彻底打碎了刘明鼎心中最后的温情,也彻底葬送了两人的所有情分。看着爱子被当众掌掴,刘明鼎内心满是心疼与愤怒,碍于身处单位办公室、外人众多,只能强行隐忍,没有当场发作,心底却对陈桂玲彻底反感、厌恶至极。 自此之后,刘明鼎彻底褪去所有温柔,对陈桂玲只剩冷漠与厌烦。他不再主动维系关系,每次陈桂玲赶赴郑州,他都刻意躲避,常常以工作繁忙、外出出差为由推脱不见。实在无法推脱时,便委托朋友出面敷衍接待,刻意拉开距离、冷淡疏离。 身边知晓内情的朋友纷纷善意劝解陈桂玲,告知她刘明鼎早已下定决心不愿离婚,让她认清现实、及时止损。身为市级领导,身份体面、前程大好,没必要执着于一段没有结果的畸形恋情,卑微纠缠、自取其辱。 旁人的句句规劝,字字戳中陈桂玲的自尊心。在驻马店身居高位、人人敬重、风光无限的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在省城如此卑微难堪。无尽的委屈、不甘、屈辱与愤怒交织缠绕,在心底疯狂滋生。爱意彻底消散,仅剩满腔怨恨,这段畸形的感情,彻底陷入无法挽回的恶性循环,也为后续的极端惨案埋下了致命伏笔。 一九九八年年末,距离两人相识相恋已然三年时光。三年的纠缠拉扯、爱恨纠葛,彻底耗尽了陈桂玲所有的耐心与温柔。她彻底认清现实,刘明鼎从始至终,都只是贪恋短暂的温情,从未想过为她放弃家庭、兑现承诺。自己赌上一切换来的深情,终究只是一场自我感动的笑话。满心赤诚被肆意践踏,大好前程被私情拖累,婚姻破碎、名声受损,却换不来半点真心与归宿,极致的不甘与怨恨,彻底吞噬了她的理智。 心有不甘的陈桂玲,曾主动找到已经离婚的前夫,满腹委屈地倾诉,直言自己被刘明鼎欺骗,落得家破人亡、一无所有的境地,扬言迟早要与对方同归于尽。忠厚的前夫念及旧情,试图挽回这段破碎的婚姻,主动提出复婚,希望她放下执念、回归家庭、安稳度日。 可此时的陈桂玲早已心死,爱恨交织的执念根深蒂固,根本无法回归平淡安稳的生活。她断然拒绝前夫的好意,心底的复仇念头愈发清晰、愈发坚定。她暗暗下定决心,要在新旧交替的年末,彻底了结这段爱恨纠葛,与辜负自己的人做最后的了断。 一九九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跨年之夜,万象辞旧。本该是阖家团圆、喜迎新年的日子,陈桂玲的心底却一片寒凉、杀意丛生。这一天,她没有动用市政府专属公车,也没有告知任何工作人员,独自搭乘车辆,悄然从驻马店奔赴两百多公里外的郑州,开启了最后的对峙与谋划。 抵达郑州后,刘明鼎如约接待了她,还邀约两名好友作陪。众人聚餐闲谈、唱歌消遣,表面氛围和睦融洽,无人察觉暗流涌动。整场聚会过程中,两人看似谈笑如常,内心却早已隔阂深重、各怀心思。聚会落幕之后,众人各自散去,刘明鼎独自留下陪伴陈桂玲,两人独处相处,看似回归往日温情,实则已是最后的温存假象。 一九九九年一月三日下午,跨年假期尚未结束,刘明鼎主动邀约三位好友前往办公室,打算彻底解决与陈桂玲之间的遗留问题。众人到场时,两人正激烈争吵,氛围紧绷、互不相让。争吵的核心,是两人之间的经济纠葛与感情收尾。 陈桂玲态度决绝,明确提出彻底分手、斩断所有纠葛,同时要求刘明鼎立刻归还此前借给对方的二十一万元巨款。在九十年代,二十一万元是一笔足以撼动普通家庭一辈子的巨额财富,刘明鼎一时间根本无力全额兑付现金。 面对陈桂玲的强硬逼迫,束手无策的刘明鼎只能向在场好友求助。知晓两人全部纠葛、心生同情的好友吴某,当即主动出手相助,当场借出二十一万元现金,帮刘明鼎解了燃眉之急,同时坦言第一个月不计利息,后续会正常计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巨额现金整齐摆放在桌面,成为两人感情彻底终结的凭证。陈桂玲默默将钱款收好,面色冰冷、毫无波澜。这场持续三年的婚外恋情,最终以金钱交割的方式潦草收尾。刘明鼎心中没有丝毫不舍与遗憾,反而如释重负,只觉得卸下了沉重的包袱,彻底摆脱了纠缠已久的麻烦。 所有人都以为,钱款交割完毕,这段荒唐的婚外情就此落幕,两人会彻底一别两宽、各自安好。无人知晓,此时的陈桂玲早已彻底疯狂、心生死志。钱财可以交割,感情可以斩断,可她被辜负的真心、被毁掉的人生、被破碎的家庭,永远无法弥补。极致的屈辱与怨恨,让她彻底放弃理智,决心以极端方式了结一切。 一月四日,看似平静的一天,成为陈桂玲周密布局、筹划终局的关键一天。她没有即刻返回驻马店,而是留在郑州,悄悄部署所有后续事宜,一步步为最后的结局铺路。 当天下午,陈桂玲主动联系自己的高中同学、当地派出所所长王青,约定次日见面。多年的同窗情谊,让王青对她毫无防备、全然信任。除此之外,她还主动联系外地的姐姐姐夫,邀约两人前来郑州相聚游玩。许久之后家人才知晓,这场看似普通的相聚,是决心赴死的她,想要再见亲人最后一面、好好告别。 入夜之后,陈桂玲再次联系刘明鼎,语气温柔、态度平和,告知对方自己次日要陪同重要领导用餐,邀请他到场作陪,声称要给他一个惊喜。毫无戒备、彻底放松的刘明鼎,没有丝毫迟疑,欣然应允答应。他丝毫没有察觉,温柔邀约的背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绝杀。 一月五日上午十点,王青如约驾车抵达约定商场,与陈桂玲碰面。多年未见的老友相见,本该寒暄叙旧,陈桂玲却开门见山,径直询问对方是否随身携带配枪。突如其来的提问,让王青当场愣住,满心诧异、不知所措。 为打消对方疑虑、顺利拿到枪械,陈桂玲刻意编造借口,声称自己有亲友留存了子弹,想要借来枪支体验射击、消遣玩乐。身为警务人员的王青,当即严词拒绝,明确告知枪支属于管制器械,绝对不能私自外借,严令杜绝此类行为。 被当场拒绝的陈桂玲没有过多纠缠,依旧神色平和,跟随王青坐入车内闲谈。闲谈间隙,王青临时下车前往商店采购物品,将装有七七式军用配枪的手提包遗落在车内,放在陈桂玲身旁的座位上。无人看管的空档,陈桂玲趁机悄悄打开手提包,窃取了制式手枪,藏于身上,为后续的极端行为准备好了致命凶器。 返程归来的王青,并未察觉手提包异常,没有检查枪支是否完好,简单闲谈几句后便与陈桂玲道别离开,全程毫无察觉,无意间为这场惊天血案提供了作案工具。 一月五日傍晚六点,刘明鼎的好友吴某再次拨通他的电话,邀约聚餐小聚。电话接通时,刘明鼎告知对方自己正与陈桂玲相处相伴,语气松弛、状态平和。吴某还特意与陈桂玲简单交谈几句,言语轻松、氛围平和。这通看似普通的闲聊电话,成为了刘明鼎留在世间的最后一段声音痕迹。所有人都被表面的平静蒙蔽,无人预料到,一场惨烈的杀戮,即将骤然降临。 一月五日当晚,拿到枪械、万事俱备的陈桂玲,如约与刘明鼎相会在两人曾经温馨缠绵的专属爱巢。这套承载了两人所有温情与执念的商品房,最终沦为终结生命、埋葬孽缘的血腥刑场。 独处室内,两人最后一次相对相处。没有激烈争吵,没有激烈对峙,氛围压抑死寂。积攒数年的爱恨纠葛、三年的执念与辜负、破碎的家庭与尽毁的前程,所有情绪在陈桂玲心底彻底爆发。看着眼前这个毁掉自己一生的男人,她心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消散,只剩蚀骨的恨意与决绝的死志。 在刘明鼎毫无防备、放松警惕的瞬间,陈桂玲掏出窃取的七七式军用手枪,果断扣动扳机。连续两声枪响清脆刺耳、震彻全屋,子弹精准击中刘明鼎的头部与面部,形成贯通性致命创伤。屋内瞬间鲜血四溅、血色弥漫。 毫无防备的刘明鼎来不及反应、来不及挣扎,当场倒地身亡。曾经风光无限、前途大好的省级金融干部,就这样惨死在自己爱恋多年的情人手中。现场勘查后续发现四枚完整弹壳与三枚弹头,足以印证当时场面的惨烈与陈桂玲的决绝。 亲手了结执念半生的孽缘、手刃辜负自己的情人后,陈桂玲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丝毫悔意。她神色平静、心态淡然,冷静清理自身痕迹,悄然离开作案现场,连夜搭乘车辆返程驻马店。 返程途中,她刻意编造谎言,告知同行司机自己女儿突发重病,想要尽快回家见孩子最后一面,催促司机加速前行。看似牵挂女儿的温柔说辞,实则是她赴死前最后的执念。双手染血、身负命案的她,深知自己罪孽深重、无路可逃,唯一的心愿,就是再见年幼的女儿一面,好好告别自己短暂的一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深夜十一点,车辆驶入县城,径直抵达前夫居住的小区。陈桂玲独自上楼,见到许久未见的女儿,瞬间泪崩、心如刀绞。她紧紧将女儿拥入怀中,反复亲吻、百般叮嘱,一遍遍嘱咐孩子要听话懂事、好好学习、孝顺长辈。 深知自己即将赴死、再也无法陪伴孩子长大的她,满心不舍、满心愧疚,将所有的牵挂与遗憾,都化作细碎的叮嘱。前夫当晚恰巧外出郑州出差,两人最终错失最后一面,成为她此生最大的遗憾。她反复催促女儿联系父亲、拨打传呼,焦急询问是否接通消息,语气古怪、神色焦虑,年幼的女儿全然不懂母亲的反常与绝望。 短暂相聚过后,陈桂玲谎称要返回市区取用工作材料,匆匆告别女儿转身离开。她并未返回市区,也没有逃离躲避,而是悄然前往自己曾经任职行长时分得的遂平县人民银行家属院住房。这套长期空置、无人居住的老房子,成为了她最后的归宿。 一月六日清晨七点,一夜未眠、执念散尽的陈桂玲,拨通姐姐的电话,告知对方房屋房门未锁,让其上午八九点钟前来家中一趟。姐姐未曾多想,如约抵达。推开房门的瞬间,惨烈的一幕映入眼帘。 客厅空无一人,卧室房门紧闭、灯光长明。姐姐推开卧室房门,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浑身僵硬、惊恐万分。陈桂玲静静躺在床上,头顶血肉模糊、五官出血,脑组织外溢,身体微微抽搐,手边平放着那把作案的七七式军用手枪。 惊慌失措的姐姐立刻拨打报警电话与急救电话,医护人员与公安民警火速赶赴现场,全力开展抢救工作。历经三十多个小时的全力救治,一月八日上午,陈桂玲最终因颅脑严重损伤、伤势过重,抢救无效宣告死亡。法医鉴定明确,死者脑部存在直径一点五厘米的贯通枪击创口,系持枪自杀导致的致命损伤。 警方通过枪支编号精准溯源,确认涉案枪支归属派出所所长王青,与案件取证线索完全吻合。同时,民警在自杀现场发现数张被揉成团的纸条,展开后揭开了死者最后的心声与遗憾。 其中一封遗书写给驻马店市委书记与市长,字迹潦草、满含愧疚。她坦言自己辜负了组织的悉心培养与领导的殷切期望,近期心神不宁、心态失衡,无法正常履职做事,看破红尘、丧失生活信念,最终一时糊涂走上绝路,恳请组织谅解自己的过失。同时她留下人生最后一个请求,希望组织能够为自己举办一场正式的追悼会。 另一张纸条上,工整写着丈夫的名字与简短的字句,仅有一句未完成的致歉,诉说未能拨通丈夫电话、未能见上最后一面的遗憾。寥寥数语、残缺不全,成为她留给家人最后的牵挂,未曾说出口的心声,永远尘封,无人知晓。 一月七日凌晨,郑州警方接到群众报警,顺利进入刘明鼎遇害的住宅,发现了早已身亡多日的刘明鼎。现场勘查、物证比对、线索溯源,两地警方联动核查,快速还原了整起案件的完整经过。 警方最终出具权威案件结论,陈桂玲因婚外情情感纠葛心生怨恨,蓄意窃取警务配枪,诱骗刘明鼎至私密居所持枪杀人,作案后畏罪自杀。案件事实清晰、证据确凿、链条完整,无可辩驳。 这起轰动全国的女市长情杀大案,最终以两条鲜活生命陨落、两个家庭彻底破碎的惨烈方式落幕。两位前途无量、事业顺遂的优秀公职人员,本该坚守初心、履职尽责、造福一方,却因突破道德底线、沉溺畸形私情,一步步走向毁灭,亲手葬送了自己的人生、家庭与前程。 第555章 网络相约自杀谜案 二零一七年八月初,华南岭南地区正值盛夏酷暑。连绵的晴日炙烤着整座临州市,空气里裹挟着粘稠的热浪,街头行人步履匆匆,但凡稍作活动,便是满身燥热汗水。城区街道绿植繁茂,却丝毫无法消解盛夏的闷热,整座城市都笼罩在沉闷压抑的高温之中。 临州市老城区的火车站周边,商铺密集、人流繁杂,大小宾馆旅店错落排布,往来旅客络绎不绝。这片区域人流量大,人员构成复杂,日常喧嚣热闹,却在寻常的一天,滋生出一桩诡异又悲凉的离奇命案。 城区主干道旁的一家中小型连锁宾馆,开业多年,客流量稳定,大多是过往旅客、短途出行人员暂住。店内保洁员林敏,常年负责楼层客房清扫与整理工作,熟悉宾馆的各项运营流程与客房作息。从业多年,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住客,遇过各类琐碎状况,心性早已变得沉稳细致,却从未预料过,自己会在普通的工作日常里,撞见惊心动魄的惊悚一幕。 案发当日正午,烈日高悬,室外温度攀升至全年峰值,街头几乎没有闲散路人。宾馆内部空调全开,走廊凉爽静谧,鲜有客人出入。按照工作排班,林敏需要对前几日入住、已到退房时限的客房进行清扫核查。 其中一间标准双人客房,是她重点核查的房间。两天前的清晨,两名年轻男子一同前来前台登记入住,明确告知工作人员仅住宿两晚,约定当日上午办理退房手续。按照宾馆规定,超时未退房、未续住、未告知前台的客房,需要保洁人员上门确认情况,避免出现逃单、滞留、物品遗失等问题。 正午十二点过后,退房时限早已逾期数个小时,这间客房始终没有任何动静。两名入住的年轻男子既没有到前台续房缴费,也没有收拾行李退房离开,整间客房仿佛陷入了彻底的沉寂。 林敏按照流程,来到客房门前抬手敲门,轻声告知自己的身份与来意。连续数次敲门喊话,房门始终紧闭,屋内没有传来半点回应,没有脚步声,没有应答声,没有任何有人活动的痕迹。 心生疑惑的林敏俯身贴近房门缝隙仔细聆听,屋内一片死寂,听不到空调运作之外的任何声响。她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回想两名住客入住时的特殊叮嘱,一时不敢贸然行动。 当初登记入住时,两名男子态度低调,特意向前台工作人员叮嘱,入住期间不喜打扰,若无特殊情况,无需上门清扫、无需敲门问询。正因这句嘱托,这两天林敏始终没有靠近这间客房,严格遵照客人要求,全程未曾打扰。 可如今退房时间早已过期,屋内毫无动静,两种情况交织在一起,让林敏愈发不安。她反复揣测,要么是两名客人早已悄然离开,忘记结账退房,遗留客房无人打理。要么是客人仍在屋内休息,因故无法应答敲门。无论哪种情况,都需要核实清楚,避免给宾馆造成损失、留下隐患。 谨慎起见,林敏并未立刻上报,而是在走廊等候观望。从正午到下午三点,数个小时的等待时间里,她数次往返客房门前查看,始终没有看到两名男子走出房间的身影,屋内依旧寂静无声。 再三犹豫之下,林敏再次用力敲门,反复呼喊问询,依旧得不到任何回应。漫长的沉寂彻底打消了她的顾虑,她立刻前往前台,将异常情况如实告知宾馆经理。 宾馆经理听闻情况后,立刻意识到事情反常。从业多年,他深知住客超时不退房、全程无应答的情况极为罕见,大概率存在异常隐患。他当即携带万能门禁钥匙,跟随林敏前往客房查看实情。 随着钥匙转动,房门应声推开。一股冰凉的气流瞬间扑面而来,屋内空调处于持续开启状态,冷风匀速运转。客房窗帘被完全拉紧,遮挡住所有室外光线,整个房间昏暗密闭,没有一丝光亮透入,氛围阴森压抑,让人莫名心生寒意。 经理抬手打开室内照明灯,昏暗的客房瞬间清晰明朗。标准双人客房布局规整,物品摆放简单,屋内没有凌乱杂物,也没有异味污渍,看起来并无异常。可目光扫过床铺时,两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泛起寒意。 靠近窗边的单人床上,一名年轻男子笔直平躺,四肢舒展、一动不动,睡姿僵硬诡异。另一张床铺干净整洁,被褥规整折叠,明显无人触碰使用。 林敏第一反应以为客人熟睡未醒,心中暗自感慨对方睡眠深沉。她下意识上前,俯身轻声呼喊,伸手轻轻推搡对方身体,想要叫醒客人核对退房事宜。 可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冰冷坚硬的触感传来。无论林敏如何呼喊、推搡,床上的男子始终毫无反应,没有呼吸起伏,没有肢体微动,死寂得让人恐惧。 林敏心中一慌,下意识加大力度推搡,男子僵硬的身体直接从床沿滚落,重重砸在地面。肢体落地的沉闷声响,彻底击碎了最后的侥幸。 常年接触客房服务的工作人员,从未直面过死亡场景。亲眼目睹这惊悚的一幕,林敏瞬间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大脑一片空白,喉咙发紧发哑,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尖叫着跌跌撞撞冲出客房,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走廊的寂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旁的宾馆经理虽是男性,见过各类突发状况,却也从未遭遇过客人离奇身亡的场面。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瞬间失神,身体僵硬在原地,内心充满惊惧。短暂慌乱之后,他强行稳住心神,第一时间呼喊宾馆保安人员前来支援。 数名保安快速赶到现场,众人结伴进入客房查看情况。凑近观察后,所有人都清晰发现,倒地男子面色惨白、嘴唇干涩、肢体僵硬,早已没有任何生命体征,死亡状态已然形成许久。 事态严重且诡异,经理不敢有丝毫拖延,立刻拨打报警电话,如实向辖区公安机关报备案情,说明宾馆客房出现无名死者的紧急情况,等待警方到场勘查处置。一场由网络执念催生的悲剧,就此彻底浮出水面。 辖区公安机关接到宾馆报警电话后,第一时间派遣刑侦民警、技术勘查人员、法医赶赴案发现场。盛夏午后的燥热街头,警车快速穿行,短短十余分钟便抵达涉事宾馆,迅速封锁整层案发区域,禁止无关人员靠近,全面开展现场勘查与线索摸排工作。 技术人员率先进入密闭客房,对现场环境、物品痕迹、地面布局进行全方位细致勘查。整间客房门窗紧闭、缝隙严密,没有外力撬动、破损攀爬的痕迹,房门全程处于密闭状态,排除外人入室作案的可能。屋内物品摆放整齐,没有打斗拉扯、挣扎反抗的痕迹,没有血迹、破损物品、凌乱杂物,现场干净得异常诡异。 法医对死者遗体进行初步勘验,结合尸体僵硬程度、皮肤状态、体征变化,初步判定死者死亡时长约四十小时,死亡时间与两名男子入住客房的时间高度吻合。通过体征筛查、体表检测,死者体表没有任何外伤、撞击痕迹、利器伤口,不存在暴力致死、外力伤害的情况。 勘查过程中,民警在客房地面发现了关键物证。一只普通搪瓷脸盆静置地面,盆内残留着少量燃烧殆尽的木炭灰烬与细小炭渣,周边没有散落杂物,燃烧痕迹规整均匀。结合密闭房间、持续空调、无通风环境等多重线索,法医最终确定死者死亡原因,为密闭空间木炭燃烧产生一氧化碳中毒身亡。 完整的现场痕迹,清晰指向自主了结生命的行为模式。规整的燃烧器具、密闭的空间布置、无外力干扰的现场环境,都说明这场死亡并非突发意外,而是死者提前筹划、刻意准备的结果。 为彻底查清案件全貌,民警对惊魂未定的保洁员林敏、宾馆经理进行细致问询。在民警的耐心安抚与情绪疏导下,两人逐渐平复心境,完整还原了两名入住男子的所有细节。从入住登记时间、外貌神态、言行举止、特殊叮嘱,到超时未退房、全程无应答的异常情况,所有线索都清晰梳理归档。 民警随即调取宾馆入住登记系统,核查两名男子的实名登记信息。系统数据显示,两名入住男子身份信息完全可查,一人户籍地为江南省陵县,实名登记信息为徐途。另一人户籍地为本地临州市,实名登记信息为郎镇。二人登记信息真实有效,不存在冒用、造假的情况。 结合现场死者样貌、身份信息比对、户籍资料核实,警方最终确认,现场身亡的男子正是户籍地为临州市的郎镇。而与他一同入住、登记在册的徐途,早已不见踪迹,整间客房仅剩死者一人,行踪成谜的同行者,成为破解案件的核心关键。 案件随之出现多重疑点,层层迷雾笼罩整个案情。两名素不相识、户籍地相隔千里的年轻男子,为何会相约来到陌生宾馆共同入住。二人是否存在亲友、共事、往来关联。为何精心布置密闭空间、燃烧木炭,刻意制造中毒身亡的环境。明明是两人结伴入住,最终却一人身亡、一人离奇失踪。失踪的徐途是生死未卜、中途遇害,还是主动离开、刻意潜逃。 无数疑问萦绕在办案民警心头,想要还原全部真相,唯一的突破口就是找到行踪不明的徐途。民警立刻对死者郎镇的随身物品进行全面清点核查,在其随身背包中找到了个人手机、钱包、生活用品等物品,手机没有损毁、没有带走,完整留存现场。 技术人员立刻对手机数据进行解锁核验、数据恢复、记录筛查。在海量聊天记录中,警方找到了破解整场谜案的核心线索,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郎镇与徐途二人,在此之前毫无现实交集,生活轨迹、社交圈层、工作环境完全不同,是彻底的陌生人。两人相识的唯一渠道,是网络社交平台的小众QQ群组。 这类小众群组氛围压抑消极,聚集了大量心态消极、人生失意、深陷负面情绪的网友。群内日常没有积极正向的交流内容,所有聊天内容都围绕生活失意、人生无望、自我否定、厌世情绪展开。群内成员相互宣泄负面情绪,放大彼此的绝望心态,甚至频繁交流各类极端消极的想法。 徐途与郎镇便是在这类群组中结识,两人初次交流便格外契合,彼此的人生困境、消极心态高度共鸣。二人长期在私下私聊倾诉,相互诉说生活的挫败与无望,反复交流厌世想法,逐渐滋生出相约放弃生命、一同离开人世的极端念头。 根据聊天记录时间线显示,二人在案发前数日敲定最终约定,相约奔赴临州市碰面,共同以极端方式结束人生。敲定约定后,徐途专程从江南省赶赴本地,两人在宾馆汇合入住,提前采购木炭、搪瓷盆等工具,精心筹备自杀事宜。 完整的聊天记录、清晰的时间脉络、匹配的现场物证,彻底还原了事件起因。这并非单人自主自杀事件,而是一场精心筹划、跨城奔赴的网络相约自杀悲剧。 真相已然清晰,可新的疑问再次出现。两人已然达成生死与共的约定,一同奔赴目的地、一同筹备工具、一同封闭房间,为何最终仅有郎镇独自殒命,徐途却中途离场、悄然消失。他是临时反悔逃离,还是遭遇其他意外,背后的隐情亟待深挖。 为尽快抓获失踪的徐途、查清案件全貌,当地警方立刻启动追逃机制。结合案件定性、涉案情节、人员状态,依法将徐途列为网上在逃人员,发布追逃公告,同时向其户籍地江南省陵县公安机关发送协查函,请求当地警方联动核查、落地抓捕。一场跨城追逃行动,正式全面启动。 第556章 网络相约自杀迷案《二》 江南省陵县公安机关接到临州警方的协查函后,高度重视这起特殊的网络相约自杀涉案案件。该案涉及人员失联、一人身亡、案情特殊且社会影响恶劣,当地刑侦部门第一时间接收线索,快速梳理研判,将协查任务下发至辖区基层派出所,要求全力摸排徐途行踪,尽快落地抓捕嫌疑人。 基层派出所接到指令后,迅速组建三支专项摸排抓捕小组,制定全方位排查方案,从户籍地村居、社会关系、活动轨迹三个维度同步开展工作,全域覆盖、不留死角搜寻徐途踪迹。 第一小组奔赴徐途户籍所在地的村居,对接村干部、走访邻里乡亲,核查徐途的家庭情况、生活经历、近期动态。通过村干部的详细介绍,民警完整掌握了徐途坎坷压抑的人生经历,也读懂了他滋生极端厌世情绪的深层根源。 徐途是八零后青年,自幼家境贫寒,家庭经济条件薄弱,父母勤恳务农,仅能维持基本生计。他自幼性格内向腼腆、不善言辞、自卑敏感,不擅长与人交际,从小到大极少参与村内同龄人的玩乐往来,常年独来独往,在人群中始终处于边缘位置。 受限于家庭条件与自身性格,徐途读书成绩平平,早早辍学步入社会。没有高学历加持,没有专业技能傍身,没有人脉资源扶持,成年后的他只能从事基础体力工作,收入微薄、工作辛苦,生活始终处于困顿状态,常年挣扎在底层,看不到人生希望。 成年后,在家人的介绍下,徐途与外地女子组建家庭,婚后不久诞下一名女儿。本以为成家立业能够安稳度日,扭转困顿的人生局面,可贫贱夫妻百事哀,拮据的经济状况、内向敏感的性格、不善沟通的相处模式,让夫妻二人的矛盾不断累积爆发。 婚后常年争吵不断,日常琐碎的生活摩擦、经济压力的持续压迫、彼此性格的格格不入,让家庭氛围常年压抑冰冷。妻子对徐途的无能平庸极度不满,时常出言指责否定,多次抱怨他没有本事、无法养家、不如他人,甚至说出伤人至极的消极话语,彻底击溃了徐途脆弱的自尊心。 长期的否定打压、言语羞辱、情感消耗,让徐途的心态愈发扭曲压抑。他极度自卑、自我否定,愈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无法承担家庭责任,无法给家人带来安稳生活,彻底陷入自我怀疑的恶性循环。 二零一四年,不堪家庭矛盾与生活压力的徐途,跟随同乡外出务工,远赴上海从事酒店保安工作。这份工作薪资低廉、工作枯燥、社会认可度低,除去日常吃住开销,几乎没有结余,根本无法补贴家用。妻子对此愈发不满,争吵愈发频繁,对他的贬低与否定愈发严苛。 长期的精神打压与生活挫败,让徐途彻底丧失生活信心,内心的压抑与痛苦不断堆积,无处宣泄、无人倾诉。他不愿与人诉说心事,不懂自我调节疏导,负面情绪常年积压心底,最终患上轻度抑郁症,身心状态持续恶化。 后续妻子彻底心灰意冷,多次提出离婚。极度好面子的徐途无法接受婚姻失败的结局,不愿在乡亲面前颜面尽失,始终固执拒绝离婚。僵持拉扯之下,妻子最终选择不辞而别,彻底离家出走,下落不明,从此彻底消失在他的生活中。 妻子离家后,村内流言蜚语四起,邻里的议论、旁人的嘲讽、异样的眼光,彻底压垮了徐途的心理防线。所有人都在否定他的人生,嘲讽他无能懦弱、守不住家庭、养不起妻儿。本就抑郁自卑的他,彻底陷入绝望深渊,对生活彻底失去期待,萌生了强烈的轻生念头。 村干部介绍,妻子离家后,徐途极少返回村居,常年在外漂泊务工,与村内亲友、邻里几乎零往来,性格愈发孤僻封闭。其老家房屋常年空置、无人打理,屋前屋后荒草丛生、破败萧条,早已没有生活气息。村内村民均表示,已经一年多未曾见过徐途返乡,对其行踪一无所知。 第二抓捕小组同步开展全域清查工作,对辖区所有宾馆旅店、网吧民宿、出租屋等流动人口聚集场所,进行地毯式逐户排查,全面筛查徐途的活动轨迹,未发现其落脚、留宿、活动的任何痕迹。 第三小组重点梳理徐途的亲友圈层、社会关系,逐一联系其亲属、旧时好友、务工同伴,核查其近期联络记录、出行动向。多方核实后确认,徐途并未返回上海务工,也未与任何亲友联系,行踪彻底成谜。 多条排查线索全部中断,抓捕工作一度陷入僵局。民警并未放弃排查,通过深度梳理线索发现,徐途的母亲与未成年孙女长期在镇区暂住生活,日常起居稳定。民警精准研判,徐途性格柔软、牵挂家人,即便刻意潜逃,大概率会伺机悄悄探望母亲与女儿。 结合这一关键线索,民警立刻调整抓捕方案,放弃全域盲查,聚焦其母亲暂住地周边,实施定点蹲守。考虑到徐途患有抑郁症、性格孤僻且有轻生倾向,抓捕过程中极易出现自残自杀、过激反抗等突发状况,民警全程隐蔽蹲守、谨慎布控,避免打草惊蛇。连续两天两夜的隐蔽蹲守,徐途始终没有现身,其母亲与孙女日常作息平稳,周边没有任何异常动静。排查工作再次陷入停滞,这名跨城相约自杀后离奇消失的男子,仿佛彻底人间蒸发,无人知晓其藏身之处。 就在抓捕工作陷入僵局之际,外围摸排民警传来关键线索,有镇区居民近期在街头偶遇疑似徐途的男子,样貌身形高度吻合。民警立刻顺着线索深挖,逐层排查活动轨迹、落脚区域,最终锁定徐途藏匿在镇区一处老旧居民楼内。 该居民楼楼层老旧、户型复杂、巷道交错,周边民居密集、人员混杂,隐蔽性极强,同时也存在极大抓捕隐患。一旦抓捕过程中出现疏漏,徐途极易借机逃窜,甚至可能过激自残、伤及周边无辜群众。 为确保抓捕工作万无一失,民警结合现场地形制定周密抓捕计划,分层布控、精准施策,全面封锁所有出入口,杜绝逃窜隐患,静待最佳抓捕时机。蛰伏多日的追逃行动,终于迎来收官时刻。 抓捕时机成熟后,办案民警迅速开展收网行动。部分警力分散驻守居民楼四大出入口,全方位封锁所有逃窜通道,严密把控现场动态,杜绝一切突发风险。数名便衣民警伪装成住户,悄然靠近目标房门,以熟人串门的名义轻声敲门。 短暂停顿后,房门缓缓打开,一名面色苍白、身形瘦削、神情萎靡的青年出现在门口。长期的心理煎熬、精神压抑、逃亡焦虑,让他整个人状态极差,眼神空洞麻木、面色憔悴无光,与登记照片样貌高度吻合。 开门瞬间,徐途察觉陌生面孔异常,瞬间面露错愕,下意识想要关门躲避。民警当即快速上前,果断上前控制其肢体,顺利将其抓捕归案,全程没有发生反抗冲突,现场平稳有序。 民警当场亮明身份,现场核实身份信息。落网后的徐途神情木讷、眼神空洞,没有激烈反抗,没有情绪激动,唯有满心的茫然与诧异,似乎还未从长期的压抑与逃避中回过神来。 民警将徐途带回派出所开展专项审讯,直击核心案情,问询其奔赴临州、宾馆相约、中途离场、潜逃藏匿的全部经过。面对民警的问询,徐途坦然承认自己与郎镇网络相识、相约自杀的全部事实,言语间依旧没有意识到自身行为的严重后果。 徐途供述,自己与郎镇在网络抑郁群组相识,两人境遇不同、困境各异,却同样深陷人生绝望,对生活彻底失去希望。郎镇作为本地青年,年纪轻轻误入赌博歧途,长期沉迷赌博无法自拔,日积月累欠下数十万高额高利贷。 起初郎镇的父母心疼孩子,多次出手帮其偿还赌债,可他始终不知悔改、屡教不改,依旧沉迷赌博、肆意挥霍,欠债数额持续叠加,让家庭彻底不堪重负。父母对其彻底失望、心灰意冷,不再为其偿还债务,彻底放任其自生自灭。 巨额高利贷层层叠加,催收人员步步紧逼,频繁的威胁恐吓、上门施压,让郎镇终日惶恐不安、度日如年。他无力偿还债务,不敢告知家人,无处寻求帮助,长期活在恐惧与无助之中,最终彻底崩溃,萌生了轻生的念头。 两个深陷人生绝境的陌生人,在网络空间相互倾诉、彼此共情,消极情绪不断叠加放大,最终敲定跨城相约自杀的极端约定。二零一七年七月中旬,两人正式敲定碰面时间、自杀地点、实施方式,静静等待最终的赴约时刻。 八月初,徐途专程从上海奔赴临州市,与郎镇顺利汇合。两人入住涉事宾馆后,彻夜交谈、相互慰藉,坚定轻生的想法,次日一同前往周边超市,采购木炭、搪瓷盆等全部自杀工具,周密布置自杀场景,决心一同终结人生。 一切准备就绪后,两人关闭门窗、密闭房间,开启空调保持密闭恒温,点燃木炭静静等待死亡降临。可就在一氧化碳逐渐蔓延、死亡步步逼近的过程中,徐途的心态发生了彻底转变。 密闭空间的窒息感、死亡临近的恐惧感,瞬间击溃了他的极端执念。恍惚之间,他脑海中浮现出年迈的母亲、年幼的女儿,想到家人还在苦苦期盼他归家,想到自己离世后家人孤苦无依的处境,强烈的求生欲瞬间战胜了绝望心态。 他瞬间清醒过来,不愿就此放弃生命、抛下家人。极度的恐惧与愧疚交织,让他彻底放弃自杀念头,只想立刻逃离密闭危险的房间,远离死亡威胁。 此时的郎镇心态已然彻底沉沦,全程静默静坐,毫无求生意愿,一心奔赴死亡。徐途亲眼目睹同伴静待死亡、放弃求生,却没有产生丝毫施救念头,没有唤醒对方,没有开窗通风,没有拨打急救电话,没有报警求助,也没有留下任何提醒。 在生死抉择的关键时刻,徐途选择独自求生、悄然逃离。他独自打开房门,快步离开宾馆客房,任由郎镇独自留在致命的密闭空间中,最终导致郎镇一氧化碳中毒身亡。 逃离现场后的徐途,没有丝毫愧疚自责,没有关注同伴生死,没有主动自首认罪,而是连夜返程潜逃,悄悄躲回老家镇区藏匿。长期的心理压力、罪恶感与负罪感持续折磨着他,让他终日惶恐不安、精神濒临崩溃,甚至再度萌生轻生想法,准备自我了结罪孽人生,直至被民警抓捕归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审讯过程中,徐途始终心存侥幸,反复辩解自己没有动手伤人、没有教唆逼迫,郎镇是自愿自杀,自己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面对他的片面认知,办案民警耐心细致宣讲法律法规,逐条解读相约自杀对应的法律界定、责任划分、定罪标准。 在完整的法理讲解与事实佐证下,徐途终于知晓自身行为的严重过错,明白自己半途放弃、见死不救、潜逃隐匿的行为,已然触犯法律红线,构成不作为故意杀人罪。得知郎镇已然身亡、自己被列为网上逃犯的事实后,徐途彻底崩溃,痛哭流涕、深深忏悔,如实供述全部犯罪细节,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悔恨不已。 案件侦办终结后,检察机关依法提起公诉,法院结合案件事实、证据链条、涉案情节作出最终判决。法院审理认为,徐途与被害人相约自杀,二人形成相互帮扶、相互救助的先行义务。徐途在具备完全救助能力、报警条件的情况下,主动放弃自杀后拒不履行救助义务,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主观存在间接故意,行为已然构成故意杀人罪。 结合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悔罪、无暴力前科、被害人自身存在重大过错等从轻情节,法院依法作出从轻判决,对徐途判处相应有期徒刑。这场由网络消极社群催生、双人约定、一人独活的悲剧案件,最终以法理制裁收尾。 案件落幕之后,诸多法律细节与社会问题值得深刻反思。我国法律并未将自主自杀认定为违法行为,普通的相约自杀行为,若双方各自独立实施、互不干预、互不施救、无帮扶义务,一方未遂一般不构成刑事犯罪。 但本案属于特殊的不作为犯罪情形,双方共同筹划、共同准备工具、共同布置自杀场景,彼此形成法定救助义务。存活一方在有能力、有条件施救、报警止损的情况下,见死不救、悄然逃离、隐匿潜逃,放任死亡结果发生,已然构成故意杀人罪,必须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同时该案也折射出网络平台监管的漏洞。各类消极抑郁、抱团厌世、教唆极端行为的小众群组,长期隐匿在网络角落,聚集负面人群、放大极端情绪、催生悲剧案件。网络平台若明知群组存在违法危险倾向、滋生极端行为却不及时封禁、不干预管控、不报警处置,同样需要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相较于冰冷的法律制裁,人心的救赎、情绪的疏导、社会的包容更为重要。成年人的人生难免遭遇困顿坎坷、压力挫折、情绪低谷,一时的绝望迷茫在所难免,但极端轻生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 第557章 安徽天长碎尸案 2007年的皖东大地,春日暖意融融,微风拂过滁州天长市的城郊原野。白塔河静静穿城而过,河水平缓流淌,滋养着两岸的土地,也见证着这座小城日复一日的平淡日常。彼时的天长市民风淳朴,治安稳定,极少发生恶性刑事案件,百姓安居乐业,街巷烟火安稳,没人会想到,一场颠覆全城认知的残忍碎尸案,会在这个寻常春日骤然爆发。 4月9日下午,阳光和煦,微风轻柔,城郊的河畔空旷安静。家住附近的村民吴兰英,像往常一样赶着自家的鹅群来到白塔河新大桥下放养。多年来,她始终保持着这个习惯,每日午后都会带着鹅群到河边觅食闲逛,对这片河道的一草一木、一湾一水都极为熟悉。 早在数日之前,吴兰英就曾在大桥下方的河面上,发现过一块漂浮的白色物体。那东西隐在水波之间,距离岸边较远,轮廓模糊,她起初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路人丢弃的普通生活垃圾。可接连几天,这块白色物体始终没有被河水冲走,反而不断有新的白色物件顺着水流漂来,渐渐聚集在桥底回水的区域。 当天下午,鹅群在岸边悠闲觅食,吴兰英站在河畔远眺,再次留意到了桥底的异常。层层叠叠的白色塑料布包裹着块状物体,静静漂浮在水面上,数量比前几日更多,模样格外怪异。结合农村生活的常见情况,她下意识生出猜测,大概率是附近谁家养殖的牲畜病死,贪图省事偷偷丢弃在了河里。 在农村乡间,偶尔有人丢弃病死的小猪、家禽是常有之事,并不会引人警惕。但看着不断聚集的漂浮物,吴兰英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浓。为了彻底弄清状况,她转头望向不远处的河畔工地。当时河边正好有几名硫酸厂的维修工人和瓦工师傅正在作业,人群聚集,正好可以结伴探查。 吴兰英快步走上前,将自己连日看到的异常景象一一告知众人,邀请大家一同下河查看究竟。几名工人听闻后,也心生好奇,放下手中的活计,手持铁锹,小心翼翼趟入浅水河面,朝着桥底漂浮的白色包裹物缓缓靠近。 河水微凉,深度刚好没过脚踝,众人步步稳妥,很快抵达目标位置。其中一名工人抬手用铁锹轻轻挑起表层的白色塑料餐布,原本只想确认是不是病死牲畜的尸体,可掀开布料的瞬间,在场所有人瞬间头皮发麻,浑身惊出一身冷汗。 塑料布包裹之下,根本不是众人猜测的牲畜躯体,而是两节惨白的人体躯干。裸露的肌肤毫无血色,冰冷僵硬,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残肢的双手。十根纤细修长的手指上,整齐绘制着鲜艳精致的花纹,是当时小城极为时髦的美甲图案,形似梅花,色彩艳丽,与惨白的肢体形成极致刺眼的对比。 鲜活精致的美甲昭示着死者生前的年轻鲜活,冰冷破碎的残肢诉说着案发过程的残忍凶险。眼前的景象太过惊悚,几名常年务工、见过世面的工人也瞬间慌了神,连忙后退上岸,心跳剧烈加速,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短暂的慌乱过后,众人迅速回过神,第一时间拨打110报警电话,如实向警方汇报白塔河大桥下发现碎尸的重大情况。平静的河畔瞬间被凝重的氛围笼罩,一场牵动全城的恶性命案,就此拉开序幕。 天长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到报警后,高度重视这起罕见的碎尸抛尸案,没有丝毫耽搁,立刻下达出警指令。辖区刑警队干警、属地派出所民警全员火速赶赴现场,开展封锁勘查、现场保护工作,同时第一时间将案情上报市局主要领导。 时任天长市公安局局长是一位从业多年的资深老刑警,办案经验丰富,刑侦眼光毒辣。调任天长任职不到三年时间里,他接连牵头侦破多起重大疑难案件,在当地刑侦领域口碑极佳。听闻辖区出现无头碎尸抛尸案,他瞬间判定这是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重大刑事案件,当即放下手头所有工作,带队奔赴案发现场,亲自坐镇指挥。 紧随领导抵达现场的,还有刑警大队教导员李军。李军毕业于知名医科大学,是业内资深的副主任法医师,拥有二十余年法医勘验经验,前后经手勘验数千具尸体,各类凶杀、意外、非正常死亡的现场他都曾参与处置,经验极为老道。 可从业二十余年,完整尸体的勘验工作他早已烂熟于心,碎片化的尸块勘验却是他职业生涯的首次遭遇。抵达现场后,李军立刻带领法医团队,对打捞上岸的两截尸块开展细致入微的专业检验,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微痕迹。 经过反复勘查、细致比对与专业分析,法医团队很快得出初步勘验结论。现场发现的两节尸块均为女性躯体,属于同一受害者,尸体完整度残缺,死者头颅完全缺失,上半身躯干被白色塑料餐布严密包裹,下半身躯体空空如也,内脏全部遗失,膝盖以下的肢体也不见踪迹。 结合尸体僵硬程度、腐化状态、河水浸泡痕迹综合判断,受害者的死亡时间大约在六天之前,也就是2007年4月3日前后。根据骨骼发育、体态特征、肢体粗细程度推测,死者年龄约二十五岁,身高一米五五左右,体态丰满匀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除此之外,法医还提取到多处关键特征线索。死者手指纤细修长,皮肤细腻光滑,没有任何重体力劳作留下的老茧与伤痕,足以证明死者生前从未从事过重体力劳动。而十指指尖统一绘制的梅花样式美甲,成为锁定死者身份最独特、最醒目的标志性特征。 案发地天长市素来民风平和,社会治安稳定,自建城以来,极少出现如此残忍恶劣的无头碎尸抛尸案。案情重大、手段残忍、性质恶劣,引发了警方的高度警觉。为高效推进案件侦破,警方当场在白塔河大桥下成立专项专案组,整合全局刑侦力量,全力攻坚此案。 随着现场勘查工作推进,案件细节逐步对外披露,经过当地媒体报道传播后,迅速在天长市全城发酵,引发巨大的社会热议。市民议论纷纷,人心惶惶,大家都对这起离奇残忍的碎尸案充满恐惧与好奇。因为死者标志性的梅花美甲,当地网民与市民自发将此案命名为梅花碎尸案。巨大的舆论压力,让专案组全体干警背负着沉甸甸的责任,侦破工作刻不容缓。 专案组全体成员连夜召开案情分析会议,结合现场勘查结果、法医勘验结论以及周边走访线索,精准梳理出五大核心侦破方向,为后续排查工作划定清晰范围,确保全员精准发力、高效攻坚。 警方首先确定,十指统一的梅花美甲是本案最核心的突破口,全城乃至周边市县的美甲门店,将是重点排查区域,务必查清这款专属美甲样式的出处,锁定做美甲的顾客身份。其次,结合死者细腻的手部特征与生活痕迹,警方判断死者大概率长期活动在城市休闲娱乐场所,美容美发店、美甲店、歌舞厅、茶社等场所的从业人员,是重点排查人群。 第三,结合抛尸地点与作案手法综合研判,警方认定白塔河大概率只是单纯的抛尸现场,并非第一作案现场。凶手刻意跨区域抛尸,意图掩盖作案痕迹、混淆警方视线,作案现场大概率隐藏在天长周边的扬州、高邮、仪征等市县区域。第四,凶手具备独立分尸、隐秘藏尸的条件,大概率居住在人口密集的城市小区,城市住宅无长期藏尸空间,才会选择长途奔赴野外抛尸。第五,当前最紧急的任务,是全力打捞搜寻剩余尸块,尤其是缺失的死者头颅,只有确定完整尸源,才能锁定受害者身份,推进案件突破。 清晰的侦破思路敲定后,天长市公安局全员出动,兵分三路同步开展工作,全方位铺开排查、打捞、走访工作,用尽所有刑侦手段,全力追查尸源、锁定线索。第一路警力驻守城区,全天候走访摸排,重点调查一周以来白塔河周边的目击群众,征集河边抛尸、可疑人员活动的相关线索。第二路警力持续驻守河道,扩大打捞范围,沿着白塔河上下游分段搜寻,全力寻找散落的剩余尸块与作案包裹物。第三路警力奔赴周边市县,调取各交通要道监控录像,走访各类休闲娱乐场所、美甲门店,排查近期失踪的适龄女性。 与此同时,警方通过新闻媒体、网络平台同步发布悬赏通告,面向全社会征集案件线索,鼓励群众积极提供有效信息,借助全民力量助力案件侦破。一时间,全城上下联动,刑侦工作全面铺开,所有人都期盼着案件能够快速告破。 4月9日傍晚,驻守河道开展搜寻工作的警力率先传来发现。工作人员在白塔河中央一处泥沙冲积形成的小型孤岛之上,发现了一只时尚女士手提包。包体款式新颖,符合年轻女性的审美风格,大概率属于受害者所有。 警方立刻对手提包进行细致勘查,打开包体后,内部放置着一块用于增重沉水的石块,还有一张清晰完整的居民身份证。身份证信息显示,持有者为天长本地一名1988年出生的范姓女孩。这个发现让专案组全员倍感振奋,所有人都以为困扰案件的尸源难题即将破解,案件即将迎来重大突破。 警方立刻根据身份证登记的户籍地址,火速赶赴范姓女孩家中核实情况。家属得知警方来意后,瞬间陷入恐慌,满心担忧女儿遭遇不测。为了确认女儿安危,父母立刻拨打了女儿的手机电话。电话铃声短暂响起后,很快被本人接听,电话那头传来女孩清晰平安的声音,彻底打消了众人的顾虑。 经过详细核实得知,这名范姓女孩目前正在南方高校就读,人身安全毫无异常。她的手提包与身份证之所以出现在白塔河孤岛,是因为早在2月22日晚间,她在天长市区遭遇两名骑摩托车的飞贼抢夺,包内现金财物被洗劫一空。歹徒得手后,为了销毁痕迹,特意在包内装入石块,将手提包丢弃在河道孤岛之上。 真相大白,这条让警方寄予厚望的关键线索,最终与碎尸案毫无关联,彻底中断。满怀希望的排查陷入空局,让专案组干警倍感失落,案件再次回归迷雾之中。 就在排查工作陷入低迷之际,现场围观人群中走出一名热心群众,主动向专案组民警反映了一条远距离关联线索,为案件侦破重新点燃希望。这名群众称,自己听同乡陆姓村民提及,四月初的某个夜晚,陆姓村民的亲戚曾在白塔河大桥上,目睹一名神秘男子往河中抛扔大件物品。 这条间接传来的线索虽然链条较长、关联性看似薄弱,但在案件毫无进展的关键节点,依旧被警方视作突破困局的关键钥匙。专案组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夜驱车赶赴高邮湖畔桥湾片区,找到线索源头的陆姓村民。 在陆姓村民的带领下,警方顺利见到了目击证人魏女士。根据魏女士的回忆,4月2日晚间七点五十分左右,她下班骑行途经白塔河新大桥时,无意间发现一名男子正从汽车后备箱搬取大件物品,俯身准备向河中抛掷。 男子察觉到路人经过,瞬间变得警惕,立刻停下动作,双手紧紧抱住物品,转身背靠桥栏杆遮挡身形,行为举止鬼鬼祟祟,极为反常。魏女士早年曾遭遇过夜间抢劫,内心一直留有阴影,生性谨慎的她 尚未骑离桥面,她的身后就传来沉闷的重物落水声响,清晰的扑通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突兀。魏女士下意识回头张望,借着街边路灯的微光,看到河面泛起大片涟漪,重物已然沉入水中。 第568章 安徽天长碎尸案《二》 本就心存恐惧的魏女士,被这诡异的一幕彻底吓到,全程不敢回头,拼尽全力蹬车狂奔,一路慌张逃回家里。到家之后,她依旧惊魂未定,浑身脱力瘫坐在椅子上,整晚心绪不宁。 这条精准的目击线索,完美契合抛尸时间与抛尸地点,对案件侦破至关重要。警方立刻耐心引导魏女士回忆细节,询问可疑男子的体貌特征、车辆款式、车身颜色等关键信息。但因为当晚夜色昏暗,加上魏女士惊吓过度,心神慌乱,所有细节都模糊不清,无法提供任何有效描述。这条极具价值的目击线索,最终还是遗憾中断,案件再次陷入僵局。 接连多条关键线索全部落空,全域排查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进展,专案组的压力达到顶峰。全体干警日夜坚守岗位,走访、排查、调取监控、梳理线索,每日工作到凌晨三四点,熬夜攻坚、连轴作战,身心早已极度疲惫,却始终没能找到突破迷雾的突破口。整起案件笼罩在浓重的迷雾之中,侦破工作彻底停滞。 就在天长本地排查工作全面遇阻、案件一筹莫展之际,奔赴周边市县开展排查的警力,传回了振奋人心的重大线索,彻底扭转了案件的被动局面。 4月12日下午,排查民警在江苏仪征市走访各类美甲门店时,一家美甲店的女老板看到警方展示的死者美甲照片后,立刻给出了百分百的肯定答复。她明确表示,死者指尖的花纹并非大众误以为的梅花,而是精致的紫荆花图案,这款定制花纹是她店内的特色款式,极少有门店会做同款样式。 店主详细回忆,大约十天之前,一名三十多岁的中年女性,带着一名年轻女孩来到店里做美甲,当时女孩做的正是这款独家紫荆花图案。店主凭借从业经验判断,这名年轻女孩妆容精致、打扮时髦,大概率是歌舞厅、娱乐场所的从业人员。 这条专属美甲线索,是案件开办以来最精准、最独特的突破口。天长市公安局领导高度重视,第一时间赶赴一线坐镇指挥,调度周边所有排查警力收拢战线,集中力量在仪征及周边区域,针对KTV、足疗店、洗浴中心、歌舞厅等休闲娱乐场所,开展地毯式无死角排查。 大规模排查迅速取得成效,当地一家舞厅的工作人员向警方提供了关键信息。该舞厅有一名网名为星儿的女工作人员,已经无故失踪十余天,失联时间与死者被害时间高度吻合。 警方立刻调取星儿的联系方式,反复拨打却始终无人接听。为了确认星儿是否安然无恙,排除其被害嫌疑,警方联系到星儿的好友甜甜,安排二人进行视频通话。如果星儿正常接听视频,便可排除嫌疑,如果长期无人回应,大概率已经遭遇不测。 视频拨号成功后,屏幕另一端很快出现了星儿的身影,本人安然无恙,状态正常。这条让警方寄予厚望的失踪线索,最终再次落空。此次大规模排查,警方先后排查两百余名适龄失踪女性,逐一核对身份、体征、生活轨迹,却始终没有锁定真正的受害者,所有线索全部逐一排除。 多条线索接连落空,案件再次陷入低迷,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之际,扬州警方的一通协查电话,为案件带来了终极突破口。4月13日下午,扬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队联系天长专案组,通报了一起高校学生失踪案件。 扬州某大学三年级女学生陈永芳,原定在母亲生日当天给家中致电祝寿,却迟迟没有来电。家人反复拨打其手机,始终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家人察觉异常后,立刻联系学校,同学均表示已经十余天没有见过陈永芳,她既没有在校上课,也没有返回老家,行踪彻底不明。 让所有人倍感蹊跷的是,陈永芳的个人物品全部完好留存于宿舍,两千余元现金、一千元港币以及各类生活用品无一缺失。正常外出出行,必然会携带随身财物与必需品,财物完好留存,足以说明她并非主动离校外出,大概率是遭遇了突发意外。 警方立刻调取陈永芳的个人户籍与身份信息,逐一比对死者特征。陈永芳出生于1982年10月,户籍为山东安丘农村,B型血,身高一米五六,年龄、身高、体态均与法医推测的死者信息高度契合。更为关键的是,据同学证实,陈永芳生前十指同样绘制过同款紫荆花美甲,与死者标志性特征完全一致。 所有细节高度吻合,基本可以确定失踪的陈永芳就是白塔河碎尸案的受害者。为了彻底确认尸源,排除所有误差,警方立刻启动DNA比对鉴定工作。当年的刑侦技术存在一定局限,单一父系DNA无法完成精准判定,需要父母双方DNA共同比对,才能锁定亲缘关系。 警方第一时间找到已经赶赴扬州寻女的陈永芳父亲,采集其血液样本,同时连夜驱车赶赴山东安丘老家,采集陈永芳母亲的血样。与此同时,技术人员细致裁剪陈永芳宿舍床铺的床单,提取其上留存的人体表皮组织与毛发DNA样本,与死者DNA进行全方位比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最终的DNA鉴定结果出来后,所有疑点彻底尘埃落定。宿舍留存的生物样本与白塔河碎尸的DNA信息完全匹配,确凿证据证实,惨遭杀害碎尸的受害者,就是扬州高校失踪女大学生陈永芳。悬而未决的尸源难题彻底破解,案件终于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接下来的侦破重心,全面转向锁定真凶。 尸源彻底确定后,专案组迅速调整侦破方案,全力梳理陈永芳生前的社交轨迹、网络往来、人际关联,从海量信息中筛查可疑人员。警方前后梳理汇总一万五千余条各类关联信息,层层筛选、逐一比对,最终锁定七名重点关联人员。 针对七名重点人员,警方开展逐一排查核实,前三人的作案时间、作案动机、行动轨迹均与案件毫无交集,嫌疑被彻底排除。排查至第四人时,这名网名为瘦西湖的男子,暴露出大量与案件高度契合的反常疑点,嫌疑瞬间飙升。 警方细致核查二人的网络聊天记录发现,4月1日下午两点四十一分到三点二十三分,瘦西湖曾与陈永芳在线长时间聊天,并且主动邀约线下见面。这个邀约时间,与陈永芳当日离校失踪的时间完全重合,时间线高度匹配。 除此之外,该男子的上网轨迹极为反常。4月1日之前,他的登录地点始终固定在自家住宅网络,轨迹稳定规律。但在陈永芳失踪之后,他的上网地点全部更换为城区各类公共网吧,刻意规避居家网络,存在明显的隐匿痕迹、逃避追查的嫌疑。 更让警方笃定的是,案发之后,该男子多次主动浏览天长市政府官方网站,频繁关注本地新闻与案件通报,持续跟进碎尸案的侦破进展,心理状态极度反常。诸多反常迹象足以证明,该男子即便不是真凶,也必然与陈永芳的失踪被害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警方立刻对网名为瘦西湖的男子展开深度身份核查,最终确认其真实身份为顾兆安。顾兆安出生于1967年12月26日,大专学历,原为国企职工,企业改制后下岗待业,婚姻状态离异,独自居住在扬州市涵江区某小区三楼,儿子就读寄宿学校,日常独居独处,拥有充足的独立作案与藏尸空间。 顺着顾兆安的身份线索,警方进一步锁定关键物证与轨迹。4月1日下午三点五十七分,陈永芳离校失踪的关键时段,一辆车牌号为苏KG0962的白色桑塔纳轿车,出现在学校周边路段,存在疑似接送、劫持受害者的嫌疑。核查车辆权属信息后,该车车主正是顾兆安。 车辆轨迹监控进一步印证了嫌疑。4月2日下午,这辆白色桑塔纳从扬州出发,一路驶向安徽天长,4月5日才返程归扬,全程行车轨迹、出行时间,与抛尸时间、抛尸地点完全吻合。多条铁证相互串联,顾兆安的作案嫌疑彻底坐实。 为避免嫌疑人畏罪潜逃、销毁剩余证据,皖苏两地警方迅速联动,全副武装、荷枪实弹开展抓捕行动。4月14日下午四点十四分,抓捕警力直扑扬州市涵江区顾兆安的居住小区,成功将其当场抓获。 落网后的顾兆安没有丝毫慌乱,神情异常平和淡定,面对上前上手铐的民警,只是轻声示意无需如此严肃。看似平静的神态之下,掩藏着残忍罪恶的真相。审讯初期,顾兆安心存侥幸,百般抵赖拒不认罪,可面对警方罗列的完整轨迹、DNA物证、行车记录等一系列铁证,他最终彻底放弃抵抗,如实供述了自己杀人碎尸、跨区抛尸的全部犯罪事实。 根据顾兆安的供述,他自幼家境普通,却天资聪颖,求学阶段成绩始终名列前茅,是邻里眼中的优秀学子。专科毕业后顺利进入国企工作,薪资待遇优厚,一度是全村走出的佼佼者。2003年,他花费十万积蓄购置私家车,生活安稳顺遂。可2004年企业改制裁员,他不幸下岗,每月仅能领取一千五百元基本生活费,生活质量一落千丈。 生活的落差、经济的压力,让他心态逐渐失衡,夫妻矛盾不断激化,最终婚姻破裂、夫妻离异。自此之后,顾兆安独居度日,无所事事,整日居家上网消磨时间,偶尔会通过网络结识陌生女网友,寻求短暂的慰藉,生活状态愈发颓废消极。 2007年4月1日下午,顾兆安居家登录QQ下棋闲逛,偶然收到陈永芳的好友消息。彼时的陈永芳网名为红梅花儿,年轻活泼,谈吐轻松。简单闲聊几句后,顾兆安直白提出线下见面的想法,言语露骨,意图轻薄。 让他意外的是,陈永芳没有拒绝,反而欣然应允。恰逢当日是愚人节,顾兆安心存疑虑,主动询问对方是否蓄意玩笑欺骗自己。为表诚意,陈永芳主动告知个人手机号码,敲定线下见面事宜。 随后顾兆安驾驶白色桑塔纳,前往扬州某高校南大门电话亭旁等候,顺利与陈永芳碰面。当日的陈永芳打扮精致,容貌清秀,体态丰满,指尖精致的紫荆花美甲、下唇小巧的美人痣,都与警方勘查的死者特征完全一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碰面后,顾兆安将陈永芳带回自己的独居阁楼,二人发生亲密关系。事后两人下楼来到客厅,无所事事的陈永芳随手拿起顾兆安的手机翻看。这个随意的举动瞬间激怒了顾兆安,他当即厉声质问对方为何私自翻看他人私人物品。 小小的争执瞬间升级,二人言语冲突不断激化,彻底撕破脸皮。争执过程中,陈永芳年轻气盛,直言要找人教训顾兆安,情绪激动之下,随手拿起身边的菜刀做出威胁姿态。 过激的举动彻底点燃了顾兆安的怒火,常年心态压抑的他瞬间丧失理智,彻底失控。他随手从鞋柜旁拎起沉重的哑铃,朝着陈永芳的头部狠狠猛砸。猝不及防的重击之下,陈永芳当场倒地,失去生命体征。 杀人之后,顾兆安陷入极度的慌乱与恐惧。他快速清理现场血迹,冲洗卫生间痕迹,换下沾染血迹的衣物,甚至强装镇定,前往前妻家中接送儿子上学,刻意伪装正常生活状态,掩盖自己的滔天罪行。 为了拖延时间、掩盖死者失踪真相,他拿起陈永芳的手机,模仿其语气给同学发送请假短信,谎称自己前往仪征治疗近视眼,需要请假数日,拜托同学代为向老师报备。不知情的同学没有丝毫怀疑,成功帮他掩盖了罪行,为他的毁尸抛尸争取了充足时间。 稳住身边人后,丧心病狂的顾兆安开始彻底的毁尸灭迹。他残忍肢解受害者遗体,将尸块分装在塑料餐布与方便袋中,精心打包藏匿。4月2日下午,他驱车跨越皖苏两地,奔赴安徽天长白塔河,趁着无人之际,将所有尸块全部抛入河道之中,妄图借助河水掩盖罪行,彻底销毁所有痕迹。 杀人抛尸后的十几天里,顾兆安终日活在恐惧与煎熬之中,日夜惶恐难安,夜夜噩梦缠身,时刻担心罪行败露、警方上门抓捕。直到被警方抓获的那一刻,悬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紧绷多日的神经彻底松弛。 在看守所羁押期间,顾兆安满心悔恨,多次向管教民警哭诉忏悔。他坦言自己对不起无辜遇害的女孩,对不起年幼的孩子,对不起所有亲人,一时冲动犯下滔天大罪,毁掉两个家庭的一生,可所有的悔恨,都再也无法挽回逝去的生命。 2008年2月18日,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此案作出一审判决,顾兆安故意杀人、分尸抛尸罪行极其恶劣,手段残忍、情节严重,依法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一审宣判后,顾兆安不服判决,当庭提出上诉。 2008年6月16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2008年12月18日中午,罪大恶极的顾兆安在安徽天长依法执行死刑,这场横跨皖苏两地、轰动一时的梅花碎尸案,最终尘埃落定。 第569章 玉米地的罪恶 2013年的八月,内蒙古通辽市正值盛夏酷暑。烈日日复一日炙烤着科尔沁区的乡村原野,田野里成片的玉米迎来长势最盛的时节。充足的光照与丰沛的雨水,让玉米秸秆疯长到两米有余,浓密的枝叶层层交错,连片的玉米地连成无边无际的青纱帐。放眼望去,满目翠绿遮天蔽日,田间小路被枝叶层层遮挡,视线完全受阻,身处其中咫尺难辨,隐秘又封闭。 闷热的夏日乡村,节奏缓慢而平和,家家户户都在忙着田间农活与日常生计,邻里之间相处和睦,村落常年安稳宁静。谁也不会想到,这片滋养庄稼、承载秋收希望的翠绿田野,会在这个盛夏,掩埋一场残忍冷血的凶杀惨案,打破整片乡村的安宁。 8月24日这天,科尔沁区的普通村落里,家家户户都在过着平淡的日常。村里的张老太太一整个下午都在厨房里忙碌,细心择菜、仔细剁馅、反复和面,手脚不停。熟悉她的邻里都知道,老太太是在准备包饺子。她家租住了一对年轻夫妻,租客待人谦和、懂事有礼,和老两口相处十分融洽。这对小夫妻即将外出务工,远赴他乡谋生,老太太特意准备了饺子,打算为他们送行,算作邻里一场的暖心送别。 同一方村落之中,另一户刘家的气氛,却与张老太太家的温情热闹截然不同,满是压抑与焦灼。两天以来,整个刘家都笼罩在无尽的恐慌与悲痛之中,全家老小彻夜难眠、四处奔走,只为寻找无故失联的小女儿小雨。 小雨当年只有十七岁,正值青春烂漫的年纪,是一名在校学生。八月正值漫长的暑假,不用早起上学、不用熬夜刷题,她终于可以卸下学业压力,在家中悠闲休憩。平日里乖巧懂事的她,常常会去到爷爷奶奶家中陪伴老人,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祖孙几人相处十分温馨。 事发前两天的清晨,小雨一觉睡到自然醒,休整得精神饱满。简单吃过早餐后,她像往常一样和爷爷奶奶轻声道别,独自踏上返回自家的小路。这条连接爷爷家和自家的乡间小路,是她走了十几年的熟路,沿途都是本村地界,平日里常有村民往来,安稳又熟悉。爷爷奶奶看着孙女轻快离去的背影,满心都是疼爱与安心,丝毫没有察觉,这一次寻常的挥手道别,竟是祖孙之间的最后一面。 小雨离去之后,整整两天时间,彻底失去了所有音讯。起初家人只当是孩子贪玩,或是去往同学家中小住,没有太过放在心上。可随着时间推移,迟迟不见人影、电话无人接听、四处打听无果,全家人彻底慌了神。 刘家全家出动,走遍了村子的每一条街巷、每一片田野、每一处空地,询问了村内所有邻里亲友,翻遍了村子周边的道路与林地,始终没有找到小雨的踪迹。一个鲜活的花季少女,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熟悉的村落里,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满心焦急的家人,只能在无尽的担忧与忐忑中苦苦等待。 8月24日上午,就在张老太太满心欢喜准备送行饺子的同时,刘家迎来了晴天霹雳般的噩耗。外出四处搜寻的家人,在村子东侧的大片玉米地里,意外发现了小雨的遗体。短短两天未见,昔日活泼开朗的少女,已然冰冷躺倒在茂密的青纱帐中。 盛夏的玉米地枝叶繁茂,两米多高的秸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枝叶完全遮挡了外界的视线。人躺在玉米地深处,从路边完全无法察觉,隐蔽性极强。谁也想不到,热闹盛夏的乡村田野之中,竟然藏着如此惨烈的悲剧。 家人发现遗体的瞬间,悲痛与绝望瞬间席卷全身,哭声响彻田野。短暂的崩溃过后,家人强撑着慌乱的情绪,第一时间拨打报警电话,报案时间锁定在当日上午十点三十分。接到紧急报案后,通辽市科尔沁区警方迅速响应,第一时间叮嘱家属保护好现场,切勿触碰任何物品、移动遗体,保留现场原始痕迹,等待刑侦人员到场勘查。 数分钟后,辖区民警与刑侦技术人员火速抵达案发现场。踏入这片玉米地,眼前的景象让所有办案民警心头一沉。十七岁的少女小雨静静躺倒在玉米地深处,衣衫凌乱,地面浸染大片暗红血迹,触目惊心。法医初步查验可见,死者身上分布着多处深浅不一的刀伤,伤口锋利规整,绝非意外所致。 凶手作案后仓皇逃窜,慌乱中将作案凶器遗落在现场不远处,同时地面散落着小雨生前随身携带的物品,手机、耳机、墨镜等物件四散分布,凌乱地铺在血迹周边。大面积的血泊、散落的随身物品、遗留的凶器,多重线索相互印证,警方当场判定,这片隐蔽的玉米地,就是凶手行凶作案的第一现场。 看似锁定了案发核心现场,可真正的勘查工作,却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阻碍。盛夏茂密的玉米地,成为了天然的遮挡屏障,也掩盖了大量关键物证。整片田野秸秆密集、枝叶交错、泥土松软,无数玉米枝叶层层遮挡地面,极大增加了痕迹搜寻的难度。案发现场距离乡间主路大约三四十米,按照成年人步幅测算,约有七十步左右的距离。这段看似不长的路程,完全被浓密的玉米秸秆覆盖,每一寸土地都需要刑侦人员俯身细致排查,才能勉强搜寻细微痕迹。整片区域范围广、遮挡多、环境复杂,想要提取完整有效的指纹、足迹、遗留物,难度极大。 经过细致的现场排查与痕迹还原,技术人员成功梳理出案发的大致过程。小雨并非自愿走入玉米地深处,而是被人强行拖拽进入田间。拖拽过程中,她曾拼尽全力激烈反抗,试图挣脱束缚、逃离险境。松软的泥土之上,留存着两排平行且局部交错的足迹,脚印深浅不一、轨迹凌乱,清晰还原出当时激烈拉扯、奋力挣扎的画面。 从足迹的深浅、步幅大小、着力点分布,警方精准判断出嫌疑人的身体特征。凶手是一名身体素质极佳、力气远超常人的成年男性。面对身强力壮的成年男子,年仅十七岁、身形单薄的小雨根本无力抗衡,所有的反抗都徒劳无功,最终惨遭毒手。 更让警方心惊的是案发地点的特殊性。这片玉米地,恰好坐落于小雨自家与爷爷奶奶家的必经小路旁,是她每日往返的熟路。这条乡间小路平日里常有村民往来劳作、通行走动,属于人流并不稀少的公共路段。在光天化日、白日朗朗的乡村主干道旁,在随时可能有人路过的田间地带,凶手依旧肆无忌惮行凶作案,胆大妄为的程度,让所有办案民警倍感震惊。 现场痕迹同时显示,凶手作案后心态慌乱、行动仓促,没有多余的清理现场、销毁痕迹的动作,逃窜过程十分匆忙。地面留存着一枚清晰完整的男性足迹,是现场最具价值的痕迹物证之一。可就在警方顺着这枚足迹追踪逃窜轨迹时,诡异的情况出现了,尚未走出这片玉米地,清晰的足迹突然彻底消失,没有任何衔接痕迹。 结合足迹突然中断的反常线索,警方迅速做出合理推断。凶手大概率并非徒步逃窜,而是驾驶交通工具抵达现场,足迹消失的位置,就是凶手临时停车、换乘逃离的点位。可新的难题再次出现,乡间土路常年通行自行车、电瓶车、三轮车、家用汽车,各类车轮痕迹纵横交错、层层重叠,地面痕迹杂乱无章。技术人员反复甄别比对,依旧无法区分有效车轮痕迹,无法锁定凶手具体的交通工具类型。 整整六个多小时,刑侦团队全员坚守现场,一寸一寸排查、一点一点甄别,不敢放过任何一处细微痕迹。历经长时间细致勘查,除了遗留的凶器、残缺足迹、散落物品与大片血迹,现场再无其他直观线索。就在勘查工作陷入瓶颈之际,一处极其细微的反常细节,为案件留存了一丝突破口。 在足迹消失点位的草丛深处,技术人员发现了一根新鲜完整的丝瓜。丝瓜表皮水润翠绿,没有枯萎发黄,采摘掉落的时间极短,绝对是当日新鲜遗留。可警方环视整片案发区域,周边只有成片的玉米地与小片野生树林,整片范围内没有任何农户种植丝瓜。这根凭空出现的新鲜丝瓜,与现场环境完全脱节,来历成谜,十分反常。 丝瓜的出现太过突兀,无法用自然现象解释。侦查人员随即展开多重推测,大概率是路人途经此处不慎掉落,或是与凶手存在密切关联。可在没有更多线索佐证的情况下,这枚孤立的丝瓜无法直接串联案情、锁定嫌疑人,只能作为疑点暂时留存。夕阳西下,天色渐暗,现场勘查工作暂时落幕,警方带着所有提取的物证与疑点线索,返回公安局紧急召开案情分析会议。 夜幕降临,科尔沁区公安局的会议室灯火通明,全体办案民警齐聚一堂,针对这起恶性杀人案展开深度复盘与案情研判。结合现场勘查结果、痕迹物证、案发环境,所有民警逐一梳理线索、各抒己见,从多个维度推演案发过程与嫌疑人特征。 经过集中讨论,专案组民警对案件性质达成高度统一的判断。结合凶手拖拽受害人、封闭隐秘作案、残忍行凶的行为特征,警方初步判定,这是一起典型的性侵转化杀人案件。凶手大概率觊觎受害人样貌,临时起意实施性侵,后续因各类因素激化矛盾,恼羞成怒痛下杀手,犯下命案。 物证室的技术人员同步完成了现场足迹的精细化分析,进一步锁定了嫌疑人的核心特征。根据足迹的长短深浅、受力重心、步幅规律综合测算,嫌疑人年龄锁定在二十岁至三十五岁之间,正值青壮年,体格健壮、力量充沛,身体素质远超普通村民。同时通过鞋底纹路比对,确定凶手作案时穿着一双乡间最常见的胶底布鞋。 这条精准的特征线索,看似清晰,却让专案组民警陷入了更大的困境。在当地乡村,胶底布鞋是家家户户的常备鞋子,轻便透气、防滑耐磨,下地劳作、日常出行都极为适配,普及率极高。全村乃至周边村落,几乎所有青壮年男性都有同款鞋子,根本无法通过鞋印样式缩小排查范围,这条关键线索直接失去排查价值。 鞋印线索彻底失效后,警方将全部希望寄托于法医尸检报告,期待能够从尸体检验、生物痕迹中,找到锁定凶手的关键证据,突破案件僵局。可尸检结果出炉后,原本既定的案情推测被彻底推翻,案件变得愈发扑朔迷离、疑点重重。 法医对死者身体附着物、体内生物痕迹进行全面检验筛查后,没有提取到任何男性分泌物。这一结果直接推翻了全员认定的性侵杀人猜想,意味着凶手大概率并未实施性侵行为,案件的作案动机彻底成谜。 与此同时,尸检发现的另一处诡异细节,让案件的神秘色彩再度加剧。死者身上的多处刀伤,呈现出极强的专业性与精准度。凶器被确定为刀刃宽度约两厘米的小型水果刀,刀具小巧、杀伤力有限。但凶手的每一次捅刺,都精准避开骨骼阻碍,直击人体要害部位,伤口角度规整、发力精准、刺杀位置刁钻,完全区别于普通村民的慌乱行凶手法。 普通行凶者大多手法混乱、伤口杂乱,毫无章法可言。而这名凶手的刺杀手法娴熟、定位精准,具备极强的人体结构认知与刺杀经验,明显掌握专业的刀具使用技巧与人体要害知识。这一特殊特征,将嫌疑人的职业范围大幅缩小,大概率从事屠宰、医护、后厨等需要精准操作、熟悉人体结构的相关行业。 第570章 玉米地的罪恶《二》 一边是推翻预判的作案动机,一边是极具专业性的行凶手法,再加上现场遗留的残缺足迹、来历不明的新鲜丝瓜、凭空消失的交通工具痕迹,多重线索交织堆叠,却没有一条能够直接锁定嫌疑人,案件彻底陷入迷雾。为了快速破开僵局,专案组重新调整侦查方向,从最基础的社会关系排查入手,全面梳理案件突破口。 受害人小雨年仅十七岁,常年在校读书,生活圈子简单纯粹,日常往来都是同学、亲友、邻里,没有复杂的社会关系,更无不良社交与人际纠纷。警方全方位排查其亲友、同学、邻里关系,逐一核实往来人员的身份、动机、行踪,最终确认小雨性格温和、待人友善,家人邻里相处和睦,从未与人结怨结仇,不存在仇杀、财杀的作案动机。 排除人际恩怨作案后,警方结合案发环境,重新锁定核心排查范围。案发村落地理位置十分特殊,村口紧邻303国道,整体村落相对封闭独立。村内的田间小路仅有本村村民、下地劳作人员、邻村往来人员知晓,外来人员极少涉足,更不会熟知这条隐蔽小路。结合这一特征,警方判定,凶手大概率是本村或周边熟悉地形的内部人员,外来流窜作案的可能性极低。 警方精准还原了小雨的遇害轨迹。案发当日上午十点左右,小雨佩戴墨镜、耳机,背着双肩包,独自沿着熟悉的乡间小路返程回家。这条小路连通爷爷奶奶家与自家,南北贯通,小雨行至小路中段位置时,遭遇嫌疑人拦截。整片行凶过程,发生在白日人稀的乡间小路,玉米地的茂密枝叶隔绝了外界视线,给凶手作案提供了完美的隐蔽条件。距离自家仅剩数百米的路程,这名花季少女再也没能踏上归途。 锁定排查范围后,警方迅速梳理案发前后村落的人员流动情况,重点核查案发后突然无故离村、行踪不明的青壮年男性,很快筛选出两条重点可疑线索。第一条线索来自村内砖厂,一名有性侵犯罪前科的务工人员,在案发后突然失联,行踪不明。该人员曾因性侵犯罪服刑多年,前科劣迹明显,具备同类作案动机,嫌疑极大。 第二条线索,正是开篇准备送行饺子的张老太太提供。老太太向警方反映,自家租住的一对年轻夫妻,在案发前后突然收拾行李离村,声称远赴外地务工。案发当日自己还特意为二人包了饺子送行,看似寻常的务工远行,却恰逢命案发生节点,时间巧合得十分反常。 一有前科人员莫名失联,一对租客夫妻突然离村,两条可疑线索同步出现,让案件迎来新的转机。为精准锁定真凶、排除无关嫌疑,警方立刻开展精准排查,同时通过现场模拟实验,精准锁定小雨的具体遇害时间,为后续人员排查提供精准时间依据。 侦查员多次往返爷爷家至案发现场的路段,模拟普通人正常步行、慢速步行、快速步行三种速度,反复测算通行时长。经过多轮精准推演,最终锁定小雨抵达案发遇害点位的准确时间,为当日上午十点二十五分。精准的时间节点敲定后,警方的排查范围进一步缩小,重点核查当日上午十点至十点半,出现在案发小路及周边的所有青壮年男性。 可新的排查难题再次出现。这座乡村村落基础设施简陋,村内街巷、田间小路均无监控设备,无法调取影像记录核实人员行踪。警方只能依靠人工走访、村民举证的方式逐一排查,工作量巨大且效率极低。 排查过程中警方发现,村落内二十至三十五岁的青壮年男性,大多常年外出务工,村内留守人员多为老人、妇女与孩童。案发时段,村内几乎没有符合条件的青壮年男性活动,大范围排查后,依旧没有锁定可疑人员,案件再次陷入僵局。 警方率先针对砖厂失联前科人员展开追捕,仅用一周时间,就在辽宁境内成功找到该名务工人员。经过严格审讯、行踪核实、人证比对,确认该人员案发前早已离开村落,具备完整的不在场证明,完全不具备作案时间。这条重点嫌疑线索,彻底被排除。 仅剩的一对离村租客夫妻,成为案件唯一的突破口。警方随即围绕二人的身份、职业、行踪展开深度核查,逐步揭开了这对年轻租客的真实情况。 根据张老太太的详细回忆,租住她家的年轻夫妻,男方是附近一家农家乐的专职厨师,为人看起来老实本分,待人谦和有礼,平日里手脚勤快,和房东老两口相处十分融洽。女方温柔随和,夫妻二人日常低调安稳,邻里口碑极好,从未与人发生争执矛盾。 早在案发一周之前,这对小夫妻就主动告知房东,打算离开本地,去往外地务工。外地薪资待遇更高,发展空间更好,二人早已做好远行打算。临走前一天,夫妻二人还特意登门道谢,感谢老两口长久以来的照顾,并主动提出让房东不用费心送别,次日自己收拾行李动身即可。为了答谢房东恩情,二人还特意陪伴老两口包饺子闲谈,相处十分和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为核实租客说辞的真实性,警方立刻前往涉事农家乐开展走访调查。农家乐老板证实了租客夫妻的说法,明确表示二人早在案发前一周,就已向自己提出离职申请,商议好离职事宜,计划远赴外地务工,离职意愿真实,时间线清晰。 走访过程中,警方留意到这家农家乐的经营状态十分火爆。尚未到正午用餐高峰期,店内就已座无虚席,客源源源不断。这家农家乐在周边小有名气,不仅提供特色农家菜品,还配套开设田间采摘、户外垂钓等休闲项目,吸引了大量周边城市、邻近乡镇的游客慕名前来消费。 游客抵达后,大多不会直接进店用餐,会优先参与采摘、垂钓等户外项目,在周边田间小路、林地田野闲逛游玩,活动范围极广。侦查员顺着农家乐的周边地形排查,猛然发现一处关键关联。农家乐的田间采摘园区,恰好种植着大片丝瓜,而整片农家乐的地界,刚好衔接案发玉米地的尽头。 这一发现让所有民警精神一振。此前困扰警方的核心疑点,现场凭空出现的新鲜丝瓜,终于有了合理溯源。案发村落极少有农户种植丝瓜,少数种植农户均在自家院内围挡种植,外人无法随意摘取,且距离案发地距离极远,完全无法关联。唯独这家农家乐,大面积露天种植丝瓜,可供游客、员工随意采摘,是整片区域唯一的丝瓜产地。 一条完整的逻辑链条初步成型。案发时段上午十点左右,正是游客参与采摘、户外闲逛的高峰期。外来游客不熟悉村落地形,大概率会误入田间小路,偶遇独自独行的小雨,临时心生歹意作案。这也完美解释了为何封闭村落会出现陌生作案人员,为何现场会遗留农家乐独有的新鲜丝瓜。 全新的侦查方向彻底打开,警方立刻将排查重心转移至案发当日的农家乐客流。全员出动,逐一走访店内工作人员,细致回忆当日每一桌客人的到店时间、离店时间、活动轨迹、人员特征,逐一电话核实、当面取证,排查所有游客的作案嫌疑。 可海量的排查工作落幕之后,所有当日到访的游客均被一一排除嫌疑,无人具备作案动机与完整作案时间,客流排查没有取得任何突破。案件再次陷入僵局,所有显性线索全部耗尽,排查范围覆盖全村村民、周边务工人员、外来游客、过往路人,采集了大量指纹、足迹进行比对,依旧一无所获。 光天化日之下的露天凶杀案,发生在封闭小众的乡村,线索看似繁多,却始终无法锁定真凶,让专案组压力倍增。民警深刻意识到,常规的排查思路已经无法突破僵局,必须彻底调整侦查方式,深入基层、贴近群众,从村民的闲谈碎片中,挖掘被遗漏的隐秘线索。 此后数日,办案民警不再局限于会议室研判、定点走访排查,而是下沉到村落各处,融入村民的日常生活。民警自费购置肉菜物资,挨家挨户上门,和村民同桌吃饭、闲谈唠嗑,放下办案姿态,倾听村民的日常议论与私下猜测。村民放下戒备,畅所欲言,纷纷说出自己对案件的看法与平日里留意的反常细节。 盛夏的乡村傍晚,晚风清凉,道路两侧的果树郁郁葱葱,村民们习惯饭后坐在树下乘凉闲聊,家长里短、琐事见闻无所不谈。民警混迹在乘凉的村民之中,安静倾听闲谈内容,耐心捕捉每一条细碎线索。 就在一次傍晚闲谈中,一名村民无意间提及的一句话,彻底击穿案件僵局,成为破案的关键钥匙。村民回忆,小雨遇害当天上午十点多,自己曾看到早已申请离职的农家乐厨师,骑着摩托车在村内街道穿梭,去往村口商店购置物品。 这条看似普通的日常见闻,瞬间让民警高度警觉。该厨师正是此前重点排查、看似毫无疑点的离村租客。此前所有人都默认,厨师夫妻一心筹备远行,无心关注外界琐事,案发当日理应居家收拾行李,不会外出闲逛。可村民的目击证词,彻底推翻了这一认知,厨师案发时段的行踪存在重大隐瞒。 警方立刻重返农家乐,针对这名离职厨师展开二次深度核查。此次询问中,一名服务员想起了极易被忽略的反常细节。案发当天,这名离职厨师曾独自返回农家乐,随意出入厨房区域,和在岗同事简单打招呼闲聊,看似只是旧员工回访,行为十分随意。 民警立刻追问厨师当日回访的具体目的,服务员回忆再三,终于想起关键细节。厨师当日回访,是为了采摘农家乐种植的丝瓜,打算带回出租屋包饺子食用。 丝瓜、饺子、案发时段、隐秘行踪,多重关键元素瞬间串联重合,所有疑点全部指向这名离职厨师。警方火速赶往张老太太家中,当面核实核心细节。面对民警的询问,老太太毫无迟疑,直言当天送别租客夫妻的饺子,正是丝瓜馅。 真相的轮廓瞬间清晰明朗。民警顺势追问厨师的出行工具,老太太告知,租客夫妻并未购置交通工具,平日里出行偶尔借用自家闲置摩托车,车辆常年停放院中,钥匙从不拔下,任何人都可随意骑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所有线索完美闭环,凭空出现的丝瓜、突然消失的足迹、临时停靠的交通工具、精准专业的行凶手法、案发时段的隐秘行踪、匆忙离村的反常举动,所有疑点全部指向这名农家乐厨师。专案组彻底确定,这名看似老实本分、人缘极好的年轻厨师,就是制造花季少女惨死惨案的真正凶手。 锁定真凶身份后,警方第一时间核查嫌疑人的出逃轨迹。经查实,这名姓李的厨师案发后带着女友迅速离村,辗转远赴黑龙江,抵达当地后,立刻入职一家新的餐厅,继续从事厨师工作,刻意隐藏行踪、安稳度日,妄图彻底逃脱法律制裁。 为避免嫌疑人察觉异常、畏罪潜逃、销毁证据,通辽警方连夜驱车跨省追捕,千里奔赴黑龙江加格达奇。抵达目标城市后,警方精准锁定嫌疑人工作的餐厅,顺利将正在岗位上正常工作的李某当场抓获。 突如其来的民警,让李某瞬间脸色惨白、心神大乱,却依旧心存侥幸、负隅顽抗。审讯初期,李某矢口否认自己的犯罪事实,反复辩解案发当日从未去过玉米地,全程居家收拾行李,没有任何作案条件。 而李某身旁的女友,在民警出现的瞬间,慌乱之下脱口而出辩解,声称案发当日二人始终形影不离,从未分开。这番刻意的辩解显得欲盖弥彰,民警尚未开展任何询问,她就主动为嫌疑人提供不在场证明,反常的言行,彻底印证了二人的心虚与慌乱。 面对嫌疑人的百般抵赖,警方没有多余辩驳,直接出示完整的证据链条。现场遗留的新鲜丝瓜、村民目击的行踪证词、农家乐员工的细节佐证、作案专用的水果刀、精准匹配的足迹纹路、专业娴熟的刺杀手法,所有证据环环相扣、确凿有力,形成无法辩驳的闭环证据链。 在铁证面前,李某所有的狡辩都苍白无力,紧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他低头认罪,泪流满面,如实供述了自己临时起意、行凶杀人的全部罪恶过程,完整还原了2013年8月24日的惨案真相。 案发当日上午十点,李某打算采摘农家乐的丝瓜,回到出租屋和房东老太太包饺子送别。他骑着房东的摩托车,先去往村口商店购买香烟,随后驱车前往农家乐采摘丝瓜。第一次途经案发小路时,他偶遇了独自步行回家的小雨。 当日的小雨妆容清爽、穿搭时尚,戴着耳机步履轻快,青春鲜活的模样让李某心生邪念。彼时他只是短暂观望,没有贸然行动,径直前往农家乐完成采摘。可返程途中,再次偶遇独行的小雨,偏僻无人的乡间小路、茂密隐蔽的玉米青纱帐,彻底放大了他心底的恶意。 邪念彻底滋生后,李某心生歹意,立刻骑车折返出租屋,从屋内取走一把小型水果刀,再次驱车返回那条乡间小路,蓄意等候拦截小雨。此时的小雨,已经行至小路中段的玉米地旁,恰好进入最隐蔽、最无人值守的危险区域。 李某慌乱中将摩托车停靠在路边,心态紧绷、心神不宁,停车瞬间,车筐内刚采摘的新鲜丝瓜不慎滑落,掉入路边草丛,成为日后警方破案的关键物证。 做好准备后,李某上前拦截独行的小雨,出言轻薄、肆意搭讪,言语充满恶意骚扰。小雨严词抗拒了李某的无理举动,试图快速离开。见搭讪无果,临时起意的歹念彻底失控,李某强行拖拽小雨,将其拖入茂密隐蔽的玉米地深处,企图实施不法侵害。 面对陌生人的恶意侵犯,年仅十七岁的小雨没有妥协示弱,拼尽全身力气激烈反抗、奋力挣扎。柔弱的少女奋力抗争,不断挣脱、呼救,激烈的反抗彻底激怒了心态扭曲的李某。担心路人听见呼救声、害怕小雨事后报警追责,恼羞成怒的李某彻底丧失理智,手持水果刀连续捅刺,残忍杀害了花季少女小雨。 作为从业多年的厨师,李某常年持刀操作,熟练掌握刀具使用技巧,熟知人体薄弱部位,这也是他行凶手法精准、伤口规整的核心原因。短暂的冲突过后,鲜活的少女彻底失去生命体征,倒在冰冷的玉米地中。 犯下滔天罪行后,李某瞬间陷入极度的恐慌与慌乱。他来不及清理现场、销毁痕迹,匆忙逃离案发地,骑车返回出租屋,刻意平复情绪、伪装镇定。当日中午,他若无其事地和女友、房东张老太太围坐一桌,吃下了那顿沾满罪恶的丝瓜馅送别饺子。 一顿温情的送别饺子,掩盖着一场冷血残忍的凶杀命案。邻里眼中老实本分、谦和有礼的年轻厨师,背地里却是泯灭人性、残害少女的冷血凶手。作案后淡定进食、如常生活、从容离村务工,极强的心理素质与缜密的伪装,让所有人都被他的外表蒙蔽,险些让罪恶彻底逃脱法网。 根据李某的供述,警方精准提取了其足迹与指纹,经过技术比对,与案发现场遗留的痕迹物证完全吻合,所有证据彻底做实了李某的全部罪行。 案件最终尘埃落定,跨越千里的追捕、数日连夜的攻坚、层层抽丝剥茧的排查,终于为逝去的花季少女讨回公道。李某因故意杀人罪、强奸罪,情节极其恶劣、手段极其残忍、社会危害性极大,最终被依法判处死刑。 第571章 济南雇凶杀人大案 二零零七年三月二日,农历正月十三。按照民间传统习俗,正月十五未过,新春的氛围依旧浓郁。济南的街头巷尾还残留着年节的热闹气息,家家户户仍旧沉浸在团圆喜乐的氛围之中,槐荫区段店镇田庄村的村民们,也依旧带着过年的松弛与欢喜,安稳度过寻常的春日清晨。没有人会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血腥惨案,会在这片祥和的村落路口骤然上演,彻底打破新春的平静。 当天一早,村民胡世民满心欢喜,带着儿子和女婿准备处理一件家中的喜事。常年勤恳度日的他,终于敲定了新房的购置事宜,即将告别老旧居所,搬进宽敞明亮的新居。这份期盼已久的喜悦,让整个家庭都沉浸在幸福之中。胡世民与丹山屯村主任穆开全平日私交甚好,购房手续办理全程顺利顺畅,没有任何阻碍。 办完所有购房手续后,胡世民心中畅快,便邀约同村另一位办理购房业务的村民李开珠,一同搭乘穆开全的私家车前往银行缴费。穆开全当时驾驶的是一台华泰现代圣达菲SUV,在二零零七年的济南街头,这款合资SUV保有量不低,车型大气稳重,是当地认可度较高的家用商务车型。 临行之前,胡世民叮嘱儿子和女婿先行回家,让家中提前备好酒菜,打算办完缴费手续后,回家开怀畅饮,好好庆祝乔迁之喜。在普通人的生活里,购置新房是一生难得的大事,值得阖家欢庆。彼时的胡世民心情舒展,对未来的新生活充满期许,丝毫没有察觉,一场致命的危机,已经悄然锁定了这辆即将返程的车辆。 上午十点左右,春日的阳光温和明媚,街头行人往来稀疏,氛围安逸平和。胡世民与李开珠手持完整的购房缴款单据,笑意盈盈地走出济南润丰合作银行宋庄分行营业厅,一同登上穆开全的现代SUV,准备驱车返回丹山屯。三人一路闲谈,满心都是安居落成的喜悦,全程放松警惕,对身后悄然尾随的危险毫无察觉。 一辆通体漆黑的普通桑塔纳轿车,自三人离开银行伊始,便始终低调尾随,如同蛰伏的猛兽,死死锁定目标车辆,全程保持安全距离,不疾不徐,没有露出丝毫异常痕迹。车内人员全程静默,隐匿身形,耐心等待最佳的作案时机,隐蔽性极强,完全避开了街头行人与车辆的注意。 当穆开全驾驶的SUV缓缓减速,准备转弯驶入丹山屯小区入口时,一直尾随的黑色桑塔纳突然加速,引擎轰鸣的瞬间猛然超车,精准横堵在SUV前方,直接将车辆死死别停在路口位置。突如其来的拦截动作干脆迅猛,毫无预兆,让车内三人瞬间陷入错愕。 还未等车内众人反应过来,黑色桑塔纳的四扇车门同时快速打开,四名头戴黑色线袜面罩的蒙面歹徒迅速下车,整齐围堵在SUV车身四周。每名歹徒手中都握持着一把长度超两尺的锋利砍刀,刀刃寒光凛冽,气势凶狠,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现场氛围瞬间凝固。 四人分工明确、动作娴熟,没有任何多余交谈,径直冲到车辆副驾驶位置,粗暴拉开车门,将毫无防备的胡世民强行拖拽下车。落地的瞬间,四名歹徒同时挥刀劈砍,刀刃接连落在胡世民的身体各处。密集的刀声刺耳凌厉,伴随着受害者凄厉的惨叫,在安静的小区路口骤然响起。 短短数十秒的时间,地面鲜血肆意蔓延,场面惨烈惊心。坐在驾驶位的穆开全与后排的李开珠彻底被眼前的血腥一幕震慑,浑身僵硬、大脑空白,只能眼睁睁看着暴行发生,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周边路过的目击群众也瞬间慌乱,纷纷后撤躲避,随后才有人高声呼喊报警求助。 在残忍施暴结束后,四名歹徒没有丝毫停留,其中一人仓促开口,留下一句让所有人错愕的话语。凶手直言他们可能砍错人了。话音落下,几人迅速收刀上车,驾车快速逃离现场,全程作案、撤离一气呵成,手法老练、心态镇定,完全不是临时起意的街头斗殴,而是精心策划的蓄意行凶。 警方与法医迅速赶赴现场开展勘查与尸检工作,细致核验受害者身上的伤痕痕迹。最终鉴定结果显示,胡世民全身共计被砍二十九刀,伤痕分布密集且深浅不一。左手手腕几乎被完全砍断,仅有少量皮肤相连,双腿多处肌腱与骨骼受损,近乎断裂,右胸两根肋骨完全骨折。所有伤口切口整齐均匀,是典型的锐器暴力砍切造成的损伤。 法医最终判定,胡世民的直接死亡原因,是多处锐器创伤引发的大面积失血与创伤性休克。这场发生在新春佳节的街头凶杀案,手段残忍、场面恶劣、影响极坏,迅速引起当地公安部门的高度重视。二零零七年三月二日中午,济南公安槐荫分局紧急成立三二专案指挥部,召开专项工作调度会议,全面启动案件侦破工作。 专案民警结合现场作案细节、凶手行凶手法与撤离话术,快速对案件性质做出精准判定。四名歹徒分工清晰、动作娴熟、心理素质极强,提前踩点、精准拦截、快速施暴、果断撤离,整套流程专业规范,明显是提前策划、受人指使的雇凶杀人案件,绝非普通民间仇杀或随机暴力犯罪。为查清案件起因,专案组第一时间深入村落,走访胡世民的邻里亲友、街坊乡亲,全面摸排受害者的社会关系与人际矛盾。大量走访结果显示,胡世民为人忠厚老实、性格温和、待人谦和,平日里与乡邻相处和睦,从不与人争执结怨,一生勤恳安分,没有任何生死仇敌,也从未参与过纠纷争斗、利益冲突。 一个与世无争、和善本分的普通村民,突然遭遇如此残忍的蓄意杀害,从人情逻辑上完全无法解释。而凶手撤离前那句砍错人的关键话语,成为了突破案件的核心突破口,让专案组瞬间找准了侦查方向。 民警结合案发场景展开深度推演,梳理出核心疑点。案发当日,胡世民临时搭乘村主任穆开全的车辆,并且坐在了车辆副驾驶的位置。熟悉穆开全日常出行习惯的村民与熟人都清楚,穆开全本人不会开车,日常乘车出行时,始终固定坐在车辆副驾驶位置,这是多年不变的习惯。 由此可以精准推断,四名蒙面歹徒的刺杀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无辜村民胡世民,而是丹山屯村现任村主任穆开全。凶手提前摸清了目标的乘车习惯、常用车辆与出行路线,却没有核实乘车人的样貌身份,最终误将临时搭乘车辆、坐在固定座位上的胡世民当成目标,酿成了这场无辜错杀的血腥悲剧。 核心侦查方向瞬间清晰明确,专案组当即调整工作重心,将所有排查力量聚焦在村主任穆开全身上,重点摸排穆开全的人际矛盾、利益纠纷、私人恩怨,同时全面梳理村委会班子成员的社会关系与过往冲突,深挖可能存在的雇凶杀人诱因。 与此同时,为扩大侦查范围、串联同类案件、锁定犯罪团伙,警方调取了槐荫区段店镇近两年来的未破积案与暴力案件档案。其中二零零六年四月十二日的一起恶性伤人抢劫案,作案手法、团伙特征、暴力风格与本次三二凶杀案高度相似,具备极强的串并案侦查条件。 该旧案记载,二零零六年四月十二日,当地村民邱树森在街头遭遇多名蒙面人员持刀砍伤,随身财物被抢劫一空,凶手作案后快速逃窜,案件长期未能侦破。专案组果断决定,将新旧两起案件并案侦查,同步摸排线索,双向推进侦破工作。 在海量线索筛查与村落走访过程中,一起发生在二零零七年一月的邻里冲突事件,成功引起了专案组的重点关注。当年一月九日晚间,丹山屯无业人员王超,纠集十余名社会闲散青年,围堵在村委委员王庆和家门口,当众吵闹谩骂、寻衅滋事,现场气氛紧张,险些引发大规模肢体冲突。 当晚围观村民数量众多,事态影响较大。时任村主任的穆开全闻讯后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劝和制止,当众批评训斥了带头闹事的王超,严厉制止其聚众滋事的行为。碍于现场围观群众众多,又有村干部出面制止,王超一行人不便继续闹事,只能带人悻悻离去,这场冲突最终暂时平息,表面上不了了之。 专案组深入核查这场冲突的起因,发现整件事的导火索极其荒诞。王超的父亲与村委委员王庆和是自幼相识的发小,二人关系亲密,平日相处随性,经常互相开玩笑打趣。王超的父亲幼时邻里绰号为二傻子,多年来熟人之间时常以此戏称玩笑,本人早已习以为常,从不介意。 事发当日,王庆和当着王超的面,如常玩笑称呼其父亲的绰号。王超的父亲本人并未有任何不悦,年轻气盛的王超却心生极大不满。自视在当地小有名气、颇有势力的他,认为当众被人调侃父亲,让自己颜面尽失、丢人现眼,内心积攒了极强的怨气。 为挽回所谓的颜面、震慑对方,王超当晚便召集一众闲散同伴上门寻衅,执意逼迫王庆和道歉认错。这场看似琐碎的邻里玩笑纠纷,让王超对村干部群体产生了强烈的抵触与怨恨情绪,也让他与出面训斥自己的村主任穆开全,悄然结下了隐秘矛盾。 专案组通过多方摸排核实,逐步摸清了王超的真实身份与日常行径。年纪轻轻的王超,常年以当地黑恶势力头目徐松涛为偶像,一心想要效仿其行事风格,在当地拉起势力、称霸一方。他长期混迹社会,结交各类游手好闲的闲散人员,无固定职业、无合法收入,常年依靠非法手段谋取利益。 为积累人脉、赚取钱财,王超常年为周边富商、工地老板、村干部充当打手与保镖,专门承接撑场面、站场子、威慑他人、寻衅滋事的灰色业务。行业内默认的酬劳标准为每名随从人员每日一百元,王超本人还会额外抽取联络经费,从中牟利。 除此之外,王超长期垄断周边建筑工地的砂石料供应业务,强行向工地推送砂石材料。但凡施工方拒绝合作,便会遭到他带领团伙上门闹事、无理纠缠、暴力恐吓,是当地典型的沙霸恶势力,长期扰乱周边工地的正常施工秩序。 自二零零五年开始,王超逐步笼络集结了一批好逸恶劳、崇尚暴力的年轻人员,形成了固定的小型恶势力团伙。团伙成员常年在辖区内寻衅滋事、聚众斗殴、故意伤害、欺压百姓,作案频次极高,猖狂跋扈,多次与辖区公安机关打交道,具备一定的反侦查能力与抗拒审讯经验,心理素质远超普通闲散人员。 专案组将王超列为三二错杀雇凶杀人案的重点嫌疑对象。案发核心现场距离王超居所极近,站在其家中阳台便可清晰俯瞰整个作案过程,具备绝佳的知情与操控条件。同时王超与村干部群体存在明确矛盾,具备作案动机,其团伙的作案风格、暴力手段,也与三二案件高度契合。 虽然案发当日王超并未现身现场,具备刻意规避嫌疑的特征,但所有疑点都指向他与本案存在密不可分的关联。专案组随即对王超开展专项审讯工作,与其展开多轮心理与逻辑的较量。 拥有多次被审讯经验的王超,心理素质极强,全程刻意规避核心问题,审讯过程中东拉西扯、答非所问,刻意回避与凶杀案相关的所有提问。面对民警的严肃问询,他表面故作镇定、神色淡然,实则眼神游离、心绪慌乱,细微的神态变化彻底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紧张与恐慌。 第572章 济南雇凶杀人大案《二》 专案组民警凭借丰富的审讯经验,没有急于突破核心案情,而是循序渐进、层层施压,持续四天五夜不间断开展审讯核查、线索比对、证据复盘,全方位瓦解王超的心理防线。在铁一般的排查证据与精准的心理攻坚之下,王超的侥幸心理彻底崩塌,最终如实供述了自己以及团伙成员多年来犯下的全部违法犯罪事实。 经梳理核实,以王超为首的恶势力团伙,自二零零五年以来,累计犯下八起性质恶劣的暴力案件,涵盖寻衅滋事、聚众斗殴、故意伤害、损毁财物、敲诈勒索等多项违法行为,作案频次密集、受害人数众多、社会影响恶劣。 二零零五年一月十二日晚间八点三十分,王超团伙成员刘海鹏、窦磊、丁克等人,在辖区一处烧烤店门前无端生事,当众殴打村民刘金玉、刘金华兄弟二人,致二人多处受伤,现场秩序严重混乱。 二零零五年九月十八日,刘海鹏纠集王超、窦磊等多名团伙成员,私自闯入村民韩庆东家中,手持木棍肆意殴打受害人,同时大肆打砸家中家具电器等物品,非法侵入民宅、暴力伤人毁物,行径十分嚣张。 二零零五年十月中旬,王超牵头纠集金涛、曹真龙、杨媛媛等人,在一家四川酸菜鱼饭馆内无故闹事,肆意殴打饭店经理曾凯,疯狂损毁店内桌椅餐具等经营设施,事后还恶意敲诈受害人,逼迫对方支付精神损失费,肆意欺压普通商户。 二零零六年三月九日晚间八点左右,王超再次纠集曹真龙、金涛、周峰等人,受人指使前往龙带花园小区替人出气,持刀暴力行凶,将小区保安李丽砍成重伤,严重侵害他人人身安全,扰乱小区治安秩序。 二零零六年四月十一日,团伙成员贾宪磊伙同张波、刘新鹏,在一处快餐店酗酒滋事,无端殴打店内顾客,持刀砍伤马文成、刘勇等三名人员,造成恶劣的公共场所暴力事件。 二零零六年十二月九日,为帮团伙成员出头,张波纠集刘海鹏、贾宪磊等人,赶赴邮政汽修厂院内聚众斗殴,肆意殴打孙世安、左涛两名受害人,致使二人身体多处受伤。 二零零七年一月十七日,曹阳为替父亲发泄私愤,邀约曹真龙等团伙成员,手持木棍闯入阳光煤厂院内,当众追逐、殴打李永亮、侯艳夫妻二人,仗势欺人、肆意施暴。 二零零七年二月五日下午,为帮助他人垄断当地太阳能热水器销售市场,王超、曹真龙等人手持木棍闯入市场经营区域,恶意驱赶商户姚桂芬、尹荣云,肆意打砸售卖设备,损毁太阳能热水器多台,直接造成四千五百元的经济损失,恶意扰乱市场正常经营秩序。 一系列被查实的陈年积案,充分印证了该团伙长期以来的猖狂恶行,与唐山打人涉黑团伙的行事风格高度相似,常年恃强凌弱、暴力横行、无视法纪,严重扰乱当地社会治安,侵害群众利益。 在如实供述团伙旧案的过程中,王超始终刻意回避一名核心同伙的信息,频繁避开与马强相关的所有话题,遮掩痕迹十分明显。专案组敏锐捕捉到这一异常,判定马强是突破三二凶杀案与系列旧案的关键人物,大概率掌握核心案情,且存在重大作案嫌疑。 核查信息显示,得知王超被警方抓获的消息后,马强早已提前潜逃、隐匿行踪,刻意规避警方排查抓捕。专案组当即调整侦查重心,全力追踪马强的藏匿踪迹,开展全方位布控抓捕工作。 专案组依托技侦手段、走访排查、线索研判,持续追踪马强的潜逃轨迹,历经二十余天的不间断摸排,终于在二零零七年三月二十七日凌晨锁定其具体藏匿位置。马强当时藏匿在泉城路某大厦的二一二七房间,潜藏期间涉嫌违法嫖娼。 为避免打草惊蛇、确保抓捕万无一失,警方制定了稳妥的抓捕方案,以工作人员上门送水为掩护,悄然进入房间,当场将潜逃多日的马强成功抓获,没有发生任何冲突,抓捕过程干净利落。 民警核查马强的过往履历发现,此人是有多次违法犯罪前科的惯犯。二零零三年,马强因贩卖毒品罪被依法判处三年有期徒刑,二零零五年提前刑满释放。出狱后,他并未改过自新,反而通过狱友人脉,迅速勾结济南西部各类涉黑人员,再次混迹灰色圈层,参与多起未破恶性案件,其中就包含二零零六年四月十二日邱树森被砍伤抢劫的旧案。 在警方的审讯攻坚与证据施压之下,马强的心理防线彻底瓦解,如实供述了二零零六年四一二案件的完整作案经过,同时交代了案件背后隐藏的利益纠葛与雇凶内幕,让这起尘封一年多的积案彻底水落石出,也为三二雇凶杀人案的侦破提供了关键串联线索。 二零零五年五月,北八里社区居委会工作人员刘军昌,与长清一建建设有限公司项目经理邱树森,签订了北八里村三栋居民楼的开发建设合同。工程顺利竣工后,当地房价大幅上涨,邱树森凭借项目赚取了丰厚利润,远超双方最初的预估收益。巨大的利益差距让刘军昌心生贪念,产生了抢占项目、驱逐邱树森的恶意想法。为了霸占剩余开发资源、独占全部收益,刘军昌开始暗中策划针对邱树森的报复伤害行动,多次联络社会人员,意图暴力驱逐对方。 二零零六年三月,村民吴家富主动联系刘军昌,希望能够承接北八里村后续的建筑工程项目。刘军昌顺势提出交易条件,要求吴家富找人持刀砍伤邱树森,彻底将其赶出项目场地,事成之后便将剩余工程全权交由吴家富承包施工。 吴家富贪图工程利益,毫不犹豫答应了雇凶伤人的要求,随即联络当地资深涉黑人员刘恺,将其介绍给刘军昌对接作案事宜。双方快速谈妥酬劳与分工,敲定了暴力伤人的具体方案。 二零零六年四月十二日,刘恺纠集马强、李斌、吴家富、王经纬等多名团伙成员,提前跟踪踩点、锁定邱树森的出行轨迹,伺机实施暴力行凶。众人持刀尾随邱树森并突然施暴,将其当场砍伤,事后快速逃离现场。作案结束后,刘军昌按照约定,向刘恺支付了六万元雇凶酬劳。 令人唏嘘的是,拿到酬劳的刘恺心生贪念,不满酬劳数额,当场翻脸,反手策划了针对雇主刘军昌的勒索阴谋。二零零六年九月,刘恺纠集高光友、尹宜泉等人,将刘军昌与妻子马桂芳劫持至黄河大坝,以暴力威胁性命的方式,逼迫刘军昌交出十七万元巨额勒索资金,猖狂至极。 两起关联恶性案件,充分印证了该涉黑团伙唯利是图、心狠手辣、毫无底线的作恶本质。专案组据此判定,四一二雇凶伤人案与三二错杀杀人案,属于同一涉黑团伙的系列作案,两案深度关联、线索互通,具备完整串并侦查条件。 依托已掌握的线索,专案组开启全链条收网行动,曹真龙、金涛、窦磊、刘海鹏等一众团伙次要成员相继被抓捕归案。经全面审查核实,该涉黑团伙自二零零三年以来,累计实施寻衅滋事、聚众斗殴、故意伤害、敲诈勒索、故意损毁财物等各类违法犯罪案件三十三起,作恶时间跨度长、涉案人员多、作案频次高、社会危害极大。 在深挖扩线的侦查过程中,警方进一步查明,团伙核心成员刘恺、高光友等人,还曾在二零零六年三月七日于济南天桥区实施抢劫犯罪,隐藏多起未破积案。二零零七年四月下旬,天桥刑警大队成功抓获团伙成员高光友,其如实供述了天桥区抢劫案的全部犯罪事实。 在警方的持续审讯攻坚下,高光友主动交代了最为关键的线索,如实供述了二零零七年三月初,其伙同刘恺等人在槐荫区蒙面持刀杀人的全部犯罪细节,尘封多日的三二错杀雇凶杀人案,至此核心脉络彻底清晰。 作为本案核心组织者的刘恺,是一名身负多次前科的惯犯,先后两次被司法机关判刑,累计服刑时长达到十三年,反侦查能力极强,审讯对抗心态顽固,是最难突破的核心嫌疑人。落网后的刘恺闭口不谈核心案情,刻意隐瞒杀人事实,试图凭借丰富的办案经验规避法律制裁。 主办民警没有急于强攻审讯,而是采取外围突破、证据铺垫的策略,重新复盘三二凶杀案、四一二伤人案的全部现场卷宗材料,逐一走访目击证人、受害群众、关联人员,完整还原每一起案件的作案流程、人员分工、动作特征,精准锁定所有破绽与证据链条,做到全程心中有数、证据确凿。 在外围证据全部固定完善后,民警以四一二雇凶伤人案为突破口,旁敲侧击、层层施压,不断瓦解刘恺的心理防线,让其清晰感知到自身参与三二故意杀人案的所有证据已被警方完整掌握,不存在任何侥幸空间。 经过多轮心理博弈与证据施压,二零零七年四月九日,顽固抵抗多日的刘恺终于彻底认罪服法,如实供述了三二错杀凶杀案的全部真相。其交代内容显示,二零零七年三月二日的行凶案件,是受丹山屯村民江临海全权雇佣,由其牵头纠集李斌、齐庆强、高光友、潘望等人,前往槐荫区丹山屯小区入口实施报复行凶,最终误将无辜村民胡世民当作目标杀害。 核心真相彻底揭开后,专案组即刻启动剩余在逃人员的全域抓捕行动。技侦部门快速研判线索,锁定团伙成员齐庆强藏匿于王官庄片区,大概率会前往当地王小二炒鸡店活动。警方迅速组织警力,在整片区域开展地毯式搜索排查。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严密布控排查,齐庆强终于现身。抓捕民警伪装成普通就餐顾客,悄然进入店内,默契配合、快速出击,一人锁喉控制上身,两人压制双手,瞬间将其成功抓获,全程干脆利落。落网后的齐庆强心理彻底崩溃,当即供述了最后一名核心在逃成员李斌的藏匿地点,确认其潜逃至山东东营市隐匿避祸。 二零零七年四月三十日上午九点十分,济南专案组联合东营公安警力,奔赴李斌藏匿区域开展抓捕。李斌曾因盗窃罪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身材高大、性情彪悍、反应机敏,具备极强的反抗能力,抓捕难度极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执勤民警全员高度戒备,仔细筛查过往行人,带队民警率先发现疑似目标。为避免打草惊蛇,民警沉着冷静,驾车掉头停靠在马路对面,反复核实身份信息,最终确认行人就是在逃人员李斌。 民警迅速划分抓捕小组,明确分工。一组人员后方布控阻断逃窜路线,一组人员驾车超前合围折返包抄,一组人员侧面卡位严防其冲向马路车流区域。所有民警伪装路人、若无其事靠近,凭借余光全程紧盯目标,静待最佳抓捕时机。 待距离足够近时,带队民警瞬间冲刺上前,死死控制李斌上身,后续队员同步上前抱住其双腿,合力将其当场制服。突如其来的抓捕让李斌彻底错愕,来不及反抗便被成功控制。经查实,李斌在得知刘恺落网后,便与同伙潘望商议潜逃,仓促逃往东营投奔狱友,落脚不足一日便被警方抓获。 仅剩的在逃人员潘望,线索显示藏匿于山东泰安市西部区域。专案组迅速联动泰安警方,精准锁定其藏匿地点为当地矿务局宿舍十号楼。由于无法确定具体住户单元与房间号,民警采取乔装侦查的方式,伪装成租房外来人员,向周边居民打听租房信息。 经走访核实与小区物业确认,该楼栋近期无对外出租房屋,彻底排除租房可能,判定潘望是投奔熟人藏匿在此。结合技术研判信息,警方最终锁定其藏匿在二单元三零一房间。 、 第573章 济南雇凶杀人大案《三》 当晚九点多,为稳妥抓捕、避免嫌疑人反抗逃窜,带队民警巧用断电策略,安排电工切断整栋楼栋电源,制造停电乱象,借机观察住户动静。断电后整栋楼住户灯光全部熄灭,唯独三零一房间灯光依旧亮起,异常情况瞬间锁定目标房间。 停电引发周边居民纷纷开门查看情况,楼道内的嘈杂动静也惊动了三零一房间内的潘望。就在其开门探查的瞬间,蹲守民警快速突进,当场将潘望成功抓获。经审讯得知,潘望作案后与李斌分头潜逃,带着女友奔赴泰安投奔父亲旧友,本想借游玩之名隐匿避祸,最终难逃法网。 随着全部行凶团伙成员悉数落网,案件侦破的最后一步,就是抓捕幕后真正的雇凶主使江临海,揭开这场荒唐错杀惨案的最终起因。经专案组全面核查,雇凶者江临海是丹山屯本地村民,常年从事个体机械租赁生意,经营状况稳定,家庭收入可观,经济条件在当地属于中上水平。 随着个人财富不断积累,江临海的心态逐渐失衡,性情愈发傲慢跋扈,目中无人,不再将邻里乡亲放在眼里。平日里,他与村主任穆开全因琐碎小事多次发生口角争执,每次争执都心生怨气,长期积攒下来,对穆开全的怨恨越来越深,始终耿耿于怀。 心胸狭隘的江临海,始终无法化解心中矛盾,执意想要报复穆开全,打算通过暴力手段教训对方,震慑村干部群体,发泄自己的私愤。为达成报复目的,江临海四处寻找社会人员,最终结识了急需用钱、想要攀附有钱人的尹宜泉。 二人一拍即合、各取所需,迅速达成雇凶报复的交易。江临海出资一万五千元作为酬劳,委托尹宜泉找人出面教训殴打村主任穆开全。为确保行凶精准无误,江临海亲自带领尹宜泉前往村委,指认穆开全的样貌特征,详细告知其日常驾驶的车辆型号、车牌号码、固定乘车位置与出行规律,为后续行凶提供了精准信息。 江临海与尹宜泉原本只想找人暴力伤人、教训对方,并未料到后续团伙成员下手狠毒、不计后果,最终酿成致命惨案。更荒唐的是,行凶当日,无辜村民胡世民临时搭乘穆开全的车辆,坐在了穆开全常年固定乘坐的副驾驶位置,外貌身形被远距离观察的歹徒误判,最终惨遭错杀,为一场微不足道的私人恩怨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所有案情脉络彻底清晰、所有证据完整固定后,二零零七年四月三十日晚间十一点,专案组正式下达抓捕指令,对幕后主使江临海实施抓捕。警力快速布控、精准出击,全程仅耗时两小时,便将熟睡中的江临海成功抓获,彻底终结了该案的幕后链条。 同一时间段,四一二雇凶伤人案的幕后雇主刘军昌也被警方成功抓捕归案。听闻团伙成员悉数落网的消息后,案件中间人尹宜泉四处逃窜、隐匿行踪,试图逃避抓捕,专案组精准研判其藏匿轨迹,最终在济南大明湖附近的一家小型旅社内,将负罪潜逃的尹宜泉成功抓获。 至此,三二错杀雇凶杀人案、四一二雇凶伤人抢劫案的全部涉案人员,包括幕后雇主、中间人、团伙组织者、行凶骨干、参与人员,共计数十名涉案嫌疑人全部抓捕归案,无一遗漏,两条关联罪案的完整犯罪链条被彻底斩断。 在该案的深挖侦办过程中,专案组凭借成熟的办案经验与严谨的侦查思路,顺藤摸瓜、扩线侦查,成功挖出了长期盘踞济南西部、以丁克为首的另一支涉黑恶势力团伙,将该团伙所有作恶人员一网打尽,彻底肃清了当地潜藏的黑恶毒瘤。 该团伙的覆灭,彻底瓦解了长期扰乱济南西部社会治安、欺压百姓、垄断行业、暴力滋事的黑恶势力根基,当地黑恶乱象得到根本性整治,辖区治安环境焕然一新,群众安全感显着提升。 纵观整场惨案,起因仅仅是村民之间的琐碎口角、私人恩怨,加上当事人心胸狭隘、戾气深重、法治观念淡薄,妄图依靠黑恶势力暴力泄愤,最终引发连环恶果,不仅无辜村民惨死街头,数十名涉案人员也悉数坠入犯罪深渊。 一场荒唐的私人报复,酿造了一场新春血案,毁掉了多个家庭的幸福。无辜受害者骤然离世,家人陷入无尽的悲痛之中。所有涉案人员无论是幕后雇主、中间人,还是行凶打手,都将为自己的违法恶行付出沉重的法律代价,面临严厉的刑事制裁。 该案的成功侦破,不仅告慰了无辜逝者、伸张了社会正义,更彻底清除了盘踞当地多年的涉黑恶势力,破除了长期影响社会治安的顽疾隐患。案件的侦破过程,充分彰显了公安机关扫黑除恶、惩治暴力犯罪、守护群众平安、维护社会稳定的坚定决心与过硬能力。 第574章 最美女通缉犯解丽萍 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山西运城,工业发展稳步推进,当地铝厂片区是远近闻名的富庶生活区。在这里居住的职工家庭,大多有着稳定收入和安稳生活,日子平淡安稳,烟火气息浓厚。解丽萍就生长在这片平和的厂区之中,年少时的她,容貌清丽温婉,眉眼舒展,身形窈窕,气质出众,是旁人眼中自带光彩的姑娘。 年轻时的解丽萍性格温柔,待人谦和,谈吐得体,不仅长相出众,性格也温顺懂事。身边的亲友邻里都对她赞誉有加,上门提亲的人络绎不绝。在一众追求者之中,年轻干练的铝厂职工薛富贵,凭借踏实的工作和温和的性格,赢得了解丽萍的青睐。两人相识相恋,情投意合,在亲友的祝福中步入婚姻殿堂,组建了属于自己的小家庭。 婚后最初的几年,两人的生活温馨和睦。薛富贵工作稳定,勤恳踏实,解丽萍用心打理家事,温柔体贴,夫妻二人相互扶持,日子过得安稳红火。不久之后,孩子的降生,更是为这个小家增添了更多暖意。在外人眼中,这是一对天作之合的夫妻,家境安稳,家庭和睦,是人人羡慕的幸福家庭。没人能够预料,这份人人艳羡的美满婚姻,最终会走向彻底破碎,酿成一场跨越二十四年的血色悲剧。 随着相处时间渐久,婚姻褪去最初的新鲜感,潜藏在两人性格深处的矛盾慢慢显露。薛富贵的性格逐渐变得偏执急躁,平日里琐碎的争执越来越多,对待家人的态度愈发冷漠。曾经的温柔体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频繁的争吵与无端的猜忌。家庭的氛围日渐压抑,往日的温馨彻底消散,只剩下无休止的矛盾与内耗。 解丽萍一次次隐忍退让,试图挽回破碎的婚姻,为了年幼的孩子,她不断妥协包容,希望丈夫能够收敛脾气,回归家庭。可她的包容与退让,没有换来对方的珍惜,反而让薛富贵愈发肆无忌惮。争吵愈发频繁,矛盾不断升级,原本和睦的夫妻关系,彻底降至冰点,隔阂越来越深,再也无法修复。 九十年代末,两人积攒多年的矛盾彻底爆发,常年的争吵与猜忌耗尽了彼此所有的情谊。经过反复争执与冷静考量,两人最终选择结束这段伤痕累累的婚姻,办理了离婚手续。按照当时的约定,孩子交由解丽萍抚养,薛富贵承担相应的抚养费用,二人彻底斩断夫妻关系,各自开始新的生活。 离婚初期,解丽萍带着孩子独自生活,虽然日子清贫辛苦,却远离了无休止的争吵,内心安稳平静。她满心以为,这场糟糕的婚姻终于落幕,往后的人生可以安稳度日,用心抚养孩子长大成人。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离婚并不是解脱的终点,而是一场更深层次痛苦的开端。 离婚之后没多久,薛富贵便迅速开启了新的感情生活,与一名叫作范月英的女子确定恋爱关系,两人很快同居,共同居住在铝厂职工家属院内。这本是前夫的个人选择,与解丽萍再无关联,可薛富贵却始终没有放下对过往婚姻的执念,时常以孩子为借口,打扰解丽萍的生活。 起初只是简单的探望沟通,可渐渐地,薛富贵的行为愈发过分。他时常无端指责解丽萍的生活方式,言语刁难,刻意挑衅,甚至在争吵中恶语相向,不断打扰解丽萍平静的独居生活。解丽萍一次次选择忍让,刻意回避,不愿与其过多纠缠,只想安稳度日。 可薛富贵的纠缠从未停止,反而变本加厉。更让解丽萍难以接受的是,薛富贵的新女友范月英,也主动介入两人的过往纠葛之中,时常出言嘲讽刁难解丽萍。言语间的羞辱、生活中的刻意针对,一次次刺痛着解丽萍的自尊心,让她本就艰难的独居生活,变得愈发压抑煎熬。 在日复一日的恶意纠缠与羞辱之中,解丽萍心中的委屈、不甘与怨恨不断堆积。她始终想不明白,自己用心经营婚姻、隐忍退让多年,最终落得离婚独自带娃的结局,还要承受前夫与陌生女子的双重刁难与羞辱。长期的情绪压抑,让她的心态逐渐失衡,心底的恨意不断滋生,慢慢吞噬了原本温柔善良的本心。 就在解丽萍深陷情绪绝境、满心愤懑无处宣泄的时候,她结识了同样生活失意、性格冲动的男子郝某仓。两人相识之后,时常相互倾诉生活中的苦楚,彼此慰藉。在一次次的交谈之中,解丽萍不断诉说自己被前夫与范月英刁难欺辱的遭遇,字字句句都是满心的委屈与愤恨。 郝某仓听闻她的遭遇后,满心愤慨,不断劝慰解丽萍,同时主动为她打抱不平。在持续的情绪渲染与相互怂恿之下,两人的心态彻底扭曲。原本简单的情感纠葛,逐渐升级为无法化解的仇恨,一个极端疯狂的报复念头,在两人心底悄然滋生。他们决意要让肆意欺辱解丽萍的范月英付出代价,以此宣泄积攒已久的怨气。 1999年的七月,盛夏的运城燥热沉闷,持续的高温让人心绪浮躁,也让解丽萍心底积压多年的怨恨彻底冲破底线。连日来,她依旧遭受着范月英的言语挑衅与刻意针对,琐碎的矛盾不断激化,彻底点燃了她心底的怒火。长久的隐忍彻底崩塌,理智被滔天恨意彻底吞噬,她与郝某仓敲定了报复计划,决意用极端方式了结这场恩怨。 七月七日夜晚,夜色深沉,运城铝厂职工住宅区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家家户户灯火渐熄,整片居民区陷入静谧的夜色之中。晚风带着盛夏的燥热,穿过楼栋之间的空隙,悄无声息吹动着路边的枝叶,无人知晓,一场惨烈的血色惨案,即将在这片安稳的居民区悄然上演。 夜色掩护之下,解丽萍与郝某仓提前备好作案工具,悄悄潜入铝厂家属院。两人提前摸清了薛富贵与范月英的居住位置和日常作息,趁着深夜无人、周遭寂静的时机,悄悄靠近目标住户的窗边。整栋宿舍楼安静无声,大部分居民已经熟睡,没有人察觉暗处潜藏的危险。 按照提前商定的计划,两人悄悄推开房门,潜入屋内。此时屋内的范月英已经安然入睡,毫无防备。突如其来的闯入者,让熟睡的范月英瞬间惊醒,黑暗中看到陌生的人影,她瞬间陷入极度的恐慌,下意识开口呼救。 范月英的呼救声,彻底打乱了两人的心态,也瞬间激化了现场的紧张氛围。担心动静过大引来周边邻居,害怕报复计划败露,原本只是打算教训对方的两人,瞬间被恐惧与愤怒裹挟,彻底丧失理智。郝某仓当即上前控制住范月英,解丽萍积压多年的怨恨彻底爆发,两人联手对范月英实施伤害。 第575章 最美通缉犯解丽萍《二》 混乱的撕扯与冲突之中,熟睡的薛富贵也被惊醒,见状立刻上前阻拦,试图制止两人的极端行为。冲突进一步升级,场面彻底失控。狭小的房间内,四人拉扯缠斗,动静不断扩大,屋内物品散落一地,混乱不堪。 丧失理智的两人,早已不顾后果,一心只想宣泄心底积攒的所有怨气。激烈的冲突过后,范月英身受重伤,倒在血泊之中,气息奄奄。薛富贵也在阻拦过程中被多处划伤,身受重创。现场血迹遍布,画面惨烈惊心,原本普通的情感纠纷,彻底演变成一场致人死伤的重大刑事案件。 看着倒地不起、气息微弱的范月英,以及浑身是伤的薛富贵,解丽萍与郝某仓瞬间从疯狂的恨意中清醒过来。眼前惨烈的景象,让两人彻底陷入极致的恐慌。他们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一时冲动,犯下了无法挽回的滔天罪行,等待他们的,必将是法律的严厉制裁。 巨大的恐惧席卷全身,两人来不及思考后果,更不敢停留片刻,慌乱之中丢弃作案工具,连夜匆匆逃离现场。他们不敢返回住处收拾行李,不敢告知任何亲友,只能趁着深沉的夜色,一路狂奔,彻底逃离运城这座承载了他们青春与罪孽的城市,开启了漫长的亡命生涯。 两人仓皇逃窜之后,屋内重伤的薛富贵凭借残存的意识,艰难呼救,最终被周边邻居发现。邻居看到屋内惨烈的场景后,第一时间拨打急救电话与报警电话。医护人员与警方火速抵达现场,经过紧急抢救,范月英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不幸离世。薛富贵身受重伤,侥幸保住性命,却落下终身伤病。 这起深夜突发的重大命案,瞬间在运城铝厂家属院掀起轩然大波。安稳平和的职工小区突发一死一伤的恶性案件,让整片居民区人心惶惶,邻里之间议论纷纷,人人心生畏惧。当地警方高度重视,第一时间成立专项专案组,全力开展案件侦破与嫌疑人追捕工作。 通过现场痕迹勘查、伤者笔录询问、周边走访排查,警方迅速锁定作案嫌疑人,确认解丽萍与郝某仓为本案重大嫌疑人。两人在深夜作案后连夜潜逃,行踪不明,彻底消失在警方的视野之中。 为了尽快抓捕两名潜逃嫌疑人,消除社会影响,警方第一时间发布通缉公告,公开两人的身份信息、样貌特征,向全社会征集线索。年轻时的解丽萍容貌清秀,气质温婉,五官精致立体,哪怕是朴素的证件照,也难掩出众的容貌。这张通缉照片流出后,迅速引发广泛关注,网友纷纷感叹其容貌出众,解丽萍也因此被网友称作最美女通缉犯。 一时之间,美貌与罪孽的强烈反差,让这起普通的情杀案件迅速走红,传遍全网。温柔清丽的容貌之下,藏着极端疯狂的罪恶,巨大的反差让无数人唏嘘不已。所有人都在等待,这名容貌出众、犯下重罪的女逃犯,能够早日落网,接受法律的审判。 案发当夜,解丽萍与郝某仓仓皇逃离运城之后,深知自己身负命案,一旦被抓,必将付出沉重代价。两人不敢乘坐火车汽车,不敢使用身份证件,不敢入住正规旅店,只能靠着步行和黑车,一路辗转逃窜,躲避警方的追捕。 逃亡初期,两人结伴而行,相互扶持,四处躲藏。他们刻意避开城市主干道与人员密集区域,专挑偏僻小路前行,昼伏夜出,风餐露宿,终日活在恐惧与焦虑之中。每一次听到警笛声,每一次看到巡逻民警,两人都会心惊胆战,仓皇躲避,生怕身份暴露,落入法网。 背负命案的巨大心理压力,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活,让两人的心态逐渐发生变化。最初相互依靠的默契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猜忌、焦虑与疲惫。漫长的逃亡之路看不到尽头,终日惶恐不安的生活消磨了两人所有的耐心,彼此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多,隔阂越来越深。 在持续的拉扯与猜忌之中,两人最终选择分道扬镳,各自独自逃亡,从此断了所有联系,各自在陌生的城市隐匿藏身,苟且求生。自此之后,两人的人生彻底割裂,走向了不同的结局。 与郝某仓分开后,解丽萍彻底陷入孤身一人的绝境。她远离家乡,远离所有亲友,孤身漂泊在陌生的城市,无依无靠,身无分文,终日活在无尽的恐惧与孤独之中。为了活下去,也为了躲避警方的追查,她彻底抛弃了自己的真实身份,销毁了所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彻底抹去了自己在运城的所有过往。 为了顺利隐匿生活,她给自己伪造了全新的身份信息,化名王秀英,对外隐瞒所有过往经历,谎称自己自幼孤苦,无亲无故,独自在外谋生。过往的爱恨纠葛、婚姻悲剧、血色罪孽,都被她深深埋藏在心底,不敢对任何人提及。曾经温柔体面的厂区女子,彻底沦为隐姓埋名、背负命案的亡命之徒。 为了躲避追查,她常年辗转在各个中小城市与乡镇之间,不断更换居住地点,不敢长期停留在同一个地方。她只能从事底层零散工作,做临时工、打零工,靠着辛苦劳作换取微薄收入,勉强维持生计。为了不引起他人注意,她刻意收敛容貌气质,穿着朴素老旧的衣物,刻意低调内敛,从不与人深交,远离所有社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二十余年的逃亡时光里,她不敢谈恋爱,不敢组建家庭,不敢结交真心朋友,始终孤身一人。身边的所有人都只知道她是沉默寡言、勤恳能干的王秀英,没人知晓她真实的姓名,没人了解她背负的血色过往,更没人知道,这个温和朴实的普通女子,是身负命案、潜逃多年的通缉犯。 逃亡的日子里,她时刻活在恐惧之中。每一次社区人口排查,每一次路边巡逻检查,每一次陌生人的刻意打量,都会让她心惊肉跳,彻夜难眠。无数个深夜,她都会被噩梦惊醒,当年深夜行凶的惨烈画面,受害者倒地的模样,警方通缉的画面,反复在脑海中浮现,折磨着她的身心。 常年的心理煎熬与精神内耗,让原本容貌清丽的解丽萍迅速苍老。岁月在她脸上留下深深的痕迹,眉眼间的灵气褪去,只剩下疲惫、沧桑与麻木。曾经精致立体的五官,被岁月与焦虑打磨得平淡粗糙,若不仔细比对陈年证件照,几乎无人能够将眼前沧桑的中年妇女,与当年容貌出众的最美女通缉犯联系在一起。 在她隐姓埋名漂泊的二十四年里,家乡的一切早已物是人非。当年她离开时尚且健在的父亲,因女儿犯下重罪、潜逃无踪,常年遭受邻里非议与旁人指点,终日郁郁寡欢,最终含恨离世,至死都没能再见女儿一面。年过八旬的老母亲,常年独自居住在老旧简陋的房屋之中,承受着旁人的冷眼与非议,孤苦度日。 家中的亲戚亲友,也因为她的命案,常年遭受周边人的议论与排挤,生活备受影响。曾经和睦温馨的家庭,因为她一时的疯狂,彻底分崩离析,满目疮痍。这些消息,解丽萍偶尔会从零星的同乡口中听闻,每一次知晓家人的境遇,她都会满心愧疚与悔恨,却始终不敢回头,不敢归家。 她深知自己罪孽深重,一旦踏上归途,就会立刻落入法网。她只能默默承受着亲情的割裂、家人的苦难,独自在外苟且偷生,用余生的漂泊与孤独,偿还当年一时冲动犯下的过错。 2013年,潜逃十四年的同案犯郝某仓,在介休市被警方成功抓获。落网之后,郝某仓对当年伙同解丽萍作案的全部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如实交代了案件的完整经过。这一消息传到解丽萍耳中,让本就终日惶恐的她,彻底陷入极致的恐慌。 她清楚地知道,同案犯落网之后,警方的追查力度会进一步加大,自己暴露的风险只会越来越高。此后的十年里,她愈发谨慎隐忍,不断更换藏身地点,刻意远离熟人,彻底封闭自己的生活,活得愈发小心翼翼、卑微怯懦。她蜷缩在社会的角落,靠着日复一日的辛苦劳作,苟延残喘,默默等待着命运的终局。 从1999年案发潜逃,到2023年落网,二十四年的时光流转,足以改变世间万物。当年的青春男女步入中年,破败的老旧城区翻新重建,曾经的邻里亲友各奔东西,可山西运城警方对解丽萍的追捕,从未有过一刻停歇。 二十四年来,专案组民警几经更迭,老民警退休离岗,新民警接续接力,一代代公安人员从未放弃对这名女逃犯的追查。警方常年梳理线索,跨省发布协查通报,排查海量流动人口信息,走访无数关联人员,从未间断追捕工作。为了尽快抓捕解丽萍,运城警方多次公开发布十万悬赏通告,面向全社会征集有效线索,同时公开喊话劝其主动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多年来,警方排查过无数疑似人员,核对过海量身份信息,辗转多个省市追查线索,一次次靠近真相,又一次次遗憾落空。解丽萍的隐匿手段极为缜密,常年低调生活,从不暴露过往,几乎没有任何破绽,让警方的追查工作屡屡陷入僵局。 2023年夏季,全国公安机关开展夏季治安打击整治专项行动,各地警方全面加大流动人口排查力度,细化身份核验流程,深挖历年在逃人员线索。山西运城警方再次重启该案攻坚工作,全面梳理二十四年的积案线索,重新比对海量人口数据,向全国多个省市公安部门发出协查通报。 在海量的数据比对与线索筛查之中,江苏徐州警方在排查本地农贸市场流动人口时,发现了一条异常线索。当地菜市场一名常年摆摊售卖凉皮的中年妇女,化名王秀英,无户籍明细,无亲属备案,身份信息存在多处疑点。更让民警警觉的是,该女子的五官轮廓、眉眼特征,与潜逃多年的通缉犯解丽萍高度相似。 这名摆摊妇女正是隐姓埋名、潜逃二十四年的解丽萍。多年来,她在徐州菜市场摆摊售卖凉皮,每日早出晚归,勤恳劳作,待人温和,从不与人争执,在周边摊主和顾客眼中,她只是一个老实本分、沉默寡言的普通摊贩,没有人会将她与身负命案的通缉犯联系在一起。 为避免打草惊蛇,徐州警方第一时间启动秘密侦查工作,多次实地暗访,暗中比对样貌特征,核实生活轨迹,排查身份疑点。经过多日细致核查、人像精准比对、轨迹深度研判,警方最终百分百确认,这名化名王秀英的凉皮摊主,就是潜逃二十四年的命案逃犯解丽萍。锁定目标身份后,警方迅速制定周密抓捕方案,部署警力,静待最佳抓捕时机。2023年7月26日夜晚,农贸市场人流散去,周边环境相对安静,抓捕时机成熟。多名便衣民警悄悄潜入菜市场,对解丽萍的摆摊区域形成合围,迅速开展抓捕行动。 彼时的解丽萍正在摊位前收拾工具,整理剩余食材,准备结束一天的生意。面对突然出现的民警,她没有丝毫反抗,也没有丝毫意外。二十四年的逃亡生涯,她早已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突如其来的抓捕,彻底击碎了她二十多年的苟且安稳,紧绷多年的心理防线瞬间彻底崩塌。 她手中的调料碗骤然滑落,重重摔落在地面,红油汤汁四溅,如同她早已破碎不堪的人生。短暂的失神过后,解丽萍浑身脱力,瘫坐在地面,眼神空洞黯淡,眼底满是无尽的绝望与释然。二十四年的日夜惶恐、漂泊隐忍、愧疚煎熬,在这一刻终于画上终点。 民警当场对其进行身份核实、人身控制,全程规范执法,将解丽萍顺利抓获归案。落网之后,解丽萍心态平和,没有狡辩抵赖,没有哭闹反抗,坦然承认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如实供述了1999年深夜伙同郝某仓报复行凶、致人一死一伤的全部犯罪事实。时隔二十四年,这桩尘封已久的血色旧案,终于完整水落石出。 当晚,运城警方连夜驱车奔赴江苏徐州,将解丽萍顺利押解回山西运城。当车辆驶入熟悉的运城城区,看着窗外既熟悉又陌生的街景,看着这片承载了她青春、婚姻、罪孽与遗憾的故土,年过中年的解丽萍缓缓低下头颅,眼底满是悔恨与沧桑。二十四年亡命天涯,终究难逃法网制裁。 2023年7月28日,山西运城市公安局禹门分局正式发布通报,公开官宣潜逃二十四年的命案逃犯解丽萍成功落网,这一消息迅速传遍全网,引发广泛热议。无数网友感慨,正义或许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无论隐匿多久、逃亡多远,犯下罪孽之人,终将接受法律的审判。 第576章 广西南宁菜地抛尸案 2012年的春节,广西南宁的城乡氛围还留存着传统年味的温热。大街小巷挂着红灯笼,家家户户走亲访友、团聚聚餐,全城都沉浸在喜庆松弛的节日氛围里。正月初二,连绵的细雨轻柔洒落,湿润了城郊的土地,清冷的空气里依旧透着新春的暖意。对于普通百姓而言,这是阖家休憩、享受团圆的安稳日子,可对于南宁青秀区的菜农老张来说,这一天成为了他毕生难忘的惊悚时刻。 春节期间,家家户户的餐桌都充斥着大鱼大肉,连日的油腻饮食让人心生倦怠。正月初二清晨,雨势平缓,老张想着采摘一些新鲜青菜,给家人做几顿清淡爽口的饭菜,调剂节日饮食。他居住在青秀区城乡结合部,常年依靠自家菜地谋生,这片城郊菜地远离主城区十余公里,位置偏僻、人烟稀少,平日里除了自家耕作,极少有外人涉足,向来安静冷清。 老张撑着简易雨具,沿着熟悉的土路走进菜地。可刚靠近菜地围墙边缘,一幕惨烈的场景瞬间击碎了新春的宁静,也让他浑身发冷、头皮发麻。围墙下方的空地上,躺着一具半裸的女性尸体,静静卧在潮湿的泥土之上。阴沉的天色、微凉的细雨搭配眼前冰冷的遗体,诡异又惊悚的氛围瞬间笼罩了整片菜地。 一辈子勤恳务农、老实本分的老张,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场面。巨大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他不敢靠近、不敢细看,稳定心神后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如实上报了菜地发现女尸的紧急情况。 警情迅速传回南宁市公安局青秀区刑侦大队。正值春节假期,接到重大命案警情后,大队民警即刻终止休假,集结刑侦、技术、法医等多组警力,火速赶赴城郊菜地案发现场,第一时间封锁现场、保护物证、开展全面勘查。 民警抵达现场后,迅速划定警戒区域,杜绝无关人员靠近破坏现场痕迹。结合现场环境来看,这片菜地地处城乡结合部,周边多是零散菜地、荒地和低矮民居,常住人口稀少,外来人员流动复杂。春节期间,大部分外来务工人员返乡过年,整片区域愈发空旷冷清,给案件勘查和初期排查带来了不小的难度。 技术人员对现场进行了地毯式细致勘验,全力搜寻能够锁定死者身份、追踪凶手线索的关键物证。经过反复排查,现场仅找到一副碎裂残缺的玉石手镯,除此之外,没有发现手机、钱包、身份证等任何可以证明死者身份的随身物品。现场环境干净得异常,遗体体表没有沾染泥土、杂草等菜地常见污渍,整体整洁程度完全不符合露天死亡的现场特征。 法医对遗体进行初步检验,很快发现了更多关键线索。死者头部存在多处重复性击打伤痕,伤痕创面规整、受力集中,符合钝器多次重击的特征。但整片菜地现场地面、围墙、植被之上,没有遗留任何血迹、血渍或打斗痕迹。综合所有现场疑点,警方当即判定,这片城郊菜地绝对不是案件第一现场,只是凶手作案后转移遗体的抛尸场地。 后续尸检工作有序推进,法医精准研判出死者的基础信息与死亡细节。死者年龄在三十五岁上下,死亡时间不超过十二个小时,属于近期深夜遇害。遗体检验同时证实,死者生前曾发生过性行为,致命伤集中在头部,是被羊角锤类钝器反复击打,造成颅骨粉碎性骨折,最终颅脑损伤死亡,作案手段十分残忍。 新春佳节突发恶性抛尸命案,消息很快在周边村落悄然传开。原本热闹祥和的新春氛围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慌与不安。附近村民人心惶惶,家家户户入夜后早早关门闭户,不敢独自外出走动,原本走亲访友的新春习俗也被迫暂停。大家都担心凶徒藏匿在周边区域,危及自身人身安全,城郊村镇彻底陷入紧张压抑的氛围之中。 为快速侦破命案、锁定死者身份、抓捕作案凶手,青秀区警方迅速成立专项专案组,召开紧急案情分析会议,梳理侦查方向、划分工作小组、明确攻坚任务。专案组制定了三维并行的侦查方案,一方面组织大量警力对抛尸现场周边村落、民居、道路开展全方位走访摸排,征集目击线索;另一方面调取案发前后周边所有路口、路段监控录像,筛查可疑车辆与可疑人员;同时对接全市公安系统,比对近期女性失踪报案记录,逐一筛查匹配死者身份。 由于案发时值春节,本地大部分外来务工人员返乡过节,区域内流动人口大幅减少,常住人员固定。民警连日走访摸排,询问周边村民、留守人员、菜地周边住户,均未获取到有效目击线索,也没有排查到可疑人员出入记录,初期走访工作陷入停滞。 就在走访摸排没有进展的同时,负责监控调取的民警取得了重大突破。技术人员逐帧复盘抛尸地点周边主干道、支路路口的监控画面,在海量视频数据中捕捉到关键线索。2012年1月24日凌晨三点四十五分,一辆黑色越野车从南宁城区方向驶来,最终停靠在距离抛尸菜地十余米的路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车辆停靠后随即开启双闪警示灯,在路边静止停留。受深夜昏暗光线、路边拐角遮挡、老旧监控画质限制,民警无法清晰识别车辆号牌,也无法看清驾驶员下车后的具体动作,只能模糊看到车辆后备箱曾被开启。这辆黑色越野车在路边停留十余分钟后,沿原路线返回城区方向,彻底消失在监控视野中。 这条线索成为本案侦破的关键突破口。专案组结合车辆外观特征展开排查,统计得出南宁市范围内同款同色的黑色越野车多达数千辆,逐一排查耗时耗力、效率极低。为避免延误侦查时机,专案组决定暂时搁置车辆大范围排查,优先从死者身份核查、失踪人员比对、社会关系摸排等方向推进工作,等待新的线索出现。 就在专案组全力梳理侦查方向、调整侦破策略的关键时刻,一名中年男子来到青秀区公安分局报案,称自己的妹妹深夜失踪,失联时间诡异、行踪不明,家人多方寻找无果,心急如焚之下选择报警求助。 报案人向民警详细叙述了失联经过。他的妹妹名叫陈晓慧,时年三十六岁,失联当晚是正月初二凌晨三点多,他接到妹夫的电话,得知妹妹深夜外出后一直未归,手机始终处于关机状态,全家出动四处搜寻,走遍了小区周边街道、商铺、公园,始终没有找到任何人影,失联情况十分蹊跷。 为快速核实死者身份,民警当即拿出现场遗体辨认照片,交由报案人比对。由于遗体头部遭受重创,面部特征损毁严重,直观辨认难度极大。但报案人看到照片后,结合警方现场提取的物证,立刻给出了确定答复。现场发现的碎裂玉石手镯,与妹妹陈晓慧常年佩戴的手镯完全一致,款式、纹路、破损痕迹都能精准对应。 为确保身份判定绝对准确,杜绝辨认误差,警方第一时间提取了报案人家属的生物样本,与死者遗体样本进行DNA比对。最终司法鉴定结果出炉,完全匹配,正式确认城郊菜地抛尸案的死者,就是失联的陈晓慧。 死者身份正式落地后,专案组侦查重心全面转移,从身份核查转向社会关系摸排、作案动机研判。民警全面梳理陈晓慧的个人信息、工作履历、人际往来、家庭关系,全方位排查仇杀、情杀、财杀等各类作案可能。 调查资料显示,陈晓慧是南宁本地一家正规企业的在岗会计,日常工作严谨踏实、待人温和友善,性格开朗热心,在单位口碑良好,与同事相处融洽,工作多年从未与人产生矛盾纠纷、财务争执。邻里亲友也证实,陈晓慧为人本分、低调随和,平日里很少与人交恶,不存在结怨结仇的情况。 家庭层面的走访结果同样平和。陈晓慧与丈夫黄志结婚十余年,二人育有一名三岁幼子,邻里亲友眼中,夫妻俩感情和睦、相处恩爱,是人人称赞的模范夫妻,家庭氛围安稳和睦。从前期摸排情况来看,仇杀、随机侵害杀人的可能性极低,案件大概率源于家庭内部矛盾或隐秘情感纠葛。 陈晓慧的丈夫黄志向警方还原了妻子失联当晚的情况。他声称正月初二深夜,孩子突发高烧、身体不适,家中没有备用退烧药,情急之下,妻子陈晓慧独自出门,打算前往小区周边的二十四小时药店购买退烧药,可出门之后再也没有归来,手机随即关机,彻底失联。察觉异常后,他第一时间联系家人四处寻找,始终无果,最终只能向亲友告知情况、寻求帮助。 结合黄志的供述,专案组立刻开展针对性核查,对陈晓慧居住小区周边所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进行逐家走访,询问店员、调取店内监控、核实夜间客流记录。所有药店工作人员均证实,正月初二凌晨,从未见过陈晓慧进店购药,店内监控画面也完全没有她的出行踪迹。这一核查结果,直接推翻了黄志口中妻子出门买药的说法,案件疑点瞬间聚焦到黄志身上。 为彻底查清陈晓慧的真实出行轨迹,民警调取了其所住小区的全域监控录像,逐帧复盘正月初一晚间至初二凌晨的所有出入记录。监控画面显示,1月23日晚上十点二十八分,有一名身形、穿搭与陈晓慧高度相似的女子从楼栋方向走出,行色匆匆、神情慌张。 民警随即找来小区保安与家属辨认,最终确认这名女子并非陈晓慧,而是她的妹妹陈晓霞。面对警方询问,陈晓霞如实说明情况,正月初一她在姐姐家中吃团圆饭,晚上十点半左右独自离开小区返程,当晚并未停留,也没有异常举动。 进一步核查小区整体监控后,民警发现了核心疑点。该小区仅有一个出入大门,所有行人、非机动车出行都必须经过大门,监控无死角覆盖。可在陈晓慧失联的关键时间段内,监控画面中完全没有她步行走出小区的记录。这一情况足以证实,陈晓慧当晚并非步行出门,而是乘坐车辆离开小区,全程避开了行人监控。 掌握关键线索后,专案组立刻调整侦查方向,全面排查案发关键时段内所有进出小区的机动车辆,逐一登记车牌、核实车主、排查出行轨迹。海量监控筛查中,一辆黑色越野车进入警方视野,成为重大嫌疑车辆。监控记录显示,1月24日凌晨一点二十分,这辆黑色越野车驶入陈晓慧所住小区,凌晨两点五十五分驶出小区,出入时间完全覆盖案发关键时段。车辆外观、车型尺寸、车身颜色,与抛尸现场监控拍到的可疑越野车高度吻合,经过细致比对,警方最终确认两台车辆为同一辆车。 此次小区监控画质清晰,完整抓拍了车辆车牌。民警通过车牌信息快速锁定车主信息,车主坦言案发当晚自己并未用车,车辆被朋友临时借走。而借车人的身份,让所有办案民警瞬间警觉,借车人正是死者陈晓慧的丈夫黄志。 重大嫌疑瞬间锁定,专案组第一时间将黄志列为核心作案嫌疑人。消息传出后,陈晓慧的亲友、邻里都倍感意外,纷纷表示无法相信。在所有人的认知中,黄志与陈晓慧夫妻恩爱、家庭和睦,结婚多年鲜有争执,黄志平日里待人谦和、工作体面,是众人眼中靠谱顾家的好丈夫,完全没有杀害妻子的合理动机。 面对众人的质疑,警方没有主观预判,而是针对黄志的行踪、言行、心理状态展开细致核查。为查清真相,警方依法传唤黄志到公安机关接受专项询问。面对民警的质疑和轨迹核查,黄志依旧坚持此前说辞,声称妻子出门买药失联后,自己心急如焚,特意借车外出四处寻找妻子,心情慌乱之下,记不清具体行驶路线和停留地点。 第577章 广西南宁菜地抛尸案《二》 黄志的供述看似合理、逻辑通顺,但经验丰富的审讯民警敏锐捕捉到异常。全程对话过程中,黄志眼神频繁闪躲、不敢直视审讯人员,双腿不受控制地轻微抖动,语气时而急促、时而卡顿,整体状态极度不自然。这些细微的微表情和肢体动作,都是典型的心虚表现,更加印证了警方的判断,黄志刻意隐瞒了关键真相,供述存在重大虚假成分。 为彻底击穿黄志的谎言、锁定作案铁证,专案组采取双线并行的侦查策略。一方面持续与黄志周旋审讯,耐心铺垫、突破其心理防线;另一方面组织技术警力,对涉案黑色越野车、陈晓慧家中住所开展全方位痕迹勘验,全力搜集作案物证。 技术人员对车辆内饰、后备箱、车身缝隙进行细致勘查,在车辆后备箱角落处,发现了一处细微的擦拭状血迹。血迹痕迹形态规整,明显是人为擦拭后残留的痕迹,并非自然沾染。警方第一时间提取血迹样本送检,DNA比对结果精准锁定,血迹完全匹配死者陈晓慧的生物信息,直接证实车辆承载过死者遗体,抛尸行为与黄志直接关联。 固定车辆物证后,民警立刻前往陈晓慧家中开展现场勘查。这套夫妻日常居住的房屋,看似整洁如常,没有明显打斗痕迹,但技术人员通过专业设备显色勘查,在客厅地面、洗手间墙面、门框边角等隐蔽位置,成功发现多处细微的喷溅状血迹与滴落状血迹。 血迹形态、分布位置、残留面积,完全符合室内钝器击打致人死亡的作案特征。室内勘查结果直接证实,陈晓慧的遇害第一现场,就是自己家中客厅,新春团圆的温馨居所,最终沦为夫妻反目、血腥夺命的凶案现场。 车辆血迹、室内血迹两大铁证落地,完整的证据链条彻底闭环,黄志的所有谎言被彻底戳穿。面对无可辩驳的物证、精准的轨迹记录、清晰的现场痕迹,黄志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最终放弃抵抗,如实供述了自己杀妻抛尸的全部犯罪经过。 随着黄志的供述,这段模范夫妻背后隐藏多年的隐秘裂痕,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黄志常年从事工程项目管理工作,岗位特性需要长期驻外出差,常年奔波在外,平均每月仅能回家一次,夫妻二人长期聚少离多,日常只能依靠电话沟通维系感情。 新婚初期,二人感情深厚、恩爱和睦,每日频繁联络、相互牵挂,是邻里羡慕的恩爱伴侣。但随着孩子出生、家庭琐事增多,夫妻关系逐渐发生微妙变化。陈晓慧产后心态转变,性格愈发敏感急躁,时常因生活琐事发脾气,夫妻亲密关系逐渐疏离,陈晓慧长期抗拒与黄志亲近,二人频繁爆发争吵,隔阂越来越深。 长期异地独居、情感缺失、夫妻失和,让驻外工作的黄志倍感空虚寂寞。身边社交圈层以男性为主,闲暇时间无人陪伴,精神无处寄托,他逐渐沉迷奢靡玩乐的生活,频繁出入娱乐场所,私下结识多名异性,长期存在婚外出轨行为,彻底背叛了婚姻与家庭。 这段隐秘的婚外情,早在2008年就险些曝光。当年大年初一,陈晓慧的妹妹陈晓霞偶然借用黄志手机拨打电话,意外发现多条暧昧聊天短信。为避免姐姐家庭破裂、夫妻反目,陈晓霞选择隐瞒真相,将秘密深埋心底。可纸终究包不住火,不久后陈晓慧亲自发现了丈夫出轨的事实。 为了维护家庭颜面、守护年幼的孩子,陈晓慧没有声张此事,在外人面前依旧维持夫妻恩爱、家庭和睦的假象。私下里,她与黄志频繁争吵对峙,黄志多次认错道歉,承诺断绝婚外联系、回归家庭。可一次次的悔改承诺,最终都沦为空谈,短暂收敛后,黄志依旧我行我素,持续维系婚外关系。 反复的欺骗与背叛,让陈晓慧彻底心寒、彻底失望。夫妻二人的矛盾彻底激化,关系降至冰点,虽未公开决裂,却早已形同陌路。黄志曾主动提出离婚,可考虑到年仅三岁的幼子,为了给孩子完整的成长环境,二人最终选择勉强维系婚姻,冰冷的家庭氛围持续笼罩着这个家。 2012年1月23日,也就是除夕过后的正月初一,一家人照常团聚吃年夜饭,表面温馨和睦,内里矛盾积压。当晚深夜,黄志在房间内偷偷与婚外情人发送暧昧信息,对方更是传回多张不雅照片,言语尺度大胆、关系亲昵。黄志沉浸在私密聊天中,完全无视身旁的妻子。 深夜休息时分,黄志主动想要与陈晓慧亲近,被心存芥蒂、彻底心寒的陈晓慧当场拒绝。多次被拒绝、长期积压的不满、被妻子冷落的怨气,叠加酒后躁动的情绪,让黄志瞬间心生恼怒,强行与陈晓慧发生了亲密关系。 事后黄志前往洗手间洗漱,匆忙中将手机留在卧室。心生疑虑的陈晓慧随手拿起手机查看,瞬间看到了丈夫与情人的暧昧聊天记录和不雅照片。多年的隐忍、反复的背叛、积攒的委屈瞬间爆发,陈晓慧彻底情绪崩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待黄志回到卧室,陈晓慧当场与他对峙,放下所有隐忍,直言不再妥协退让,要将黄志出轨的全部事实告知亲友、公之于众,让所有人看清他的虚伪面目。说完之后,陈晓慧转身就要出门,打算立刻联系家人揭露真相。 黄志瞬间陷入恐慌,他极度看重个人名声与社会形象,害怕妻子的揭发彻底毁掉自己的事业前途、家庭名誉,让自己身败名裂。情急之下,他立刻冲上前阻拦陈晓慧,二人瞬间发生激烈拉扯、肢体冲突,积压多年的夫妻矛盾彻底爆发。 争执拉扯过程中,情绪失控、丧失理智的黄志,随手拿起客厅摆放的羊角锤,朝着妻子陈晓慧的头部狠狠砸去。一下又一下的重击,饱含着失控的戾气与自私的恐慌。短短片刻,陈晓慧重伤倒地,鲜血浸染地面,最终因重度颅脑损伤当场死亡。 看着倒在血泊中毫无气息的妻子,冷静下来的黄志彻底陷入慌乱恐惧。为掩盖自己的杀人罪行、逃避法律制裁,他迅速萌生抛尸掩盖的念头。他连夜联系朋友借取黑色越野车,清理室内明显血迹,掩盖现场痕迹,随后将妻子遗体悄悄搬运至车内,连夜驱车驶向十余公里外的城郊菜地。 深夜城郊无人无监控,环境隐蔽,是绝佳的抛尸地点。黄志将遗体遗弃在菜地围墙角落,刻意简单整理现场,试图制造户外遇害、陌生人作案的假象,彻底混淆警方侦查视线。完成抛尸后,他沿原路驱车返回城区,刻意清理车辆痕迹,伪造正常生活轨迹。 为进一步完善谎言、迷惑亲友与警方,黄志主动联系陈晓慧的哥哥,谎称妻子深夜出门买药失联,发动家人四处寻找,刻意扮演焦急担忧、心系妻子的好丈夫形象,企图彻底洗脱自己的作案嫌疑。缜密的伪装、逼真的表演,骗过了所有亲友,却最终没能逃过警方的细致侦查与物证核验。 案件彻底侦破,真相大白于天下。一场看似美满的婚姻,因背叛、猜忌、隐忍与失控,最终酿成新春血案,破碎了完整的家庭,夺走了鲜活的生命。最令人唏嘘的是夫妻二人年仅三岁的幼子,一夜之间痛失母亲,父亲沦为杀人凶手,原本安稳幸福的童年彻底崩塌。案发后,年幼的孩子无人照料,只能交由爷爷奶奶抚养,小小年纪便背负着家庭悲剧的阴影。 2013年3月21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公开宣判。被告人黄志因故意杀人罪,作案手段残忍、情节性质恶劣、社会影响重大,依法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第578章 美丽老板娘的厄运 2014年的深秋,吉林白城的乡村早已褪去初秋的温热,昼夜温差拉大,入夜之后寒意彻骨。这片广袤的东北平原村落,民风淳朴、生活安稳,村民世代务农为生,日子过得平淡踏实。村内商铺稀少,仅有三家小型杂货店,供给全村人的日常零食、副食与日用百货,维系着村民的基础生活所需。 三家杂货店规模大小不一,客源各有侧重,其中规模最小的一家小店,店主名叫刘芳。案发当年,刘芳仅有二十七岁,年轻貌美、性格温和,待人热忱友善,在村里的人缘极好。她与丈夫张华结婚九年,二人勤恳踏实、本本分分,婚后育有一名四岁的女儿,一家三口的小日子平淡安稳,是邻里眼中和睦美满的模范家庭。 夫妻俩的生活分工清晰,各司其职。刘芳留守家中打理杂货店生意,每日早上九点准时开门营业,守着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店,接待往来村民,打理日常买卖。张华常年在外奔波谋生,是一名夜班出租车司机,每日下午四点半接车出车,直至凌晨才能收工回家,常年早出晚归,辛苦补贴家用。 夫妻二人的生活轨迹截然不同,刘芳守着小店,听遍村内家长里短、邻里琐事。张华跑出租,接触天南海北、形形色色的过往乘客。每日深夜张华归家,夫妻俩总会趁着吃饭闲谈,互相分享一天的见闻琐碎,平淡的日常里藏着安稳的烟火气。张华始终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平淡顺遂地过下去,没有大富大贵,却有安稳团圆,这便是普通人最踏实的幸福。谁也未曾预料,一场毫无征兆的灭顶之灾,正在悄然逼近这个普通的小家。 2014年10月12日,深秋的夜晚静谧清冷,村内夜色沉沉,家家户户早早熄灯休憩。晚上九点多,结束营运的张华驱车归家,满心欢喜想要与妻子团聚,推开家门的瞬间,所有温馨期许尽数破碎,冰冷的恐惧席卷全身。原本整洁温馨的小店卧房,沦为一片惨烈的凶案现场。 二十七岁的刘芳倒在自家床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笑意。她的双手被人紧紧反绑在背后,下身衣物凌乱脱落,腹部遍布多处深浅不一的刀伤,伤口密集狰狞,惨烈的画面触目惊心。朝夕相伴的妻子惨死家中,巨大的悲痛与慌乱击溃了张华的心智,他强忍恐惧与悲痛,第一时间拨打报警电话,向警方上报了这起突发命案。 白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接到紧急警情后,即刻抽调精锐刑侦、技术、走访警力,火速赶赴案发乡村,第一时间封锁案发现场,杜绝无关人员靠近破坏现场痕迹物证。抵达现场后,民警迅速划分三组警力,兵分三路同步推进侦查工作,全方位铺开案件侦破流程。 第一组民警专门负责询问报案人张华,细致核实夫妻二人日常相处、当日行踪、店铺经营状况、有无人际矛盾与纠纷,全面摸排潜在作案动机。第二组警力深入村落街巷,对周边住户、邻里村民开展拉网式走访摸排,征集目击线索、排查可疑人员。第三组警力专职调取案发路段、村口干道的全域监控录像,筛查案发前后出入村落的可疑车辆与陌生人员。 与此同时,刑侦技术人员对杂货店全域开展精细化现场勘查,逐寸提取地面足迹、柜台指纹、血迹痕迹、接触物证,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微线索。经过细致勘验,警方发现了多处关键疑点,为案件侦破指明了初步方向。 整个杂货店前厅、柜台、过道均无打斗、拖拽、物品翻乱的痕迹,店内陈设整齐有序,没有暴力闯入、激烈争执的痕迹。由此可以判断,凶手大概率是平稳进入店内,没有与死者发生前厅对峙,作案过程极其从容熟练。 唯一的案发现场是店铺后方的私密卧室,这片区域平日里仅有刘芳与张华能够进入,外人极少涉足。技术人员在卧室内提取到一枚完整清晰的男士鞋印,鞋码精准判定为四十码。通过鞋印的深浅分布、受力点位、步态特征,刑侦技术结合多年办案经验,精准推断出凶手为中年男性,身高在一米七五上下,身形偏瘦,身体状态稳健,步态沉稳。 结合现场所有痕迹综合研判,凶手作案手法老练、心理素质极强,提前熟知店铺布局、清楚刘芳的作息规律、知晓卧室位置,大概率是熟人或者长期在周边徘徊、踩点的人员。凶手能够精准控制现场、快速制服受害者、从容完成作案,全程没有引发邻里察觉,绝非随机作案的流窜人员。 勘查过程中,民警发现了一处关键线索。杂货店外墙上,贴着一张店铺出兑转让的广告贴纸。张华向警方证实,由于近期村内商铺竞争增多、客源分流,小店生意日渐惨淡,半个月前刘芳特意张贴转让广告,打算清货结业、转行谋生。 转让清仓期间,店内商品低价售卖,吸引了大量村民前来抢购,店铺人流量大幅增加,资金流动频繁。警方据此初步推测,这场命案大概率与店铺转让、清货资金、店内财物存在关联,凶手极有可能是趁着店铺人流繁杂、管理松散的契机,摸清店铺规律、伺机作案。 随后张华对店内财物进行全面清点核对,最终确认店内仅丢失五百余元现金与四条香烟,全部财物价值不足两千元。这一结果让专案组全员心生疑惑,彻底推翻了常规抢劫杀人的作案逻辑。杂货店内存摆放着大量零食、副食、日用百货,不乏价值更高的商品,若凶手只为劫财,绝不可能只拿走少量财物,舍弃更多值钱货品。 与此同时,死者下身赤裸的状态,让警方产生了性侵作案的怀疑。为精准判定案件性质,法医连夜开展细致尸检,最终检验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尸检证实,刘芳生前并未遭受实质性性侵害,身体相关部位没有对应损伤与痕迹。 案件线索陷入极致矛盾,劫财动机牵强,性侵证据缺失,可凶手作案手段极其残忍,多处致命刀伤直指夺人性命,作案目的明确、杀意坚决。警方随即排查仇杀、情杀、口角冲突杀人的可能性,可周边邻里一致证实,刘芳性情温和、待人宽厚、处事通透,做生意诚信本分,从不与顾客争执,也从未与人结怨结仇,几乎不存在结怨被杀的可能。 第579章 美丽老板娘的厄运《二》 乡村命案侦破初期,在仇杀、情杀、财杀动机均无法锁定的情况下,警方遵循命案侦查常规逻辑,优先排查死者身边最亲近、接触最密切、具备作案条件的人员,死者丈夫张华成为警方的首要排查对象。 结合张华的职业作息来看,他常年从事夜班出租车营运,每日凌晨才能归家,唯有案发当晚九点多提前返程,恰好撞见案发现场。时间节点高度巧合,加上亲属作案的高发概率,让张华的嫌疑瞬间攀升。为精准核实张华的作案可能性,警方全面核查他的工作收入、日常作息、行车轨迹与人际状态。 当年白城本地出租车行业利润微薄,起步价仅五元,城区范围狭小,多数短途行程均为起步价收费。张华每日下午四点半接车,凌晨收车,全年无休奔波,每日至少载客五十人次,才能勉强覆盖租车费、油费、车辆维修费,月收入仅有三千元左右,收支压力巨大。长期的高强度劳作、微薄的收入压力,让警方一度怀疑张华是否因家庭矛盾、经济压力滋生歹念。 但邻里亲友的证词,彻底打消了这一猜测。全村村民都证实,张华与刘芳夫妻二人勤恳本分、踏实过日子,结婚九年从未爆发激烈争吵,待人友善、乐于助人,家庭和睦、口碑极佳,不存在夫妻反目、婚内矛盾激化杀人的可能性。 为彻底排除张华嫌疑,警方调取了出租车公司全程GPS轨迹数据、张华的手机通话记录与基站信息,精准还原案发当日他的完整行踪。根据轨迹记录显示,10月12日傍晚七点二十分,张华确实与妻子刘芳通过电话,二人相约张华提前收工,回家接妻子外出吃饭。 通话结束后,张华接连接到多笔打车订单,忙于接送乘客,耽搁了返程时间。待订单结束,他再次拨打妻子电话,手机已经处于关机状态。熟悉妻子作息的张华深知,杂货店常年营业,为方便村民送货,手机二十四小时保持开机,极少出现关机情况。心生不安的他,立刻驱车返程,归家后发现卷帘门敞开,最终撞见惨烈案发现场。 完整的轨迹数据、通话记录、时间节点完全吻合张华的供述,全程无任何空白时段、无伪造轨迹、无作案时间,所有证据相互印证,彻底排除了张华的作案嫌疑。 核心嫌疑人嫌疑排除,案件侦破再度陷入僵局。警方重新梳理案发时间线,精准锁定作案时段为当晚七点二十分至八点之间。这个时间段,村内村民大多用完晚饭、居家休憩,村内街道人流稀少、环境僻静,极少有外人出入,凶手能够精准把握时间、从容作案,必然对村落环境、小店作息、刘芳独处状态了如指掌。 为突破案件瓶颈,专案组启动全域监控筛查工作,调取案发村落主干道、村口支路、周边路口所有监控设备的录像资料,筛查时段覆盖当日下午五点至晚间十点,逐帧逐秒复盘画面,不放过任何可疑人影与车辆。 村落监控设备老旧、画质模糊、夜间采光极差,多数画面细节缺失,排查难度极大。民警连续多小时通宵复盘海量视频,终于捕捉到一处关键可疑线索。夜色完全暗沉之后,一名身穿厚重军大衣的男子,骑着一辆电动车快速驶过案发路段。 深秋夜间乡村道路昏暗狭窄,夜间行车开启车灯是基本安全常识,可这名男子全程关闭车灯,车速极快、行踪匆忙,刻意规避光线与视线,行为极度反常。结合案发时间、行驶路线、出没区域来看,该男子出现的时间,与凶手作案后逃离现场的时间高度契合,成为案件侦破的全新突破口。 由于监控画质有限,无法辨识男子面部特征,只能大致判断其身高体态,与现场鞋印推断的中年男性、一米七五身高、偏瘦体态的特征完全匹配。为锁定这名神秘男子,警方对监控画面中当晚所有出入路段的村民、路人逐一落地核查,逐一核实行踪、采集证词、排除嫌疑。 经过多轮细致核查,所有出镜人员的行踪全部核实到位,均有完整的人证物证佐证,唯独这名穿军大衣、骑电动车的神秘男子,始终无法找到对应人员,身份成谜、行踪隐秘,嫌疑程度持续攀升。 警方据此判定,这名行踪诡异的神秘男子,大概率就是本案真凶。为进一步深挖线索,专案组调整侦查方向,全面铺开死者社会关系排查,重点筛查长期出入杂货店、与刘芳有接触、对小店环境熟悉、有反常行为的村内人员。 在大范围社会关系排查过程中,一名重点人员进入警方视线,此人是住在杂货店斜对面的村民王大宝。排查信息显示,近段时间以来,王大宝与刘芳的手机通话、短信互动极为频繁,远超普通邻里与顾客的正常往来。 民警调取二人聊天记录后发现,王大宝长期对刘芳发送暧昧信息,频繁邀约刘芳外出吃饭、休闲散心,言语之间满是刻意讨好与刻意亲近,对已婚的刘芳存在明显的非分之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经走访核实,刘芳长相清秀、性格温柔、待人热情,开店做生意向来笑脸迎人,对待所有顾客一视同仁、友善谦和。王大宝长期到店内消费,被刘芳的温和性格与良好素养吸引,逐渐心生执念,深陷单方面的爱慕之中,无法自拔。 面对王大宝的暧昧邀约,刘芳始终保持清晰的边界感与分寸感。她恪守本分、坚守婚姻底线,每一次都委婉拒绝对方的邀约,态度坚定、立场明确,从未给对方任何错觉与可乘之机。可王大宝始终心存侥幸,固执认为只要持续讨好、不断坚持,就能打动刘芳,改变二人的关系。 长期求而不得、单方面付出却毫无回应,让王大宝内心滋生烦躁与不甘。警方结合命案特征推测,王大宝极有可能因求爱失败、心生记恨,恼羞成怒之下铤而走险、行凶杀人。为核实猜想,警方依法走正规法律流程,出具合法传唤文书,将王大宝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专项问询。 问询过程中,王大宝如实供述了自己对刘芳的好感与长期邀约行为,坦诚自己的单方面执念,但坚决否认自己参与作案。他向警方详细说明了案发当日的完整行踪,当日下午五点多,他承接了市区送货订单,驾车前往白城市区送货,七点三十分完成送货后,前往加油站加油,随后又到附近水果超市选购水果,全程都在市区活动,返回村落时,村内已经拉起警戒线,警方已经抵达现场开展工作。 为核实供述真实性,警方第一时间前往市区送货地点、加油站、水果超市调取全程监控录像。监控画面完整记录了王大宝的行踪轨迹,时间节点、活动内容完全吻合本人供述,全程无任何时间空白,无法折返村落作案。完整的物证链条,彻底排除了王大宝的作案嫌疑。 重点嫌疑人嫌疑排除,案件再度陷入僵局,但问询过程中,王大宝提供的侧面信息,为警方开辟了全新侦查思路。王大宝坦言,刘芳待人温和、热情周到,对待所有顾客都友善谦和,不止自己一人心生好感,村内不少独居、单身男性,都曾对刘芳抱有好感。 警方据此重新梳理侦查方向,判定凶手大概率是长期到店内消费、被刘芳的热情态度误导、心生执念、暗中观察小店作息的陌生熟客。此人与刘芳不算熟识,没有联系方式,却长期在周边徘徊踩点,熟悉店铺布局、知晓刘芳独处时段,具备完美的作案条件。 带着全新的侦查思路,民警再度深入村落,对小店周边住户开展第二轮精细化走访摸排,重点询问村民近期村内陌生人员、反常人员、频繁徘徊人员的相关线索。多名村民的零散证词,逐渐拼凑出关键线索。 住在小店后侧的张大娘,向警方提供了一条极具价值的目击证词。案发当日傍晚六点半左右,她前往刘芳的杂货店购买啤酒,恰逢店铺清货打折,价格实惠。她买完商品后,见店内清闲,便与刘芳坐在柜台旁闲聊家常。 闲聊过程中,一名陌生男子突然推门进店。男子看到店内有客人,明显愣在原地,神色慌张、举止拘谨。张大娘见状,担心耽误店家做生意,连忙抱起啤酒准备离开。这名男子却突然主动上前,热心帮张大娘将啤酒搬运至门外路边,全程没有消费,短暂停留后便迅速离开店铺。 当时张大娘只当是邻里热心,并未察觉异常,时隔多日警方上门问询,她才回想出诸多反常细节。张大娘同时向警方描述了该男子的显着特征,此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形偏瘦,常年骑着电动车早出晚归,身上最明显的特点是,无论白天黑夜,手中始终拿着一台小型音箱,一路行走一路播放音乐,声音响亮,村内人人皆知。 凭借这个极具辨识度的特征,民警随即向其他村民核实情况,多名村民均证实村内确实存在这样一名男子。此人独来独往、性格孤僻,常年骑着电动车游荡,音箱声音极具标志性,村民私下都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名叫大音箱。 所有特征完美重合,大音箱的身高体态、出行工具、出没区域、活动规律,与监控画面中穿军大衣、夜间关灯疾驰的可疑男子完全匹配。这条关键线索,直接锁定了本案的核心嫌疑人,案件迷雾终于被彻底拨开。 围绕大音箱这条关键线索,警方迅速开展身份核查与落地抓捕工作,很快查清了嫌疑人的真实身份与个人底细。该男子本名李大国,案发当年三十七岁,户籍地为本村,常年在城郊工地打零工,与年迈母亲一同居住,无固定家庭、无稳定伴侣。 民警进一步核查李大国过往履历,发现其案底累累,人生大半时光都在服刑中度过,先后因盗窃、抢劫罪名三次入狱服刑,是典型的惯犯,犯罪恶习根深蒂固。一年前,李大国刚刚刑满释放,返回村内生活,平日沉默寡言、孤僻冷漠,极少与村民交往,存在感极低。 掌握完整身份信息与嫌疑依据后,警方迅速布控抓捕,成功将李大国抓获归案。面对民警的审讯问询,李大国没有丝毫抵抗与狡辩,当场如实供述了自己杀害刘芳、抢劫财物的全部犯罪事实。与此同时,法医的DNA比对结果同步出炉,从刘芳嘴角、大腿内侧提取到的人体细胞组织,完全匹配李大国的生物信息,铁证如山,罪责确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随着李大国的供述,这场离奇命案的完整真相、扭曲的作案动机,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李大国刑满释放后,在工地从事体力劳动,月收入接近四千元,在当地属于中等收入水平,足以维持个人生计、赡养母亲。但他的生活状态极度压抑窘迫,辛苦劳作赚取的薪资,全数上交母亲保管。 母亲每月仅给他一百元零花钱,日常抽烟、吃饭的开销都严格管控,平日里只提供低价香烟与基础饭钱。李大国常年身上无多余钱财,生活拮据、毫无自由,加上自身有多重犯罪前科,内心深处极度自卑,性格愈发孤僻阴郁,不愿与人交往,自我封闭、消极度日。 长期的压抑生活、拮据的经济状态、扭曲的心理认知,让李大国滋生了严重的嫉妒与仇视心理。他见不得旁人安稳幸福的生活,看到普通村民夫妻相伴、家庭和睦、踏实度日,心中便心生怨恨。他痛恨自己的人生境遇,痛恨生活的不公,不愿踏实劳作改变现状,反而滋生了不劳而获、劫掠他人财富的扭曲想法。 在极度的心理失衡之下,李大国开始厌恶劳作、排斥辛苦谋生,一心只想走捷径、发横财,通过不正当手段快速获取钱财,摆脱窘迫生活。他早早在工地周边超市购买刀具,每日夜间随身携带,在村落街巷四处游荡,伺机寻找抢劫目标,预谋作案。 一次偶然的机会,李大国前往刘芳的杂货店购买商品。刘芳依旧秉持一贯的热忱态度,礼貌接待、温和寒暄,简单问候了他的生活近况。这份普通的经商礼貌,却让常年活在冷漠与排挤中的李大国产生了致命的误解。 从未被异性温柔对待、长期孤僻自闭的李大国,错把店家的职业素养与善意礼貌,当成了专属好感与暧昧示意。他单方面对刘芳深陷单相思,无法自拔,频繁徘徊在杂货店周边,一边贪恋刘芳的温柔和善,一边嫉妒她安稳幸福的家庭生活,扭曲的心态日渐加剧。 案发当日,李大国再度游荡至杂货店附近,伺机作案。傍晚六点多,他第一次进店时,恰逢张大娘与刘芳闲聊,店内有客人在场,没有作案机会,他只能假意停留,随后匆匆离开。 不甘心放弃的李大国,将电动车停靠在远处商铺门口,徒步折返杂货店蹲守,耐心等待独处时机。待张大娘离开、店内只剩刘芳一人之后,他立刻推门进店,谎称购买挂面,趁着刘芳弯腰蹲在柜台下方取货、毫无防备的瞬间,快步上前将其强行制服,拖拽至后方私密卧室。 突如其来的侵害让刘芳瞬间惊恐,她奋力反抗、激烈挣扎,试图挣脱控制、呼救求救。害怕行径败露、心存杀意的李大国,彻底丧失人性,掏出随身携带的尖刀,朝着刘芳腹部连续猛刺数刀,残忍夺走了年轻的生命。 作案之后,李大国心态彻底扭曲,对死者实施了猥亵行为,随后为伪装抢劫现场、掩盖杀人动机,他取走柜台钱箱内的五百余元现金与四条香烟,伪造劫财杀人的假象。一切收尾完毕后,他换上军大衣,关闭电动车车灯,趁着深夜夜色,快速逃离案发现场,自以为作案隐秘、无人察觉,可以完美逃脱法律制裁。 审讯过程中,民警曾质问李大国,为何不愿通过踏实工作改变生活,非要铤而走险、以身试法。李大国的回答尽显人性的懒惰与扭曲,他直言辛苦劳作太过疲惫,体力劳动劳累且存在风险,自己不愿吃苦、不愿付出,只想不劳而获、坐享其成。根深蒂固的懒惰思想、扭曲的价值观、失衡的心态,最终酿成了这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一念恶念,摧毁了一个圆满幸福的三口之家。温柔善良的刘芳无辜殒命,年仅四岁的幼女瞬间痛失母亲,日夜奔波的张华痛失爱妻,原本安稳平淡的生活彻底崩塌。邻里眼中和睦美满的小家,终究沦为这场人性恶念的牺牲品。 案件侦办终结,经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审理,李大国预谋杀人、暴力抢劫、手段残忍、情节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抢劫罪,数罪并罚依法判处死刑。 第580章 江西出租屋裸尸案 2008年的冬天,江西景德镇的气温持续走低,湿冷的寒意浸透整座城市。街头巷尾褪去了往日的热闹,夜幕降临后街巷冷清寂静,寻常百姓早早归家休憩,整座小城归于安稳平和。 谁也不曾料到,一场精心策划、层层伪装的恶性凶杀案,正在城郊的普通出租屋内悄然上演。作案者身份体面、学识出众,有着令人尊敬的职业与安稳的人生,却因一段畸形的爱恋,一步步坠入罪恶深渊,亲手摧毁了年轻恋人的生命,也彻底葬送了自己的人生。 12月2日晚上九点,夜色浓稠如墨,街边路灯昏黄微弱,照亮空旷的街道。一名头戴假发、身形挺拔的男子,步履沉稳地走进一处普通居民楼。 他便是景德镇市第五中学的在职教师孙东明,时年三十八岁,在当地教育系统小有名气,是学校的英语教研骨干,业务能力突出,为人谦和有礼,在同事、亲友、学生眼中,一直是温文尔雅、踏实靠谱的优秀教师,从未与人争执结怨。 这片出租屋区域,是孙东明与年轻女友于连枝的临时居所。几个小时之前,孙东明特意提前来到这里,以助眠安神为借口,哄骗年仅二十二岁的女友于连枝喝下了掺入大量安眠药的饮品。看着女友渐渐意识模糊、沉沉昏睡,失去自主行动能力后,孙东明没有丝毫犹豫,独自悄然离开出租屋,刻意制造自己离开居所、不在现场的初步假象。 夜色渐深,确定周边无人往来、环境足够隐蔽后,孙东明改换装束、戴上假发,刻意改变自身外形特征,再次折返出租屋。这一次归来,他心中没有半分温情,只剩下积攒已久的怨恨与决绝的杀意。进门之后,他第一时间戴上提前准备好的防护手套,杜绝在现场留下任何指纹痕迹,每一个动作都细致缜密,显然经过了长时间的预谋演练。 做好防护措施后,孙东明径直走向厨房,徒手搬起重型煤气罐,缓慢挪动至卧室门口,小心翼翼打开煤气阀门。阀门开启的瞬间,无色无味的煤气快速溢出,很快充斥整间卧室,刺鼻的燃气气息弥漫全屋,密闭的卧室瞬间变成致命的密闭空间。做完这一切,孙东明轻轻合上卧室房门,阻断气体外泄路径,独自退到空旷的客厅静静等待。 漫长的半个小时里,屋内寂静无声,只有煤气持续溢出的细微声响。孙东明全程冷静沉着,没有丝毫慌乱与动摇,耐心等待煤气发挥作用。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再次推开卧室房门,走近床边仔细查看。此时的于连枝依旧昏睡不醒,身体虽已陷入深度中毒状态,却依旧残留着一丝微弱气息,并未彻底失去生命体征。 残留的生机没有唤醒孙东明的良知,反而让他更加焦躁狠厉。为确保彻底夺人性命、杜绝任何存活可能,他立刻展开残忍的补刀操作。他抽出床头干净的床单,用力撕扯成条,紧紧塞住于连枝的嘴巴,阻断其呼吸通道。随后一只手抓起枕边的枕头,死死按压住于连枝的口鼻部位,另一只手全力发力,紧紧掐住女友的脖颈,双臂持续发力、毫不松懈。 柔弱的年轻女孩在双重窒息的致命压迫下,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身体仅仅轻微挣扎数下,便彻底失去动静。短短片刻,于连枝便因机械性窒息当场死亡,鲜活的生命彻底凋零在冰冷的深夜卧室之中。 确认女友彻底断气后,孙东明的情绪没有丝毫波动,依旧保持着超乎常人的冷静。他深知现场痕迹是破案的关键,为彻底掩盖自己的杀人罪行、迷惑警方侦查方向,他提前设计了一套完整的脱罪方案,有条不紊地开始清理、伪造现场。 他取出提前备好的水杯,杯中早已提前泡好调理肠胃的药物,并且刻意掺入了适量安眠药。他拉起已经冰冷僵硬的于连枝的手,轻轻贴合水杯外壁,伪造死者自主服药的痕迹,随后将水杯平稳摆放在床边的电脑桌上,打造出死者自主服药、意外中毒的初步假象。 此时时间已经悄然跨过午夜十二点,进入全新的一天。孙东明拿起于连枝的手机,熟练解锁屏幕,精准找到其闺蜜小霞的联系方式,手动编辑并发送了一条内容突兀的短信。短信文字语序错乱、内容生硬,仅简单邀约次日中午共同吃饭。这条毫无铺垫、不符合二人日常聊天习惯的短信,是他精心设计的时间陷阱,目的是误导警方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制造案发后死者依旧存活的虚假证据,彻底扰乱侦查节奏。 发送完短信后,孙东明继续完善伪造现场的步骤。他动手褪去于连枝的衣裤,刻意制造出死者遭遇入室性侵的虚假现场,将谋杀命案伪装成性侵杀人的随机案件,引导警方将侦查方向锁定在陌生流动人口作案范畴,彻底规避自己的作案嫌疑。 伪造现场工作全部完成后,他将煤气罐重新搬回厨房原位,恢复屋内家具摆设的原始样貌。随后拿出提前准备的塑料袋,将自己作案时穿戴的拖鞋、手套等关键证物全部收纳封装,避免遗留任何微量痕迹。最后他手持拖把,对卧室、客厅、门口过道进行全方位细致清扫,擦除脚印、指纹、拖拽痕迹等一切作案遗留线索,让整个现场看起来干净整洁,仿佛从未发生过任何罪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完成所有现场清理工作后,孙东明从容走出出租屋,独自在深夜的街头缓步徘徊许久,进一步错开作案时间,规避监控记录。待夜色更深、街头彻底无人后,他走到一家临街酒店门口,搭乘一辆过路出租车。车辆行驶至城区一处十字路口时,他趁着车辆临时停靠的间隙,将装有作案物证的塑料袋随手扔进路边下水道,彻底销毁关键作案证据。 处理完所有收尾工作,孙东明乘坐出租车径直返回前妻居住的小区,坦然入住前妻家中休息,安稳度过剩余深夜时段。他自以为布局周密、天衣无缝,所有痕迹全部销毁,不在场证明完整充足,这场精心策划的谋杀案终将成为一桩无头悬案。 2008年12月3日清晨,天色微亮,城市逐渐苏醒。休整完毕的孙东明,按照提前规划好的剧本,从容前往与于连枝同居的出租屋。抵达现场后,他刻意表现出惊慌失措、悲痛万分的模样,第一时间拨打报警电话,向景德镇市公安局报案,声称自己的女友于连枝惨死在出租屋内,疑似遭遇陌生人入室杀害。 接到恶性命案报警后,当地警方高度重视,迅速组织刑侦、技术、法医警力赶赴案发现场,第一时间封锁现场、开展全面勘查取证工作。入室杀人命案性质恶劣、影响极大,警方第一时间成立专项小组,全力推进案件侦破工作,誓要快速锁定凶手、还原案件真相。 初次勘查现场,警方发现现场线索繁杂、死因疑点重重,整体案情十分诡异。现场同时留存多种致命因素,每一种线索看似都能独立构成死亡原因,层层叠加之下,反而让案件充满矛盾与破绽。屋内留存明显的煤气泄漏痕迹,密闭卧室的燃气浓度残留超标,符合煤气中毒死亡的环境特征。死者体内检测出大量安眠药成分,足以致人深度昏迷、呼吸衰竭死亡。同时死者衣裤被褪下,现场存在疑似性侵作案的外在特征。 多重致命条件并存,让案件初步呈现出多种作案可能。可法医经过细致尸检、解剖化验、痕迹研判后,最终确定了死者的真实直接死因。于连枝并非死于煤气中毒,也并非死于安眠药中毒,真正致命原因是口鼻、颈部遭受外力持续压迫,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多种伪造的致命假象,与真实死因形成鲜明冲突,让经验丰富的刑侦民警立刻察觉到现场存在刻意伪造的痕迹。 随着勘查深入,更多无法解释的疑点逐一浮现,彻底打破了凶手营造的完美假象。其中最核心的矛盾点,来自于死者手机凌晨发送的那条陌生短信。按照常规逻辑,手机短信由死者本人编辑发送,意味着短信发出时,死者依旧存活,死亡时间必然晚于短信发送时间。 可法医通过尸体僵硬程度、尸斑分布、体温变化等多项专业指标,精准研判出死者的真实死亡时间,明确证实于连枝在短信发送之前,就已经彻底死亡,根本不具备自主编辑发送短信的能力。两条铁证形成无法调和的矛盾,唯一的真相只有一个,这条诡异的短信,绝非死者本人发送,而是凶手事后伪造,目的就是刻意扰乱警方视线,篡改真实死亡时间,制造虚假的不在场证明。 为查清短信背后的真相,警方立刻找到短信接收人小霞开展问询核实。小霞作为于连枝关系最好的闺蜜,二人日常联系十分频繁,相处模式十分固定。小霞向警方坦言,她与于连枝私下从来没有短信聊天的习惯,日常沟通全部依靠电话联络。案发前后二人并无约定聚餐的计划,这条突兀的邀约短信,完全不符合二人的相处习惯。 这条反常的短信,成为警方锁定侦查方向的关键突破口。凶手能够精准从死者海量通讯录中,精准锁定死者最亲密的闺蜜,熟练操作死者手机发送信息,熟知二人的沟通习惯,足以证明凶手对死者的人际关系、生活细节、社交圈子极为熟悉,绝非随机入室作案的陌生人,大概率是死者身边的熟人。 现场勘查的另一项关键线索,进一步印证了熟人作案的判断。整间出租屋门窗完好、锁具无损,没有任何暴力撬动、攀爬闯入、强行破坏的痕迹。屋内物品摆放整齐,没有打斗翻乱、财物失窃的迹象,现场整体状态十分平稳。只有死者卧室存在作案痕迹,其余区域完好无损,完全符合熟人和平入室、精准作案的特征。 多重线索层层印证,警方彻底排除陌生人随机作案的可能,将侦查重心全面锁定在死者熟人圈层之内。而作为第一报案人、死者男友、全程深度接触死者生活的孙东明,自然而然成为警方的重点排查对象。 为摸清案件全貌,警方全面核查孙东明与于连枝的恋情始末、日常相处模式、情感矛盾与人际纠葛。通过走访调查,一段隐秘的忘年畸恋浮出水面,也让案件的作案动机逐渐有了清晰的方向。 2006年3月,三十八岁的在职教师孙东明,与时年二十二岁的实习教师于连枝相识。彼时的于连枝刚刚返乡,进入景德镇第五中学实习,年轻漂亮、气质出众,曾在大城市工作生活,穿搭时尚、眼界开阔,与校内普通女老师风格截然不同,很快吸引了成熟稳重、业务精湛的孙东明。 彼时的孙东明拥有完整的家庭,有妻子和年幼的女儿,婚姻生活看似安稳。但他依旧被年轻鲜活的于连枝吸引,主动百般关照、刻意示好,充分展现自身才华与成熟魅力。涉世未深、信奉爱情至上的于连枝,很快深陷这段跨越十六岁年龄差距的地下恋情,不顾对方已婚的身份,与孙东明秘密交往。 这段隐秘的恋情持续两年之久,直到2008年6月,孙东明与前妻正式办理离婚手续,这段不伦之恋才彻底公开。所有人都以为二人历经波折、突破世俗束缚,即将步入婚姻殿堂,开启全新生活,却没人知晓,这段看似浪漫的忘年恋,早已暗藏无数矛盾与裂痕,怨恨早已悄然滋生。 面对警方的问询,孙东明主动解释案发当晚的行踪,声称自己因与女友发生情感矛盾,当晚并未留宿出租屋,全程居住在前妻家中。离婚已有半年,却依旧深夜留宿前妻住所,反常的行为让警方心生疑惑。对此孙东明解释,自己与前妻离婚不离情,为了照顾年幼的女儿,二人依旧保持好友般的相处模式,偶尔留宿属于正常情况。 第581章 江西出租屋裸尸案《二》 当警方询问出租屋钥匙持有人员时,孙东明十分笃定地表示,除了他与于连枝之外,没有任何人持有房门钥匙。在警方提出熟人作案的侦查判断后,孙东明立刻主动提供线索,声称自己曾撞见女友与陌生男子一同逛商场,举止亲密,怀疑女友存在移情别恋的情况,这也是二人频繁发生矛盾的核心原因,主动引导警方排查陌生男性,刻意转移侦查视线。 为全面核实线索、查清真相,警方迅速兵分三路开展侦查工作。第一组警力全面摸排于连枝的人际关系网,重点核查异性往来人员;第二组警力走访出租屋周边住户、商铺居民,排查案发当晚的可疑人员与异常动静;第三组警力面向社会公开征集线索,扩大侦查范围。 大规模摸排结束后,警方发现于连枝的社交圈子十分简单,性格单纯、心性纯粹,日常生活两点一线,没有复杂的异性往来。除了孙东明口中的陌生男子,于连枝身边关系亲密的异性仅有孙东明一人。孙东明举报的可疑男子,经多方核查,并无任何异常,也无与于连枝暧昧交往的证据,彻底排除作案嫌疑。 就在案件侦查陷入瓶颈之际,孙东明的前妻向警方提供了不在场证明,证实孙东明案发当晚确实留宿家中。这条证明一度让警方准备排除孙东明的作案嫌疑,案件侦破工作暂时陷入停滞。谁也没有想到,一名普通出租车司机的主动举报,即将撕开所有伪装,让隐藏在幕后的真凶无处遁形。 警方面向社会公开征集线索的通告发布后,一名出租车司机反复回想案发当晚的载客经历,越想越觉得乘客行为反常,最终主动前往派出所,向警方提供了一条关键线索,直接扭转了整个案件的侦破局势。 司机回忆,2008年12月3日凌晨时段,自己曾搭载过一名行为怪异的男性乘客。这名乘客上车时手中提着一个密封塑料袋,全程沉默寡言、神情紧绷,举止十分反常。车辆行驶至城区十字路口时,乘客突然要求临时停车,下车将手中的塑料袋丢弃在路边下水道内,随后再次上车,继续前往目的地。 深夜乘车、随身携带密封包裹、中途刻意丢弃物品,一系列反常行为十分反常。结合近期发生的出租屋命案,司机察觉到不对劲,果断选择报警举证。警方高度重视这条线索,立刻详细核实乘客上下车地点、行车路线、丢弃物品位置与最终目的地。 当司机说出最终抵达的小区名称时,所有办案民警瞬间警觉。该小区正是孙东明前妻的居住地,与孙东明供述的案发当晚落脚点完全重合。精准的时间、匹配的路线、对应的目的地,让这名神秘乘客的身份瞬间变得清晰。 为精准锁定嫌疑人身份,警方严格按照刑侦流程,组织照片混杂辨认。民警将孙东明的照片与十余名相貌身形相近的男性照片混合排列,让出租车司机当场辨认。司机没有丝毫犹豫,一眼就精准认出,当晚行为怪异的乘客,就是孙东明。正规的辨认流程、清晰的指认结果,具备完整的法律效力,彻底锁定了孙东明的作案嫌疑。 锁定核心嫌疑人后,警方立刻带领出租车司机前往当晚丢弃物品的十字路口下水道。经过细致打捞排查,警方成功找到当晚被丢弃的密封塑料袋,袋内装有作案时使用的手套、拖鞋等关键物证。技术人员立刻对物证进行生物痕迹提取检测,成功在物证表面检出孙东明的生物信息,铁证如山,彻底坐实了孙东明的作案行为。 所有虚假伪装全部被戳穿,所有不在场证明彻底失效。2008年12月4日,警方依法对孙东明实施刑事拘留,以涉嫌故意杀人罪将其抓捕归案。12月6日,因涉嫌包庇罪,刻意为孙东明提供虚假不在场证明的前妻,被公安机关依法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 案件侦破的消息迅速传开,瞬间轰动了整个景德镇市教育圈层。在所有人的认知中,孙东明绝对与恶性杀人凶手毫无关联。他不仅学历出众、事业有成,还是学校重点培养的骨干教师,常年担任英语教研组组长,教学能力精湛,深受领导赏识、学生敬重。 亲友、同学、同事对孙东明的评价高度统一。学生时代的他成绩优异、多才多艺,擅长长跑,常年在校内赛事夺冠,是众人眼中的学霸尖子生。步入工作后,他勤恳踏实、温和内敛,从不与人争执,待人谦和有礼。工作之余他还开展课外补习,收入可观,早早自建四层半小洋楼,生活富足安稳。闲暇时常约亲友钓鱼休闲,生活状态安逸平和。 甚至连常去的理发店老板都透露,孙东明性情温和、平日里十分慵懒,理发时常常犯困打瞌睡,需要两名师傅同时服务,一人理发一人托扶头部,待人始终温和谦卑,没有丝毫脾气。这样一个世人眼中的完美好人、优秀教师,突然沦为残忍杀害女友的杀人犯,让所有熟知他的人都倍感震惊、难以置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随着审讯深入,孙东明终于卸下所有伪装,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作案动机与完整犯罪过程,这段光鲜皮囊之下隐藏的畸形爱恋与扭曲怨恨,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这场悲剧的根源,始于二人失衡的情感需求与现实矛盾。于连枝是极致的爱情至上主义者,信奉有情饮水饱,为了爱情可以忽略世俗规矩与现实利弊。她曾在上海拥有高薪工作、优质男友,却因感情受挫毅然辞职返乡,满心奔赴纯粹的情感生活。结识孙东明后,她真心投入、全力付出,将孙东明与弟弟视作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满心期待二人突破阻碍、相守一生。 可在孙东明眼中,这段曾经让他心生悸动、不顾一切奔赴的感情,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琐碎拉扯中,彻底褪去了最初的甜蜜与温情。那些心动的瞬间、温柔的陪伴、双向的期许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断的精神压力、无休无止的情感纠缠,以及日积月累的厌烦与不满。 他原本以为突破婚姻束缚、放下世俗顾虑换来的真挚爱恋,会是后半生的安稳归宿,却没想到这段跨越年龄的畸恋,最终变成了束缚彼此的枷锁,让他身心俱疲、不堪重负。两人之间彻底激化的矛盾,最早且最核心的导火索,便是关乎于连枝职业前途的教师编制问题。 两人刚刚确定隐秘恋情时,孙东明出于讨好与宠溺的心态,一心想要稳住这段感情,也想在年轻女友面前展现自己的能力与底气。彼时的他在学校深耕多年,人脉稳固、资历深厚,在当地教育系统拥有一定的话语权,便十分自信地向初入职场的于连枝许下郑重承诺,宣称会动用自己积攒多年的人脉资源、行业渠道与工作资历,全力帮她打通晋升通道,顺利拿下正式教师编制。 涉世未深的于连枝对此深信不疑,满心期待稳定的工作与未来。可随着时间推移,编制问题迟迟没有进展,孙东明多次以考试难度大、人脉疏通有阻力为由推脱敷衍。期待落空的于连枝心态逐渐失衡,频繁与孙东明发生争执,甚至多次前往学校找他对峙,影响其正常教学工作,二人的感情裂痕持续扩大。 生活观念的巨大差异,进一步加剧了双方的矛盾。于连枝家境尚可、注重生活品质,日常吃穿讲究,偏爱品牌服饰,不爱居家做饭,习惯外出消费,花钱大方随性,从不精打细算。而孙东明的收入全部依靠辛苦教学与课外补习,每一笔收入都来之不易,经济能力难以支撑女友的消费习惯,长期的经济付出与情感消耗,让他身心俱疲、怨气渐生。 更让孙东明无法接受的是情感束缚与家庭冲突。二人交往后期,于连枝性格愈发敏感强势,稍有不顺心便大发脾气,甚至动手打骂孙东明。更为过分的是,她强行干涉孙东明与亲生女儿的往来,禁止孙东明关爱、照顾女儿,彻底触碰了孙东明的底线。多重矛盾积压,让曾经的温情彻底消散,只剩下无尽的争吵与怨恨。 长期的矛盾积压、情感纠缠、身心消耗,让孙东明的心态彻底扭曲,爱意彻底被怨恨取代。2008年11月2日,于连枝向孙东明发出最后通牒,彻底激化了所有矛盾。她向孙东明提出明确要求,要么在限期内帮自己解决正式教师编制,要么支付十万元青春损失费,否则便持续纠缠闹事,让孙东明无法正常工作生活、身败名裂。 突如其来的胁迫,让孙东明倍感委屈与愤怒。他始终认为二人是自由自愿恋爱,自己真心付出时间、精力、金钱,为这段感情倾尽所有,从未亏欠对方。对方不仅不知感恩,反而步步紧逼、索要巨额赔偿、肆意纠缠,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容忍与耐心。他当场拒绝了于连枝的无理要求,二人的关系彻底决裂,矛盾达到无法调和的地步。 彻底决裂后,孙东明又撞见了让他彻底崩溃的一幕。十一月中旬,他偶然得知于连枝与一名陌生男子同行,匆忙赶赴现场后,发现二人正准备进入宾馆开房。亲眼目睹女友在恋爱期间与其他异性暧昧纠缠、背叛感情,让积压已久的愤怒、不甘、屈辱彻底爆发。自己两年的真心付出、婚姻破碎、名誉损耗、身心俱疲,最终换来的却是背叛与胁迫。极致的心理失衡,让孙东明彻底滋生了报复杀人的歹念。 歹念滋生后,孙东明没有冲动行事,而是开始冷静筹划、周密布局,花费大量时间设计完整的杀人与脱罪方案。他提前准备假发、手套、安眠药、密封塑料袋等全套作案工具,反复推演作案流程、清理步骤、脱罪逻辑,力求做到滴水不漏、全身而退。最终在2008年12月2日深夜,亲手实施了这场残忍的谋杀惨案。 案件审讯终结、事实全部查清后,司法机关依法启动庭审程序。法庭之上,公诉人严肃陈述案件始末与案件性质。孙东明身为人民教师,肩负教书育人、立德树人的神圣使命,拥有体面的职业、光明的前途,却因私人情感纠葛迷失本心、泯灭人性,蓄意谋划、残忍杀害年轻女友,作案手段残忍、布局周密、主观恶意极深,作案后刻意伪造现场、销毁证据、迷惑警方,妄图逃避法律制裁,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庭审辩护阶段,孙东明当庭痛哭忏悔,言语间满是悔恨愧疚。他坦言自己一时冲动、心智失控,犯下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不仅夺走了年轻无辜的生命,毁掉了女友家庭,也亲手葬送了自己的人生,辜负了家人、亲友、学校的信任与期待,愿意承担一切法律后果。 为弥补过错、争取谅解,孙东明主动委托家属与于连枝的父母沟通协商,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最终双方达成赔偿协议,孙东明一方赔付共计七点三万元。于连枝的父母念及案件源于情感纠纷、被告人主动认罪悔罪、积极赔偿,最终选择谅解孙东明,主动向法院提交书面谅解申请书,请求司法机关对其从轻处罚。 2009年,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公开宣判。综合考量被告人蓄意杀人、手段残忍、情节恶劣的犯罪事实,以及被告人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获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的从轻情节,法院最终依法作出判决。被告人孙东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其前妻因包庇情节轻微、认罪态度良好,依法从轻处理。 这场轰动全城的教师情杀惨案,最终以法理的制裁落下帷幕。一段突破世俗、根基不稳的畸形忘年恋,耗尽了两人的青春与人生,制造了无法挽回的悲剧。二十二岁的年轻女孩,怀揣纯粹的爱情信仰,最终殒命于挚爱之人手中,生命永远定格在最好的年华。三十八岁的优秀教师,手握光明前程、安稳人生,却因情欲与执念坠入罪恶深渊,褪去所有光鲜皮囊,沦为阶下囚,余生只能在高墙之内忏悔赎罪。 第582章 夺命同学录 2001年的上海,春日的暖意温柔笼罩着虹口区的街巷。老式居民楼错落排布,邻里间彼此熟识,寻常日子里满是烟火气息。对于十八岁的刘思佳而言,这一年的春天,本该是平淡安稳的校园时光,却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凶案后,彻底撕碎了他原本顺遂的人生,也让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瞬间坠入无尽的黑暗与猜忌之中。 刘思佳是上海虹口区一所职业学校的在读学生,性格偏内敛,长相清秀。他的名字自带柔和的质感,时常被身边同学调侃过于温婉,像女孩子的名字。彼时的他尚且不知,这个看似普通的名字,会成为日后连环凶案最初的突破口,也让一桩毫无头绪的命案,蒙上了层层诡异的迷雾。 4月6日这天,天气晴朗,微风和煦。中午时分,刘思佳吃完午饭,简单收拾了书包,便和母亲道别准备出门。他对着母亲谎称,自己要去同班同学家中结伴温习功课,备战日常学业考核。母亲看着乖巧的儿子,没有丝毫疑虑,轻声叮嘱他路上小心,早点回家,便目送他转身离开家门。 年少贪玩是少年人的天性。走出家门的刘思佳,并没有奔赴同学家学习,真正的目的只是和好友相聚打游戏,消遣课余时光。出门前,他临时起意,偷偷将母亲的手机揣进了自己的包里。彼时的他满心都是玩乐的心思,丝毫没有察觉这个随意的举动,会在日后成为父子猜忌的关键疑点,更不会想到,短短数个小时后,家中会遭遇灭顶之灾。 刘家的家境相对优渥,父亲是业内小有名气的工程包工头,常年在外奔波打拼,收入稳定富足。一家人居住在虹口区一处中高档小区,小区安保完善,单元门日常处于上锁状态,外人无法随意进入,想要入户必须通过楼下对讲机与住户沟通,由住户远程开门。 母亲常年患有慢性病,早早办理了退休手续,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参与社交,日常活动范围仅限小区内部,偶尔和邻里散步闲谈,人际圈子简单干净,几乎没有与人结怨的可能。 这样安稳和睦的家庭,任谁都想不到,会成为凶徒的作案目标。 下午四点左右,正在同学家专注打游戏的刘思佳,手机突然急促震动。来电显示是父亲,电话接通的瞬间,父亲焦灼慌乱的声音扑面而来,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慌张,只反复催促他立刻火速回家,告知家里出了大事,母亲突发意外。 听闻此言,刘思佳的第一反应是母亲的旧疾复发。多年来母亲身体孱弱,心脏病时常发作,家人早已习惯了随时提防意外。他心中焦急,来不及多想,匆匆告别同学,挂断电话后一路快步朝着家中赶去。 可当他抵达小区楼下时,眼前的景象彻底击碎了他的预判。平日里安静整洁的单元楼下,停着闪烁警灯的警车与急救救护车,警戒线拉起,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三三两两的民警与医护人员穿梭楼道,肃穆紧张的氛围笼罩着整栋居民楼,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一刻,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刘思佳的脊背直冲头顶。他瞬间明白,母亲的状况绝非旧疾发作那般简单,家中定然发生了天大的祸事。他不顾一切拨开围观人群,快步冲进楼道,大步跑向自家楼层。 推开家门的瞬间,惨烈的场景映入眼帘。往日整洁温馨的家中,此刻挤满了办案民警。卧室的床上,他的母亲静静躺着,身体早已僵硬冰冷,毫无生命体征。一旁的父亲佝偻着身子,埋头痛哭,肩膀不停颤抖,整个人陷入极致的崩溃与绝望之中。 十八岁的少年从未见过这般惨烈的场面,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片刻的呆滞过后,巨大的悲痛席卷全身,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他颤抖着走到床边,看着毫无生机的母亲,不敢相信短短数个小时的别离,就成了天人永隔。 警方第一时间开展现场勘查,很快确认了死者的死因。刘母颈部有一道清晰且深邃的勒痕,是典型的机械性窒息死亡,也就是被人活活勒毙。民警在卧室地面发现了两条男士领带与数条灰白色布条,其中一条领带已经撕裂变形,结合死者颈部伤痕判断,这些物品就是凶手作案的凶器。 现场勘查的细节,让这起命案的诡异之处逐渐显露。整套房屋的门窗完好无损,没有任何撬动、攀爬的痕迹。室内环境整洁有序,桌椅家具摆放规整,完全没有打斗、撕扯的痕迹。种种迹象足以证明,凶手并非暴力闯入,而是经由正门入户,是死者主动开门放行。 客厅茶几上的细节,进一步印证了警方的判断。桌面上摆放着一套紫砂茶具,茶壶内还有未喝完的茶水,温热的水汽早已散尽,只剩沉寂的茶汤。茶几上仅有一只待客茶杯,干净规整,显然是家中专门为到访客人准备。结合现场情况可以确定,案发时段,家中曾到访过一位客人,而这位唯一的客人,大概率就是行凶之人。 除此之外,茶几上还摆放着一块泛黄潮湿的洗脸毛巾,表面沾染灰尘污渍,和干净的茶具格格不入。刘思佳父子辨认后确认,这块毛巾是刘母日常洗漱所用,不会随意摆放在客厅茶几之上。警方据此推断,凶手作案结束后,曾用这块毛巾仔细擦拭现场,清理了自己遗留的指纹、脚印等所有痕迹,反侦察意识极强,刻意抹去了所有作案线索。住在一楼的邻居,为警方提供了关键的目击线索。邻居回忆,案发当天午后,他在家午休时,清晰听到单元楼的门禁门铃响起。片刻之后,楼道内传来刘母通过对讲机问话的声音,语气平和自然,没有丝毫警惕与慌乱。 对讲机另一端,传来一个成年男子的声音,口音是地道的上海本地口音。男子只简单应答了一句自称,没有多余的解释。刘母听完应答后,没有多做盘问,直接按下开关,为对方打开了单元门禁。随后邻居听到了脚步声上楼,全程氛围平和,完全看不出异常。 这段证词直接锁定了核心信息。凶手是上海本地人,且与刘母相识,至少是刘母毫无防备愿意开门接待的人。若非熟识,一个独居的中年女性,绝不会贸然给陌生男子开门待客,更不会特意沏茶招待。 根据刘思佳的行程与家属证词,警方精准划定了案发时间段。刘思佳中午一点多离家出门,刘父下午三点半回家发现妻子遇害并报警。由此可以确定,凶手的作案时间,精准落在下午一点至三点半之间。 案发初期,警方迅速梳理了三种常见的作案动机,逐一排查核验。首先是入室劫财,刘家家境优渥,居住在高档小区,具备劫财案件的作案条件。但父子二人仔细清点家中财物后确认,现金、首饰、贵重物品无一丢失,家中保险柜完好无损,财物分毫不差,直接排除劫财杀人的可能。 其次是性侵杀人,这是独居女性遇害案件的高频动机。但法医尸检结果彻底推翻了这一猜想。死者衣着完整得体,全身没有任何衣物撕扯痕迹,身体检查也未发现任何被性侵的痕迹,身心状态完全不符合性侵案件特征,该动机也被彻底排除。 最后仅剩仇杀这一可能性。刘父常年经商,行业往来繁杂,难免产生利益纠葛,存在结怨的潜在可能。但刘父主动向警方供述,自己从业多年始终秉持和气生财的原则,处事谨慎低调,从未与人结下深仇大恨,更无足以招致杀身之祸的仇家。 警方随即扩大排查范围,全面梳理刘母与刘思佳的人际社交圈。刘母常年居家,社交圈仅限小区邻里,所有邻里均逐一核查,无任何可疑人员。刘思佳的社交圈简单纯粹,仅有同学与师长,人际干净,不存在结怨被报复的可能。 三种常规作案动机全部被推翻,案件瞬间陷入僵局。凶手不为钱财,不图美色,无冤无仇,凭空入室行凶,杀人后从容清理现场、悄然脱身,全程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有效线索。如此诡异的作案方式,让办案多年的老民警都倍感棘手。 就在警方一筹莫展之际,刘思佳回忆起一条关键线索。案发前一天,家中座机曾接到一通陌生来电,电话由他本人接听。对方开口就精准喊出他的名字,随即询问他的父亲是否在家。 刘思佳如实告知对方父亲不在家中,主动询问是否需要提供父亲的手机号码,方便对方联系。但对方明确拒绝,声称自己存有刘父的手机号,会自行拨打联系。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这通看似普通的来电,暗藏诸多疑点。对方精准知晓刘思佳的姓名,熟知刘家家庭成员信息,清楚家中座机号码,对刘家情况极为熟悉。可当警方询问刘父时,刘父明确表示,案发前后两天,自己从未接到过任何陌生来电。 警方瞬间警觉,这名来电男子根本无心寻找刘父,致电的真实目的大概率是提前打探家中情况,确认家中人员分布,为次日的入室行凶踩点铺垫。为了核实猜想,警方立刻调取了家中座机的通话记录,溯源排查来电号码。 排查结果再次让案件陷入迷雾。这通神秘电话,出自街头公用电话亭。2001年的上海,手机通讯已经逐步普及,私人电话覆盖率极高,普通人极少使用公用电话亭。凶手刻意选择无实名、无追踪痕迹的公用电话联系,足以证明其心思缜密,预谋已久,刻意规避追查,反侦察能力极强。 手握有限线索,警方开启了大规模排查工作。以刘家为核心,全面排查亲友、邻里、商户、师生等相关人员,前后走访核查一百余人,却始终没有锁定可疑目标。所有排查对象均有不在场证明,无任何作案嫌疑,案件彻底陷入停滞状态。 案件悬而未决,真凶逍遥法外,压抑的氛围不仅笼罩着整个警局,更彻底压垮了原本破碎的刘家。一场无人能解的凶案,让一对至亲父子,从此陷入无尽的相互猜忌,亲情彻底割裂。 命案发生之后,刘家彻底失去了往日的生机与温暖。整洁的房屋依旧,陈设未曾改变,可家中再也没有了母亲忙碌的身影与温柔的叮嘱。冰冷的空气充斥着每个角落,压抑、阴郁、猜忌,成了这个家唯一的主旋律。 真凶迟迟无法落网,没有外部突破口,猜忌的种子便在至亲之人心中悄然生根发芽。刘思佳与父亲,这对原本相依为命的父子,开始互相怀疑,彼此认定对方就是隐藏的凶手。日复一日的猜忌与对峙,让父子二人的关系迅速降至冰点,裂痕越来越深,再也无法修复。 在十八岁的刘思佳心中,所有的疑点,都隐隐指向自己的父亲。 母亲遇害的第一发现人就是父亲。案发当天下午,父亲自称回家取财物,恰好撞见母亲遇害现场,时间节点太过巧合,难免引人怀疑。其次,家中财政大权一直由母亲掌控,父亲常年在外打拼,收入悉数上交,长期受制于母亲,父子二人都曾亲眼目睹父母因钱财管理问题频繁争吵,矛盾日积月累。 更让刘思佳心生芥蒂的是,母亲离世仅仅一年,尸骨未寒之际,父亲就迅速结交新的女友,将新的伴侣带入生活。每逢清明佳节,前往母亲坟前祭拜时,父亲从未有过深切的悲痛,反而神色愧疚慌乱,举止局促不安。种种反常的表现,让年少的刘思佳愈发笃定,父亲心中藏有秘密,大概率是杀害母亲的真凶。 而在父亲的视角里,所有的疑点,同样牢牢锁定在自己的儿子身上。 彼时的刘思佳正值青春期,叛逆执拗,性格敏感易怒。平日里,母子二人时常因为学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争执激烈时,言语刻薄,互不相让,矛盾频发。长期的矛盾积累,让父亲认为儿子对母亲积攒了诸多不满,具备激情作案的动机。 第583章 夺命同学录《二》 最让父亲无法释怀的,是案发当天那个反常的细节。从小到大,刘思佳虽然叛逆贪玩,偶尔与母亲争执,却从未有过私自拿走母亲手机的行为。可偏偏在母亲遇害的当天,他刻意偷偷带走了母亲的手机,对外谎称是为了向同学炫耀,这个说辞在命案的背景下,显得苍白无力,充满破绽。 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对方有罪,可所有的巧合与疑点,都死死缠在彼此身上。父子二人各怀心事,互不信任,昔日的温情彻底消散,家中再也没有一句贴心的话语,只剩下冰冷的对峙与无声的隔阂。 这样压抑紧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三个月。整整九十多个日夜,父子二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形同陌路,相处氛围剑拔弩张,随时可能爆发冲突。所有的隐忍与克制,最终在2002年7月24日的傍晚彻底崩塌。 那天傍晚,夜幕缓缓降临,华灯初上。父子二人沉默地坐在餐桌前,桌上的饭菜满满当当,却几乎一口未动。沉闷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空气中满是猜忌与疏离的味道。父亲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心事重重,僵持许久后,终于率先打破了死寂。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儿子,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压抑已久的疑惑与痛楚,缓缓开口询问。佳佳,是不是你? 简单五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瞬间刺穿了刘思佳的内心。他满脸错愕,瞪大双眼,不敢相信亲生父亲会如此怀疑自己。短暂的震惊过后,积压数月的委屈、愤怒、不甘瞬间爆发,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抬高声调,语气满是悲愤与质问,对着父亲厉声反驳。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你竟然怀疑我?我反倒还要怀疑你!自从我妈走了,你做的那些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激烈的争吵瞬间爆发,父子二人各执一词,互相指责,彼此控诉。在这一刻,没有父子亲情,只有无尽的猜忌与怨恨。两人都笃定对方藏着罪恶,都觉得自己是受害者,深陷自我的认知中,无法释怀,也无法和解。 这场争吵,彻底撕碎了最后一丝亲情纽带。自此之后,父子关系彻底破裂,形同水火。哪怕多年之后父亲病逝离世,这份隔阂与怨恨,也从未消解,成为两人终生无法弥补的遗憾。 就在刘家深陷无尽内耗、案件毫无进展之际,虹口区再次传来噩耗,一起手法高度一致的凶案骤然发生。沉寂一年多的连环凶手,再次出手作案,让原本迷雾重重的悬案,变得更加诡异莫测,也彻底证实,这绝非单一偶发命案,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连环杀戮。 2002年7月1日,距离刘母遇害过去一年零两个月。盛夏的上海闷热潮湿,市井生活依旧热闹如常,可虹口区的阴影,却再次笼罩在普通家庭之上。一桩全新的命案悄然发生,作案手法、现场特征、作案逻辑,与此前刘母遇害案高度重合,完美复刻,让警方瞬间确认,两起案件系同一凶手所为。 本次案件的受害者,是刘思佳的同班同学高静。高静是班级里品貌出众的女生,性格温柔文静,待人友善,平日里人缘极好,从未与人结怨。她的家庭同样和睦安稳,父母都是本分的普通职工,生活低调平和,无任何仇家与纠纷。 当天下午,高静的母亲外出办事后返回家中。推开家门的瞬间,惨烈的景象让她瞬间崩溃。自己年仅十八岁的女儿高静,安静地躺在卧室床上,早已没了呼吸,年轻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花季之年。 警方迅速赶赴现场开展勘查,逐一比对细节后,发现本案与2001年刘母遇害案,存在惊人的相似之处,几乎是同一套作案模板。 死者高静的致死原因同样是机械性窒息,颈部存在清晰勒痕,被人徒手勒毙。案发之后,凶手同样仔细清理了整个现场,擦拭干净所有指纹与脚印,没有遗留任何有效物证。整套房屋门窗完好,无撬动痕迹,凶手依旧是通过正门入户,由死者或家属主动开门放行。 财物方面依旧毫无损失,家中现金、首饰、电子产品全部完好留存,彻底排除劫财动机。性侵嫌疑同样被完全排除,案发当天高静正值生理期,身体条件特殊,尸检结果显示死者无任何被性侵痕迹,衣着完整无破损,进一步印证凶手不为美色。 无财无色无仇,凶手依旧是凭空入户、精准作案、干净脱身,全程毫无破绽。唯一的区别,只是本次遇害的对象,从中年母亲变成了花季少女。 接连两起毫无关联却高度重合的命案,让警方终于捕捉到了核心关联点。两名受害者,看似身份、年龄、生活轨迹完全不同,却拥有一个唯一且精准的共同点。两人都隶属于虹口区同一所职业学校、同一个班级。刘思佳与高静,是朝夕相处的同班同学。 这条关键关联,彻底推翻了警方此前的所有排查方向。此前警方一直围绕受害者家属的社交圈、邻里圈、职场圈排查,却始终忽略了最核心的校园圈层。凶手的作案目标,从来不是随机挑选,而是精准锁定这个班级的学生及其家属,针对性极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顺着这条全新线索,警方重新梳理案件细节,果然再次发现了同款伏笔。高静的母亲向警方回忆,在女儿遇害案发之前,家中同样接到过一通陌生神秘来电。来电男子语气平和,谈吐礼貌,精准询问家中人员情况,核实家属身份,说辞模糊,目的隐晦,与刘思佳家中接到的神秘来电,如出一辙。 连续两起命案,案发前均有神秘陌生来电踩点,凶手精准锁定同一班级的关联人员,提前打探入户条件,确认家中人员分布,随后上门作案。所有线索都精准指向刘思佳所在的班级,真相的轮廓第一次清晰浮现。 为了彻底摸清凶手的作案模式与目标范围,警方全面调取了该班级所有学生的信息,逐一梳理学生家庭住址、家庭成员、联系方式等核心资料。与此同时,结合两起案件的目击者证词,警方根据男子的口音、身形、谈吐特征,绘制出凶手的模拟画像。 模拟画像中的男子,年龄约莫四十岁上下,上海本地口音,身形中等,面容普通,看起来斯文温和,毫无戾气,极具欺骗性。也正是这样普通的外表,让受害者毫无防备,轻易开门接待,最终惨遭毒手。 掌握画像与核心排查范围后,警方开启了第二轮大规模排查工作。本次排查彻底聚焦该班级,覆盖全班五十二名学生的直系亲属,包括父母、同住祖辈、成年亲属等所有成年男性,共计排查七十八人。 排查工作细致严谨,逐一比对每个人的身形、口音、作息轨迹、不在场证明,同时核对案发前后的行动记录。可最终的排查结果,再次让警方陷入绝望。七十八名排查对象,全部无作案嫌疑,无任何异常线索,所有人的行动轨迹都能被证实,完美避开了案发时间。 所有的推理逻辑严丝合缝,所有的线索全部指向这个班级,可所有的排查对象全部清白无虞。凶手仿佛凭空出现,作案后凭空消失,没有身份、没有踪迹、没有痕迹,让这起连环命案彻底成为了上海滩的顶级悬案。 就在警方百思不得其解、反复复盘排查漏洞之际,该班级另一名学生梁孝的母亲,主动向警方提供了一段惊险的遭遇,这段经历,彻底补齐了凶手的作案套路,也让案件的诡异程度再次升级。 这段遭遇发生在2001年12月,距离刘母遇害半年多,距离高静遇害半年前。彼时该届学生已经顺利毕业,脱离校园生活。当天上午,梁孝外出办事,家中只有母亲一人留守。 家中座机突然响起,来电男子语气温和礼貌,自称是学生所在学校的老师。对方表示,学生毕业已有半年,学校需要开展回访工作,统计毕业生就业情况,特意上门做家访。随后细致询问家中是否有人,是否方便到访。 梁孝的母亲没有丝毫疑虑,对方谈吐得体,说辞合理,完全符合学校回访的常规流程。她如实告知对方,儿子不在家中,自己可以代为接待,配合完成家访工作,随即应允对方上门。 挂断电话两个小时后,一名戴着眼镜、斯文儒雅的中年男子,准时敲响了梁家的房门。男子面容温和,说话谦逊有礼,全程面带微笑,举止得体,第一眼看上去,完全就是为人师表的教师模样,让人毫无戒备之心。 梁母热情地将对方迎入家中,准备配合完成家访询问。可进门之后,男子的举动却愈发怪异。他全程没有提及任何毕业生就业、在校情况等家访相关问题,反而四处踱步游走,扫视房屋格局,不断旁敲侧击询问家中是否还有其他人居住。 漫无目的的巡视过后,男子径直走到客厅深处一扇紧闭的房门前,抬手想要推开房门查看。反常的举动让梁母心生警惕,连忙出声询问对方意图。男子瞬间收敛动作,连忙摆手推脱,随口寒暄几句掩饰尴尬,随后匆匆找了借口,快速离开了梁家。 男子离开后,梁母越想越不对劲,满心疑虑,随即主动致电学校核实家访事宜。学校工作人员明确答复,近期从未开展任何毕业生家访工作,更没有安排老师上门回访。 这一刻,梁母瞬间后背发凉,惊出一身冷汗。这名自称老师的陌生男子,根本不是学校工作人员,而是刻意伪装身份、上门打探情况的可疑人员。倘若当时家中无人,或是自己疏于防备,后果不堪设想,自己大概率会遭遇和刘母、高静一样的厄运。 惊魂未定的梁母,立刻将这段惊险遭遇上报给警方。警方结合前两起命案,瞬间串联起完整的作案链条。这名伪装老师的男子,就是连环案的真凶,此次上门,是他精准锁定的第三个作案目标,只因梁母及时警觉,才侥幸躲过一劫。 而本次排查中,一个极其细微的细节,成为了日后侦破二十年悬案的关键伏笔。梁家居住在六楼,整套楼层分为601和602两套房屋,两套房产均归属梁家所有。装修时为了居住方便,梁家打通了两套房屋的隔墙,将两户打通为一户整体居住。日常出入、亲友到访、地址登记,梁家全部使用601房门,602房门常年封闭闲置,几乎不会使用。可当天这名可疑男子,精准敲响了极少有人知晓、从未对外使用的602房门。 这个反常的细节,让梁孝猛然想起一件往事。毕业填写同学录时,全班同学都会登记自家家庭住址,方便日后联络。自己日常填写的住址一直是601,唯独毕业那次,不知何故随手填写了闲置的602。 唯一一次特殊的地址填写,极少有人知晓的闲置房门,却被陌生男子精准锁定。真相瞬间清晰,凶手获取所有受害者家庭信息、精准锁定入户地址的唯一渠道,就是学生们的毕业同学录。 薄薄一本同学录,记录着学生的姓名、家庭住址、联系电话、家庭成员信息,本该是留存青春回忆的纪念册,却被歹人利用,变成了夺命的生死簿。凶手翻阅同学录,逐一筛选目标、打探信息、上门作案,制造了两起惨烈命案,酝酿了一场跨越数年的连环杀戮。 核心线索彻底锁定,凶手依靠同学录获取信息,目标锁定班级学生及家属,年龄四十岁上下,上海本地男性。可即便线索如此清晰,警方二次排查的七十八名相关人员,依旧全部清白。 精准的线索与空白的排查结果相互矛盾,让案件彻底陷入死局。多次排查无果后,凶手疑似察觉风声,自此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实施新的作案。这场针对一个班级的连环杀戮,骤然戛然而止,没有收尾,没有真相,只留下两起惨烈命案、两个破碎的家庭,以及一桩尘封二十年的悬案。 第584章 夺命同学录《三》 岁月流转,光阴飞逝,这一沉寂,便是整整二十年。二十年的时光,足以冲淡市井的喧嚣,抚平岁月的痕迹,改变世间万物的模样。当年办案的年轻民警,早已熬成满头白发的老警员。当年破碎的家庭,早已物是人非,伤痕深埋心底。当年轰动上海的连环悬案,渐渐被世人淡忘,尘封在厚厚的案卷之中。 二十年间,刘思佳与父亲的隔阂从未消解,父子二人常年疏离度日,昔日亲情彻底消散。父亲始终背负着莫名的愧疚与阴霾,终日郁郁寡欢,满心遗憾,最终在2015年积郁成疾,因病离世。直至离世,他都没能等到真凶落网,没能洗刷心底的疑虑,没能和儿子和解,带着无尽的遗憾抱憾而终。 受害者高静的家庭,同样被悲剧彻底摧毁。女儿惨死之后,高静的母亲终日陷入自责与悔恨,始终认定是自己接听的那通陌生来电,引来了杀身之祸,亲手葬送了女儿的性命。长期的愧疚与悲伤,让她忧虑成疾,一病不起,精神日渐错乱,常年恍惚,时常幻觉女儿尚未离世。 高静的父亲同样深陷自责,终日悔恨自己未能守护好女儿,无法走出丧女之痛,常年郁郁寡欢,最终在2017年含恨离世,至死未能等到案件告破,未能看到真凶伏法。 一桩悬案,两个家庭,两代人,半生煎熬。逝者带着遗憾离去,生者背负伤痛度日,所有的悲剧与苦楚,都因悬而未决的真相,久久无法落幕。 时光来到2020年年末,距离案发已经过去整整二十年。上海警方重启陈年积案攻坚工作,将历年未破的悬案逐一复盘核查,借助全新的刑侦技术,重启侦破工作。这起尘封二十年的连环夺命同学录命案,再次被摆上办案台面。 办案民警重新调出当年封存的全套案卷,仔细梳理每一份笔录、每一处现场细节、每一件留存物证。二十年的技术迭代,让微量物证检验技术实现了质的突破,当年无法检测的细微痕迹,如今都能精准溯源。 在第一批刘母遇害案的物证中,当年遗留的作案领带与布条,一直被妥善封存。二十年过去,这些物证早已陈旧老化,却完整保留着当年的作案痕迹。警方借助全新微量物证提取技术,成功从领带与布条的缝隙中,提取到凶手残留的微量皮肤碎屑。 依托皮肤碎屑,警方成功提取出完整的未知DNA数据。这是二十年以来,警方第一次掌握凶手独一无二的生物物证,也是侦破此案的终极突破口。这份来之不易的DNA样本,让沉寂二十年的悬案,迎来了曙光。 掌握精准DNA比对样本后,警方开启了史上最大范围的排查工作。打破此前直系亲属、同住亲属的排查局限,全面覆盖该班级、该校所有相关人员。排查范围涵盖全校所有男性教职工、学校领导、班级全体学生的所有男性亲属、教职工男性家属,共计四百二十一人。 四百二十一份生物样本逐一比对、逐一核验,全程严谨细致,无一遗漏。可最终的比对结果,再次让所有人倍感意外。四百二十一名排查人员的DNA,全部与案发现场的凶手样本不匹配,无一人吻合。 全覆盖的排查,依旧一无所获。所有人都陷入了困惑,核心线索、作案逻辑、目标范围全部精准无误,可穷尽所有关联人员,依旧找不到真凶。二十年的悬案,仿佛被无形的壁垒封锁,始终无法触及真相。 就在排查工作陷入僵局之际,一个细微的反常现象,引起了办案民警的注意。在排查该班级学生曹乐的家属时,曹乐的父亲表现出极强的抵触情绪,极度不配合排查工作,态度强硬,刻意回避核验。 反常的抵触态度,让民警瞬间警觉,起初怀疑曹父存在作案嫌疑。可经过细致核查与DNA比对后,确认曹父清白无虞,与案件毫无关联。 民警耐心沟通询问,终于弄清了抵触的根源。曹乐的父母早在1996年就已经协议离婚,案发的2001年、2002年,曹父长期在新加坡务工,常年不在国内,根本不具备作案条件,也从未参与曹乐母女的生活。 而曹父之所以抵触排查,并非掩盖罪证,而是心生怨怼。离婚之后,曹乐的母亲很快结交了新的男友,两人长期同居生活,这件事让曹父始终耿耿于怀,心生不满,因此对警方的排查工作极度抵触。 这段看似无关的情感纠葛,恰恰为警方打开了全新的突破口。警方敏锐捕捉到关键漏洞。历年所有排查工作,全部依托户籍档案登记人员开展,核查的都是法定直系亲属。可曹乐母亲的同居男友,并未与曹母办理结婚登记,没有录入户籍信息,属于户籍之外的隐形人员,二十年以来,从未被纳入任何一次排查范围。 这名被所有人遗忘、被档案隐藏的隐形人员,名叫杨建国。 警方立刻核查杨建国的个人信息,完整的人物轨迹与背景资料,让所有民警豁然开朗,所有的案件疑点瞬间全部串联闭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杨建国,上海本地人,1954年出生,案发时四十余岁,完美匹配凶手的年龄、口音特征。他人生履历劣迹斑斑,常年游手好闲,无固定正当职业,先后三次因盗窃、诈骗罪名入狱服刑,反侦察意识极强,心思缜密狡猾,完全符合凶手的作案特质。 案发期间,杨建国与曹乐母女长期同居生活,朝夕相处。曹乐的毕业同学录随意放置在家中,杨建国拥有充足的机会翻阅查看,能够轻松获取全班同学的家庭住址、联系方式、家庭成员等所有私密信息,完美契合凶手获取信息的唯一渠道。 所有的条件、所有的特征、所有的疑点,全部精准吻合。这个被户籍档案隐藏、被二十年排查遗漏的隐形人,就是横跨数年、制造两起命案、逍遥法外二十年的连环真凶。 警方立刻调取杨建国的证件照片,与当年凶手的模拟画像进行比对。两者面容、神态、五官轮廓高度重合,相似度极高,几乎完全一致。所有线索、画像、轨迹、特征全部指向杨建国,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锁定真凶身份后,警方迅速制定抓捕方案,组织警力连夜赶赴杨建国的居住地,准备将其抓捕归案,让尘封二十年的悬案彻底落幕,给两个破碎的家庭一个迟到的交代。 可当警方破门而入,进入杨建国的住所时,眼前的一幕,让所有民警无比唏嘘。昏暗老旧的房间内,地面遍布血迹,六十七岁的杨建国早已割腕自杀,倒在床榻之上,气息全无。 经现场勘查与法医鉴定,杨建国已经离世多日。自知罪行暴露、无处遁形的他,选择了畏罪自杀,用极端的方式,逃避了法律的审判。 警方第一时间提取杨建国的生物样本,与案发现场留存的凶手DNA进行最终比对。鉴定结果明确显示,两者数据完全吻合,无任何偏差。 跨越二十年的追凶之路,终于迎来最终定论。杨建国,就是2001年至2002年上海虹口连环命案的唯一真凶。 真凶身份尘埃落定,二十年悬案彻底告破,可这份迟到二十年的真相,没有带来圆满的结局,没有正义昭彰的畅快,只留下无尽的唏嘘与无法弥补的遗憾。 杨建国的畏罪自杀,让所有的真相戛然而止。他带走了所有的作案初衷与隐秘心思,没有审讯,没有供述,没有庭审,没有忏悔。整整二十年,他为何蓄意作恶,为何精准锁定该班级家属,为何无差别残害无辜,真正的作案动机,从此成为永久的谜团,再也无从考证。 警方结合杨建国的人生履历、生活状态与案件细节,做出了最贴合逻辑的合理推测,也是目前唯一能够解释所有作案行为的答案。 案发前夕,与杨建国同居的曹乐母亲因病接受大型手术,身体状态大幅下滑,两人的亲密关系彻底断裂。常年无所事事、心性偏执扭曲的杨建国,生理与心理双重失衡,滋生出极端歹念。 他翻看曹乐的毕业同学录,试图随机挑选年轻女性实施不法行为,满足自身扭曲的私欲。最初锁定刘思佳时,因刘思佳名字过于温婉柔和,极具女性特质,让他误判性别,将十八岁的少年当成作案目标。 2001年4月6日,杨建国提前通过公用电话踩点打探,确认家中情况后,上门伺机作案。可入户之后,他发现家中只有刘思佳的母亲独居。遭遇成年女性的反抗与对峙后,心态慌乱的杨建国,为避免罪行暴露、行踪败露,临时起意痛下杀手,用领带与布条勒死刘母,随后清理现场、悄然脱身。 首次作案得手后,侥幸逃脱的杨建国,内心的恶念彻底失控。他再次翻阅同学录,锁定新的目标,在2002年7月对花季少女高静实施作案。恰逢高静生理期,无法满足其扭曲私欲,为掩盖罪行,他再次残忍杀人,复刻同款作案手法,继续逍遥法外。 后续他又伪装老师,上门探访梁孝家庭,准备实施第三起作案,所幸被梁母及时察觉异常,侥幸躲过一劫。接连的作案与排查风声,让他心生畏惧,从此收敛恶行,隐匿踪迹,彻底销声匿迹,度过了二十年的隐匿人生。 这套推测是目前最贴合所有线索、最符合逻辑的真相,却依旧存在无法解释的漏洞,无法彻底还原全部细节。案发前一天,杨建国曾致电刘家,精准喊出刘思佳的名字,明确知晓对方是男性,并非女性。这一细节,直接推翻了最初认错性别的猜测,让作案动机再次变得模糊。 没有人知道,杨建国真正的执念是什么,没有人知晓他精准挑选无辜家庭、残害无辜之人的真实目的。所有的猜测都无法证实,所有的疑问都无人解答,这个隐藏二十年的恶魔,带着所有的秘密彻底离世,留给世间无尽的疑惑。 案件告破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曹乐母女身上。二人与杨建国同居多年,朝夕相处,相伴数载,却始终对外隐瞒了杨建国的存在,二十年以来从未向警方提及半句,间接导致案件排查出现重大漏洞,让真相被尘封二十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面对警方的询问,曹乐母女坦言,当年刻意隐瞒同居事实,仅仅是因为九十年代末、两千年初,未婚同居属于不光彩的私事,碍于脸面与世俗眼光,不愿对外提及。对于杨建国的过往劣迹、扭曲心性、残忍罪行,二人声称全然不知,多年同居生活,只觉得对方好吃懒做、品性不佳,从未察觉其暗藏的恶魔本性。 当年警方公布凶手模拟画像,组织全班同学辨认时,曹乐明明一眼就能认出朝夕相处的杨建国,却始终沉默不语,未曾吐露半个字。这份沉默,让两个家庭多承受了二十年的煎熬与痛苦,让真凶多逍遥了二十年岁月。 可法理无情亦有情,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单纯的知情不报,不构成刑事犯罪。只有刻意窝藏、包庇犯罪分子,帮助其逃避侦查、掩盖罪行的行为,才会构成包庇罪。曹乐母女的沉默与隐瞒,虽道德难容,令人心寒,却无法从法律层面追究任何责任。 二十年的沉默,二十年的隐瞒,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却终究无需承担法律代价。这份结果,让受害者家属的伤痛,又多了一层难以释怀的憋屈。 纵观整场跨越二十年的连环凶案,最终没有任何人受到法律的制裁。真凶畏罪自杀,逃脱了所有审判。知情者无需担责,免于法律追究。可两个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却彻底陨落,支离破碎。 刘思佳的母亲惨死家中,父亲半生猜忌、郁郁而终,父子亲情彻底破裂,终生隔阂,一生遗憾。高静花季陨落,母亲精神错乱、终生悔恨,父亲含恨离世,家破人亡,满门悲苦。 一本本该留存青春回忆的同学录,变成了夺命的名册,改写了数人的命运,摧毁了两个完整的家庭,留下了半生血泪与无尽唏嘘。 第585章 跨国婚恋的悲剧 2019年十月九日,国庆假期的余热刚刚散去,国内一切如常,岁月安稳。远在西安的一对老夫妇,却在这天陷入了无尽的焦灼与惶恐之中。这两位老人,是远赴美国生活的华人女孩季梦琪的父母。多年以来,女儿远居异国,是夫妻俩最大的牵挂,也是最大的骄傲。 季梦琪独自一人在美国生活工作,一年前刚刚诞下一名女婴,彼时还处在哺乳期。生产过后的她身体虚弱,独自抚育幼子格外辛苦。为了让远在国内的父母安心,她养成了每日视频通话的习惯。无论工作多忙,带娃多累,她都会准时和父母视频聊天,分享日常琐事,聊聊孩子的成长,报一声平安。日复一日的视频通话,成了一家人维系亲情的固定仪式,也是老两口晚年最安心的慰藉。 可就是这个坚持了许久的习惯,在十月九日这天彻底中断。从清晨到深夜,季梦琪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视频通话次次挂断,消息邮件尽数石沉大海。熟悉的温暖音讯彻底消失,一种强烈的不安瞬间笼罩在两位老人心头。他们身处千里之外的国内,对女儿在美国的生活状况一无所知,只能满心慌乱,坐立难安。 在亲友眼中,季梦琪的人生,是旁人无比羡慕的范本。她出身西安书香家庭,父母都是知识分子,自小接受严格且优质的家庭教育。天资聪颖的她,读书之路一路顺遂,从未让家人操心。本科阶段,她考入上海华东理工大学工程系,深耕机械工程专业,凭借过人的天赋和刻苦的努力,在专业领域崭露头角,成绩始终名列前茅。 本科毕业后,季梦琪没有停下求学的脚步,顺利拿到美国密苏里大学硕士录取资格,远赴海外深造。留学期间,她依旧保持优异的学习状态,顺利完成学业,成功留美发展。凭借扎实的专业功底和亮眼的履历,她入职美国一家知名生物牙科产品公司,薪资优厚,发展前景广阔。工作仅仅一年,她就凭借出色的业务能力,晋升为工程师主管,在异国他乡站稳了脚跟,事业蒸蒸日上。 事业有成的同时,季梦琪的生活看似也圆满顺遂。2017年,她结识了同在密苏里大学毕业的白人青年埃里奇,两人迅速坠入爱河,短短数月便登记结婚。婚后不久,季梦琪顺利怀孕,2018年十月生下一名可爱的女儿。事业稳定,家庭美满,幼子乖巧,在外人看来,二十五岁的季梦琪拥有了所有人向往的人生,前程似锦,岁月无忧。 正是这样一个人生近乎圆满的女孩,却突然在异国他乡彻底失联。远在西安的父母百般尝试,始终联系不上女儿,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拜托一位定居美国的华人朋友,前往季梦琪的家中查看情况。朋友接到求助后,立刻驱车赶往目的地,抵达季梦琪的住所后,轻轻按下了门铃。 片刻之后,房门被缓缓打开,出现在门口的正是季梦琪的丈夫埃里奇。面对陌生人的到访,埃里奇神情异常平静,脸上没有丝毫诧异,也没有任何担忧。朋友连忙询问季梦琪的去向,直言老人已经一整天联系不上女儿,内心万分焦急。 埃里奇听闻询问,语气平淡地表示季梦琪只是出门外出,还声称季梦琪的手机钥匙银行卡全都留在家里,不可能出现意外。这番说辞让前来探望的朋友心生疑虑。彼时季梦琪的女儿刚刚满一周岁,尚且年幼,一直由季梦琪贴身照顾,还处在母乳喂养阶段。作为母亲,她绝对不可能毫无交代,抛下年幼的孩子独自离家,更不会不带任何随身物品贸然外出。 朋友反复追问季梦琪的具体去向,埃里奇却开始答非所问,回避核心问题,全程态度淡然,看不出丝毫焦急。反常的举动和敷衍的态度,让朋友彻底确认事情绝不简单。他立刻将现场的情况如实告知了远在西安的季家父母,两位老人听完后,瞬间将所有怀疑都指向了自己的女婿埃里奇。 在老人的反复催促和施压之下,整整拖延了一天的埃里奇,才在十月十日不情不愿地拨打了报警电话。可报警之后,埃里奇的所作所为更加让人匪夷所思。他刚刚挂断报警电话,就径直出门,和朋友相约外出打游戏,将独自在家的年幼女儿置之不理。 妻子离奇失踪,生死未卜,家中还有嗷嗷待哺的幼儿,身为丈夫和父亲的埃里奇,没有半分担忧和慌乱,反而若无其事地外出玩乐。这般冷漠反常的举动,让所有人都笃定,季梦琪的突然失联,绝对不是简单的离家出走,背后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这段看似甜蜜美满的跨国婚姻,也自此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霾。 所有人都以为季梦琪的生活幸福美满,婚姻甜蜜稳固,殊不知这段看似光鲜的跨国婚姻,从一开始就埋下了致命隐患。季梦琪和埃里奇的相遇,始于2017年的职场。彼时的季梦琪,已经是公司的中层主管,事业稳定,阅历成熟,而埃里奇只是公司新来的实习员工,年纪尚轻,阅历尚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埃里奇当年仅有二十岁,比季梦琪小五岁。他身形高大,长相帅气,加上和季梦琪同为密苏里大学校友的缘分,让季梦琪对这个年轻的男孩多了几分关注。日常工作接触频繁,校友的共同话题让两人距离迅速拉近。年轻热烈的追求,让独自在异国打拼的季梦琪倍感温暖,长期独自生活的孤独感,让她渐渐沉溺在这段感情里。 这段女大男小的跨国恋情,从一开始就不被季梦琪的父母看好。二老深知女儿成熟稳重,事业独立,而彼时的埃里奇还是在校大三学生,没有毕业,没有稳定工作,人生尚且没有定型。年纪过小的伴侣,往往缺乏责任心和抗压能力,根本无法承担起家庭的责任。父母反复劝说季梦琪慎重考虑,直言两人并不合适,劝她及时止损,不要冲动行事。 可陷入爱情的季梦琪已然失去了理智,全然不顾家人的反对和现实的差距,一心认定埃里奇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她彻底陷入恋爱脑,无视所有现实隐患,不管不顾地坚守这段感情。两人相识仅仅数月,在2017年九月便火速登记结婚,闪婚的决定让家人无比担忧,却无力阻拦。 结婚初期,两人的相处确实甜蜜温馨,短暂的热恋氛围掩盖了所有潜在的矛盾。仅仅半年后,季梦琪顺利怀孕,新生命的到来,让她对未来的家庭生活充满了期待。因为孕期反应剧烈,身体负担沉重,为了安心待产,季梦琪做出了一个彻底改变人生的决定。她毅然辞去了自己高薪稳定、前景大好的主管工作,回归家庭,全心备孕待产。 这份为爱和家庭做出的巨大牺牲,并没有换来长久的安稳与珍惜,反而成为了这段婚姻彻底破裂的导火索,一步步将她推向了悲剧的深渊。辞职之后,季梦琪失去了全部收入来源,原本优渥的生活彻底改变。为了补贴家用,她只能在家接一些线上翻译的兼职,赚取微薄的收入。 而此时的埃里奇,早已结束了实习工作,重返校园继续读书,依旧是没有任何收入的在校大学生。两个没有稳定收入的人,身处消费水平极高的美国,生活压力瞬间拉满。夫妻二人的日常开销,大多依靠季梦琪婚前多年工作积攒的积蓄维持,偶尔能得到埃里奇父母的少量接济。 坐吃山空的生活终究难以长久,再多的积蓄也经不起长期的无支出消耗。随着存款不断减少,家庭经济陷入窘迫,柴米油盐的琐碎和经济的压力,彻底击碎了婚姻原本的甜蜜。贫贱夫妻百事哀,这句流传已久的老话,在任何国家、任何一段婚姻里都同样适用。 原本温和的相处模式彻底消失,两人开始频繁爆发争吵,矛盾日渐积累。观念差异、经济压力、生活琐事,层层叠加的问题,让这段仓促开始的婚姻满目疮痍。2018年十月,两人的女儿顺利出生,新生命的到来不仅没有缓和夫妻关系,反而让所有隐藏的矛盾彻底爆发。 季梦琪预产期临近时,远在西安的父母放心不下,特意远赴美国照顾女儿生产和坐月子。这是两位老人唯一的女儿,异国生产本就辛苦,他们不忍心让女儿独自承受。可正是这次赴美探望,让二老亲眼目睹了女儿糟糕的婚姻状态,也看清了女婿冷漠自私的本性。 中外巨大的文化差异,成为了夫妻矛盾和家庭矛盾的又一导火索。在中国传统观念里,女性产后需要坐月子,精心进补休养,调理身体,这是根深蒂固的育儿养生理念。可在埃里奇的认知里,完全无法理解坐月子的习俗。他见过无数美国女性产后迅速恢复,很快回归工作和正常生活,根本没有卧床休养、食补调理的说法。 埃里奇对季梦琪父母的种种照料行为极为抵触,内心充满不满和不解。他无法理解为何生产需要兴师动众,更无法接受老人长期居住在家中,打乱自己的生活节奏。经济的窘迫本就让他内心焦虑,看着妻子放弃工作、产后长期休养,家中还要多两位老人开销,他的负面情绪彻底爆发。 生活习惯和文化理念的冲突,让家中争吵不断。最激烈的一次冲突,仅仅是因为季梦琪的母亲使用家中砧板剁肉馅,为产后的女儿补充营养。这般寻常的小事,却让埃里奇勃然大怒,当场怒斥老人,态度粗鲁恶劣,甚至直言要将两位老人赶出家门。 彼时季梦琪的父母仅有一百天的签证停留期,为了不给女儿增添麻烦,让女儿产后能安稳休养,两位老人全程隐忍退让,即便受了委屈也默默承受。他们只想多陪伴照料女儿一段时间,等女儿身体恢复再回国。可埃里奇的冷漠无礼、步步紧逼,让季梦琪彻底心寒。 亲眼目睹丈夫对自己父母的恶劣态度,感受着日复一日的争吵和冷暴力,季梦琪对这段婚姻彻底失望,内心萌生了明确的离婚想法。她终于看清,自己不顾一切坚守的爱情和婚姻,早已千疮百孔,眼前的男人根本没有责任心,更不懂珍惜和担当。 签证到期后,满心委屈的两位老人无奈返回西安。本以为老人离开后,夫妻二人的矛盾会有所缓和,两人能够静下心来好好沟通相处。可事实恰恰相反,没有了老人的调和与包容,两人之间的矛盾彻底公开化,争吵愈发频繁激烈,感情彻底破裂,家庭氛围冰冷压抑。 在无休止的矛盾和内耗中,时间匆匆流逝,女儿慢慢长大,转眼就到了一周岁。生日当天,季梦琪还特意和远在国内的父母视频,一起庆祝女儿的生日,画面短暂温馨。可谁也没有想到,这场温馨的团聚过后仅仅数日,季梦琪就彻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一场无法挽回的悲剧悄然降临。 2019年十月九日,季梦琪毫无征兆失联。焦急万分的季家父母,在联系不上女儿、确认女婿言行反常后,火速赶赴美国,全力寻找女儿的下落,同时配合当地警方展开调查。警方接到报案后,第一时间传唤了最后接触季梦琪、也是最大嫌疑人的埃里奇。 面对警方的审讯,埃里奇的表现诡异到极致,全程漏洞百出,举止反常。正常情况下,妻子离奇失踪,生死未卜,身为丈夫理应焦急万分、情绪低落。可埃里奇在讲述妻子失踪的经过时,全程面无表情,态度散漫,甚至时不时发出诡异的轻笑,没有半分悲伤和担忧。 第586章 跨国婚恋的悲剧《二》 埃里奇向警方编造了一套说辞,他声称十月八日当晚,自己一直在客厅打游戏,深夜准备回卧室休息时,发现年幼的女儿独自在家大哭,妻子季梦琪不见踪影。他还无端揣测,季梦琪近期对自己态度冷淡,大概率是在外结识了其他异性,此次离家出走是刻意为之。 这番凭空捏造的谎言,毫无逻辑且漏洞十足。他声称妻子无故离家,却无法解释为何季梦琪的手机、钱包、钥匙、银行卡等所有随身物品全部留在家里。一个哺乳期的母亲,不可能抛下未满周岁、需要贴身照料的孩子,不带任何物品深夜独自外出,更不存在所谓的出轨离家的可能。 埃里奇还谎称自己发现妻子失踪后,立刻带着女儿外出寻找,一直搜寻到十月十一日凌晨才归家。可他的言行举止,完全没有长途寻人后的疲惫和焦急,反而在报警后悠闲外出玩乐,心态异常松弛。种种反常表现,让警方彻底将调查重心锁定在埃里奇身上。 为了查清真相,警方依法调取并检查了埃里奇的手机,在手机中发现了大量夫妻争吵的录音文件。这些录音完整记录了两人婚后的矛盾纠葛,里面充斥着两人无休止的争吵,还有埃里奇辱骂季梦琪及其父母的恶毒言辞,言语污秽不堪,极尽恶意。 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录音中清晰记录了埃里奇情绪失控时,曾公然叫嚣要将季梦琪埋进土里,言语之中满是杀意和戾气。除此之外,警方还从录音和相关线索中发现,埃里奇存在虐待亲生女儿的嫌疑。 为了证实这一线索,警方立刻对季梦琪和埃里奇的女儿进行了全面身体检查,最终在孩子身上查出多处疑似被虐待的伤痕。铁证面前,埃里奇依旧百般抵赖,拒不承认自己虐童的行为。他辩解称只是孩子哭闹过于剧烈,自己安抚孩子时情绪失控,动作幅度稍大,并非刻意虐待。苍白的借口,根本无法解释孩子身上多处新旧伤痕。 2019年十月二十五日,当地警方正式以虐童罪将埃里奇逮捕归案。虽然虐童罪名证据确凿,但此时季梦琪依旧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警方没有找到任何能够直接证明埃里奇杀人的物证,案件调查陷入僵局。 警方没有就此放弃调查,持续对案发现场和埃里奇的行踪进行全方位排查。警方对埃里奇的住所进行了多次细致搜查,屋内环境整洁干净,没有任何打斗痕迹,也没有残留血迹,无法直接证实凶杀案发生在此处。 就在调查陷入困境时,警方在埃里奇日常穿着的运动鞋上,发现了少量特殊泥土。这一细微线索成为了案件突破的关键。警方立刻追踪了埃里奇失踪前后的手机信号轨迹,发现十月十日至十一日期间,也就是季梦琪失联后的关键时段,埃里奇曾独自驾车前往多处偏僻郊外区域。 这些地点涵盖阿什兰、加斯利、石桥洲纪念公园、拉明河、布恩维尔等多处荒僻地段,大多是人迹罕至的野外林地与河边。面对警方的质问,埃里奇仅仅声称自己是外出寻找妻子,却刻意隐瞒了前往拉明河等核心偏僻区域的行踪,说辞前后矛盾,破绽愈发明显。 警方结合泥土痕迹和行踪轨迹推断,埃里奇极有可能是在杀害季梦琪后,驾车前往郊外隐蔽地点抛尸。但由于缺乏尸体和直接作案证据,尽管所有人都笃定埃里奇就是凶手,却始终无法对其定罪,案件被迫停滞。 在此后的数月时间里,美国警方组织大量人力物力,对埃里奇去过的所有郊外疑似抛尸地点,进行了地毯式的反复搜查,却始终没能找到季梦琪的遗体。漫长的等待和未知的结果,让远在美国苦苦等候的季家父母痛不欲生。他们每日四处张贴寻人启事,奔走求助,期盼能出现一丝奇迹,等来女儿的消息,可所有的努力都石沉大海,没有任何线索。 这场无望的等待,整整持续了两年。两千多个日夜的煎熬,让两位老人身心俱疲,却始终没有放弃寻找女儿的希望。他们始终坚信,女儿绝不会凭空消失,真相终有大白于天下的一天。 2021年三月二十五日,沉寂了近两年的案件终于迎来转机。一名徒步爱好者在密苏里州哥伦比亚市的石桥州立公园游玩时,在公园偏僻的大桥下方,意外发现了一具掩埋在荒野中的人体遗骸。遗骸历经长时间风化,已经完全化为白骨,面目无从辨认。 发现遗骸后,徒步爱好者第一时间报警。警方迅速赶赴现场开展勘查工作,在遗骸周边,警方找到了季梦琪的驾驶证、银行卡等个人物品。为了确认死者身份,法医从遗骸牙齿中提取了DNA样本,进行专业比对鉴定。 几天后,鉴定结果正式出炉,这具荒野白骨,正是失踪长达十八个月的季梦琪。苦苦等待两年的季家父母,最终等来的不是女儿平安归来的消息,而是冰冷刺骨的噩耗。曾经光鲜亮眼、温柔优秀的女儿,最终化作荒野白骨,含冤而死,这样的结果让两位老人彻底崩溃,难以接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法医随后出具了完整的尸检报告,报告揭露了季梦琪遇害时的惨烈遭遇。检测显示,季梦琪生前有四根肋骨断裂,足以证明她在遇害时遭受了剧烈的暴力殴打,最终在巨大的身体痛苦中慢慢离世。短短两年时间,拥有大好前程的学霸女孩,被婚姻和暴力彻底摧毁,结局令人无比痛心。 为了锁定最终证据,将凶手绳之以法,警方将埃里奇运动鞋上残留的泥土样本,与抛尸地点的泥土成分进行精准比对。最终鉴定结果显示,两处泥土的成分、植被DNA完全吻合,足以证实埃里奇曾经亲自前往季梦琪的抛尸现场。 结合所有线索,警方完整还原了案发全过程。2019年十月九日凌晨,埃里奇与季梦琪爆发激烈冲突,暴力殴打并残忍杀害了妻子。案发第二天,他借着外出寻妻的名义,带着年幼的女儿和妻子的遗体,驱车前往郊外偏僻的石桥州立公园,在大桥下隐秘位置完成抛尸,彻底销毁作案痕迹。事后他刻意清理住所,伪造妻子离家出走的假象,妄图彻底掩盖自己的罪行。 即便铁证层层叠加,埃里奇依旧心存侥幸,拒不认罪。他再次搬出季梦琪出轨的虚假说辞,刻意混淆视听,颠倒黑白,试图为自己的残忍罪行开脱。他的律师更是当庭提出荒唐说辞,声称季梦琪当初与埃里奇结婚,只是为了获取美国绿卡,刻意抹黑受害者,试图减轻埃里奇的罪责。 面对凶手和辩护方的无端诋毁,检方拿出了全部证据链,逐一驳斥虚假说辞。埃里奇手机中留存的杀人恐吓录音、长期家暴妻子和虐待幼女的证据、匹配度百分百的抛尸地泥土样本、刻意隐瞒的行踪轨迹、案发后反常的冷漠态度,一系列完整的证据链,清晰还原了所有真相。 2021年十一月一日,季梦琪遇害案正式开庭审理。庭审过程中,埃里奇始终拒不承认自己的杀人罪行,态度嚣张毫无悔意。经过数日的庭审辩论和陪审团评议,最终法院做出裁定,埃里奇二级谋杀罪名成立,同时构成虐童罪、三级家庭暴力罪。 法院最终宣判,埃里奇因二级谋杀罪被判处二十八年有期徒刑,因虐童罪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数罪并罚,合并执行三十八年监禁。这场持续两年多的跨国凶杀案,终于迎来最终判决,残忍杀害季梦琪的凶手,最终受到了法律的严厉制裁。 只是这份迟来的正义,终究无法挽回季梦琪年轻的生命。她凭借自身努力走出国门,深耕学业和事业,活成了无数人眼中的榜样。却因为一场仓促冲动的跨国婚姻,错付真心,葬送了自己的大好人生,留下年迈的父母痛失爱女,年幼的女儿自幼丧母,一生背负原生家庭的伤痛。 第587章 致命的网恋 二零一二年十一月上旬的一个普通清晨,莱州市公安局的接警大厅准时开启一天的工作。值班民警有序处理着日常的纠纷调解、咨询登记和琐事报备,大厅氛围平和安稳,没有人预料到,一桩牵动两条人命、暗藏精心骗局与残忍谋杀的重大案件,即将随着一对老夫妇的到来拉开序幕。 上午九点多,一对步履蹒跚的老年夫妇相互搀扶着走进警局。两位老人都是土生土长的威海农村人,常年务农的双手布满粗糙的老茧,身上的布衣洗得发白,沾满旅途的风尘。短短半个月的煎熬搜寻,让两位老人苍老了数岁,头发尽数花白,脸色蜡黄憔悴,眼底布满细密的红血丝,眉眼间积压着无尽的焦虑、惶恐与绝望。 踏入接警大厅的那一刻,两位老人紧绷多日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不等民警主动上前问询,老妇人便失声落泪,苍老的身躯不停颤抖,身旁的老汉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努力稳住身形,却依旧难掩声音里的哽咽与慌乱。 民警第一时间上前安抚,递上热水,耐心劝导老人平复情绪,慢慢诉说事情原委。在断断续续的讲述中,一桩离奇的失踪案渐渐浮出水面。两位老人此次前来报案,是为了寻找他们唯一的女儿吴小玲。 吴小玲时年二十五岁,是家中独生女,也是老两口半生的寄托与希望。她自幼乖巧懂事,读书勤勉刻苦,凭借自身努力顺利完成大学学业。毕业后,她没有选择留在老家安稳度日,怀揣着对未来的期许,独自前往烟台市打拼,在城区务工谋生,常年独居在外。 在父母的认知里,女儿踏实稳重,生活规律,性格开朗,平日里极为孝顺。无论工作多忙碌,她都会定期给家里打电话、发消息,汇报自己的工作近况与生活日常,从未出现过长时间失联、无故断联的情况。每次返乡,她都会贴心照料父母,帮着打理农活家务,是邻里口中人人夸赞的好孩子。 变故发生在二零一二年十月下旬。起初,老母亲发现女儿的电话时常无法接通,微信和短信也迟迟没有回复。起初她只当是女儿工作繁忙,无暇顾及消息,心里虽有挂念,却没有过多担忧。在农村家庭的认知里,年轻人在外打拼,忙碌失联是常有的事。 可接连数日过去,吴小玲的通讯状态始终没有恢复。原本规律的日常报备彻底中断,无论家人何时拨打电话,听筒里始终重复着冰冷的无法接通提示。接连的异常,让两位老人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一丝不祥的预感萦绕在心头。 为了确认女儿的安全,两位老人放下了家中所有农活与生计,开启了漫无目的的搜寻之路。他们辗转奔波在威海老家、烟台市区两地,走遍了女儿曾经提及的街道、商圈、写字楼和居住小区。他们挨个询问同乡亲友、邻里熟人,走访女儿可能接触的每一个人,逢人便打听女儿的下落。 半个月的时间里,两位老人风餐露宿,日夜奔波,白天四处走访问询,夜晚露宿在外等候消息,身心承受着巨大的煎熬与折磨。岁月年迈的身躯经不起连日奔波,两人常常累得双腿浮肿、浑身酸痛,却始终不敢停下寻找女儿的脚步。他们心里始终抱着一丝希望,盼着能突然看到女儿的身影,盼着能接到女儿报平安的电话。 可所有的努力尽数落空,所有的期盼全部破灭。半个月的全力搜寻,没有找到吴小玲的任何踪迹,没有得到一丝有效线索,女儿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 希望彻底耗尽的两位老人,在万般无助、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强忍悲痛赶往莱州市公安局报警,恳请警方介入调查,帮忙找回失踪的女儿。 听完老人的完整讲述,值班民警瞬间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成年青年无故失联半月,无任何音讯、无任何主动联系,已然超出普通走失、离家出走的范畴,极有可能遭遇意外或不法侵害。警方立刻将案情上报刑侦大队,安排专职办案人员接手跟进,全面启动案件侦查工作。 办案民警第一时间对两位老人展开细致问询,全方位摸排吴小玲的个人信息、生活习惯、社交圈子、出行规律以及近期异常举动。可问询过程中,一个棘手的难题彻底摆在警方面前。 吴小玲独自在外务工多年,独立意识极强,平日里很少和父母细说自己的工作细节、交友情况和生活琐事。老两口常年留守农村,对女儿在烟台的具体工作行业、任职单位、日常交往的朋友、人际关系网络一概不知。他们不清楚女儿平日里的活动轨迹,不了解女儿的社交喜好,甚至不知道女儿身边有没有亲近的同事和好友。 家人的全然不知情,让警方初期的侦查工作彻底失去基础方向。案件的所有可能性全部处于未知状态,没有人能够确定吴小玲是主动离家出走躲避生活,是遭遇不法分子绑架控制,还是途中遭遇意外不幸离世。没有目击者,没有线索佐证,没有可疑轨迹,警方暂时无法判定这起失联事件是否属于刑事案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为了最大限度排查线索,不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警方严格按照失踪案件办理流程,将吴小玲的身份信息、年龄样貌、户籍地址、务工地点、失踪时间等全部详细资料,完整录入全国失踪人口信息库。依托全国警务大数据系统,开展全网比对、轨迹筛查和线索备案,大范围排查女孩的行踪去向。 就在案件彻底陷入僵局,侦查工作难以推进之时,吴小玲的母亲突然回忆起一条至关重要的异常线索,也是女儿失踪前留给家人的最后信息,成为警方突破困局的唯一突破口。 老人回忆,女儿失联前数日,曾主动致电家中,告知父母自己即将前往日本发展,需要返回老家取出户口本,办理出国签证和相关手续。通话中,吴小玲明确告知家人,自己次日就会返乡取证件,让父母在家等候。 接到消息的老两口满心欢喜,早早收拾好家中事宜,整日在家守候,期盼着女儿归来。他们以为女儿是有了更好的发展机遇,满心替女儿高兴。可整整一天过去,他们始终没有等到女儿的身影,也没有收到女儿的解释消息。 起初家人并未多想,单纯以为女儿临时工作繁忙,耽误了归期,暂时搁置了返乡计划。可随着时间推移,不安感愈发强烈。十一月五日下午,老母亲再次拨打女儿的手机号码,原本偶尔可以接通的电话,彻底转为关机状态。 从十一月五日开始,家人轮番拨打吴小玲使用的两部手机,无数次尝试联系,听筒里始终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那个常年二十四小时保持通讯畅通、随时能联系上的女儿,从此彻底失联,杳无音讯。 这条突如其来的出国线索,让原本迷雾重重的案件多了一丝诡异的突破口。办案民警立刻围绕这条线索展开核查,很快便发现诸多不符合常理的疑点。 据吴小玲父母证实,吴小玲自上学到工作,从未接触过日语学习,完全不懂异国语言。她过往的生活规划、求职方向、人生愿景中,从来没有出国旅游、务工、定居的想法和计划。家人亲友也从未听她提及过想要远赴海外发展的念头。 一个毫无出国经验、不懂外语、从未有过海外规划的年轻女孩,突然仓促告知家人要远赴日本,还急切需要户口本办理手续,这样突兀的转变处处透着反常与诡异,完全不符合她一贯的生活轨迹。 办案民警结合丰富的刑侦经验展开分析,出国签证的办理流程繁琐复杂,审核标准严格,所需材料繁多,个人很难独立完成全套手续。普通人想要顺利出国,大多需要专业机构或专人协助办理。如果吴小玲的出国说辞属实,那么她身边必然存在协助其办理手续的关键人物。 这名神秘的协助者究竟是谁,对方为何会主动帮助吴小玲出国,两人是什么关系,对方是否知晓吴小玲的全部行踪,是否与吴小玲的离奇失踪存在直接关联。一连串的疑问萦绕在办案民警心头,也为后续的侦查工作划定了核心方向。 警方当即确定侦查思路,以虚假出国线索为核心,全面铺开吴小玲的社会关系网排查工作,逐一梳理她的线上线下社交轨迹,深挖隐藏在背后的可疑人员,全力破解女孩失踪的真相。 第588章 致命的网恋《二》 锁定核心侦查方向后,莱州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全员出动,开启全方位、无死角的线索摸排工作。办案民警分组分工,一边持续梳理吴小玲的通讯记录、出行轨迹、消费记录,一边走访她的同乡、旧友、邻里熟人,逐一排查所有关联人员,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微疑点。 经过连续多日不眠不休的细致核查,一条关键线索终于浮出水面,彻底打破了案件的僵局。轨迹数据清晰显示,吴小玲失踪当日,曾与一名陌生男子有过近距离、长时间的密切接触,这也是她失联之前,最后一位有明确接触记录的外人。 这条线索的出现,让案件有了明确的侦查靶点。办案民警立刻折返,再次问询吴小玲的父母,重点核实女儿是否存在交往的男友,或是关系亲密的异性朋友。 面对民警的反复询问,两位老人犹豫良久,神色为难,最终缓缓道出了一段他们极力反对、却无力阻止的隐秘恋情,也是他们一直不愿提及的女儿的私事。 吴小玲确实交往了一名男友,男子名叫刘强,是当地一家企业的中层管理人员,经济条件尚可,生活稳定。刘强的年龄比吴小玲大十余岁,最为关键的是,刘强早已成家立业,拥有完整的家庭和子女,这段恋情从一开始就违背公序良俗,属于不被世俗认可的婚外恋情。 早在两人交往之初,吴小玲的父母就得知了这段关系。深知这段恋情没有结果、充满风险的老两口,第一时间全力劝阻女儿,反复告知女儿其中的利害关系,劝说她及时止损,果断与刘强断绝往来,不要深陷错误的感情,耽误自己的人生。 可彼时的吴小玲深陷情感之中,性格执拗,完全听不进父母的劝导和告诫。她不顾家人的强烈反对,执意与刘强私下交往,始终不肯斩断联系。多次劝说无果后,老两口满心无奈,渐渐放弃了干预,只能放任女儿的选择,不再过多过问。 也正因如此,两位老人对刘强的个人品行、家庭情况、性格特点、社交圈子了解极少,对两人的相处细节、交往状态更是一无所知,无法为警方提供更多有效信息。 结合所有线索,警方迅速做出判断。刘强作为吴小玲失踪前最后接触的人员,又与她存在特殊且隐秘的情感关系,具备充足的作案时间和作案动机,拥有重大作案嫌疑。 为了查清真相,办案民警立刻调取刘强的个人信息、行踪轨迹、通讯记录,精准核查其在吴小玲失踪前后的所有活动细节,锁定其每日的行动路线、接触人员、出行时间,全面排查其作案嫌疑。 轨迹核查结果明确证实,吴小玲失踪当天,两人确实在莱州有过短暂碰面,见面时间与吴小玲失联时间高度重合。这条线索彻底坐实了刘强的可疑身份,警方第一时间尝试联系刘强,传唤其到警局配合调查,核实案发经过。 可刘强的反应,瞬间加重了警方的怀疑。面对警方的正常传唤和问询,刘强态度消极,心态反常,全程刻意回避沟通,多次找借口推脱、拒绝配合调查,始终不愿与民警正面接触,行为举止充满心虚与戒备。 在常规案件侦办中,普通民众面对警方的合法问询,大多会积极配合,主动说明情况,自证清白。唯有心中藏有秘密、知晓内情甚至牵涉案件的人员,才会刻意回避、消极对抗。刘强反常的躲避态度,让民警更加确定,他必然隐瞒着与吴小玲失踪相关的关键真相。 为了突破僵局,获取有效口供,办案民警没有放弃侦查,经过多次沟通协调、多方渠道联络,几经周折后,终于当面见到了刘强,正式对其展开专项审讯。 面对民警的审讯压力,刘强终于放下抵触心理,缓缓开口,讲述了自己与吴小玲失联前后的完整经过。刘强交代,吴小玲在烟台就职于一家小型广告公司,入职时间仅有一个多月,属于新晋员工,工作状态尚且稳定。 十一月五日当天,吴小玲专程从烟台赶回莱州,与自己匆匆见了一面,两人简单交谈后,吴小玲便独自乘车返程,准备返回烟台工作岗位。碰面过程短暂,没有任何异常争执和冲突,这是刘强最初的供述。 随后,刘强补充了两人的相处细节。他坦言,自己与吴小玲已经相恋两年有余,两人私下相处模式稳定,日常联系极为密切。为了方便随时沟通,两人的手机常年二十四小时开机,无论工作多忙,都会及时回复对方消息,两年多时间里,从未出现过彻底失联、长期断联的情况。 正是因为太过熟悉彼此的相处习惯,十一月五日下午五点左右,刘强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从这个时间点开始,他反复拨打吴小玲的手机,始终无法接通,对方手机彻底处于关机状态。 突如其来的失联,让刘强心生惶恐。他深知吴小玲的作息和习惯,清楚对方不会无故关机断联。满心担忧的他,从傍晚时分开始,不间断拨打吴小玲的电话,一次次尝试联络,从天黑一直持续到深夜十二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深夜十二点过后,持续数个小时的拨号终于有了回应,电话成功接通。可接下来的一幕,让刘强瞬间背脊发凉,心底的不安彻底变成了恐惧。 电话接通之后,听筒里没有出现吴小玲熟悉的声音,也没有任何人的言语交流,只有一个陌生男人低沉的单声应答,话音短促冰冷。不等刘强开口询问,电话瞬间被对方挂断,此后再次拨打,依旧是关机状态。 这通诡异的深夜来电,让刘强彻底确定,吴小玲大概率已经遭遇不测,绝非普通失联。他坦言,事发之后自己内心极度恐慌,清楚事情不对劲,却因为顾虑自身婚外恋情曝光、担心惹祸上身,心存侥幸选择隐瞒,没有第一时间报警,也没有主动告知吴小玲的家人实情,错过了最佳的救援与侦查时机。 刘强的完整供述,为案件提供了全新的关键线索,彻底推翻了此前警方对案发地点、失联原因的初步猜测。失踪当天返程烟台、深夜陌生男子接听手机,两大关键信息,让案件疑点彻底转移,侦查方向再次调整。 为了验证刘强供述的真实性,精准还原吴小玲失踪当天的完整行踪,排查一切可疑漏洞,办案民警即刻驱车赶往烟台,前往吴小玲就职的广告公司,全面走访她的直属领导、同事,逐一核实事发当天的所有细节。 抵达广告公司后,民警第一时间对接企业负责人。老板表示,吴小玲入职时间极短,仅有一个多月,入职期间性格内敛安静,工作勤恳踏实,对待本职工作认真负责。但她平日里不善交际,和公司同事、领导交流极少,私下几乎没有往来。 因为相处时间短、交流接触少,老板对吴小玲的个人生活、社交圈子、过往经历、私人情况一概不了解,无法提供有效的线索和信息,只能证实其日常工作状态正常,没有明显异常。 在民警的细致排查和反复询问下,多名同事纷纷回忆日常相处细节,最终锁定了与吴小玲关系最为亲近的同事淇淇。两人年龄相仿,入职时间相近,平日里朝夕相处,私下往来密切,是公司里最了解吴小玲私人生活和日常动态的人。 遗憾的是,民警走访当日,淇淇因公务出差,不在公司现场,无法当面接受问询。为了不耽误办案进度,不错过任何关键线索,民警立刻通过电话联系上淇淇,远程核实吴小玲失踪当天的全部行踪和异常举动。 淇淇的一番详细讲述,直接撕开了案件最核心的突破口,让这起扑朔迷离、僵局重重的失踪案,迎来了颠覆性的转机,所有隐藏的骗局与陷阱,开始逐步暴露在阳光之下。 电话接通后,淇淇回忆清晰,条理清晰地讲述了十一月五日当天的全部场景与细节,每一处画面都记忆犹新,没有丝毫模糊与偏差。 事发当天的烟台阴雨连绵,整日细雨绵绵,天气阴冷潮湿,路面湿滑,气温偏低。阴沉的天气让整座城市都显得格外压抑,也为后续的悲剧埋下了晦暗的伏笔。当天傍晚,吴小玲结束工作准备离岗,淇淇亲自陪同她走出公司办公楼,一路将她送到烟台长途汽车站门口。 送别好友后,淇淇独自返回公司上班,此后便彻底与吴小玲失去联系,再也没有收到过对方的消息。而在临别之际,吴小玲亲口告知的一个目的地,彻底颠覆了警方此前所有的侦查判断。 无论是吴小玲的家人,还是男友刘强,所有人都以为吴小玲失踪当天的返程目的地是烟台工作地,或是威海老家。可淇淇明确证实,吴小玲当日乘车的最终目的地,既不是烟台也不是威海,而是毫无预兆、无人知晓的招远市。 突如其来的全新地点线索,让办案民警瞬间警觉。吴小玲从未向家人、男友提及过招远之行,刻意隐瞒出行目的地,足以说明此次行程极为隐秘,且此行目的绝不简单,背后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在民警的进一步追问下,淇淇说出了更为惊人的内幕消息,彻底串联起了案件所有的诡异疑点。吴小玲此次孤身奔赴招远,并非偶然出行,也不是处理私事,而是专门赶赴一场线下网友见面。 此前很长一段时间,吴小玲曾多次和淇淇私下分享自己的网上际遇,言语间满是得意与憧憬。她告诉淇淇,自己在网络社交平台上认识了一位家境极其优渥的外籍富商,对方身份尊贵、财力雄厚。 这名外籍网友主动向吴小玲提出包养邀约,给出的条件极为优厚。对方承诺,两人无需频繁相处,每月仅需见面数次,便会固定支付两万元的高额报酬。在二零一二年,每月两万元的收入,远超普通上班族的薪资水平,是无数年轻人数月的工资总和。 这样轻松获利的优厚条件,精准击中了吴小玲的心理诉求。她对这份突如其来的捷径深信不疑,满心憧憬着依靠对方摆脱平凡生活,实现快速致富,改变当下的生活状态。平日里,她常常和淇淇炫耀这名神秘富商的财力与大方,对这段虚假的网络关系极为上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结合吴小玲失踪前向家人谎称要远赴日本出国的线索,警方瞬间串联起所有疑点,彻底理清了骗局的完整逻辑。这名网传的外籍富商,正是吴小玲口中能够协助自己办理出国手续、远赴日本发展的关键人物。所谓的出国计划,从来都不是真实的人生规划,只是骗子精心编织的诱饵,也是吴小玲用来搪塞家人、隐瞒私下约会的借口。 至此,案件真相的轮廓已然清晰。吴小玲的离奇失联,从来都不是意外走失或主动离家,而是一场被他人精心策划、层层诱导的致命网络陷阱。贪婪与侥幸心理,让年轻的她一步步踏入深渊,最终落得失联失踪的结局。 为了彻底核实线索真实性,锁定嫌疑人身份,警方立刻调整侦查重心,全员全力追查这名神秘的外籍富商,深挖其真实身份与作案嫌疑。 办案民警携带吴小玲的清晰照片,前往烟台长途汽车站展开大范围排查取证。民警逐一走访车站工作人员、当日值班安保、过往大巴司机,反复辨认核实,全面筛查十一月五日的乘客出行记录。 经过多人反复辨认确认,最终证实吴小玲确实在十一月五日傍晚,独自在烟台长途汽车站购票乘车,搭乘大巴前往招远市。当班大巴司机回忆,车辆抵达招远车站后,吴小玲独自下车离开车站范围,此后去向不明,车站监控设备无法追踪其离开后的行动轨迹,也没有任何目击者知晓其后续行踪。 第589章 致命的网恋《三》 与此同时,另一组办案民警调取了吴小玲日常使用的两部手机的全部通话、短信记录,逐秒逐条梳理事发当日的所有通讯轨迹,排查可疑联络人员。 通讯数据清晰显示,吴小玲失踪当天,除了与家人、公司同事、男友刘强的正常日常联络之外,没有任何陌生号码的通话记录、短信往来。全天通讯轨迹干净异常,没有任何多余痕迹。 唯一的异常记录,就是深夜与刘强那通仅持续两秒的短暂通话,接听者为陌生男性,与刘强此前的供述完全吻合,进一步印证了刘强口供的真实性,也侧面证实吴小玲当日确实遭遇了他人控制。 线下隐秘见面,全程无电话联络,刻意规避所有通讯追踪。结合当下的社交方式,办案民警精准判断,两名当事人的私下邀约、全程联络,必然依托网络社交软件完成。对方刻意避开电话短信等可追踪渠道,只为隐藏自身身份,掩盖见面真相,规避警方侦查视线。 顺着这条核心思路,警方立刻调取吴小玲常用的社交账号数据,重点核查其QQ账号的全部好友列表、历史聊天记录、临时会话内容,海量筛查数千条聊天信息,逐一排查可疑网友。 经过数日不眠不休的逐条筛查、细致比对,一名特殊的网友成功浮出水面,成为所有线索中唯一的可疑目标。该网友网名为123阿呆,是吴小玲好友列表中,唯一自称外籍身份的联系人。 民警调取两人的完整聊天记录后,彻底看清了骗子精心打造的虚假人设。这名网名为123阿呆的网友,长期在网络上伪装外籍富商,对外宣称自己是日本人,毕业于日本顶尖学府早稻田大学。 为了营造完美的富豪人设,他刻意编造自身家境优渥、家族产业规模庞大、个人财力雄厚的虚假背景,反复向吴小玲灌输自己不差钱财、只求真心相处的虚假人设。同时,他主动抛出高薪包养的诱惑,承诺每月高额报酬,以此吸引吴小玲主动靠近。 优厚的待遇、光鲜的人设、看似轻松的获利方式,彻底迷惑了涉世未深、渴望快速改变生活的吴小玲。从两人的聊天记录中能够清晰看出,吴小玲对这名虚假富商深信不疑,满心憧憬着对方承诺的优渥生活,对这场虚假的网络关系极为主动、满心投入。 办案民警翻阅完整的聊天记录后,无不倍感唏嘘。接受过高等教育、拥有稳定工作的年轻女孩,本该拥有清醒的认知和正确的价值观,却因为过度贪慕虚荣、渴望捷径,被虚无的富贵诱惑蒙蔽心智,毫无防备地坠入他人精心编织的骗局。 聊天记录中还藏着更为关键的作案证据。两人早已提前敲定线下见面的精准时间与地点,明确约定十一月五日在招远市私下碰面。为了最大限度隐藏行踪、规避他人察觉,杜绝一切暴露风险,两人专门各自购置了全新的陌生手机号。 这两张专属手机卡,仅用于两人私下联络,不与任何人通用,刻意切断了所有公开通讯痕迹,全程隐秘对接,完美规避了常规通讯排查,隐蔽性极强。 所有线索至此全部完整串联,案件真相彻底明朗。吴小玲口中远赴日本的出国计划,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她向家人编造虚假理由,只为隐瞒自己奔赴招远、私下会见陌生网友的真实目的。 根据精准的通讯轨迹定位显示,吴小玲于十一月五日傍晚五点三十分左右,准时抵达招远市。抵达目的地后,她仅与网名为123阿呆的网友通过专属私密手机号联络,此后便彻底切断所有对外联系,完全消失在公众视野中。 无数线索层层佐证,这名刻意伪装外籍富商、诱骗吴小玲线下见面的网友123阿呆,就是制造吴小玲离奇失踪案件的核心嫌疑人,找到此人便是破解全案、查清真相的关键。 警方立刻启动网络溯源侦查,依托警务大数据、网络溯源技术,对123阿呆的QQ账号展开全方位溯源核查,穿透网络虚拟伪装,深挖账号背后的真实使用者身份。 网络虚拟人设终究不堪一击,所有虚假伪装在专业刑侦技术面前尽数瓦解。核查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倍感震惊,巨大的身份反差让人难以置信。 那个自称日本名校毕业、家族产业庞大、身家亿万的外籍富商,完全是凭空捏造的虚假身份。该账号的真实使用者,根本不是外籍人士,而是一名土生土长的山东莱州本地男子,名叫滕德全。 现实中的滕德全,时年三十七岁,家境普通,无任何企业产业,无任何海外留学、务工经历,没有雄厚财力,没有优越背景。他常年居住在村子外围,经营着一家规模极小、环境简陋破败的养猪场,场内仅饲养几十头生猪,日常独居在场内,生活拮据平淡,性格孤僻怪异。 光鲜亮丽的外籍富豪人设,与落魄普通的农村养殖户身份形成极致反差。谁也无法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平凡普通、生活清贫的基层农户,凭借一张虚构的华丽人设,精准拿捏年轻女孩的虚荣心理,精心编织骗局,诱骗他人奔赴险境,制造了这起离奇的失踪惨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此时距离吴小玲失联失踪,已经整整过去十八天。十八天的与世隔绝、杳无音讯,让办案民警心中的预感愈发沉重。一个年轻女孩被陌生男子诱骗至偏僻地点,失联多日毫无踪迹,存活的概率已经微乎其微。 时间就是真相,时间就是生命。为了尽快查清案件真相,寻找吴小玲的下落,固定犯罪证据,办案团队不敢有丝毫懈怠,全员紧急集结,火速驱车赶往滕德全所在的养猪场,准备正面接触嫌疑人,突破案件最后的壁垒。 为了侦破这起离奇失踪案,办案民警连日辗转威海、烟台、招远三座城市,日夜奔波、风雨兼程,耗费大量时间与精力,排查海量线索,终于锁定了核心嫌疑人滕德全的藏身之地。 此时案件侦查已然拖延十八天,每多拖延一分钟,吴小玲生还的希望就会减少一分,案件取证的难度就会增加一分。办案团队深知事态紧迫,没有丝毫休整,连夜奔赴目标地点,全力推进案件侦破工作。 滕德全经营的养猪场坐落于村落最外围,远离村民聚居区,周边空旷偏僻,人烟稀少,平日里极少有人途经此处。场地四周无监控设备、无路人目击,环境封闭隐蔽,具备极佳的作案条件和藏尸条件,为凶手作案、掩盖罪行提供了天然掩护。 民警抵达养猪场后,迅速对场地四周进行布控,封锁所有出入口,杜绝嫌疑人逃跑、销毁证据的可能,随后进入场内开展排查,顺利找到了独居在此的滕德全。 面对突然到访、全副戒备的办案民警,滕德全的表现异于常人。普通民众面对警方上门排查,大多会紧张慌乱、手足无措,而滕德全全程面色平静,神情淡然,没有丝毫慌张与畏惧,表面看起来镇定自若。 但常年深耕刑侦一线的办案民警,凭借丰富的办案经验,一眼就识破了他的伪装。这份平静并非内心坦荡、问心无愧的坦然,而是刻意伪装出来的僵硬镇定,眼神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戒备、心虚与冰冷,一举一动都透着刻意克制的反常。 民警当即对其展开突击问询,开门见山直击核心,询问其是否认识吴小玲。滕德全短暂迟疑片刻,缓缓点头承认,声称自己多年前通过QQ网络聊天与吴小玲相识,两人只是普通网友关系,平日极少联系,并无过多交集。 当民警进一步追问其十一月五日是否前往招远、是否与吴小玲线下见面时,滕德全瞬间态度强硬,毫不犹豫矢口否认,语气坚定地表示自己从未前往招远,从未与吴小玲线下碰面,案发当日无任何异常出行。 面对滕德全的刻意抵赖,办案民警随即拿出两人的完整聊天记录、邀约记录、专属手机号联络记录等多项证据,清晰罗列其精心伪装外籍富商、主动邀约线下见面的全部事实,当面戳破他的第一层谎言。 铁证面前,滕德全依旧不肯认罪伏法,继续百般狡辩、层层推脱。他刻意淡化网络聊天的真实性,声称网络交流本就真假难辨,线上的邀约和承诺都是随口闲聊的玩笑话,不能当作真实依据,自己从未当真,也从未打算赴约。 为了彻底洗清自身嫌疑,摆脱作案嫌疑,滕德全主动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向民警展示近期的短信记录,编造了全新的虚假说辞,试图误导警方侦查方向。 他谎称吴小玲此前多次向自己借钱,累计拖欠欠款迟迟不予归还,刻意躲避还款。十一月五日当晚,两人的所有联络,都是自己主动向吴小玲催讨欠款,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交流,更没有见面和冲突。 民警仔细核查手机短信内容,发现十一月五日深夜,两人确实有多条短信往来,内容大多围绕欠款归还、债务沟通展开。而其中最后一条短信内容,格外诡异反常,也彻底暴露了滕德全的罪行破绽。 短信文字内容显示,发送者自称吴小玲,告知滕德全自己即将远赴外地,从此不再回家,个人手机也会彻底停用,今后无法联络。同时告知滕德全,即便他前往自己老家向父母索要欠款,家中也无力偿还,希望就此了结债务。 滕德全以此为依据,反复强调这条短信足以证明,吴小玲的失联失踪是其个人自主选择的结果,是她刻意躲避债务、离家出走,与自己没有任何关联,自己全程无责。 看似完整的逻辑、看似真实的短信证据,却存在无法弥补的致命漏洞。结合男友刘强的关键供述,十一月五日深夜十二点左右,他拨打吴小玲常用手机号时,电话被一名陌生男子接听后迅速挂断。 两条线索相互印证,矛盾点彻底暴露。如果彼时吴小玲能够自由编辑发送短信、自主决定去向,手机必然由其本人掌控,不可能出现陌生男子接听电话的情况。唯一的真相就是,当晚吴小玲已经彻底失去人身自由,被他人控制。 警方精准判断,这条看似出自吴小玲之手的短信,根本不是她本人编辑发送,而是滕德全控制吴小玲的手机后,亲自编辑、刻意发送的虚假信息。他的核心目的,就是制造吴小玲主动出走、躲避债务的假象,伪造不在场证据,误导警方侦查方向,掩盖自己的杀人罪行,规避法律制裁。 虽然警方已经通过线索串联、逻辑推演,百分百锁定滕德全就是杀害吴小玲的真凶,但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均为间接证据。现场没有找到遗体、血迹、作案工具等直接定罪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直接对其定罪量刑。 为了突破案件僵局,获取更多有效证据,警方调整侦查策略,暂停正面审讯攻坚,转而从外围全面深入调查,深挖滕德全的个人品行、性格特质、过往经历、邻里评价,全方位摸清嫌疑人的真实底色。 办案民警走访了滕德全的邻里乡亲、同村亲友、身边熟人,开展大范围摸排取证。大量走访信息汇聚后,滕德全不为人知的阴暗一面,彻底暴露在警方面前。 时年三十七岁的滕德全,早已结婚生子,拥有完整的家庭,却性格极度孤僻偏执、暴戾冷血。他常年独居养猪场,刻意与亲友邻里保持距离,平日里极少与人往来,社交圈子极度狭窄。 其性格乖张易怒,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不仅与邻里村民关系恶劣,常年发生矛盾冲突,就连亲生兄弟姐妹,也常年与其争执打闹,关系形同陌路。更令人发指的是,他毫无孝心、性情暴虐,不仅不赡养年迈父母,甚至多次动手殴打亲生父母,品行败坏至极。 第590章 致命的网恋《四》 所有村民对滕德全的评价极低,一致认定其为人凶狠蛮横、自私冷血、毫无底线,是村里人人忌惮、避之不及的恶人。而最让警方警惕的是,多名村民证实,滕德全心思缜密、擅长伪装,拥有远超普通村民的反侦察意识。 一个常年务农、生活闭塞的普通农户,没有接触过专业刑侦知识,却具备极强的反侦察能力,擅长掩盖痕迹、伪造证据、规避排查。这也完美解释了,他为何能够长期伪装虚假人设骗人,为何案发后能够从容狡辩、精准伪造证据、掩盖罪行,完美规避警方初期侦查。 掌握滕德全的完整性格与品行特征后,警方更加确定其作案嫌疑,随即对养猪场展开全方位、无死角的精细化搜查,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微角落。 办案民警对养猪场的居住房间、储物区域、猪圈角落、化粪池、水井、废弃杂物堆、院内空地、周边草丛沟壑进行逐一排查,细致搜寻血迹、毛发、衣物碎片、作案工具、人体组织等一切可疑痕迹。 经过多轮细致搜查,民警在养殖场内成功搜出多项关键物证,包括吴小玲生前佩戴的专属手链、两人私下联络的专用手机、吴小玲亲手书写的欠条等核心物品。 多项物证直接证实吴小玲曾到访养猪场,与滕德全有过深度接触,彻底推翻了滕德全从未见面、毫无交集的谎言。可即便铁证如山,滕德全依旧顽固抵抗,拒不认罪,始终闭口不谈案发经过和吴小玲的下落。 审讯工作彻底陷入僵持。无论民警如何普法劝导、罗列证据、耐心攻坚、逻辑拆解,滕德全程终面无表情、沉默不语,凭借极强的心理防线对抗审讯,拒绝交代任何犯罪事实,拒绝透露受害者下落。 案件再次陷入僵局,关键证据缺失,嫌疑人拒不认罪,受害者下落不明,侦查工作难以推进。面对顽固的凶手,办案民警没有丝毫放弃,一边持续攻坚审讯、耐心突破其心理防线,一边反复排查养殖场内外区域,扩大搜查范围,全力搜寻被掩盖的罪证与受害者遗体。 审讯僵持的状态持续了许久,滕德全凭借缜密的心思、极强的心理素质和顽固的侥幸心理,始终闭口不言,拒不认罪,刻意隐瞒全部犯罪事实。现场搜查工作也接连碰壁,养殖场内没有找到明显的血迹、遗体、分尸工具等直接作案痕迹,所有显性线索尽数中断,案件侦破难度达到顶峰。 办案民警深知,一旦持续僵持下去,随着时间不断推移,残留的微量物证会逐渐淡化消失,遗体腐败痕迹会彻底灭失,后续取证难度会持续加大,很可能让这起恶性案件变成悬案,让遇害的吴小玲沉冤难雪。 为了彻底打破僵局,突破滕德全固若金汤的心理防线,办案民警结合多年审讯经验,精准研判其心理弱点,制定了亲情突破方案。滕德全生性冷血自私、漠视人情,唯独对自己的子女尚存一丝牵挂,这是他唯一的软肋。 警方依法安排滕德全的妻子到场探视沟通,尝试通过亲情感化的方式,瓦解其顽固的心理防线,促使其主动认罪,交代案件真相。 夫妻二人的见面交谈全程简短克制,没有激烈争执,没有言语冲突,看似平淡无奇。可当谈话过程中提及两人年幼的子女、提及家庭未来、提及子女前程时,一直沉默僵硬、无动于衷的滕德全,瞬间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原本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的他,瞬间陷入长久的沉默,周身的僵硬气场彻底瓦解,眼神中闪过慌乱、挣扎与愧疚。这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被经验丰富的办案民警精准捕捉,也让警方看到了破案的希望。 亲情的牵绊,成为了击穿滕德全心理防线的唯一利器。妻子探视结束离开后,持续多日顽固对抗、沉默不语的滕德全,终于主动开口,打破了漫长的审讯僵局。 他语气平淡、毫无波澜地向民警承认,吴小玲已经死亡。冰冷的一句话,彻底坐实了这起案件的恶性性质,也印证了警方多日以来的所有猜测,让所有人倍感沉痛。 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后,滕德全不再伪装、不再狡辩、不再抵抗,如实交代了自己精心诱骗、蓄意伤人、残忍杀害吴小玲,以及事后全方位掩盖罪行的全部作案经过,完整还原了这起悲剧的全部真相。 根据滕德全的完整供述,他与吴小玲早在二零一零年就通过网络相识,两人相识数年,期间存在多次金钱往来。滕德全为了给自己的恶性行凶寻找借口、洗脱罪责,刻意编造了十万借款的虚假债务纠纷。 他谎称吴小玲曾向自己借款十万元,事后刻意拖欠不还、躲避债务,长期失联,让自己心生怨恨,积攒多年矛盾,伺机报复。可后续警方的全方位核查彻底揭穿了这一谎言,全程没有任何转账记录、纸质借条、目击证人能够证实这笔债务的存在。结合滕德全拮据清贫的经济状况,他根本不具备出借十万元资金的能力,所谓的债务纠纷,完全是他单方臆造的行凶借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真实的作案动机,是滕德全贪婪自私、心思扭曲,刻意打造富豪人设,精准诱骗贪慕虚荣的年轻女孩,企图通过胁迫、控制的方式压榨对方,满足自身私欲,一旦遭遇反抗,便恼羞成怒、痛下杀手。 为了实施自己的险恶计划,滕德全精心编织全套骗局。他伪造外籍富商、名校精英、豪门子弟的完美人设,抛出高薪包养、协助出国的优厚诱饵,一步步获取吴小玲的信任,诱导其彻底沦陷。 在成功获取吴小玲的信任后,滕德全主动敲定十一月五日的招远线下见面邀约,利用专属私密手机号单线联系,彻底隐藏行踪。被暴富美梦冲昏头脑、毫无防备的吴小玲,轻信了所有谎言,孤身一人奔赴陌生的招远,彻底踏入了这场致命的陷阱。 两人线下见面后,滕德全露出了真实的险恶面目。他违背此前所有承诺,强行逼迫吴小玲写下两张高额欠条,累计欠款金额高达三十万元,企图通过欠条牢牢绑定对方,长期胁迫、肆意压榨,以此谋取不正当利益。 不仅如此,滕德全还强行与吴小玲发生关系,肆意侵害其人身权益。面对滕德全的无理胁迫与恶意侵害,吴小玲终于看清对方的真实面目,心生悔意与反抗之心,当场与滕德全发生激烈争执。 争执过程中,吴小玲偷偷藏匿手写欠条的举动,彻底激怒了心胸狭隘、性情暴戾的滕德全。他瞬间滋生杀意,当场拿起身边的钝器,狠狠击打吴小玲的头部,连续重击之下,吴小玲当场重伤身亡,惨死在陌生的异地他乡。 一条鲜活而正值大好年华的年轻生命,就这样在暴力之下骤然陨落,本该继续奔赴的人生就此彻底画上句号。可犯下这桩命案的滕德全,面对逝去的生命,心底没有半分愧疚,也毫无一丝悔意,心性冷血阴狠到了极点。 案发之后,他心中所想的,从来不是对逝者的忏悔,而是挖空心思掩盖自己犯下的滔天罪行,想方设法逃避法律的制裁。为了抹除掉所有作案留下的蛛丝马迹,妄图让这桩命案彻底石沉大海,杜绝罪行暴露败露的可能,丧心病狂的他,又做出了一桩更为残忍、令人发指的恶毒举动。 滕德全在简陋偏僻的养猪场内,对吴小玲的遗体进行残忍肢解,将完整的遗体分割为多块尸块。随后趁着深夜夜色深沉、无人巡查、隐蔽性极强的时机,分批将所有尸块运送至周边荒无人烟的深山野外,寻找隐秘角落逐一掩埋,彻底隐藏遗体踪迹。 在草草处理完遗体,又仔细清除掉案发现场遗留的各类痕迹之后,滕德全并没有就此收手,而是处心积虑地开始精心谋划布置圈套。他刻意炮制出一整套真假难辨的虚假证据,费尽心思打造出近乎天衣无缝的不在场证明,企图混淆视听,刻意干扰、误导警方的侦查思路,妄图让办案人员偏离真实的案件线索。 他拿走了吴小玲的私人手机,亲手编辑编造出关于债务纠纷已经和解、本人离家出走的虚假短信,再将这些伪造的信息发送到自己的手机上。通过这样一番刻意的操作,刻意营造出吴小玲因为债务问题选择离家出走、主动断绝外界联系、无故失联的虚假假象,以此蒙骗旁人,妄图掩盖自己杀人的犯罪事实。 然后他凭借极强的反侦察能力,清理现场血迹、指纹、毛发等一切作案痕迹,销毁作案工具,层层伪装、步步布局,自以为作案手法缜密周全,痕迹清理干净彻底,能够完美掩盖全部罪行,从此逍遥法外。 他精心设计的每一步伪装、每一处布局,都精准对应后续的侦查环节,企图将所有嫌疑彻底撇清,让案件变成无从查证的失踪悬案,让受害者永远沉冤地下。 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再缜密的伪装也终有破绽,再周全的布局也难逃法网。警方凭借细致入微的排查、层层递进的推理、坚持不懈的攻坚,彻底拆解了他所有的伪装,揭穿了所有谎言,让这起隐藏多日的残忍命案彻底败露。 根据滕德全的现场指认,办案民警即刻驱车赶往其供述的深山埋尸地点,展开全面挖掘搜寻工作。经过两次大范围、精细化的人工挖掘排查,民警先后挖出七块人体尸块。 警方第一时间将所有尸块送往法医检测中心,经过专业法医的DNA比对、伤痕鉴定,最终确认所有尸块均属于失踪多日的吴小玲。法医出具的尸检报告明确显示,吴小玲的致命伤为头部重度钝器击打损伤,死者遇害后遭凶手残忍肢解,作案手段极其残忍,情节恶劣至极,令人发指。 全程参与现场勘查与尸检工作的办案民警,目睹惨烈的案发现场与尸检结果,无不心生沉痛,为年轻生命的骤然陨落倍感惋惜,也对凶手冷血残忍的作案手段深感震怒。 案件彻底告破后,警方再次全面核查滕德全的作案动机与事前布局,彻底查清了全部真相。滕德全提前逼迫吴小玲写下高额欠条,早已做好两手准备,心思缜密、算计恶毒。倘若罪行没有败露,他便可以凭借手写欠条,长期胁迫吴小玲,或是向其年迈的父母勒索钱财,肆意谋取不义之财。倘若罪行暴露、自身被查,他便可以捏造债务纠纷的借口,将蓄意杀人的恶性案件,伪装成债务冲突引发的激情犯罪,以此减轻自身罪责,规避重罚。 缜密的算计、冷血的性情、极端的手段、扭曲的心理,最终酿成了这场无法挽回的悲剧。二十五岁的吴小玲,正值青春大好年华,拥有光明的未来、安稳的生活、疼爱自己的家人,本该拥有圆满顺遂的人生。 却因为一时的贪慕虚荣,被网络上虚无的富贵诱惑蒙蔽双眼,摒弃踏实努力的初心,妄图通过捷径改变生活,轻信陌生人的虚假人设,毫无防备地奔赴陌生线下邀约,一步步踏入他人精心编织的致命陷阱,最终付出了生命的惨痛代价,让自己的人生骤然落幕,也让年迈的父母承受了丧女之痛,终生活在悲痛与遗憾之中。 网络世界虚实难辨、真假难分,屏幕背后的陌生人,身份、人品、初心皆无法考证。所有光鲜亮丽的富豪人设、唾手可得的高薪捷径、不劳而获的美好馈赠,大多都是不法分子精心编织的骗局,背后往往藏着险恶的图谋与致命的陷阱。 这起惨痛的命案,为每一个网络使用者敲响了警钟。网络交友务必保持清醒理智,坚守本心与底线,摒弃不劳而获的贪念,拒绝虚无的虚荣诱惑。切勿轻易相信陌生人的华丽说辞,切勿贸然奔赴陌生网友的线下邀约,时刻保持安全警惕,保护好自身的人身安全与财产安全。 第591章 广元少女雨夜失踪案 2005年的四川广元,城市发展尚处在稳步推进的阶段,城区监控体系尚未全面普及,夜间的街巷缺少完善的安防设备。对于当时的青少年而言,周末夜间外出娱乐是十分常见的生活方式,网吧与KTV是年轻人最主要的休闲场所。宽松的社会环境,懵懂躁动的青春期心态,让无数少年肆意挥洒课余时光,却也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悲剧埋下了隐秘的伏笔。 9月25日是当年的一个普通周六,恰逢当地高一女生圆圆十六岁生日。褪去一周的课业压力,又恰逢自己的生辰,圆圆心情轻快,早早和同班好友约好,利用夜晚的闲暇时间外出放松。彼时的圆圆刚刚步入高中阶段,正值青春期最鲜活灵动的年纪。在父母亲友的眼中,她乖巧懂事、成绩优异,平日里热爱跳舞,性格温柔体贴,是全家人悉心呵护的掌上明珠。 但身处同龄人的圈子之中,圆圆也有着青春期少年独有的鲜活与棱角。她性格直率、脾气倔强,有着自己的处事原则,不会一味妥协退让。和所有八零末九零初的少年一样,她对新鲜的娱乐方式充满好奇,偏爱网吧冲浪、KTV唱歌这类新潮的夜间休闲活动。周末和好友结伴外出消遣,是她为数不多的放松方式。 当天傍晚,圆圆和几名同学先后前往城区KTV唱歌欢聚,结束歌唱娱乐后,一行人又结伴前往城区网吧上网消遣。少年们沉浸在轻松愉悦的氛围中,不知不觉便熬到了深夜。夜色渐深,城市街巷的行人渐渐稀少,车流慢慢褪去喧嚣,整座城市逐步归于静谧。 凌晨两点左右,玩尽兴的圆圆独自告别同学,率先离开了网吧。同行的同学并未多想,只当她是急于回家休息,没有人知晓,这一次普通的深夜独行,会成为圆圆人生的最后一段路程,也会成为一个家庭长达十五年的无尽伤痛。 圆圆离开网吧之后,彻底切断了和所有人的联系。时间一点点流逝,深夜的广元城区彻底沉寂,家家户户灯火渐熄,而圆圆始终没有回到家中。守在家中的母亲,从深夜开始便反复拨打女儿的电话,满心期盼能够接通,听到女儿平安的消息,确认孩子的行踪。 可每一次拨号之后,听筒里传来的都是冰冷固定的系统提示音,告知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反复数十次的拨打,始终没有任何变化,彻底击碎了家人的安心。一位正值花季的十六岁少女,深夜独自外出,彻夜未归,电话全程无法接通,种种异常让圆圆家人的内心被巨大的恐慌与不安彻底笼罩。 慌乱的家人第一时间联系了圆圆的同班同学,逐一询问当晚的出行细节。同学们如实告知,众人当晚一同唱歌上网,圆圆凌晨两点便独自离开网吧,后续的去向无人知晓,离开之后再也没有和任何人取得联系。 掌握这些信息后,圆圆家人的焦虑愈发浓烈。他们深知女儿虽然性格活泼,偏爱夜间外出,但向来分寸有度,从未出现过彻夜不归、失联失联的情况。担忧女儿遭遇意外,一家人连夜奔走,在小区周边、网吧沿线、街道街巷四处搜寻,一遍遍呼喊女儿的名字,走遍了孩子可能途经的每一条道路。 漆黑的深夜,空旷的街巷,急促的脚步声与焦急的呼唤声交织在一起,却始终得不到半点回应。整整一夜的搜寻,家人没有找到圆圆的身影,没有得到任何关于孩子的消息,希望一点点被磨灭,恐慌一点点堆叠,整夜无眠的一家人,彻底陷入了绝望与无助之中。 9月26日清晨,天光大亮,街头恢复往日的热闹,车流人流穿梭不息,可圆圆依旧杳无音信。彻底束手无策的家人,强忍悲痛赶往广元市利州区辖区派出所,正式报警求助,希望警方能够介入调查,帮忙寻找失踪的女儿。 接警之初,结合以往的办案经验,民警将这起案件初步定性为青少年离家出走类失踪案件。十六岁的高中生,正处于青春期叛逆的高发阶段,这类学生因和家人产生矛盾、赌气外出彻夜不归、短暂失联的情况十分普遍,是基层派出所高频接触的警情。 民警耐心安抚家属情绪,同时向圆圆父母询问失联前的家庭情况,猜测孩子大概率是因为琐事和家人产生争执,一时赌气刻意躲避家人,故意关闭或隐藏手机,选择外出独处。只要情绪平复,很快就会主动归家。 对于警方的初步猜测,圆圆父母当即坚决否认。在父母的描述中,圆圆是一个格外懂事贴心的孩子,平日里孝顺乖巧,体恤父母的辛苦,极少任性妄为。失踪当天下午,父亲确实和她简单沟通了学业问题,交流过程平和温和,没有争执、没有指责,更不存在激烈矛盾,完全不足以让孩子赌气离家出走、彻夜失联。 父母笃定孩子不会无故出走,再三恳求警方加大排查力度,尽快找到女儿下落。民警结合家属的陈述,一边耐心安抚家属情绪,告知其回家耐心等待线索,一边正式启动失踪人员排查工作,逐步梳理圆圆当晚的行动轨迹,摸排相关线索。时间日复一日流逝,平静的日常背后,是一家人无尽的煎熬与期盼。整整四天过去,圆圆依旧没有任何音讯,没有归家、没有联系亲友、没有使用手机的任何记录。她的手机始终维持着不在服务区的状态,从未发生任何改变。 这一异常细节,让办案民警敏锐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2005年市面流通的手机大多为可拆卸电池款式,正常关机的手机,拨号提示音会明确播报用户已关机。只有手机电池被人为拆卸,手机彻底脱离工作状态,拨号才会持续提示不在服务区。 连续四天的电池拆卸状态,绝非无意为之,更不可能是孩子刻意赌气出走。结合少女彻夜失联、毫无踪迹的反常情况,警方彻底推翻了最初离家出走的判断,高度怀疑圆圆已经遭遇不测,一场普通的青少年失踪警情,正式升级为重大疑似刑事案件。 确认案件性质升级后,广元警方迅速调整办案思路,集结精干警力成立专项调查组,全面铺开线索排查工作。为精准锁定圆圆失踪后的行动轨迹,警方首先锁定了她当晚离开的网吧位置。该网吧坐落于城区主干道,距离圆圆居住的小区有四公里左右的路程。 凌晨两点的城区,公共交通早已全面停运,没有公交、没有夜班巴士。一个孤身少女想要跨越四公里路程归家,仅有的出行方式只有两种,要么步行返程,要么搭乘路边的出租车、三轮摩的。结合深夜的环境与少女的出行习惯,徒步四公里的可能性极低,搭乘营运车辆成为最大概率的情况。 2005年的广元城区,天网监控系统尚处于起步建设阶段,城区街巷监控覆盖率极低,大部分老旧街道、城郊路段都没有安装摄像设备,无法通过监控视频还原当事人的行动轨迹。缺少科技手段支撑,警方只能采用最原始、最繁琐的地毯式排查方式。 警方对全市所有营运车辆开展全面摸排,逐一登记核查城区四百余辆出租车、千余名出租车驾驶员,同时对城区所有三轮摩的从业者进行一对一走访询问。办案民警日夜奔波,穿梭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排查每一条夜间营运线路,核实每一条可疑线索。 连日的高强度排查中,警方筛选出数条看似可疑的线索,可经过细致核查、逐一比对后,所有线索均与圆圆失踪案件无关,全部被逐一排除。海量的排查工作没有带来任何有效突破,案件调查彻底陷入停滞状态,真相依旧笼罩在厚重的迷雾之中。 时间来到2005年10月4日,距离圆圆失踪已经过去整整十天。这一天上午十点,一通紧急报警电话打破了持续的沉寂,也彻底击碎了家属心中最后一丝期盼。报警人来自距离广元城区三十公里外的白龙江畔,当地正在开展公路施工建设,施工人员在作业过程中,意外发现了一具人体头颅。 接到警情后,广元警方火速赶赴案发现场,拉起警戒线封锁整片区域,开展现场勘查取证工作。经过现场初步勘查,施工人员发现的头颅原本被密封在蛇皮口袋之中,前期道路施工放炮作业,震落的碎石滚落撞击口袋,将埋藏在边坡坎下的蛇皮口袋破开,这才让藏匿其中的头颅暴露在外。 现场勘查过程中,民警在周边区域持续搜寻,陆续发现了多个散落的蛇皮口袋。逐一打开查验后,袋中装着大量人体尸块、死者生前穿着的衣物,同时还有一把沾染血迹的锯子,以及一个装有残留汽油的矿泉水瓶。所有物证集中散落于施工边坡周边,分布范围相对集中,大概率为凶手统一抛尸遗留。 由于暴露在野外多日,加上雨水反复冲刷浸泡,发现的头颅已经高度腐败,面部轮廓彻底损毁,面目全非,无法通过容貌直接辨认身份。法医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对现场尸块进行精准拼接、细致勘验,开展死因研判与物证提取工作。 经过系统尸检与遗体拼接,法医确定死者为年轻女性,死亡原因为机械性窒息,是典型的外力扼压颈部导致的窒息死亡。现场发现的带血锯子、残留汽油,为还原作案过程提供了关键线索。警方结合物证合理推断,凶手作案后,最初计划使用汽油焚烧尸体,彻底销毁作案痕迹,实现完美脱罪。 但案发后当地连续多日降雨,野外地面极度湿滑,焚烧尸体的操作难以实施,极易留下痕迹且容易暴露自身。权衡利弊之后,凶手临时改变作案方案,放弃焚尸计划,选择肢解尸体、分装抛尸,将尸块与作案工具统一装袋,丢弃在偏远无人的施工荒地,妄图彻底掩盖罪行、逃避法律制裁。 看着眼前惨烈的现场、破碎的尸块与冰冷的作案工具,所有办案民警心中都升起强烈的预感,这具无名女尸,大概率就是失踪十天的圆圆。为确认死者身份,警方第一时间通知圆圆家属赶赴现场,通过遗物辨认初步核实信息。 家属抵达现场后,仅仅只是看到蛇皮口袋中留存的衣物,便瞬间崩溃瘫倒在地。那套衣物的款式、尺码、配色,正是圆圆失踪当晚出门时穿着的全套服饰,是家人无比熟悉的模样。熟悉的衣物,破碎的遗体,残酷的画面彻底击垮了一家人的心理防线,无尽的悲痛与绝望瞬间吞噬了所有人。 为确保身份绝对准确,避免误判,警方立即提取死者生物样本与圆圆家属样本进行DNA比对鉴定。最终的司法鉴定结果精准证实,白龙江畔发现的无名碎尸,正是失踪多日的十六岁少女圆圆。一条鲜活年轻的花季生命,在最好的年华骤然陨落,还遭遇了分尸抛尸的残忍对待,案情的惨烈程度,让所有办案人员倍感震撼与痛心。 花季少女深夜遇害、惨遭分尸抛尸,案件性质极其恶劣,社会影响极度恶劣。消息迅速在当地传播开来,引发全城热议,民众人心惶惶,对社会治安产生强烈担忧,也给广元警方带来了极大的办案压力。所有人都迫切希望警方能够快速锁定真凶,侦破悬案,为无辜离世的少女讨回公道。 结合案件惨烈的作案手法,警方首先对作案动机展开深度研判。凶手作案手段残忍决绝,分尸抛尸行为极致恶劣,常人难以做出这般冷酷无情的举动。警方初步推测,这大概率是一起仇杀或者情杀案件,凶手与受害者之间存在深厚矛盾,心怀怨恨,才会痛下杀手,事后残忍毁尸灭迹。 第592章 广元少女雨夜失踪案《二 》 按照这一侦查方向,警方全面梳理圆圆的社会关系与生活轨迹。圆圆年仅十六岁,刚刚升入高中,生活圈子简单纯粹,日常往来只有同学、老师、亲友,从未与人结下深仇大恨,也没有早恋纠葛、人际矛盾,完全不存在情杀与仇杀的基础条件。 排除受害者自身的矛盾纠葛后,警方转变侦查思路,将排查重点转移到受害者家属身上,猜测凶手是否因与圆圆家人存在矛盾,蓄意报复,将怨气发泄在无辜少女身上。走访调查中,警方得知圆圆的父亲经商多年,白手起家,开过煤矿、经营过酒店,生意版图广泛,家境优渥,在当地小有名气。 经商多年的过程中,圆圆父亲曾与煤矿合伙人产生大额经济纠纷,双方矛盾激烈,对方还曾公开扬言要报复施压。这条线索让警方看到破案希望,一度将这名商业合伙人列为重点嫌疑对象,全力展开核查。 可经过细致的行踪摸排、人员走访、轨迹核实,警方彻底排除了该合伙人的作案嫌疑。案发前后,该嫌疑人早已离开四川广元,在外省定居发展,全程没有返回本地的出行记录与行踪轨迹,完全不具备作案时间与作案条件,唯一的重点嫌疑对象彻底排除,案件再次回归原点。 侦查方向全部落空,警方只能回归案发现场,依托现场遗留的全部物证重新梳理线索。现场留存的蛇皮袋、带血锯子、汽油瓶、死者衣物,是仅剩的破案突破口。受野外雨水长期浸泡、泥土沾染覆盖影响,所有物证表面的痕迹都遭到严重破坏,物证提取难度极大。 技术人员对蛇皮袋、死者衣物、汽油瓶进行反复勘验,全程细致筛查,始终无法提取到任何有效的指纹、掌纹等痕迹物证。唯一带有血迹的锯子,经过专业检测,上面仅留存受害者圆圆的血迹,没有任何凶手的生物痕迹,无法借此锁定嫌疑人。 为进一步缩小侦查范围、明确作案动机,法医对遗体进行了全方位细致复检,重点排查性侵作案的可能性。最终尸检结果显示,圆圆生前没有遭受性侵的痕迹,体内未检测出任何男性生物样本,直接排除了性侵杀人的作案动机。仇杀、情杀、性侵杀人三大常规作案动机全部排除,案件彻底陷入迷雾。 就在侦查工作寸步难行之际,现场遗留的多个蛇皮包装袋,为警方提供了全新的侦查思路。技术人员仔细甄别所有抛尸所用的蛇皮袋,发现这些袋子并非普通家用包装袋,而是大批量商用货物的专用包装。 不同袋子分别对应汤圆粉、洗衣粉、食用盐、面粉等大宗商品,都是批量进货的商用物资。普通家庭不会一次性囤积大量同类物资,也不会留存这么多规格统一的商用包装袋。警方据此精准推断,凶手的职业大概率与商超零售、餐饮门店、物资仓储、废品回收等行业相关,具备批量获取此类包装袋的条件。 锁定这一精准线索后,警方迅速对广元城区及周边的超市、便利店、餐饮店、废品回收站、物资仓库等场所开展地毯式排查,逐一核实包装袋来源,走访商户员工,摸排可疑人员。可受限于当年的侦查技术与排查条件,经过多轮大规模排查,警方依旧没有找到匹配的人员与线索,所有排查工作均无功而返。 所有可行的侦查方向全部穷尽,现场物证无法锁定凶手,社会关系排查毫无突破,案件彻底陷入瓶颈,成为一桩悬而未决的陈年积案。尽管破案难度极大,但广元警方始终没有放弃追查,专案组从未撤销,坚持每隔两年重启一次案件复盘排查,依托不断更新的侦查技术,重新梳理线索、筛查疑点。 十五年来,案件一次次重启,又一次次因为缺少关键证据被迫搁置。圆圆的家人在无尽的悲痛与期盼中苦苦煎熬,无数个日夜等待正义降临,可每一次等待都换来落空。花季少女惨死的案件,始终萦绕在当地警方与民众心中,成为十五年无法释怀的遗憾,一桩尘封的血色悬案,静静等待着科技赋能后的正义破晓。 时间跨越十五年,从2005年到2020年,十五年的时代更迭,让国内刑侦科学技术实现了跨越式突破。老旧物证精细化检测、微量生物痕迹提取、DNA精准比对等先进技术日趋成熟,无数当年无法破解的陈年积案,迎来了全新的破案契机,这起广元少女遇害悬案,也终于迎来了翻盘的曙光。 2020年,广元警方再度重启该案攻坚工作,依托全新的微量物证检测技术,对当年留存的所有物证进行全方位复盘复检。技术团队摒弃了当年的常规检测方式,将重点放在此前被忽略的微量生物痕迹上,对圆圆遗留的贴身衣物进行极致精细化筛查。 为不放过任何一丝微小线索,技术人员将受害者的贴身胸罩拆解为六百份微小碎片,逐份上机检测、逐一筛查比对。海量的筛查工作耗时漫长、流程繁琐,却没有白费功夫。在无数次重复检测之后,仪器成功从衣物纤维缝隙中,提取到一枚完整的陌生男性DNA信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一枚来之不易的微量DNA,成为跨越十五年锁定真凶的唯一关键铁证。警方第一时间将该DNA数据录入全国公安DNA数据库,开展海量数据自动比对筛查。数据库快速匹配出精准人员信息,成功锁定家住广元市宝伦镇安全村的男子郭天举。 锁定嫌疑人身份后,警方立即对郭天举的个人信息、生活轨迹、家庭背景、案发前后行踪展开全面摸排,一条完整的潜逃轨迹与人生脉络清晰浮现。郭天举1997年成婚,婚后与妻子常年矛盾不断,家庭关系极度紧张。2003年,不堪长期家暴的妻子彻底离家出走,返回湖南老家,两人婚姻名存实亡。 2005年案发之后,郭天举毫无征兆地突然离开广元,远赴广东广州务工,整整九年时间从未返乡,刻意断绝了和家乡亲友的大部分联系,行踪诡异、刻意隐匿。2015年,家人强行将常年在外漂泊的郭天举接回广元,随后经人介绍,他再婚组建新的家庭,夫妻二人在本地经营一家凉面小店,安稳度日。 十五年间,郭天举隐姓埋名、刻意蛰伏,看似回归平淡生活,实则一直背负着血腥命案,在恐惧与侥幸中煎熬度日。为确保万无一失,避免打草惊蛇导致嫌疑人逃窜或自残,警方制定了周密的抓捕方案,暗中摸排郭天举的日常行踪与活动规律。 同时,警方秘密联系上郭天举的前妻,进一步核实其性格特征与过往经历。前妻如实供述,郭天举天生性格暴躁、易怒极端,存在严重的家暴行为,自己当年正是因为长期遭受家暴,无法忍受其极端性格,才决然离家出走。前妻还提供了一条关键线索,2005年案发前后,郭天举正在圆圆所住小区单元楼下,经营一家日用百货小卖部。 这条线索完美印证了当年的物证推测。郭天举经营小卖部,常年批发米面、盐、洗衣粉、汤圆粉等日用百货,能够轻松获取大批量商用蛇皮包装袋,与抛尸所用包装物的来源完全吻合,所有线索精准闭环,郭天举的作案嫌疑彻底坐实。 2020年8月24日,抓捕时机完全成熟,警方赶赴郭天举老家,将其成功抓获归案。面对突然出现的办案民警,蛰伏十五年的郭天举没有丝毫挣扎反抗,神色平静坦然,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被抓获后,郭天举全程配合审讯,如实供述了自己十五年前的全部犯罪事实。 2005年9月25日深夜,郭天举正因婚姻破裂、家庭矛盾缠身,心绪烦躁、彻夜难眠。凌晨时分,他独自打开楼下小卖部店门,无心睡眠的他打算守店散心。凌晨两点多,结束娱乐归家的圆圆途经这家小卖部,进店购买方便面、火腿肠等零食。 消费结账共计十几元,圆圆拿出一张五十元纸币付款,郭天举找零三十余元。付款找零的普通过程,却成为惨案的导火索。圆圆发现找回的二十元纸币边角残缺,存在破损瑕疵,当即要求郭天举更换一张完整的纸币。 郭天举心烦意乱、情绪暴躁,自认纸币可以正常流通,拒绝更换。两人就此发生激烈口角争执。圆圆性格直率倔强,争执过程中言语冲动,彻底激怒了本就心绪不宁的郭天举。怒火攻心的郭天举彻底失控,当场抬手扇向圆圆,圆圆侧身躲闪避开击打。 躲闪的动作进一步刺激了郭天举的极端情绪,他彻底丧失理智,直接跳出柜台,双手死死掐住圆圆的脖颈,不顾少女的挣扎求饶,持续发力扼压,最终导致圆圆机械性窒息身亡。一条鲜活的花季生命,因为一场微不足道的零钱口角,骤然凋零。 杀人之后,郭天举内心没有丝毫愧疚与悔意,满心只有逃避罪责的念头。为掩盖罪行,他将圆圆的尸体藏匿在小卖部床铺下方,刻意正常营业,伪装平静,躲避周边人员的注意。等到次日深夜,夜深人静、无人察觉之时,他携带提前准备好的锯子、汽油、蛇皮袋,驱车将尸体转运至三十公里外的白龙江施工荒地。 他按照最初的想法,准备用汽油焚尸灭迹,却因连日降雨、地面湿滑,放弃焚尸计划,随即残忍肢解尸体,分装在多个商用蛇皮袋中,分散抛在边坡坎下,妄图依靠荒郊野外的偏僻环境,彻底掩盖自己的杀人罪行。 更令人心惊的是,抛尸次日,焦急寻女的圆圆父母,曾拿着女儿的照片,专程到楼下小卖部询问郭天举是否见过自己的女儿。近距离面对受害者家属,郭天举内心极度恐慌,却强装镇定假意回应,成功骗过悲痛的家人。确认受害者与自己同住一个小区后,恐惧彻底笼罩了他。为逃避追查,他迅速收拾行李,连夜逃离广元,远赴广州藏匿,开启了十五年的潜逃生涯。 审讯过程中,警方针对尸检无性侵痕迹、贴身衣物残留DNA的矛盾疑点展开讯问。面对确凿的DNA证据,郭天举最终坦白了全部恶行。他供述,自己杀害圆圆之后,面对少女遗体,正是这一行为,让他的微量DNA残留在圆圆贴身衣物之上,成为十五年后揭穿罪行的终极铁证。一桩微不足道的零钱口角,一场失控的情绪争执,造就了一场惨烈至极的血色悲剧。凶手因一时冲动杀人,事后畏罪潜逃、分尸抛尸、隐匿罪证,十五年间安稳度日,妄图逃脱法律制裁。最终,依托刑侦科技的不断进步,跨越十五年的沉冤终于得以昭雪。 法院经过公开审理,结合郭天举故意杀人、侮辱尸体、畏罪潜逃、作案手段极端残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的全部犯罪事实,数罪并罚,依法判处郭天举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迟到十五年的正义终于到来,残忍的凶手最终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了最沉重的代价。 这场跨越整整十五年的悬案尘埃落定,回望整件事的始末,依旧让人满心唏嘘、百感交集。谁也无法预料,一场微不足道的零钱纠纷,几句短暂的口舌争执,会演变成一场毁灭性的人间悲剧。 十六岁的圆圆,正值青春最明媚、人生最鲜活的年纪,她热爱生活、性格开朗,拥有无数美好的未来与无限的人生可能,却因为一个陌生人的暴戾偏执,骤然终止了所有人生轨迹,鲜活的生命永远定格在青涩美好的花季年华。悲剧的发生从来都没有预兆,没有惊天动地的恩怨纠葛,没有蓄谋已久的蓄意报复,仅仅只是成年人失控的情绪、极端的性格与不肯退让的偏执,最终碾碎了一条无辜的年轻生命。 第593章 福建莆田无头女尸案 2012年的莆田,城乡工业发展蓬勃,当地的制鞋产业远近闻名,大大小小的制鞋工厂遍布乡镇街巷,吸纳了海量外来务工人员奔赴此地谋生。流动人口的大量聚集,让乡镇街巷愈发热闹繁华,却也让乡村治安环境愈发复杂,人员流动杂乱,潜藏着诸多不为人知的隐患与风险。新渡镇沟口村是当地一座质朴普通的乡村,村落周边成片的荔枝林连绵蔓延,平日里静谧安然,少有外人踏足,林木幽深、人迹稀少,鲜少发生离奇凶险的怪事。 2012年1月14日,清晨的薄雾轻轻笼罩着整片乡村,微凉的晨风拂过层层荔枝枝叶,林间静谧无声,唯有枝叶轻晃的细碎声响。早上八点左右,村民阿玉早早收拾妥当,准备前往自家田地劳作。常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耕生活,让她早已习惯了清晨出门赶路的日常。她行走在乡间熟悉的小道上,途经村口一片长势茂密的荔枝林时,目光无意间扫过林间树下,一个诡异刺眼的画面,瞬间让她浑身僵直、心生寒意。 浓密交错的荔枝树荫之下,地面白乎乎一片,隐约躺着一道人形轮廓。那道身影静静侧卧在地,周身没有任何衣物遮挡,赤裸的躯体在幽深翠绿的林间显得格外突兀诡异。清晨的林间本就雾气未散、光线昏暗,寂静无人的密林突然出现陌生裸体人影,瞬间勾起了阿玉心底最深的恐惧。身为独居乡村的女性,常年听闻乡野林间的各类奇闻异事,面对这般诡异场景,她根本不敢独自上前查看分毫。 短暂的惊慌失措过后,阿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清楚记得,这片荔枝林并非无主荒地,而是同村村民老李悉心打理的果树园,平日里只有老李时常进出修剪枝叶、打理果树、防治虫害。为了弄清林间诡异人影的真实身份,打消心底的恐惧,阿玉立刻快步奔跑,赶往数百米外的老李家求助,想要让林地主人陪同自己一同前往查看真相。 听闻阿玉的描述,老李心底第一时间生出几分不以为然。他常年驻守果园,时常遇到路人随意丢弃杂物、废弃摆件的情况,下意识以为只是有人恶意丢弃的塑料人体模特。他从未想过自家悉心照料的荔枝林会沾染凶险命案,更不曾预料林间会出现遇害者遗体。怀着几分疑惑与笃定,老李强装镇定,跟着惊魂未定的阿玉快步赶往荔枝林,打算亲自核实情况,驱散心底的疑虑。 抵达林间近处,老李壮着胆子缓步上前,仔细低头打量树下的身影。短短几秒的观察,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幸心理,剧烈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地面侧卧的根本不是塑料模特,而是一具真实的人类躯体。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具躯体完整却缺失头颅,脖颈处平整断裂,空荡荡的创口裸露在外,场面惨烈惊悚,让人不忍直视。 遗体上身穿戴整齐的内衣,下身全然赤裸,毫无遮掩,静静侧卧在冰冷的林地泥土之上。晨光穿透枝叶缝隙,斑驳洒落遗骸躯体,惨烈的画面直击人心,让常年胆大的老李瞬间崩溃失态。他控制不住地放声惊叫,双腿发软,连滚带爬地向后逃窜,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一旁的阿玉目睹完整惨状,更是吓得浑身冰凉、失声痛哭。 两人在极度的恐慌之中稍稍平复心神后,第一时间拨打报警电话,向辖区警方紧急报案,如实上报荔枝林发现无头女尸的惊悚案情。乡镇派出所接到紧急警情后,高度重视这起性质恶劣的诡异命案,火速派遣刑侦民警、技术法医赶赴案发现场,第一时间拉起警戒线,全面封锁整片荔枝林及周边区域,杜绝无关人员进入现场、破坏痕迹物证,全力开展现场勘验与案情排查工作。 警方抵达现场后,即刻展开系统性细致勘查。整片荔枝林地面平整干净,林木枝叶繁茂,树下没有出现大面积泥土翻动、植被踩踏的痕迹,周边地面干净整洁,无散落血迹、无打斗拖拽痕迹、无挣扎搏斗遗留的杂物碎屑。结合现场环境与遗体状态,刑侦民警迅速做出初步判定,这片静谧的荔枝林绝非第一案发现场。 凶手大概率是在别处作案杀人,事后长途转运遗体,将无头尸体随意丢弃在此地,刻意利用荔枝林林木茂密、人迹罕至、隐蔽性极强的特点,掩藏罪行、规避追查。现场最诡异的细节,集中在遗体的创口特征之上。法医细致勘验发现,死者头颅是被锋利刀具精准切割斩断,创口平整顺滑,切面干净利落,能够清晰判断凶手作案工具锋利坚硬,切割过程干脆迅速。 但反常的是,整片抛尸现场没有残留半点飞溅血迹与淤积血渍。正常情况下,活体斩首必然会出现大量喷溅血迹,可这片林地干净异常,完全不符合活体遇害的现场特征。这一关键细节进一步佐证警方判断,死者早已在别处遇害身亡,血液尽数流干,凶手完成斩首处理后,才将遗体搬运至此抛尸隐匿。 为精准锁定死者信息、还原遇害真相,法医当即对遗体开展全面细致的尸检勘验。经过专业解剖、体征检测与细节研判,一系列精准的尸检数据逐步出炉。死者为女性,年龄大致在三十岁上下,身高一米五五左右,体态匀称,身体特征明确显示其有过多次生育经历。结合遗体僵硬程度、软组织腐化状态、环境温度湿度综合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属于近期刚刚遇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最核心的死因也随之明确,死者体表除头颅缺失外,周身没有任何利器创口、钝器击打伤痕,骨骼完整无破损,内脏无损伤病变。真正的致命死因,是外力扼压颈部造成的机械性窒息,也就是说,死者是被人活活掐颈窒息身亡。凶手在杀人之后,刻意实施斩首行为,刻意破坏死者容貌,意图彻底掩盖死者身份。 除此之外,法医在死者体内与胸部皮肤表层,成功提取到陌生男性精斑与完整生物检材。经过实验室分离比对,两处生物痕迹完全来自同一名男性。这一关键物证的出现,直接锁定了案件核心嫌疑人,大概率是死者生前最后接触的人员,也是最大的作案凶手。 可当下案件最大的困境,便是无法确认死者身份。头颅被刻意切除,面容彻底消失,没有任何直观特征可供辨认。无名无姓、无身份信息、无社会线索的遗体,让警方彻底失去了排查方向,刑侦工作陷入开局僵局。凶手刻意斩首的残忍举动,目的性极强,显然是蓄意为之,生怕死者身份被人识别,生怕自身罪行暴露。 无头女尸现身乡村荔枝林,案情诡异、手段残忍、性质恶劣,消息很快在新渡镇周边村落飞速传开。偏远乡村突发恶性杀人抛尸案,瞬间引发当地村民的大范围恐慌,街头巷尾人人议论、人心惶惶。村民们纷纷紧闭家门,不敢独自出入林间田野,原本安宁祥和的乡村,瞬间被浓重的悬疑与恐惧笼罩。 为尽快打破侦查僵局、锁定尸源、抓获真凶,莆田警方迅速抽调精干警力,成立专项刑侦小组,全面铺开大范围排查工作。警方最初的侦查思路,优先围绕案发地周边村落展开走访摸排。既然凶手刻意抛尸此地,大概率与本地存在关联,死者或是周边村民,或是凶手刻意选择熟悉的隐蔽地点抛尸。 专案组民警逐村逐户走访登记,详细摸排近期失联、失踪、外出未归的女性人员,重点核查三十岁左右、有生育史、身高体态匹配的失踪女性。经过连日连夜的地毯式排查,周边所有村落均反馈,近期没有本地女性无故失踪、失联的情况,本村居民人员齐全、行踪清晰,没有符合死者特征的失踪人员。 本地排查彻底落空后,警方迅速调整侦查方向,结合莆田本地产业特征展开深度研判。莆田制鞋产业发达,乡镇工厂林立,外来务工人员数量庞大,流动人口密集繁杂。新渡镇周边聚集着数十家中小型制鞋工厂,数以千计的外地务工人员在此打工谋生,人员流动性强、社会关系杂乱、行踪难以管控,是失踪案件的高发人群。 海量的流动人口,极大增加了案件的排查难度。外来务工人员远离家乡、独自谋生,日常行踪、社交关系、生活状态难以被同乡熟知,一旦失联失踪,很难第一时间被人发现上报。专案组立刻将排查重心转移至周边所有制鞋工厂,全面动员工厂管理人员、车间组长、一线员工,开展全员排查登记。 民警逐厂走访、逐人核对,详细统计近期请假离岗、无故旷工、失联失踪的女工信息,严格比对年龄、身高、体态、生育史等关键特征。大规模排查工作持续了整整半个多月,覆盖周边所有大小工厂、上千名务工人员,排查范围足够全面,核查流程足够细致,却始终没有发现符合死者特征的失踪女工,也没有排查出有效可疑线索。 此时案件的核心物证再度成为警方的突破口。法医提取的男性精斑与生物检材,是公认的刑侦铁证,只要比对成功,便能直接锁定嫌疑人身份。警方第一时间将核心生物物证录入全国公安DNA数据库,开展全网自动比对筛查。可筛查结果却让所有民警倍感无奈,数据库中没有匹配的人员信息。 这意味着,留下生物痕迹的这名男子,此前从未有过违法犯罪记录,从未被公安系统采集录入DNA信息,属于无案底普通民众,无法通过数据库直接锁定身份。最关键的铁证失去匹配价值,案件再度陷入重重迷雾,所有侦查方向全部受阻,排查工作寸步难行。 警方深知,想要突破僵局,唯一的出路依旧是锁定尸源,确认死者真实身份。只要查清死者是谁、来自何处、社会关系如何,便能顺着人际脉络,反向锁定最后接触人员与作案嫌疑人。为此,警方进一步完善取证流程,精准提取死者完整指纹与生物信息,同步录入全国指纹比对系统,开展跨区域全网筛查比对。 海量数据筛查需要漫长周期,案件随之进入漫长的等待期。整整两个月时间过去,就在专案组民警持续复盘案情、反复排查线索的过程中,千里之外的贵州警方传来了关键比对消息。指纹系统精准匹配成功,指纹信息归属地为贵州省织金县,持有人为一名三十岁女性,名为张月。 比对信息显示,张月的年龄、身高、体态、生育史,全部与无头女尸的特征高度吻合。所有办案民警瞬间精神振奋,耗时两月的尸源排查终于迎来突破,只要确认死者就是张月,便能立刻梳理其生活轨迹、社交关系、往来人员,快速锁定凶手。 可就在两地警方对接核实信息的过程中,一桩极度诡异、颠覆所有人认知的情况骤然出现。贵州警方明确反馈,指纹持有人张月依旧健在,生活在织金县老家,身体康健、行踪清晰,从未外出失联,更从未远赴福建莆田务工,根本不可能是遇害的无头女尸。 为确保信息绝对准确,杜绝信息误差,贵州警方当即联系张月本人,让其与莆田办案民警直接通话核实。电话之中,张月语气笃定,清晰告知警方,自己从未离开过贵州织金,从未前往福建莆田,对当地的命案一无所知,完全不清楚为何自己的指纹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无名尸体之上。 这一诡异状况,让整起案件彻底笼罩在悬疑迷雾之中。全国公安指纹比对系统精准匹配的身份信息,绝对不存在技术失误,可指纹本人实实在在存活于世,安然无恙。一边是铁证锁定的身份信息,一边是当事人真实存活的现状,相互矛盾的线索,让所有民警百思不得其解,案件彻底陷入无解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