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抓嫖,你抓了自己女上司?》 第一章 看到不该看的 第一章 看到不该看的 夜色浓浓,细雨霏霏. 戴着治安联防袖标的陈常山站在一家商铺屋檐下,郁闷抽烟。 省精神文明考评组这几天在田海县考评精神文明建设情况,考评结果关系到县主要负责人的政绩。 县所属各单位都抽调了人员配合公安部门加强考评期间的治安巡查,保证一切影响精神文明考评的不良现象都能及时发现,及时处理。 陈常山就是县招商局的抽调人员。 到了联防队,他才发现被抽调来的都是各单位的边缘职工,和他同组的一个是地震局的油腻大叔,两个是妇联的碎嘴大妈。三人都是即将退休,白天充人头,晚上就借口身体不适,各回各家。 从早到晚盯下来的只有陈常山,谁让他最年轻,资历也最浅,考公上岸才一年,家庭背景还是毫无权势的农民。 在招商局,他是垫底,在这同样是垫底。 雨滴落在陈常山身上,陈常山感觉浑身冰冷,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未来的样子,一辈子都是供人驱使的小科员,最后像那个油腻大叔一样混吃等死。 当初考公上岸的兴奋感早已荡然无存。 “常山,快上车。有紧急任务!”于东推开警车门急促招呼。 紧急任务!陈常山立刻丢下烟,一溜烟上了警车,“于所,什么紧急任务?” 于东是龙海路派出所副所长,也是他们治安联防组的带队警官。于东边开车边道,“刚才有人向局里举报龙海宾馆有卖淫嫖娼行为,局里如果不处理,举报人就向省考评组举报。 我们距离龙海宾馆最近,局里让我们立刻过去处理掉,绝不能捅到考评组那,那考评就完蛋了。” 卖淫嫖娼!陈常山立刻觉得肾上腺飙升,抓卖淫嫖娼他只在电视里看过,一对对惊慌失措的裸身男女,一条条无处安放的大白腿。 没风险,还很刺激! 没想到今天他也会有亲自抓嫖的机会,这是捞到干货了。 兴奋将沮丧淹没。 五分钟后,警车开进龙海宾馆。 增援的警察还没到。 于东无暇等待,带着陈常山进了宾馆大厅,和宾馆工作人员亮明身份,上了三楼。站在三楼楼梯口,看着走廊两排的房间门,陈常山问,“于所,哪个房间?” 于东道,“举报人没说具体房号,只说在三楼,只要是住人的房间,我们挨间查,发现可疑人员一律带到所里。 常山,你从那边查,我从这边查。 这样可疑人员不易逃掉。 记住我刚才教你的。 别慌,增援人员马上到。” 陈常山立刻应声是,奔向走廊另一头。 走廊另头还有一个楼道门,于东果然是经验丰富。 旁边的房里突然吱嘎声响,接着又是声女人的娇喘,“轻点。” 里边有情况。 陈常山立刻敲响房门,“你好,我是县治安联防队的,协助警方依法查房,请打开门,配合我们工作。” 屋里静了片刻,传出轻微脚步声,感觉有人走到了门口,但门没有开,屋内人隔着猫眼往外看。 陈常山掏出联防队证件,对向猫眼,又指指自己左臂袖标,“你若怀疑我身份,不开门,我让警察带宾馆工作人员过来。” 屋内有隐隐说话声。 陈常山内心不由激动,屋内人连话都不敢回应,肯定是卖淫嫖娼人员,自己第一次抓嫖就有战果,当初自己就应该考警校。 等开了门,自己一定要看看屋内情景是不和电视里播的一样。 屋内又有了动静,好像是一个男人急促脚步声。 不好,嫖客想跳楼。陈常山重敲下房门,“再不开门,我叫警察了,于。” 哐当。 门开了。 陈常山正要往里冲。 一声厉喝,“陈常山,你想干什么?” 陈常山秒楞,“张局?!” 没错,站在他对面的正是县招商局局长张秋燕,号称田海县,乃至江城市最年轻的美女局长张秋燕,此刻只穿睡衣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用力晃晃脑袋,才回过神,“张局,您怎么在这?” 张秋燕轻咳声,“我家门钥匙丢了,来这暂住一晚上,不行吗?” 陈常山笑应当然行,目光往房间里瞟眼,大床房,床铺凌乱,衣架上还挂着一件男士上衣。再看张秋燕虽然表面镇定,但头发纷乱,脸色潮红,睡衣也没有穿严实,半隐半露出没穿内罩的饱满峰峦,和修长的白腿。 脖劲锁骨处还明显有个咬痕。 如果张秋燕是一个人暂住宾馆,看到门外查房的是自己的垫底下属陈常山,绝不会这个样子,会以局长的威仪从容应对。 事出反常必有妖。 屋里肯定有男人,窗户关着,男人没有跳楼,定然躲进了卫生间。 陈常山正思付,耳边听到张秋燕冷冷声音,“陈常山,想什么呢? 不想回局里上班了?” 陈常山脱口而出,“想。” 张秋燕轻笑声,“那查完了吧?查完我就关门了。”陈常山刚说声好,于东的声音传来,“常山,你那边怎么样?” 同时重重脚步声从走廊拐角处由远而近。 张秋燕脸瞬间变白,“是于所?” 陈常山点点头。 张秋燕脸更白。 脚步声已快到近前,陈常山忙一推张秋燕,“张局,你进去,我来应付。” 张秋燕被推进屋内,陈常山的手似乎碰到一团高耸,丰腴绵软,但他无暇回味,迅速关上门,心咚咚跳。 于东已到近前,“常山,查得怎么样?” 陈常山强稳下心神,“于所,您查得怎么样?” 于东笑道,“查完了,确实发现两对卖淫的,已被警员带下去了。对了,刚才宾馆工作人员说,这几间房都没人住,只有这间房有人。 你查了吗?” 于东一指陈常山身后屋门。 陈常山艰涩道,“查了,没事。” “真没事?”于东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用力点点头。 于东一笑,“你不是专业干我们这行的,有事没事未必看得出来,我再查一次。” 于东迈步上前。 陈常山忙拦住他,“于所,真没事。” 于东凌厉的目光钉在陈常山脸上,一字一句道,“陈常山,我以治安联防队组长的身份提醒你,我们是在执行公务,又是考评的特殊时期,处理任何事情都不能马虎,更不能徇私枉法。 否则一旦出了问题,你我都担不起责任。我是老警察,你的眼神躲躲闪闪,里边肯定有事。 闪开!” 于东声音严厉,不容置疑,伸手重重将陈常山拽开。 第二章 背后有大鱼 第二章 背后有大鱼 陈常山一把抓住于东胳膊,“我女朋友在里边。” 于东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头一低,“还有个男的。” 于东愣愣,“你说得是真的?” 陈常山点点头,“于所,我跟您这么多天,我是什么人您应该了解了。 我求您别查了,否则她毁了,我也毁了。 这事我自己能处理好,肯定不让您承担责任。” 陈常山声音悲凉,言辞恳切。 于东沉默片刻,叹声气,“我就不该带你来,自己真能处理好?” 陈常山应声能。 于东又顿顿,一拍陈常山肩膀,“是女朋友,又不是老婆,没那么严重,一定要理智,大丈夫何患无妻,只要自己事业干好了,漂亮女孩有的是。” 陈常山道,“谢谢于所,我记住了。” 于东又拍拍陈常山肩膀,“那你处理吧,处理完就不用回所里了,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说不定就会遇到好事。” 陈常山忙向于东道谢。 于东走了。 听到脚步声消失,陈常山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暗骂,为保住屋里那对狗男女,我陈常山居然自己给自己戴绿帽。真踏马憋屈。 为不丢饭碗,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陈常山深吸口气,到了门前,轻轻敲敲门,“张局,于所走了,没事了。 我也该走了,你收拾一下,也赶紧走吧。 这地方不能久待,我们来查房是有人向公安局举报这有人招嫖。 现在是特殊时期,一定得谨慎。” 屋内传出张秋燕淡淡声音,“我知道了,你走吧。” 陈常山不禁心里又暗骂,骚货,我帮你遮掩了丑事,你连个谢都没有,还摆局长架子。 刚才就应该让于东冲进去,出出你的丑,看你还摆不摆臭架子。 陈常山愤愤出了龙海宾馆。 雨已经停了。微凉的风吹在脸上,陈常山骤然清醒,刚才张秋燕虽没说真话,她来龙海也绝不是卖淫。 张秋燕是单身,她和男朋友在此相会,被人撞见,虽然有点尴尬,但也属于正常私人生活,她又和于东认识,见面解释几句,不会起任何波澜。 可她一听到于东的声音脸就白了,那个男人还躲躲藏藏。 这绝不是正常相会,有猫腻? 陈常山一激灵,自己不能这么走了,必须把事情搞清楚。 陈常山快步到了马路对面,躲在暗处,掏出手机,紧盯着对面宾馆大门。 十几分钟后,一个戴着口罩的背头男独自从宾馆大门走出来,男子体态像个中年人,昏暗灯光下,陈常山一眼看出男子上衣正是衣架上那件衣服。和张秋燕偷情的就是他。 陈常山迅速拍张照片。 再想换个角度拍第二张,背头男已打车离开。 跑得真够快,估计床上速度也是秒男。陈常山坏笑声,继续盯着宾馆大门。 又过了几分钟,张秋燕也戴着口罩,独自走出,匆匆打车离开。 陈常山同样只拍了一张照片。 不过够了,陈常山边翻看两张照片,边自语,张秋燕,你如果以后再敢在办公室对我吆五喝六,不拿正眼看我,我就把这两张照片拍在你面前,看你还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 陈常山刚得意,又愣住,背头男好像在哪见过? 尽管口罩遮脸,看不到背头男面容,但他的背头,体态,还有他行走的样子,都和一个人很像。 陈常山皱眉用力想,一拍脑袋,想起来了,是省里一个人物,也是这次考评组负责人。 尽管陈常山从未和这位人物直接接触过,但陈常山决定考公那天开始,就强迫自己看电视新闻,国家,省市都看,久而久之形成了习惯。 这位人物经常在省台新闻出现,他的样子已印在了陈常山脑子里。 绝对错不了。 陈常山顿觉后背发凉,原来张秋燕背后是大鱼,所以刚才她才是那番失常表现。 她可以出事,大鱼不能出事。 陈常山的得意彻底消失,甚至后悔今晚来查房,大鱼脱身后,如果担心糗事败露,灭自己的口,自己就像小蚂蚁毫无反抗能力。 自己看了不该看的。陈常山拿手机的手有些哆嗦,正要删掉照片,手机响了,张秋燕的来电。 这么快就要恩将仇报? 陈常山手哆嗦的更厉害,铃声还在响。 几秒后,陈常山用力咬咬牙,心一横儿,光脚不怕穿鞋的,你张秋燕若真要恩将仇报,我陈常山也豁出去了,大不了鱼死网破,垫底的科员老子不干了,就当考公没考过,搬砖也能混口饭吃。 照片不能删,这是自己这只小蚂蚁对抗大鱼的唯一资本。 想定,陈常山的心踏实了,深吸口气,接起电话,“张局。” “陈常山,你在哪呢?”张秋燕的声音很平静。 陈常山刚要说我在龙海对面,话到嘴边,又咽回,张秋燕这是试探自己,自己不能上她的套,“张局,我在回家路上,于所说我不用去所里了,离开龙海我就直接回家了。” 电话那边静了片刻,张秋燕道,“辛苦一天,是应该早点回去休息。 我这还有点工作上的事,需要和你交代,你再辛苦一下,来趟单位。” “现在?”陈常山问。 “对。” “好,张局,我马上过去。”陈常山道。 张秋燕把电话挂了。 陈常山放下手机,看看自己的手,手心全是汗,这是自己入职招商局一年,张秋燕对自己语气最好的一次。 也许这是个温柔的陷阱。 但不管是陷阱,还是馅饼,自己除了硬着头皮面对,没有其它选择。陈常山,死,你也得爷们一样死。 陈常山拍拍胸口,为自己打打气,走出暗处,给于东打了一个电话,报完平安,即骑了辆共享电动车赶往招商局。 小雨又淅淅沥沥落下,落在陈常山身上,这次陈常山没有感到冰冷,只有鱼死网破的决绝。 血在身体里涌动,他好像什么都不怕了,电动车骑得飞快,很快就到了招商局,停下车,陈常山往办公楼看眼,三楼局长办公室亮着灯。 陈常山抹去脸上的雨水,张秋燕,我陈常山来了。 说完,陈常山拍响招商局院门,“秦大爷,开门。” 第三章 顿悟官路之道 第三章 顿悟官路之道 陈常山拍了几下院门,门房老秦撑着伞,睡眼惺忪出来,不满道,“别喊了,大晚上都不消停,有事?” 老秦虽是门房,但据说也和县里某领导有亲戚关系,所以对陈常山这个无资历无背景的垫底科员并不放在眼里,陈常山又扰了他的好梦,他自然不高兴。 陈常山已习惯老秦的态度,笑道,“秦大爷,我来加班,麻烦您开下门。” 老秦一按手里遥控器,电动门打开。 陈常山进了门,“谢谢秦大爷。” 老秦面无表情,“以后干工作利索点,白天的事白天了,别总拖到晚上,年轻人得养成好的工作习惯。 张局也在,你加班动作轻点,不要影响张局休息。” 看着老秦煞有介事的样子,陈常山心里暗骂,你一个门房装什么领导腔,我怎么工作,还用你教啊。 “就是张局让我来加班。” 老秦一愣。 陈常山径直走向办公楼,指纹解锁,打开办公楼门,消失在老秦视线中。 老秦晃晃脑袋,张秋燕让他来加班,难道这小子要起势? 陈常山进了办公楼,直上三楼,到了局长办公室门前,门虚掩着,灯光从门缝里渗出。 陈常山微微吸口气,轻轻敲敲门。 “进来。”办公室内传出张秋燕的声音。陈常山推门进屋,刚往前迈步,张秋燕道,“关门。” 陈常山回身把门关上。 “过来吧。”张秋燕又道。 陈常山到了办公桌前。 办公桌后的张秋燕一指对面椅子,“坐。” 来招商局一年,陈常山每次向张秋燕汇报工作,都是站着汇报,张秋燕主动让他坐,这也是第一次。 反正已抱定鱼死网破的决绝,陈常山坐下。 两人目光相对。 “淋雨了?”张秋燕问。 陈常山一笑,“没事,小雨。” 张秋燕也笑笑,“从家来得?” 陈常山路上已想好答案,“快到家了,接到张局电话,我没回家,就直接赶过来了。”张秋燕没答话,继续看着陈常山,目光很犀利,陈常山不由心慌,刚要避开张秋燕的目光,立刻又想起刚才在龙海宾馆的经历,于东开始认为他撒谎,就是因为他目光躲躲闪闪。 吃一堑长一智,这次不能再躲闪。 陈常山继续与张秋燕对视。 几秒后,张秋燕收回目光,“辛苦了。” 陈常山松口气,笑应,“张局辛苦,这么晚还来局里工作,我应该向张局学习。” 张秋燕未予回应,低头翻看桌上的文件。 陈常山小心翼翼看着她。 灯下看美人,很爽。 张秋燕确实漂亮,虽已三十出头,却皮肤白皙,弹指可破,眉眼秀丽,墨发齐肩。 修长的玉颈下是玲珑有型的曲线。 陈常山不禁手心发烫,在龙海,自己推张秋燕进屋时,无意中碰到她的曲线,手感真好。 怪不得那条大鱼会冒着风险,与张秋燕私会,在床上,张秋燕也一定是个尤物。 如果张秋燕要对自己恩将仇报,自己也不能便宜了她,也要尝尝尤物的滋味再离职。 她能为了上位和大鱼上床,就不是一个值得放过的女人。 张秋燕突然抬起头,“明天你不用去联防队了。” 果然要恩将仇报,陈常山立刻起身,“张局,你这什么意思,今晚。” 张秋燕打断他的话,“你别激动,刚接到县里通知,这次考评,省里很满意,所以明天考评组就提前撤了。 所有抽调人员回原单位正常上班。” 原来如此,陈常山尴尬道,“对不起张局,我刚才。”张秋燕再次打断他的话,“坐。” 陈常山重新坐下。 张秋燕轻敲下桌上文件,“我刚才看了贾主任报来的季度人员考核表,你的总体表现不错,工作有进步,特别在抽调期间,也兢兢业业,没给咱们局丢脸。 县里的考评能通过,也算有你一份功劳。 贾主任对你的考核是基本合格,我认为评低了,应该是。” 张秋燕顿顿。 陈常山屏息静听。 张秋燕道,“提升两档,由基本合格提为优秀。” 陈常山顿时心头炸裂,入局一年,他天天任劳任怨,次次考核,也只能得到个基本合格的结果,合格都是奢望,最高档的优秀更是不敢想。现在却直接站到了考核结果的最顶端。 真是任劳任怨一年,不如一夜查房。 陈常山感觉又喜又悲,脑中顿悟,在这个圈子里想往前走,光任劳任怨不够,必须在关键时候抓住机会。 “谢谢张局,我以后一定更加努力工作,不辜负领导信任。” 张秋燕一笑,“考核结果还要上班子会确定,结果没正式公布前,你不要声张。” 陈常山立刻点头,明白。 屋里回归平静。 张秋燕似乎还有话说,却又不张口,目光轻轻瞟眼陈常山。 陈常山秒懂,“张局,我认为作为一名优秀的公职人员,不仅在工作上要懂得保守秘密,对领导的个人生活也应该如此,今晚的事我肯定不外传。”张秋燕又瞟眼他,“没事了,你可以走了,明天记得回局上班。” 陈常山道声好,起身离开,到了门前又停下,“张局,今晚龙海的事。” 张秋燕脸瞬间沉下,“龙海什么事?你自己刚说完就忘了。” 陈常山忙道,“张局,我没忘,我的意思那个举报电话也许另有所图。 当然这是我瞎猜的,说错了,张局别介意。 我走了。” 陈常山拉门而出。 屋门轻轻关上,张秋燕往椅背一靠,品品陈常山的话,似乎他没猜错。 再看向屋门,这个平时她瞧不上眼的陈常山,关键时候反应机敏,表现惊艳。 张秋燕提笔在考核表上,陈常山的名字下方打个对钩。 陈常山出了办公楼,未到院门前,老秦就笑吟吟从门房出来,“小陈,和张局谈完工作了?” 陈常山点点头。 老秦凑到陈常山近前,“什么重要工作,张局还大晚上把你叫来加班。” 陈常山瞅眼他,“秦大爷,既然您知道是重要工作就不该问,问了我也不能回答你。 这是组织纪律,我们楼内的公职人员要遵守,您看门的也得遵守。” 老秦悻悻应声对。 滴。 陈常山自己按响了老秦手里的遥控器,电动门打开,陈常山出了门,心里笑,你教我怎么工作,我也教你怎么做人。骑着电动车,一路愉悦回了出租屋,一开门,陈常山就听到洗浴间里传出哗哗水声,磨砂玻璃后显出妙曼曲线。 陈常山顿时血往上涌,今晚真是事事开花,被张秋燕勾起的欲望,现在可以尽情发泄出来了。 第四章 女友变了 第四章 女友变了 陈常山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洗浴间门前,一推门,正擦拭身体的女友吴丽尖叫一声,手里毛巾掉落。 白花花的美人出浴,陈常山眼睛放光,“别怕,是我。” 话到人到,陈常山一把拥住吴丽,上下起手。 “讨厌,人家还没擦完呢。”吴丽嗔道。 “我给你擦。”陈常山已急不可耐。 “去卧室。”吴丽也欲拒还迎。 陈常山抱起吴丽出了洗浴间,急吼吼到了卧室,就要脱衣开战。“戴雨伞。”吴丽忙提醒。 “我抽屉里有药,完了你吃药就行。”陈常山一分钟也等不了。 吴丽也被陈常山的欲火点燃,没再坚持。 两人随即鏖战在一起。 简陋的床铺随着两人的战斗吱嘎作响。 终于风停雨住,服完药的吴丽依偎在陈常山怀里,呢喃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厉害?受啥刺激了?” 陈常山点了支烟,渺渺烟雾飘荡在房间,吹去烟雾,陈常山看眼怀里的吴丽。 吴丽是他的大学同学,毕业后,两人都选择了考公,吴丽没有上岸,但考上了教师编,可惜在分配时被人顶了,没留在县里,去了偏远的乡小学。 两人几个星期才能见一面。吴丽在大学时是系花,追她的男生很多,有几个还家境很好,吴丽却偏偏选择了学习成绩优秀,体育拔尖,家境却非常差的陈常山。 这让陈常山很感动,每想到吴丽沦落在偏远的乡小学,就恨自己没本事,帮不到女友,现在他要让吴丽一起分享喜悦。 “这次季度考核我被评为优。” “真的,这是好事,你要被提拔了?”吴丽果然很高兴。 陈常山摇摇头,“提拔谈不上,但我到局里后,每次考核都是基本合格,终于这次成了优。 以后我在局里就能有发展。” 吴丽笑应声对,“常山,我今天也有好事告诉你。” 陈常山立刻按灭手里烟,“我说你今天也那么厉害,原来也有好事。” “讨厌。”吴丽轻掐把陈常山,起身看着他道,“我找到调回县里的门路了。” “什么门路?”陈常山问。 “你们局里是不有个人叫刘海?”吴丽反问。 “有,怎么了?”陈常山面露疑惑。 吴丽轻咳声,“昨天县教育局去我们学校检查教学质量,带队的是副局长王艳,学校特意安排我讲了一台公开课。 王艳对我讲的课很满意。 课后还单独夸了我。” 陈常山道,“能被局长夸奖,这是好事,她要把你调到县里?” “当然是好事。”吴丽一撇嘴,“可想调回县里,光夸奖哪够,检查组走后,我们学校的一个老教师偷偷告诉我,想调到县里,还得趁热打铁,在底下走好关系。她听我说你在招商局上班,就给我透漏了一个消息,王艳的儿子叫刘海,也在招商局上班。 通过刘海,走通王艳的关系,我调到县里就绝对没问题。” 吴丽定定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却避开了吴丽的目光。 “你怎么不说话?”吴丽忙问。 陈常山顿顿道,“吴丽,我和刘海虽然是同事,但关系并不好,他瞧不上我,我心里也瞧不上他。 让我低头去求他,这太难了。” 话未说完,被吴丽重重打断,“陈常山,你的意思是不想帮我,我父母原本就不同意咱俩在一起。 是我一直坚持,我们才走到今天。 你天天在县里养尊处优,知道我在那个偏远地方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吗? 穷乡僻壤不说,生源还越来越少,说不定哪天学校就关停了。 不及时调到县里,到时我连工作都没了。 我不比任何人差,我不想大学四年就这么白废了。” 吴丽用力一拍枕头,身上的毛巾被滑落,露出光洁的身体。 “吴丽。”陈常山刚伸出手,吴丽推开他的手,重新裹上毛巾被,“别碰我,早知道你是这样的态度,我今天就不该来。” 说完,吴丽开始穿衣服。 “吴丽,你去哪?”陈常山忙问。 吴丽边穿衣服边道,“回家,你不帮我,我自己想办法,我父母说得对,大学时的感情都是假的。只有到了社会才知道假的感情在关键时候根本靠不上。 找男朋友,还得找有真正实力的,否则只有自己受苦。 幸亏咱俩还没结婚,现在止损还来得及。” 吴丽穿好了内衣,又开始穿外衣。 “你要和我分手?”陈常山抓住吴丽的裤子。 吴丽深吸口气,“现在我不说,但我肯定要重新考虑咱俩的感情。 一个都不愿意为女友低头的男人,以后也不会是一个可依靠的老公。” 两人目光相对。 大学时的单纯炽烈此刻在吴丽的眼中消失,只有经过社会毒打的现实。 陈常山心中感叹,其实自己也是如此。“吴丽,我帮你,明天我就找刘海谈你调动的事。” “真的?”吴丽眼中有了光。 陈常山重重点点头,真的。 吴丽笑了,“他如果说话不好听呢?” 陈常山也一笑,“伸手不打笑脸人,我又没得罪过他,只是和他关系不太好。 他说话难听点,我忍着,多赔点笑,他肯定也就见好就收。 为了你,我能忍。” 吴丽的手轻抚上陈常山的胸口,“难为你了,等我调回县里,我们就结婚。” 陈常山抓住吴丽的手,“好。” 吴丽顺势倒在他怀中,“想不想了?” 陈常山看向她。 吴丽眼中重燃烈火。陈常山却没有了欲望,“我没劲了。” “我帮你。”没等陈常山回应,吴丽笨拙得开始为陈常山服务。 陈常山惊讶得看着吴丽,这是自己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以前吴丽都拒绝。 调到县里居然能有这么大的魔力,让女人轻易就放弃曾经的坚持。 陈常山不禁想到了张秋燕,她为了当上局长,是不也这样服务过大鱼。 权利真是男人征服女人的最好春药。 陈常山又感到手心发烫,烫感瞬间弥漫全身,起身一把将吴丽拥到身下,开始二次战斗。 激烈的战斗中,陈常山眼前时不时浮现出张秋燕的影子。 第二天一早,把吴丽送到车站,陈常山带着吴丽的期待,回局里上班。 第五章 不甘受辱 第五章 不甘受辱 陈常山所属的部门是综合办,对他的回归,部门基本没人在意,反正他是局里垫底,存在不存在都像空气。 只有综合办主任贾明挺高兴,简单询问他些联防队的情况,就把一堆工作交代给他,让他今天连夜加班也要把安排的材料写完,县里等着上报。 安排完工作,贾明拿着小本去开会。 陈常山看着桌上厚厚的资料,心里暗骂,办公室一堆闲人不用,我刚回来就让我加班。 头发都写掉了,你也只给我评个基本合格,你还有脸拿老子当驴使。 吱嘎。斜对面的局长办公室门开了。 张秋燕从办公室走出来,陈常山把目光挪到电脑上,余光看着屋外。 张秋燕走到综合办门前,稍稍一顿,进了综合办。 综合办里几个唠闲嗑的姐姐,立刻起身,“张局好。” 张秋燕笑应好,走到同样起身的陈常山面前,“小陈,联防队那没事了?” 陈常山应声是。 张秋燕道,“于所和我讲了,你在联防队表现不错,尽职尽责,给咱们局争了光,回来继续好好干,局里就需要有能力又肯干的年轻人。” 陈常山立刻表示记住了。 张秋燕满意点点头。 陈常山目送张秋燕走向办公室门口。张秋燕今天穿了一身职业套裙,前后圆润的曲线尽显,既高贵又性感,陈常山看着她扭动的翘臀,眼前恍惚,全是昨夜情景,张秋燕脱掉这身衣裙后,上了床,在大鱼面前,是怎么表现? 张秋燕出了办公室,高跟鞋声渐远,陈常山还在思付中。 “小陈,行啊,去了趟联防队,回来就被局长表扬了。”尖锐的声音传来,打断了陈常山的思绪。 陈常山回过身,几个姐姐笑看着他。 这几位或者是局里的老油条,或者是家里有背景,都自觉比陈常山高一头。 陈常山还未回应,奚落声又来,“被局长口头夸两句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联防队那种活儿又苦又累还不讨好,傻子才去干呢。 局长表扬他,不过是为了下次有苦活,接着让他去,还真以为要提拔重用他。” 说话者是县财政局一个领导的儿媳妇。 其她人立刻附和,对。 没人在意陈常山的感受。 陈常山没有反驳,心里道,一群头发长见识短的寄生虫,你们懂个屁,凭你们的见识,这辈子也只能在这嚼舌头。 手机响了,是吴丽的电话。 陈常山就势拿着手机出了办公室,身后又是一阵笑声。 找了个僻静处,陈常山接起电话,“啥事?” 吴丽不悦的声音立刻传来,“穿起衣服就不认账了,还问啥事,我调动的事问了吗?” 陈常山忙解释,“我今天刚回局里上班,主任就给我安排了一堆工作,我还没来得及问,干完工作我就去问。” 吴丽没说话,但森森冷气已通过手机传到陈常山心里。 陈常山一咬牙,“我现在就去问。” 吴丽淡淡道,“好吧,我等你电话。” 电话挂了。 陈常山深深吸口气,特殊服务果然不能白享受,享受了就得超额付费。 原地定定神,陈常山前往业务股,刚到业务股门口,就听到刘海吹牛的声音。 “没有我刘海出马,花田乡的项目绝对拿不下,我往对方老板面前一坐,气场就把对方震了。 谁都不好使。” 立刻有人附和,“那是,咱们刘哥是刘部长的儿子,正经八百的官宦人家,自带王者气质。和一般人不一样。 刘哥,项目拿下,你立了大功,这次季度考核,你肯定是优,张股调走后,咱们部门一直没实际负责人,接任的绝对是你。” 刘海不屑哼声,“不就是个优吗,有啥大不了,也就你们当回事,我要想得,次次都是,我不得,是为你们考虑,怕你们自卑。” 恭维声又起,刘哥真为我们着想。 陈常山在外听得肉麻,真是吹牛不上税,好像招商局是你刘家开得。 和这种人无话可说。 陈常山转身想走,想到吴丽,还是停下脚步,敲响屋门。 屋内传出刘海声音,“进来。” 陈常山推开门。 一群人正围在刘海办公桌旁抽烟,刘海翘着二郎腿,居中而坐,满脸傲气。 看到是陈常山,众人都一愣。 刘海先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陈溜子,巡街巡到这来了。” 陈溜子?众人互相看看。 刘海吐口烟圈,“不明白?凡是被抽调到联防队的,都是各单位的垫底,才被派到联防队巡街。 和街溜子差不多。 陈常山,我没说错吧。” 所有人都看向陈常山。 有人还偷偷窃笑。 陈常山沉默片刻,“没说错。” 哄笑声四起。 “陈溜子,你真是来我们这巡街的,走错地方了吧?”笑声又起。 刘海笑得最肆意,“不是他走错地方,是他在联防队待得眼瘸了。” 陈常山感觉体内的火在燃烧,可他答应吴丽,必须忍住,“我来找刘海,不,刘哥谈点事。” “找我?”刘海一指自己。 陈常山应声对。 刘海哼声,“啥事?” 陈常山顿顿,“出去说吧。” 刘海脸立刻沉下,“有话就说,有屁就在这放,你巡街巡傻了吧,以为你是谁呀,还让我出去和你说,我没那功夫。 你接着巡你的街去。 陈溜子!” 肆虐的笑声再次传入陈常山耳中,陈常山再也无法遏制愤怒,猛然一拍桌,“巡街怎么了?有了我们联防队日日夜夜的巡街,省里的考核才通过。 我们联防队为县里出力的时候,你们在干嘛?就坐在这里喝茶抽烟吹牛皮。 你们拿着工资,上班时间却在这里不干正事,还嘲笑出力的人,你们才是既蠢又坏。 你们对得起你们工资吗!” 突然的雷霆之怒让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良久才有人讷讷道,“刘哥,陈常山说你吹牛皮。” 刘海用力丢掉手里烟,同样拍桌而起,一指陈常山,“陈常山,巡了两天街,你长脾气了。 还来教训我们。 我告诉你,你就是巡一辈子街,也是个垫底。你就是垫底的货儿,这次考核你还是个基本合格。 少他妈在这装大尾巴狼。” 刘海把脏话也骂出来。 办公室的气氛拉满。 第六章 强势回击 第六章 强势回击 反正已经撕破脸,陈常山也不示弱,“刘海,你能坐在这,是因为你有个好爸。 我能来这,是我自己努力的结果。 没有你爸,你屁都不是。 我虽然垫底,但我肯定有翻身那一天,到时你给我提鞋都不配。” “你还让老子给你提鞋,反了你了。”刘海叫骂着就要往上冲。 旁边人忙拦住刘海,“刘哥,别和他一般见识,他也就是说说大话。 陈常山,你也别光说大话,你啥时候能翻身,恐怕等到我们退休也看不到吧。”哄笑声又起。 刘海哼声,“陈常山,你以为你能考进来就能混起来,我告诉你,凭你两脚全是泥,一个穷二代,你就一辈子翻不了身。 你不服气咱们就打一赌,现在局领导正在会议室开会,讨论上季度人员考核,等考核结果出来,你排在老子后面,你就从这爬回你办公室,以后老老实实给老子当垫底。 敢赌吗?” 众人齐声喊对,一起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深吸口气,“如果你输了呢?” 众人皆一愣,没想到陈常山不仅敢接招,还敢继续挑衅。 有人劝道,“陈常山,别倔了,就算这次考核你能混个合格,也肯定排不在刘哥前面。 赶紧给刘哥道个歉,事就过去了。”刘海挺胸叠肚,下巴扬起,等着陈常山道歉。 办公室内静了片刻。 陈常山从兜里掏出一盒未开封的华子,平时他抽不起这烟,今天是为求刘海办吴丽的调动,事先准备。 “呦,陈常山连华子都备好了,这就对了,赶紧给刘哥点上,说点好听的。”有人道。 陈常山却拉把椅子坐下,打开烟,啪,自己点了一支烟,一缕烟雾从陈常山面前飘起,吹散烟雾,陈常山看着刘海道,“等结果,你输了,也从这爬到综合办。” 众人面面相觑。 刘海也以为听错了,“陈常山,你今天吃错药了吧,真敢和我赌?” “你怂了?那你就现在爬。”陈常山冷冷道。刘海一晃脑袋,“孙子才怂。赌!” 陈常山点点头,“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到时谁不认账谁是孙子。” 办公室里陷入安静,但每个人都感觉到紧张的气氛。 有人拍刘海马屁,“刘哥,既然你俩真赌了,我去会议室门口守着,会议一结束,立刻通知你。” 刘海也点了支烟,“去吧。顺便告诉保洁,一会儿不用擦地,有人擦地。” 马屁精瞥眼陈常山,笑应好,立刻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再次陷入安静,不断的烟雾起起落落。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墙上的表当当响了几下,楼道里传来急促脚步声。咚。 门开了。 马屁精出现在门口。 “刘哥,会议结束了。” 刘海喝口茶,悠然问,“啥结果?” 马屁精咽口唾沫,“你是合格。” 刘海脸色变变,“他呢?” “优秀。”马屁精道。 咣当。 刘海手里的茶杯跌落到桌上,茶水洒了满桌,“你是不听错了?” “没错,通告一会儿就下发。”贾明也出现在门口。 刘海立刻站起,“贾主任,这不公平,凭什么陈常山是优,我是合格。”贾明进了办公室,“刘海,你对考核结果可以有异议,但要通过正常渠道表达。 不能无凭无据,张口就否定局班子集体商定的结果,这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刘海一晃脑袋,“贾主任,你少给我来这套,和你说没用,陈常山是你部门的人,你肯定包庇他,我去找张局。” “陈常山评为优,就是张局提议的。”贾明道。 刘海顿怔。 “其他两位局长也都同意,你还想找谁?”贾明问。 刘海刚要回应,贾主任接着道,“刘海,你父亲让你来招商局,是让你好好锻炼锻炼,干出点成绩,不是让你和人置气,更不是和局领导置气。 你要想明白。”刘海头一低,不说话了。 贾明转身走向陈常山。 陈常山站起。 贾明到了陈常山面前,顿顿,道,“小陈,前段时间,你工作表现不错,有进步。 特别在联防队,不怕苦不怕累,兢兢业业,给局里争了光。 因此这次局领导,包括我个人才一致同意对你评优。 但你不能因此就骄傲自满,拿工作做赌本,这是严重违反纪律的行为。 年轻人不要刚有点成绩就自以为是!” 贾明对陈常山的语气措辞明显比对刘海严厉。 陈常山一笑,“贾主任,您这是夸我还是批评我?批评我,如果事实清楚,我接受。可事实不清楚,我不接受,拿工作做赌本的不是我,是刘海。 他先提出来要和我赌。 我是被动答应。 违反纪律也是他先违反。” “你。”贾明愠怒得指指陈常山,“陈常山,你和刘海的事先不提。我交代你的工作你做完了吗? 你一直在这浪费时间,耽误了本职工作,县里要的材料如果今天报不上去,你这个优也是可以拿下的。” 贾明的无端指责,又让刘海起势,“贾主任,你说的对,陈常山一上午时间都是串办公室,在其他部门生事。 本职工作他一点没干。 你要向局领导反应,这种人就根本不配评优。”啪。 陈常山把手机拍在桌上,“可以反应,但反应之前,刘海,你得认赌服输,从这爬到综合办。” 刘海还未答话,贾明已急道,“陈常山,你还执迷不悟,还要赌?” “对!”陈常山答应得很肯定,“贾主任,你可以处分我,但在没处分之前,我仍然是优。 刘海依然排在我后面。 他挖的坑他就自己埋了。 不埋?” 陈常山朝刘海冷笑声,“以后你就是孙子。这是刚才你自己说的。” 刘海面色土黄,光张嘴说不出话。 所有人都看着他。 贾明又指指陈常山,“你。”话未说完,张秋燕走进来,面沉似水,“上班时间,你们吵什么呢? 都闲的没事干。” “张局,是。”贾明刚要回应,张秋燕打断他的话,“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 刘海,你现在和我去趟花田乡。 那的项目出事了,李书记都过去了。” 刘海顿时来了精神,“李书记都去了,那绝对是大事,巡街那些小事,让垫底的人去干。 这种大事,我必须帮领导一起解决。” 刘海得意得瞥眼陈常山。 张秋燕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陈常山,稍一迟疑,“陈常山,你老家是不就是花田乡?” 陈常山点点头,“对,花田乡马家沟。” “那你也一起去。”张秋燕道。 刘海眼中得意消失,“张局,他去能干啥?” 贾明也道,“张局,综合办还有几个材料要上报,陈常山得赶材料。” 张秋燕不为所动,“你让别人写,实在着急,你自己写,养一堆人,连个材料都报不上去,还要你们部门干嘛。” 丢下话,张秋燕出了办公室。 贾明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陈常山道,“贾主任,我去花田乡了。” 贾明恨恨道,“去吧。” 陈常山走了。 刘海到了贾明面前,一拍贾明肩膀,“贾主任,别憋闷。到了花田乡,我肯定帮你把面儿找回来。 让姓陈的有脸去,没脸回。” 两人目光相对。贾明点点头。 第七章 突发群体性事件 第七章 突发群体性事件 陈常山到了楼下,张秋燕已坐到别克公务车里。 陈常山拉开后门,上了车。 张秋燕从后视镜里看向陈常山,“陈常山,刚才在业务股,你和刘海是不为考核的事争执?” 陈常山应声是。 张秋燕微微皱皱眉,“刚得了优就和同事发生不愉快,你这做法不对。 这次得优,只能代表你过去,不代表以后,想继续得优,就必须戒骄戒躁,谨言慎行。 类似的事不许再发生。记住了吗?” 张秋燕一语双关,陈常山心领神会,“张局批评的对,我记住了。” 张秋燕收回目光。 刘海从楼里匆匆出来,一拉后车门看到陈常山,脸色变变,“张局,我开我的车去吧。” 张秋燕不悦道,“我们是去工作,又不是旅游,开什么你的车,赶紧上车,李书记还等着呢。 没时间耽误。” 刘海还想坚持,陈常山接上话,“刘海,刚才张局批评我了,我完全接受,为了那点小事,我确实没必要和同事闹不愉快。 我向你道个歉,那事从我这过去了。” 陈常山主动向刘海伸出手。 刘海撇撇嘴。司机都看不下去了,“刘海,陈常山都当着张局面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显你有车呀。 做男人大气点。 你要不去就赶紧关门,我们可不想因为你,挨李书记的骂。” 刘海臊眉耷眼握握陈常山的手,上了车。 别克车迅速启动,驶出招商局。 陈常山一抬眼,与张秋燕的目光在后视镜里相碰,张秋燕的目光里带着些许赞许,还微微一笑。 陈常山也笑笑。 两人的目光分开。 路上,张秋燕讲了花田乡事件的大致情况。 田海县在江城四区一县里经济总量和影响力一直排名垫底,去年刚上任的县委书记李正海想改变这种情况,结合田海县的实际,打出了旅游强县的口号。 花田乡马家沟虽然位置较偏,但依山傍水,风景很好,只是缺乏整体性规划。 李正海对马家沟实地考察后,亲自部署规划,联系外地商家到马家沟投资,想通过以点带面带动整个田海县旅游文化产业的发展。 因为书记主抓,所以整个项目前期推进都很顺利,南省知名文旅公司百达已和县里签署了合作协议,并派人进驻马家沟,开始项目施工。 原本马家沟的村民对政府开发马家沟,造福乡里也一直积极配合,但今天突然出现了意外。 马家沟大批村民集体阻挠施工队施工,有人甚至身上绑了炸药,谁敢施工就与谁同归于尽,已变成严重的群体性事件,该项目又是李正海一手促成,所以县里相关部门才闻风都赶往马家沟。李正海也第一时间到达现场。 陈常山静静听着,瞥眼刘海,心想,说你吹牛你还不承认,马家沟的项目压根和你没半毛钱关系,你充其量就是个拎包跑腿的,给你评个合格,完全公平。 刘海没注意到陈常山的目光,手抓着副驾驶的椅背问,“张局,当初征地的时候,已经和那些村民谈好了,他们还闹什么?” 张秋燕道,“这我也不太清楚,只能到了实地再了解。” 刘海一撇嘴,“肯定是为了钱,穷山恶水出刁民,那些刁民定然认为当初钱要少了,所以现在才出来闹,想再讹一笔。 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刁民永远都是刁民,不能信任。” 刘海故意看眼陈常山。 陈常山知道他是在指桑骂槐,淡淡道,“马家沟可不是穷山恶水,那是山美水美的好地方,所以李书记才会选马家沟作为田海旅游强县的试点。 你说马家沟是穷山恶水,那就是质疑李书记的眼光。” “我。”刘海被顶的无语。 张秋燕和司机都不禁笑了。 张秋燕道,“陈常山,你说得有道理,那你再说说,不是为了钱,那些村民为什么闹事?” 陈常山摇摇头,“我现在说不出来,但我相信肯定事出有因。” 刘海哼声,“和没说一样,陈常山,我可告诉你,这次和你在联防队巡街不一样。 巡街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今天这是大事,李书记都亲临现场,你没见过这场面,到了现场不能乱来,得听张局和我的。 否则通了篓子没人给你擦屁股。”刘海想扳回一局。 陈常山压根没接招,目光看向窗外,近乡情怯,离家越近,往事越多。 刘海一拳打在棉花上,倍感扫兴。 车距离马家沟越来越近,天边飘来大片乌云,黑压压一片,视线变得模糊,道路也开始颠簸。 司机紧握方向盘,“张局,这路得好好修修,否则就算项目顺利完工,路不好,人们也不愿意来。” 张秋燕点点头,“这些李书记都考虑到了,修路也在项目规划范围内。” 司机笑应那就好。 车终于开进了马家沟,一进村口,就看到成排警车,气氛紧张。 按照警察的指挥,停好车,张秋燕四人快步赶往事发地点。事发地点在马家沟山口处的一片空地上。 几百名村民站在空地一侧,老人在前,年轻人在后,前边的几个老人,身上还绑着炸药。 村民后面是成排的坟地。 一道警戒线将村民与政府人员隔开。 四周都是全副武装的警察,于东也在内。 陈常山和于东互相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乌云压满山顶,山雨欲来风满楼。 张秋燕到了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面前,“李书记,我接到电话就往来赶,还是来晚了,对不起。” 中年男人即是田海县县委书记李正海。 李正海一摆手,“现在我要听得不是对不起,是怎么解决问题,张秋燕,马家沟的项目是你们招商局引进的,你们不能引进了,就当甩手掌柜,不管了。现在出了事情,你说怎么解决?” “我。”张秋燕有苦难言,“项目的事,我们招商局肯定会负责到底。 可我还不知道起因是什么? 村民的背后怎么还有坟地? 他们绑着炸药是要保卫坟地?” 李正海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男子立刻接上话,“张局,你说得没错,这些村民就是在保卫坟地,不让施工队平坟。 谁敢平坟,就与谁同归于尽。” 轰隆,天边一声闷雷。 震得人心颤动。 第八章 脱颖而出 第八章 脱颖而出 张秋燕哆嗦一下,疑惑问,“刘书记,当初征地的时候,不是已经和村民谈好了吗? 县里知道马家沟有一片村坟,这是马家沟人逝后的安息地,县里理解马家沟人的感情,但这片地在规划中又不能绕开,否则路修到这就成了断头路。 有一片坟地也影响景区效果。 所以县里提出以双倍的征收款征这片坟地,坟内骨灰另行安葬。 当初村民也同意了。 现在怎么还闹?” 眼镜男是花田乡书记刘万通,刘万通苦脸道,“张局,当初村民没同意。是村委向村民隐瞒了实情,村民压根不知道坟地在规划范围内,那些签名都是假冒的。 现在施工队要平坟了,村民才知道实情,所以要阻拦施工。” “还有这事?”张秋燕惊得张大嘴。 李正海怒道,“欺上瞒下,这就是你们做基层工作的方式,地方经济怎么能搞起来。” 刘万通擦把额头汗,“李书记,我错了,我一定做深刻检讨。” 李正海毫不留情,“检讨是必须的,严重了还要查你的违法违纪问题。 现在你先给我解决事情,解决不了,我就地免你的职。” 李正海声若雷霆,周边人噤若寒蝉。 张秋燕忙道,“李书记说得对,先解决当下,马家沟的村干部呢?事是他们引起的,他们的出来解决呀。”刘万通脸更苦,“村委会的人集体出去旅游了,就剩一个看门的,王乡长家里有事,一时也赶不过来。 现在只能咱们商量解决。” 看着刘万通无措的样子,张秋燕对他又气又同情,整个田海县都知道,刘万通是所有乡镇里最弱势的书记,这么棘手的事让他解决,实在是难为他。 “李书记,我有办法解决。”一个声音传来。 众人立刻往张秋燕身后看。 刘海从张秋燕身后闪出,到了李正海面前,满脸笑道,“李书记好,我叫刘海,是招商局业务股的骨干,我爸是组织部的刘文昌,马家沟的项目前期我也参与了,这个项目非常好,对带动全县经济。” 李正海不耐烦打断他,“说实质。”刘海忙道好,一指对面村民,“李书记,这些村民表面上不同意平坟,实际就是想讹钱。 说白了,就是一群刁民,县里绝不能纵容他们这种行为,有一就会有二,那项目就彻底无法进行了。 别看他们身上绑着炸药,其实他们根本不敢引爆,抓几个带头闹事的刁民,其他人就老实了。 随后项目可一路推进。” 刘海踌躇满志地做个推进手势。 一阵风吹过,刘海的话也被吹到对面。 村民立刻情绪激动,“政府说我们是刁民,还要抓我们,我们和他们拼了。” 村民向前涌动。 警察忙拿盾牌阻挡。 李正海急喊,“不许伤人。”刘万通也拿高音喇叭喊道,“村民们都冷静,政府没有说你们是刁民,更不会抓人。 政府会尊重你们的意愿,协商解决。” 村民们这才慢慢退回。 李正海回头狠狠看眼刘海,“基层工作就是你种思维搞坏的。” 刘海面如土色。 张秋燕忙把刘海拉到身后,“李书记,刘海年轻,基层工作经验不足,这我也有责任。 我认为还是拿钱解决吧,多给村民一点赔偿,赔偿款的事我和百达谈。 谈不成,您免我的职。” 刘万通接上话,“张局,我对马家沟的情况比你了解,今天闹事,固然有钱的原因,但钱肯定不能把事情彻底解决。” 李正海点点头,“刘书记说得对,平坟涉及到村民的家族情感,我们也有父母双亲,应该尊重村民这种情感,我们既要把地方经济抓起来,又不能伤害老百姓的情感,这才是我们处理事情的原则。” 众人纷纷点头,可如何将这两方面都做好,众人一时无策。 陈常山站在张秋燕身后,正品味李正海的话,刘海推把他,“陈常山,你不说两句,张局带你过来,你就当个木头人在这看热闹。 那带你来有啥用,白占个座位。” “我正要说。”陈常山道。 刘海一愣。 张秋燕立刻回身看向陈常山,“你想说什么?” “我想和李书记说。”陈常山回应。 刘海哼声,“直接就想跳过张局,攀高枝,陈常山,你这是目无领导。”陈常山没搭理他,看着张秋燕道,“张局,我没别的意思,因为我的建议,只有和李书记说才管用。” 张秋燕沉默片刻,“行,我带你见李书记。” 一拽陈常山,两人走向李正海。 刘海顿顿,忙跟上。 李正海正和其它部门的领导协商,张秋燕两人到了李正海面前,张秋燕道,“李书记,我们局里有个年轻人有解决事情的想法,向您汇报。” 李正海看向张秋燕。 张秋燕指着陈常山,“他叫陈常山,他的老家就在马家沟。” 李正海的目光转向陈常山。 陈常山道,“李书记好。”李正海微微点点头,“说实质,不要说虚的。” 陈常山应声是,“李书记,您刚才说得很对,平坟涉及到马家沟村民的家族情感,想把事情解决,必须从村民的角度考虑问题。 我是土生土长的马家沟人,我能以马家沟人的感受去劝说村民支持政府的工作。 但是,李书记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否则谁劝也没用, 事态只会更恶化。” 话音刚落,有人喝道,“你是什么身份,还向书记提条件。” 陈常山慨然回应,“现在不是讲身份的时候,是解决事情。” 李正海道声对,“说你的条件。” 陈常山看着李正海,“第一事情解决后,隐瞒未给村民的补偿款,必须如数补给村民,一家都不能拖欠。 第二这次征地中,欺上瞒下的相关人员必须依法依规给于处理,给村民一个交代。” 周边沉静几秒,李正海点点头,“你提的两个条件,也是县委县政府下一步要做的工作。 我都答应你。” 陈常山笑笑,“谢谢李书记,我去了。” 说完,陈常山转身走向警戒线。 李正海道,“不要说过激的话。” “注意安全。”张秋燕也喊。 陈常山继续向前。 警察闪开一条路。 陈常山到了警戒线前,看看对面的村民,这都是他的乡里乡亲,二哥,七婶,三叔…...还有白发苍苍的五大爷。 他陈常山生于此,长与此,这片土地磨砺了他,也给了他一生难忘的美好回忆。 今天他虽然身份不同,但他永远都是这片土地的儿子。 陈常山感觉血在涌动,伸手撩起警戒线。 “常山,一定注意安全,炸药是真的。”于东喊。 陈常山回头一笑,走过警戒线。 第九章 惊天之举 第九章 惊天之举 陈常山一过警戒线,村民立刻骚动,“五大爷,是常山。” “都别乱。”身上裹着炸药的五大爷一声厉喝,村民安静。 陈常山到了村民对面,站定,“五大爷好,各位叔叔婶婶好。” 五大爷没答话。 一片死寂。 有人喊道,“陈常山,你是政府派来骗我们的吧,你现在穿了官衣,已经不是曾经的小山子了。 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我们不打你。你赶紧回去,让你们书记来,我们要问问他,为什么骗我们,还说我们是刁民,要抓我们。 我们保护自家的坟地,犯了什么法? 难道穿了官衣,就可以忘了爹妈吗?” “对!”附和声涌动。 陈常山一声高喊,“我不是官,我是小山子,你们是我的爷爷奶奶,叔叔婶婶,兄弟姐妹,我是回家和家里人说几句心里话。” 五大爷一伸手,“让常山说。” 喧嚣声平息,重归安静。 陈常山深吸口气,“谢谢五大爷,谢谢大家,我知道这次县里征地搞开发,大家是支持的,只是村委会没有把平坟的事如实告诉大家,大家才不满。 对这种欺上瞒下的行为,县里也很生气,刚才李书记已经向我保证,这件事县委一定会追查到底,大家应得的补偿款,一分不会少,一定会送到大家手里。对欺上瞒下的人员依法依规严肃处理,给我们全体马家沟人一个满意的交代。” 话音刚落,有人质问,“说了半天,你还是为官家说话,我们都被骗怕了,谁能保证你说的是真的?” 陈常山一指天空,“我自己保证,如果我刚才说的话没有兑现,我陈常山把我自己送进去。” 轰隆隆的雷声传来,落地炸裂。 众人肃然。 五大爷颤巍巍道,“常山,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是咱们村最有出息的娃子,你的话大爷信。 可村里人闹事,不是为了钱,那是咱们村的村坟,坟里埋的都是咱们马家沟人。 你爹妈也在那埋着。 县里要带咱们致富,咱们高兴,支持,可不能为了钱,就挖了先人的坟,那是不肖子孙。”五大爷重重一跺脚。 旁边人忙扶住他。 陈常山道,“五大爷,您的话说得对,可不平坟,路就修不到景区,要想富,先通路,路通了,项目才能见效,咱们村才能富起来。 您的病为什么一直没治好,不就是因为穷,不敢去城里医院看病吗,如果有钱,早治好了。 二虎子。” 一个憨憨的汉子站出来,“咋了?” 陈常山道,“你还是光棍吧?” 二虎子挠挠头,“是。毛蛋,狗娃他们也都光着呢,你不也光着呢吗。” 陈常山叹口气,“咱们村的男娃子不比城里的男娃差,为什么这么多人现在还是光棍,就一个原因,穷。 因为穷,就没有姑娘愿意嫁给咱们。想娶得起媳妇,看得起病,就得把穷字除了。 先人们在天有灵,看到因为他们,咱们放弃了过好日子的机会,他们会难过的。 在咱们手里,没把马家沟搞好,也是上对不起先人,下对不起子孙。” 陈常山声音悲愤,掷地有声。 人群开始重新骚动。 二虎子道,“我觉得常山说得有道理,这么一直穷下去,以后咱们村就绝户了,那坟也得荒。 反正我妈临死前说了,只要我能娶上媳妇,咋都行。 我妈最难受的就是临死也没看到我娶上媳妇。 我对不起我妈。”二虎子眼泪掉落。 众人有感点头。 陈常山走向人群。 众人都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到了五大爷面前,“五大爷,一会儿,如果您觉得我做的不对,您就把炸药扔向我,我陈常山第一个死。 我不怪您。” 五大爷怔怔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向五大爷深鞠一躬,走向坟地,所有人自动散开。 陈常山穿过人群,到了坟地,找到自己父母的坟茔,扑通跪下,泪流满面道,“爸,妈,您不孝的儿子回来了,我知道挖父母的坟,是大逆不道。 可是咱们马家沟不能一直这样穷下去了,再穷下去,马家沟就不存在了。 我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你们一定也不想。 所以我只能这样做了。 儿子给你们二老磕头赔罪了。” 陈常山的脑袋重重磕在地面上,咚咚作响。 众人看得心惊。 陈常山站起身,满额是血,“二虎子!” 二虎子慌应在。 陈常山厉喝,“拿锹来。” “这?”二虎子忙看向五大爷。 五大爷道,“去拿。” 二虎子一溜烟跑走,很快拿把锹到了陈常山面前,“常山,你真要挖?” 陈常山没答话,拿过锹开始挖坟。 纷纷黄土从陈常山身边飞过。众人都看向五大爷。 五大爷解下身上的炸药,双眼一闭,浊泪滚落,双腿一软跪在坟地前,“先人们,对不住了,常山说得对,咱们马家沟不能再穷下去了,等咱们马家沟富了,再给你们好好安葬。” 五大爷俯身磕头。 所有村民也都齐刷刷跪下。 哭泣声,磕头声,弥漫山野。 暴雨倾盆而下,天地动容。 所有围观的政府人员都被此情此景震撼。 李正海擦拭去眼泪,向着村民深鞠一躬,朗声道,“我是田海县县委书记李正海,我代表县委县政府谢谢今天到场的所有马家沟村民。 并保证一定把项目整体工作做好,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掌声被雨声淹没。李正海回身看向张秋燕,“陈。” 张秋燕忙接上话,“陈常山。” 李正海点点头,“陈常山同志今天的表现非常优秀,我们要做好工作,发展经济,就需要这样有能力有胆识,关键时候敢承担的年轻同志。 对于这样优秀的年轻同志,一定要重点培养,多给他锻炼的机会。” 张秋燕重重应声是。 站在张秋燕身后的刘海,面如死灰,心里哀叹,陈常山这小子真要翻身了。 安放好父母的骨灰,陈常山从县殡仪馆出来,天已经黑了,天空中还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陈常山也不急于打车回家,点支烟,冒着小雨,独自往前走。 手机响了。 第十章 雨夜冲动 第十章 雨夜冲动 陈常山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是吴丽的电话。 陈常山一接起电话,就听到吴丽的质问,“陈常山,我的事你问得怎么样? 我等了一天也没等到你电话,你忙什么呢?” 陈常山看眼寂寥的街道,“今天单位发生了一起突发事件,我一直处理事情。” “处理完了吗?”吴丽问。 “刚处理完。”陈常山道。 “那我的事呢?”吴丽追问。 陈常山没说话。“没问?”吴丽的口气已经不满。 陈常山深吸口气,“问了,没谈成。” 吴丽的不满立刻爆发,“陈常山,亏我昨晚那样对你,你却给我这样的回答。 你还把我当女朋友吗,我的事你还关心吗? 那句话说得真没错,男人提起裤子就不认账,我真是瞎了眼,会选择你。 既然你不把我当回事,我们分手吧,我自己帮我自己。” 吴丽的声音冷硬如铁。 陈常山忙道,“吴丽,你听我解释,今天单位真发生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得处理。” 吴丽冷冷打断他的话,“别找借口了,局里有局长,有主任,即使发生了重要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垫底小科员处理吗。 你是又无能,又要面子。我相信如果我再和你继续下去,这辈子我只能待在这个偏僻乡小。 该止损了。 你好自为之吧。 以后不要再联系我。” 电话被无情挂断。 陈常山忙回拨,吴丽没有接。 再拨,吴丽已把他拉黑。 微信也同样拉黑。 陈常山像个落汤鸡一样在路边坐下,四年的感情就这样结束了? 现实真是一把刀,校园的海誓山盟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不就是一纸调令吗,吴丽,你为什么不能再等等我,等有一天我陈常山会把你亲自调回县城。难道在你眼里,离开校园的陈常山在社会上也是个垫底,永远没有翻身之日。 陈常山重重摧打自己的胸口,疼,真疼。 一辆车在陈常山旁边停下。 陈常山没有理会。 车窗按下,“陈常山。” 陈常山抬起头,“张局?你不是走了吗?” 张秋燕道,“我刚才给殡仪馆打了一个电话,殡仪馆人员说你是最后一个从殡仪馆出来的。 我担心你不好打车,就过来看看,真巧,还遇到你了。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陈常山站起身,“我衣服都脏了。” 张秋燕一笑,“我又不是没看到,快上车吧,坐我车没那么多讲究。” 陈常山刚要拉后门。张秋燕道,“坐前边吧,好说话。” 陈常山顿顿,上了副驾驶。 车启动。 张秋燕道,“今天在马家沟你的表现非常出色,李书记轻易不表扬下属,你能得到他的表扬,很难得,以后局里会给你更多锻炼的机会,希望你继续努力。” 陈常山还沉浸在失恋的痛苦中,只是淡淡嗯声。 张秋燕看眼他,“累了?” 陈常山若有所思道,“张局,我能拿书记的表扬换张调令吗?” 张秋燕一愣,“你想调哪?刚得到书记表扬,就看不上招商局了。” 陈常山摇摇头,“不是我要调动,是我女朋友想调回县里,她现在在乡小学当老师。她的条件完全可以在县里教书。 我没能力,帮不了她。 她很失望。 我也很自责。 如果李书记的表扬能换一纸调令,以后不管局里有什么事,需要我陈常山出马,我一定冲在最前面,像今天一样。” 陈常山目光凄凄看着张秋燕。 车在路边停下。 张秋燕道,“怪不得你情绪不佳,原来是心里有事,如果你女朋友调不回县里,是不要和你分手?” 陈常山头一低,“已经分手了,刚打的电话,但我相信我们是有感情的。 只是缺一张调令。” 张秋燕沉默片刻,“我可以找教育局的朋友问问。” 陈常山立刻抬起头,眼里有了亮光。 张秋燕接着道,“但我不能保证肯定能调成,据我说知,现在县教育系统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甚至一个坑好几个萝卜,我只能说尽力。” 陈常山立刻道,“谢谢张局,有您这句话就够了。” 张秋燕一笑,“那我开车了。” 陈常山笑应声好。 车很快到了陈常山租住的单元楼下。 夜色浓浓,周围的灯火都已熄灭。 车刚停稳,张秋燕手机滴声响。 张秋燕顺手拿起手机,点开看,脸色立变。 陈常山看看她,“张局,谢谢您送我,我下车了,您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 张秋燕看着手机,没接话。陈常山稍稍加重语气,“张局。” 张秋燕咬牙挤出一句话,“你们男人没个好东西。” 陈常山顿愣,“张局,你怎么了?” 张秋燕看向他,目光凶狠,“没听到我的话吗,你们男人没个好东西。 都是自私自利,只想着自己。 只要自己开心了,别人无所谓。” 陈常山隐约感觉她在骂谁,十有八九是那条大鱼,“张局,你骂错人了吧。 我只是你工作上的下属,你个人生活出了问题,我很同情。 龙海宾馆的事,我也没和任何人讲过。 你不应该骂我,你骂应该骂他。” 话一出口,陈常山立刻后悔,这是不打自招。但说出的话泼出去的水,无法收回,张秋燕果然嗅出味道,“昨晚你没走,都看到了,你个混蛋,你骗我。 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还想让我帮你解决女友调动的事,做梦。 她就应该和你分手。” 啪。 一个耳光抽在陈常山脸上。 陈常山也急了,“你怎么打人,又不是我坑了你,我骗你也是为自保。 何况这件事我和任何人没说过。 我已做到仁至义尽,你还打我。 我陈常山虽然是个小科员,也不是随便被人打的。” “你还狡辩。”张秋燕又一个巴掌呼来。 陈常山这次有了准备,一把抓住张秋燕的手腕,“不许打人。” “松开我,你个骗子。”张秋燕挣扎道。 “我是骗子,你也不是好女人,咱俩都一样。”陈常山回击。 “你还敢骂我,我看你是不想在招商局待了。”张秋燕往前一冲,就要用另只手抓陈常山的脸。 陈常山忙去抓张秋燕的另只手。 两人的身体碰在一起。 张秋燕一愣,刚骂句混蛋,陈常山吻住了她的嘴,又把她紧紧抱住。 第十一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 第十一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 张秋燕没想到陈常山敢如此大胆,用力想推开陈常山,手却像推在一块硬石上,根本推不开。 回应她的是更强有力的拥吻,和澎湃的男人气息,张秋燕的抵抗渐渐消失,手不由自主垂落在陈常山后背。 炙热开始蔓延张秋燕全身,一个报复快感从她心中升起,你辜负了我,把我只当作你发泄的工具。 我张秋燕不是工具,我也是有情有欲的女人,没有你,照样有其他男人喜欢我,比你年轻,比你强健。 张秋燕猛然揽住了陈常山的腰,将自己的身体向前,紧贴住陈常山。 陈常山瞬间感觉到张秋燕的变化,不仅不再抗拒,而且主动迎合,傲挺的双峰紧贴住了他的胸口,丰腴的红唇有了情欲的热度,一只手不断抚摸他的后背,像细腻的海绵在背后摩擦。 这是和吴丽完全不同的感觉。 想到吴丽,陈常山顿时一激灵,自己是有女朋友的人,尽管他们的感情现在出现了危机,但自己既然还想挽回,就不能做对不起吴丽的事。 陈常山本能一用力,推开张秋燕。 张秋燕一愣,“你?!” 陈常山立刻低下头,“张局,对不起,刚才是我一时糊涂,没控制好自己,我向你道歉。 你。” 张秋燕也回过神,打断陈常山的话,“我也是一时糊涂,不应该把气发到你身上,你下车吧。”陈常山看眼张秋燕。 张秋燕道,“刚才的事已经过去,明天该怎么工作接着怎么工作。” 陈常山点点头,“张局,那我下车了,路上您慢点开。” 张秋燕轻嗯声。 陈常山下了车。 看着陈常山进了单元楼,张秋燕深吸口气,让身体里的燥热平息,轻声自语,陈常山,以前我真是小瞧你了,关键时候,你总有惊人之举。 白天在马家沟,你让李书记当众夸赞。 晚上你又敢对我上手,我差点就沦陷了,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可你为什么又突然收手? 难道我不够好吗? 张秋燕从包里取出化妆镜,看着镜中自己,立刻否定了自己的判断。镜中的张秋燕绝对是个美人,五官艳丽,皮肤白皙,身材傲挺,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风韵。对所有男人都有百分百杀伤力,陈常山也逃不掉。 陈常山突然收手,只有一个原因,他想到了他的女朋友,他不想做对不起他女朋友的事。 张秋燕轻笑声,认为自己这个判断绝不会错,不禁又声轻叹,在情欲面前,能及时克制自己,陈常山还算个有情有义的男人,比那个背着老婆在外偷腥,关键时候却只会明哲保身,不敢负责任的家伙强得多。 而且通过这两天的表现,陈常山在工作时也有股潜藏的机敏和狠劲,这是仕途升迁必不可缺的两种素质。 陈常山已入了李正海的法眼,未来可期。 刚才省里那个男人的回复,已经彻底断了自己成为省要员夫人的念头,自己的感情没有了归宿。可自己终究是个女人,心理生理上和其她女人一样有需求。 吃过了鲍鱼龙虾,一般的男人自己又看不上,田海县这些河鱼河虾对自己也是有心无胆。 而陈常山是个例外,他现在虽只是个小虾米,却敢有虾米吃美人鱼的举动,仕途未来又可期。 自己与其傍一个男人,却无所获。 不如改弦易辙,培养一个潜力股,也许在省里男人那里得不到的,会在陈常山身上得到。 张秋燕抬头看眼楼上,三楼一扇窗户已亮起灯光,张秋燕微微一笑,陈常山,明天见。 车启动,很快离开了单元楼。 等车走远,陈常山从窗后闪出,张秋燕独自在楼下待了这么久才离开,她刚才在想什么? 陈常山点了支烟,烟雾在他眼前飘荡,刚才与张秋燕在车里激情一幕又浮现在眼前。冲动是魔鬼。 尽管自己及时收手,但事后如果张秋燕清醒了,对自己敢轻薄上司的举动心生愠怒,自己在局里就没法儿待了。 她可是省里大鱼的女人,岂是自己一个垫底科员能染指的。 县官不如现管,就算今天自己在马家沟的举动得到了李正海的夸赞。 但得罪了顶头上司,所有夸赞都会变成空。 陈常山懊丧得挠挠头,陈常山啊陈常山,平时你不是个贪色的人,刚才怎么就色令智昏了。 张秋燕,也怨你,你在大鱼那受了气,你去找大鱼发泄,干嘛转移到我身上。 就因为我是个垫底的小科员,就是你的发泄桶,你可以毫无理由得把你心里垃圾甩到我身上。 工作上,你是我的上司,生活中,咱俩是平等的,我不受你这个气。 我刚才一时冲动,也是因为情感受挫,可我没把气撒在你身上,而是独自吞咽。 你无理取闹,还戳中我的痛点,我才还击。 有错,咱俩都有错。 你如果因此要把今晚的愠怒放在以后的工作中,我陈常山也会反击。 想定,陈常山心归平静,在沙发上坐下,刚要再续支烟,滴答的雨声不禁让他又看向窗外。 雨声像女人的抽泣。 大鱼到底发了什么消息,让一向很注重自身形象的张秋燕会突然情绪失控,居然在下属面前失态。 一定是很伤感情的话。 看来傍上大鱼只是表面光鲜,光鲜下面也有难言苦楚。一瞬间,陈常山又对张秋燕升起同情之心。 在这个雨夜,他和张秋燕其实是一路人,都遭遇了感情困局。 他其实比张秋燕更舒服些,他的感情困局可以和别人讲。 张秋燕的感情困局不能和任何人讲,甚至也不能和大鱼发泄,独自咽下又太难受。 所以张秋燕才把火转移到他身上。 陈常山不再怨张秋燕了,也改变了想法,不管明天张秋燕怎么对他,张秋燕和大鱼的事,他都会守口如瓶。 反击上司刁难的方式有很多,通过在女人感情伤口上撒盐反击,这不是一个男人的做法。 张秋燕,不管你怎么想我,我陈常山都是个男人。 陈常山往沙发背一靠,心结全解。雨停了,一抹新月露出天际。 明天见。 陈常山笑笑。 第十二章 变了嘴脸 第十二章 变了嘴脸 第二天,阳光明媚,陈常山一进招商局院门,门房老秦就笑着迎上来,“小陈,来了。” 陈常山也笑应秦大爷早,正要往办公楼走,老秦拽住他。 陈常山疑惑问,“秦大爷,有事?” 老秦一指门房,“屋里说。” 看着老秦诡秘的样子,陈常山更疑惑,“秦大爷,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呗,我还得去办公室打扫卫生,贾主任管得严,不能迟到。” 老秦拽着陈常山的胳膊不松手,“屋里说方便,耽误不了你上班,贾主任挑理,我帮你解释。” 老秦难得对自己如此盛情,陈常山无法再推脱,只能跟着老秦进了门房。 老秦随手关上门,又从抽屉摸出盒烟,递向陈常山,“抽一支,边抽边聊。” 陈常山一看,烟是华子。 招商局上下都知道,老秦是妥妥的老抠,平时自己只抽七块的蓝娇,而且从不给人让烟,想抽他一支烟,比招来一个大投资商都难。 一直是局里垫底科员的陈常山更是从不奢望抽老秦的烟,今天老秦的举动,绝对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陈常山立刻把烟推回,“秦大爷,我今天嗓子不舒服,烟我就不抽了,有什么事,您快说吧,我真不能多待。” 陈常山还故意咳嗽两声。 老秦悻悻装起烟,笑道,“身体不舒服还来上班,这工作劲头就比其他人强,怪不得李书记能在那么多人中一眼就看重你。从你来局里第一天起,大爷就觉得你这年轻人行,以后肯定有出息。 现在证明大爷的感觉一点没错,李书记和我的眼光是一样的。” 老秦重重拍拍陈常山的胳膊,满眼讨好。 陈常山秒懂,怪不得老秦突然变了嘴脸,又是笑脸相迎,又是递华子,原因在这。 都说门房最会察言观色,见风使舵,果然不假。 老秦,你见风使舵也得有个度,居然把自己和李正海的眼光相提并论,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陈常山心中暗笑,脸上却平静道,“秦大爷,昨天马家沟的事,看来您知道了?” 老秦重重点点头,知道了,朝陈常山一竖大拇指,“关键时候有魄力,你这是当大领导的素质。”陈常山一笑,“秦大爷,你过奖了,我昨天只是做了我该做的工作,谈不上什么魄力,离大领导更是差着十万八千里。 刚才的话,就当咱们爷俩开玩笑,开完就过去了,谁也别当真,您也不要再和别人说了。 传出去,人们会说咱们招商局的人没有组织纪律观念,捕风捉影,信口雌黄。” 老秦立刻应声好。 陈常山不想再多待,“那我走了。” 陈常山刚要迈步,老秦拦住他。 陈常山不禁眉头微微一皱,“还有事?” 老秦从兜里掏出张照片,“她是我侄女,和你年龄差不多,在行政服务大厅上班,是我看着长大的,人又漂亮又懂事,也是大学生。 你看看,我觉得你俩蛮合适。” 老秦把照片往陈常山手里塞。陈常山立刻推开,“秦大爷,你要给我介绍女朋友?” 老秦笑应,“年轻人,工作要干好,个人的事也不能耽误,你先看看照片,你肯定能相中,今晚大爷就帮你们联系见面。” 老秦急吼吼的样子,巴不得陈常山现在就和他侄女入洞房。 陈常山道,“秦大爷,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这事就不谈了。 我真得走了。” “小陈,你看看相片再说。”老秦还不死心。 “谢谢,不看了。”陈常山绕过老秦,直奔屋门,拉门而出。 老秦喊声小陈,屋门已关上。 老秦无奈摇摇头。陈常山出了门房,心还有点乱,老秦的见风使舵完全出乎他意料,他稳稳心神,快步进了办公楼。 综合办在三楼,陈常山走向综合办的路上,碰到的每一个人都主动笑着和陈常山打招呼,“小陈来了。” 有人还热情得拍拍陈常山肩膀,故作神秘道,“你真会抓机会,昨儿可露脸了,升了,别忘了哥们。” 说完,又叹声气,“可惜昨天哥们没去,要不然,哥们也能露脸。” 陈常山嘴上含糊应付,心想,昨天你去了也是白给,面对几百名情绪激动的村民,刘海都崴了,你只会和他一样的结果。 机会很重要,处理机会的能力更重要。 终于到了综合办,已超过上班时间二十多分钟,贾明正和办公室里的几个姐姐说话。陈常山忙把随身包放到工位上,去拿墩布,“贾主任,我刚才在门房和秦大爷聊了一会儿,来晚了,我去洗墩布。” “不用了,办公室卫生已经收拾完了。”贾明笑着到了陈常山面前。 陈常山扫眼四周,确实办公室内桌明地净,饮水机也换了新水。 他第一次不用动手就可以坐享其成,还觉得有点不自在。 “贾主任,我今天真没迟到,确实是秦大爷拉住我,聊了一会儿。” 贾明笑道,“我又没说你迟到,老秦虽然是门房,但也是咱们的同事,同事见面聊几句,很正常。 我上下班的时候,碰到老秦,也会时常聊两句。” 有了前边的经历,陈常山也心知肚明,贾明难得对自己大度,也和昨天的事有关。 体制内也是一个势利圈,自己昨天只是得到了李正海的当众夸赞,还没被真正重用,招商局上上下下对自己的态度已完全变了嘴脸。 有讨好,有羡慕,还有嫉妒恨。 如果最终自己并没被重用,那些嘴脸肯定又会变回原样,甚至比以前更刻薄,自己就成为一个笑柄。 所以在这条路上,自己只能进,不能退。 除此,别无选择。 陈常山心里为自己打气。 桌上的座机响了,贾明先拿起话筒,“张局,小陈来了,好,我现在就让他去你办公室。” 放下话筒,贾明顿顿,“小陈,张局让你现在过去。” 陈常山点点头,出了办公室。贾明跟在后边,到了办公室外,叫住陈常山,“小陈,我有几句话和你说说。” 陈常山看向他,“贾主任,什么话?” 第十三章 休想翻身 第十三章 休想翻身 贾明笑道,“小陈,你来局里一年多,一直在综合办工作,整体表现不错,我作为你的直属领导,对你的能力始终是认可的,虽然有时候你的个别言行有些不恰当。 但我认为那无伤大碍,年轻人吗,刚入职场,难免偶尔会有些气盛。 我也是从年轻过来的,可以理解,不气盛就不是年轻人了。 年轻气盛其实也是好事,比如昨天在马家沟,你能得到李书记的认可,就是因为关键时候敢站出来。 当然,你能得到机会,并把握住机会,除了你个人原因,也不能脱离局里和咱们综合办对你一年多的培养,你说是不是?” 贾明笑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听出贾明的弦外之音,心想,这贾明真是个老狐狸,刚闻到味,就开始变了腔调,最后还不忘给自己表功。 昨天的事和你有屁关系,如果不是张秋燕坚持,你还让我待在办公室加班写材料,马家沟的机会也就与我失之交臂了。 你就是我前进路的上的绊脚石,现在还好意思出来表功,你可真有脸说。 心里想,陈常山脸上没有流露出来,也笑道,“贾主任,您说的对,昨天我能得到李书记认可,确实得益于局里和您对我的培养。 其实直到事情处理完,我都没想太多,我只是认为我做了我该做的工作。 我也不会被李书记夸奖几句,就找不着北,以后我工作中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您照旧该批评批评,我依旧悉心接受。” 陈常山故意放低姿态。 贾明满意点点头,“小陈,在成绩面前,你依旧能清醒认识自己,戒骄戒躁,你成熟了。 有你这番话,就不枉我对你一年多的培养。 以后咱们一起继续努力,把综合办工作干得更好,让局领导和县领导都满意。” 陈常山笑应声好。 贾明一拍他肩膀,“去见张局吧。” 陈常山转身离开。 看着陈常山敲门进了张秋燕办公室,贾明懊丧晃晃脑袋,羡慕嫉妒恨一起涌上心头。 自己在体制内钻营十多年,已年近四十,依旧是个不入流的股级干部,看情形,直到退休,也探不到科级。 而陈常山刚来招商局一年,就得到了县委书记当众夸赞,在一个县里,县委书记就是一方天子,被县委书记看中的人,由此就可能平步青云。 这小子真是踩了狗屎运。 自己怎么没去马家沟,如果去了,机会也许就是自己的,轮不到那小子。 害得自己刚才还得和他说拜年话。 那小子还算识趣,没被县委书记夸赞几句,就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想到此,贾明的心里平衡些,正要回自己办公室,身后有人道,“贾主任。” 贾明回过身,刘海笑咪咪站在他对面。 贾明气不打一处来,心里骂,你还有脸笑,昨天同样去了马家沟,陈常山是咸鱼翻身,你是灰头土脸。 你爸让你来招商局,就是让你捞点业绩,然后换个更有实权的部门,为此,我也一直帮衬你,你华丽转身,我在你爸面前也有了表功的资本,可以更上一步。 结果你是死狗扶不上墙,平时只会吹牛打屁就不说了,关键时候还抓不住机会,这辈子你也只配当死狗。 你当死狗不要紧,关键我想更上一步的路就没希望了。 贾明心里不痛快,表情也很冷漠,淡淡嗯声。 刘海看看他,“贾主任,怎么满脸不痛快,谁欠你钱了?” 贾明微微皱皱眉,“什么钱不钱的,有啥事你就说吧。” 刘海哼声,“贾主任,你是不也听到马家沟的事,觉得我昨天在李书记面前丢脸了,前途无望了,你在我爸那也没法表功了,提科级的路堵了。所以见了我,才甩脸子。 我刘海最看不惯别人给我甩脸子。 你自己玩吧,我走了。 真他妈狗眼看人低。” 刘海转身就走。 贾明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了,刘海再是死狗,他爸也是县委组织部副部长,自己得罪不起。 真要闹掰,自己科级退休的目标就彻底无望了。 贾明忙拽住刘海胳膊,赔笑道,“刘海,你误会了,我怎么会给你甩脸,我刚才是想部门的事,你叫我的时候,我还没回过神。” 刘海瞅瞅他,“真不是给我甩脸?” 贾明又笑道,“真不是,你在我面前,就和自家孩子一样,我能给你耍脸吗。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贾明转移了话题,刘海哼笑声,“贾主任,其实我知道你不痛快不是因为我,是因为另外一个人。” 两人目光相对,贾明点点头,“去我办公室说。” 两人进了贾明办公室。 刘海大大咧咧坐下,扔给贾明一颗华子,自己也点上,开门见山道,“你刚才不痛快是不因为陈常山?” 贾明挠挠半秃的脑袋,“是。关上门自家人说话,我也不瞒你,我二十出头上班,到现在也十多年了,前后换了好几个单位,在哪个单位都是兢兢业业。 可也没到县委书记一句表扬,现在还是股级。 他陈常山昨天就办了那点事,就被李书记当众夸赞了。 真是干得好不如命好,机会怎么就到了他手里。” 贾明说的是心里话,不服不忿重重叹声气。 刘海一笑。 贾明皱皱眉,“刘海,你还笑,昨天那机会本来应该是你的。” 刘海又笑声,“贾主任,怪不得你快四十了,才混个股级,你真以为被李书记当众夸赞几句,他陈常山一个农二代,就能彻底翻身,平步青云。 李书记夸他那是应景,过两天就消停了。 陈常山还是原来那个陈常山,垫底的农二代。 马上陈常山就会明白,想混起来,归根到底还是看谁家底厚。就算昨天的机会我让给他了,但到了真正发力的时候,我刘海还是比他牛。 在我刘海面前,他休想翻身。” 刘海得意吐个烟圈。 “马上?”贾明立刻探身向前看着他。“刘海,你是不有什么内部消息?” 刘海故弄玄虚点点头。 第十四章 不公平中找公平 第十四章 不公平中找公平 贾明眼巴巴等着刘海张口。 刘海又吐个烟圈道,“组织部要举办一个青年干部培训班,被通知到的单位只有固定的名额,能得到名额的必须是本单位最优秀的青年干部。 咱们招商局只有一个名额。” “组织部举办的青年干部培训班。”贾明怔怔,“这可是难得的晋升机会,如果咱们招商局只有一个名额,非你莫属。 通知什么时候下发?” 刘海得意一笑,“一会儿就能到,我是先来和贾主任通个气,通知会下发到综合办,综合办要按照通知上报个人材料。到时贾主任。” 贾明立刻接上话,“这个你就放心吧,你来局里后,一直干得不错,有目共睹。 我亲自组织材料,肯定让组织部领导满意。 只是选谁去参加学习,要局领导定,我一个主任说了不算。” 刘海把烟按灭,往椅背一靠,晃着二郎腿,“贾主任,我知道你做不了主,我也不用你做主,老爷子已经和张局打了招呼。” 贾明不禁心中叹服,真是朝中有人好做管,有啥都不如有个好爹,一条路走不通,好爹马上会给儿子换另一条路,每条路都直通罗马。 “有刘部长和张局沟通,那这名额就必须非你莫属了,我现在就组织材料,写完后,再请刘部长审审。 好材料有画龙点睛的功效,不能马虎。” 贾明刚要开电脑,刘海拦住他,“贾主任,这份材料让陈常山写,你来审。” 两人目光相对。 贾明讷讷问,“你的意思?” 刘海冷笑声,“我的意思刚才已经说清楚,我要让他明白,他陈常山就算把命豁出去,他也翻不了身,垫底永远都是垫底,我要踩着他的脑袋,去组织部报道。” 森森冷气传到贾明心里,贾明刚要回话,刘海又道,“这份材料,他必须给我写好,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三遍,三遍不行就加班。 贾主任,你来把关。 我爸说了,招商局目前虽然没有空缺,但以贾主任的能力,调任到别的局也是有可能。” 贾明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替我谢谢刘部长,刘部长交代我的事,我一定办好。” 刘海满意笑笑,又扔给贾明一支华子,并亲手给他点上。 此刻,局长办公室里,张秋燕与陈常山也相对而坐。 张秋燕看着对面的陈常山,若有所思。 陈常山轻声道,“张局,您交代的工作,我都记住了,还有安排吗?” 两人都刻意没提昨晚的事。 张秋燕收回思绪,“还有最后一件,今天贾主任可能会安排你写份材料,这份材料不好写,所以你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自己若解决不了,及时与我沟通。 局里刚对你有了新的认识,不要因为一份材料,让自己以前的努力白费。 有时候该忍就忍一忍,机会还会有的。” 张秋燕话中有话,陈常山顿顿,自己来招商局一年,一个主要工作就是写材料,多么难写的材料自己都面对过,不过是多写几遍罢了,最后总能通过。 张秋燕不必用这种口气提醒自己。 “张局,什么材料这么严重?” 张秋燕沉默片刻,“刘海的,县委组织部要举办一个青年干部培训班,咱们局只得到一个名额,经局领导研究决定,派刘海去参加这次学习。 按照通知,参加学习的人员同时要上报个人材料。 这样的材料肯定要由综合办出,你现在又是综合办的笔杆子,材料肯定要由你来写。 考虑到你和刘海昨天有些不愉快,所以我特意叫你过来,让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个人的事都是小事,要以工作为重。” 张秋燕语气很轻,一股怒火却已在陈常山心中升起,他已不是职场小白,他明白参加这样的培训意味什么。首先能被选派,就证明被选派者在本单位足够优秀。 更关键这是组织部举办的培训班,培训结束后,即使不能立刻得到提拔,也会被组织部重点关注,比别人得到更多出头机会。 自己在局里一直兢兢业业工作,昨天还舍生冒死为局里县里解决了一件重大群体事件,却不能被选派。 刘海天天吹牛皮,昨天还差点把马家沟的事搞砸,却得到了名额。 这太不公平了。 更不公平的,自己还要为刘海写个人材料,让刘海踩着自己脑袋去春风得意。 这自己接受不了。 “张局,这材料我写不了,你让别人写吧。” 张秋燕的目光立刻盯在陈常山脸上。陈常山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加重语气,重复一遍。 陈常山的抵触,张秋燕已经想到,轻咳声,“陈常山,我知道你心里有情绪,但即使你有情绪,这名额也轮不到你身上。 你来局里不是一天两天了,应该明白有些东西本来就不是属于你的。” 张秋燕实际已把话挑明。 陈常山冷笑声,“我当然明白,组织部举办的培训,当然轮不到我,我又没有一个当副部长的爹。” 张秋燕点点头,“既然你明白,你还闹什么情绪。” 陈常山忽地站起,“因为不公平。” 张秋燕也起身道,“职场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想公平你当初就不应该考公。” 陈常山刚要张口,张秋燕的话又至,“在不公平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公平才算本事,闹情绪算什么本事。” 陈常山顿怔,“张局,你的意思?” 张秋燕淡淡道,“县委组织部举办的培训班,县领导肯定要过问,所有材料也会报送到县领导那里。 体制内考核一个人是否优秀,笔杆子够不够硬是很重要的一个因素。 想要县领导更全面的了解你,这是一个机会。 如果你不愿写,让贾主任写,最后被了解的就是贾主任,你自己考虑。 你能把马家沟的事处理好,也应该明白借舟行船是什么意思?” 张秋燕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温情和机谋,陈常山心中的怒火不禁熄灭,暗叹,怪不得张秋燕能成为花田县最年轻的美女局长。她不仅有美貌,还有心智。 她已把话点到此,自己再闹情绪,就真是傻子了。 第十五章 开辟另一条路 第十五章 开辟另一条路 陈常山道,“张局,刚才是我没把事情想清楚,我不应该带着情绪工作,我对局里派送刘海去学习没意见,刘海的材料我写。” 张秋燕微微点点头,“你能及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很好,回去工作吧,记得材料写完后,先别给贾主任,第一时间发给我。” 陈常山应声是,刚要走,张秋燕接着道,“你女朋友调动的事,我问了教育局的朋友,目前县里没有空缺岗位。 让她再等等,等有机会了再给她办。 她还年轻,机会总会有的,在乡下锻炼一段时间,也不是坏事。 先把你自己工作干好,真心想在一起,目前这点分离,不算事。” 陈常山心中飘过一片失望,但张秋燕语气很诚恳,陈常山私下也了解过教育局的情况,和张秋燕的描述吻合。 “谢谢张局,我会和我女朋友好好沟通,昨天晚上。” 张秋燕打断他的话,“昨天晚上的事不提了,冲动之下,我们都有不对的地方,过去就过去了。 刚才的话,你也不要和任何人说,包括贾主任。” 陈常山点点头,“那我走了。” 张秋燕轻嗯声。 张秋燕缓缓坐下,揉揉太阳穴,拿起座机,拨通一个号码,“李书记,我是张秋燕,我已经给他安排了,他是有点情绪,但最终还是以工作为重,接受了我的安排。他的文笔我认为是不错的,入职一年来,基本的公文完全没有问题,一些大材料也能驾轻就熟了。 好,他写完后,我第一时间发给您。 您放心,我肯定不会给他修改,让您看到原汁原貌他亲手写的材料。” 挂掉电话。 张秋燕往椅背一靠,看着办公室门轻声自语,陈常山,你是没有一个好爸,但你有个好上司,我不能驳了组织部长拉引儿子的想法,但我可以帮你开辟另一条路。 这条路也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你能明白我的提醒,迅速克制了愤怒,说明我没看错你,昨晚冲动后,我的决定是对的。 但我还要考验考验你,材料该怎么写,我不提醒你,你自己琢磨。 想到昨晚,张秋燕不禁脸发烫,心跳加速,摸摸自己的脸,这家伙,敢亲自己的局长,真是胆大包天,下次得好好敲打敲打你。 张秋燕噗嗤一声笑了。 门被轻轻敲响。 张秋燕立刻稳稳心神,重新坐好,“进来。” 贾明推门而入。 张秋燕佯装低头看文件。 贾明到了桌前,张秋燕才抬起头,“有事?” 贾明将一份材料递上,笑道,“张局,这是组织部刚发来的通知。” 张秋燕拿过材料看看,“组织部要举办青年干部培训班,给各单位优秀年轻人一个学习成长的机会,这是好事。 咱们局几个名额?”贾明指着材料道,“材料后面写了,咱们局就一个名额。” 张秋燕微微皱皱眉,“县里总是干这事,招商引资冲锋陷阵的时候,把招商局当个宝,必须冲在前头。 好不容易引资回来,当地村民与投资商发生纠纷,招商局还得擦屁股解决。 可真有好事,招商局又成了一无是处,组织部举办培训班,就给咱们一个名额,连那些摆设单位都不如。 咱们局里那么多年轻人,我认为都挺优秀,一个名额怎么分配?” 张秋燕重重把材料拍在桌上。 贾明立刻点头,“张局,您说的对,可这通知已经下发了,改也改不了了。 唯一的办法只能优中选优。” 优中选优?张秋燕看向他,“那你给我推荐个人选。” 贾明顿顿,“这事得局领导定,我没有权利。” 张秋燕轻笑声,“我没让你决定,我让你推荐。” 贾明喉结艰涩滑动几下,“组织部举办的学习,不同以往,还是张局您定吧。” 张秋燕又声轻笑,指指他,“贾主任,你总认为自己怀才不遇,其实不是你怀才不遇,是你在关键时候总是想得太多。 遇事多思量是好事。 但过了,就是畏首畏尾,会把自己羁绊住,让领导认为你缺乏决断力。 我说的对吗?” 贾明额头冒汗,忙擦擦额头汗,“张局,您批评的对,我。”张秋燕一摆手,“好了,性格不是一时能改的,我也不再为难你,既然是组织部举办的培训班,就让刘海去吧。 他在业务股表现也算不错,其他人应该没有意见。” 贾明心里石头放下,“还是张局想得全面,让刘海去,其他人肯定不会有意见。 但通知上还要求递交一份刘海的个人材料。 张局,您看这份材料谁写合适?” 张秋燕面露不满,“你是办公室主任,这件事还需要我亲自安排?” 贾明忙道,“当然应该是我安排,我准备让陈常山写。” 张秋燕没答话,只是看着他。 贾明小心解释,“首先陈常山来综合办一年多,通过不断锻炼学习,各种材料已经能驾轻就熟,这份材料也一定能写好。另外,因为考核的事,昨天陈常山和刘海之间有些矛盾,通过这次材料,也能解除两人间的矛盾,利于局内年轻人的团结。” 张秋燕依旧没答话。 贾明的心跳成一团,“张局?” 张秋燕收回目光,轻轻敲敲桌子,“贾主任,你虽然缺乏决断力,但想事确实挺周全。 就按你说的让陈常山写吧。 写之前,你和他沟通好,不要带着情绪写,另外写完后,你要把关,我也要看。 这份材料,刘部长肯定会看到,咱们不能做了好人,最后还落个埋怨。” 贾明连连称是。 出了张秋燕办公室,贾明又擦擦额头汗,张秋燕这个女人眼光还真毒,一眼就看出自己缺乏决断力。这确实是自己的弱点,遇事总是思前想后,难下选择。 不过这次自己的选择没错,农二代就是豁出命也拼不过官二代,关键时候,还是有个好爹好使。 面对刘部长,一向强势的张秋燕都选择退让屈从。 他陈常山在刘部长面前更是不值一提,昨天的高光表现只是昙花一现,改变不了他的仕途。 和刘海相比,他天生就是垫底的命。 既然已得到了张秋燕的认同,自己就按照刘海的意思,借这次写材料的机会,好好收拾一下陈常山。 让刘海把面儿找回来,自己也顺势搭着刘家快车,实现更上一步的目标。 贾明哼笑声,走向综合办。 第十六章 宠辱不惊 第十六章 宠辱不惊 综合办里,陈常山正回味张秋燕刚才的提醒,琢磨刘海的材料如何动笔,几个女同事围在他身边,喋喋不休询问,“常山,你向姐姐们说说,李书记昨天是怎么夸你的? 平时看你不声不响的,关键时候还挺有心眼,能当众得到李书记的夸赞。” 陈常山听得出对方话里暗藏羡慕嫉妒,还有不服气。 陈常山心想,凭你们头发长见识短的眼光,你们当然看不出来我陈常山是块璞玉。 和你们聊天就是浪费时间。 李书记?陈常山突然心头一动,感觉自己找到了动笔的方向。“常山,想什么呢?说说呀,刚被李书记夸完,就飘了,连姐姐们都不认了。”一只温软的手推了一下陈常山肩膀。 陈常山刚要回应。 一声厉喝传进办公室,“上班时间不工作干什么呢,赶紧回到各自工位上,被张局看到,你们又得挨批。” 贾明板着脸进了办公室。 “贾主任,我们正和常山聊昨天马家沟的事。”有人道。 “事都过去了,有什么可聊的,先把自己手里工作干了,想聊下班再聊。”贾明一点不留情面。 众人悻悻散了。 贾明走到陈常山工位前,“小陈。” 陈常山站起身,“贾主任,有事?”贾明轻咳声,上下看看陈常山,心想,刘海去参加学习已成定局,我就得帮刘海把戏做足,他满意了,我才得到我想要的。 陈常山,你别怨我说话狠,这个圈子里就是这样,自己想上去,就得把别人往下踩。 谁让你虽有能力,却家底太薄,最后还是个垫脚石。 你听到我的话后,最好知趣,否则你只会更难堪。 想定,贾明表情更严肃,“刚接到县委组织部通知,组织部要举办一个青年干部培训班,咱们局也得到一个名额。” 贾明故意顿顿,观察陈常山的表情。 陈常山还未答话,办公室里已炸了窝,众人艳羡道,“陈常山,行啊,刚被李书记表扬,就到组织部学习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也不看谁表扬的常山,那可是李书记,咱们县最大的官。早知道有这么好的机会,昨天我死缠烂打,也得和张局一起马家沟,说不定,我也能被李书记表扬。” “得了吧,你以为想得到李书记表扬那么容易啊,常山,能去组织部学习,可是上了快车道。今晚你得请客。” “对,请客。” 鼓噪之声不断。 贾明板脸打断,“行了行了,我话还没说完,你们吵吵什么。” 办公室里恢复安静。 所有人目光聚在贾明脸上。 贾明又声咳嗽,“小陈昨天的表现确实不错,不仅给他自己,也给咱们局争了光。但还达不到去组织部学习的标准。 局领导研究决定派业务股的刘海去参加学习。”话音一落,办公室里的气氛立刻怪异,姐姐们互相看看,有人还露出丝窃笑,“我就说吗,李书记昨天的表扬只是为应应景,表扬完也就算了。 只有小白才真当真。 局领导英明,让刘海去学习,我们没意见。” 说话的又是财政局某领导的儿媳妇,语调完全是幸灾乐祸,她得不到的,陈常山也没得到的舒爽感。 其她人也跟着点头。 贾明心中一笑,他要得就是这个效果,再看陈常山,陈常山表情平静。 贾明不禁一愣,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平静? “小陈,你对局里安排刘海去学习,有什么想法可以说。” 陈常山道,“既然是局领导决定的,我没什么想法,接着干好我的本职工作。” 陈常山的回答让贾明有些失望,他以为陈常山会情绪激动,说出不好听的话,这样他就可以借势狠狠敲打一下陈常山,陈常山回应淡定,他就没了敲打的借口。 贾明努力挤出丝笑,“小陈,你能有这种态度,很好,下面的工作我也就好安排了。 刘海去参加学习,还要向组织部报送一份刘海的个人材料,这份材料很重要,你现在也算是咱们办公室的笔杆子了,我个人意见,也请示了张局。 最终决定这份材料由你来写,我把关。” 贾明的目光盯在陈常山脸上。 其她人也都看向陈常山。 有人内心还是同情陈常山,“贾主任,刘海和常山的关系一直不太好,昨天听说两人因为考核的事,还发生了冲突。局里派刘海去参加学习,我们都没意见。 可让常山给刘海写个人材料,这不合适吧。 局里就算不敢得罪刘部长,也得考虑常山的个人感受吧。 这样做有点不拿综合办的员工当回事。” 话未说完,被贾明粗暴打断,贾明面如黑锅,“现在是在谈工作,瞎说什么没用的。 我们本部门的工作,和刘部长有什么关系。 局里选派刘海去参加学习,是刘海的综合考评达到了去学习的标准,没有其它因素。 局领导包括我本人安排陈常山写这份材料,也是考虑到他的能力能胜任这份工作。 同事之间有些误会很正常,但不能因此就推卸工作。 把领导交代的工作干好了,误会自然会消除。这才是对待工作的正确态度,作为综合办员工,直接为局领导服务,更应该有大局意识,刚才那那种不负责任,信口雌黄的话,不许再说。” 啪。 贾明重重一拍桌。 办公室内瞬间安静。 贾明再次看向陈常山,“小陈,你在马家沟能得到李书记的当众表扬,说明你具有大局意识。 我刚才的话你应该能听懂。” 办公室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等着陈常山的回话。 陈常山深吸口气,“必须我写吗?” 贾明点点头,“这是工作。” 陈常山沉默片刻,“我不推卸工作,我写,只是我这没有刘海的个人资料。” “我一会儿就让业务股发给你。”贾明道。 陈常山应声好,“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三到五千字,写就写好,今天必须写完,写不完就加班,写完后,第一时间发给我。不能耽误。”贾明以主任的口气命令。 陈常山点点头,记住了。 “你抓紧准备吧。”贾明走了。 陈常山扫眼办公室,几双眼睛也都看着他,表情各异。 第十七章 绝不向你低头 第十七章 绝不向你低头 陈常山刚收回目光,刺耳声音传来,“我就说吗,李书记表扬他,那是为了当时应景,过后,人家根本不记得他。 到了关键时候,还得看谁爸厉害,老老实实给别人写材料吧。 以后别再飘了。” “行了行了,别说了。” 办公室里回归平静。 陈常山暗暗吸口气,打开办公电脑,点开文件库,很快查询到李正海任职以来的几篇讲话稿,静下心神,一篇篇细细品读,并认真做着笔记,体会其中的遣词用句。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陈常山正沉浸其中,刘海推门而入。 “呦,刘海来了。”立刻有人笑着和他打招呼,“什么时候去组织部学习?” “快了,把手里工作交代完就去。”刘海得意回应。 “学习完,你肯定高升,到时别忘了我们,刚才贾主任来征询我们的意见,我们都同意派你去学习,咱们局这些年轻人里你最优秀,去组织部学习非你莫属。” 刘海被恭维的更得意,“白姐,你可真会说话,放心,我刘海绝不是忘本的人,今晚我请客,明月楼,你们办公室人都去。 谁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 “我们一定去。” 办公室里笑声洋溢。 刘海腆胸迭肚到了陈常山工位前,轻敲下桌子,“陈常山,忙啥呢?”陈常山抬起头,“有什么事说。” 刘海一笑,“我去组织部学习的事,贾主任告诉你了吧?” 陈常山点点头。 “那材料的事,不用我再说了吧?”刘海居高临下追问。 陈常山轻嗯声,“资料带来了吗?” 一个u盘递向他,刘海晃着u盘道,“都在里边。” 陈常山刚要接,刘海又把u盘收回,“我告诉你,让你给我写材料,不是我的意思,是局领导的意思。 按我的意思,这么重要的材料一定要找个信得过的高手写,最起码也是贾主任的级别。 可局领导想给你这个机会,我也就大度点,给局领导个面子。你也聪明点,把材料写好了,等我去了组织部,念你给我出过力,咱们之前的事,我也许就不计较了。 听明白了吗?” 刘海撇嘴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他,“我是招商局的正式科员,写材料是我的本职工作,领导布置下来,我就要尽力完成。 这里边没有任何个人因素,我更不是在为谁出力。 你想换人写,现在就可以去找贾主任或局领导,提出你的要求。 我不会有意见。 工作时间,我不和人闲聊。” 说完,陈常山继续整理自己的笔记。 “你!”刘海重重把u盘拍在桌上,“我就让你写。” 陈常山再次看向刘海。 刘海也气势汹汹看着他。 陈常山道,“我再说一遍,你不是我的直属领导,更不是局领导,你没有权力让我写。 你是要去组织部学习的人,基本的组织程序应该懂。” 其他人都看向刘海。 刘海被顶得无语,顿顿道,“陈常山,你还和我谈组织程序,我看你是去一趟马家沟飘了。 我得好好提醒提醒你,别说你去了一次马家沟,就是你去十次马家沟,这次的名额也轮不到你。 你只配坐在这,老老实实给我写材料。 明白了吗?” “刘海,小陈都答应给你写了,算了吧,都是同事,何必呢。”有人打圆场。 刘海一指对方,“王玉茹,你搞没搞清楚就出来说话,不是我算了,是他飘了,我提醒他是让他清醒点。” 王玉茹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也是毫无背景,因为工龄稍长,在综合办的地位,仅比陈常山好一点,刘海同样瞧不起她。 王玉茹顿时尴尬。 刘海重新看向陈常山,“陈常山,听明白就说话,别装哑巴。” 办公室里陷入沉静。 落针可闻。 时间仿佛凝固。 十几秒后,陈常山拿起u盘,“我现在回复不了你,你一定要等我的回复,就在这等着吧。 耽误了时间,影响了材料报送,你去不了组织部学习,那就是你自己造成的,与我没有任何责任。 我的话说清楚了,你也好好想想。” 啪。 陈常山又把u盘丢在桌上,继续整理他的笔记。 “我。”刘海又气又无措。 王玉茹立刻又到了刘海近前,“刘海,我还得再说两句,这次我是为你考虑,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把材料弄好,按时报送到组织部,别耽误了你去学习的机会。 这机会可是难得,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刘海恨恨咬咬牙。 王玉茹把u盘拿起,递向陈常山,“小陈,既然局领导和贾主任把任务交给你,也是信任你。凭你刚才的话,说明你是明事理的,你就别置气了,赶紧写吧。 写好了,没坏处。” 王玉茹向陈常山眨眨眼。 陈常山明白王玉茹的意思,但他没接u盘,“王姐,我不会和工作置气,但我现在肯定回复不了刘海。 他要等我回复,我只能接着想,你也写过材料,知道一心不能二用,精力不集中就写不成材料,写好更不可能。 所以这材料我现在写不了。” 陈常山把球又踢回到刘海脚下。 王玉茹无奈看向刘海,“刘海,小陈说得也对,要不你和贾主任说说,换人写。 我给你写。” “我没意见。”陈常山道。刘海又咬咬牙,一指陈常山,“我不用你回复了,我也不去找贾主任换人,材料还是你来写。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公报私仇,故意没把材料写好,或拖延时间影响我去学习,到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陈常山淡淡道,“你想多了,从我接到这个工作安排开始,我心里就只有公,没有私。 我是为招商局工作,不是某个人工作。” “卧槽,你还拽上了。”刘海脏话刚出口,王玉茹忙打断他,“行了,刘海,事情都说开了,你就回去吧。 这材料,贾主任会把关,肯定不会有问题。 再说下去,既耽误时间又让人看笑话。” 刘海扫眼办公室,众人都向看戏一样看着他。 刘海悻悻收回目光,“我走了,晚上明月楼见。” 众人应声好。 刘海狠狠瞪眼陈常山,走了。 屋门一关,窃笑声响起,有人低声道,“都说刘海的素质差,刚才还真是,局里派他去学习,真。” “别说了,这和素质没关系,你爸要是刘部长,你也能去学习。这次学习,就是为自己儿子安排的。咱们比不了。” 窃议声不高,却都传入陈常山耳中。 陈常山心中五味杂陈。 “小陈。”u盘又递到他面前。 陈常山抬头看向王玉茹。 第十八章 完全厚颜无耻 第十八章 完全厚颜无耻 王玉茹笑看着陈常山,“小陈,既然是局领导和贾主任安排你的工作,你就别想别的了,抓紧写吧。 你实在不愿意写,我去找贾主任说说,我来写也可以。” 陈常山接过u盘,“王姐,谢谢你,我刚才是对人不对事,领导安排我的工作,我不会抵触。 材料还是我写吧。” 王玉茹点点头,回了自己工位。 陈常山调整一下情绪,把u盘插进电脑,里边就一份文件,是刘海的个人资料。 陈常山点开文件,看了几行就差点吐了,刘海太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但凡招商局有点露脸的事,他都要扯到自己身上,连一次足球比赛都不放过。 当时刘海明明只是个替补队员,却在资料里吹嘘自己是队长,招商局足球队能在比赛中取得优异战绩,是他这个队长临场指挥得当,带动全员的结果。 陈常山不禁心中暗骂,你连个越位都搞不清楚的货儿,还自诩队长,如果你真当了队长,那次足球赛,招商局就得全员罚下。 给这种厚颜无耻的人写完全注水的吹捧材料,真觉得自己也同样无耻。 陈常山直接关闭文件,刚要把u盘抽出,去找贾明,告诉他自己不写了。 谁愿意捧臭脚谁去捧。 一眼看到桌上的笔记本,陈常山的手又停下,想起张秋燕的话,该忍得忍,只有在不公平找到属于自己的公平才是真本事。 自己不是在捧臭脚,是在借舟行船。 陈常山长长吐口气,重新点开文件,静下心思索材料怎么写。 很快,陈常山找到思路,你们想要的好,不就是无羞无耻的吹捧吗,行,我不和你们浪费时间,满足你们的无羞无耻。 键盘飞速敲打起来。 贾明推门进了综合办,径直到了陈常山工位前,“小陈,刘海把个人资料给你了吗?” 陈常山敲打着键盘道,“给了,我正在根据他提供的资料,抓紧写材料。” 贾明立刻看向电脑,过了一会儿道,“标题起的不错,开篇也不错,小陈,你写材料的功力真是见长。” 陈常山一笑,“谢谢贾主任夸奖,这都是贾主任以前教的好,哪写得不好,请贾主任指出来,我马上改。” 贾明轻嗯声,“多用点有气势的形容词,格局要高要大,记住,这不仅是一份个人材料,也是向组织部领导展现我们招商局整体工作业绩的一份材料。 你必须站在这个高度,来确定这份材料的思路。” 陈常山嘴上称是,心想,你这臭脚捧得都能闻到馊味了。 贾明又看了一会儿,确信陈常山完全是按照他定的思路在写,满意得离开综合办。 回到自己办公室,刘海正等着他,见面即问,“贾主任,陈常山是不是没给我好好写?” 贾明摇摇头,“陈常山写得很好,材料思路和我想得一样,遣词造句也都很好。 按这个方式写,写完后,几乎不用改就可以上报。刘部长也应该能满意。” “真的?”刘海以为自己听错了,“贾主任,你没看错吧,陈常山真会心甘情愿捧我? 刚才他还。” 贾明打断他的话,“刚才他那些话就是给自己强撑个面子,他虽然就是个小科员,但也是男人,昨天又被李书记当众夸奖了。 大庭广众之下,他总不能一点面子都不要吧。 其实他心里知道和你没法比,再嘴硬,去学习也轮不到他,这材料他不想写也得写。 与其争而无用,还不如把材料写好,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最起码还能在这个岗位上继续干。 这种嘴硬心怂的人我太了解了。” 贾明一副职场老油条的样子。 刘海笑了,“贾主任,你说得没错,陈常山就是嘴硬心怂,他以为他把材料写好,我就会放过他。 想得美,他敢和我嘴硬,我必须让他满地找牙。” 贾明一愣,“刘海,你还要干什么?现在你的当务之急是顺利去组织部学习,既然陈常山在材料的事上已低头,你不就要节外生枝了,为了一个不起眼的陈常山,影响了你去学习,不值得。” 看着贾明慌乱的眼神,刘海又笑笑,一拍他肩膀,“贾主任,你就放心吧,就是天塌下来,我去学习的事也变不了。 怎么继续收拾陈常山,我有分寸,你就别管了。 你只负责把那份材料给我盯好了,写完了,发给老爷子看看。 我已经和老爷子说了,材料是你贾主任亲手操刀。 和他陈常山没半毛钱关系。 他陈常山写得再好,也是替你贾主任做嫁衣。 我只认你贾主任。 他陈常山算个屁。” 贾明听出刘海的弦外之音,到了嘴边的话立刻改口,“刘海,有你这话,我就知足了。 材料你放心,我一定盯好。 你踏实去做你的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你去组织部报道前,我请你吃饭。” 刘海满意走了。 贾明往椅背一靠,摸摸半秃脑袋,将下属的劳动成果完全占为己有,听起来不道德,但在这个圈子里,光讲道德,只能沦为底层另类。陈常山,你别怨我窃取了你用心写的材料,没办法,我也有我的难处,反正你已经是垫底,继续当垫底也无所谓。 贾明想通了,心里的负疚感就荡然无存,一心等着陈常山快点把材料报来,自己好向刘部长请功。 快到下班时间,办公室门敲响。 贾明立刻说声进来。 陈常山拿着几页纸走进办公室。 “贾主任,材料我写完了,您看看。” 贾明眼神顿亮,这么快,伸手把材料拿过,一字一句迅速开始看,越看,贾明眼神越亮,看完,贾明双眼已亮如灯泡,半天没说话。 “贾主任,我写的行吗?”陈常山轻声问。 贾明才回过神,晃晃脑袋,将眼里的亮光强行熄灭,故意皱皱眉,“写得基本还可以,不过有些地方,高度还是不够,需要修改。”“贾主任,哪些地方不行,您标出来,我回去改。”陈常山道。 贾明一摆手,“以你现在的能力,未必能改好,你把电子版发过来,我亲自改。” 陈常山刚要回话,贾明又加重语气道,“马上就下班了,快去吧。” 陈常山点点头,走了。 屋门轻轻关上,贾明一弹手里材料,陈常山这小子现在笔杆子真硬,出手快,写得也好,完全超出自己预想,根本不用改。 这份材料刘部长肯定满意。 贾明立刻拿起手机,拨出,“刘部长,我是小贾,贾明,您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便,好,刘海报送组织部的个人材料我已经写好了,对,是我亲手写的。 不辛苦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一会儿亲自给您送过去,您好好审审,不足的地方,您尽管指正,我加班改。。” 挂掉电话,贾明满脸笑。 门外,陈常山用力握握拳。 第十九章 姐不会让你白帮 第十九章 姐不会让你白帮 贾明的话,陈常山在门外基本都听到了。 陈常山心中暗骂,贾明,平时你故意压我也就算了,关键时候,你居然这么无耻,和刘海穿一条裤子,窃取我的劳动果实,向刘海老爸邀功请赏。 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陈常山又一握拳,回了办公室,刚在工位坐下,贾明电话就打来,催促陈常山赶紧发材料电子版。 陈常山把电子版发过去,不一会儿,就看到贾明离开主任办公室,背着电脑包,摇头晃脑走了。 看他那得意样,肯定是向刘部长请功去了。很快,下班时间到了,办公室里这些姐姐,干活不积极,下班一个比一个溜得快。 陈常山目光一扫,办公室里只剩下自己和王玉茹。 王玉茹在工位上磨磨蹭蹭,不知在干什么? 陈常山不禁问,“王姐,都下班了,你还不回家?” 王玉茹笑着反问,“小陈,你怎么还不走?” 陈常山也笑道,“我每天中午都不走。” 王玉茹一拍额头,“看我这记性,都忘了你单身一人,中午不回家。” 说完,王玉茹从包里取出几袋零食,起身到了陈常山工位前,将零食放到陈常山面前。 “中午饿了吃。” 陈常山笑应,“谢谢王姐,我有方便面,我不吃这些玩意,你留着吃吧。” 陈常山刚把零食拿起,手被王玉茹按住。 陈常山想把手抽出,王玉茹却按得更紧,“我还有,这些挺好吃的,你留着慢慢吃。” 两人目光相碰,陈常山心有点乱。 王玉茹虽然相貌一般,但身材很丰腴,而且是该胖的胖,该瘦的瘦,浑身上下散发着曲线的美,她的手也同样软绵细腻。 目光还透着绵绵柔意。 来综合办一年多,陈常山对王玉茹印象不错,两人都属于毫无背景,凭着自己能力,在这个权利场用力生存。 有时两人还互相帮着说说话。 上午,王玉茹就帮陈常山在贾明和刘海面前说了不少好话。 但是两人单独相对,王玉茹还用这种眼光看着自己,这是第一次。 陈常山不禁道,“王姐,你有什么事就说吧,说完早点下班。” 王玉茹终于露出丝笑意,“小陈,你把材料交给贾主任了?” 陈常山点点头,“刚交。” 陈常山又往出抽手。 王玉茹拿开手。 陈常山心落下,“王姐,怎么了?” 王玉茹没答话,转身到了门前,吱嘎,门关上。 陈常山立刻起身,“王姐,你关门干嘛?” 王玉茹回到陈常山面前。 两人近在咫尺,陈常山能清晰闻到王玉茹的体香。 陈常山想往后退,后边是座椅,他无路可退,只能硬着头皮道,“王姐,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王玉茹顿顿,“贾主任对你写得材料满意吗?” 陈常山实话实说,“挺满意,一稿过,都没用我改。” 王玉茹笑笑,想了一会儿,又看向陈常山道,“小陈,咱们办公室这么多人,就咱俩情况最相似,都是没依没靠,凭着自己能力挣饭吃。” 陈常山应声是。 王玉茹接着道,“可你比我强,我来好几年了,除了年龄越来越大,其它,什么都没得到。 越干越没心劲了。 你才来一年,就被李书记夸了,这次写的材料,又让贾主任满意,将来肯定有出头之日。” 王玉茹表情复杂,陈常山轻声道,“王姐,我被李书记夸看起来是好事,其实未必。上午你都看到了,因为我被李书记夸,有人羡慕也有人恨,刘海的材料,我不想写都不行。 这感觉一点都不好受。 我现在宁愿没被李书记夸过。 咱们没依没靠的人,禁不住书记的夸。” 王玉茹一笑。 “王姐,你不信我的话?”陈常山问。 王玉茹笑应,“信,可既然你已经被夸,说这些都没用了,只能往好的方面想。 根据我的经验,经过这次事,就算你这次没去组织部学习,贾主任今后对你的态度,肯定也会比以前好。” 陈常山顿顿,“为什么?因为我最终没闹情绪,按他的交代把刘海的材料写了,还写得挺让他满意?” 王玉茹点点头,“这是一个原因。”“还有?”陈常山心里已知道真正的原因,但佯装不知。 王玉茹想了片刻,“其它原因,等有时间,咱们再慢慢聊,我是想和你谈另件事。” “另件事?”陈常山一愣,这次他真有点懵。 王玉茹轻咬一下嘴唇,“这两天,我想选个时间请贾主任吃饭,到时你也去,陪姐一起和贾主任聊聊。” 王玉茹轻抚一下陈常山的手臂,称呼也特意改成姐。 “我陪?”陈常山顿愣,“王姐,你想贾主任吃饭就请呗,干嘛我陪呀? 我不瞒你,我和贾主任除了工作上的关系,没有私下吃过饭,到了饭桌上,我都不知道和他怎么聊。 我去十有八九就给你搞砸了。你如果单请他不方便,咱们办公室这么多人,你可以让别人陪你去。” 王玉茹的目光立刻变得凄楚。 陈常山刚要再解释,王玉茹哀声道,“小陈,你不瞒姐,姐也不瞒你,我是家里有点事,想让贾主任帮忙。 我和他在办公室提了几次,他都打哈哈,后来我听出来了,他是想让我单独请他吃饭,饭桌上再聊。 贾主任的品性其实你还不太了解,他提这个要求,我知道他另有目的。” 王玉茹头一低,下巴挨住了胸口,饱满成熟的曲线进入了陈常山视线。 陈常山立刻挪开视线,王玉茹抬起头,重新看向陈常山,“我不答应他,事肯定办不了。 可我不能为了办事,就把自己卖给贾秃子。 前思后想,我认为还是找一个人陪我请他妥当,可咱们办公室,谁会帮我这个忙?说出来只会让她们笑话我。 只有咱俩情况最相似,你写得材料又刚让贾主任满意,你陪我一起请他吃饭,他就是开始心里不舒服,也不会甩脸走人。 贾主任好酒,等酒喝起来,他一高兴,话也就能聊了。 小陈,你就帮帮姐吧。 姐不会让你白帮。” 王玉茹一把抓住陈常山的手腕。 陈常山本能往后退,忘了身后是座椅,腿一绊,坐到椅子上,王玉茹也被带倒,像一个弹性十足的温热暖袋,跌坐到陈常山怀里。 吱嘎。 外边有开门声。 第二十章 两手准备 第二十章 两手准备 听到外边开门声,陈常山忙把王玉茹推起,自己刚起身,办公室门开了,张秋燕出现在门口,“你俩还没下班?” “我们。”王玉茹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陈常山忙道,“我刚把刘海的材料写完,让王姐帮我看看有哪些地方写得不妥。” 王玉茹立刻接上话,“张局,我刚看完小陈写的材料,写得真好,局领导安排小陈写这份材料,真是选对人了。” 张秋燕淡淡嗯声,“写完就下班吧,下午我再审。” 陈常山应声行,“张局,中午我再润色润色,下午一上班就交给您。”张秋燕点点头,转身而去。 铿锵的高跟鞋声渐行渐远。 陈常山和王玉茹目光相对。 王玉茹拍拍起伏的胸口,“刚才吓死我了,常山,幸亏你反应快,要不然刚才张局就误会了。” 陈常山也是心有余悸,“王姐,不想再被误会,你就下班吧,万一有人再来,我不能保证次次反应快。” 王玉茹噗嗤笑了,“看把你紧张的,咱俩又没干别的,不就是不小心坐在一起了吗。 你和你女朋友没挨过?” 陈常山心想,平时看王玉茹温温吞吞,没想到单独在一起,说话还挺虎。 真是真人不露相,露相必有料。 “王姐,那不一样。”王玉茹又乐了,一拍陈常山胳膊,“还不好意思了,行,我不影响你工作了,我先走了。” 说完,王玉茹回到自己工位,拿起包。 陈常山刚松口气,王玉茹又看向他,“请贾主任吃饭的事?” 王玉茹的眼神表明,如果陈常山不答应,她还会继续留下墨迹。 陈常山一咬牙,“行,王姐,如果你真需要我帮忙,你请贾主任吃饭时,我坐陪。” 王玉茹立刻面露喜色,“那就说好了,到时你不能反悔。” 陈常山点点头,不反悔。 王玉茹喜滋滋走了。 陈常山看着她扭动的背影,以前没太注意,现在才发现,这个女人的线条还真有型。 怪不得贾明想占她的便宜。贾明这小子,官不大,肚里蛔虫不少,侵占男下属的功劳,惦记女下属的身体。 也算是欺男霸女了。 迟早有栽的时候。 陈常山关好屋门,回到自己工位,对着电脑,按照另一个思路写刘海的材料。 这份材料才是他真正为张秋燕准备的。 陈常山写得很专注,思路中断时,就立刻看看自己的笔记本,续上思路后,马上接着写,一口气憋在胸口,让他完全忘记了时间和饥饿。 终于敲下最后一个字,陈常山虚脱般瘫坐在椅子上,看看墙上表,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十多分钟。 半天时间,同一份材料,自己马不停蹄写了两种类型,自己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居然办到了。 没有其它原因,只有一种解释,人被逼到绝境时,想反弹一击,就会激发出自己都不能预料的潜能。 看着窗玻璃里,自己既亢奋又疲惫的脸,陈常山笑笑。 楼道里响起喧哗,人们陆续来上班了,陈常山刚伸个懒腰,熟悉的高跟鞋声由远而近传来,在办公室门口停下,吱嘎,门开了,张秋燕又出现在门口。 陈常山已站起身,“张局。” 张秋燕淡淡道,“拿着刘海的材料到我办公室。” 没等陈常山回应,张秋燕转身离开。 陈常山顿顿,迅速将两份材料打印出来,一份拿在手里,一份装在兜里,出了综合办。敲门进了局长办公室,张秋燕正端坐在办公桌后,陈常山把拿在手里的材料放在他面前。 张秋燕示意陈常山坐。陈常山在她对面坐下。 张秋燕拿起材料细细看。 陈常山静静等待。 终于看完,张秋燕把材料轻轻放下,面无表情看着陈常山,“你自己认为写得怎么样?” “我?”陈常山稍一迟疑。 张秋燕道,“用词很漂亮,叙述也算高大上,可你写的是刘海吗? 我觉得不是。 是一个完全虚构的人物。 组织部让我们报的是刘海的材料,不是虚构人物的材料,可以适当拔高,但不能虚假。 这份材料如果让熟悉刘海的人看到,只会起负作用,影响的不仅是刘海个人,还有我们局和组织部举办这次培训的形象。 难道为了参加培训,就可以无限度弄虚作假吗? 我已经和你说过,这次培训,县领导也会关注。 可你却写出这么一份材料,或者是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或者你写材料前根本没做功课。” 张秋燕重重一敲桌,满脸失望。 办公室内陷入死寂般的沉静。 陈常山从兜里取出第二份材料,轻轻放到张秋燕面前,“张局,你看这份材料行吗?” 张秋燕一怔,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她道,“也是刘海的。” “你写了两份?”张秋燕问。 陈常山点点头,“刚才那份,是我按照贾主任给我指导的思路写得,不按他指导的思路写,过不了他的关,我就得反复修改,没时间写第二份。第二份才是按照我自己的思路写得。 第一份,贾主任已经看过了,很满意,一稿过。 第二份,我没给贾主任看,按照张局的要求,先给张局看。” 张秋燕愣愣看了陈常山几秒,突然一笑,“陈常山,行啊,贾主任是咱们局里出了名的人精,居然被你玩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你的心眼越来越多了。” 陈常山道,“行不行,请张局看完再说,一上午一份材料写两种类型,我尽力了。” 陈常山揉揉有些红肿的眼睛。 张秋燕眼中多了温情,“中午没吃饭?” 陈常山点点头。 张秋燕拿起第二份材料,“干工作该拼就得拼,少吃一顿饭没关系,材料写不好,机会没了,那才是最要命的。”张秋燕眼中的温情消失。 陈常山不禁心中暗道,这女人的脸怎么说变就变,不过她说得确实有道理,如果第二份材料张秋燕也不满意,那她对自己就真失望了,自己一上午的隐忍努力即付之东流。 陈常山本平静的心,不由自主跳动。 张秋燕开始看第二份材料。 第二十一章 你的错就是太漂亮 第二十一章 你的错就是太漂亮 陈常山心怀忐忑得看着张秋燕。 张秋燕终于把第二份材料看完,拿起茶杯喝口水,又看眼手中材料道,“这份材料写得很平实,基本没有套话虚话,虽然对刘海的一些工作也做了拔高,但很适度,读起来是可信的。 直白说就是比较接地气。 一次全县局领导会议上,李书记特意说过一句话,好材料不是用词多么华丽,更不是无限度弄虚作假。 是平实,是可信。 谁也不是傻子,写出的东西连你自己都不信,别人会信吗? 所谓信,不过是自欺欺人,掩耳盗铃罢了。你写的第一篇材料就是自欺欺人,掩耳盗铃。 李书记看到了会对你的印象大打折扣。 幸亏你写了第二篇。” “李书记会看到我写的材料?!”尽管陈常山心里已有预期,但听到张秋燕直接说出这话,还是又惊又喜。 张秋燕表情平静,反问,“你不希望自己辛苦写出的东西被李书记看到吗?” 陈常山脱口而出,“当然希望。张局,谢谢您对我的指引。” 张秋燕一笑,“不用谢,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别人指引你,你还能悟出来,这样指引才有用。 悟不出来,说多少句都是白费。 我也代表不了李书记,你的第二份材料,李书记到底满不满意,现在还是未知数。所以你也不要太激动,回到办公室后,以前怎么工作照旧。 材料的事不要和任何人讲。 等李书记那有了确切消息,我会通知你。” 陈常山立刻应声好。 张秋燕若有所思,似乎还有话说。 陈常山静静等待。 十几秒后,张秋燕终于开口,“你在马家沟被李书记表扬后,办公室里那些女同事的对你态度是不和以前不一样了?” 张秋燕犀利的目光盯在陈常山脸上。 陈常山心中一颤,“是比以前好点。” “仅是好点吗?”张秋燕追问。 陈常山心跳加速,刚想避开张秋燕的目光,又觉不妥,只能继续迎着张秋燕目光道,“其实我知道她们心里还是瞧不起我,认为我昨天能得到表扬,只是踩了狗屎运,长久不了。 特别去组织部学习的事发生后,大家更是这么想。 但彼此都是同事,我没有必要计较别人的想法,把自己的工作干好,不辜负张局对我的指引才是根本。” 陈常山特意把最后一句话说的很重,眼中也满是诚意。 办公室又静了十几秒,张秋燕终于露出丝满意的笑,微微点点头,“你能意识到谁是真好,谁是假好,说明被表扬之后,你头脑还是清醒的,没有飘。 想要进步,除了能力,还得有自控力。 如果刚得到一点表扬,就控制不住自己,和办公室女同事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被人发现,那你再有能力也进步不了。 严重了,还会被开除出公务员队伍。对此,组织上有严格规章,不留情面。” 啪嗒。 张秋燕把手里材料丢在桌上。 陈常山立刻明白张秋燕是话有所指,“张局,中午我和王玉茹真的是看材料,看完材料,她就走了。 我和她之间。” “我又没说中午的事,你慌什么?”张秋燕打断他的话。 陈常山忙道,“我没慌,我是向你解释。” 张秋燕再次打断他的话,“中午你已解释过,不用再解释,我只是作为领导提醒你,你的工作刚有起色,不要一时头脑糊涂,控制不住自己,犯一些低级男人的错误,把前程毁了。” “我不是低级男人,我能控制自己。”陈常山有些不服气。“能吗?”张秋燕一声冷哼,“别把自己说的那么自信,能就不会发生昨晚的事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陈常山立刻被堵了嘴。 “怎么不说了?”张秋燕挑衅得看着他,“接着说呀。” 陈常山感觉自己像被逼到了墙角,心想,张秋燕,昨晚的事, 我本不想说了,就当是个误会,永远烂在肚子里,可你非逼我说,那我只能旧事重提。 “张局,昨晚你也没控制住自己,如果不是我先松手,咱俩就不仅是亲亲抱抱了。” 腾。 张秋燕脸红了,一拍桌子,胸口波涛随之一荡。 “陈常山,你的意思昨晚是我。”陈常山忙打断她的话,“张局,昨晚主要还是我的错,你如果有错,就是太漂亮了。 不仅咱们招商局,就是整个田海县,甚至江城体制内,也难挑出第二个像你这样又漂亮又干练的女人。 昨晚那种情境下,对其她女人我可以做到无感。 但对你,我确实做不到。 其他男人也肯定做不到。 因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张秋燕脸上的愠怒渐渐消散,“你还挺会说,这话你和你女朋友也说过吧?” 陈常山摇摇头。 “骗我?”张秋燕道。 陈常山又摇摇头,“我真没说过,我女朋友确实也漂亮,但我最看重的不是她的漂亮,是那种纯粹的情感。 大学时,追她的男生很多,我一无所有,她却依旧愿意和我在一起。 这种纯粹的情感不用语言描述,就足够有份量。” 陈常山字字如金。 张秋燕点点头,“所以你对的自控力有足够自信,昨晚也是因为想到那份纯粹的情感,才没有再乱来。” 陈常山应声对。 张秋燕一笑,“我理解你说的纯粹情感,可那是在大学,封闭的校园很容易产生纯粹。 走出封闭,进入社会,纯粹也许就会变质。 到时你怎么办,还能保持足够的自控吗?” “我?”陈常山一时语塞,尽管他内心不愿意认可张秋燕的话,但因为吴丽调动的事,他已经闻到两人的情感散发出变质的气味。 张秋燕往前一探身,更近距离看着陈常山,“我教你一个办法,可以在纯粹情感变质后,依旧能保持足够自控。” “什么?”陈常山问。 两人目光相对。 张秋燕一字一句道,“想想自己的前程,没有前程的男人就什么都不是。 想要纯粹,得先让自己前程有望。 否则,你凭什么要纯粹。 别人又凭什么永远给你纯粹。 都是活一世,谁不想活得好一点。” 张秋燕的话很现实,也很扎心。 陈常山看着她艳丽的脸和红艳的唇,心里突然有种冲动。 第二十二章 狼狈不堪 第二十二章 狼狈不堪 陈常山心中的冲动刚起,桌上座机响了,张秋燕看眼号码,立刻道,“是刘部长。” 陈常山一愣,未等开口,张秋燕做个安静手势。 陈常山把到嘴边的话咽回。 张秋燕坐回原位,接起电话,“刘部长,有何指示?我不是客气,您是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您来电话,必须是指示。” 张秋燕笑得又甜又脆,像咬口刚摘下的苹果。 陈常山心想,张秋燕能当上最年轻的美女局长,还是有一套,仅这说话和笑声就见功力。 思付间,张秋燕的笑声已戛然而止,“派刘海去学习没有变,肯定是他呀,这都是局里敲定的事。 刘部长,您怎么会有这个疑问? 是因为那份材料,我正要看,贾主任已经送给您了?这我事先真不知道,您觉得那样写不妥,让我好好把把关。 我明白,李书记的要求我当然记得,是我没做好工作,我一定把关把好,您就放心吧。 等新的材料出来,我第一次时间发给您,绝对耽误不了材料报送。 好。刘部长再见。” 电话挂了。 咔哒。 张秋燕重重把话筒放下,脸阴沉似水。 陈常山听明白了,贾明背着张秋燕向刘部长卖好,结果卖好没成功,反而把自己陷了进去。官场上最忌讳越级上报,而且贾明还是背着张秋燕越级上报。 这是典型的目无上级。 贾明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玩砸了。 张秋燕拿起茶杯大大喝口水,咣当,又把茶杯重重放下,拿起座机拨出,“贾主任,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你手里有工作,把你工作放下,马上过来!” 放下电话,张秋燕看眼陈常山。 陈常山立刻起身,“张局,我先回去了。” “你坐着。”张秋燕口气犀利。 陈常山乖乖坐下。 张秋燕把桌上的两份材料放进抽屉。 门被敲响。 张秋燕厉喝声进来。 贾明神色萎靡得进了办公室,看到陈常山,贾明微微一愣,刚要张口,张秋燕的话已到,“贾主任,刘海的个人材料写完了吗?” 贾明看眼陈常山,“小陈上午写完了,但文章思路有些问题,我正在修改,修改完,再请张局审阅。” “文章思路有问题?”张秋燕冷笑声,“是你自己发现的吗?” “我。”贾明顿时语塞。 张秋燕又声冷笑,“是刘部长告诉你的吧。贾明,你也是单位老人了,连基本的组织程序都不懂吗? 即使你不懂,安排工作前,我已经当面告诉你,这篇材料很重要,必须我审完后,再给刘部长看。 你为什么在我没审之前,就擅自把材料给了刘部长,还说材料是你写的,你是想向刘部长表功吗?让刘部长提拔你当招商局局长。” 啪。 张秋燕拍桌而起。 陈常山也立刻起身,这是他入职一年多,第一次见张秋燕发这么大的火。 贾明慌得直哆嗦,结巴道,“张,张局,我没那想法。” 张秋燕不为所动,依旧厉声道,“你如果表功成功也算,可是你玩了半天心眼,只换来刘部长的不满。 刚才刘部长电话还打到我这,认为局里是不想让刘海去学习,故意写了那种虚头巴脑的材料。 这样的材料如果让李书记看到,李书记会对刘部长怎么想,会对咱们招商局怎么想? 你一心只想给自己表功。满脑袋个人利益。 这些真正的重要问题你想过吗?” 张秋燕是真怒了,一声比一声高,像滚滚炸雷炸在贾明的半秃脑袋上。 贾明慌成一团,虚汗顺着额头不断往下流。 “张局批评的对,刘部长也批评我了,是我被个人利益一时迷了心窍,给咱们局和局领导带来了不好的影响。 我愿意接受处分。” 贾明低下头,像只待宰的秃羊。 张秋燕微微吸口气,神色稍缓,“贾主任,虽然你的做法不对,但我理解你的心情。 以你这个年龄,如果再不争取机会,想再上一步就真的没希望了。 如果刘部长认可那份材料,我就算知道你的行为,我也不会这么生气。可刘部长压根不认可,还认为我们是故意写成那样,想让他在县领导那难堪。 你也是老写手了,怎么连一点基本嗅觉都没有,针对上报材料,李书记特意做过的指示,你忘了吗?” 贾明抬起头,“我。” 张秋燕接上话,“你没忘,可你被个人利益冲昏了头,以为一味吹捧,就能得到刘部长欢心。 可吹捧也是有技巧的。 刘海去组织部学习是板上钉钉的事。 个人材料写得适度是锦上添花,写得过度就是让人恶心,甚至诟病。 刘部长要的是锦上添花。 你现在明白了吗?” 贾明心悦诚服点头,“张局,还是你有见地,我现在真明白了。” 张秋燕顿顿,“贾主任,我再告诉你一句话,别以为你到了年龄,却没得到相应的职位,是不公平。 其实很公平,是你能力不够,包括表功的能力。 年龄不代表能力。” 贾明臊得满脸通红,连声称是。 张秋燕挥挥手,“既然你都明白了,局里也不处分你了,回去好好想想我刚才的话,以后别再干心浮气燥的事。 你真做出成绩,最起码我这是能看到的,我会和刘部长沟通的。” 贾明立刻道,“谢谢张局,我回去后肯定会好好想,这次我一定按张局的意思,把材料写好。” 张秋燕一摆手,“材料你不用管了,我亲自安排,已经被刘部长误会一次,不能再误会第二次。 再误会,我这局长也别当了。” “这?”贾明顿怔。 “有意见?”张秋燕冷冷问。 贾明忙道,“没意见。” 张秋燕轻哼声,看向陈常山,“陈常山,刚才我说材料怎么写,你听明白了吗?” 两人目光相碰,陈常山道,“听明白了。” 张秋燕点点头,“那材料重写的工作就交给你,你直接与我对接,任何人都无权干涉你怎么写,写完后,你直接拿给我看。 我这通过了,才能报送刘部长。 谁若是再私下向刘部长邀功,那他就直接去组织部报道吧,我招商局庙小,容不下这种人。”张秋燕狠狠看眼贾明。 贾明立刻一哆嗦。 第二十三章 伤口上撒盐 第二十三章 伤口上撒盐 贾明慌道,“张局,我记住了,以前的错误,我肯定不会再犯。” 张秋燕冷冷嗯声,又看向陈常山,“我刚才的话,你也记住了?” 张秋燕是一语双关,其中的内涵,只有她和陈常山能懂。 陈常山点点头,“我根本就不认识刘部长。” 张秋燕心中暗笑,这家伙真会回答。 “既然你俩都记住了,回去赶紧工作吧。” 贾明和陈常山异口同声应声是,一前一后出了张秋燕办公室。综合办门口,几个姐姐正探头探脑往张秋燕办公室瞅。 看到贾明灰头土脸出来,财政局领导的儿媳妇白霞故意问,“贾主任,怎么回事,张局刚才怎么发那么大火? 有人犯错误了? 什么错误这么严重,张局还要把他赶出招商局?” 这是典型伤口上撒盐,贾明看着对方幸灾乐祸的脸,心里骂,老子就是当不成主任,主任的位置也轮不到你白霞。 瞧你那副嘴脸,你高兴什么。 心里有气,却又撒不出来,只能强忍不快道,“瞎打听什么,回去工作去,不该问的别问,一点组织纪律性都没有。” 丢下话,贾明快步走向自己办公室。 身后一声冷哼,“自己为了邀功越级上报,还说别人没组织性,拍马屁拍到马蹄上,这次崴了吧。 凭你这样,就不配当主任。” 贾明已推开自己办公室门,身后的冷嘲热讽一字不落飘进他耳朵里,心里气直灌脑门,贾明想回怼回去,又无言可怼。 一咬牙,进了办公室。 咣当。 办公室门关上。 门外又是一声切,怎么不说话了,作贼心虚。 贾明回到自己办公桌后坐下,眼前发黑,努力定定神,大脑才恢复清醒。 事情怎么会搞成这样? 都是刘海这个王八蛋,把刘部长的意图说歪了,自己才把材料思路定位错了。刘部长你也太不讲究了,我材料没写对,你当面批我骂我都行,怎么反手给张秋燕打电话。 你既想给你儿子沽名钓誉,又怕吃多了撑着,为了你儿子,在你眼里,我贾明就那么不值钱吗? 贾明把刘家父子骂了个够,心里气才稍减些,开始琢磨下一步怎么办? 还是先给刘海打电话,让他和刘部长解释解释,让刘部长明白,自己把材料写错,绝不是没能力,也不是故意的,是刘海把意图传错了。 尽管自己心里对刘家父子充满怨气,但人在屋檐下,自己又有求于刘家父子,还得咬着牙装孙子。 贾明立刻给刘海拨电话。 打了几次,通了,都没人接。 再给业务股打电话,业务股人说刘海下午就没来,他们也联系不到刘海。贾明懊丧得把手机丢在桌上,这小子一定是又去哪喝酒喝大了,每天除了吃就是喝,或者就是女人,关键时候都改不了这臭毛病。 真是死狗扶不上墙。 贾明气呼呼给刘海发条微信,往椅背一靠,脑袋又乱成一团麻。 此刻,综合办却很热闹。 财政局某领导的儿媳妇白霞有声有色描述贾明的窘态。 几个姐姐围在她身边,听得咯咯直乐。 白霞还招呼陈常山,“常山,你也给大家讲讲,刚才在办公室,张局是怎么批贾主任的。 你可是亲眼所见。” 陈常山淡淡道,“谁都有犯错误的时候,张局都原谅贾主任了,没什么可讲的。” 说完,陈常山起身出了办公室。身后不满道,“装什么好人,好像你装好人就能领赏似的。” 话陈常山听到了,但他根本没往心里去,来招商局一年多,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巴不得别人倒霉,见不得别人好的办公室政治,他已领略太多了。 他不满贾明一直压他,关键时候还窃取他的劳动果实,向刘部长邀功请赏。 可他绝不会和这些长舌妇搅和在一起,用最简陋最无脑的方式表达情绪。 真正的高手,是在不公平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公平。 这次,他成功做到了。 陈常山笑笑,到了吸烟区,点了支烟,渺渺烟雾飘起,陈常山感觉浑身舒畅。 好久没有这样舒畅了。 清澈阳光下,烟雾慢慢绘成一个形状,好像是一个人的脸。 陈常山想到张秋燕。 没有张秋燕的点拨,他这次不可能成功。 张秋燕已像他的贵人。 陈常山不禁道声谢,又把刚才办公室里,张秋燕的话重新回味一遍。 张秋燕为什么最后谈到自控力,还扯到男女的事上? 这不像一个女局长和男下属的谈话,更像单纯男女间的谈话。 难道张秋燕无意看到下班后,自己和王玉茹单独在办公室,产生了误会,心里有了醋意,才特意敲打自己。 醋意? 陈常山拿烟的手一抖,张秋燕怎么可能在自己身上有醋意?尽管昨晚,自己和张秋燕有了一次亲密接触,也仅仅如此,他们并没产生男女间的感情。 陈常山脑子也有点乱,但一个清晰的直觉告诉他,从此后,他必须和办公室女同事保持理智距离,一旦脑袋糊涂,越过雷池,被张秋燕抓到,自己刚有起色的前程必然戛然而止。 以两人现在的段位等级,张秋燕想终止他的前程,轻而易举。 想定,陈常山又一笑,张秋燕,你终究还是个女人,有女人心眼小的通病,整个招商局女人里,你是最漂亮也最有风韵。 宁吃鲜桃一口,不吃烂杏一堆。 我如果能吃到你这个鲜桃,那些烂杏,白给我都不要,你的担心纯属多余。 陈常山轻轻一吹,面前的烟雾飘散,心中释然。 “小陈。”悠悠声音传来。陈常山回身一看,我靠,怕什么来什么,烂杏主动找来了。 王玉茹轻扭腰身走过来。 陈常山定定看着她,阳光淋淋漓漓洒在王玉茹身上,严格说,王玉茹不是烂杏。 是一颗饱满的苹果,虽然相貌一般,但皮肤白里透红,身材凹凸有致,一笑,眉眼间还带着丝丝媚态。 咬一口,肯定唇齿留香。 男人本质都是生理动物,在饱满的苹果面前,都会有些身体反应。 陈常山也感到莫名的燥热。 下午的阳光太毒了,吸烟区应该换个阴面位置。 第二十四章 主动送上门 第二十四章 主动送上门 心里想,陈常山即本能想离开吸烟区,“我抽完烟了,该回去了。 王姐,你待着。” 陈常山刚要迈步,王玉茹拦住他,“怎么见了我就走,躲我啊?” 陈常山笑应,“没有,我回去得忙工作,刚才张局给我安排了活儿,我必须赶紧写。” 王玉茹仍没让开道,小声问,“是不刘海的材料出问题了?” 迎着王玉茹探究的眼神,陈常山微微点点头。 王玉茹眼神闪闪,上前一步,声音更低,“是贾主任把事没办好,让张局生气了?”陈常山还未答话,王玉茹已自问自答,“肯定是,我们在走廊里都听到张局骂贾主任背着她向刘部长表功。 贾秃子一直觉得自己很精明,精明的脑袋都秃了,他以为傍上刘海就能高升一步,结果刘海就是个不着调,带着贾主任也不着调,精明反被精明误。 幸亏你没和贾主任搅和在一起,还是你聪明。 要不然你也得挨张局骂。 这是我来招商局,第一次听张局发这么大火。 我看贾明这主任,十有八九干不长了。 哪个领导会让一个离心离德的小人待在自己身边。 你说,对不?” 王玉茹笑盈盈看着陈常山。陈常山心想,都说鸡鸭多的地方粪多,女人多的地方事多,平时看不出来,贾明一挨骂,综合办这些女人各个都按捺不住,原形毕露,胆大的当着贾明面,伤口上撒盐。 实力逊的,像王玉茹这种,背后递闲话。 自己可不想搅和进这些女人堆里。 一笑,“王姐,贾主任是挨骂了,但只是工作失误,张局也原谅他了。 其它的,张局没说,我也不能妄加揣测。 这个话题,咱们就别聊了。 没别的事,我回办公室了。” 陈常山又要迈步,王玉如一把拽住他,陈常山一激灵,虽然吸烟区里现在就他俩,但万一有人过来看到,传到张秋燕耳朵里,他和王玉茹在吸烟区拉拉扯扯。 张秋燕刚提醒他,他就犯忌讳,那就麻烦了。“王姐,有话你说话,别上手,被人看到不好。” 陈常山口气很硬。 王玉茹悻悻松开手,头一低,“小陈,对不起,我就是想和你说几句话,没想影响你。” 王玉茹楚楚可怜的样子让陈常山感觉自己刚才口气有些重,“王姐,有什么话你就快说吧,说完,我真的回去工作了。” 王玉茹重新抬起头看向陈常山,嘴角多了一丝媚笑,眼中也荡起柔光,“行,那姐就快说,贾主任这次被批,对你绝对是个机会,刘海的材料你一定要重新好好写。 别看白霞闹得欢,其实张局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就算贾主任有天不当主任了,也轮不到白霞。 你只要趁着这个势头好好干,被张局完全认可了,主任的位置将来就是你的。有什么需要姐帮忙的,尽管张口,别和姐客气。” 说完,王玉茹还是情不自禁拍了一下陈常山手臂。 白霞就是县财政局某领导的儿媳妇,听名字就不吉利,白霞,白瞎。 陈常山怔怔,“王姐,谢谢你的好意,可你这话说得太早了,我只想把现在的工作干好,当主任我根本不敢想。” 王玉茹又一笑,嘴角的媚态更浓,“敢不敢是你的事,反正姐是看好你,才和你掏心掏肺说这些话。 姐说这些也不是没私心,你也知道姐在局里没依没靠,没依没靠就只能排在人后面。 姐又没你这本事,能硬生生自己蹚出一条路。 可姐也不甘心一直这样,所以就盼着等你好了,能照应一下姐,姐要的不多,不会像白霞那么贪心,自己没啥本事,还想当主任。 就凭她刚才当面在贾明伤口上撒盐,一点沉稳劲都没有,就压根不配当主任。” 王玉茹对白霞满脸不屑。 陈常山对白霞的行为也同样不屑,王玉茹的话却让他有些惊讶,以前自己真把这个女人想简单了,“王姐,你不想当主任,那你想当什么?” 王玉茹顿顿。 陈常山见状道,“算了,就当我没问。” 陈常山又要走。 王玉茹再次拦住他,“我想去财务。” 陈常山一愣。 王玉茹道,“我有会计证,是上班后自己考下来的,现在还一直在学财务,可就是去不了财务。 我求贾主任帮忙和张局说说,可他含含糊糊一会儿答应一会儿不答应,最后让我单独请他吃饭。 看刚才那阵势,饭也不用请了,他在张局那根本说不上话了。” 陈常山现在终于明白,王玉茹为什么要请贾明吃饭,原来她是想调岗财务股。 任何一个单位,财务部门都是这单位的核心,既有专业,又被单位上上下下人重视,绝对比在综合部打杂强。 王玉茹的诉求,陈常山完全能理解。 可凭她在局里的地位,和无依无靠的处境,自己想调到财务股,势必登天。 “王姐,这事我记在心里了,如果有一天我能帮你说上话,我一定帮你说。” 王玉茹立刻笑颜如花,“小陈,姐没看错了,就凭你这痛快劲,今晚,姐请你吃饭,不请那贾秃子了,请他,糟践粮食。” 王玉茹又要抓陈常山胳膊。 陈常山忙往后一退,王玉茹抓个空,胸口却重重一颤,波涛荡漾。 陈常山顿觉眼前一热,“王姐,饭就不必了,我晚上还得加班赶材料。 我回去了。” 陈常山不给王玉茹回应的机会,绕过她,快步走向吸烟区外。 王玉茹在身后道,“行,那姐改天请你。” 陈常山含糊嗯声,很快消失在王玉茹视线外。 离开吸烟区很远,陈常山心才回归平静,边走边想,以前自己看那些反腐材料时,总是被一个问题困惑,那些腐败分子各个都是位高权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以完全超越普通人的生活,为什么还要铤而走险毁了自己? 现在自己明白了,到了一个位置,不用你伸手,就有很多东西会主动送上门。 自己只是工作刚有起色,就体验了这点,何况那些能呼风唤雨的人物。 张秋燕提醒自己,绝不是仅仅吃醋,是别葬送了刚有起色的前程。 陈常山看眼张秋燕办公室的门,心中道声谢。 第二十五章 猪队友 第二十五章 猪队友 陈常山回到综合办,办公室里已恢复安静。 陈常山刚在工位坐下,一根雪糕丢在他面前,陈常山抬头一看,白霞笑站在他旁边。 “白姐,你这是?” “吃吧,我请客,都有份。”白霞笑应。 陈常山扫眼办公室,果然,办公室里的几个姐姐都拿着根雪糕。 陈常山道声谢,“白姐,我这几天胃寒,吃不了生冷的东西。” 白霞哼声,“怕我的雪糕咬人啊?” “不是。”陈常山正要再解释,白霞拿起雪糕直接递向陈常山,“那就吃。”陈常山还是把雪糕推回,“白姐,我这几天真吃不了这玩意,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白霞悻悻把雪糕收回,轻声问,“刘海的材料,张局让你重写?” 陈常山点点头。 白霞轻咳声,“写得怎么样?” 陈常山道,“还没写呢,正在想。” 白霞想了片刻,“因为一份材料,张局已经发火了,你可不能重蹈贾主任覆辙,张局如果再发火,你的岗位都未必能保住。” 看着白霞煞有介事的表情,陈常山心中暗笑,吓唬谁呢,你以为我是职场小白啊,凭你的智商,你一露齿,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 我不揭穿你,让你继续表演。 “白姐,你的意思?” 陈常山装出的茫然表情果然迷惑了白霞,白霞立刻道,“你年轻,又来局里时间短,把握不了领导的心思。 我老公公和张局,刘部长都熟,所以领导想要什么样的材料,我比你心里更有数。 最后万一材料出了问题,有我在前边替你扛着,张局也不会为难你。” 果然不出自己预料,陈常山道,“白姐,你的意思,材料咱俩一起写?” 白霞一笑,“小陈,你真聪明,我就是这个意思,不过我文笔差点,你先写,摸不准的地方,你可以随时问我。 写完了,我再给你把把关,确定没问题了,咱们一起去见张局。 张局有不满意的地方,姐都帮你扛着。 这样你就不会落到贾主任那个下场了。” 为表诚意,白霞还特意拍拍自己胸口,可惜她是平胸,怎么拍都拍不出波涛,连浪花都没有。 陈常山心中也是静若止水,王玉茹说得果然没错,白霞果然想借机上位。 可你白霞的表现连贾明都不如,刚才是急吼吼的伤口撒盐,现在又煞有介事想贪功露脸。 你的智商和你的胸一样,都是堪忧,不值得多看第二眼。 凭你还想成为综合办主任,做梦去吧,梦里都有。 “白姐,我想和你合作,可是张局说了,这次材料只能我自己写。 如果咱俩合作了,不管材料写得如何,首先违背了张局的安排,我得挨批,还影响到你。 冲你请我吃雪糕,我也不能让你跟着我一起挨批。 谢谢你好意,材料还是我自己写吧,最后挨批我自己受着。”陈常山的话不软不硬,听起来还是为白霞着想,白霞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陈常山也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白姐,就这么定了,我该工作了,你也回去忙吧。 等我肠胃好了,我请你和大家吃雪糕。” 说完,陈常山转头看向电脑,顺手点开文档,摆出要工作的架势。 白霞被晾在一边,无奈应声行,“那你思路卡壳的时候,可以问我。” 陈常山淡淡嗯声。 白霞回到了自己工位,再看陈常山,已开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白霞懊丧得把雪糕丢在桌上。 此刻,贾明坐在自己办公室里,还在焦心等刘海回复,正要再给刘海打电话。 砰。办公室门开了。 刘海带着醉意走进来,“贾主任,什么事,三番五次给我打电话,老爷子夸了你,你想请我,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呀。” 这祖宗终于来了。 贾明立刻起身,先关上屋门,回头再看,刘海已坐在他的位置上,点了支烟。 贾明忙到了他近前,挥散飘到面前的酒味,不满道,“你去哪了,一中午我都没给你打通电话。 工作时间不准喝酒,你不知道啊?” 刘海不屑哼声,手里烟一指贾明,“工作时间不准喝酒,那时要求你们坐办公室的,我们业务股的天天跑外,不受这限制。 再说过两天,我就不是招商局的人了。 招商局的规章管不着我。贾主任,说说吧,中午老爷子怎么夸你的,晚上你得请我吃大餐,你不能白被夸,必须好好出点血。” 贾明一晃脑袋,“夸个屁,刘部长把我否了。” 刘海一愣,“不能吧,贾明,你可别为了不出血,在我面前装十三。” 贾明苦脸道,“我是那种小气人吗,我就是和谁小气,也不会和你小气。 不就是一顿饭吗,只要刘部长能认可我,十顿饭我都舍得请你。” 贾明言之凿凿,刘海看了他几秒,确信他说的是实话,“贾主任,到底怎么回事?” 贾明叹声气,“刘部长说我材料写得思路不对,不应该那样写。 刘海,材料怎么写,事先我可是问过你,刘部长定的什么思路?最后材料出来,刘部长怎么会不满意,刘部长事先到底是怎么说的?” 刘海脱口而出,“老爷子说尽量写的好一点,我想写得好一点,那不就是吹吗,往自己脸上贴金,贴得越多越好看。” “这我知道,还有呢?”贾明追问。 “还有?”刘海挠挠头,“昨晚我也是喝了酒去见得老爷子,老爷子后来还说什么我都忘了。” 贾明狠不得抽他一耳光,真是个少爷羔子,这么重要的交代,居然不当回事,“你再想想。” 贾明又把一杯茶递向刘海。 刘海喝口茶,又想了一会儿,“对了,老爷子后来好像还说,也别写得太过,要有可信度,这是组织部举办的培训班,县领导挺重视,材料也许县领导会看到。李书记不太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写得太过,被李书记看到,反而不好。” 哐当,贾明跌坐在地。 刘海忙问,“贾主任,你又没喝大,怎么坐到地上了。” 贾明重重一拳捶在地上,看着刘海咬牙切齿道,“刘海,这么重要的话,你怎么上午不和我说?” 刘海呵呵一乐,“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昨晚我喝多了,老爷子说这些时,我根本没往脑袋里去。 酒醒后,全忘了。 你刚才不逼我,我根本想不起来。” 咚。 贾明对着地面又是重重一拳,真是猪队友,哀叹声,“完了。”“怎么完了?”刘海疑惑问。 第二十六章 贼心不死 第二十六章 贼心不死 贾明还沉浸在自己失落的情绪中,坐在地上,没立即回应刘海。 刘海不屑道,“贾主任,我就看不上你这扛不住事的样,不就是老爷子不满意材料吗? 你按我刚才想起来的,抓紧时间再写一份不就行了嘛,这次我带你一起去见老爷子。” “再写一份。”贾明哭丧着脸从地上坐起,“已经晚了,下午一上班,你爸就给张局打了电话,张局把我狠狠批了一顿,材料的事全交给陈常山了,陈常山和张局直接对接。 我这个主任也无权过问。” “全交给陈常山了?!”刘海立刻站起,“贾主任,到底怎么回事?”贾明把情况讲了一遍。 “卧槽。”刘海直接飚出脏话,“老爷子当时看了材料不满意,你为什么不立即给我电话?” “给你打电话?”贾明又想给他一耳光,“我去见你爸时,你爸正和县里领导谈事,我连你爸面都没见到,是通过秘书把材料递到你爸手里的。 等了足足半个小时,才等到秘书回话,说材料不行。 我当时就蒙了,立刻给你打电话,可你一直不接,你自己看看来电显示,我给你打了多少次电话。 你自己不上心,我有什么办法。” 贾明情绪再次激动。 刘海摸摸自己脑袋,尬笑声,“是我大意了,我以为板上钉钉的事,中午就和几个哥们喝酒去了,那几个小子一上桌就拿去组织部学习的事灌我,我当时就喝多了。 贾主任,你别激动。 这事怨我,我现在就给老爷子打电话,让他联系张局,材料重写还是你来负责。 不能便宜陈常山那小子。” 刘海刚掏出手机,贾明拦住他。 “刘海,你把材料写错的事一定要向刘部长解释清楚,不是我能力不行,是。” 贾明故意顿顿。 刘海一笑,“是我把老爷子的意思转达错了。” 贾明笑应声对。 刘海道,“那就松手吧。” 贾明没松手。 刘海疑惑问,“又怎么了?”贾明艰涩咳嗽声,“刘部长和张局联系就算了,重写材料,还是按张局说得办吧。” 刘海一撇嘴,“为什么呀?你是综合办主任,陈常山算个毛,就算你一次失手了,陈常山也没资格绕过你,直接和张秋燕对接。 贾主任,你别怕,只要老爷子一个电话,张秋燕还得把材料的事交给你负责。 你信不信?” 贾明点点头,“我信,可我那就彻底得罪了张秋燕,张秋燕已经把狠话撂下,我还逆着她来,县官不如现管,你爸和张秋燕通完电话,我这主任也就干到头了。 何况,张秋燕背后也有根基,平时她可以给你爸面子,但如果她感觉一而再再而三被压,她心里不痛快,你在招商局也未必能待得痛快。 你现在还没离开招商局呢。 这次学习的事,最终还是要她签字同意才行。 张秋燕这个女人我了解,别看表面漂亮,实际心里又傲又狠。” 贾明拍拍刘海肩膀。 刘海也冷静下来,深吸口气道,“你说张秋燕身后有根基有可能是真的,我听说她和省里王。” 贾明立刻做个安静手势,目光扫眼四周,低声道,“刘海,老哥送你一句话,想往上走,一定要管好自己嘴。 捕风捉影的事,别人可以说,你不能说,万一被张秋燕听到,是从你嘴里传出来的,对你仕途不利。 这点你要学学陈常山,我观察他一年多,那小子那张嘴就很有分寸。” 刘海不服不忿又骂句脏话,“管好我的嘴我认,但让我向陈常山学装孙子,那我学不了,我刘海天生就是当爷的命,当不了孙子。 贾主任,你的意思,材料由谁重写没改了?” 贾明点点头,“现在只能按张秋燕说得办。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虽然这次材料不会经过咱们的手,但材料内容肯定差不了,你去学习依旧是板上钉钉。 只是如果李书记看到你的材料,问谁写的,陈常山有可能又在李书记那露脸。” 说这话时,贾明心里一疼,这次露脸本应该是他,就因为遇到了猪队友,机会没了。 咚。 刘海也重重一拳打在桌上,“妈的,陈常山想借我的材料在李书记那露脸,老子绝不会给他这机会。 贾主任,你就放心吧,材料写错的事,我肯定会向老爷子解释清楚,这锅我不让你背。我再和组织部的人打声招呼,等新材料报送到部里,万一李书记要调看,我让部里人在材料上直接署你的名。” 贾明心里的疼顿消,刘海虽然是猪队友,但关键时候,也挺仗义。 “刘海,你心意是好的,可对公材料不能署个人名,只能署单位名。” 刘海一拍额头,呵呵笑道,“喝多了,忘了。” 贾明也笑笑。 刘海接着道,“那我就向老爷子和部里人都说一声,李书记若问起来,就说这材料是你贾主任你写的。 绝不能便宜了陈常山那小子。 你现在痛快了吧?” 刘海笑看着贾明。贾明眉眼舒展,眼角皱纹都消失了,“刘海,你这个办法好,既不得得罪张局,又没让陈常山渔翁得利。 可谓是一箭多雕。 不愧是刘部长的儿子,想办法确实周全。” 刘海被贾明夸得心花怒放,满眼得意,“贾主任,你这话我爱听,陈常山就是个孙猴子,他能耐再大,也逃不出我刘如来的手心。 我收拾他的招多着呢,这才露了一小手。” 手机响了。 刘海接起电话,嗯嗯两声,挂掉电话道,“股里找我有事,我得回去一趟,贾主任,你就等好消息吧。” 贾明跟在刘海屁股后边,连连称好,又不断叮咛一定记得给刘部长打电话。 刘海朗声回应忘不了。把刘海送出门,贾明长长松口气,跟着刘部长的公子混,还是机会多。 刘海摇头晃脑往业务股走,路过吸烟区,停下脚步,想想,拨通电话,“陈常山,我是刘海,我找你有点事,在吸烟区等你,你若有胆儿,就过来见一面。” 没等陈常山回应,刘海霸气挂掉电话。 第二十七章 我不惧鱼死网破 第二十七章 我不惧鱼死网破 刘海点支烟,刚抽几口,听到脚步声由远而近传来。 刘海转过身,是陈常山走过来。 刘海看着陈常山到了他对面,一笑,“行,你还是挺有胆儿。” 陈常山道,“有什么话快说,我还要回去工作。” “工作?”刘海轻笑声,“还是给我写材料。” 陈常山回应,“给局里写材料。” 刘海又一笑,“还和我来这套,行,就按你说的,你是为招商局工作,不是为个人工作。抽一支。” 刘海掏出华子,递向陈常山。 “我自己有。”陈常山从兜里掏出利群,自己点了一支。 刘海哼笑声,“装什么清高,别以为你和张局直接对接了,你就和我等齐了。 我还是比你高一头,去组织部参加学习的依旧是我。 不仅没你的份儿,你还得为我服务,我仍是踩着你的脑袋去学习。 这就是华子和利群的区别。 永远变不了。” 刘海故意挺直腰身,他比陈常山矮半头,却想显出居高临下的感觉。 两人对视片刻,陈常山道,“说完了?” “你想说什么?”刘海反问。陈常山摇摇头,“是你要见我,我没什么可说的。我没兴趣再浪费时间,你自己待着吧。” 陈常山刚按灭烟。 刘海道声等等。 陈常山停下,两人目光再次对视。 刘海指着陈常山,“你给我听清楚,虽然这次材料贾主任不审了,你也必须按照我家老爷子的交代,把材料给我写好,不能耽误我去组织部学习。 有一点差错,我让你在招商局待不下去。 张局也得听我家老爷子的。 记住了吗?” 陈常山看看刘海晃动的手指,“你在威胁我?” “是又怎么样?我有这个资本。”刘海嚣张回应。陈常山往前一步,真正居高临下看着刘海,一字一句道,“巧了,我这人就不怕威胁。 马家沟一捆捆炸药,我都不怵,你的威胁算个屁。 你们敢动我,我就把组织部举办培训,常务副部长为儿子内定名额的事捅出去。 整个事件我都了解,证据我也有,文章名字我都想好了,绝对劲爆。 给李书记直接送一份,再在网上发一份。 咱们鱼死网破。 我陈常山是农民出身,大不了到时回家种地,我不惧鱼死网破,你敢吗?” 陈常山气势压人,眼中凶光凌冽。 一瞬间,刘海仿佛又看到了在马家沟的那个陈常山,面对激愤的人群,浓烈的炸药,无所畏惧。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刘海的腰不禁塌了下来,但还想做最后一搏,“姓陈的,你别想吓唬我,李书记是你爹啊,你想见就见。 就是见了,李书记也不会听你的。” 陈常山一声冷笑,“我没贾明那么贱,见了领导就想认爹,我知道李书记是花田县县委书记就够了,花田县的脸面就是他的脸面。 花田县在培训选拔干部中出了丑事,就是打了李书记的脸,他不会坐视不管。 你爸作为组织部副部长懂这个道理,所以第一篇材料才被他否了,可你一点都不懂,还居然威胁我。 你真是枉费了你爸的一片苦心。 你不怕曝丑,我就陪你玩,奉陪到底。” 陈常山眼中的目光更加凌厉,凶悍的气势完全把刘海笼罩,刘海的腰彻底被压塌,骨头一软,直接矮下来。 “陈常山,你小子居然玩阴的。” 陈常山又声冷笑,“对那些真正兢兢业业工作的人来说,你们父子才在玩阴的。 参加学习的名额本来应该属于他们。 就因为你爸是刘部长,这名额就成了你的囊中物。 若真凭工作,你配吗? 得了便宜你还卖乖,四处嚣张显摆。 你不把别人当回事,别人以阴还阴,理所当然。” 陈常山字字有力,刘海脸色变白,“陈常山,行,你够狠,我今天不和你计较。 刚才的话我都收回。 你也别在学习的事上给我使阴招,鱼死网破了,我不能去学习了,你也捞不着好。”陈常山没答话,转身而去。 刘海忙喊,“陈常山,你还真想鱼死网破?” 陈常山停住脚步,没回头,“刘海,在我眼里,你根本不是鱼,顶多是个虾米。 你就是去了组织部学习,你也成不了龙。 材料的事,不归你管,你就别操那份闲心。” 丢下话,陈常山扬长而去。 “陈常山,你敢骂我是虾米。”刘海迈步要追,脚下一打滑,被旁边的烟蒂桶绊倒。 刘海忙用手扶地。 哎呦。 手腕被崴。 刘海疼得呲牙,忍痛从地上爬起,坐到沙发上,边晃动手腕,边呼呼喘气,阳光投射在桌面上,反射的光很刺眼,很像刚才陈常山的凌厉眼神。 刘海不禁倒吸口凉气,现在把陈常山逼急了,这小子真敢干鱼死网破的事,老爷子一直提醒自己,这次学习很重要,老爷子已经给自己铺好路,但旁边盯得人也很多,自己在参加学习之前,千万别胡来,让人抓住把柄,把路搞砸了。 自己一直没把老爷子的话当回事,现在看来,老爷子的话是对的,路通了,稍不留神,也会翻车。 听陈常山最后的意思,只要不把他逼上绝路,他也不会选择鱼死网破。 毕竟把自己掀翻了,名额也轮不到陈常山,他还会因此付出更大的代价,犯不上。 刘海手腕的痛已经缓减,咬咬牙,陈常山,你别以为刚才的较量你赢了,咱俩顶多是打了平手。这账我先给你记下,早晚有一天,咱们新账旧账一块算,老子肯定会成龙,而你,最后会连泥鳅都不如。 咚。 刘海重重一拳打在桌上。 哎呦。 刘海又疼得一呲牙。 手机不合时宜响了。 刘海用另只手掏出手机,是老妈王艳电话。 刘海不耐烦挂掉。 手机又响。 老妈就这毛病,只要她打的电话,刘海必须接,不接就会一直打。 刘海无奈接起电话,没好气问,“什么事,没完没了打,烦不烦人。” “好事。”王艳并不在意宝贝儿子的口气,“下班你回来一趟,妈看中一个女孩,今晚她来家,你俩见见面。” 刘海哼道,“妈,你是不糊涂了,我找女朋友,还用你帮我介绍。” 王艳切声,“你找女朋友,当然不用我帮你介绍,但那些女孩我都看不上眼。 想当我们刘家的儿媳妇,必须先过我这关。 我帮你选的女孩很优秀,是老师,又漂亮又是大学生,名字都好听,吴丽。 下班你必须回来,否则以后你就别回来了。” 咔哒。 电话挂掉。 第二十八章 沉稳面对 第二十八章 沉稳面对 “吴丽?”刘海听到这个两字,脑袋里立刻一闪,这名字自己好像在哪听过。 但一时想不起来。 刘海用力挠挠头,还是想不起来。 手机又响了,刘海以为又是老妈王艳打来的,一看号码,是贾明的电话。 刘海接起,“贾主任,什么事?” 贾明急吼吼反问,“刘海,你和刘部长解释了吗?” 刘海还想着吴丽的事,不耐烦道,“还没来得及呢。” 贾主任更急,“那你赶紧给刘部长打电话解释,别耽误正事。” 刘海也更不耐烦,“耽误不了,你是不放心我?” 贾主任忙道,“我不是这意思,我是怕你忘了。” 刘海轻笑声,“忘不了。” 贾主任应声行,“那我就挂电话了。” 刘海说声等等,“贾主任,吴丽这个名字你听说过吗?是个年轻女老师。” “吴丽?”贾主任顿顿,“这个名字我听过,陈常山的女朋友就叫吴丽,也是个老师,在棋盘乡小学教书。” “陈常山的女朋友!”刘海差点喊出声,“你确定?” “确定!”贾主任回答得很肯定,“两个月前,他女朋友来单位找他,两人在门口在见面的时候,正好被我看到了。当时老秦头也在场。 我还和陈常山开了几句玩笑,是陈常山亲口告诉我,那是他女朋友。” 刘海想起来了,自己第一次听到吴丽这个名字,就是从老秦头嘴里说出的。 当时老秦头还说真是赖汉娶娇妻,陈常山要啥没啥,居然会有那么漂亮的女朋友。 刘海知道老秦头的嘴从不着调,根本没把老秦头的话当回事,听完就忘了。 没想到今天这句话却被激活。 “刘海,你怎么突然想起问陈常山的女朋友?现在当务之急是把材料的事解决了,向刘部长解释清楚,保证你去学习的事不再出差错。 其它的事,你可别乱来。”贾明担心道。 刘海一笑,“我知道了,下班我直接回家,和老爷子当面解释。贾主任,你把心放在肚子里,我答应你的肯定办到,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贾明也应声好。 电话挂了。 刘海也觉得手腕不疼了,用力一握手机,得意自语,陈常山, 你不是硬吗,行,老子不和你死磕,换个招数和你玩,给你戴顶绿帽子,压死你,让你一辈子在老子面前直不起腰。 刘海越想越痛快,哼着小调离开吸烟区。 此刻,陈常山正坐在自己工位上,看着电脑,若有所思。 材料他早写好了,现在不过是装装样子。 脑袋里全是刚才和刘海的对话,刘海猜得没错,尽管陈常山不惧鱼死网破,但只要刘海收回威胁,陈常山同样会选择偃旗息鼓。将培训内定的事曝光,那是被逼上绝境,无路可走的自杀性反击,最终的结果不仅陈常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彻底断送仕途。 张秋燕,甚至李正海都会受到影响。 只要稍有理智,陈常山绝不会选择这种方式。 刘海认怂了,陈常山的目的也就达到,还有一个收获,陈常山看清了刘海的本质,刘海的嚣张只是表面,其实他是个色厉内荏的家伙,还缺乏足够的沉稳。 说你是虾米,一点不为过,陈常山轻笑声,刘海,早晚有一天,你会为你的嚣张付出代价。 桌上座机响了,陈常山看眼号码,接起电话,“张局。” 办公室所有目光立刻盯在陈常山身上。 “材料我正在写,好,我马上过去。”陈常山挂掉电话,把文档关好,无视众人目光,起身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立刻窃议声响起,“白霞,张局又招呼陈常山了,现在陈常山真成了张局眼前的红人了,你可留点心,别让他真把主任的位置抢了。” 白霞不屑切声,“我才不怕呢,局里人员任命又不是张局一个人说了算,还有丁局,马局呢,别看陈常山现在得意,贾主任真被撤了,主任的位置也轮不到他。 他算啥呀,给脸不要脸。” 白霞还对陈常山不答应与她合作写材料,心怀恨意。 有人立刻附和,“对,能当主任还是看谁关系硬,你老公公和丁局,马局一直关系不错,到时有你老公公的面子,十个陈常山也是白给。 陈常山还是年轻,真正的人情世故看不懂。”、白霞得意笑笑。 坐在办公室最里的王玉茹低头统计刚到的办公用品,众人的对话都传到她耳朵里。 她咬咬嘴唇,心里开始思量。 局长办公室里。 陈常山与张秋燕正相对而坐。 临近黄昏的阳光轻洒在桌面上,温暖柔和。 张秋燕眼中也荡漾着柔光,嘴角挂着丝温和的笑,优雅的美丽。 陈常山预感到张秋燕让来他,要说什么,他心里很忐忑,也很激动,脸上还是努力保持平静。 办公室内沉静了十几秒,张秋燕拉开抽屉,取出陈常山写得第二份材料,轻轻放到桌上,“这份材料李书记已经看完了。” 陈常山的心瞬间到了嗓子眼。张秋燕看眼陈常山,“李书记的评价和我一致,文笔通畅,内容平实可信,是一份好材料。” 兴奋瞬间溢满陈常山全身,陈常山情不自禁道,“谢谢张局,谢谢李书记。” 张秋燕道,“我的话还没说完。” 陈常山点点头,心却跳得更厉害,下面应该就是干货了。 屋内又沉静几秒,张秋燕重新开口,“李书记虽然对这份材料很认可,对你的能力也同样认可。 但。” 张秋燕话锋一转,目光盯在陈常山脸上,观察陈常山的表情变化。 陈常山感觉体内的兴奋正像落潮一样急速退去,失落害怕取而代之。 但他是努力克制自己,不让情绪流露在脸上,“张局,有什么话,你就尽管说吧。 我写的东西能得到张局和李书记的一致认可,我已经很知足了,其它不管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 “真的?”张秋燕的目光依旧没从陈常山脸上挪开。 陈常山迎着她的目光,重重点点头,“真的。” 张秋燕满意笑笑,“你能有这种心态,说明你真的成熟了。那我就接着说。” 两人目光再次相碰。 第二十九章 意外之喜 第二十九章 意外之喜 张秋燕收起笑,“虽然你写的材料被李书记认可了,但去组织部学习的事,因为通知已经下发,李书记也不好仅因为一份材料,就额外给你增加一个名额。 这毕竟是整个县举办的一次培训学习,一个单位增加了名额,就会引起其它单位的反应。 你别灰心,以后类似的培训县里还会举办,下次局里一定会优先考虑你,李书记也表示下次希望看到你。” 陈常山没答话,失落像苦咸的海水浸满他全身,一天的隐忍努力最终还是落了一场空。 下次培训班还不知道猴年马月。 也许永远也等不到。无话可说。 张秋燕加重语气道,“陈常山,我知道为写出这份材料,你费了很多辛苦,可现在增加名额确实晚了。 我和李书记都觉得你不能去很可惜。 我刚才和李书记也探讨了,在下次培训班没举办前,局里可以给你提供一些锻炼发挥的机会。 你想得到什么样的机会,现在就可说出来。 只要合理,局里都可以答应。 要求适当高一些,也可以。” 张秋燕敲敲桌子。 陈常山摇摇头,“张局,我没有要求。” “没有?”张秋燕一愣。 陈常山点点头,“没能去学习,我是有些失落,但我并不觉可惜,这次名额本来就不是我的。 因为有了张局的点拨,我才得到李书记的再次认可,这完全属于意外之喜。 为此,我应该感谢张局,感谢李书记。 得到了意外之喜,我就应该知足了,没理由再提额外的要求。 请张局放心,没有去学习绝不会影响到我的情绪,今后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陈常山语调诚恳,眼中闪着光亮,最后还愉悦的笑笑。 张秋燕的心一点点陷入到陈常山的语调中,直到整颗心都融入到陈常山的笑中。 这个男人面对失落没有抱怨,没有情绪失控,也没有提一点要求。 说出的都是真诚的感谢。懂得感谢的人才是可用的,也是值得自己托付的。 想到托付两字,张秋燕的心立刻一跳,我怎么会想到这个词,我真的要把一生托付给他吗? 答案飘然而至,可以。 张秋燕脸顿时红了。急忙想喝口水掩饰,手一慌,茶杯被碰倒,茶水流到桌子。 张秋燕立刻去扶茶杯。 陈常山的手也到了。 张秋燕的手抓住了茶杯把。 陈常山抓住了她的手。 两人同时一愣,陈常山忙道,“对不起张局,我抓错了,我去拿抹布。” 陈常山松开手,转身去窗台拿抹布。 张秋燕看着他宽阔坚实的后背,心跳又起,他的手真有力。陈常山拿了抹布匆匆回到桌前,刚要擦桌,张秋燕伸出手,“我来擦吧。” 两人目光一碰,陈常山把抹布递给张秋燕,两人的手又碰在一起,陈常山还感觉张秋燕的小拇指似乎在自己手心轻轻勾了一下。 陈常山的心也跳动起来,一时无措,只能站在桌前,怔怔看着张秋燕擦桌。 女人漂亮,做什么都好看。 擦桌子都是一种美。 弯着腰的张秋燕曲线更加有型,一缕墨发垂在额前,遮住半张白皙的脸,精致五官随着发梢晃动,忽隐忽现,夕阳映衬下,美的朦胧。 胸口的曲线更显饱满,像压弯枝头的丰硕果实。 还有那细腰,和细腰后的圆润都美不胜收。 一瞬间,陈常山开始嫉恨那条大鱼,这么好的女人,怎么就随随便便便宜了他。他除了有些权势,还有什么呀。 他和张秋燕绝不是真爱。 “陈常山。” 陈常山还沉浸在自己嫉恨中。 张秋燕又喊声陈常山。 陈常山才回过神,“张局。” 张秋燕已直起身看着他,“想什么呢?喊你两声才听见。” 陈常山忙道,“我在想材料的事,既然李书记认可了,明天是不就可以报送了?” 张秋燕淡淡一笑,“你刚才真是想得这个?” 陈常山局促应声是。 张秋燕又是一笑,“你到是什么时候都不忘工作呀,我这擦桌子,你在想材料。 就没想点别的?”“别的?”陈常山更囧,刚才他脑袋里确实想得都是别的,可那些别的没法儿说出来。 “我。” 陈常山话一出口,即被张秋燕打断,“别我了,你刚才肯定是在想,材料通过了,今晚就不用加班了,对吧?” 陈常山如释重负,立刻接上话,“对,我就是这么想的,张局真是名察秋毫,我的想法完全逃不出张局的眼睛。” 张秋燕一摆手,“不用捧我,晚上不加班,有什么安排?” “安排?”陈常山愣愣。 张秋燕问话又至,“是不是要和女朋友约会? 虽然你没有能去学习,但毕竟又被李书记认可了。 按你所说就是意外之喜,自然要和女朋友分享。 更直白点,就是在女朋友面前显摆显摆。 我说得没错吧?” 陈常山本无此心,被张秋燕一说,到有了这个念头,因为调动的事,吴丽和他闹分手。 他现在还是没有办法帮吴丽调动,但让吴丽听听他被李书记两次表扬,吴丽可能就会对他重生期望,两人感情也能重归于好。 “今晚我是很想见到我女朋友。” 张秋燕沉默片刻,“果然被我猜中,你女朋友调动的事,我会尽力帮你办。 你告诉你女朋友,不要着急,一有机会,她肯定能调回县里,时间我现在无法保证,但应该不会很久。” 陈常山立刻道,“谢谢张局。” 张秋燕摇摇头,“去学习的事,你辛苦半天,我却没让你去成,事后你没有任何抱怨,也没提一点要求。 帮你女朋友办调动,就算是我对你的补偿吧。” “张局。”陈常山刚张口,张秋燕又摇摇头,“什么都不用说了,回去下班吧。 对了,李书记看材料的事,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你就不要和你女朋友说了。 如果你们之间的感情依旧纯粹,有马家沟的表扬,再加上我刚才那番话,你们的感情应该能重归于好。 祝你们有个开心的夜晚。” 张秋燕笑着向陈常山伸出手。 第三十章 倾尽所有 第三十章 倾尽所有 陈常山看着张秋燕伸来的手,所有失落都被暖意融化,轻轻握住张秋燕的手,“张局,谢谢你,也祝你有个开心的夜晚。” 两人相视一笑。 松开手,张秋燕道,“下班吧,” 陈常山点点头,转身走向办公室门。 门轻轻关上。 张秋燕缓缓坐下,对着窗外的夕阳呆看一会儿,一咬牙,拿起桌上电话拨出,“刘慧,晚上有时间吗?有啊,那晚上我请你吃饭。 没事就不能请你吃饭啊,非得有事啊。 行,我有事,还是昨天我和你的,调动的事。 我知道现在县里没有岗位,所以我才想请你这个大人事科长想想办法,先安置个不起眼的岗位,以后再找机会调岗也行。 我为什么这么上心?对方和我什么关系? 是我一亲戚,再不调回县里,她和男朋友就得分手,几年的感情就没了,小姑娘天天眼泪汪汪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对了,我前两天刚买了个包,就是上次咱俩去市里专卖店看到的那个。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拿给你看看。 那就这么定了,七点半,丽日海鲜自助,我知道你最爱吃那的海鲜,不见不散。” 张秋燕笑着说完,电话一挂,脸上的笑即变成苦笑,自己这是做什么,明明心里对陈常山动了情,却还这么卖力得要把陈常山的女朋友调回县里。他俩结束两地分离,重归于好,自己的感情放在哪里? 自己真的这么无私? 张秋燕摇摇头,自己从不是个无私的人,所做每件事都要先考虑能否对自己有利,所以她才能从一个普通科员几年之内,快速登上今天的位置。 今天她也同样,她要让陈常山感受到她是个言而有信的女人,只要她承诺过的,她就会办到,她有履行承诺的品性和能力。 同时,她也想通过调动的事,近距离看看让陈常山失落落魄的系花女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孩? 等调动的事办完,按照常理,陈常山肯定会带着女友当面感谢她。 知己知彼才能有的放矢。 帮人也就是帮己。张秋燕的苦笑又变成了自信的笑,掏出化妆镜,看着镜中明艳又优雅的自己,轻声自语,张秋燕,你可是公认的田海县最年轻最能干最漂亮的美女局长。 居然会为一个刚毕业一年多的乡小老师想这么多,你真是自降身份身份。 张秋燕又看向办公室门,陈常山,我是因为你才自降了身份。 希望我没看错你,你心里永远能记住,是谁让你的女友回到你身边。 啪。 化妆镜轻轻放下。 张秋燕从桌子下方的柜里取出一款新包,不舍得看着,这个包价值不菲,自己还没用,今晚就得送出去。 这是办事的规矩,人情很重要,但光有人情,空手求人,事肯定办不成,只会浪费人情。纵有千般不舍,张秋燕最终还是决定送。 认真收拾一番,张秋燕出了办公室,早已过了下班时间,办公楼里空空荡荡,只有综合办的门虚掩着。 陈常山还没走? 张秋燕疑惑地到了综合办前,刚要推门,门开了,陈常山出现在门内。 “张局。” 张秋燕往综合办里看眼,办公室里也只有陈常山一人。 “你怎么还没走?” 陈常山道,“我刚把材料整完,想请张局看看。” “刚整完材料?”张秋燕一愣,立刻明白陈常山意思,他俩是隔门说话,万一其他办公室还有人,这话是说给他们听的。张秋燕心中暗笑,这家伙,心眼越来越多了。 “行,我现在看看。” 两人顺理成章得进了办公室,张秋燕随手又把门虚掩,到了陈常山工位前,“有什么事,说吧。” 陈常山从兜里掏出张卡,递向张秋燕。 张秋燕疑惑问,“什么意思?” 陈常山艰涩咳嗽两声,“张局,我知道我女朋友调动的事不好办,凭我自己的能力,估计办到退休,这事也办不成。 你能答应帮我办,是给了我天大的人情,我得懂得感谢。 我也没什么家底,上班一年多存了四万块钱,您拿上,办事时的也许用得着。 我不能让你帮我办事,还你出钱。密码在卡后面。” 陈常山把卡往前递。 张秋燕一把将卡推开,“陈常山,你胡搞什么,来招商局一年多,你就学会这个呀。 亏我还想重用你,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这是行贿。 我收了你的钱,就是受贿。 你是不想干了,还是想害我?” 陈常山顿囧,“张局,我绝没这个想法,我就是想表达我的谢意,何况办事的钱,真不能让你掏。 这说不过去。” 张秋燕轻笑声,“你以为我是你呀,办什么事都得拿钱开路,我是局长,不是普通小科员,光局长这两字就值好几个四万,明白了吗?” 陈常山点点头,明白了。“明白就把卡收起来。”张秋燕道。 陈常山稍一迟疑,张秋燕加重语气,“收起来,不收我就不帮你办了。” 陈常山立刻把卡收起。 张秋燕脸色缓和,“四万是你所有存款?” 陈常山应声是。 张秋燕看着他,“我相信你存这四万不容易,不到关键时候肯定不舍得用,为了你女朋友你真是倾尽所有。 她知道了肯定会感动。” 陈常山摇摇头,“我不求她感动,我只想告诉自己,为了保住这份感情,我尽力了。 如果最终我俩没在一起,我也没有遗憾。” 陈常山面露哀伤。 张秋燕看了陈常山几秒,“陈常山,刚才你朋友在电话里,是不又和你提分手?”陈常山又摇摇头,“没有,她正好在县里,我约她见面,她同意了。” 张秋燕一笑,“那你刚才说那些话干嘛,我以为你朋友又和你提分手。 看你这自寻烦恼的样子,我再帮你支一招,丽日海鲜自助餐厅知道吗?” 陈常山点点头,听说过没去过。 张秋燕接着道,“那的价位虽然贵点,但环境很好,有最时令的海鲜,丰富的西餐甜点,很适合情人约会。 环境决定心情,女孩子又都好吃,再加上你的诚心诚意,甜言蜜语。 你和女朋友肯定会有个开心的夜晚。” 陈常山眼中有了亮光。 张秋燕又加重语气,“相信我,我是女人,女人更懂女人心。” 第三十一章 另一种感谢方式 第三十一章 另一种感谢方式 办公室内静了一会儿。 陈常山点点头,“张 第三十二章 分手点燃的怒火 第三十二章 分手点燃的怒火 出租车终于开到了丽日自助海鲜餐厅,陈常山 第三十三章 该出手时必出手 第三十三章 该出手时必出手 车内男子急喊,“陈常山,你他妈想干什么? 第三十四章 拼谁背景硬 第三十四章 拼谁背景硬 马经理眼尖,一眼看到呆站在人群中的吴丽, 第三十五章 潜藏的实力派 第三十五章 潜藏的实力派 于东和刘局通完电话,刚点上支烟,又一个电 第三十六章 你已经赢了 第三十六章 你已经赢了 于东刚走几步,刘海急喊声于所。 于东停下 第三十七章 你是哪一种 ? 第三十七章 你是哪一种 ? 听到司机的话,吴丽擦擦脸上泪,哽咽嗯声。 第三十八章 有力的拥吻 第三十八章 有力的拥吻 一支烟抽了一半,陈常山把烟按灭,“张局, 第三十九章 总有一天是多久? 第三十九章 总有一天是多久? 陈常山看看张秋燕。 张秋燕娇羞一笑。 陈 第四十章 螳臂挡车 第四十章 螳臂挡车 车内静了一会儿,陈常山去推车门,“我下车 第四十一章 最后一个交代 第四十一章 最后一个交代 陈常山忙解释,“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任何男 第四十二章 你一定要当上啊! 第四十二章 你一定要当上啊! 陈常山还未从美人卧榻的画面中回过神,张秋 第四十三章 也不是等闲之辈 第四十三章 也不是等闲之辈 陈常山立刻甩开王玉茹的手,“王姐,咱们还 第四十四章 你做了我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第四十四章 你做了我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陈常山接过话筒,说了几个好,“张局,我现 第四十五章 权力遇到暴力 第四十五章 权力遇到暴力 陈常山看着刘海,“你都说完了?” 刘海点 第四十六章 远程布局 第四十六章 远程布局 陈常山回到办公楼,边走边琢磨,刘海刚才的 第四十七章 炙热似火 第四十七章 炙热似火 陈常山事先已做了防备,王玉茹往前一靠,陈 第四十八章 调虎离山 第四十八章 调虎离山 陈常山正想着,王玉茹从抽屉取出几袋肉干回 第四十九章 平地起惊雷 第四十九章 平地起惊雷 众人的目光下,王玉茹已站到贾明面前,一只 第五十章 等着他闹事 第五十章 等着他闹事 贾明的额头又冒出汗,手机响了,贾明立刻接 第五十一章 身处夹缝中的副局长 第五十一章 身处夹缝中的副局长 刘海抽口烟,“这次组织部来人就是为了解我 第五十二章 反话正说 第五十二章 反话正说 马达正要发飙,一个声音从会议室一角传来, 第五十三章 这是真的吗? 第五十三章 这是真的吗? 会议室外,刘海带着业务股几个男子在外边守 第五十四章 上个厕所,局势改变 第五十四章 上个厕所,局势改变 周林一出会议室,刘海就把他拽到一边,“周 第五十五章 谁是李逵,谁是李鬼? 第五十五章 谁是李逵,谁是李鬼? 会议室里,丁山的问话刚落,陈常山就站起身 第五十六章 当众背叛 第五十六章 当众背叛 丁山看了贾明片刻,“贾主任,上午就是你去 第五十七章 步步设套 第五十七章 步步设套 贾明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幸亏马达扶住他 第五十八章 一头栽倒 第五十八章 一头栽倒 马达看眼贾明,低声道,“贾主任,你没事吧 第五十九章 我不会和你做朋友 第五十九章 我不会和你做朋友 看着丁山,陈常山接着道,“虽然在材料的事 第六十章 不敢相信 第六十章 不敢相信 陈常山回过身,看到白霞笑盈盈走过来,“常 第六十一章 速战速决 第六十一章 速战速决 老江城的生意比陈常山想象得还要火。 刚到 第六十二章 根本走不了 第六十二章 根本走不了 陈常山沉默片刻,“王姐,其实咱俩差不多, 第六十三章 男人不就是想要这些吗 第六十三章 男人不就是想要这些吗 陈常山扶着王玉茹穿过小区,终于到了一栋单 第六十四章 你要的不是这样的依靠 第六十四章 你要的不是这样的依靠 见陈常山没有立即回应,王玉茹更自信,“你 第六十五章 一记清脆的耳光 第六十五章 一记清脆的耳光 王玉茹眼中是满满的可怜,甚至是乞求。 陈 第六十六章 拒绝复合 第六十六章 拒绝复合 陈常山甩开吴丽的手。 吴丽顿怔,“你不愿 第六十七章 情况罕见 第六十七章 情况罕见 第二天,马达和张秋燕上午都没有来,贾明还 第六十八章 你真的要变卦? 第六十八章 你真的要变卦? 陈常山看眼号码,是张秋燕办公室的电话。 第六十九章 强势对强势 第六十九章 强势对强势 办公室内静了一会儿,陈常山站起身,走向办 第七十章 终于迈出第一步 第七十章 终于迈出第一步 从张秋燕的眼神和口气里,陈常山已经判断出 第七十一章 都是戏子 第七十一章 都是戏子 陈常山一回到综合办,白霞就笑着迎上来,“ 第七十二章 现在有了 第七十二章 现在有了 王玉茹眼中飘起一层水雾,看着陈常山,一字 第七十三章 两面三刀 第七十三章 两面三刀 办公室内静了一会儿,白霞道,“你们先下去 第七十四章 就是来找茬的 第七十四章 就是来找茬的 陈常山看完微信,回复:谢谢,你下班吧,我 第七十五章 我同时上过两所大学 第七十五章 我同时上过两所大学 包间内静了片刻。 络腮胡看着陈常山,“姓 第七十六章 玩心眼就得付出代价 第七十六章 玩心眼就得付出代价 听到陈常山的冷笑,白霞猛然惊醒,“陈常山 第七十七章 家的味道 第七十七章 家的味道 出租车在王玉茹家小区外停下,陈常山下了车 第七十八章 半夜查岗 第七十八章 半夜查岗 几分钟后,王玉茹从卫生间出来,“常山,我 第七十九章 真实想法 第七十九章 真实想法 陈常山的目光还未从表上挪开,张秋燕软软的 第八十章 争分夺秒 第八十章 争分夺秒 张秋燕点点头,“你说得对,那你自己能解决 第八十一章 你已经有资格拥有我了 第八十一章 你已经有资格拥有我了 张秋燕沉默一会儿,“让他离开田海,滚得远 第八十二章 最好的归宿 第八十二章 最好的归宿 陈常山正要再说,张秋燕轻掐他一下,“我柜 第八十三章 别无选择 第八十三章 别无选择 看着陈常山,张秋燕道,“今天上班,你主要 第八十四章 正式上任 第八十四章 正式上任 进入综合办,所有人都已经到了,办公室里收 第八十五章 不落下风 第八十五章 不落下风 等王玉茹消失在吸烟区,陈常山打开纸袋,里 第八十六章 谁输谁赢? 第八十六章 谁输谁赢? 王玉茹坦然的眼神,让张秋燕相信王玉茹绝不 第八十七章 虚情假意 第八十七章 虚情假意 刘海听到陈常山的声音,笑道,“陈主任好耳 第八十八章 疯狂的逼婚 第八十八章 疯狂的逼婚 听到吴丽两字,陈常山内心潜藏的痛感立刻爆 第八十九章 这就是我的公平 第八十九章 这就是我的公平 陈常山看着刘海,“我去劝吴丽,不是为你, 第九十章 别往火坑里跳 第九十章 别往火坑里跳 到前方的灯火通明,刘海的思绪又回到吴丽的 第九十一章 我不是狗 第九十一章 我不是狗 在陈常山的注视下,吴丽终于开口,“陈常山 第九十二章 你有这本事吗? 第九十二章 你有这本事吗? 喇叭声刚落,刘海一抬头,看到吴丽站在车前 第九十三章 又起事端 第九十三章 又起事端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吴丽从答辩心理,答辩思 第九十四章 我不能躲 第九十四章 我不能躲 屋内静了一会儿,陈常山才道,“张局,你说 第九十五章 陪你同在 第九十五章 陪你同在 陈常山刚想问你怎么来了? 张秋燕已道,“ 第九十六章 态度突变 第九十六章 态度突变 张秋燕接起电话,“马局,我正在和朋友吃饭 第九十七章 我相信你不会坑朋友 第九十七章 我相信你不会坑朋友 张秋燕坐起身,看着陈常山,“马达就算是为 第九十八章 面对规定 第九十八章 面对规定 小刘楞神间,于东已掏出手机,拨出,“张野 第九十九章 软中带硬 第九十九章 软中带硬 没等于东开口,陈常山已经怒道,“你这个人 第一百章 谁会成为垫脚石? 第一百章 谁会成为垫脚石? 王金虎立刻看向刘海,“招商局的陈常山?是 第一百零一章 偏不信这个邪 第一百零一章 偏不信这个邪 马有田边喘气边道,“什么都没有,就是五千 第一百零二章 言而有信 第一百零二章 言而有信 陈常山看着疑惑的于东,“于所,你说的很对 第一百零三章 大气到底 第一百零三章 大气到底 于东看了陈常山一会儿,按灭烟,“常山,你 第一百零四章 背后的猫腻 第一百零四章 背后的猫腻 于东道,“牛县长。” “牛县长?”陈常山 第一百零五章 非常突然 第一百零五章 非常突然 于东猛然拍桌,陈常山忙解释,“于所,你别 第一百零六章 终于捅破窗户纸 第一百零六章 终于捅破窗户纸 孙元茂客气得和陈常山握握手。 王强退出会 第一百零七章 居然拒绝 第一百零七章 居然拒绝 听到噹声响,陈常山立刻意识到孙元茂误会自 第一百零八章 实属难得 第一百零八章 实属难得 在李正海一双虎目的注视下,孙元茂扶扶眼镜 第一百零九章 还有一个原因 第一百零九章 还有一个原因 陈常山停下脚步。 车窗按下,张秋燕招呼道 第一百一十章 对人不对事 第一百一十章 对人不对事 张秋燕柳眉微蹙一会儿,还是接起电话,“马 第一百一十一章 共同的敌人 第一百一十一章 共同的敌人 病房内静了一会儿,贾明又声长叹,“常山啊 第一百一十二章 守住底线 第一百一十二章 守住底线 车从陈常山身边开过,陈常山本能停下脚步, 第一百一十三章 还能继续当朋友 第一百一十三章 还能继续当朋友 陈常山出了医院大楼,心里那鼓气还是无法平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处心积虑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处心积虑 听完陈常山认真表态,于东给两人续上茶,“ 第一百一十五章 按我说的做 第一百一十五章 按我说的做 听到于东的话,陈常山立刻也看向于东,“哪 第一百一十六章 休想得逞 第一百一十六章 休想得逞 陈常山放下手,但脸色平静,“我没什么意思 第一百一十七章 彻底失败 第一百一十七章 彻底失败 曹金和陈常山对视片刻,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第一百一十八章 你今天是个例外 第一百一十八章 你今天是个例外 曹金握着话筒,如握了一个烫手山芋,打不是 第一百一十九章 人生赢家 第一百一十九章 人生赢家 于东一直把陈常山送到出租房小区门口。 陈 第一百二十章 唯一欠缺 第一百二十章 唯一欠缺 听完陈常山的问话,张秋燕道,“我和于东也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还有个不怕死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还有个不怕死的 陈常山到了茶几前,拿起手机,一看号码,脱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不速之客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不速之客 等了近两个小时,陈常山才等到张秋燕的电话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我会为你保守秘密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我会为你保守秘密 看到陈常山看自己,吴丽道,“我能在这你这 第一百二十四章 空城计 第一百二十四章 空城计 想了片刻,陈常山没有接电话,迅速回卧室取 第一百二十五章 好不过三秒 第一百二十五章 好不过三秒 陈常山也正目送刘海四人离开。 刘海一回身 第一百二十六章 突然而至 第一百二十六章 突然而至 张秋燕坐在陈常山身旁,轻轻拍拍陈常山的胳 第一百二十七章 借机上位 第一百二十七章 借机上位 陈常山没说谎,酒没有让他变弱,反而酒后增 第一百二十八章 适得其反 第一百二十八章 适得其反 陈常山看看白霞,笑道,“白姐,你消息真够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主动出击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主动出击 陈常山也看着张秋燕,“张局,你又猜错了, 第一百三十章 不怕担责任 第一百三十章 不怕担责任 马达一探脑袋,点上烟。 陈常山熄灭火,坐 第一百三十一章 自毁前程 第一百三十一章 自毁前程 白霞脱口而出,“我见过马局,马局答应我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戳到痛处 第一百三十二章 戳到痛处 张秋燕目光转向马达,笑道,“马局,我刚才 第一百三十三章 以什么方式见面? 第一百三十三章 以什么方式见面? 陈常山神色平静,“能在百达这样的大公司任 第一百三十四章 完全被无视 第一百三十四章 完全被无视 陈常山进了大厅,目光一扫,就看到正在休息 第一百三十五章 反戈一击 第一百三十五章 反戈一击 张秋燕看着廖冰尘伸过来的手,没有握,“廖 第一百三十六章 服软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服软了 陈常山没有再理会廖冰尘,直接对大堂经理亮 第一百三十七章 小人心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小人心理 看着车窗外不断驶过的车流,陈常山坦然道, 第一百三十八章 熟悉的感觉 第一百三十八章 熟悉的感觉 张秋燕把手机递向陈常山,“自己看。” 陈 第一百三十九章 巧妙的掩饰 第一百三十九章 巧妙的掩饰 有人从吸烟区走过,陈常山又说声王姐。 王 第一百四十章 两人骑一辆 第一百四十章 两人骑一辆 陈常山顿顿,“王姐,时间挺晚了,我一个人 第一百四十一章 你怕什么? 第一百四十一章 你怕什么? 陈常山心里疑惑,又看眼卧室门,卧室门关着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为你保留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为你保留 陈常山看着面前的王玉茹,努力定定神,“王 第一百四十三章 彻底征服 第一百四十三章 彻底征服 陈常山沉默片刻,“你家里有充电宝吗?” 第一百四十四章 休想躲避 第一百四十四章 休想躲避 陈常山沉默片刻,看着王玉茹道,“王玉茹, 第一百四十五章 自知之明 第一百四十五章 自知之明 王玉茹刚要回应,张秋燕的话又先到,“同为 第一百四十六章 猴子称大王 第一百四十六章 猴子称大王 陈常山谦和的态度让马达心里很满足。 马达 第一百四十七章 我自己为我做主 第一百四十七章 我自己为我做主 陈常山看着马达道,“马局,您决定吧,我听 第一百四十八章 当众拍桌 第一百四十八章 当众拍桌 陈常山刚想定,王金虎道,“马局,你一路辛 第一百四十九章 红脸黑脸 第一百四十九章 红脸黑脸 王金虎和陈常山互相对视着,气氛窒息的让人 第一百五十章 男人的通病 第一百五十章 男人的通病 陈常山轻咳声。 马达才意识到陈常山还在旁 第一百五十一章 你瞅啥? 第一百五十一章 你瞅啥? 回到乡政府,陈常山从车里取出自己的行李箱 第一百五十二章 钱不是问题 第一百五十二章 钱不是问题 “怎么回事?”进面馆的人喝问。 这个声音 第一百五十三章 终于露面 第一百五十三章 终于露面 看着警员满脸的严肃,黄毛和黑皮慌了,同声 第一百五十四章 真正用意 第一百五十四章 真正用意 陈常山喝口茶,等着刘万通的解释。 书房里 第一百五十五章 你要为我作证啊 第一百五十五章 你要为我作证啊 陈常山离开书店,开车一路急行,赶到了乡招 第一百五十六章 宜早不宜晚 第一百五十六章 宜早不宜晚 看着马达慌乱的样子,陈常山道,“马局,我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不过是换了个江湖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不过是换了个江湖 虽然一直看着车窗外,但陈常山也能感受到马 第一百五十八章 反被抽了一耳光 第一百五十八章 反被抽了一耳光 白小霞刚要拨号,手机响了,是马达的电话,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不能问的话题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不能问的话题 此刻,陈常山和马达已坐在陈二虎的家里。 第一百六十章 气势压人 第一百六十章 气势压人 一个粗壮汉子气势汹汹进了院,“都待在这干 第一百六十一章 请领导笑纳 第一百六十一章 请领导笑纳 许大梁果然被马达的官威震慑,慌道,“马局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两头通吃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两头通吃 马达和陈常山同时把许大梁的手甩开,马达正 第一百六十三章 软硬兼施 第一百六十三章 软硬兼施 陈常山和马达听到有车开进村部大院,立刻回 第一百六十四章 年轻貌美不惧年轻气盛 第一百六十四章 年轻貌美不惧年轻气盛 马有田顿时感觉舌头短了半截,想反驳却找不 第一百六十五章 激将法 第一百六十五章 激将法 马达收回目光,想了片刻,“常山,我让白主 第一百六十六章 醉倒在酒窝里 第一百六十六章 醉倒在酒窝里 马达刚想到真好看三个字,脑袋里立刻又涌出 第一百六十七章 独行的人 第一百六十七章 独行的人 马达转过身,陈常山已到了面前,边喘气边道 第一百六十八章 再加把火 第一百六十八章 再加把火 马达的话音一落,又听到马有田的声音,“马 第一百六十九章 没有商量的余地 第一百六十九章 没有商量的余地 白小霞瞅眼两人,没好气道,“瞧你俩那没出 第一百七十章 终于明白谁说了算 第一百七十章 终于明白谁说了算 白小霞话音一落,马达即指着陈常山怒喝,“ 第一百七十一章 能屈能伸 第一百七十一章 能屈能伸 陈常山看眼地上碎裂的茶杯,分外刺眼,如同 第一百七十二章 真正的年轻气盛 第一百七十二章 真正的年轻气盛 话音刚落,七大爷手拎铁锹,追进来,“你们 第一百七十三章 你不够资格 第一百七十三章 你不够资格 村民们的齐声支持,也让陈常山心情澎湃,他 第一百七十四章 有种冲我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 有种冲我来 陈常山回到村部,快到马达房间,屋门开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滑稽的答案 第一百七十五章 滑稽的答案 陈常山走过许大梁三人,径直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一百七十六章 找回男人的面子 第一百七十六章 找回男人的面子 笑毕,陈常山想去向马达解释,他对白小霞根 第一百七十七章 告诉你个好消息 第一百七十七章 告诉你个好消息 看着马达咄咄逼人的目光,陈常山心里暗叹, 第一百七十八章 关键时候,他去哪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关键时候,他去哪了? 白小霞接起手机,“医院给停药了!为什么停 第一百七十九章 折中方案 第一百七十九章 折中方案 马有田被撞倒在地,刚要张口骂人,一看是陈 第一百八十章 知己知彼 第一百八十章 知己知彼 马有田接起手机,“你们快到了,你们就停在 第一百八十一章 电话谁来打? 第一百八十一章 电话谁来打? 见车停下,白小霞忙问,“陈主任,怎么停车 第一百八十二章 恼羞成怒 第一百八十二章 恼羞成怒 陈常山没有回避马达的目光,“马局,这个电 第一百八十三章 二选一 第一百八十三章 二选一 陈常山没有注意到白小霞从身后投来的目光。 第一百八十四章 你唯一值钱的 第一百八十四章 你唯一值钱的 白小霞等了片刻,没有等到亲吻,疑惑得睁开 第一百八十五章 我的性格是见机行事 第一百八十五章 我的性格是见机行事 越野车在小白楼前停下,马达微微吸口气,“ 第一百八十六章 虚假的老朋友 第一百八十六章 虚假的老朋友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陈常山三人都不禁看向门 第一百八十七章 以公谋私 第一百八十七章 以公谋私 马达被击中软肋,口气立刻变软,“廖总,既 第一百八十八章 你真能接受彻底出局? 第一百八十八章 你真能接受彻底出局? 廖冰尘的目光又转向马达,“马局,你是这次 第一百八十九章 暗做反击准备 第一百八十九章 暗做反击准备 陈常山看着白小霞道,“白主任,我想知道第 第一百九十章 终于扬眉吐气一次 第一百九十章 终于扬眉吐气一次 马达也看眼陈常山,“常山,刚才我和张局通 第一百九十一章 这就是证据 第一百九十一章 这就是证据 看着马达进了村部,陈常山转身出了村部大院 第一百九十二章 张秋燕来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张秋燕来了 陈常山又拿起手机,手机处于关机状态,陈常 第一百九十三章 这算是对我的补偿? 第一百九十三章 这算是对我的补偿? 陈常山到了张秋燕面前,两人对视片刻,陈常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不能成为代价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不能成为代价 马达闻声转过身,许大梁笑嘻嘻站在他身后, 第一百九十五章 反而成了好事 第一百九十五章 反而成了好事 陈常山快速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许大梁应声 第一百九十六章 你还有脸自我表扬 第一百九十六章 你还有脸自我表扬 马达正想着,王金虎的声音又传到耳朵,“张 第一百九十七章 孤木难支 第一百九十七章 孤木难支 王金虎对这个问题已有准备,也笑道,“廖总 第一百九十八章 他怎么进来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他怎么进来了? 廖冰尘道,“第三方公司可以介入园区用工, 第一百九十九章 据理力争 第一百九十九章 据理力争 王金虎先拍桌而起,“张局,这是怎么回事, 第二百章 凛然不惧 第二百章 凛然不惧 见王金虎和陈常山杠上了,马达忙低声道,“ 第二百零一章 一百八十度转向 第二百零一章 一百八十度转向 会议室里没人再说话,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 第二百零二章 私下沟通 第二百零二章 私下沟通 廖冰尘话音刚落,王金虎道,“廖总,你的问 第二百零三章 处处设招 第二百零三章 处处设招 陈常山示意王金虎说。 王金虎抽口烟问,“ 第二百零四章 不辱使命 第二百零四章 不辱使命 王金虎和陈常山对视片刻,王金虎道,“行, 第二百零五章 一定转交 第二百零五章 一定转交 看到张秋燕看她,马达立刻起身,“张局,还 第二百零六章 最好的结果 第二百零六章 最好的结果 车一进县城,陈常山接到张秋燕的电话,让陈 第二百零七章 到底是谁? 第二百零七章 到底是谁? 张秋燕也看着陈常山道,“昨晚会议结束,我 第二百零八章 划清界限 第二百零八章 划清界限 烟将抽完,陈常山看眼马家沟方向,用力按灭 第二百零九章 旁敲侧击 第二百零九章 旁敲侧击 廖冰尘沉默片刻,慢悠悠道,“秋燕,你不接 第二百一十章 私下结盟 第二百一十章 私下结盟 男女情感交往中有个难破的悖论,越得不到越 第二百一十一章 雪中送炭 第二百一十一章 雪中送炭 陈常山没有生气,他知道张秋燕这么做,是为 第二百一十二章 意外解困 第二百一十二章 意外解困 陈常山取出一盒华子,回到卧室,点上一支, 第二百一十三章 生活转向另一个轨迹 第二百一十三章 生活转向另一个轨迹 当晚霞从窗台滑落,卧室里传出王玉茹的声音 第二百一十四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二百一十四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蓝天百货是田海最大,最高端的商场,一到夏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不可能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不可能 陈常山正想着,身后有人说话,“常山。” 第二百一十六章 你太让我意外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你太让我意外了 听完陈常山的话,王玉茹眼闪晶莹,“可我帮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一语中的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一语中的 陈常山定定看了钻戒一会儿,“王玉茹,你真 第二百一十八章 该放手时就放手 第二百一十八章 该放手时就放手 陈常山没隐瞒,“王玉茹。” 张秋燕沉默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现在才是真实的 第二百一十九章 现在才是真实的 陈常山把手机放下,想想,车启动,开向民政 第二百二十章 你是个骗子 第二百二十章 你是个骗子 当时针将指向三点,陈常山两人结束了温存, 第二百二十一章 事不过三 第二百二十一章 事不过三 听到王玉丽在车外喊姐,王玉茹一激灵。 陈 第二百二十二章 原来他并不普通 第二百二十二章 原来他并不普通 陈常山明白了,走到茶几前,“这肯定不是你 第二百二十三章 我不能接受 第二百二十三章 我不能接受 王玉丽再看眼县委院的牌子,无措嗯声。 陈 第二百二十四章 赌一把 第二百二十四章 赌一把 孙元茂想定,指指陈常山,“我也算阅人无数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两个条件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两个条件 挂掉电话,陈常山心确实平静了,又和老板要 第二百二十六章 最后一次 第二百二十六章 最后一次 第二天上午,越野车停在王玉茹家小区外,陈 第二百二十七章 坦然回答 第二百二十七章 坦然回答 张秋燕道,“刚才孙主任给我打电话,李书记 第二百二十八章 意外之喜 第二百二十八章 意外之喜 李正海喝口茶,茶杯轻轻放下,“不忘初心,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两种告别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两种告别 张秋燕这才把入学表拿起,认真看了一遍,放 第二百三十章 冤家路窄 第二百三十章 冤家路窄 张秋燕发来的信息只有四个字:你肯定行! 第二百三十一章 原来你才是骗子 第二百三十一章 原来你才是骗子 说话是个身材高挑的靓丽女子,刚才和金涛从 第二百三十二章 别叫我姐夫 第二百三十二章 别叫我姐夫 王玉丽突然哭了,“你到底想干嘛?我是休学 第二百三十三章 有靠山就是好办事 第二百三十三章 有靠山就是好办事 陈常山拨通柳眉的电话,即听到柳眉的调侃,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不能上的车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不能上的车 陈常山刚停下脚步,一个男子笑着到了陈常山 第二百三十五章 我可不做那种傻事 第二百三十五章 我可不做那种傻事 张秋燕道,“请你吃饭,给你接风。” “行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不是谦虚的时候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不是谦虚的时候 陈常山道,“秋燕,你问我这个问题,是不有 第二百三十七章 选择大于努力 第二百三十七章 选择大于努力 孙元茂又往前一步,身体彻底挨住了办公桌, 第二百三十八章 完全是成功的 第二百三十八章 完全是成功的 陈常山正疑惑,孙元茂笑道,“李书记的意思 第二百三十九章 过不了心里的坎 第二百三十九章 过不了心里的坎 陈常山也站起身,“我看你有点憔悴,注意休 第二百四十章 好事连连 第二百四十章 好事连连 手机在客厅。 陈常山正要起身去客厅拿手机 第二百四十一章 打虎上山 第二百四十一章 打虎上山 从县委大楼里传来,陈常山还是有些恍惚,尽 第二百四十二章 话术陷阱 第二百四十二章 话术陷阱 第二天上午,陈常山先接到了孙元茂的电话, 第二百四十三章 和你一起醉 第二百四十三章 和你一起醉 陈常山回到招商局,陈常山要升职调任的消息 第二百四十四章 胜利者的笑 第二百四十四章 胜利者的笑 雅间们突然被打开,陈常山和张秋燕都是一愣 第二百四十五章 急于逃离 第二百四十五章 急于逃离 廖冰尘正呆愣,陈常山道,“廖总,该解释的 第二百四十六章 你就是出类拔萃 第二百四十六章 你就是出类拔萃 从阳光西餐厅里离开,陈常山没有回招商局, 第二百四十七章 走马上任 第二百四十七章 走马上任 当晚,陈常山请综合办全体人员热热闹闹吃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有实现的可能 第二百四十八章 有实现的可能 看陈常山看着他,刘万通接着道,“常山,花 第二百四十九章 大招在后边 第二百四十九章 大招在后边 陈常山跟着白小霞出了办公楼,穿过乡政府后 第二百五十章 你装什么老前辈 第二百五十章 你装什么老前辈 回到乡政府,陈常山即进了自己办公室,关上 第二百五十一章 鸿门宴 第二百五十一章 鸿门宴 把吃饭的事彻底敲定,薛冒走了。 陈常山坐 第二百五十二章 来了就走不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来了就走不了 胡一发把陈常山两人带到二楼一个房间里,桌 第二百五十三章 我的去留不是你说了算 第二百五十三章 我的去留不是你说了算 胡一发怔怔看着陈常山递向他的酒杯。 屋内 第二百五十四章 非分之想 第二百五十四章 非分之想 听到笑声,陈常山和胡一发都下意识闻声看。 第二百五十五章 半夜被举报 第二百五十五章 半夜被举报 车内静了几秒,王兰道,“经理不允许我进楼 第二百五十六章 现在知道怕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现在知道怕了? 陈常山点点头,“可以。” 张野笑了,“那 第二百五十七章 谁举报的? 第二百五十七章 谁举报的? 刘天稍怔片刻,笑道,“张所要和我单独谈, 第二百五十八章 一个好汉三个帮 第二百五十八章 一个好汉三个帮 张野很快就拨通陈常山的手机号,“陈乡长,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一路惊魂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一路惊魂 陈常山点点头。 两人上了车,薛冒问,“我 第二百六十章 狠辣的惩罚 第二百六十章 狠辣的惩罚 陈常山冷笑声,“薛乡长,这就是你的解释? 第二百六十一章 私下摸底 第二百六十一章 私下摸底 陈常山进了办公楼,迎面碰到正往会议室走的 第二百六十二章 会场交锋 第二百六十二章 会场交锋 刘万通也扫眼会议室,“缺薛乡长,他的手机 第二百六十三章 你非要用这招吗? 第二百六十三章 你非要用这招吗? 陈常山把车钥匙推还给白小霞,“上次下乡, 第二百六十四章 放长线钓大鱼 第二百六十四章 放长线钓大鱼 见白小霞面露惧色,王金虎加重语气,“答不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不甘心当工具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不甘心当工具 白小霞心中悲凉,但也知道自己现在别无选择 第二百六十六章 调研风波 第二百六十六章 调研风波 陈常山点点头。 “那陈乡长需要我做什么吗 第二百六十七章 性质恶劣 第二百六十七章 性质恶劣 胡二强话音一落,两个保安就要砸陈常山的电 第二百六十八章 急商对策 第二百六十八章 急商对策 刘天碰到陈常山射来的目光,心底不由发虚, 第二百六十九章 借题发挥 第二百六十九章 借题发挥 胡一发打完电话,“刘所,电话我打了,下一 第二百七十章 突然来的电话 第二百七十章 突然来的电话 胡一发正想着,陈常山手机响了。 胡一发心 第二百七十一章 最后悔的事 第二百七十一章 最后悔的事 有陈常山和张野居中主持,几家企业的协调会 第二百七十二章 前车之鉴 第二百七十二章 前车之鉴 会议室内静了片刻,王金虎道,“我刚才只是 第二百七十三章 畅所欲言 第二百七十三章 畅所欲言 进屋的是久香公司负责人齐高远。 听到陈常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不留遗憾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不留遗憾 从饭店出来,陈常山和刘万通都面色凝重,刘 第二百七十五章 事出反常 第二百七十五章 事出反常 陈常山道,“就这些东西,我那院里没有摄像 第二百七十六章 生不如死 第二百七十六章 生不如死 稍愣片刻,白小霞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到了陈 第二百七十七章 来贵客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 来贵客了 车一路疾驰,终于到达了井田村,刚到村口, 第二百七十八章 你属于哪一派? 第二百七十八章 你属于哪一派? 陈常山忙道,“王兰,你爸行动不方便,就让 第二百七十九章 图谋不轨 第二百七十九章 图谋不轨 白小霞艰涩笑声,“我肚子有点不舒服,这又 第二百八十章 陪衬和陪葬 第二百八十章 陪衬和陪葬 陈常山沉默片刻,“你还是继续当中间派吧。 第二百八十一章 我走,你留下 第二百八十一章 我走,你留下 白小霞看着陈常山道,“陈乡长不说话就证明 第二百八十二章 玩的什么猫腻? 第二百八十二章 玩的什么猫腻? 薛冒上了楼,碰到一个工作人员,“看到陈乡 第二百八十三章 委屈和愤怒 第二百八十三章 委屈和愤怒 王金虎又看向白小霞,“白主任,他们说完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针锋相对 第二百八十四章 针锋相对 薛冒抽着烟想了一会儿,“王乡长,我刚才和 第二百八十五章 准备掀桌子 第二百八十五章 准备掀桌子 王金虎一时无语,刘万通化解了王金虎的尴尬 第二百八十六章 另有重任 第二百八十六章 另有重任 在陈常山和王金虎的共同注视下,陈常山沉默 第二百八十七章 不出所料 第二百八十七章 不出所料 刘万通放下茶杯,“和王金虎谈之前,我还心 第二百八十八章 双重阻击 第二百八十八章 双重阻击 王金虎还没想好怎么回应。 陈常山的话又至 第二百八十九章 不是白拿的 第二百八十九章 不是白拿的 “陈常山去县里了?”白小霞不禁问。 王金 第二百九十章 如何破局? 第二百九十章 如何破局? 李通将陈常山领到一间小会客室,转身就要离 第二百九十一章 让我再试试 第二百九十一章 让我再试试 李通笑应,“和其他来财政局办事的人一样, 第二百九十二章 再相见 第二百九十二章 再相见 和刘万通通完话,陈常山看眼财政局气派的办 第二百九十三章 公开的秘密 第二百九十三章 公开的秘密 陈常山一笑,道,“你说的是刘书记吧?他给 第二百九十四章 找到机会 第二百九十四章 找到机会 陈常山还没说话,服务员已不耐烦道,“你们 第二百九十五章 老朋友见面 第二百九十五章 老朋友见面 听到张秋燕的问话,陈常山看向她,“关月小 第二百九十六章 这是我最后告诉你的 第二百九十六章 这是我最后告诉你的 陈常山点点头,“那我就直说了,于所知道香 第二百九十七章 当众揭短 第二百九十七章 当众揭短 纸上写的很清楚,金水路派出所所长,不仅地 第二百九十八章 我就怕你不嚣张 第二百九十八章 我就怕你不嚣张 陈常山从招商局出来,没有目的地,车就在县 第二百九十九章 我要报案 第二百九十九章 我要报案 陈常山点点头。 张秋燕道,“那我回香满楼 第三百章 连环追问 第三百章 连环追问 女人话音一落,香满楼内立刻响起慌乱的脚步 第三百零一章 谋划成功 第三百零一章 谋划成功 周强早听于东是田海警界的异类,上不媚领导 第三百零二章 继续向上 第三百零二章 继续向上 放下茶杯,于东道,“常山,我知道你还想知 第三百零三章 十年租约 第三百零三章 十年租约 陈常山也笑道,“我倒真想金屋藏娇,你给我 第三百零四章 完全颠倒 第三百零四章 完全颠倒 陈常山想把原因搞明白,就决定以感谢张云天 第三百零五章 成人之美 第三百零五章 成人之美 张秋燕听完陈常山的疑惑,笑道,“张文远虽 第三百零六章 突然强势 第三百零六章 突然强势 见刘万通眉头皱起,白小霞立刻道,“是,王 第三百零七章 知道了他的软肋 第三百零七章 知道了他的软肋 胡一发和王金发对视一会儿,王金发先笑了, 第三百零八章 突然有个想法 第三百零八章 突然有个想法 胡一发抽口烟道,“我这次去县里,特意了解 第三百零九章 无私则刚 第三百零九章 无私则刚 第二天上午,乡领导班子会议,王金虎参会了 第三百一十章 骑虎难下 第三百一十章 骑虎难下 白小霞在王金虎旁边坐下,“监督组又不是监 第三百一十一章 必须一起看 第三百一十一章 必须一起看 陈常山笑应,“想不出来。” “真想不出来 第三百一十二章 画皮 第三百一十二章 画皮 通走到桌前,看眼桌上的申请资料,转身又看 第三百一十三章 连夜劝阻 第三百一十三章 连夜劝阻 陈常山放下听筒,淡然一笑,胡一发,你个土 第三百一十四章 柳暗花明 第三百一十四章 柳暗花明 陈常山应声对。 张秋燕道,“常山,你为我 第三百一十五章 果然应验 第三百一十五章 果然应验 陈常山沉默片刻,“这我也不清楚,但胡一发 第三百一十六章 暗暗赞许 第三百一十六章 暗暗赞许 王金虎气呼呼挂掉电话,又骂道,胡一发你个 第三百一十七章 另做应对 第三百一十七章 另做应对 白小霞扫眼四周,确定周边没有熟人,才道, 第三百一十八章 最佳时机 第三百一十八章 最佳时机 打完电话,刘万通余怒未消,“虽然张局他们 第三百一十九章 想到一处 第三百一十九章 想到一处 胡一发哼笑声,“我想让陈常山从花田乡滚蛋 第三百二十章 别忘本 第三百二十章 别忘本 见王金虎点头,胡一发立刻来了精神,“王乡 第三百二十一章 踩在脚下 第三百二十一章 踩在脚下 胡一发皱眉想了一会儿,“老二,你说得有道 第三百二十二章 口风很严 第三百二十二章 口风很严 王金虎以前和张秋燕打交道不多,这次是真正 第三百二十三章 这次不忍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这次不忍了 等胡二强点上烟,悠然抽口。 男子道,“二 第三百二十四章 有点反常 第三百二十四章 有点反常 陈常山众人实地考察完久香公司,在张秋燕的 第三百二十五章 你是在考我吗? 第三百二十五章 你是在考我吗? 刘万通看着陈常山道,“以我对张局的了解, 第三百二十六章 天上掉馅饼 第三百二十六章 天上掉馅饼 陈常山拿起手机给张秋燕发条信息:谢谢你刚 第三百二十七章 先下手为强 第三百二十七章 先下手为强 刘天接过话,“把炸弹拿到自己手里。” 王 第三百二十八章 不让疯狗得逞 第三百二十八章 不让疯狗得逞 陈常山稍稍稳定一下情绪,立刻给张秋燕打电 第三百二十九章 直线出击 第三百二十九章 直线出击 其它事暂时搁置在一边,既然答应了白小霞, 第三百三十章 休想耍我 第三百三十章 休想耍我 包间内静了片刻,陈常山道,“王乡长,咱们 第三百三十一章 没有别的选择 第三百三十一章 没有别的选择 薛冒说完,刘天还未回应,陈常山已道,“刘 第三百三十二章 不存在应该 第三百三十二章 不存在应该 王金虎三人都听出来了,陈常山为了面子,把 第三百三十三章 突发命案 第三百三十三章 突发命案 电动车一路疾驰,到了七里巷,在巷口外停下 第三百三十四章 紧急应对 第三百三十四章 紧急应对 一支烟抽完,陈常山做出判断,不管胡二强带 第三百三十五章 更大的问题 第三百三十五章 更大的问题 白小霞立刻道,“没有,我现在就去打,肯定 第三百三十六章 如何解决? 第三百三十六章 如何解决? 陈常山正想着。 刘万通接着道,“因为被害 第三百三十七章 一箭双雕 第三百三十七章 一箭双雕 一支烟抽完,王金虎道,“如果胡二强去县里 第三百三十八章 威逼利诱 第三百三十八章 威逼利诱 “不是一般人?”胡一发看着推回来的钱箱, 第三百三十九章 终下杀心 第三百三十九章 终下杀心 一支烟抽完,胡一发终于咬咬牙,“王乡长, 第三百四十章 让他变成哑巴 第三百四十章 让他变成哑巴 刘天在王金虎对面坐下。 王金虎道,“你都 第三百四十一章 灵活应对 第三百四十一章 灵活应对 花田乡派出所会议室里,由张野主持的联防会 第三百四十二章 走投无路时的选择 第三百四十二章 走投无路时的选择 马丽进了贵宾室,笑道,“二位领导,我们胡 第三百四十三章 浮尸湖面 第三百四十三章 浮尸湖面 张野也看着陈常山,是啊,胡一发现在在哪? 第三百四十四章 冤家路窄 第三百四十四章 冤家路窄 刘万通带着乡里相关人员和县局的人同时赶到 第三百四十五章 暗留一手 第三百四十五章 暗留一手 刘万通看着曹金道,“尽快抓到犯罪嫌疑人马 第三百四十六章 不在乎 第三百四十六章 不在乎 刘万通道,“或者是执行法律的人犯法。” 第三百四十七章 不给面子 第三百四十七章 不给面子 陈常山和刘天目光一碰,刘天本能想要避开陈 第三百四十八章 强下逐客令 第三百四十八章 强下逐客令 刘天想定,“陈乡长,那我回会议室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 案情就是命令 第三百四十九章 案情就是命令 王凉说到激动处,猛然解开自己衣领,露出胸 第三百五十章 谁的命更值钱? 第三百五十章 谁的命更值钱? 刘天一声令下,派出所所有警员到位。 王凉 第三百五十一章 谁开的枪? 第三百五十一章 谁开的枪? 众人都听完都一愣。 刘天刚说声马六。 院 第三百五十二章 当场处分 第三百五十二章 当场处分 话音未落,王凉声音已道,“陈乡长没事,臭 第三百五十三章 不接受 第三百五十三章 不接受 陈常山点点头,“刘书记,我也是这么想的, 第三百五十四章 我不想再做了 第三百五十四章 我不想再做了 看到刘天脸色突变,陈常山立刻问,“刘所, 第三百五十五章 该起作用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该起作用了 听到刘天的哀求,王金虎又一笑,“刘天,事 第三百五十六章 来得正好 第三百五十六章 来得正好 王金虎沉默片刻,“你去外地待几天也好,正 第三百五十七章 选择亲情 第三百五十七章 选择亲情 陈常山看白小霞轻咬嘴唇,“白主任,怎么了 第三百五十八章 刮目相看 第三百五十八章 刮目相看 白小霞的眼泪滴落在桌上,也溅落在刘天心里 第三百五十九章 精准打击 第三百五十九章 精准打击 刘天沉默片刻,“这我也不太清楚,刚才电话 第三百六十章 不能白死 第三百六十章 不能白死 刘海也看到陈常山,向前一指,“牛主任,他 第三百六十一章 意想不到的来电 第三百六十一章 意想不到的来电 回应刘海的是陈常山的不屑冷笑,“是吗?那 第三百六十二章 尽在不言中 第三百六十二章 尽在不言中 刘天定定神,决定直接问答案,“张局,联合 第三百六十三章 掷地有声 第三百六十三章 掷地有声 牛玉山道,“我们这次来主要是调查陈常山同 第三百六十四章 不是铁板一块 第三百六十四章 不是铁板一块 牛玉山轻咳声,“丁书记说得对,有效监督是 第三百六十五章 欲加之罪 第三百六十五章 欲加之罪 刘海到了陈常山办公室,直接推门进屋,陈常 第三百六十六章 巧妙见面 第三百六十六章 巧妙见面 刘海出了乡政府大门,回头看眼,白小霞的办 第三百六十七章 自己和自己下棋 第三百六十七章 自己和自己下棋 陈常山抓着刘海的手腕,“把棋放下,这不是 第三百六十八章 这个女人不简单 第三百六十八章 这个女人不简单 白小霞没接话筒,“刘科长,你是在命令我吗 第三百六十九章 你现在最想做什么? 第三百六十九章 你现在最想做什么? 第二天上午下班前,陈常山终于被问讯,问讯 第三百七十章 最后的托付 第三百七十章 最后的托付 刘天立刻解释,“当警察久了,有些话都成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 必须她出面 第三百七十一章 必须她出面 车到了飞腾公司外,陈常山刚把车在马路对面 第三百七十二章 怎么弥补? 第三百七十二章 怎么弥补? 陈常山立刻接起电话,刚说声柳眉,柳眉道, 第三百七十三章 小瞧我? 第三百七十三章 小瞧我? 柳眉看着陈常山,“你不怕我诓你?你弥补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 就这么定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 就这么定了 云湖别墅区在江城城郊,依山傍水,环境很好 第三百七十五章 其实你还有个选择 第三百七十五章 其实你还有个选择 屋内静了一会儿。 王东道,“怎么谈?” 第三百七十六章 求放过 第三百七十六章 求放过 王东将密码锁打开,三人进了屋,这是间健身 第三百七十七章 送个人情 第三百七十七章 送个人情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突然而至的手机铃声吸引。 第三百七十八章 真正的改变 第三百七十八章 真正的改变 林爱云立刻道,“陈乡长,王东说的是真的, 第三百七十九章 主动自首 第三百七十九章 主动自首 陈常山看了柳眉片刻,一字一句道,“柳眉, 第三百八十章 是把双刃剑 第三百八十章 是把双刃剑 于东道,“人我肯定交,但不能把嫌疑人交给 第三百八十一章 车祸之后 第三百八十一章 车祸之后 陈常山一看号码,是于东的来电,立刻接起, 第三百八十二章 你让我离开? 第三百八十二章 你让我离开? 出了病房,于东道,“常山,我没想到王金虎 第三百八十三章 我不想尝试 第三百八十三章 我不想尝试 张秋燕将空瓶放回到桌上,“高新区是江城今 第三百八十四章 预判成真 第三百八十四章 预判成真 陈常山示意张秋燕接着说。 张秋燕收回目光 第三百八十五章 果然发生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 果然发生了 陈常山连夜赶回乡里,车开进乡政府大门,刚 第三百八十六章 拒绝相信 第三百八十六章 拒绝相信 白小霞想想道,“以前王金虎被调离了花田乡 第三百八十七章 我不会让你如愿 第三百八十七章 我不会让你如愿 廖冰尘身边的下属见陈常山两人走过来,低声 第三百八十八章 一夫当关 第三百八十八章 一夫当关 白小霞看向陈常山,“陈乡长,怪不得刚才你 第三百八十九章 无脸面对 第三百八十九章 无脸面对 陈常山侧身躲过砸向自己的铁锹,一把抓住锹 第三百九十章 挡住他的升迁路 第三百九十章 挡住他的升迁路 听完白小霞的揶揄,王涛艰涩咳嗽两声,“白 第三百九十一章 最后的请求 第三百九十一章 最后的请求 开完会,刘万通把陈常山叫到办公室。 两人 第三百九十二章 希望你留下 第三百九十二章 希望你留下 刘万通看着陈常山道,“今天我必须开诚布公 第三百九十三章 不能错过 第三百九十三章 不能错过 陈常山一笑,“白小霞,刘书记说你在大事上 第三百九十四章 正反两面 第三百九十四章 正反两面 没等陈常山回应,孙元茂已接着道,“花田乡 第三百九十五章 这不是好事 第三百九十五章 这不是好事 李正海在窗前伫立良久,回身看向孙元茂,“ 第三百九十六章 该选哪一面? 第三百九十六章 该选哪一面? 李正海道,“个人的感情生活肯定由他自己做 第三百九十七章 傲慢的交换 第三百九十七章 傲慢的交换 陈常山有了最终选择,听从孙元茂的劝说,留 第三百九十八章 变为旁观者 第三百九十八章 变为旁观者 屋内静了一会儿,柳眉手指在屋内指了一圈, 第三百九十九章 贵客是谁? 第三百九十九章 贵客是谁? 柳眉到了楼下,刚上车,手机响了,一看号码 第四百章 不断试探 第四百章 不断试探 陈常山跟着服务生上了三楼,已有一个西装革 第四百零一章 投名状 第四百零一章 投名状 陈常山没有回避牛大远的目光,“是。” 牛 第四百零二章 竞争压力 第四百零二章 竞争压力 陈常山思付时,牛大远手中的茶杯始终没放下 第四百零三章 守住底线 第四百零三章 守住底线 李通想定,小心道,“牛县长这么高瞻远瞩, 第四百零四章 再送四个字 第四百零四章 再送四个字 电话那边静了一会儿,张秋燕一字一句道,“ 第四百零五章 当面翻脸 第四百零五章 当面翻脸 陈常山看着李通伸出的四根手指,“李主任, 第四百零六章 阴谋变成阳谋 第四百零六章 阴谋变成阳谋 李通还未过神,陈常山猛然将密封袋抢到手中 第四百零七章 断然拒绝 第四百零七章 断然拒绝 约陈常山吃饭的是张文远。 张文远说知道陈 第四百零八章 三个问题 第四百零八章 三个问题 陈常山打完电话,打了辆车回到家中,刚坐定 第四百零九章 应有的回报 第四百零九章 应有的回报 车内静了一会儿,陈常山道,“昨晚,我和牛 第四百一十章 有这个必要吗? 第四百一十章 有这个必要吗? 陈常山回到家中,张秋燕还在等着他。 陈常 第四百一十一章 不是一般人 第四百一十一章 不是一般人 “牛县长?”陈常山问。 李通立刻摇头,“ 第四百一十二章 一秒都不多等 第四百一十二章 一秒都不多等 李通愣神间,女人一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第四百一十三章 夜半敲门声 第四百一十三章 夜半敲门声 女人看着李通,“李主任还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第四百一十四章 有人脉心不惧 第四百一十四章 有人脉心不惧 第二天,陈常山早早起身去花田乡上班。 到 第四百一十五章 志在必得 第四百一十五章 志在必得 白小霞推门进来。 陈常山道,“有事?” 第四百一十六章 错判方向 第四百一十六章 错判方向 关月重新看向陈常山,“陈常山,你非要和我 第四百一十七章 落魄之人 第四百一十七章 落魄之人 第二天上午,陈常山先给档案局打了一个电话 第四百一十八章 这事我管了 第四百一十八章 这事我管了 贾明立刻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他,“ 第四百一十九章 谈笑自如 第四百一十九章 谈笑自如 陈常山点点头,“贾主任,麻将馆现在开门吗 第四百二十章 不容商量 第四百二十章 不容商量 车在麻将馆前停下,一个刀条脸的精壮男子从 第四百二十一章 必须办到 第四百二十一章 必须办到 刘警员到了贾明面前,“伤的严重吗?” 贾 第四百二十二章 迫在眉睫 第四百二十二章 迫在眉睫 陈常山请贾明上了车,又给贾明点上支烟,自 第四百二十三章 绝地反击 第四百二十三章 绝地反击 等陈常山从车里下来,夜已笼罩了四周,小区 第四百二十四章 杀人诛心 第四百二十四章 杀人诛心 陈常山再次到了门前,把门打开,刘海独站在 第四百二十五章 不用你管 第四百二十五章 不用你管 陈常山想到了王玉茹,这字和王玉茹的字有几 第四百二十六章 不虚此行 第四百二十六章 不虚此行 半个多小时后,设计师终于把装修图讲完,柳 第四百二十七章 这个运气不属于你 第四百二十七章 这个运气不属于你 柳眉看着张立强冷冷道,“你不认识陈常山, 第四百二十八章 新的生存之道 第四百二十八章 新的生存之道 按灭烟,陈常山心意已决,公是公,私是私, 第四百二十九章 忍和不能忍 第四百二十九章 忍和不能忍 牛大远办公室的格局和李正海办公室的格局相 第四百三十章 成功甩锅 第四百三十章 成功甩锅 李通拿着材料进了屋,到了办公桌前,“陈乡 第四百三十一章 推心置腹 第四百三十一章 推心置腹 光柱映衬下,周边的一切都顿显暗淡,只有光 第四百三十二章 尽快安排 第四百三十二章 尽快安排 陈常山看着李正海道,“李书记,谢谢您这番 第四百三十三章 误入相亲 第四百三十三章 误入相亲 陈常山接起电话,刚说声孙主任,孙元茂笑问 第四百三十四章 揭开表面 第四百三十四章 揭开表面 陈常山立刻道,“孙主任,您和李书记的好意 第四百三十五章 拒绝的理由 第四百三十五章 拒绝的理由 丁雨薇看着陈常山,一字一句道,“如果你的 第四百三十六章 被敲诈 第四百三十六章 被敲诈 陈常山看向车窗。 一个男人的胖脸出现在车 第四百三十七章 当面撇清 第四百三十七章 当面撇清 陈常山推门下车,喊声柳眉。 柳眉闻声走过 第四百三十八章 雨中的倔强 第四百三十八章 雨中的倔强 陈常山松开手,看着柳眉一字一句道,“我和 第四百三十九章 新难题 第四百三十九章 新难题 陈常山接起电话,听到柳眉的声音,“我已经 第四百四十章 必须完成 第四百四十章 必须完成 陈常山道,“刘书记,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吧 第四百四十一章 偷偷见面 第四百四十一章 偷偷见面 刘万通看着陈常山笑道,“花田乡下一步工作 第四百四十二章 不敢再骗 第四百四十二章 不敢再骗 陈常山不禁问,“张所,你听说白主任找男朋 第四百四十三章 你敢吗? 第四百四十三章 你敢吗? 陈常山顺着吴丽所指看看,“我朋友还等着我 第四百四十四章 向上的执念 第四百四十四章 向上的执念 吴丽看着陈常山一字一句道,“不是一个层级 第四百四十五章 他是谁? 第四百四十五章 他是谁? 白小霞再次拽住张野,“张所,不要去,是我 第四百四十六章 故意拖延 第四百四十六章 故意拖延 陈常山带着疑问进了楼,不知不觉,上班时间 第四百四十七章 你真不知道? 第四百四十七章 你真不知道? 白小霞的话一入耳,陈常山立刻收回思绪,“ 第四百四十八章 得志便猖狂 第四百四十八章 得志便猖狂 陈常山看着李通,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 第四百四十九章 以毒攻毒 第四百四十九章 以毒攻毒 陈常山心中有了答案,又想副乡长的事,李通 第四百五十章 你请错人了 第四百五十章 你请错人了 陈常山话一说完,张秋燕笑了,“那中午这顿 第四百五十一章 我不能 第四百五十一章 我不能 张秋燕淡淡道,“没什么,你说的是事实,被 第四百五十二章 变聪明了 第四百五十二章 变聪明了 陈常山没有躲闪,张秋燕在陈常山脸上轻轻一 第四百五十三章 来对了 第四百五十三章 来对了 陈常山道,“没打,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我 第四百五十四章 明人不说暗话 第四百五十四章 明人不说暗话 陈常山到饭店要了一个雅间,坐下等了二十多 第四百五十五章 消除顾虑 第四百五十五章 消除顾虑 雅间内静了一会儿,陈常山道,“王哥,你想 第四百五十六章 你这个问题很幼稚 第四百五十六章 你这个问题很幼稚 赵金生刚要走,陈常山道,“赵总这么走了, 第四百五十七章 果然有实力 第四百五十七章 果然有实力 放下杯,陈常山道,“赵总,作为公职人员不 第四百五十八章 洗刷屈辱 第四百五十八章 洗刷屈辱 陈常山两人出了饭店,齐高远正在外边等着。 第四百五十九章 双倍偿还 第四百五十九章 双倍偿还 王小宇未到车前,车突然启动,向着王小宇开 第四百六十章 你不够资格和我谈 第四百六十章 你不够资格和我谈 陈常山到了刘海近前,刘海从地上爬起,擦擦 第四百六十一章 见面就设局 第四百六十一章 见面就设局 和齐高远分别,陈常山独自去见刘文昌,但不 第四百六十二章 套出原形 第四百六十二章 套出原形 刘文昌看着陈常山没说话。 陈常山一拍脑袋 第四百六十三章 无奈交换 第四百六十三章 无奈交换 陈常山想定,笑道,“昨晚我也是一时冲动, 第四百六十四章 想一想又不犯罪 第四百六十四章 想一想又不犯罪 见刘文昌真的伤了心,刘海走到刘文昌面前, 第四百六十五章 没有借口 第四百六十五章 没有借口 陈常山拿起手机,是刘万通的电话,接起即听 第四百六十六章 不想遇到的人 第四百六十六章 不想遇到的人 隔着手机,陈常山也能感受到张秋燕希望他好 第四百六十七章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第四百六十七章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陈常山正想着,有人已到了丁雨薇和陈常山面 第四百六十八章 只能换人 第四百六十八章 只能换人 “我们没骗人。”丁雨薇话音未落,陈常山已 第四百六十九章 强颜欢笑 第四百六十九章 强颜欢笑 几秒之后,陈常山点点头,“好,廖总,我尊 第四百七十章 这不是我的错 第四百七十章 这不是我的错 廖冰尘正想着,夏芳突然睁开眼,脸上的花痴 第四百七十一章 一样又不一样 第四百七十一章 一样又不一样 陈常山沉默片刻,“丁雨薇,我相信你的话, 第四百七十二章 特立独行 第四百七十二章 特立独行 柳眉点点头,“接地气。” 说完,柳眉看向 第四百七十三章 共同的幸运 第四百七十三章 共同的幸运 陈常山打断白小霞的话,“你的意思这两天他 第四百七十四章 弥补已晚 第四百七十四章 弥补已晚 “沟通?”陈常山皱皱眉。 刘万通看出陈常 第四百七十五章 十二个字 第四百七十五章 十二个字 陈常山一时无语。 隔着电话,柳眉似乎感觉 第四百七十六章 傲气碰到刁蛮 第四百七十六章 傲气碰到刁蛮 张野自然能听明白陈常山的意思,“陈乡长, 第四百七十七章 第一次听有人要抓我 第四百七十七章 第一次听有人要抓我 陈常山想定,“王主任,通过上次王集村人闹 第四百七十八章 不要骂人 第四百七十八章 不要骂人 柳眉的傲气也让三个保安心生畏惧,不禁道, 第四百七十九章 挟私报复 第四百七十九章 挟私报复 看到陈常山,夏芳先一惊,“王涛,怎么是他 第四百八十章 果然惹不起 第四百八十章 果然惹不起 夏芳刚说声你。 柳眉立刻打断,根本不给她 第四百八十一章 背后的隐情 第四百八十一章 背后的隐情 会议室内静了几秒,夏芳道,“能做到。” 第四百八十二章 滴水不漏 第四百八十二章 滴水不漏 看柳眉微微皱眉,陈常山道,“柳眉。” 柳 第四百八十三章 刻不容缓 第四百八十三章 刻不容缓 丁雨薇闻言,柔声道,“没什么事,就是给你 第四百八十四章 有人会不愿意 第四百八十四章 有人会不愿意 天色微亮时,陈常山终于将自己的想法写成具 第四百八十五章 更有底气 第四百八十五章 更有底气 放下电话,刘万通道,“常山,我们先迎接组 第四百八十六章 阻力来了 第四百八十六章 阻力来了 陈常山弯腰将烟灰缸捡起,轻轻放在刘万通面 第四百八十七章 他还想打谁的脸? 第四百八十七章 他还想打谁的脸? 看着满脸愤愤的牛大远,陈常山也真想拍桌而 第四百八十八章 这可能吗? 第四百八十八章 这可能吗? 陈常山从县府出来,虽然憋火,但没有沮丧, 第四百八十九章 真想提携你 第四百八十九章 真想提携你 李正海没有再说,陈常山也不便再问。 车开 第四百九十章 似乎有蹊跷 第四百九十章 似乎有蹊跷 陈常山想了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把他与 第四百九十一章 我的选择不比你少 第四百九十一章 我的选择不比你少 陈常山立刻将u盘要回,道声谢,出了打印室 第四百九十二章 故意拆台 第四百九十二章 故意拆台 听到吴刚的声音,陈常山应声好,“柳区长, 第四百九十三章 犀利的提问 第四百九十三章 犀利的提问 陈常山到了市委,没有立即见到肖天河,先被 第四百九十四章 无所谓 第四百九十四章 无所谓 办公室内静了片刻,李正海道,“肖书记,您 第四百九十五章 电话里的失落 第四百九十五章 电话里的失落 车到了江城宾馆,李正海三人没下车,给孙元 第四百九十六章 从内部下手 第四百九十六章 从内部下手 陈常山也看着刘万通。 刘万通道,“为了改 第四百九十七章 必须今夜解决 第四百九十七章 必须今夜解决 陈常山道,“我刚和刘书记吃完饭,我俩聊了 第四百九十八章 绝对把握 第四百九十八章 绝对把握 “那既然人都到楼下了,为什么不上楼啊?” 第四百九十九章 这人用对了 第四百九十九章 这人用对了 良言逆耳,尽管张秋燕的话不好听,但也让陈 第五百章 难以应和 第五百章 难以应和 看着白小霞疑惑的表情,陈常山笑道,“白乡 第五百零一章 终于等到 第五百零一章 终于等到 听陈常山没有回应,柳眉接着道,“陈常山, 第五百零二章 不按常理出牌 第五百零二章 不按常理出牌 下午一上午,李正海的车队就开进了花田乡乡 第五百零三章 和性别没关系 第五百零三章 和性别没关系 柳眉回到回到自己办公室,轻轻关上门,为自 第五百零四章 见不得你好 第五百零四章 见不得你好 廖冰尘心里不是滋味,嘴里也不禁道,“柳总 第五百零五章 万万没想到 第五百零五章 万万没想到 办公室内静了片刻,廖冰尘道,“陈乡长不敢 第五百零六章 前后不同 第五百零六章 前后不同 廖冰尘想定,干笑一声,“柳总,我出于好意 第五百零七章 互相攻讦 第五百零七章 互相攻讦 柳眉打电话时,廖冰尘已回到自己办公室,坐 第五百零八章 我更恨她 第五百零八章 我更恨她 廖冰尘沉默片刻,点点头,“对,和柳眉搞好 第五百零九章 有人会介意 第五百零九章 有人会介意 廖冰尘沉默片刻,道,“为了保证第一条,所 第五百一十章 杀鸡儆猴 第五百一十章 杀鸡儆猴 “廖冰尘。”刘万通直接回应。 “廖冰尘? 第五百一十一章 正面回应 第五百一十一章 正面回应 陈常山点支烟,把思绪整理一下,上次自己对 第五百一十二章 把话说在明处 第五百一十二章 把话说在明处 陈常山出门刚到楼梯口,柳眉带着团队上来。 第五百一十三章 只要效果 第五百一十三章 只要效果 听到陈常山的问话,柳眉笑道,“当然是乡里 第五百一十四章 这是什么意思? 第五百一十四章 这是什么意思? 看完视频对比,陈常山已从憋闷的情绪中走出 第五百一十五章 碰瓷 第五百一十五章 碰瓷 陈常山拦住柳眉,“先不用打电话,我们只是 第五百一十六章 我上边有人 第五百一十六章 我上边有人 刘老五和光头犯蔫的时候,陈常山把刚才的情 第五百一十七章 谁的面子更重要? 第五百一十七章 谁的面子更重要? 车队到了花田乡派出所,张野已经在停车场等 第五百一十八章 我不想害你 第五百一十八章 我不想害你 陈常山笑笑,为丁雨薇续上热茶,“那就说吧 第五百一十九章 不要再说 第五百一十九章 不要再说 陈常山看着丁雨薇道,“是有人指使夏芳这么 第五百二十章 不能承认 第五百二十章 不能承认 陈常山按灭烟,调整一下情绪道,“丁雨薇, 第五百二十一章 残酷的真相 第五百二十一章 残酷的真相 陈常山立刻道,“柳眉,丁雨薇和你说了。” 第五百二十二章 会前阻挠 第五百二十二章 会前阻挠 陈常山回到乡里,刚进办公室,刘万通就跟进 第五百二十三章 压力重重 第五百二十三章 压力重重 刘万通想了一会儿,慢慢道,“我把乡里的情 第五百二十四章 机会来了 第五百二十四章 机会来了 陈常山手中的笔还未落下,先听到刘万通的声 第五百二十五章 不负期待 第五百二十五章 不负期待 陈常山到了会议室,参会人员已经都到了,很 第五百二十六章 不能单干 第五百二十六章 不能单干 陈常山心想,柳眉,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第五百二十七章 为什么有敌意? 第五百二十七章 为什么有敌意? 听到陈常山的问话,柳眉一笑,“你没听过人 第五百二十八章 一夜火了 第五百二十八章 一夜火了 张野想想道,“刚开始去的县里,后来据说又 第五百二十九章 联手打压 第五百二十九章 联手打压 白小霞读懂了陈常山眼中的伤感,感同身受, 第五百三十章 突然改口 第五百三十章 突然改口 陈常山看着刘文昌道,“刘部长,在碰瓷现场 第五百三十一章 同室操戈 第五百三十一章 同室操戈 刘文昌看眼牛大远面前的手机,又立刻看向牛 第五百三十二章 温度正好 第五百三十二章 温度正好 牛大远心里冷笑,嘴上道,“老刘,咱们多年 第五百三十三章 齐头并进 第五百三十三章 齐头并进 刘万通看着陈常山的笑脸,“常山,你到底想 第五百三十四章 步步深入 第五百三十四章 步步深入 陈常山和张野驱车到了临近县城的一个村子, 第五百三十五章 终有所获 第五百三十五章 终有所获 张野看着许建道,“许建,你不要激动,我们 第五百三十六章 近在咫尺 第五百三十六章 近在咫尺 张野看向许建。 许建道,“网上查完后,我 第五百三十七章 敲不开的门 第五百三十七章 敲不开的门 陈常山从饭馆出来,回到车里,把车开到酒店 第五百三十八章 被骗了 第五百三十八章 被骗了 收回目光,张野道,“答案就是刘亚娟从许建 第五百三十九章 必须打这个电话 第五百三十九章 必须打这个电话 络腮胡道,“那就拿出来吧。” 刘亚娟看着 第五百四十章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第五百四十章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刘亚娟看眼陈常山两人,“陈乡长,你们找我 第五百四十一章 峰回路转 第五百四十一章 峰回路转 车不知不觉就出了秦州市区,车后的灯火渐渐 第五百四十二章 浮出水面 第五百四十二章 浮出水面 将眼泪擦拭掉,刘亚娟哽咽道,“陈乡长,张 第五百四十三章 难道要变卦? 第五百四十三章 难道要变卦? 听到铃声响,陈常山三人同时寻声看去。 刘 第五百四十四章 还要做一件事 第五百四十四章 还要做一件事 柳眉听完陈常山的话,一笑,“陈常山,你这 第五百四十五章 距离感 第五百四十五章 距离感 听完张秋燕的话,陈常山道,“秋燕,我知道 第五百四十六章 一语道破 第五百四十六章 一语道破 陈常山轻嗯声,“首先我不得不承认,你的直 第五百四十七章 第一次发火 第五百四十七章 第一次发火 陈常山看着灯光下的张秋燕,“秋燕,谢谢你 第五百四十八章 一锤定音 第五百四十八章 一锤定音 车内静了几秒,李正海道,“陈常山,你和刘 第五百四十九章 安排很到位 第五百四十九章 安排很到位 车回到田海,已是深夜。 陈常山在租住的小 第五百五十章 对你不能用好脸 第五百五十章 对你不能用好脸 很快,陈常山就到了县财政局门外,看着那恢 第五百五十一章 紧急应对 第五百五十一章 紧急应对 陈常山重复一遍。 刘海确定自己这次没听错 第五百五十二章 绵里藏针 第五百五十二章 绵里藏针 刘海想定,再拿起话筒,拨给陈常山,张口就 第五百五十三章 拱火上钩 第五百五十三章 拱火上钩 陈常山和刘海对视片刻,陈常山笑道,“明白 第五百五十四章 隔岸观火 第五百五十四章 隔岸观火 见接待走了,陈常山立刻回到马占武和王继波 第五百五十五章 完美收网 第五百五十五章 完美收网 于东话音未落,一个人冲到了王继波身前,手 第五百五十六章 自罚三杯 第五百五十六章 自罚三杯 龙海宾馆已经收网,刘文昌家里却酒劲正酣。 第五百五十七章 终于听到 第五百五十七章 终于听到 牛大远阴着脸连抽几口烟,“老刘,你今天去 第五百五十八章 金蝉脱壳 第五百五十八章 金蝉脱壳 刘文昌也看看手机,“应该谈完了,我打个电 第五百五十九章 先保自己 第五百五十九章 先保自己 路边正好有个停车场,李通把车开到停车场停 第五百六十章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第五百六十章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见刘文昌发愣,王艳更没好气道,“你现在还 第五百六十一章 深夜相遇 第五百六十一章 深夜相遇 刘文昌到了密室所在的小区,没有立刻把车开 第五百六十二章 穷途末路 第五百六十二章 穷途末路 刘文昌还在呆愣中,屋外传来张秋燕的声音, 第五百六十三章 最后的跪求 第五百六十三章 最后的跪求 车到了看守所停下,陈常山道,“于局,刘海 第五百六十四章 你还要劝我吗? 第五百六十四章 你还要劝我吗? 陈常山还未回应,于东接着道,“我刚才问了 第五百六十五章 正确方式 第五百六十五章 正确方式 陈常山摇摇头,“未经别人苦莫劝别人善,我 第五百六十六章 有想法大胆说 第五百六十六章 有想法大胆说 陈常山带着疑虑下楼,驱车赶往古韵茶楼。 第五百六十七章 她要走了 第五百六十七章 她要走了 李正海看眼号码,“茶一会儿再喝,我先接个 第五百六十八章 木已成舟 第五百六十八章 木已成舟 陈常山现在明白张秋燕为什么为什么不让自己 第五百六十九章 不够份量 第五百六十九章 不够份量 看着张秋燕,陈常山沉默片刻,“你早点休息 第五百七十章 都有点小心机 第五百七十章 都有点小心机 廖冰尘闻言道,“柳总家里有事,今天一早回 第五百七十一章 那我就做给你看 第五百七十一章 那我就做给你看 柳眉道,“常山,你在乡里工作,对市里的情 第五百七十二章 没有第二个 第五百七十二章 没有第二个 张野也笑道,“陈乡长,这段时间你一直待在 第五百七十三章 笑容纯净 第五百七十三章 笑容纯净 陈常山把李通的回复讲了一遍,孙元茂点点头 第五百七十四章 过去和现在 第五百七十四章 过去和现在 陈常山也看看面带羞涩的丁雨薇,丁雨薇满眼 第五百七十五章 很近了 第五百七十五章 很近了 陈常山看着王玉茹走回来,“还有事?” 王 第五百七十六章 富有富的烦恼 第五百七十六章 富有富的烦恼 陈常山知道刘万通是明知故问,刘万通和孙元 第五百七十七章 撕破脸也无所谓 第五百七十七章 撕破脸也无所谓 看到廖冰尘带人在园区门口等候,刘万通道, 第五百七十八章 自曝家丑 第五百七十八章 自曝家丑 陈常山点点头,“知道。” 柳眉道,“杨长 第五百七十九章 嘴上一套心里一套 第五百七十九章 嘴上一套心里一套 陈常山和柳眉正聊着,传来刘万通的喊声,“ 第五百八十章 三个必须的 第五百八十章 三个必须的 牛大远咳嗽完,又沉默片刻道,“陈常山,我 第五百八十一章 假低调真炫耀 第五百八十一章 假低调真炫耀 第二天,陈常山一上班就来到县府,敲响牛大 第五百八十二章 我也给足了你面子 第五百八十二章 我也给足了你面子 陈常山始终笑看着牛大远和杨长林。 屋内静 第五百八十三章 牵一发动全身 第五百八十三章 牵一发动全身 陈常山刚走出一截,身后传来杨长林厉喝,“ 第五百八十四章 以退为进 第五百八十四章 以退为进 杨长林沉默一会儿,轻笑声,“牛县长,早知 第五百八十五章 不是我需要的 第五百八十五章 不是我需要的 陈常山到了8号别墅庭院前,停下车,往庭院 第五百八十六章 选错了方向 第五百八十六章 选错了方向 陈常山看着满脸傲色的杨长林,“杨总没说错 第五百八十七章 等到的机会 第五百八十七章 等到的机会 很快女人拎着行李箱很快从楼上下来,看眼杨 第五百八十八章 混得好才算资本 第五百八十八章 混得好才算资本 “把打火机放下。”一声厉喝传进办公室内。 第五百八十九章 一招见效 第五百八十九章 一招见效 陈常山和于莎莎重新相对坐下,于莎莎道,“ 第五百九十章 就当没听见 第五百九十章 就当没听见 陈常山和于莎莎对视片刻,于莎莎笑道,“陈 第五百九十一章 睁眼说瞎话 第五百九十一章 睁眼说瞎话 牛大远直直腰身,拿腔作调道,“虽然在与杨 第五百九十二章 一切都在掌握中 第五百九十二章 一切都在掌握中 办公室内静了片刻,陈常山道,“这次和杨长 第五百九十三章 圆满成功 第五百九十三章 圆满成功 柳眉从楼里出来,径直到了陈常山车前,轻敲 第五百九十四章 我并不傻 第五百九十四章 我并不傻 见陈常山没说话,丁雨薇小心道,“电话里, 第五百九十五章 滴水不漏 第五百九十五章 滴水不漏 廖冰尘拍完照片,又一番精选,除了几张园区 第五百九十六章 静夜无声 第五百九十六章 静夜无声 陈常山看看丁雨薇羞红的脸,心里也不禁跳动 第五百九十七章 婚姻大事 第五百九十七章 婚姻大事 一番炙热拥吻后,陈常山和丁雨薇才分开,两 第五百九十八章 找了个好女婿 第五百九十八章 找了个好女婿 陈常山想着,看看丁雨薇。 丁雨薇没有回避 第五百九十九章 幸福和苦涩 第五百九十九章 幸福和苦涩 春风一度,丁雨薇没说谎,她确实是第一次。 第六百章 重大人事变动 第六百章 重大人事变动 几个月后,丁雨薇顺利生下一个可爱的女婴, 第六百零一章 走前的提携 第六百零一章 走前的提携 陈常山让丁雨薇不要说话,然后接起电话,“ 第六百零二章 夫贵妻荣 第六百零二章 夫贵妻荣 陈常山想着笑笑,“我确实要调回县里,不过 第六百零三章 一吐为快 第六百零三章 一吐为快 陈常山看眼来电,确实是廖冰尘的手机号,“ 第六百零四章 戳破谎言 第六百零四章 戳破谎言 陈常山迎着廖冰尘目光道,“想成为朋友不仅 第六百零五章 来的不是客 第六百零五章 来的不是客 陈常山明白廖冰尘话后的意思,淡淡一笑,“ 第六百零六章 老丈人引发的猜疑 第六百零六章 老丈人引发的猜疑 三人坐下,丁雨薇给倒上茶,陈常山看眼烟灰 第六百零七章 正式到县府上任 第六百零七章 正式到县府上任 陈常山看着丁雨薇,“女婿好歹也是大学毕业 第六百零八章 常务会上立威 第六百零八章 常务会上立威 白水虽然没有滋味,但喝起来清清爽爽,陈常 第六百零九章 会场上的较量 第六百零九章 会场上的较量 在众人目光下,郑好煞有介事道,“今天是我 第六百一十章 苟活者的不甘心 第六百一十章 苟活者的不甘心 听到敲门声,陈常山说声进来,李通推门进来 第六百一十一章 重新选择站队 第六百一十一章 重新选择站队 李通想到了陈常山,也想到了李正海,相对牛 第六百一十二章 玩到了极致 第六百一十二章 玩到了极致 李通和丁长远通完电话,看看便签纸上的记录 第六百一十三章 太阳从西边出来 第六百一十三章 太阳从西边出来 陈常山看着来电显示,心里不禁一翻个,难道 第六百一十四章 亡羊补牢 第六百一十四章 亡羊补牢 陈常山心里疑惑,嘴里也不禁道,“爸来咱们 第六百一十五章 当面核实 第六百一十五章 当面核实 看着丁长远那一脸蒙圈的样子,丁雨薇是又气 第六百一十六章 直击痛处 第六百一十六章 直击痛处 陈常山一个但是,让李通酒劲全消,立刻坐直 第六百一十七章 怎么用? 第六百一十七章 怎么用? 办公室内静了一会儿,陈常山道,“李主任, 第六百一十八章 园中密谋 第六百一十八章 园中密谋 在田海近郊的一栋别墅中,郑好目不转睛得看 第六百一十九章 藕断丝连 第六百一十九章 藕断丝连 郑好站直身体,洗耳恭听牛大远的安排。 牛 第六百二十章 脚踏两只船 第六百二十章 脚踏两只船 第二天一上班,陈常山就带领县里相关人员下 第六百二十一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第六百二十一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面对郑好的诚意,陈常山也面带诚意道,“郑 第六百二十二章 有了答案 第六百二十二章 有了答案 李通心里想,脸上没有流露出来,按照郑好的 第六百二十三章 不是我要骗你 第六百二十三章 不是我要骗你 陈常山心情很好,李通却有点无精打采,开车 第六百二十四章 想抓现场 第六百二十四章 想抓现场 李通回过身,走过来的果然是张秋燕。 张秋 第六百二十五章 真的还是假的? 第六百二十五章 真的还是假的? 陈常山也看着李通笑问,“李主任,咱们是来 第六百二十六章 就怕没好人 第六百二十六章 就怕没好人 李通立刻收回目光,掏出手机,低头一看,是 第六百二十七章 碰了钉子 第六百二十七章 碰了钉子 张秋燕正拿着一个餐盘向另一个位置走去,柳 第六百二十八章 压根不在点上 第六百二十八章 压根不在点上 气氛凝固片刻后,柳吉元先开口,“看来我还 第六百二十九章 不为别人做嫁衣 第六百二十九章 不为别人做嫁衣 陈常山看着李通道,“李主任,我问你个问题 第六百三十章 休想反悔 第六百三十章 休想反悔 李通刚说完我字,脑袋里立刻又一转,“柳区 第六百三十一章 背人没好事 第六百三十一章 背人没好事 李通心里想着,同时屏息凝神,静听房间里的 第六百三十二章 良心未泯 第六百三十二章 良心未泯 陈常山到了宾馆楼下,上车,径直离开宾馆, 第六百三十三章 唯一的出路 第六百三十三章 唯一的出路 李通迟愣一会儿,刚说声陈县长,陈常山一指 第六百三十四章 敢做不敢当 第六百三十四章 敢做不敢当 陈常山从兜里掏出车钥匙,递向李通,“不用 第六百三十五章 终于相见 第六百三十五章 终于相见 陈常山看眼屋门,屋门虚掩着。 张秋燕注意 第六百三十六章 你才是趁人之危 第六百三十六章 你才是趁人之危 陈常山问金涛,柳眉怎么没来? 金涛回应联 第六百三十七章 借题发挥 第六百三十七章 借题发挥 柳吉元的话换来柳眉一声冷笑,“柳吉元,你 第六百三十八章 病榻托付 第六百三十八章 病榻托付 柳眉一看来电,立刻接起电话,“王院长,我 第六百三十九章 替罪羊的下场 第六百三十九章 替罪羊的下场 车一路未做任何停留,快到上午下班时间,开 第六百四十章 从不白吃亏 第六百四十章 从不白吃亏 陈常山想定,道,“既然李通本人也同意,那 第六百四十一章 这说明什么? 第六百四十一章 这说明什么? 牛大远坐下,又示意郑好坐。 两人相对而坐 第六百四十二章 姜还是老的辣 第六百四十二章 姜还是老的辣 牛大远道,“柳吉元连自家人都联合不好,他 第六百四十三章 走前留一手 第六百四十三章 走前留一手 陈常山正疑惑,丁雨薇道,“是李通李主任。 第六百四十四章 终于露面 第六百四十四章 终于露面 丁雨薇到了近前,“李通在县府已经待了五六 第六百四十五章 以寡敌众 第六百四十五章 以寡敌众 郑好道,“第二个议题是万悦商城落地江城的 第六百四十六章 珠联璧合 第六百四十六章 珠联璧合 于东的直言快语,让郑好再也绷不住了,立刻 第六百四十七章 暗藏的企图 第六百四十七章 暗藏的企图 郑好也看向牛大远,“牛县长,您的意思这不 第六百四十八章 眼中钉肉中刺 第六百四十八章 眼中钉肉中刺 陈常山和于东在办公室商量了一会儿,认为万 第六百四十九章 将夫妻都拿下 第六百四十九章 将夫妻都拿下 想定,陈常山道,“不好意思,杨总,中午我 第六百五十章 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第六百五十章 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陈常山想定,看着牛大远道,“谢谢牛县长为 第六百五十一章 真正要下的棋 第六百五十一章 真正要下的棋 看着满脸疑惑的牛大远,郑好解释道,“当初 第六百五十二章 妻贤夫祸少 第六百五十二章 妻贤夫祸少 陈常山道,“雨薇,你不能去文化局。” 丁 第六百五十三章 老朋友新开始 第六百五十三章 老朋友新开始 陈常山收回目光,“老人心情好身体好,是儿 第六百五十四章 招数升级 第六百五十四章 招数升级 赵东显然是久经世故之人,立刻看出陈常山心 第六百五十五章 笑里藏刀 第六百五十五章 笑里藏刀 马占文没有回避陈常山的目光,“陈县长真是 第六百五十六章 我也让你做个选择题 第六百五十六章 我也让你做个选择题 看着马占文,陈常山也轻笑声,“都说有其父 第六百五十七章 软刀子 第六百五十七章 软刀子 陈常山没有回避于东的目光,“对。但我真正 第六百五十八章 我爸被抓了 第六百五十八章 我爸被抓了 孙元茂听完,笑道,“你打电话就是为这事, 第六百五十九章 深夜接人 第六百五十九章 深夜接人 咚!咚! 广场舞的鼓点声传到陈常山耳朵里 第六百六十章 你太坑人了 第六百六十章 你太坑人了 丁长远突然疯癫的样子,让王月生和陈常山都 第六百六十一章 纸包不住火 第六百六十一章 纸包不住火 王月生正哀叹,一个彪形大汉就到了他面,一 第六百六十二章 防患于未然 第六百六十二章 防患于未然 陈常山把情况向丁雨薇讲了一遍,“雨薇,爸 第六百六十三章 不见棺材不落泪 第六百六十三章 不见棺材不落泪 离开茶楼,陈常山去县府的路上,特意开车绕 第六百六十四章 现在就批 第六百六十四章 现在就批 陈常山接过手机,刚把手机对到自己耳边,就 第六百六十五章 破天荒头一次 第六百六十五章 破天荒头一次 陈常山回到县府,正是下午刚上班,陈常山进 第六百六十六章 最后的强势 第六百六十六章 最后的强势 陈常山想着,道,“肖县长,举报信还是我来 第六百六十七章 丢不起那脸 第六百六十七章 丢不起那脸 肖梅愣神间,陈常山指着肖梅手里的举报信道 第六百六十八章 一路护送 第六百六十八章 一路护送 陈常山看向丁长远。 丁长远也看着他。 陈 第六百六十九章 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六百六十九章 该来的还是来了 陈常山的反应让孙良很意外,陈常山连头都没 第六百七十章 抄了后路 第六百七十章 抄了后路 陈常山拿起丢到面前的文件,一看,心里立刻 第六百七十一章 绑在一起 第六百七十一章 绑在一起 郑好和肖梅僵持了一会儿,郑好先开口,“肖 第六百七十二章 破局新思路 第六百七十二章 破局新思路 陈常山没有笑,“这是肖县长的想法?” 肖 第六百七十三章 来的正是时候 第六百七十三章 来的正是时候 陈常山以为又是孙元茂的电话,一看来电,不 第六百七十四章 真性情 第六百七十四章 真性情 陈常山正想着,张秋燕道,“马局,你说的没 第六百七十五章 谁派她来的? 第六百七十五章 谁派她来的? 虽然张秋燕言语犀利,但陈常山从张秋燕眼中 第六百七十六章 打九分 第六百七十六章 打九分 办公室内静了一会儿,张秋燕道,“据我的了 第六百七十七章 一夜陪伴 第六百七十七章 一夜陪伴 张秋燕看着陈常山道,“李书记同意你的想法 第六百七十八章 既合适又屈才 第六百七十八章 既合适又屈才 陈常山听完孙元茂的话,面色依旧平静,刚说 第六百七十九章 不出所料 第六百七十九章 不出所料 陈常山回到县府,又打印了一份申请报告,拿 第六百八十章 他不同意能行吗? 第六百八十章 他不同意能行吗? 牛大远拿起电话,立刻变了腔调,恭敬道,“ 第六百八十一章 挖的深一点 第六百八十一章 挖的深一点 牛大远还未回应,郑好接着道,“我和杨长林 第六百八十二章 像个陌生人 第六百八十二章 像个陌生人 丁雨薇笑应,“是有事,不过是好事,我爸请 第六百八十三章 当众捧杀 第六百八十三章 当众捧杀 陈常山正要回应,丁雨薇从饭店里出来,“爸 第六百八十四章 雪中送炭 第六百八十四章 雪中送炭 孙元茂对于东的性格非常了解,并不在意于东 第六百八十五章 有人真急了 第六百八十五章 有人真急了 陈常山一看来电号码,心里就冒出一句话,有 第六百八十六章 蚂蚁也想吃大象 第六百八十六章 蚂蚁也想吃大象 市里批示一下来,田海即召开了相关会议,正 第六百八十七章 就是不匹配 第六百八十七章 就是不匹配 陈常山两人跟着王乐出了房间,敲门进了总统 第六百八十八章 约法三章 第六百八十八章 约法三章 陈常山心里也和马达同样的想法,这个秦山确 第六百八十九章 纯属多余 第六百八十九章 纯属多余 秦山道,“没有了。” 陈常山笑应,“那就 第六百九十章 谢谢你的推测 第六百九十章 谢谢你的推测 陈常山边开车边道,“咱们就在江城宾馆外待 第六百九十一章 这也是我的主场 第六百九十一章 这也是我的主场 看着满脸疑惑的马达,陈常山笑着解释,“你 第六百九十二章 火候还不到 第六百九十二章 火候还不到 茶杯落桌,陈常山没有回应,掏出烟,刚要点 第六百九十三章 水大漫不过山 第六百九十三章 水大漫不过山 和郑好通完电话,柳吉元重新点上支烟,司机 第六百九十四章 达成共识 第六百九十四章 达成共识 柳吉元轻笑声,“既然陈县长坦诚相对,我也 第六百九十五章 肯定不是傻子 第六百九十五章 肯定不是傻子 柳吉元沉默片刻,“回家。” 司机微微一愣 第六百九十六章 事先安排好的 第六百九十六章 事先安排好的 第二天,马达早早就离开酒店,陈常山把他送 第六百九十七章 到底是谁得利? 第六百九十七章 到底是谁得利? 陈常山思付间,孙良笑应,“派车了,可到了 第六百九十八章 双管齐下 第六百九十八章 双管齐下 陈常山的车开进田海县府大院,距离上午下班 第六百九十九章 一定要记住 第六百九十九章 一定要记住 满心恨意的郑好拨通柳吉元的电话,听到柳吉 第七百章 我帮你还帮出错 第七百章 我帮你还帮出错 陈常山流露的自信让万玉明心中豁然,他和陈 第七百零一章 利益共同体 第七百零一章 利益共同体 郑好心里恼,嘴上也不留情面,“老柳,你这 第七百零二章 仅能代表你自己 第七百零二章 仅能代表你自己 孙良接过便签纸一看,脱口而出,“马家沟园 第七百零三章 别做这种傻事 第七百零三章 别做这种傻事 会议室里静了一会儿,郑好道,“陈常山,不 第七百零四章 里外不是人 第七百零四章 里外不是人 柳吉元闻言笑了,“我还没说什么事,郑县长 第七百零五章 你真是变了 第七百零五章 你真是变了 丁雨薇面露忧戚,“你去江城那天,我妈和我 第七百零六章 下猛药 第七百零六章 下猛药 陈常山话音一落,丁长远支棱的两根头发立刻 第七百零七章 你的胆子太大了 第七百零七章 你的胆子太大了 第二天,陈常山到县里正常上班,上午开了一 第七百零八章 讨价还价 第七百零八章 讨价还价 夕阳渐渐西沉,天色变暗,废墟恢复了它的本 第七百零九章 就都不是事 第七百零九章 就都不是事 牛大远意识到自己吃亏了,但在郑好面前,他 第七百一十章 听你老婆的 第七百一十章 听你老婆的 丁雨薇道,“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就是今天下 第七百一十一章 临时取消 第七百一十一章 临时取消 司机稳稳心神,接起手机,“老板,我都准备 第七百一十二章 你也心虚? 第七百一十二章 你也心虚? 马达连声向陈常山三人道谢。 掌声熄灭,四 第七百一十三章 把机会让给他 第七百一十三章 把机会让给他 陈常山沉默片刻道,“我不心虚,但我认为下 第七百一十四章 更不好惹 第七百一十四章 更不好惹 张秋燕看着柳吉元道,“柳区长,以前你们青 第七百一十五章 丑话说在前头 第七百一十五章 丑话说在前头 柳吉元收回目光道,“秦总刚才不见我们,肯 第七百一十六章 都想错了 第七百一十六章 都想错了 陈常山笑道,“我确实是田海引入万悦城项目 第七百一十七章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第七百一十七章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掌声结束,秦山扫眼项目组成员,“对刚才马 第七百一十八章 越老越妖 第七百一十八章 越老越妖 陈常山和王乐通完电话,把王乐的话讲了一遍 第七百一十九章 气质没变 第七百一十九章 气质没变 张秋燕接着道,“咬人的狗不叫,牛大远没发 第七百二十章 见利忘义 第七百二十章 见利忘义 陈常山心里想,嘴上道,“五六年没见,杨总 第七百二十一章 我替你尽孝心 第七百二十一章 我替你尽孝心 陈常山看着杨长林道,“我和郑好虽然没什么 第七百二十二章 坐收渔翁之利 第七百二十二章 坐收渔翁之利 陈常山也起身握住了杨长林的手,看着杨长林 第七百二十三章 担心的事还真发生了 第七百二十三章 担心的事还真发生了 陈常山先给丁雨薇打了一个电话,家里一切都 第七百二十四章 绝不相信 第七百二十四章 绝不相信 陈常山道,“别砸了,你们退后,我下车。” 第七百二十五章 不会有第二次 第七百二十五章 不会有第二次 陈常山第二次拨通柳眉的电话,等了一会儿, 第七百二十六章 亲情号码 第七百二十六章 亲情号码 车到了酒店,王凉走了,陈常山刚要进酒店大 第七百二十七章 一眼看穿 第七百二十七章 一眼看穿 听到陈常山的话,柳眉道,“我目前还不准备 第七百二十八章 一如既往 第七百二十八章 一如既往 陈常山正想着,秦山的话又至,“既然陈县长 第七百二十九章 成何体统 第七百二十九章 成何体统 张秋燕和陈常山同时往门口看,郑好带着满身 第七百三十章 一定让你等到 第七百三十章 一定让你等到 孙元茂的话句句都说到了陈常山心里,陈常山 第七百三十一章 一点都不冤 第七百三十一章 一点都不冤 项目组住在田海宾馆八楼,秦山依旧是被安排 第七百三十二章 这张牌该用了 第七百三十二章 这张牌该用了 牛大远并没有在意郑好的口无遮拦,反而点点 第七百三十三章 终于找到机会 第七百三十三章 终于找到机会 等项目组众人回了房间,陈常山当即召集县里 第七百三十四章 不能认 第七百三十四章 不能认 想定,陈常山道,“爸,您是不听到了什么了 第七百三十五章 巧言令色 第七百三十五章 巧言令色 在距离陈常山家小区很远处,刘玉玲的眼泪立 第七百三十六章 不拿白不拿 第七百三十六章 不拿白不拿 刘玉玲捂住丁长远的嘴道,“谁让你发毒誓了 第七百三十七章 不写不行 第七百三十七章 不写不行 第二天陈常山一早先去田海宾馆,到了宾馆, 第七百三十八章 一针见血 第七百三十八章 一针见血 和丁长远对视几秒,陈常山道,“我今天肯定 第七百三十九章 都不希望看到那一幕 第七百三十九章 都不希望看到那一幕 丁长远悻悻坐下,沉默一会儿道,“就算那些 第七百四十章 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第七百四十章 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丁长远走了,陈常山推门进来,坐到孙元茂对 第七百四十一章 越陷越深 第七百四十一章 越陷越深 刘玉玲看丁长远坐下,又拿起桌上的烟递向丁 第七百四十二章 化为泡影 第七百四十二章 化为泡影 下午时分,丁长远从刘玉玲家里出来,腿还发 第七百四十三章 灭火及时 第七百四十三章 灭火及时 文化宫旧址旁,陈常山和丁长远还在车里坐着 第七百四十四章 一同承诺 第七百四十四章 一同承诺 于东也看着陈常山道,“刘玉玲已经把情况都 第七百四十五章 丢卒保帅 第七百四十五章 丢卒保帅 晚上,陈常山没回家吃饭,就在县公安局吃了 第七百四十六章 换个方式让你满意 第七百四十六章 换个方式让你满意 陈常山还是没有回避秦山的目光,“秦总真是 第七百四十七章 撕碎的保证书 第七百四十七章 撕碎的保证书 陈常山回到自家小区,车停在楼下,看向楼上 第七百四十八章 不争也得争 第七百四十八章 不争也得争 孙元茂打电话告诉了陈常山会议的结果,“常 第七百四十九章 这三个字真可笑 第七百四十九章 这三个字真可笑 郑好回到自己办公室,取出瓶酒,给自己倒了 第七百五十章 最大的错 第七百五十章 最大的错 陈常山在县府忙了一天,下午下班后,又给万 第七百五十一章 快刀斩乱麻 第七百五十一章 快刀斩乱麻 陈常山两人异口同声,“妈,您的意思?” 第七百五十二章 该为自己活着 第七百五十二章 该为自己活着 陈常山正想着,冯娟已道,“丁长远,除了我 第七百五十三章 仁至义尽 第七百五十三章 仁至义尽 陈常山两人回到自家楼下,丁雨薇道,“常山 第七百五十四章 看到谁了? 第七百五十四章 看到谁了? 很快到了周五下午,陈常山办完手里最后一项 第七百五十五章 及时补救 第七百五十五章 及时补救 陈常山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转身去了儿童厅 第七百五十六章 质的变化 第七百五十六章 质的变化 见陈常山起身,秦山疑惑问,“陈县长去哪? 第七百五十七章 不是偶然 第七百五十七章 不是偶然 万玉明喝几口水道,“王乐昨天是和我们一起 第七百五十八章 物是人非 第七百五十八章 物是人非 陈常山又向万玉明交代了最后两天的工作,万 第七百五十九章 完全被他拿捏 第七百五十九章 完全被他拿捏 陈常山静静站了一会儿,“吴丽,刚才在小区 第七百六十章 不怕揪辫子 第七百六十章 不怕揪辫子 陈常山看向肖亮,“想通了?” 肖亮连声道 第七百六十一章 目的达到 第七百六十一章 目的达到 又听到肖梅说声陈县长请坐,陈常山才坐下, 第七百六十二章 还是舍不得钱 第七百六十二章 还是舍不得钱 肖亮到了肖梅面前,看看肖梅的脸色,“姐, 第七百六十三章 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第七百六十三章 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肖亮忙道,“姐,你快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七百六十四章 真正的知己 第七百六十四章 真正的知己 肖梅感叹的时候,陈常山已经回到田海宾馆, 第七百六十五章 内部起争端 第七百六十五章 内部起争端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星期一下午,秦山正式 第七百六十六章 不一样 第七百六十六章 不一样 看眼郑好和肖梅两人,牛大远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七百六十七章 城市套路深 第七百六十七章 城市套路深 第二天一早,陈常山就带队将项目组送到江城 第七百六十八章 提前提醒 第七百六十八章 提前提醒 等陈常山点开手机看完,马达和万玉明异口同 第七百六十九章 谋求分一杯羹 第七百六十九章 谋求分一杯羹 陈常山重重应声是,“秦总,谢谢你的提醒, 第七百七十章 不愿意 第七百七十章 不愿意 想定,陈常山道,“郑县长,共同负责我不反 第七百七十一章 用词不当 第七百七十一章 用词不当 看到夏元安和孙元茂进来,郑好只能把到嘴边 第七百七十二章 今天赔大了 第七百七十二章 今天赔大了 夏元安收回目光,“陈县长和孙书记都说得很 第七百七十三章 痛心疾首 第七百七十三章 痛心疾首 孙元茂就等夏元安这句话,主动说和问而答相 第七百七十四章 他怎么也来了? 第七百七十四章 他怎么也来了? 第二天早晨,陈常山直接离家赶赴江城,因为 第七百七十五章 拉近了距离 第七百七十五章 拉近了距离 陈常山看着车窗外,冷冷道,“请你现在下车 第七百七十六章 紧急回县 第七百七十六章 紧急回县 肖天河看着李正海道,“这个陈常山第一次来 第七百七十七章 后背发凉 第七百七十七章 后背发凉 于东又抽口烟,“常山,烟到底有没有问题, 第七百七十八章 直指要害 第七百七十八章 直指要害 陈常山刚要再说,于东道,“常山,你不用说 第七百七十九章 触怒逆鳞 第七百七十九章 触怒逆鳞 夏元安重重道,“确实性质很恶劣,思想有问 第七百八十章 像只落水的狗 第七百八十章 像只落水的狗 陈常山和孙元茂商讨时,郑好正心情焦躁的躲 第七百八十一章 各怀鬼胎 第七百八十一章 各怀鬼胎 郑好挠头想了片刻,“牛县长,我想到第二种 第七百八十二章 互相摸底 第七百八十二章 互相摸底 牛大远和杨长林通完话,稍稍松口气,自己的 第七百八十三章 要还以颜色 第七百八十三章 要还以颜色 陈常山看着佯装糊涂的牛大远,道,“牛县长 第七百八十四章 适当打打草 第七百八十四章 适当打打草 牛大远心里一激灵,但面色平静,笑着把手收 第七百八十五章 果然见效 第七百八十五章 果然见效 很快,孙元茂也来到会议室,宣布会议改为现 第七百八十六章 现在判断清楚了吗? 第七百八十六章 现在判断清楚了吗? 陈常山见肖梅脸色灰暗,心想,要得就是这个 第七百八十七章 身不由己 第七百八十七章 身不由己 牛大远看着肖梅道,“烟里没有文章,是人心 第七百八十八章 特意设计的展现机会 第七百八十八章 特意设计的展现机会 肖梅看着牛大远貌似和蔼的脸,心里想起一句 第七百八十九章 连连想不到 第七百八十九章 连连想不到 陈常山还未说话,秦山接上话,“张局说得对 第七百九十章 圆满的行程 第七百九十章 圆满的行程 听到王源的话,陈常山先看眼张秋燕,又看眼 第七百九十一章 其实心里已经有数 第七百九十一章 其实心里已经有数 收回目光,孙元茂道,“两天了,郑好一直托 第七百九十二章 承受不起 第七百九十二章 承受不起 陈常山看着孙元茂道,“郑好必须依法依规处 第七百九十三章 三个第一次 第七百九十三章 三个第一次 丁雨薇的话顺着指间传进了陈常山心里,陈常 第七百九十四章 他的面子够不够大 第七百九十四章 他的面子够不够大 陈常山听出柳吉元酸溜溜的语调,“柳区长, 第七百九十五章 饭局里的典故 第七百九十五章 饭局里的典故 陈常山想了片刻,拨打于东的电话,电话通了 第七百九十六章 秘密回县 第七百九十六章 秘密回县 心生愧意的陈常山刚说声夏书记。 夏元安道 第七百九十七章 带你去个地方 第七百九十七章 带你去个地方 于东的话都说到了陈常山心里,陈常山笑应, 第七百九十八章 守株待兔 第七百九十八章 守株待兔 孙元茂进了屋,陈常山和于东迎上前,陈常山 第七百九十九章 兵分两路 第七百九十九章 兵分两路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守在窗前的王凉道,“于 第八百章 正面交锋 第八百章 正面交锋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王凉道,“孙书记,对面 第八百零一章 不能让给别人 第八百零一章 不能让给别人 啪嗒,又是一声,打火机灭了,孙元茂重新看 第八百零二章 下一个去见谁? 第八百零二章 下一个去见谁? 孙元茂一直把陈常山陈常山送回家才离开,第 第八百零三章 另有隐情 第八百零三章 另有隐情 张秋燕的容颜出现在光晕里,陈常山拨通张秋 第八百零四章 我替你争 第八百零四章 我替你争 陈常山离开江城宾馆,直接赶往市招商局,到 第八百零五章 连命都不要了 第八百零五章 连命都不要了 陈常山离开市招商局,先在距离江城宾馆不远 第八百零六章 必须按顺序来 第八百零六章 必须按顺序来 杨长林为两人续上酒,“陈县长刚才和我说万 第八百零七章 这次我不介意 第八百零七章 这次我不介意 杨长林又想想道,“因为你们都是田海人。” 第八百零八章 足够了 第八百零八章 足够了 陈常山挥散面前的烟雾,“秋燕,中午在市局 第八百零九章 你们是谁? 第八百零九章 你们是谁? 第二天上午,陈常山一众按时离开江城,回到 第八百一十章 还有个重要原因? 第八百一十章 还有个重要原因? 听到女人的话,陈常山道,“我们确实不是居 第八百一十一章 势不可逆! 第八百一十一章 势不可逆! 陈常山道,“孙书记,这我还真不知道。” 第八百一十二章 我支持你绽放 第八百一十二章 我支持你绽放 陈常山回到家中,丁雨薇已做好了丰盛的饭菜 第八百一十三章 尝到了甜味 第八百一十三章 尝到了甜味 孙良在陈常山对面坐下,小心翼翼道,“陈县 第八百一十四章 要求兑现诺言 第八百一十四章 要求兑现诺言 第二天上午,陈常山正在开会,万玉明进了会 第八百一十五章 得意早了 第八百一十五章 得意早了 听完杨长林软硬兼施的话,陈常山问,“杨总 第八百一十六章 卖主求荣 第八百一十六章 卖主求荣 办公室内静了一会儿,杨长林突然连笑几声, 第八百一十七章 小人物办大事 第八百一十七章 小人物办大事 看着杨长林嚣张的样子,牛大远淡淡一笑,“ 第八百一十八章 两边嫌恶 第八百一十八章 两边嫌恶 杨长林道,“这个孙良还有什么毛病?” 牛 第八百一十九章 没想到好事还有另一面 第八百一十九章 没想到好事还有另一面 陈常山正准备给丁雨薇打电话,提醒她选保姆 第八百二十章 不可能再回来了 第八百二十章 不可能再回来了 陈常山看着丁雨薇,“雨薇,我发现自从当了 第八百二十一章 重新看到希望 第八百二十一章 重新看到希望 孙良看着面前的钱,又看看对面的男子,想了 第八百二十二章 来了就休想走 第八百二十二章 来了就休想走 半个小时后,李广田手机响了,李广田立刻接 第八百二十三章 给你兜底 第八百二十三章 给你兜底 马占文道看着孙良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 第八百二十四章 你翻身的机会到了 第八百二十四章 你翻身的机会到了 孙良两人回到包间,一进门,李广田即道,“ 第八百二十五章 来的正是时候 第八百二十五章 来的正是时候 第二天上午,冯娟按点来接丫丫去幼儿园。 第八百二十六章 好人的弱点 第八百二十六章 好人的弱点 孙良等的就是万玉明这句话,立刻道,“门道 第八百二十七章 良心会痛 第八百二十七章 良心会痛 孙良想定,脸上立刻露出悲戚,“万主任,你 第八百二十八章 不愿同流合污 第八百二十八章 不愿同流合污 孙良应声是,“陈县长现在还没有完全改变对 第八百二十九章 重拾信心 第八百二十九章 重拾信心 看着秦山额头清晰可见的两道抬头纹,陈常山 第八百三十章 话里藏刀 第八百三十章 话里藏刀 心生愧意的万玉明正要开口告诉陈常山,保姆 第八百三十一章 看起来很好 第八百三十一章 看起来很好 万玉明说声请进。 孙良推门进来,“万主任 第八百三十二章 发现异常 第八百三十二章 发现异常 见陈常山若有所思,丁雨薇问,“常山,你想 第八百三十三章 循循善诱 第八百三十三章 循循善诱 陈常山把冯娟送到学校,又给丁雨薇打了一个 第八百三十四章 适当敲打 第八百三十四章 适当敲打 陈常山和万玉明对视片刻,陈常山道,“你在 第八百三十五章 说话前先想想后果 第八百三十五章 说话前先想想后果 陈常山也看着万玉明道,“有什么话说。” 第八百三十六章 扯平了 第八百三十六章 扯平了 杨长林看着递过来的座机话筒,“陈县长是在 第八百三十七章 实属难得 第八百三十七章 实属难得 陈常山对着孙良的名字看了一会儿,要把孙良 第八百三十八章 你最好主动调离 第八百三十八章 你最好主动调离 陈常山回到自己办公室,给自己泡了杯茶,他 第八百三十九章 悔不当初 第八百三十九章 悔不当初 陈常山看着孙良,话锋一转道,“不过答应你 第八百四十章 下一个场景准备怎么过? 第八百四十章 下一个场景准备怎么过? 马达笑应,“等陈县长。” “等我?”陈常 第八百四十一章 谁变了? 第八百四十一章 谁变了? 陈常山冯娟来到幼儿园,幼儿园正好放园,园 第八百四十二章 老友相遇 第八百四十二章 老友相遇 陈常山到了楼下,一辆车也正好开过来。 白 第八百四十三章 有一条我答应不了 第八百四十三章 有一条我答应不了 陈常山也看着丁雨薇道,“我这不是指示,只 第八百四十四章 为了什么? 第八百四十四章 为了什么? 孙元茂笑应,“就是雨薇副部长的职务不能动 第八百四十五章 截然不同 第八百四十五章 截然不同 陈常山放下筷子道,“胡姐,你二女儿在县一 第八百四十六章 休想染指 第八百四十六章 休想染指 陈常山看着王文清的胖脸道,“也没什么大事 第八百四十七章 改换身份 第八百四十七章 改换身份 陈常山看着万玉明道,“县一中食堂是不不允 第八百四十八章 外表光鲜的背后 第八百四十八章 外表光鲜的背后 陈常山两人跟着马有福到了一中校门前,校门 第八百四十九章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第八百四十九章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陈常山进了食堂,食堂正到了开饭时间,几个 第八百五十章 做不到就换人 第八百五十章 做不到就换人 看着尤金慌慌张张出了食堂大厅,马有福摸摸 第八百五十一章 还要找谁? 第八百五十一章 还要找谁? 尤金忙道,“不用劳烦万主任,我去取。” 第八百五十二章 丑话说在前头 第八百五十二章 丑话说在前头 范锦云收回目光,“丁雨薇,这次宣传工作部 第八百五十三章 两次否定 第八百五十三章 两次否定 回到县府,还没到下午时间,万玉明拿来两桶 第八百五十四章 失利的根本原因 第八百五十四章 失利的根本原因 陈常山说完,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静。 良久 第八百五十五章 避其锋芒 第八百五十五章 避其锋芒 牛大远的话让王文清的心彻底凉了,但他又不 第八百五十六章 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八百五十六章 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文清道,“牛县长认同陈县长对一中的三点 第八百五十七章 及时阻止 第八百五十七章 及时阻止 王文清想定,“陈县长这么一说,我更觉之前 第八百五十八章 为公也为私 第八百五十八章 为公也为私 陈常山看着孙元茂,应声是。 办公室内静了 第八百五十九章 背后的瓜葛 第八百五十九章 背后的瓜葛 县府,王文清办公室里。 范锦云正坐在王文 第八百六十章 心又活了 第八百六十章 心又活了 王文清看着范锦云似笑非笑的脸,心里想骂娘 第八百六十一章 肯定不答应 第八百六十一章 肯定不答应 听到敲门声,王文清立刻收回思绪,说声进来 第八百六十二章 不可能 第八百六十二章 不可能 王文清正想着,陈常山道,“搞教育仅有钱, 第八百六十三章 人生赢家 第八百六十三章 人生赢家 按灭烟,陈常山开始处理手里的其它工作,不 第八百六十四章 我的意见不值得听取吗? 第八百六十四章 我的意见不值得听取吗? 陈常山回到家,家里只有胡玉梅一人。 丁雨 第八百六十五章 我是为了你 第八百六十五章 我是为了你 丁雨薇道,“可是你想没想过,这让我很被动 第八百六十六章 心有余悸 第八百六十六章 心有余悸 丁雨薇稍愣后道,“那你先问吧。” 陈常山 第八百六十七章 很意外 第八百六十七章 很意外 丁雨薇忙道,“没事,手一滑碗摔了,我收拾 第八百六十八章 借力打力 第八百六十八章 借力打力 陈常山也看着牛大远道,“牛县长的话都说到 第八百六十九章 绝不想看到 第八百六十九章 绝不想看到 孙元茂想了一会儿道,“常山,既然你认定把 第八百七十章 你想把机会给别人吗? 第八百七十章 你想把机会给别人吗? 面对孙元茂的笑脸,丁雨薇顿顿,“谈了。” 第八百七十一章 其实很在意 第八百七十一章 其实很在意 丁雨薇重新看向孙元茂。 孙元茂也正看着她 第八百七十二章 放长线钓大鱼 第八百七十二章 放长线钓大鱼 丁雨薇一看来电显示,是范锦云的手机号,丁 第八百七十三章 得到一个秘密 第八百七十三章 得到一个秘密 王文清看着范锦云,笑道,“对,丁雨薇不是 第八百七十四章 你怎么在这? 第八百七十四章 你怎么在这? 陈常山看着万玉明接着道,“不管牛县长是出 第八百七十五章 最大的幸运 第八百七十五章 最大的幸运 陈常山也看向柳眉,笑笑,“我想给雨薇买件 第八百七十六章 曾经的味道 第八百七十六章 曾经的味道 陈常山回到自家楼下,习惯性得往楼上看眼, 第八百七十七章 不适合说 第八百七十七章 不适合说 陈常山到客厅从包里取出首饰盒,再回到餐厅 第八百七十八章 惯例就不可以打破吗? 第八百七十八章 惯例就不可以打破吗? 随后的三天忙碌而又充实,陈常山和丁雨薇都 第八百七十九章 平衡术玩得真不错 第八百七十九章 平衡术玩得真不错 牛大远心知肚明,但表面表现得很淡然,“对 第八百八十章 你不是孤掌难鸣 第八百八十章 你不是孤掌难鸣 王文清回到自己办公室,把手里的报告种种往 第八百八十一章 只对了一半 第八百八十一章 只对了一半 牛大远看了王文清片刻,道,“文清,我知道 第八百八十二章 及时纠错 第八百八十二章 及时纠错 王文清感觉出牛大远话中有话,小心翼翼问, 第八百八十三章 认清形势 第八百八十三章 认清形势 看王文清变了脸色,范锦云忙道,“王县长, 第八百八十四章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第八百八十四章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王文清重新看着范锦云,定定神才道,“范校 第八百八十五章 不要先出头 第八百八十五章 不要先出头 一天之后,王文清再次敲开陈常山办公室的门 第八百八十六章 谁当红花谁当绿叶? 第八百八十六章 谁当红花谁当绿叶? 陈常山笑着请王文清坐下。 “王县长,又有 第八百八十七章 后发制人 第八百八十七章 后发制人 王文清沉默片刻,讷讷问,“原来夏书记对两 第八百八十八章 戳对了软肋 第八百八十八章 戳对了软肋 牛大远看眼王文清。 王文清忙道,“我说错 第八百八十九章 不想担责 第八百八十九章 不想担责 牛大远看着王文清道,“我曾经救过薛明一命 第八百九十章 先礼后兵 第八百九十章 先礼后兵 牛大远刚把书放下,外边响起敲门声。 王文 第八百九十一章 私下交换 第八百九十一章 私下交换 牛大远正在寻思间,陈常山已经站起身,“我 第八百九十二章 避实就虚 第八百九十二章 避实就虚 听到敲门声,牛大远眉头一皱,又是谁? 自 第八百九十三章 危险的饭局 第八百九十三章 危险的饭局 陈常山想定,开始投入工作。 下午下班前, 第八百九十四章 急于抽身 第八百九十四章 急于抽身 陈常山思付间,耳边又听到万玉明的声音,“ 第八百九十五章 你怎么知道有问题? 第八百九十五章 你怎么知道有问题? 王文清听完陈常山的话,迟疑片刻,“既然这 第八百九十六章 这是陷害 第八百九十六章 这是陷害 陈常山接过工具刀。 刺啦! 芭比娃娃的* 第八百九十七章 你选择哪一个? 第八百九十七章 你选择哪一个? 刘敏迟愣间,陈常山的话又至,“刘敏,现在 第八百九十八章 多项考虑 第八百九十八章 多项考虑 陈常山看着刘敏,接着道,“今天就到此为止 第八百九十九章 做到最值! 第八百九十九章 做到最值! 陈常山听完的范锦云的话,冷冷道,“范校长 第九百章 另一个关键点 第九百章 另一个关键点 陈常山独自在家中思付时,王文清正像个做错 第九百零一章 别耍小聪明 第九百零一章 别耍小聪明 王文清应声对。 牛大远接着道,“你安排人 第九百零二章 他们才是罪魁祸首 第九百零二章 他们才是罪魁祸首 屋里静了片刻,陈常山直接道,“王县长,我 第九百零三章 真会提条件 第九百零三章 真会提条件 王文清正愣神间,耳边听到陈常山的声音,“ 第九百零四章 想下都下不来 第九百零四章 想下都下不来 下午一上班,常委会准时召开,会上主要议题 第九百零五章 一定会过来 第九百零五章 一定会过来 牛大远没有理会王文清的目光,低头翻看面前 第九百零六章 剥离面具 第九百零六章 剥离面具 听到陈常山的问话,王文清立刻解释,“今天 第九百零七章 感同身受 第九百零七章 感同身受 王文清借着酒劲快步到了女人面前,喝问,“ 第九百零八章 重新面对 第九百零八章 重新面对 陈常山给王文清倒上酒,王文清一饮而尽,咚 第九百零九章 永不熄灭的灯火 第九百零九章 永不熄灭的灯火 面对王文清的突然变色,陈常山神色未变,“ 第九百一十章 让我代他谢谢你 第九百一十章 让我代他谢谢你 王文清到了公园外,陈常山在公园门口等他。 第九百一十一章 你还想玩这套 第九百一十一章 你还想玩这套 丁雨薇也看着陈常山道,“常山,我说的都是 第九百一十二章 这是关键! 第九百一十二章 这是关键! 听到牛大远的话,王文清心想,我不是怕,我 第九百一十三章 就是个摆设 第九百一十三章 就是个摆设 王文清道,“薛明的事,我也和陈常山谈了, 第九百一十四章 又是一次交换 第九百一十四章 又是一次交换 牛大远神色淡然,“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第九百一十五章 感觉自己很不堪 第九百一十五章 感觉自己很不堪 王文清看着面前的座机,陷入犹豫,牛大远不 第九百一十六章 再演就该封神了 第九百一十六章 再演就该封神了 王文清闻言,立刻道,“您让我走前别告诉陈 第九百一十七章 看谁演得过谁 第九百一十七章 看谁演得过谁 牛大远演了半天,见陈常山始终沉默,牛大远 第九百一十八章 这个狡黠用得好 第九百一十八章 这个狡黠用得好 陈常山拿起座机话筒,本想打给王文清,问问 第九百一十九章 给足你面子 第九百一十九章 给足你面子 张秋燕也看到了陈常山,立刻笑着打招呼,“ 第九百二十章 超出预期 第九百二十章 超出预期 陈常山和张秋燕四目相对,陈常山刚要回应, 第九百二十一章 我不如你 第九百二十一章 我不如你 陈常山和张秋燕目光相碰,两人又不约而同把 第九百二十二章 以防万一 第九百二十二章 以防万一 张秋燕笑应是,“如果不是你帮我出面,我现 第九百二十三章 刚才是我骗了你 第九百二十三章 刚才是我骗了你 陈常山回到家里,家里人已经吃完饭,给陈常 第九百二十四章 这次肯定不会让步 第九百二十四章 这次肯定不会让步 陈常山看着丁雨薇道,“你当然可以替她问, 第九百二十五章 身不由己 第九百二十五章 身不由己 牛大远还未回应,陈常山接着道,“如果当时 第九百二十六章 该说的一定要说 第九百二十六章 该说的一定要说 范锦云立刻解释,“上次陈县长来我们校检查 第九百二十七章 情况突变 第九百二十七章 情况突变 陈常山掏出手机一看号码,是王文清的电话, 第九百二十八章 紧急求助 第九百二十八章 紧急求助 办公室内静了一会儿,夏元安道,“谨慎一点 第九百二十九章 互相推责 第九百二十九章 互相推责 听着手机那边王文清起伏的呼吸声,陈常山道 第九百三十章 不当垫背 第九百三十章 不当垫背 陈常山心里想,嘴里道,“牛县长,秦州我没 第九百三十一章 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第九百三十一章 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牛大远的声音刚落,立刻又变了声调,“吉元 第九百三十二章 最怕两件事有关联 第九百三十二章 最怕两件事有关联 孙元茂看着陈常山道,“刚才你走后,我也打 第九百三十三章 终于盼来了 第九百三十三章 终于盼来了 孙元茂稍稍顿顿,接着道,“夏书记说常山是 第九百三十四章 一探究竟 第九百三十四章 一探究竟 陈常山想着接上话,“所以你给我打电话,希 第九百三十五章 请君入瓮 第九百三十五章 请君入瓮 陈常山两人下了车,到医院旁边的超市买了些 第九百三十六章 必须离开 第九百三十六章 必须离开 陈常山话音一落,万玉明接过话,“刘主任, 第九百三十七章 不是一无所获 第九百三十七章 不是一无所获 陈常山道,“县里派咱们来秦州,是让咱们解 第九百三十八章 打对方的软肋 第九百三十八章 打对方的软肋 车内又静了一会儿,陈常山把笔放下,一指对 第九百三十九章 形势倒转 第九百三十九章 形势倒转 刘一秒尬笑两声,“陈县长挺忙啊,陈县长在 第九百四十章 先热后冷 第九百四十章 先热后冷 万玉明看到陈常山的眼色即心领神会,转身出 第九百四十一章 谁也逃不掉 第九百四十一章 谁也逃不掉 陈常山还未回应,薛明接着道,“常务副县长 第九百四十二章 不得不露面 第九百四十二章 不得不露面 当墙上的血色慢慢滑落,陈常山道,“牛县长 第九百四十三章 我什么代价都能承担 第九百四十三章 我什么代价都能承担 柳吉元吐口气,笑笑,“陈县长还是这火爆脾 第九百四十四章 一定要记住 第九百四十四章 一定要记住 听到陈常山的问话,丁雨薇顿顿,道,“妈一 第九百四十五章 临阵脱逃 第九百四十五章 临阵脱逃 菜上了桌,王文清又要酒,陈常山道,“酒就 第九百四十六章 乐极生悲 第九百四十六章 乐极生悲 冯源虽然明白了,但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舒服, 第九百四十七章 真测出来了 第九百四十七章 真测出来了 王文清扶着腰,呲着腰,艰难得从地上站起, 的九百四十八章 将计就计 的九百四十八章 将计就计 手机铃声又响了片刻,陈常山接起电话,“牛 第九百四十九章 差距真是大 第九百四十九章 差距真是大 听王文清同意按了,陈常山立刻上手,按了几 第九百五十章 笑里含刀 第九百五十章 笑里含刀 万玉明看向冯源。 冯源顿顿,道,“万主任 第九百五十一章 到底得罪了谁? 第九百五十一章 到底得罪了谁? 听完王文清的反问,陈常山神色未变,依旧笑 第九百五十二章 我是来看笑话 第九百五十二章 我是来看笑话 陈常山正想着,手机响了,是万玉明的电话, 第九百五十三章 不是巧遇 第九百五十三章 不是巧遇 陈常山两人到了干部楼院外,刚和门口保安介 第九百五十四章 笑得很勉强 第九百五十四章 笑得很勉强 晚上的饭局就在酒店餐厅,吃饭的过程始终很 第九百五十五章 不能再等 第九百五十五章 不能再等 张秋燕沉默片刻,“没事了。” 陈常山道, 第九百五十六章 明显是借口 第九百五十六章 明显是借口 张秋燕又在咖啡厅坐一会儿,看到万玉明三人 第九百五十七章 是虎也得卧着 第九百五十七章 是虎也得卧着 张秋燕和万玉明同时点点头。 陈常山站起身 第九百五十八章 看人下菜碟 第九百五十八章 看人下菜碟 陈常山看着许达发也笑笑,道,“许总,实不 第九百五十九章 又见大鱼 第九百五十九章 又见大鱼 陈常山一口气跑到小二楼后边,后边有一溜爬 第九百六十章 其实我还是一只虫 第九百六十章 其实我还是一只虫 陈常山把咖啡杯轻轻放下,“我知道你情绪会 第九百六十一章 突然而至的机会 第九百六十一章 突然而至的机会 陈常山和张秋燕离开咖啡厅,出电梯前,陈常 第九百六十二章 逐客令 第九百六十二章 逐客令 陈常山看着高东海和张秋燕,“谢谢二位的帮 第九百六十三章 一根刺 第九百六十三章 一根刺 陈常山没有理会高东海和张秋燕两人,从兜里 第九百六十四章 故意出难题 第九百六十四章 故意出难题 张秋燕刚要回应,薛明道,“谦和,你代我送 第九百六十五章 傲气逼人 第九百六十五章 傲气逼人 在酒店吃完晚饭,陈常山就又独自赶往帝豪。 第九百六十六章 鹤蚌相争渔翁得利 第九百六十六章 鹤蚌相争渔翁得利 柳吉元道,“许总,陈常山走的时候怎么说, 第九百七十章 一直低调的原因 第九百七十章 一直低调的原因 包间静了片刻,秦总才冷冷道,“牛亮,你知 第九百七十一章 不能坐视不管 第九百七十一章 不能坐视不管 陈常山正想着,手机响了,陈常山看眼号码, 第九百七十二章 你没必要知道 第九百七十二章 你没必要知道 陈常山和于东跟着夏丽进了帝豪,刚到二楼楼 第九百七十三章 我敢! 第九百七十三章 我敢! 包间里静了几秒,于东轻笑声,“我自以为是 第九百七十四章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第九百七十四章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陈常山迎着秦占魁咄咄目光道,“秦总,你的 第九百七十五章 我对得起自己 第九百七十五章 我对得起自己 牛亮通完电话,又把手机递向陈常山,“陈县 第九百七十六章 应该还她一个自由 第九百七十六章 应该还她一个自由 于东拿来一提啤酒,打开两罐,一罐递给陈常 第九百七十七章 终于来了 第九百七十七章 终于来了 于东递给陈常山支烟,自己也点上,狠狠抽了 第九百七十八章 怒火喷涌 第九百七十八章 怒火喷涌 陈常山道,“牛县长,您就这么走啊。” 牛 第九百七十九章 我也不能让你留遗憾 第九百七十九章 我也不能让你留遗憾 “牛县长,你没事吧。”于东刚要上前,牛大 第九百八十章 狠狠一耳光 第九百八十章 狠狠一耳光 车在道路上平稳行驶,牛大远坐在后大座上闭 第九百八十一章 不能拒绝 第九百八十一章 不能拒绝 在牛亮的叹服中,牛大远打完了电话,牛亮忙 第九百八十二章 另有图谋 第九百八十二章 另有图谋 陈常山也看着张秋燕三人道,“咱们的事都办 第九百八十三章 借力打力 第九百八十三章 借力打力 陈常山正要回应许达发,陈常山手机响了,陈 第九百八十四章 正中下怀 第九百八十四章 正中下怀 听到许达发的催促,陈常山收回思绪,一笑, 第九百八十五章 盯住这个人 第九百八十五章 盯住这个人 陈常山和于东通完话,又给张秋燕打了一个电 第九百八十六章 选择前者 第九百八十六章 选择前者 第二天一早,陈常山就接到了许达发的电话, 第九百八十七章 幸亏快了一步 第九百八十七章 幸亏快了一步 饭局开始了,因为除了陈常山,其他都是熟人 第九百八十八章 人心险恶 第九百八十八章 人心险恶 陈常山应声好,端起杯,一口将杯中酒干了, 第九百八十九章 两边都怕 第九百八十九章 两边都怕 耳机内静了片刻,再次传来许达发的声音,“ 第九百九十章 钱不是白拿的 第九百九十章 钱不是白拿的 许达发想定,转身打开身后的保险箱,从里边 第九百九十一章 你下辈子再去吧 第九百九十一章 你下辈子再去吧 夏丽愣愣看着许达发。 许达发也看着她道, 第九百九十二章 我回报你的最好方式 第九百九十二章 我回报你的最好方式 陈常山迎着于东目光道,“于局,你说得对, 第九百九十三章 是你要和我翻脸 第九百九十三章 是你要和我翻脸 陈常山两人离开酒店,开车赶往豪门盛宴。 第九百九十四章 乱开玩笑是要付出代价 第九百九十四章 乱开玩笑是要付出代价 张秋燕看着陈常山道,“常山,我又给你惹麻 第九百九十五章 两个为什么? 第九百九十五章 两个为什么? 陈常山没答话。 许达发顿立刻道,“只要你 第九百九十六章 让你知道什么是享受 第九百九十六章 让你知道什么是享受 看着明显颓然的许达发,陈常山道,“说。” 第九百九十七章 绝不会下跪 第九百九十七章 绝不会下跪 于东也站起,轻笑声,“对,就因为我是于东 第九百九十八章 生死与共 第九百九十八章 生死与共 猎枪的枪口一顶秦占魁的脑袋,秦占魁立刻汗 第九百九十九章 你为什么要介入? 第九百九十九章 你为什么要介入? 第二天,陈常山和于东一同把张秋燕送到豪门 第一千章 话题突变 第一千章 话题突变 刘强到了张秋燕面前,“除了许达发,张局在 第一千零一章 终获自由 第一千零一章 终获自由 两件事都办完了,陈常山中午终于可以安心睡 第一千零二章 我两样都图 第一千零二章 我两样都图 第二天上午,陈常山联系了薛明,告诉薛明, 第一千零三章 这才是明智之举 第一千零三章 这才是明智之举 陈常山看眼三个马仔,“秦总应该知道武力解 第一千零四章 不是一个人 第一千零四章 不是一个人 车队到了江城,张秋燕三人与大家握手告别后 第一千零五章 旁敲侧击 第一千零五章 旁敲侧击 孙元茂喝口茶,接着道,“夏书记和你的想法 第一千零六章 目的就一个 第一千零六章 目的就一个 下午的欢迎仪式举办的很隆重也很成功,县里 第一千零七章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一千零七章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陈常山正看着一中校园出神,手机响了,是丁 第一千零八章 怕给你丢脸 第一千零八章 怕给你丢脸 丁长远连说几个我,剩下的话说不出口。 走 第一千零九章 你怎么又来了? 第一千零九章 你怎么又来了? 丁长远听完陈常山的话,刚要回应,陈常山接 第一千零一十章 我现在能进去吗? 第一千零一十章 我现在能进去吗? “一眼没盯住,你还吃上了。”保安顿急。 一千零一十一章 步步为营 一千零一十一章 步步为营 刘经理忙掏出手机,找老丁的电话,他手机里 一千零一十二章 立即处理 一千零一十二章 立即处理 李局愣了片刻道,“我们局里有工作不到位的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居然是他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居然是他 刘经理立刻也看向王文清,“王县长有什么指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心有不平衡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心有不平衡 袁总知趣闭了嘴,董局看向王文清,“王县长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自作自受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自作自受 听到敲门声,袁总说声进来。 一领班进来,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听我的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听我的 丁长远缓了缓情绪接着道,“我心活了,刘玉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从未有过的冰冷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从未有过的冰冷 丁雨薇没有理会陈常山的表情接着道,“全家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是心的距离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是心的距离 听到丁雨薇的问话,陈常山还未回答,丁雨薇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我绝不会让她得逞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我绝不会让她得逞 听完陈常山的问话,于东道,“你岳父也后悔 第一千零二十章 露出踪迹 第一千零二十章 露出踪迹 于东和丁长远松开手,四人相对坐下,王凉又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你还是怕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你还是怕 于东也看着丁长远,“丁叔,你确定?” 丁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绝对不行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绝对不行 丁长远接着道,“五点半是放园的时间。”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你就是那个可耻!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你就是那个可耻! 车内静了一会儿,手机里又传来张二虎的声音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一丝不踏实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一丝不踏实 于东看着陈常山道,“陈县长,那下午五点半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你能给我什么?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你能给我什么? 陈常山和丁长远下了车,穿过公园门前密集的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意想不到的自我救赎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意想不到的自我救赎 陈常山冲到广场,广场人群已经被警员疏散,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谁的错?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谁的错? 灯光洒在县中心医院的走廊里,急救室里正在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借机踩一脚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借机踩一脚 离开丁长远的租住屋,回到家里,家里气氛有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刻意排挤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刻意排挤 陈常山沉默片刻道,“薛校长,您说的问题, 第一千零三十章 来得突然 第一千零三十章 来得突然 办公室内静了几秒,陈常山表情未变,“谢谢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宁愿烂下去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宁愿烂下去 范锦云迟疑片刻道,“这排课表是?” 陈常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惹急了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惹急了 万玉明道,“第三节课马上就下了,陈县长让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输不起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输不起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陈常山看着王文清一字一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都不留遗憾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都不留遗憾 看着王文清眼中闪出的亮光,陈常山道,“王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争还是不争?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争还是不争? 车到了县府,冯源取上车走了。 万玉明道,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从背后下刀子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从背后下刀子 看着王文清愣怔的样子,范锦云一笑,“我为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彻底绑定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彻底绑定 听到范锦云的话,王文清愣愣,“锦云,你还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不眠夜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不眠夜 看着丁雨薇掉落的眼泪,陈常山心想,孙元茂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可怕的推断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可怕的推断 客厅内静了一会儿,冯娟道,“常山,白天孙 第一千零四十章 将心比心 第一千零四十章 将心比心 清晨起来,陈常山给自己下了最终决定,为了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谣言突起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谣言突起 听完陈常山的问,李局的喉结又滑动几下,“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良言一句三冬暖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良言一句三冬暖 看到万玉明进来,陈常山收回思绪,万玉明进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你不该来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你不该来 听完柳眉的话,陈常山用力握握手机,“柳眉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一定要稳住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一定要稳住 异样的目光投向陈常山,却只看到了陈常山的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恰到好处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恰到好处 陈常山转过身,看到柳吉元面露失望。 双方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于东给陈常山点上烟道,“咱俩想法是一样的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不要怪她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不要怪她 陈常山走出县公安局大楼,稀疏的灯光被他踩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拔掉的电话线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拔掉的电话线 陈常山明白冯娟的意思,“妈,我明白,晚上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彻底妥协还是继续较量?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彻底妥协还是继续较量? 陈常山的问话让王文清愣愣,办公室内静了一 第一千零五十章 沦为弃子 第一千零五十章 沦为弃子 焦虑的王文清正想着,外边传来脚步声,脚步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达成一致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达成一致 陈常山看着王文清的笑脸,也笑笑,“上午我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不请自来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不请自来 王文清看着窗外夜色,心中轻松,刚才的谈话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不领情!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不领情! 王文清看着范锦云道,“你真能听我的?”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那就是我的机会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那就是我的机会 看王文清口气软了,范锦云道,“你真愿意听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最重要的突破口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最重要的突破口 范锦云想定,轻声道,“文清,我听你的,先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错与对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错与对 陈常山看着丁雨薇道,“爸出事后,家里人心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这里边有什么猫腻?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这里边有什么猫腻? 和冯源通完话,陈常山轻轻把话筒放回原位,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只能帮你到这了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只能帮你到这了 王文清擦擦嘴,“陈常山是心眼很多,但他这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不要拖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不要拖 陈常山离开牛大远办公室,立刻去了县委,孙 第一千零六十章 两个点 第一千零六十章 两个点 陈常山看眼来电,接起,“孙书记,办完了,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安全罩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安全罩 听到陈常山的问话,于东道,“广告公司,叫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不能违背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不能违背 孙元茂刚说完,于东也点点头道,“确实,我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非逼我出手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非逼我出手 陈常山调出丁雨薇的号码,想打电话告诉丁雨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必须听完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必须听完 蓝桥咖啡厅内,丁雨薇已经坐到了范锦云对面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委屈的眼泪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委屈的眼泪 听到丁雨薇的话,范锦云笑了,松开丁雨薇的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我不是绣花枕头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我不是绣花枕头 隔着窗户,范锦云用余光看着丁雨薇上车离开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我这个要求不过份吧?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我这个要求不过份吧? 范锦云暗自思付的时候,陈常山和丁雨薇已回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到底错在哪?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到底错在哪? 丁雨薇的目光直直落在陈常山脸上,陈常山道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你俩都有错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你俩都有错 丁雨薇正在楼上看着,冯娟走到她身后,也往 第一千零七十章 太重要 第一千零七十章 太重要 冯娟看着陈常山道,“妈当了一辈子老师,别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没白来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没白来 瘦高个抽口烟,脸色缓和,“我是过来搬东西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为什么来这?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为什么来这? 车内静了片刻,陈常山道,“马哥,拖欠你工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不再手下留情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不再手下留情 李海路顿了片刻道,“陈县长,我正准备开完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这次必计较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这次必计较 李海路想明白了,立刻道,“陈县长指示的对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猫戏老鼠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猫戏老鼠 王利发见李海路没答话,忙问,“李局,你到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让她讲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让她讲 看到范锦云从包里拿出几页纸,众人又都是一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陈常山看着范锦云,“范校长,我和王县长还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无牌可交换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无牌可交换 王文清想明白了,努力让自己口气平缓,“老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打感情牌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打感情牌 王文清苦苦问,牛大远却没答话。 王文清加 第一千零八十章 出错牌 第一千零八十章 出错牌 王文清顿顿,“陈县长说得对,拖欠民工工资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不再当狗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不再当狗 王文清离开陈常山办公室,想再见牛大远一面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身边人的背叛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身边人的背叛 看着范锦云疑惑的脸,尤金道,“范锦云,从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你也就这点本事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你也就这点本事 范锦云又用毛巾狠狠擦擦自己的脸,对着镜子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是你害了我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是你害了我 王文清看着范锦云眼中射出的寒光,再想想下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知道怕了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知道怕了 范锦云看着王文清伸来的手,沉默一会儿,走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最后的反击方式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最后的反击方式 范锦云谦卑的态度让王文清心里舒服了一些,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被狗反咬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被狗反咬 王凉的车一路跟随,看着范锦云的车开进龙海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他会开口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他会开口 羞辱感让范锦云下意识甩开尤金的手,“别碰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只有这四个字能救你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只有这四个字能救你 陈常山两人赶到县医院,医院院长和王凉已经 第一千零九十章 破例见面 第一千零九十章 破例见面 屋内静了片刻,尤金道,“我想见我老婆孩子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这就是你见我的目的?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这就是你见我的目的? 迎着范锦云幽怨的目光,陈常山道,“尤金如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不留余地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不留余地 王文清看看陈常山递来的便签纸,接过,轻轻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就为自己儿子谋划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就为自己儿子谋划 王文清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他。 两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他真的彻底不争了?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他真的彻底不争了? 牛大远听到敲门声,收回思绪,说声进来。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原来只是表面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原来只是表面 陈常山正想着,牛大远话又至,“常山,你女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选择让渡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选择让渡 见陈常山点头,牛大远道,“有事你就说吧。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藏了什么?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藏了什么? 陈常山和于东相对坐下,陈常山又给于东点了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很严重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很严重 陈常山想着,拿起手机拨通于东电话,电话一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提前打个预防针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提前打个预防针 见陈常山没说话,于东接着道,“虽然我认为 第一千一百章 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第一千一百章 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陈常山心里明白,嘴上道,“雨薇,上次的事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事真过去了?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事真过去了? 陈常山心里想,嘴里也脱口而出,“雨薇,你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车到了家楼下,丁雨薇问,“常山,邮件的事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底线不能破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底线不能破 这次冯源能被提为副县长,牛大远的态度起了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有人快意有人失意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有人快意有人失意 时间不知不觉在流逝,田海的各项工作都在有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剑走偏锋的妙棋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剑走偏锋的妙棋 柳吉元迟疑片刻,走向陈常山的车。 陈常山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机会说到就到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机会说到就到 不间断的风雪吹入,让车内的气温已经降到零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向上的愿望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向上的愿望 丁雨薇拿起手机,“张部,我在家呢,刚吃完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一直生活在他光环下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一直生活在他光环下 第二天一到县府,陈常山先给孙元茂打了一个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勾起好奇心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勾起好奇心 丁雨薇想定,笑道,“王姐,大家都是干同样 第一千一百一十章 脚下之辱 第一千一百一十章 脚下之辱 丁雨薇还未回应,姜勇已道,“王部,丁部, 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 出事怎么办? 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 出事怎么办? 王玲和姜勇坐出租车离开酒店,先把姜勇送回 第一千一百一十二章 直接见一面 第一千一百一十二章 直接见一面 听到柳吉元的问话,王玲一激灵,“听到了, 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 未战先怯 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 未战先怯 丁雨薇出了酒店,上了车,今天的妆容她很满 第一千一百一十四章 是我自己要来的 第一千一百一十四章 是我自己要来的 丁雨薇在综合办等了一会儿,苏梅回来,请丁 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 凭我比你更优秀 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 凭我比你更优秀 面对张秋燕的盛气凌人,丁雨薇努力调整调整 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 是因为别人放了手 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 是因为别人放了手 丁雨薇的问话让张秋燕沉默。 丁雨薇感觉自 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 我就不按你的意愿来 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 我就不按你的意愿来 丁雨薇收回目光,“因为我自己能回去,我熟 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 不用转交给别人 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 不用转交给别人 陈常山从乡里赶到县医院,迎面碰到了在走廊 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 你说怎么办? 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 你说怎么办? 医生进了病房里间,一番处理后,丁雨薇的头 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一语道破 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一语道破 陈常山看着孙元茂一字一句道,“孙书记,尽 第一千一百二十一章 有点不寻常 第一千一百二十一章 有点不寻常 陈常山接起电话,刚说声秋燕,张秋燕道,“ 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 都值了 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 都值了 陈常山问,“妈,雨薇醒了吗?” 冯娟道, 第一千一百二十三章 为什么不可以? 第一千一百二十三章 为什么不可以? 陈常山接起电话,就听到冯娟急促的声音,“ 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 这没有区别 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 这没有区别 陈常山和丁雨薇四目相对,陈常山道,“雨薇 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 我现在想见你一面 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 我现在想见你一面 听到陈常山的疑问,冯娟点点头,“常山,你 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 来对了 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 来对了 听到柳眉的疑问,陈常山应声是。 柳眉道, 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 你怎么来了? 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 你怎么来了? 陈常山把丁雨薇想要换人的想法讲了。 柳眉 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 你认为值得吗? 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 你认为值得吗? 听完柳眉的话,丁雨薇道,“你就别调侃我了 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 你最大的优势 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 你最大的优势 丁雨薇看着柳眉,“你知道张秋燕吗?” “ 第一千一百三十章 唯一没想到的 第一千一百三十章 唯一没想到的 柳眉看着丁雨薇认真道,“我虽然不在圈子里 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不怕挑刺 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不怕挑刺 柳眉看了陈常山片刻,点点头,“常山,我明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真实动机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真实动机 陈常山赶到交警大队,于东正和一男子攀谈,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 肯定能见第二面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 肯定能见第二面 于东看着陈常山道,“王玲借车给雨薇是有人 第一千一百三十四章 骗上车 第一千一百三十四章 骗上车 陈常山一看来电,是冯娟的电话,陈常山立刻 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 低估了险恶 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 低估了险恶 面对陈常山冷硬的目光,姜勇心中鼓声更响, 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这就是情义 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这就是情义 手机的铃声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姜勇一激灵 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 她说什么了? 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 她说什么了? 陈常山进了医院大楼,到了病房间,外间门虚 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 有所保留 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 有所保留 看着丁雨薇突变的脸色,陈常山道,“雨薇, 第一千一百三十九章 不能改变 第一千一百三十九章 不能改变 见陈常山面露疑惑,刘云笑应,“稿子能写成 第一千一百四十章 就应该喝醉 第一千一百四十章 就应该喝醉 陈常山等了一会儿,听到丁雨薇的笑语,“常 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 你知道他是谁吗? 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 你知道他是谁吗? 随后的时光,工作和生活果然朝着明亮前行, 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 必须搞好关系 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 必须搞好关系 牛亮道,“他就是陈常山,田海常务副县长。 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 现在想不出答案 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 现在想不出答案 见牛亮拍大腿,谭丽丽忙问什么办法? 牛亮 第一千一百四十四章 不再惯着你 第一千一百四十四章 不再惯着你 正处在兴奋中的陈常山,一听孙元茂说但是两 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没想到只是起点 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没想到只是起点 下乡实地调研了一个星期,陈常山众人才返回 第一千一百四十六章 又要谈什么? 第一千一百四十六章 又要谈什么? 听到手机响,丁雨薇接起电话,“刘老师,我 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 也会用谋略了? 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 也会用谋略了? 办公室内静了几秒,孙元茂把茶杯轻轻放下, 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 以备不时之需 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 以备不时之需 陈常山正想着,牛大远问话已至,“常山,你 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 哪个更重要 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 哪个更重要 见陈常山疑惑,丁雨薇接着道,“这次秦州的 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尽早踏上快车道 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尽早踏上快车道 丁雨薇出了电梯,往身后看眼,身后没有其他 第一千一百五十一章 两者有关系 第一千一百五十一章 两者有关系 牛亮迎着丁雨薇目光道,“丁部,虽然我帮丫 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章 目前看是对的 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章 目前看是对的 丁雨薇扫眼四周,咖啡厅除了他俩,只有远处 第一千一百五十三章 无需求证 第一千一百五十三章 无需求证 进来的是陈常山,丁雨薇忙把手机捡起,“我 第一千一百五十四章 应该也成功了 第一千一百五十四章 应该也成功了 黑车在不远处停下,牛大远从车里下来,看到 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 不是吓唬她 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 不是吓唬她 陈常山掏出手机,给丁雨薇发条微信,等了一 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 拒绝检查 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 拒绝检查 丁雨薇对着药片看了片刻,猛然一开窗,冷风 第一千一百五十七章 大路不通走小路 第一千一百五十七章 大路不通走小路 陈常山在酒店大厅休息区刚点了一支烟,一个 第一千一百五十八章 这种感觉真好 第一千一百五十八章 这种感觉真好 丁雨薇点开手机,看向微信,第一眼,丁雨薇 第一千一百五十九章 可笑的庆贺会 第一千一百五十九章 可笑的庆贺会 陈常山全家到了自助餐厅,晚饭吃得很开心。 第一千一百六十章 没听错 第一千一百六十章 没听错 冯源听到拍桌声,意识到陈常山是真怒了,忙 第一千一百六十一章 否则她就麻烦了 第一千一百六十一章 否则她就麻烦了 陈常山顺着声音回过身,一个穿着咖色长款羽 第一千一百六十二章 不知好歹 第一千一百六十二章 不知好歹 陈常山带着王玉茹到了自己车前,打开车门, 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 处理到什么程度? 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 处理到什么程度? 陈常山把把去派出所的原因讲了一遍。 王玉 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 预判正确 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 预判正确 陈常山的车出了派出所,没有直接往家的方向 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 直插要害 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 直插要害 陈常山想定,笑道,“妈,我那前同事是还没 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 就得有这个气度 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 就得有这个气度 常天远想定,道,“陈县长,昨天的事事先谭 第一千一百六十七章 做得都很好 第一千一百六十七章 做得都很好 常天远到了桌前,牛大远又笑着示意他坐。 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 窃取功劳 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 窃取功劳 牛大远在马桶座盖上坐稳了,立刻给牛亮拨出 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 看来你是真有事 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 看来你是真有事 牛大远看向常天远道,“茶你都拿上,回去好 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踢在了铁板上 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踢在了铁板上 杨长林顿顿,重新坐下。 陈常山看着他,“ 第一千一百七十一章 就为报复 第一千一百七十一章 就为报复 陈常山拿起话筒拨出,很快听到柳眉的话,“ 第一千一百七十二章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第一千一百七十二章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陈常山笑道,“我可没压他,我和他是各守一 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 晋升规划 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 晋升规划 陈常山看着柳眉道,“柳眉,说心里话,你这 第一千一百七十四章 反推回去 第一千一百七十四章 反推回去 电梯里出来的是一个外卖员,看眼陈常山两人 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 不能让步 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 不能让步 刘云明白了陈常山的意思,也笑道,“原来陈 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 争取让大家都不后悔 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 争取让大家都不后悔 陈常山看看和解协议,又看向杨长林,“杨总 第一千一百七十七章 看得是结果 第一千一百七十七章 看得是结果 陈常山看着杨长林,“昨天我就和杨总提过, 第一千一百七十八章 对你是真恨 第一千一百七十八章 对你是真恨 柳吉元道,“长林,你说的我都认同,但我还 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 冒雪奔赴 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 冒雪奔赴 杨长林和柳吉元坐在农家乐的包间里,边欣赏 第一千一百八十章 立刻矮了一截 第一千一百八十章 立刻矮了一截 陈常山看着窗外道,“我看王玲开什么车来? 第一千一百八十一章 你自己决定 第一千一百八十一章 你自己决定 看着柳眉傲气的眼神,王玲忙道,“不用了, 第一千一百八十二章 防线坍塌 第一千一百八十二章 防线坍塌 陈常山和柳眉互看眼,柳眉又看向王玲,“同 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 说出线索 王玲看看柳眉,又看看陈常山道,“柳总,陈县长,我刚才没骗你们,我以前和柳吉元真没什么深交,我是为调动才和柳吉元走得近了一点,最后又答应帮他办事。 你们真想抓柳吉元的把柄,可以去问王玉海。” “王玉海?”陈常山一愣,这个名字没听说过。 柳眉已经接上话,“开元公司的王玉海?” 王玲应声对,“他是我的远房亲戚,以前和柳吉元关系挺好,他一度还想在青云区办厂,那段时间他们两人经常在一起吃饭。 王玉海知道我想调动,一次饭局,就把我也叫去了,我和柳吉元的关系才真正走近。” 王玲顿顿。 柳眉道,“我和王玉海虽然不熟,但据我所知,他没有在青云区建厂。” 王玲应声是,“雨薇的事发生后不久,有一天王玉海突然叫我吃饭,饭桌上就我们两个人,王玉海喝多了,说柳吉元不是真正干事的人,不仅不可信,还欲壑难填。 他被坑了,不准备在青云区办厂了,花在柳吉元身上的钱就当喂了狗。 我千万要吸取他的教训,别听柳吉元的,别到柳吉元手下当差,否则不会有好结果。 我第一次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伤心得像个孩子,我相信他说的是真话。 因为雨薇的事,我本来就觉得柳吉元为人不地道,听完王玉海的话,我更笃定坚决不去青云区,不在柳吉元手底下干。 柳总,你不让柳吉元去高新区是对的,柳吉元连一个开元公司都要霍霍。 他去了高新区,高新区发展就是以企业经营为主,那些企业肯定都得被他霍霍。 高新区就遭殃了。” 柳眉给王玲续上茶,“你和王玉海既然是远房亲戚,看着他被人坑,你没劝劝他钱不能白花?” 王玲道,“我劝了,王玉海说自古商不与官斗,柳吉元大小也是个区长,上面还有人护着他。 他一个开公司的根本斗不过柳吉元,只能认倒霉。 我认为他说得有道理,我也帮不了,就没再劝。” 柳眉轻嗯声,“他被坑了多少?” 王玲摇摇头,“他没说。不过根据以前我听王玉海和柳吉元的对话,应该有这个数。” 王玲用筷子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数字。 柳眉瞥眼,“以开元公司的体量,最少也得这个数。” 王玲道,“柳总不愧是当过副主任的人。” 柳眉轻笑声,“我只知道这是行价,但我从没拿过这种昧心钱。” 王玲立刻面露囧色,“对不起柳总,我刚才说错了。” 柳眉摆摆手,“还有别的吗?” 王玲咬咬嘴唇,“我知道的我都已经说了,其它我就不知道了。 我和王玉海毕竟是远房亲戚,以后难免还要再见,希望两位领导去找王玉海的时候,别说他和柳吉元的事是我说的。 算我求两位领导了。” 王玲双手合十向柳眉和陈常山示意。 柳眉道,“万水还有其他人知道我和陈县长来见你吗?” 王玲摇摇头,“没有。这还要谢陈县长做事考虑周到,没有直接给我电话,或去县委找去。” 王玲朝陈常山笑笑。 陈常山也笑道,“王部,你先别着急感谢我,万水真没有人知道我和柳总来找你?” 陈常山目光微微一垂,落在王玲手机上。 王玲立刻一激灵,“我明白陈县长的意思,陈县长肯定是在楼上看到我刚来时打电话。 我确实给我一个公安局的朋友打了电话,因为我当时不知道二位身份是真是假,和来的真实目的。 以防万一,我就联系了一个县公安局的朋友,但我没和他说我来见谁,也没让他过来,就让他等我电话。 后来我看到二位身份确实是真的,也明白二位来得真实目的了,就让他不必过来了。” 说完,王玲又笑笑。 陈常山和柳眉也相视一笑。 柳眉道,“王部以防万一没错,咱们女人出门办事就得多份小心,必须要学会保护自己。 我和陈县长用短信联系你,也是不想让今天的见面对你产生负面影响。 你放心,今天的见面不会从我和陈县长嘴里说出去。 如果王部没别的事,咱们以茶代酒,干了这杯,今天的局就可以散了。” 王玲道,“谢谢两位领导,我这没有了。” 柳眉看眼陈常山。 陈常山道,“我也没有了。” 柳眉端起茶杯,“那咱们就碰一杯。” 三个茶杯重重碰在一起,三人一饮而尽。 柳眉喊声服务生。 服务生推门进门。 柳眉道,“结账。” 服务生示意王玲,“这位女士已经结了。” 王玲笑道,“一开始就说我请。” 柳眉也笑道,“那我们就不客气了,等王部回到市里,咱们再见面的时候,我请客。” 双方又客气几句,出了饭店,王玲把陈常山两人送到车前,柳眉道,“王部,去高新区的事,你不用再闹心,等我消息就行。 我这人不轻易承诺别人,但只要我承诺了,我肯定会尽力而为。” 王玲笑应声好,目送陈常山两人上车离开。 看着车消失在夜色中,王玲长出口气,我的天,人不能做亏心事,做了早晚会被找上门。 本以为丁雨薇的事早已过去,没想到居然被陈常山堵上了门,还跟来一个也很厉害的柳眉。 万幸自己当时存了善念,没把事做绝,丁雨薇也没大碍,否则自己必完蛋。 人归根到底还是要凭良心做事。 今天这次见面能圆满结束,最后自己还有可能被调到高新区,这绝对是意外收获。 柳吉元,你总想害别人,这次你绝对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王玲顺手抓起一个雪团,狠狠扔在道边一棵枯柳上。 此刻,柳眉的车已经在路边停下,夜色浓浓,雪天路滑,柳眉不敢开了。 女人终究还是女人,关键时候,还是需要男人帮女人阻挡对黑暗的恐惧。 陈常山和柳眉换了座位。 车重新启动。 透过路边稀疏的灯光,柳眉看向陈常山,“常山,这次多亏了你,我们这次没白来。” 陈常山专心开着车,目视前方,“还没见到王玉海,你就这么有信心?” 柳眉一笑。 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 必有斩获 陈常山看眼柳眉。 柳眉笑问,“常山,你忘了我开公司前是干什么了的吗?” 陈常山道,“当然没忘,高新区管委会副主任。” 柳眉接着笑道,“虽然是我挂职,但我的职没白挂,认识了一些企业朋友,也了解当老板的心理。 后来我也成了老板,我就更能明白作为一个老板怕什么想什么需要什么。 我之前要通过告杨长林的方式来阻止柳吉元去高新区,是因为我没找到柳吉元的其它把柄。 现在我找到了,王玉海还是一个企业老板,虽然我和他不熟,只是简单了解。 但我相信等我见到王玉海后,我能让他按我说的做。 柳吉元想去高新区,然后再去市里,他休想!” 陈常山再看眼柳眉。 柳眉满眼都是自信,陈常山相信柳眉的自信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心底。 “用我和你一起去见王玉海吗?” 柳眉道,“不用,见王玉海的事我自己办就可以,咱们还是继续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 这是最好的方式。” 柳眉笑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也笑笑,“好。” 车穿过夜色,加速驶向田海。 到了田海,车在天音公司田海分部楼下停下。 车窗外,整个城市已完全被夜色和静谧笼罩,看着周边零星的灯火,丁雨薇道,“常山,你帮了我大忙,我理应请你上去喝杯茶。 但时间太晚了,雨薇又不在家,我怕被人看到,对你影响不好,我就不请你上去了。 等事情办完,我请你们全家吃饭。” 陈常山笑应好,“你明天一早就回江城?” 柳眉点点头,“对,这事不能拖,必须乘胜追击,晚了,我们就白辛苦了。 若让柳吉元去了高新区,我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恨意又流露于柳眉眼中。 陈常山道,“那你开车慢点,随时联系,祝你一路平安。” 陈常山看向柳眉。 柳眉也看着他,“常山,也祝你一切都好。” 柳眉伸出手。 陈常山轻轻握住柳眉的手。 车外,寒夜无边。 车内,温情浸心。 陈常山松开手,下了车。 柳眉坐在车里,目送陈常山开车远去,再看向自己的手,情义的温暖还停留在指间。 人生得一知己足以,陈常山,你就是我柳眉永远的知己。 柳眉把手贴在自己脸上,脸也立刻感受到了温暖。 第二天,陈常山到了县府刚坐下,杨长林就打来电话,讯问陈常山和柳眉谈得怎么样? 陈常山道,“你可以过来取协议了。” 杨长林顿喜,“太好了,我就知道这事只有你陈县长能办了。 陈县长,牛县长是不今天也在?” 陈常山应声是,“刚才我俩在走廊里还碰到了。” 杨长林顿顿,“那我就不上去了,因为牛亮是从我公司离开的,我现在见了牛县长,多少有点尴尬。 希望陈县长理解。” 陈常山笑道,“理解,你现在在哪,我把协议书给你送过去。” 杨长林假意客气,“这多不好,陈县长帮我办事,还。” 陈常山打断他的话,“你别说这些了,就说你现在在哪,我就当好人做到底,把协议书给你送过去。 一会儿忙起来,我就没时间了。” 杨长林立刻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我现在就在县府东边的停车场。” 陈常山道声好,“我马上就到。” 电话挂掉。 陈常山打开包,看看里边的协议书,起身出了办公室,到了县府东边停车场,还未到车前,杨长林即从车里下来,请陈常山上了车。 两人在后大座坐定,陈常山把协议书从包里取出,递给杨长林。 杨长林接过,仔仔细细看了两遍,手指在协议书上重重一弹,“这次妥了。谢谢陈县长。” 陈常山道,“先别着急谢我,你必须看清楚,签字印章都没问题吧? 柳眉不来,我这中间人就得做到位。” 杨长林笑道,“柳眉的签字印章我都见过,没问题,就算有问题,有陈县长做中间人,我也不怕。” 陈常山一摆手,“杨总,话不能这么说,你必须要现在确定没问题。 我可不想为你们的事再跑来跑去,你们的中间人太难当了。 你要是认为有问题,我现在就把协议收回,你和柳眉直接谈吧。” 陈常山伸手刚要拿协议。 杨长林把协议往后一收,“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 陈常山看着他。、 杨长林加重语气,“真没问题。” 陈常山没说话,掏出手机,拨出电话,“柳眉,杨总就在我旁边,协议书的内容,你再和杨总确认一下。 你不想他谈也得确认。 否则再有什么问题,我这中间人得被你们两方埋怨办事不周。 我就是居中帮忙的,我可不想挨埋怨。 好。” 陈常山把手机递向杨长林,“柳眉电话。” 杨长林一笑,“陈县长,你太认真了。” “接吧。”陈常山把手机又往前递递。 杨长林笑着接过电话,“柳眉,我,杨长林。” 啪! 陈常山点支烟,看向窗外。 一支烟抽完,杨长林电话打完,将手机还给陈常山,“陈县长,这次是真没问题了。” 陈常山轻嗯声,“签字。” 杨长林在协议书上也签了字盖了章,一式两份,两人给留一份。 杨长林把自己那份小心放进包里,长出口气,“这事终于解决了。” 陈常山道,“杨总,既然你认为协议签的不容易,那我就再提醒你一句。” 杨长林立刻道,“陈县长请说。” 陈常山指着手上的协议,“这个时候千万别心疼钱,一定要按协议期限把钱给天音公司支付了。 否则以柳眉的性格,她肯定还会告,事情会弄得更大,到时谁也劝不住柳眉。 杨总也别再来找我,我也没招。 这次我都是尽了全力,把面子都用完了。” 陈常山指指自己的脸。 杨长林点点头,“陈县长说得对,打款的事确实不能拖,柳眉这个女人撒起泼太难缠。 我现在就给公司财务打电话,让他们给天音公司打款。” 杨长林掏出手机即给公司财务打电话。 陈常山看着,心想,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落了毛的凤凰也是凤凰,虽然柳家现在落败了,但柳眉真不顾一切强横起来,江城这些人对她还是心有忌惮。 所以柳眉昨晚的自信绝不是凭空而来,她去见王玉海必然能有所斩获。 想着,陈常山笑笑。 第一千一百八十五章 按计划进行 打完电话,杨长林也笑看向陈常山,“今天钱就能到天音公司账上。 陈县长现在放心了吧?” 陈常山点点头,“放心了,我这中间人也就彻底完成任务了。 杨总,我县里还有事,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陈常山就要推门下车。 杨长林忙道,“陈县长稍等。” 陈常山停下,“还有事?” 杨长林呵呵一笑,“陈县长帮了我这么大忙,我还没好好谢陈县长。” 陈常山也笑道,“杨总昨天已经请我吃过饭。” 杨长林一摆手,“一顿饭算什么,就是没这次的事,凭我和陈县长这么多年的交情,吃顿饭那不就随随便便吗。” 杨长林的语气仿佛他和陈常山的交情多深厚。 陈常山刚要回应,杨长林已接着道,“所以一顿饭肯定不能表达我对陈县长的谢意。 可我要用其它方式表达,以陈县长一贯的做事原则,肯定也不会收。 所以这就让我为难了。” 杨长林挠挠头。 陈常山道,“杨总不必为难,有昨天那顿饭就够了。” 杨长林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加重语气,“真够了。” 杨长林顿顿,“陈县长对高新区的人事变动真没想法?” 陈常山笑应,“我昨天已经向杨总都解释了,还需要再解释一遍?” 杨长林又摆摆手,“不用,我就是问问,陈县长想继续留在田海的想法,我是完全认同。 虽然我不是你们圈里人,但我也知道走十处不如守一处。 陈县长现在在田海干得风生水起,正是给自己打根基壮声势的大好机会,何况牛县长明年就离任,手到擒来的机会,陈县长可不能丢啊。” 陈常山淡淡道,“机会这东西,不是个人说了算。” 双方目光一碰。 杨长林心领神会,轻拍下陈常山胳膊,“陈县长说得对,不过事在人为,只要把事办到了,机会就是陈县长的。” 双方目光再次一碰。 陈常山道,“那我就先谢谢杨总吉言了。” 杨长林笑着摇摇头,“陈县长客气了,不用谢。我还有问题想问问陈县长。” 陈常山拿起手机看看。 杨长林立刻道,“就一个问题,我不多耽误陈县长时间。” 陈常山放下手机,“问吧。” 杨长林轻咳声,“陈县长认为除了你自己,咱们市的所有区县负责人里谁去高新区接关海的职务最合适?” 陈常山看向杨长林。 杨长林也看着他。 陈常山道,“杨总,你这个是组织部问的问题。谁去高新区接关海的职务,和你我有关系吗? 我回答你了又有什么用?” 杨长林笑应,“随便聊聊。” 陈常山应声行,“那我也随便说说。” 杨长林立刻洗耳恭听。 陈常山一字一句道,“谁去高新区接关海的职务都行,我不去想和我没关系的事,因为想也没用。” “没了?”杨长林问。 陈常山点点头,“没了。” 杨长林刚说声陈县长,陈常山打断他的话,“杨总,你已经问了两个问题,我也如实回答了。 我县里真有事,我得回去了。” 杨长林把到嘴边的话咽回,笑应好。 陈常山下车走了。 看着陈常山消失在视线中,啪,杨长林点支烟,狠狠抽了两口,掏出手机拨出,“老柳,协议签完了,挖人的事彻底摆平了。 我也问清陈常山了,和我判断的一样,他帮忙就是落个人情,为明年接牛大远的位置打基础。 高新区的事,他不关心。 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 等回了市里,你和我一起回家,趁着事情解决,老爷子高兴,你再把你的想法和老爷子好好讲讲,你去高新区的事就妥了。 我也能在高新区舒舒服服干上项目。” 隔着手机,两人都笑了。 杨长林正要挂电话,又说声等等,“你确定你手里没别的烂事吧? 这时候可不能再有事。 没有,好。 那市里见!” 电话挂了,杨长林舒服伸个懒腰,浑身舒畅,大家都是吃五谷杂粮长大,有七情六欲的俗人,谁也别装纯。 陈常山,你也是个俗人。 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在万悦城的事上拒绝我,不是你多讲原则,是你怕我把工程干不好,影响了你政绩,让你不能坐稳现在的位置,进而不能往上走。 这次的事,不影响你的政绩,还能让你得个人情,有助于你明年往上走。 所以你就不拒绝了,还帮的尽心尽力。、 只要不影响你的利益,其它你都无所谓。 通过这次的事,我算真正看清了你陈常山,知道以后和你怎么相处了。 杨长林志得意满按灭烟,看向窗外,窗外阳光浓烈,目光方向正是高新区方向。 高新区可是一块肥肉,以前自己都是看着馋,却下不了口。 这次柳吉元去了高新区,自己终于可以对这块肥肉大快朵颐。 杨长林重重咽口唾沫,似乎高新区已经成了他的盘中餐。 此刻,陈常山已经回到县府办公室,把杨长林签完的协议拍张照片发给柳眉。 很快收到了柳眉的回复,协议原件暂时由陈常山保存,两人再见面时,陈常山再交给柳眉。 这是柳眉对陈常山的绝对信任。 陈常山回应好。 柳眉的回复立刻又至:常山,我已经找人联系到王玉海了,他现在在秦州办事,明天回来后就和我见面,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随后是柳眉一个自信的笑脸。 陈常山看着笑脸,心想,柳眉办事是真利索,而且也确实有能力。 柳吉元如果能收起野心,把柳眉当亲妹妹一样关心相处,对他的仕途肯定有帮助。 可柳吉元偏走了另一条相处之道。 他仕途受阻就纯属自找。 陈常山把协议书饭放好,开始处理自己的工作,他相信会等到柳眉的好消息。 下午,陈常山先接到了杨长林的电话,杨长林告诉他,给天音公司的赔偿款已经达到天音公司账户。 他杨长林说到做到,绝不让陈常山这个中间人再为难。 陈常山笑着回应几句,放下电话,心想,一切按计划进行,下面就只需等柳眉的好消息了。 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 利益冲突 陈常山想定,心情很好,正要继续工作,桌上电话响了。 一看来电是牛大远办公室电话。 陈常山接起,说声牛县长。 牛大远笑道,“常山,刚才市府办苗主任把电话打到我这,说明天上午市里有个经济会议,杨市长主持,全市各区县主要负责人都得参加。 咱们县一直是你在主抓经济工作,明天这个会就你去吧。” 陈常山应声行,“有什么要求吗?” 牛大远道,“准备个发言,这对你来说不难,主要是。” 牛大远顿顿。 陈常山静等。 牛大远接着道,“常山,杨市长可能要有调动,这你知道吧? 我听说前天上午杨长林还来找过你。” 隔着话筒,陈常山也能感觉到牛大远的目光死死盯在他脸上。 陈常山不禁心想,牛大远,你不应该姓牛,你应该姓狐,狐狸的狐,你鼻子是真灵,虽然前天上午你不在县府,但县府的任何风吹草动,你都能闻到。 怪不得今天杨长林没再进县府门。 “牛县长,杨长林是来找我了,还是为工程的事,我说目前县里主抓的是冬季旅游,没有工程项目。 有工程最快也得明年开春,甚至的到夏天。 到时再议。 他也没说什么,就是表示过来问问,聊了一会儿就走了。 杨市长要调动的事,我前两天去市里开会,倒是听到些风声,难道是真的?” 陈常山没有说实话,还把球踢回给了牛大远。 牛大远沉默片刻,“杨市长的事,我也听到些风声,不确定。” 牛大远也没把话说死。 陈常山应声是。 牛大远接着道,“常山,关于工程的事,我倒是要和你多说两句。 虽然我和杨家一直关系不错,但公是公,私是私,在公私界限上,我们还是要分清楚。” 陈常山又应声是。 牛大远继续道,“杨长林的公司虽然做得规模挺大,但公司的实际能力和口碑,我相信你应该知道。 不是很好。 承接别的区县市政工程时就出了好几次事,让当地负责人很被动。 所以你当初拒绝杨长林承接万悦城项目完全是正确的。 否则万悦城就不会有现在的辉煌,肯定是个烂摊子。” 牛大远加重语气。 陈常山心想,当初万悦城立项时,你可是千方百计想帮着杨长林把项目建设承接下来。 我不同意,你就把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现在你的口风完全变了,我基本也已猜出你口风变的原因。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老狐狸是不是按照我猜测的说。 想着陈常山一笑,“牛县长,您说的对,那您的意思?” 牛大远轻咳声,“我的意思即使杨市长要调动的事是真的,也不可能有大的调动。 县里的人事任命还是肖书记说了算,肖书记最看重实际工作,任何项目都不能出纰漏。 所以县里的工程还是最好交给县里的企业,县里企业一有成功合作经历,可信度高。 二在眼皮底下能盯得住。 三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己的孩子肯定要自己疼,不能自家孩子还没喂饱,就让别家孩子占了便宜,你说呢?” 牛大远就差把远达公司四个字说出来。 陈常山道,“牛县长,您说的对,我也这么想的,所以前天见杨长林时,我才没把话说死。 等明天开春,若有了项目,肯定是要先考虑咱们县的企业,扶持本土企业发展也是振兴全县经济的一个方向,这是咱们全县经济会议上定下的思路。” 牛大远笑了,“常山,你说的好,这我就放心了,明天去市里开会,杨市长若像上次一样再挑你的刺,你还是老办法,不要回应。 我比你了解杨市长,他向来爱用的招数就是引蛇出洞,你不回应,他自觉没趣就偃旗息鼓了。” 陈常山也笑道,“谢谢牛县长提醒,我记住了。” 两人又笑聊几句,通话在融洽中结束。 咔哒! 陈常山把话筒轻轻放回原位,冷笑声,哪有什么真情实意,就是个利益共同体。 有共同利益就互成一派。 利益发生冲突时,派系自然瓦解,彼此还成了敌人,恨不得踩死对方才开心。 牛大远借通知开会的机会,达到了两个目的,一摸清陈常山和杨长林前天上午到底谈了什么。 二提醒陈常山,以后县里的工程项目只能给远达,不能给其它企业,杨长林的公司也不能染指。 陈常山不禁骂句脏话,牛大远,因为你儿子在远达当了副总,你就想把县里的工程项目都给远达干。 你扶持儿子的心,我可以理解。 但你也有点太贪了吧,为了儿子,你也真是不顾一切,连杨家的面子你都能不在乎。 我现在也不把话和你说死,到了明年开春,真有了项目,咱们再说。 陈常山顺手拿起一份下边报上来的材料,开始继续工作。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快到下班时间,万玉明敲门进来,汇报完工作,陈常山问还有事吗? 万玉明道没有了。 陈常山把手里笔一丢,“下班。” 万玉明笑道,“陈县长,我发现自从丁部去省里学习后,你每天下班都挺准时,没有特殊情况,绝不加班?” “是吗?”陈常山边收拾桌上用品边笑问。 万玉明笑应是。 陈常山停下,“我主要是想回去多陪陪我女儿,以前忙于工作,陪伴她的时间太少了。 前段时间去秦州,我才真正体验到陪伴不仅对孩子重要,对大人也很重要。 和孩子在一起,整个身心都能放下来。 所以雨薇不在家这一个月,我就想尽量多陪陪孩子。” 万玉明应声是,“孩子成长的很快,能陪伴的时候确实应该多陪陪孩子。 昨天我参加了一个婚礼,新娘的父亲,一个一米八的老爷们当时哭得泣不成声,像割了心头肉。 陈县长,等丫丫长大嫁人的时候,你肯定也舍不得。” 陈常山点点头,“是,舍不得,所以现在就尽量多陪陪她。” 办公室内的气氛有点忧伤。 万玉明一拍脑袋,“说到嫁女儿,我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 陈常山还沉浸在淡淡忧伤中,随口道,“什么事?” 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 可是你得不到 万玉明道,“昨天我参加婚礼,和几个老同学一起聊天,其中有一个是搞工程的,他说远达公司老总谭飞的女儿谭丽丽现在在和牛县长的儿子牛亮谈恋爱。 以后远达公司说不定就姓牛了。” “你的老同学说的是真的?”陈常山立刻看向万玉明。 万玉明回应,“我的老同学和谭飞是一个圈子里的,相互还挺熟,我认为不会说假。” 陈常山轻嗯声。 万玉明接着道,“我老同学还特意提到一件事。” “什么事?”陈常山问。 万玉明道,“前段时间,远达几个工人因为打人被派出所抓了,派出所还要处理企业。 是牛县长出面帮远达说了话,派出所才没追究企业的责任。 这件事是谭飞在一个饭局上向县里几个企业老板亲口说的,我老同学当时也在场,他说当时谭飞的样子特牛,让人感觉远达以后就不再是一家普通企业,而是背后有靠。 远达在咱们县一直口碑不错,我和谭飞也接触过两次,对他印象挺好,朴实,一看就是个干实事的人。 没想到也会说出这种张狂话,真是人不可貌相。” 万玉明啧啧两声、 陈常山沉默片刻,“你老同学说了远达工人打的是谁吗?” 万玉明一摇头,“我当时也问我老同学了,他说他不知道,谭飞在饭局上没说。” 陈常山笑笑。 “陈县长知道?”万玉明问。 陈常山点点头,又指指自己。 万玉明立刻睁大眼,“这不可能吧?” 陈常山一摆手,“事过去了,不提了,万主任,刚才的话你以后也不要和别人讲了。 万一被牛县长听到了,他也许会有想法。” 万玉明点点头,明白。 万玉明走了。 陈常山把刚才万玉明的话回顾一遍,上次在万悦城,他碰到牛亮和一个女孩在一起,那个女孩也许就是谭丽丽。 当时看两人的样子,确实像谈恋爱。 现在陈常山更明晰牛大远的心思了,如果你们两家真找成了,维护远达,就是维护你们牛家自己的企业。 陈常山拿起笔,顺手在纸上写下一行字:权力与资本的结合。 按这个模式发展,以后的远达会不会变味? 啪! 陈常山把笔丢下,又想起上次高飞的事,明明是自己不想让权力越过法律,明示派出所必须依法依规处理,不许牵扯企业。 最后怎么成了牛大远的功劳? 这里有什么蹊跷? 陈常山拿起座机话筒,刚要给常天远打电话,迟疑片刻,又把话筒放下。 算了,这点事没必要穷追不舍。 还是回家陪女儿更重要。 想定,陈常山起身出了办公室。 第二天一早,陈常山就赶往市里,这次会议情况和上次完全不同。 这次杨市长没有对陈常山采用引蛇出洞的招数,而是直接点了陈常山的名,并对田海的经济模式和有序发展给与了充分肯定。 从会议开始到结束,陈常山的头顶上都围绕着一圈光环。 虽然陈常山心里知道,杨市长对自己态度大变,和自己刚帮完杨长林有直接关系,但是当众被夸赞,听着还是很舒服。 有人还打趣陈常山今天被杨市长当众夸赞了,应该请客。 陈常山笑着表示没问题。 会议一开完,众人就说笑着离开会议室,边走边商议去哪吃,刚商议定,身后传来声音,“陈县长。” 众人停下脚步,回身看,柳吉远快步走过来。 陈常山道,“柳区长有事?” 柳吉元轻咳声,“有点事想和陈县长谈谈。” “现在?”陈常山问。 柳吉元点点头。 周边人见状,知趣表示陈常山和柳吉元先谈,他们在楼下等着陈常山。 陈常山应声好。 众人走了。 陈常山道,“柳区长有什么事就说吧。” “我们去那边谈吧。”柳吉元指指会客室方向。 陈常山一笑,“看来柳区长要和我谈大事。” 柳吉元也笑应,“不算大事,就是在这谈不方便。” 陈常山扫眼周边,他俩还站在走廊里,不断有人从他们身边走过。 陈常山点点头,“好。” 两人到了会客室,柳吉元随手把门关上,到了陈常山对面坐下,递向陈常山支烟。 陈常山一摆手,“我自己有。” 说完,陈常山从包里取出自己的烟,啪,点上。 柳吉元悻悻收回烟,也点上,一笑,“看来陈县长还是对我有成见。” 四目相对,渺渺的烟雾也无法掩饰双方心中所想。 陈常山道,“不是看来,就是有,而且也不是成见,就是看不惯。” 柳吉元脸色微微变变,又笑了“陈县长还是一如既往快言快语,想什么说什么。 不过我不生气,一是我早已经习惯陈县长这种表达方式。 二。” 柳吉元轻弹下烟灰,又对着烟雾轻轻一吹,烟雾从柳吉元面前散开,露出柳吉元不屑的表情,“陈县长看不惯又能怎么样? 我依然是青云区区长,职务比陈县长高半格。 刚才杨市长也确实表扬了陈县长,但表扬之后呢,陈县长有实际收获吗? 没有吧。 不仅没有,为了几句空泛的表扬,陈县长还得掏出真金白银请客。 说心里话,在我眼里,这样的表扬含金量很低。” 柳吉元又是不屑一笑。 陈常山轻嗯声,“那柳区长认为什么样的表扬含金量很高?” 柳吉元还未回应,陈常山已自问自答,“是私下的表扬或私下的承诺吧。” 柳吉元一愣。 陈常山的话又至,“柳区长,其实刚才的表扬,你心里并不认为含金量低,相反你很想得到,可是你得不到,你知道为什么吗?” 柳吉元刚要张口,陈常山再次自问自答,“因为你没有能拿出手的东西。 今天的会上,除了一个区长的台签,你没有任何亮眼的业绩可放在桌面上。 连那个区长的台签你都不配,你还配得到表扬吗? 更不配!” 陈常山直接把手里烟按灭。 柳吉元再也绷不住了,脸色顿变,啪,拍桌而起,一指陈常山,“你。” 陈常山也起身,直视柳吉元,“我说的都是实话!” 柳吉元也看着陈常山,像只蛤蟆一样,肚子一鼓一鼓,不停喘气。 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 你得把这毛病改改 柳吉元和陈常山对视片刻,柳吉元突然轻笑声,“陈常山,抢业绩,我确实没抢过你。 万悦城,教改,本来都应该是我的,却都让你抢了。” 陈常山刚要回应,柳吉元一摆手,“开始我不认,后来我想明白了,认了。 你陈常山是从底层出来的,天生没资源没背景,不争不抢,你就无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 我和你不一样,我姓柳,就凭这个姓,我不用争抢,也比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过得好,你也是那百分之之九十九之一。 我干嘛要和你争。” 不屑又浮现柳吉元的眼角眉梢。 陈常山道,“柳吉元,你说我出身底层,我不否认,我就是农民的儿子。 但我从没认为你比我高贵。” 柳吉元一笑,“陈常山,你这是嘴硬,事实会告诉你,你刚才得到那些表扬,真得不值一提。 我的台签会永远在你前面。 今天如此,以后也如此。 而且你我台签摆放的距离会越来越远,直到有一天,我的台签在台上,你的台签在台下。 你只能这样看我。” 柳吉元做个仰视的动作。 “这就是天然的鸿沟,你一个底层的人是跨越不了的。” 柳吉元面露得意。 陈常山微微吸口气,“你让我到这来,就是为展示你的优越感?” 柳吉元笑应,“我是为告诉你真相,希望你知道真相后,下次我们再见面,你能改变一些做法。这对你今后的发展有好处。” 说完,柳吉元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 陈常山看着他,“你要提到市里?我没听到这种风声。” 柳吉元一笑,“你的疑问证明我刚才说对了。你的出生注定你的所得都是浮于表面,包括听到的信息。 我去市里是早晚的事,而且途径很多,不像你只有争抢一条路。” 陈常山点点头,“是,除了靠硬干,我还真想不出其它路。 还请柳区长给我指点指点。” 回应陈常山的又是柳吉元一声轻笑,“我现在不给你指点,看到结果你就明白了。 陈常山,你确实是个干才,但光低头干活不行,还要懂得识时务。 我希望下次我们见面的时候,我能看到你的改变。” 柳吉元往椅背一靠,领导派头十足。 “这对我有好处。”陈常山道。 柳吉元应声是。 “那柳区长能不能现在告诉我,下次见面的时候,柳区长会是什么身份?我好回去提前做个演练。”陈常山看着柳吉元。 柳吉元也看着他,“陈县长真不知道?” 陈常山摇摇头。 “柳眉没有告诉你?”柳吉元追问。、 陈常山又摇摇头。 陈常山手机响了,接起,是楼下等他的人,询问陈常山谈完没有? 挂掉电话,陈常山道,“柳吉元,你不愿说就算了,丁勇他们还等着我,我就不赔你猜哑谜了。 我这人性格是天生的,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对你的态度也肯定改不了。 所以下次你就不要约我单独谈了,有什么事咱们就在众人面前说。 我先告辞了。” 说完,陈常山转身就走。 柳吉元立刻起身,“陈常山。” 陈常山停下,没回头。 柳吉元走到陈常山面前,“陈常山,我不相信柳眉没告诉你。” 陈常山迎着他目光,“那又怎样?” 柳吉元也看着陈常山道,“你听到了会心里很不痛快。” “为什么?”陈常山问。 “因为你不想看我好。”柳吉元道。 陈常山点点头,“这是实话。” 柳吉元一笑,“但你是没挡住我。” 陈常山刚要回应,柳吉元话又至,“不要以为我会因此感谢你,你不是不想挡,你是不敢挡。 你这次若挡了我的路,你明年的路也就被挡死了。 我被挡了路,我还有别的路走。 可你的路被挡死了,你就无路可走了。 你承认吗?” 柳吉元目光咄咄,似乎要把陈常山一口吞下。 陈常山沉默片刻,“承认,我确实只有一条路。” 柳吉元轻笑声,“你终于说了实话,说实话没关系,不识时务才会自毁前程。 我这次虽然不会感谢你。 但也让我看到了另一个陈常山,说明我们的关系有改善的可能。 如果陈县长认为我的话是对的,那。” 柳吉元向陈常山伸出手。 陈常山看看柳吉元,又看看柳吉元伸出的手。 柳吉元道,“陈县长应该想明白了吧。” 陈常山刚要回应,滴,手机响了,陈常山掏出手机看眼,是柳眉发来的信息,她和王玉海已经见了面,而且谈得很好。 柳眉知道陈常山在市里开会,就没给陈常山打电话,先发条微信,告知陈常山。 陈常山放下手机,再看向柳吉元,柳吉元伸出手还在空中,“陈县长,我一直在等你,你还想让我再等下吗? 最起码的礼数,陈县长应该懂吧。” 陈常山点点头,“懂。柳区长无意感谢我,我也无意要柳区长的感谢。 我们本来就是走得两条路,这手握得没有必要。 柳区长收回去吧。” “你。”柳吉元勃然变色,“陈常山。” 陈常山打断他的话,“柳吉元,别说这次你只是调到了高新区,就是你直接调到了市里,省里,我也不会改变对你的态度。 我没拦你的路,确实是为我自己着想。 而且我也不怕你去高新区,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无论你去了哪,你都拦不住我陈常山的路。 以前拦不住,以后也拦不住。 想让我改变对你的态度,你只有一个选择,不是你姓柳,也不是你面前的台签,是你能拿到桌面的真正干货。 你能拿出来吗? 别怪我小瞧你,换了地方你依然拿不出来。 你记住我的话,能力和信什么没关系。” 话音一落,柳吉元即回应,“陈常山,你会为刚才的话后悔的。” “后悔?”陈常山轻笑声,“你先迈出第一步,再和我谈后悔吧,别忘了,你现在还在青云区,你桌上的台签还没换呢。 你说我不识时务,我也送你四个字心浮气躁。 想走的远,你得把这毛病改改。” 丢下话,陈常山绕过柳吉元开门而出。 哐当! 会客室的门重重关上。 第一千一百八十九章 人心莫测 听着陈常山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柳吉元到了茶几前,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刚要摔,又停下,狠狠道,“陈常山,等我到了市里,我一个件事就是把你拿下。 到时你就知道什么是后悔。” 咚! 烟灰缸被重重丢在茶几上。 陈常山出了会客室,坐电梯到了楼下大厅,先给柳眉回了一个微信。 很快收到柳眉的回复,她和王玉海已经谈妥了,王玉海被坑的事没问题,下午她就拿有关材料去找肖天河。 有了消息,柳眉会及时联系陈常山。 陈常山回应好。 放下手机,陈常山回看眼已经关闭的电梯门,心想,柳吉元,我说你心浮气躁一点没说错。 调动的事刚有眉目,你就沉不住气,在我面前炫耀,你从柳家只得到一个姓氏,却没得到大门大户的沉稳气。 你这姓是白得了。 陈常山不屑一笑,出了大厅,众人正等着他,“陈县长,你总算出来了,我们等的肚子都瘪了。” 陈常山笑着上前,“不好意思,柳区长的话实在太密,我也是费尽口舌才出来。 不能让各位白等我,到了地方各位随便点,别为我省钱。” 众人笑应好,纷纷上车,车队鱼贯开出市府大院。 中午的饭吃得很开心,众人尽兴而散。 陈常山回到县里,已经是下午,刚坐下,柳眉发来微信,问陈常山现在在哪? 陈常山回复已经回到县里,在他办公室。 随后,陈常山桌上的电话响了。 陈常山看眼来电,接起电话,即听到柳眉的声音,“常山,我见完肖书记了。” “肖书记怎么说?”陈常山问。 “肖书记说事情他知道了,但需要进一步核查。”柳眉道。 陈常山轻嗯声,“这话没什么问题,任何一个领导遇到这种事,都会这样说。” 柳眉道,“我知道,但从肖书记办公室出来,我突然没自信了。 我猛然有种担心,肖书记是在敷衍我,甚至认为我是在给他添麻烦。” 柳眉深深吸口气。 “为什么?”陈常山追问。 柳眉没说话。 陈常山道,“柳眉,我知道你担心的原因,看在你爷爷的面上,其它事,肖书记可以帮你办。 但是涉及到权力平衡的事,肖书记不会因为你而与正处于上升期的杨市长撕破脸。” 电话里又沉默片刻,柳眉轻声道,“我知道圈里的规则,我没想,也不奢求肖书记为我撕破脸。 我只希望柳吉元的阴谋不能得逞。 而且以柳吉元的能力为人,他也不配去高新区。 于私于公,我提的要求都不过分。 可是肖书记刚才的态度太平淡,平淡的我都没有自信了。” 隔着话筒,陈常山也能感受到柳眉的失落与不甘,“如果你的要求没有实现。 你还想怎么做?” “那我就接着告杨长林或到纪委反应柳吉元的问题。”柳眉脱口而出,“反正我不能让柳吉元得逞。” 陈常山没说话。 “常山,到时你还会帮我吗?”柳眉问。 陈常山道,“帮,肯定帮,但我建议你先等等,我相信肖书记会给你一个答复。” 柳眉接过话,“常山,你的意思我明白,我和你想的一样,真到了非告杨长林不可,我也会提前和肖书记打声招呼。 我给你打电话,其实就一个目的,能听到有人还愿意真心实意帮我。 我在江城还有一个真正的朋友。 现在我心情好多了。 常山,谢谢你。 不打扰你工作了,挂了。” 柳眉的声音消失在陈常山耳畔。 咔哒! 陈常山轻轻把话筒放回原位,啪,点上一支烟,烟雾模糊了陈常山的视线。 陈常山突然感觉,他和柳眉都自以为已经熟悉了圈子里的一切,但他们却忘了重要的四个字:人心莫测。 因为忘了人心莫测,柳眉才会感觉到失落。 柳眉,你放心,不管人心怎么变,这次的事,我答应帮你,我就肯定帮到你。 因为咱俩的认同是一样的,于私于公,柳吉元都不配去高新区。 陈常山重重把烟按灭,心里也再无羁绊。 忙到下班,陈常山还剩最后一项工作没处理完,门被敲响。 陈常山说声请进。 牛大远推门进来,“常山,还忙着呢。” 陈常山笑应,“马上忙完了,我下午回来去向您汇报上午会议内容,小李说您去县医院了。 身体又不舒服了?” 牛大远到了桌前坐下,“这几天是有点不舒服,到医院检查了一下,就是心率有点不齐,没什么大碍。 张院长给配了几副药,吃了药,当时就好多了。 回来路上,马区长给我打电话,说上午的会,咱们田海可是露脸了。 会上,杨市长没少夸赞咱们田海经济搞得好。 常山,是不是啊?” 牛大远笑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心想,你这个老狐狸又是闻到味而来,“今天会上,杨市长是夸了咱们县经济模式合理,经济发展的好。” 牛大远轻嗯声,“常山,你是主管经济的副县长,杨市长夸咱们县经济发展的好,那就是在夸你呀。 看来杨市长对你的看法有了很大改变。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看法有了大的改变,除了工作方面,应该也有其它原因。” 牛大远故意顿顿,看眼陈常山。 陈常山心知肚明,牛大远是在套自己的话,“牛县长,您这次的看法我不能认同。 我认为夸田海,不是夸我个人,是夸咱们县整个领导班子,自王文清的事结束后,在您的带领下,咱们县府领导班子非常团结高效,万悦城开业,教改,冬季旅游等各项经济工作才能顺利推进,再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田海能有现在的经济成果,绝对是整个领导班子共同努力的成果。 今天在会上,我也是这样表达的。 牛县长,您说我说的对不对?” 牛大远顿顿,“常山,你说得对,一个县想发展起来,肯定需要整个领导班子共同努力。” 陈常山接过话,“牛县长,我这次代表田海去市府开会,能听到杨市长对田海的当众表扬。 我必须谢谢您。” “谢我?”牛大远微微一愣。 第一千一百九十章 你来了就知道了 陈常山应声是,“火车跑得快,全凭车头带,没有牛县长对县府的领导,咱们县的整体经济不会发展的这么好。 田海发展不好,我去市里开会不可能得到表扬,只能被批评。 我挨过批评,知道批评的滋味不好受。 所以我必须谢谢牛县长,这不是客套,是真心真意。” 陈常山语气真诚,满眼诚意。 牛大远不禁心有所动,感叹道,“能听到你说这番话,以前所有的事在我心里都释然了。 我就是明天就离任,我也无憾。 没事了,我走了。” 说完,牛大远站起身。 陈常山也忙起身,“牛县长,上午会议的具体内容还没向您汇报。” 牛大远一摆手,“不用汇报了,你看着落实就行,你办事我放心。” 牛大远特意把最后一句话加重语气。 陈常山立刻道,“谢谢牛县长。” 牛大远笑笑。 陈常山把牛大远送到门前,牛大远又重重拍拍陈常山的胳膊,“常山,好好干,我在任一天就会对你的工作支持一天。” 陈常山应声好。 陈常山目送牛大远离开,牛大远的脚步明显变得稳健,他是带着心满意足离开。 陈常山回到办公室,轻轻关上门,在桌后坐下,看着对面的椅子默默出神。 陈常山知道牛大远来得用意,听到陈常山今天上午在会上被杨市长表扬,牛大远有些慌了,他担心陈常山被表扬,和上次杨长林来县里见陈常山有关。 陈常山若从此和杨家彻底改善了关系,对离任倒计时的牛大远影响不大。 但对牛亮今后在田海的发展会影响很大。 所以牛大远才特意来见陈常山摸摸底。 陈常山一番真心实意的感谢让牛大远踏实了,让牛大远相信陈常山不会做人走茶凉的事。 啪! 陈常山点了支烟,渺渺烟雾中,陈常山回味着刚才的话。 刚才的感谢是表演,也是真心。 为了保持县府现在团结高效的局面,让各项工作依旧能有序进行,他刚才必须放下对牛大远曾有的不满,做出表演。 虽然他到县府后,工作中与牛大远中存在过分歧,甚至曾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他也得到过牛大远的支持,特别王文清出事后,他们的相处一直是融洽的。 都是仕途人,牛大远的一些焦虑,陈常山也慢慢能有所同感。 所以他刚才对牛大远的感谢也是真心。 同为父亲,牛大远想在离任前为儿子谋条出路,也没有错。 只要牛亮踏踏实实干,别乱来,牛大远,我可以满足你这个心愿。 你不用为你离任后,你儿子的发展焦虑。 陈常山重重把烟按灭,开始处理最后一项工作。 夜轻笼窗外,走廊里也寂静无声。 陈常山处理完最后一项工作,揉揉太阳穴,可以下班了,回去陪女儿。 桌上电话响了。 陈常山看眼来电,于东的电话。 陈常山立刻接起,“于局。” 于东笑问,“常山,还忙着呢?” 陈常山也笑道,“刚忙完,正准备下班。” 于东道,“那我这电话打对了,晚上我请你吃饭,还是老地方,溢香茶楼2号包间。” “今晚?”陈常山微微一愣。 “是啊,你不是没事了吗,那就过来吧,我已经在茶楼了。”于东道。 陈常山顿顿,溢香茶楼是他和于东谈事的地方,凡是不方便在单位说的事,他和于东都会去溢香茶楼谈。 换一个环境,谈事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于东又约他去溢香茶楼,肯定不是为了吃饭,就是有事,那是什么事? 陈常山心里想,也就随口问出。 于东笑道,“什么事,你来了就知道了,我茶都沏好了,就等你了。” 听话听音,陈常山明白,今晚自己必须得去,“好,于局,我一会儿就到。” 于东笑应声好。 电话挂掉。 陈常山挠挠头,于东突然约自己,提前一点沟通都没有,到底什么事? 想不出来就不想了。 陈常山迅速收拾完东西,又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急匆匆出了办公室,开车到了溢香茶楼后院,茶楼老板已经在门口守候,陈常山一下车,老板就迎上前,“陈县长,您来了。” 陈常山点点头,“于局在楼上?” 老板应声是。 陈常山往院里一扫,院里除了于东的车,还停着几辆车,车停在院最里边,灯光又昏暗,看不清车牌号,陈常山刚想问楼上除了于局还有谁? 但话到嘴边,陈常山又咽了回去,这样问,会让老板感觉他和于东的关系实际没到无话不谈的程度。 老板前边引路,带着陈常山到了茶楼2楼二号雅间门外,很知趣得告辞离开。 陈常山独站在门外稍稍静了片刻,敲响包间门。 里边随即传来于东的声音,“请进。” 陈常山推门进了包间,随后关上包间门。 于东笑着起身招呼,“常山,来得挺快,快过来坐吧,就等你了。” 陈常山笑应声好,目光看向于东对桌的人。 对方也起身笑看向陈常山,“常山,好久没见了。” 对方是李正海。 陈常山快步到了李正海面前,“是啊,李书记,好久没见了。” 李正海上下看看陈常山,“比以前更精神,有常务副县长的派头了。” 于东笑着接上话,“李书记,你这话说得没错,常山现在在田海的威望那是无人能比。” 陈常山忙道,“于局,你又开玩笑,我在田海没。” 李正海打断陈常山的话,“常山,你就不用解释了,无人能比确实言过其实。 但你工作干得不错,这是真的,大家有目共睹。” 于东笑道,“还是李书记水平高会总结,其实刚才我也是这意思。” 三人都笑了。 重新落座,又说了几句闲话,陈常山道,“李书记,您这次来田海是检查工作?” 李正海看眼于东。 于东站起身,“李书记,你和常山先聊着,我去看看骨头炖的怎么样了。” 李正海点点头。 于东走了。 包间里只剩下陈常山和李正海。 李正海喝着茶一语不发。 陈常山也不敢再问。 一瞬间,刚才融洽的气氛荡然无存,包间里静的吓人。 第一千一百九十一章 会毁了你的前程 包间内静了一会儿,李正海轻轻把茶杯放下,看向陈常山,“常山,你现在干得不错,那你对自己的未来发展有什么想法?” 陈常山一愣,“李书记,我到县府还没一年,我现在只想把手里工作干好,这已经够我忙乱。 未来发展我没想过。” 李正海没说话,只是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也没回避李正海的目光,“李书记,我说的是实话,如果我连目前工作都干不好,想未来发展就是瞎想。” 李正海轻嗯声,从桌下取出一份文件袋放在陈常山面前。 陈常山疑惑,“这是?” 李正海一指文件袋,“打开。” 陈常山应声好,小心翼翼打开文件袋,里边有厚厚一叠文件。 陈常山又看向李正海。 李正海面无表情,“取出来。” 陈常山缓缓把文件取出,目光一扫,看到了王玉海和柳吉元六个字。 陈常山心里立刻一激灵,再看向李正海,李正海也看着他,“这份举报材料,你见过吗?” 陈常山摇摇头,“没有。” “真没见过?”李正海口气加重,目光也变得更凌冽。 陈常山毫不疑迟,“真没见过。” 包间内静了一会儿,李正海口气稍缓,“那王玉海这三个字你总听过吧?” “听过。”陈常山道, 李正海点点头,“谁和你说的?” 陈常山稍一迟疑,耳边听到咚一声响。 李正海将面前的茶杯拿起又重重放下,满脸严肃道,“陈常山,我今天就为这事来得,你必须和我说实话。不要以为你当了常务副县长,干出点成绩就了不起。 你若不说实话,你就给我从哪来回哪去,继续回你的招商局窝着!” 陈常山自觉天不怕地不怕,但面对李正海的怒火,他不敢有半句反驳,原因除了他对李正海的畏惧,更重要他发自内心尊敬和感谢李正海。 没有李正海,就没有他陈常山的今天。 “李书记,我说的都是实话,在您面前,我不敢说假话。” 说完,陈常山给李正海续上茶,“李书记,您先消消气,有什么问题,您尽管问。 我肯定如实回答。” 渺渺茶香飘到李正海面前,李正海脸色缓和,“我相信你也不敢说假话,王玉海这个人是不是柳眉告诉你的?” 四目一碰,陈常山道,“是我告诉柳眉的。” 李正海刚缓和的脸色瞬间又沉下,陈常山忙道,“李书记,确实是我告诉柳眉的。” 咚咚! 李正海重重敲了两下桌子,一指陈常山,“陈常山啊陈常山,亏我一直认为你聪明能干,你这次怎么就烦了糊涂。 办出这种糊涂事。” 李正海满眼恨铁不成钢,手指差点就戳到陈常山脸上。 陈常山疑惑问,“李书记,我办什么糊涂事了?” 啪! 李正海再一拍桌,站起身,又指着陈常山,“你现在还和我装糊涂,你以为装糊涂这事就能过去吗。” 陈常山也站起身,“李书记,我真不是装糊涂,我真不知道我办了什么糊涂事,还让您辛苦一趟特意从江城赶过来。” 李正海冷哼声,“我辛苦一趟没关系,我是怕这件事处理不好,会毁了你的前程。 常山,你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我离开田海后,你所做的工作我也都看在眼里。 你干得好,我很欣慰,欣慰我没有看错人。 可这次的事,你怎么就糊涂了。” 咚咚! 李正海又重重敲了两下桌子,声音里全是对陈常山的痛惜。 陈常山刚说声李书记。 李正海一摆手,“我知道你和柳吉元不对付,你不想让他去高新区。 对此,你有些想法很正常,但你千不该万不该蛊惑柳眉拿着这份材料去肖书记那告柳吉元的状。 你应该知道肖书记视柳眉如同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孩子被别人当枪使。 肖书记心里会多痛,又会怎么看你。 常山,当初你若拿着材料去找我,我去转交肖书记,或者你直接去见肖书记。 都比蛊惑柳眉强。 所有的棋里,你选了最臭的一招棋。 你真是糊涂。” 李正海再次指指陈常山。 “蛊惑?”陈常山看着李正海。 李正海道,“嫌这个词难听了,那当时你就不应该办糊涂事。” 陈常山微微吸口气,“李书记,我不是嫌这个词难听,是这个词用在我身上根本不恰当。 对市里有可能安排柳吉元去高新区,我确实有想法,我认为凭他的能力和人品,根本不配去高新区。 他若去了高新区,高新区很有可能变成第二个青云区。 这是对高新区的企业和群众不负责任。” 李正海打断陈常山的话,“派谁去高新区任职,是市里的安排,不是你过问的事。 你就是再有想法,也不能通过蛊惑柳眉达到你的个人目的。” 陈常山道,“我没有蛊惑。” “那是什么?”李正海质问。 陈常山深吸口气,“是共同完成。” “共同完成?”李正海愣楞。 陈常山应声是,“阻击柳吉元去高新区,是我和柳眉共同商量决定的。 为什么我俩要这么做,于公于私都有原因。 做了决定后,我和柳眉就各有分工,王玉海在青云区投资办厂被柳吉元坑过,是我打听到的,我告诉了柳眉。 柳眉从王玉海手里拿到举报信,因为她和肖书记关系近,所以她去见了肖书记。 我俩当时认为这样分工最合适,最后能达到想要的效果。 谁也没有蛊惑谁,谁也蛊惑不了谁。 李书记,我说的都是实话。 我没有蛊惑柳眉。 柳眉也没有蛊惑我。 但出了问题,我也不回避,该我承担的责任我愿意承担。 别说让我回招商局,就是将我一撸到底,开了我的公职,我也认。” 陈常山一口气说完,心里反而畅快了。 李正海看看陈常山,“一撸到底,开除公职,陈常山,你是在和我耍光棍。” 陈常山忙道,“李书记,我没那意思。” 李正海打断他的话,“没有就行。” 说完,李正海坐下,一指桌对面,“坐。” 陈常山刚说声李书记。 李正海加重语气,“让你坐你就坐,犯什么矫情。” 陈常山老老实实坐下。 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 过关了吗? 包间内静了一会儿,李正海喝口茶道,“你和柳吉元有矛盾,这我和肖书记都知道。 但我不相信你陈常山会把柳眉当枪使,你不是那样的人。 所以我特意从江城赶来和你核实,结果证明我的判断是对的,我没有看错人。” 陈常山心里石头顿时落下,刚说声李书记。 李正海一摆手,“我刚才的话并不证明你的做法是对的。 你了解柳吉元的人品和能力,肖书记不了解吗,市里领导不了解吗? 他们比你更了解。 柳家那点事,肖书记也是一清二楚。 可肖书记始终没有明确站在柳眉一边,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常山道,“知道,因为杨市长,听说杨市长要去省里?” 李正海看眼他,“这也是柳眉告诉你的吧?” 陈常山没说话。 李正海轻哼声,“柳眉就是从小被她爷爷惯坏了,做事只图痛快,不管不顾。 可柳眉有不管不顾的资本,她把事弄大了,影响了市里的安排,看在两家人情分上,肖书记也不会责难她。 可你呢,陈常山,你和市里哪个领导有私人情分?” 陈常山看眼李正海。 李正海脸一沉,“不要看我,肖书记真要处分你,我也帮你说不了话。 一切后果都是你咎由自取。” 陈常山目光垂下,一语不发。 李正海道,“怎么不说话,现在害怕了?” 陈常山点点头,“有点。” 李正海轻笑声,“陈常山,别看你刚才口气挺硬,真把你从常务副县长一撸到底,我就不信你不怕。 你能有今天,可是一步步干上来的。” 陈常山老老实实回应,“怕。” 李正海又笑笑,“知道怕,以后把你自己的工作干好就行。 不该管的不要介入。 市里的人事任命是市领导的事,你一个副县长不要参与,一参与,别人就会对你有想法。 何况里边的内情,你并不完全清楚,更要避而远之。 我猜整这个事情应该不是你主动的,是柳眉找到你, 你陈常山是个重情义的人,看柳眉委屈的样子,你于心不忍,就答应帮她。 帮人没有错,但要分情况,而且你也决定下不为例。 是不是这样?” 李正海看着陈常山,就等着陈常山点头说是。 陈常山也看着李正海,“李书记,是我先联系的柳眉,不是柳眉主动找的我。” 李正海眼中的温和瞬间消失,“陈常山。” 陈常山接过话,“李书记,您让我实话实说,我就必须实话实说。 在您面前我不能说假。 事实就是我先联系的柳眉。” 陈常山字字清晰,眼神里没有丝毫躲避。 李正海看了陈常山几秒,轻叹声,“你个陈常山啊,都是常务副县长了,有些东西还是没变。 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你还有说的吗?” 陈常山道,“有。” 李正海挥手示意,“说吧。” 陈常山轻咳声,“李书记,柳吉元。” 李正海立刻打断他的话,“我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你怎么还提呀。” “我就说一句。”陈常山道。 李正海沉默片刻,“就一句。” 陈常山应声好,“一个地区发展起来不容易,但想破坏它很容易,只需用错一个人,我们在选人用人上应该对当地的企业和群众有责任心。” 四目相对。 李正海道,“还有吗?” 陈常山一字一句道,“李书记,田海人现在还念您的好。 您对我刚才的话,肯定会有感触。” 李正海不说话了,拿起茶杯喝口,茶凉了,李正海把凉茶倒掉,“常山,给我倒杯茶。” 陈常山立刻起身给李正海续上茶。 李正海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咚,茶杯被重重放下,李正海起身到了窗前,推开窗,皎洁的月光洒落窗外。 夜色下的田海,秀丽如画。 “常山,田海是越来越漂亮了。” 陈常山应声是。 李正海又声轻叹,“每次回田海,我都感觉很亲切,就像又回到家一样。 陈常山,你给我听好了,在你手里,田海只能越变越好,你不能把田海给我糟蹋了。 糟蹋了,我找你算账!” 李正海回身一指陈常山,陈常山立刻道,“记住了。” 李正海满意笑笑,“好了,我走了。” 陈常山一愣,“您要回江城?” 李正海应声是,“你陈常山也不请我吃饭,我留下干什么。” 陈常山忙道,“李书记,我请,我现在就请。” 李正海笑着一摆手,“现在说请晚了,下次补吧,我得走了。” 说完,李正海走向包间门。 陈常山立刻跟上,他心里明白,李正海不是客气,是他真要走了,十有八九肖天河现在正在江城等着他。 李正海刚走两步,又停下,回身一指桌上,“差点忘了,常山,把那个给我拿过来。” 陈常山快步回到桌前,把举报信装回文件袋,又快步到了李正海面前,将文件袋双手递向李正海。 李正海将文件袋拿过,在手里颠颠,放进包里,“常山,下次再有类似的事,你不要直接做决定,别吝啬那点电话费,给我打个电话。 这不难吧?” 李正海眼中是对陈常山的满满关心。 陈常山不禁重重道,“李书记,我记住了,我一定按您说的做。” 李正海笑着拍拍陈常山的胳膊。 两人出了包间,刚到楼梯口,于东迎上来,“李书记,你这是去哪?” 李正海道,“回江城。” “回江城?”于东一愣,“骨头都炖好了,吃了再走吧。” 李正海笑应,“下次吧。” 于东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点点头。 于东心领神会,两人一起把李正海送到楼下车前,司机已经坐在车里。 三人又叮咛几句,李正海上车离开。 目送车走远,陈常山刚把目光收回,耳边听到于东的声音,“常山,过关了吗?” 陈常山看向于东。 于东也看着他。 陈常山道,“不知道。” 于东一笑。 陈常山道,“真不知道,要不我给你讲讲,你帮我分析一下。” 于东立刻道,“别,关系再好,不该我听的事我也不能听。 这是规则。 常山,我只根据我看到的帮你分析一下。” 陈常山笑应,“行。” 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 机会还会有的 于东也笑笑,道,“李书记这次来田海,不是以市委常委的身份过来,完全是以普通人的身份过来,而且还不让其他人知晓。 这足以说明李书记内心不仅是把你看作是他的前下属,更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 在田海,能得到李书记这份关心的,除了你陈常山,不会有第二人。 所以你陈常山只要不是做个特别出格的事,李书记都能帮你说话。” 四目相对。 陈常山道,“我没做违法乱纪的事。” 于东点点头,“我信。我认为李书记来主要是看个态度,看你骨子里还是不是以前那个陈常山。 李书记刚才走的时候,神气平稳,说明在李书记心里你还是那个陈常山。 你应该过关了,但李书记只是个常委,他没有决定权,最终你能不能过大关,这就不好下结论了。 不过只要过了李书记这一关,过后边的大关,成功率很高。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只要你能过了最终大关,这次的事说不定对你还是件好事。” “好事?”陈常山微微一愣。 于东应声是,“常山,在这个圈子里想生存发展,能不断得到上级领导的关注非常重要。 我说的关注不仅是工作上的关注,还有私人上的关注,其实私人上的关注比工作上的关注更重要。 你是常务副县长,职务在我之上,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明白。” 于东拍拍陈常山的胳膊。 陈常山应声是。 两人相视一笑。 于东道,“话说给明白人听才有用,我分析完了,咱们回去吧,骨头都炖好了,不吃浪费了。” 丢下话,于东转身走向茶楼。 陈常山看着于东硬朗笔直的背影,心中叹道,于东不愧是大家出身,经得多见得广,表面无欲无求,其实他心里什么都明白。 如果于东醉心仕途,他现在一定已经担任了市里省里的要职。 回到包间,两人就不再谈刚才的事,边吃边聊,聊了些其它事,最后尽兴离开。 陈常山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快十点,丫丫已经睡着,陈常山和冯娟聊了些家事,独自回了大卧,把与李正海见面的情况,和于东的分析又重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不禁感叹,做任何一件事,总会有想不到的地方。 自己决定帮柳眉的时候,想到了各种情况,唯独没想到自己的帮忙会让肖天河产生其它联想,进而动怒。 如果不是有李正海对他的关照,最后很有可能他和柳吉元一起被处理。 人在仕途,有时候输赢就是一步棋。 于东说得对,私人上的关注其实比工作上的关注更重要。 不管最终结果如何,李书记,我陈常山都要谢谢你,为了我的事,你能特意从江城赶过来。 这份情,我陈常山终身不忘。 陈常山看向窗外。 窗外月明星稀,是个清朗的夜晚。 也不管最终结果如何,我陈常山也不后悔我做的事,于公,柳吉元就不配去高新区。 于私,柳眉帮过我,我理应回帮柳眉。 想到此,陈常山的心也如窗外夜色,清朗宁静。 随后几天,田海冬季旅游工作进入了第二阶段,陈常山的全部精力也都转移到县里工作,其它事,暂时抛在脑后。 一周时间匆匆忙忙过去,等周一陈常山再一上班,即接到市里重大人事调整通知,杨市长调任西省发改委主任,虽是平调,但上了一个更高的平台,距离刚高的职务更近一步。 原常务副市长刘刚担任代理市长。 原高新区主任关海调任秦州担任副市长。 原玉龙区副书记刘万通转任高新区管委会主任。 调整一出,县府一片愕然,对杨市长,刘刚和关海的人事调动,众人并不意外,这一周内,从市里到县里,关于三人的调动已经风声四起。 最后的结果和风声基本吻合。 唯一让众人感到愕然的是刘万通居然担任了高新区管委会主任,之前传言都是柳吉元将被调到高新区担任主任。 众人对柳吉元调任高新区主任,虽然心里不服,但也认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一柳吉元是柳家子弟,虽然柳家现在势微,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柳吉元真若想去高新区,市里领导还是会照顾柳家的面子。 第二个原因也是最关键的原因,众人一直都认为柳吉元真正攀附的是杨家势力,现在杨市长如愿去了省里,走之前肯定会照顾柳吉元,安排他到高新区是顺理成章的事。 没想到结果却让众人大跌眼镜。 一时间,县府里各种议论纷纷扰扰。 陈常山看到了人事任命后,就刻意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避开那些议论。 一周前,他就已经心静如水,此时同样,柳吉元没有去成高新区,也没有对他免职,柳吉元就依旧是青云区区长。 这说明王玉海的举报材料起了作用,但没起大作用,陈常山虽感遗憾,但想到李正海那番话,陈常山心里的遗憾就释然了。 任何一场人事变动,背后都蕴藏着博弈和平衡,这次也绝对同样。 肉要一口口吃,他作为一个副县长,阻击了柳吉元在市里的调动,他还能安然退出,他已经是成功了,目前不能再奢求太多,否则就会被反噬。 只要沉住气,机会还会有的。 桌上电话响了,不用看,陈常山就知道肯定是柳眉的电话,接起电话,果然是柳眉的声音,“常山,看到了吗?” 陈常山道,“看到了。” 柳眉道,“我们成功了,谢谢你。” 陈常山一笑,“不用谢,是我该做的。” “不,我还是要谢谢你。没有你的帮忙,我就只能走法院那条路了,最后也就是另番结果了,柳吉元虽然去不了高新区。 但我的公司也没了。 我现在还能坐在办公室,看着电脑,开心的给你打电话,我就必须要谢谢你。 只是柳吉元没有被免职,你觉得遗憾吗?”柳眉真挚的声音顺着手机传到陈常山耳中。 陈常山道,“有点,但我能接受,你呢?” 柳眉笑应,“我也能接受,我不想让柳吉元去高新区就是为出一口气,不是想给别人找麻烦,我知道肖书记也有他的难处,所以这个结果我满意了。 常山,人事任命下发前,李正海是不找过你?” 陈常山微微一愣,“没有,怎么了?” 柳眉顿顿,“那就是我想多了,我没想到刘万通会被调到高新区,你想到了吗?” 陈常山脱口而出,“没有,不过以刘书记的人品和能力,市里派他去高新区,是个好的安排。” 柳眉笑笑,“刘万通的人品我不怀疑,在哪他都是一个好人。 但能力就另当别论了,最起码他去高新区顶多就是个守成的主任,不会有开拓性的工作。 我认为市里安排他去高新区,除了看重他为人外,应该还有一个原因。” 柳眉顿顿。 陈常山已有所悟,但还是忍不住问,“什么原因?” 第一千一百九十四章 背后有玄机 柳眉笑着反问,“你真没想到?” 陈常山还未回应,柳眉已接着道,“算了,不问你了,还是我接着说吧。 高新区的王书记这次没动,但再干两年,王书记年龄也就到期了。 因为刘万通和你搭过班子,而且搭得很成功,我猜测市里是这样想的,先让刘万通占住主任的位置,平稳过度两年后,王书记一离任,高新区再做人事调整,你调任的条件完全成熟了,就可以顺利成章去高新区和刘万通重新搭班子。 一个老持承重,一个年轻有为,锐意进取,这是高新区领导班子最好的组合。 有件事我没告诉你,现在应该说了,那天我去见肖书记时,我也提到了你,如果市里真为高新区发展着想,就不应该安排柳吉元去高新区。 你才是高新区主任最合适的人选。 当时肖书记没表态。 我还很生气说市里如果一定安排柳吉元去高新区,我不仅要到法院告杨长林,还要到纪委检举柳吉元。 现在看是我想多了,这个结果安排我很满意。 常山,两年后,你真的很有可能去高新区,然后去市里。” 陈常山没说话,他的思绪又回到与李正海见面的那一晚,现在他完全明白了,为什么肖天河会认为是他蛊惑柳眉告柳吉元。 就因为柳眉在肖天河面前提到了他。 柳眉是好意,却差点弄巧成拙。 “常山,你想什么呢?”柳眉问。 陈常山收回思绪,“没什么,柳眉,谢谢你的分析,我工作以来,最顺心的时光就是在花田乡和刘书记一起搭班子,我也期待两年后能和刘书记再重新搭班子。 但两年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我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把手里事干好。” 柳眉依旧笑道,“常山,我认为我分析的没错,你想得也很对。 要想把握住两年后的机会,这两年你就不能犯错。 只要这两年你能平稳过去,即使没有更大的业绩,我相信两年后,你肯定能去高新区。 我也真心希望两年后你能顺利赴任高新区。 这次柳吉元没有如愿,我很开心,我不能让你白帮我,我认为我感谢你的最好方式,就是尽我的努力帮你两年后不会错失机会。 所以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能想到可以帮你的,我也会随时联系你。 为了两年后的陈主任,我们一起努力。” 陈常山刚说声柳眉。 柳眉打断他的话,“就这么定了,常山,你忙吧,我不耽误你时间了。” 陈常山只能说声好,柳眉刚要挂电话,陈常山说声等等。 柳眉问,“还有事?” 陈常山道,“我突然想起王玲调动的事,不知道你办的怎么样? 现在高新区主任的安排已经有了结果,王玲肯定也在等她的调动结果,用不用我和刘书记说一声?” 柳眉笑应,“你还想着这事。” 陈常山道,“我们承诺王玲了。” 柳眉应声是,“言而有信,我也一直没忘,回到市里,我和关海见面时,我就和关海提到了王玲调动的事,他也答应了。 我一直没回复王玲,就是等市里的人事安排。 现在尘埃落定,你不用和刘万通谈,我和刘万通谈就行。 虽然我和他没搭过班子,但他在乡里当书记时,我也没少和他打交道。 又有关海的推荐,王玲调动的事肯定没问题了。” 柳眉回答的很自信。 陈常山笑应声好。 电话挂了。 啪! 陈常山点上一支烟,轻叹声,柳眉一席话点醒自己这个梦中人,细细回味一遍柳眉的分析,越回味越觉得柳眉的分析有道理。 柳眉不愧是名家出身,又经历过官场和商场的双重历练,从市里一个完全公文性质的人事安排里居然看出背后的玄机。 如果柳眉的分析完全无误,两年之后若真有一个更大的机会等着自己。 陈常山拿烟的手机不禁抖动几下,心里难掩激动。 作为一个正常人,又在仕途中摸爬滚打多年,陈常山深知机会对一个人仕途发展有多重要。 面对有可能属于自己的机会,怎能不激动。 顺着烟雾飘动的方向,陈常山看向屋顶。 一路走来,陈常山也越来越感觉自己和别人一样,希望在仕途路上节节攀升,节节攀升不仅能做更多事,更意味自己做的事获得了更大的认可。 这种认可完全是心理的满足,无法用其他来衡量。 想要节节攀升,机会就是台阶,没有机会,一切都是奢想。 很幸运,他陈常山得到过机会,更没错失任何一次机会。 相信两年后的机会,他陈常山也绝不会错失。 烟雾已经飘上屋顶,在清澈的光线中轻盈舞动。 陈常山笑笑,刚收回目光,手机响了,是个陌生手机号,陈常山迟疑片刻接起,“你好,哪位?” “陈常山,我是柳吉元。”恶狠狠声音传入陈常山耳中。 陈常山微微一顿,“原来是柳区长,换号了?” 柳吉元反问,“如果我不换号,你敢接我的电话吗?” 陈常山一笑,“柳区长,你这是什么话,我又不是通缉犯,我也不欠你的钱,我没理由不敢接你的电话。” “你欠我个主任。”柳吉元声音骤然提高,震得陈常山耳膜响。 陈常山把手机稍稍拿远,“柳吉元,你喝多了吧,要不就是打错电话了。 市委组织部的电话号码你若是不知道,我现在可以告诉你。” 话音一落,即传来柳吉元更加暴躁的声音,“陈常山,你少和我装糊涂,这次我没去成高新区,就是你居中捣鬼。” 柳吉元越说越激动,完全到了气急败坏的程度。 陈常山轻轻把手机放下,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处理自己的工作,任凭柳吉元在手机另一边喋喋不休。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柳吉元终于口干舌燥,连着咳嗽几声,“陈常山,你怎么不说话?” 陈常山重新拿起手机,淡淡道,“我等你说完,正好我手里有些工作还没处理完,你若没说完接着说。 我手机满格电,足够你说。 但我明确告诉你,我一句话都不会听。” 啪! 陈常山把手机又放回桌上。 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 陈常山刚把手机放回到桌上,就听到柳吉元的声音,“陈常山,我说完了。” 陈常山没回应。 柳吉元提高了声调,“陈常山。” 陈常山再把手机拿起,“说完了?” 柳吉元应声是。 陈常山道,“行,那我就挂电话了。” 柳吉元忙说声等等,“我就问你一个问题,我没去成高新区,是不你帮助柳眉在背后捣的鬼?” 陈常山没说话。 柳吉元顿急,“陈常山,你敢做不敢当!” 陈常山淡淡一笑,“柳吉元,你本身就不配去高新区,你没有去成高新区完全是自作自受。” 柳吉元打断陈常山的话,“陈常山,我怎么做不用你来管。 你没资格教训我。 你只需回答我的问题,是不是你帮柳眉捣的鬼?” 柳吉元的声音刺耳尖锐,隔着手机也能想象出柳吉元气急败坏的样子。 陈常山依旧语气淡淡,“柳吉元,你也没资格质问我,我不挂你电话,已经是给了你面子,你不要不自知。 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你若继续作,下面会有更大的坑等着你。 这就是我给你的答案。 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陈常山直接挂掉电话,把手机丢在桌上,轻蔑哼声。 座机响了。 这个柳吉元,还真要作到底,陈常山骂句脏话,一看来电,是牛大远办公室电话。 陈常山接起电话,“牛县长。” 牛大远道,“常山,市里的人事决定你看到了吧?” 陈常山应声看到了。 “九点半,我们开个会吧,把市里的决定再传达一下。”牛大远道。 陈常山应声好,“牛县长,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牛大远沉默片刻,“就是传达决定,不需要额外做准备。” 陈常山道,“行,我现在就通知万玉明。” 牛大远又是沉默,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又有些犹豫。 陈常山静等。 几秒之后,牛大远终于开口,“那你就安排吧。” 电话挂掉。 陈常山看着不断变换屏保的电脑屏,不禁心想,一个人事决定触动了众多人情绪。 有人吃瓜看热闹。 有人拍手相庆。 有人气急败坏。 有人黯然无语。 九点半,会议正式召开,随后县委也召开了相关会议。 当天下午,县府就接到明天到市里开会的通知,牛大远借口身体有病让陈常山去开。 第二天上午,陈常山按时赶到市里,会议其实就是一个新市长的见面会。 因为代理市长刘刚以前是江城常务副市长,所以各区县负责人对刘刚并不陌生。 陈常山对刘刚的印象不错,刘刚五十出头,也正是年富力强的年龄,工作中同样有股冲劲,江城这几年整体经济发展不错,少不了刘刚冲劲的功劳。 刘刚对陈常山的印象也挺好,陈常山每次去市里汇报工作,和刘刚都能谈得来。 杨市长去了省发改委,刘刚接任他的位置,也算是众望所归。 今天会议,杨市长也在座,并依旧坐在主位,整个会议过程,杨市长都春风满面,还对参会的每个人都夸了几句。 典型的人逢喜事精神爽。 会议中途,杨市长提前立场,众人都起身相送,杨市长和众人一一握手道别,等到陈常山面前,杨市长往陈常山旁边看眼,“牛县长怎么没来开会?” 陈常山道,“牛县长本来是要来的,但出门前突然有点心口不舒服就没过来。 牛县长心口痛是老毛病,始终除不了根。” 杨市长轻嗯声,“我知道他有心口痛的老毛病,你替我转告他,好好养病,身体是第一位的,工作的事尽可交给年轻人去做。 在年轻人的带动下,田海的经济现在不是发展的很不错吗。” 陈常山感觉杨市长话中有话,但现在他只能顺着杨市长说,“我替牛县长谢谢杨市长对牛县长的关心,我回县后,一定把杨市长的关心转告牛县长。” 杨市长满意笑笑,握住陈常山的手,“常山,你上任以来,整体工作干得不错,一定要戒骄戒躁,再接再厉,让田海经济发展再迈上一个新台阶、 记住,经济发展是一切发展的根本。” 杨市长特意把一切两字说得很重。 陈常山感觉杨市长又是话中有话,重重应声是。 杨市长笑着又拍拍陈常山的胳膊,走向下一个人。 整个告别过程,杨市长和陈常山交谈的最多,笑得也最多。 这不仅让陈常山感觉意外,所有人都感觉意外,特别是柳吉元,杨市长到了他面前,只是蜻蜓点水般握握手,就一笑而过。 这让柳吉元很尴尬,不禁看向陈常山,陈常山根本没有理会他。 杨市长离开后,会议才进入了正常程序,刘刚让每个参会的区县负责人针对本区县的下一步整体工作做了发言。 刘刚听后,也一一提了自己的意见,也许是受刚才杨市长的影响,刘刚对陈常山的发言评述的最多。 所有参会人员不禁产生了共识,新市长对陈常山和田海很重视,也很认同。 会议一直开到临近中午才结束。 陈常山一出会议室就看到刘万通的笑脸,两人会前就已经约好,会议结束一起吃饭。 出了市府大楼,到了饭店,陈常山道,“刘书记,不,应该叫你刘主任了,咱们可得说好,这顿我请。” 刘万通刚要回应,陈常山又道,“就冲刘主任这三字,这顿饭也应该我请,恭喜你更上一步,刘主任就不要和我争了。” 刘万通笑应好,“我不争,不过你也答应我一个要求,咱们还是像在乡里一样叫名字。 这样听着亲切。” 刘万通一句话将两人思绪拉回到在花田乡并肩战斗的时光,陈常山不禁应声好。 两人都笑了。 点完餐,菜上了桌,刘万通喝口茶道,“常山,刚才你说要恭喜我,其实这个喜,我之前是一点都没想到。 去高新区对我来说就是个意外之喜。” 噹! 刘万通把茶杯放下。 陈常山没说话。 “不相信我的话?”刘万通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笑笑,拿起壶给刘万通续上茶。 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 有一条路绝对不能缺 陈常山给刘万通续上茶,笑道,“相信。” 刘万通也笑笑,“有些话是不该说的,但憋在心里也不舒服,总想找个人一吐为快。 你我是老搭档老朋友,所以我就得和你说。” 陈常山笑应,“刘书记,你有什么话尽管说。” “怎么又提职务。”刘万通道。 陈常山依旧笑应,“叫了六七年叫顺口了,叫别的我反而不适应。” 刘万通笑着点点头,“行,那就怎么顺口怎么叫,都说高新区是个好地方,人们争着抢着想去,可我从来没想过,这你相信吗?” 四目相对。 陈常山道,“相信。” 刘万通的目光滑向桌面,“都说人要有自知之明,别的我不敢夸口,但有自知之明,我认为我一向做得不错。 高新区是个好地方,是市里新经济发展的龙头,几任主任都干得不错,最后也都提拔了。 市里能安排我接任关海的位置这是对我的看重,我理应高兴。 可我就是高兴不起来,因为我自知我不是一个能扛起龙头的人,工作多点苦点,我都不在乎,可让我像你陈常山或刘市长那样敢想敢冲,我真做不到。 但高新区的主任又不能缺了敢想敢冲的拼劲,你说我心里能舒展吗?” 刘万通拿起杯将杯中茶一饮而尽,眼中浮现出愁苦。 陈常山相信刘万通说的是心里话,“刘书记,你就是对工作太尽责,所以才会有你说的忧虑。 我相信你的忧虑,肖书记他们肯定也考虑到了,但他们还是安排你去高新区,所以他们对你的能力绝对是信任的。 根据我对高新区的了解,目前高新区已经过了飞速发展的时期,现在是平稳发展期,刚才刘市长在会上也说了,目前高新区主要任务就是平稳发展。 保持一个地区的平稳正是你的强项,市里安排你去高新区没有选错人。” 刘万通笑笑,“常山,你不愧是李书记一手带起来的。” “怎么了?”陈常山问。 刘万通一指陈常山,“我去见李书记的时候,李书记和你说得一样。” 陈常山也笑了,“那你还忧虑什么?” “不怕一万怕万一。”刘万通道,“经济发展的越好,存在利益冲突也就越多,利益冲突解决不好,就会产生大的矛盾。 花田乡发展过程中,你我对此都经历过。 那些经历,我一直都忘不了。” 刘万通眼中忧虑更浓。 陈常山现在明白了,刘万通是担心一旦出现大的矛盾,他扛不起来。 陈常山刚要回应,刘万通已接着道,“花田乡出现的那些矛盾,最后能一一解决。 我现在必须说句心里话是因为有你陈常山敢扛事。 可是到了高新区,王书记还有两年就离任了,看得出他也是个不爱揽事的人。 万一区里有了什么冲突,我肯定要挡在前边。 没人分担,我这肩膀压力不小啊。” 刘万通拍拍自己的肩膀。 离开花田乡已经多年,但刘万通的身形没多大变化,依旧是一副书生的身板。 秀才举事十年不成。 书生当官也一样,当个言官谏官守成官都行,但真让书生去扛事,书生性格中勤于思怯于行的短板就显露出来。 所以选人一定要量才使用。 否则对刘万通这种人,升职不仅不是好事,反而是压力。 “刘书记,我认为你想的太多了,有点自己吓自己。” 刘万通苦笑声,“我也这么劝过自己,可劝完不管用,还是照样想。” 陈常山顿顿,“那你想过怎么解决吗?” 刘万通拿起公筷,将一筷子菜夹到陈常山碟子里,“解决的办法我不是没想过,我也向李书记提议了,希望把你也调到高新区。 我们还像以前一样配合工作。 我的提议一说出来就被李书记否了。 李书记否定的理由也很充分,我没有话可反驳。” 陈常山笑而未答。 刘万通接着道,“李书记虽然否了我,但也送我一个建议。” 刘万通顿顿。 陈常山问,“什么建议?” 刘万通轻咳声,“虽然现在市里不可能把你调到高新区,但高新区万一有事,我又解决不了,又不便想市里立即反应。 我可以向你求助。 建议是李书记提的。 但话得我来说。 常山,你能给我这个面子吗?” 四目再次相对,陈常山道,“刘书记,你这么问我就是见外了。 不冲别的,就冲咱俩在花田乡搭班子时是全县乡镇最好的班子,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刘书记有事,我陈常山能帮到忙的,我一定帮。” 情义在包间内重燃。 刘万通重重应声好,端起杯,“常山,那我就什么都不说了,一切话都在杯里。 咱们干了这杯。” 陈常山也端起杯,两人重重一碰杯,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咚! 刘万通重重放下杯,笑道,“现在我心里踏实了。” 陈常山也笑笑,刚为两人续上茶,刘万通道,“常山,你觉没觉得今天杨市长对你笑得最多?” 陈常山笑应,感觉到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刘万通问。 陈常山正要回应,刘万通已自问自答,“别的原因咱们就不谈了。 我只说一个最明了的原因。” “最明了的原因?”陈常山洗耳恭听。 刘万通看着陈常山一字一句道,“想得到上面的重视,看到上面的笑脸,有千条路可以走。 但有一条路是绝对不能缺的。” “哪条路?”陈常山问。 刘万通依旧一字一句道,“必须有拿的出手的东西,换句话说你得有能摆上台面的政绩。 杨市长为什么能调到省里,还去了发改委,除了其它原因,一个关键原因不能缺少。 就是江城近几年整体经济发展不错,都有赶超秦州的势头。 有了这个关键原因,杨市长才有去省里的硬件。 杨市长自己心里也明白,虽然以前你和他不对付,但是江城整体经济能发展不错,少不了你和关海这些实干派的功劳。 他能去省里也是你们帮他出了力,所以他今天见你笑才特别多。 千条线一根针,想穿过针眼,最终还是要靠业绩说话。” 柳万通将续好的茶又一口干了。 陈常山点点头,书生确实勤于思,刘万通的话有道理。 第一千一百九十七章 现在你还为她说话 吃完饭,陈常山和刘万通在饭店门口告别,看着刘万通的车开走,陈常山意识到自己应该去见见李正海,当面向他道声谢。 陈常山拨通了李正海的电话,表达自己想见李正海一面的想法。 李正海道,“我在区里,你过来吧。” 陈常山即驱车赶往玉龙区区委,玉龙区不愧是江城的首府区,不仅全区各方面实力都超越其它区县,连区委大楼都比其它区县更有气势。 陈常山将车开进区委大院,看着对面恢弘的区委大楼,心想,这栋楼虽然比市委大楼稍显逊色,但却是迈入市委大楼必经的台阶。 能跨上这座台阶的人凤毛麟角,李正海此刻正站在这座台阶上,所以能被李正海看重,也就顶如触摸到了这座台阶的边缘。 陈常山深吸口气,走进玉龙区区委大楼。 陈常山以前见李正海,都是在市委或其它地方,在玉龙区区委书记办公室见李正海,这是第一次。 秘书把陈常山请进办公室,李正海正在批阅文件,示意陈常山坐下,李正海继续忙自己的。 秘书给陈常山倒杯茶,悄然退出。 陈常山静静坐在李正海对面,就像曾经李正海在县里,他陈常山作为下属等待向李正海汇报工作一样,李正海不开口,他就一直静等。 十分钟后,李正海终于忙完,揉揉太阳穴,抬头重新看向陈常山,“上午的会开得怎么样?” 陈常山道,“挺好的。” 李正海道,“挺好就行,刘市长你也不陌生,年富力强有冲劲,这正符合你的脾气,以后按照市府的安排,好好干。” 陈常山应声是,“上午的会,杨市长的也参加了,还和参会人员一一握手道别。” 李正海轻嗯声,“江城近几年整体经济发展的不错,作为一市之长,杨市长功不可没,省里才会调他去发改委。 江城今后的发展不能缺少发改委的支持,所以站在江城今后发展的角度,我们都应该为杨市长去发改委高兴。” 陈常山听得出李正海话中有话,点点头,“是。” 李正海笑笑,“常山,你不来,我还正要给你打电话,我想问问你,对这次高新区的人事任命,你怎么看?” 陈常山稍一迟疑。 李正海已接着道,“我为什么问你这个问题,我想你心里明白。” 李正海凌厉的目光盯在陈常山脸上。 陈常山没有回避李正海的目光,“我明白,刘书记调到高新区,我认为是一个非常合理的安排。 但柳吉元。” 李正海打断陈常山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刚才也已经回答你了。 作为田海常务副县长,你考虑问题要从全县的角度考虑。 市里在做人事安排时也是同样。 今天会上,你是和杨市长笑着握手道别吧?” 陈常山应声是。 李正海道,“送人不能哭丧着脸,主客都得高兴,这是基本礼数。” 陈常山也笑笑,“李书记,您说的对,我没想法了。” “真没想法了?”李正海问。 陈常山加重语气,“真没了,李书记,其实我今天是为上次的事特意来谢您的。” 办公室里陷入安静。 沉默良久,李正海才道,“常山,你若真想谢我就不要再犯上次的错。 千万不要以为你只有你看得明白,谁优谁劣,该怎么用人,市里领导看得比你更清楚。 未经安排,没有请示,你突然横插一道,不管你初衷是什么,你就是给领导添麻烦,你就是错。 柳眉从小骄纵惯了,受不了一点委屈,总认为别人就得按照她的想法来。 柳眉毕竟是柳家的孙女,她任性了,看在柳老爷子面上,能得到别人的包容。 可常山你不姓柳,你得不到同样的包容,这会影响你的发展。” 李正海语重心长。 咚咚! 李正海又重重敲了两下桌子,警醒陈常山。 陈常山不禁道,“李书记,您说的对,这就是我来谢您的原因。” 李正海笑笑,示意陈常山喝茶。 陈常山喝口茶,“李书记,还有件事我也得向您如实汇报。” 李正海笑应,“说。” 陈常山轻轻放下茶杯,“柳眉对这次高新区的人事任命也完全接受,没有意见。” 李正海稍稍一愣,“她亲口说的?” 陈常山点点头。 李正海沉默片刻,“她对柳吉元保留原职也没意见?” “没意见。”陈常山道,“其实柳眉到肖书记那里告柳吉元的状,并不完全是任性,实在是柳吉元作为柳家人却挖自家人的墙角,做法太过分。 柳眉咽不下这口气,但柳眉也知道肖书记作为领导要考虑全局,所以只要柳吉元不被安排到高新区,她就能接受。 因此我认为。” 陈常山顿顿。 李正海看眼他,“接着说。” 陈常山接着道,“柳眉这次的做法真不完全是任性,相反,我认为她做得已经很有分寸了。 换作任何一个人,面对柳吉元的做法肯定都无法忍受,但回击时,其他人未必有柳眉这样的分寸。” “分寸?”李正海看看陈常山。 陈常山轻咳声,“如果柳眉将王玉海的材料不是给了肖书记,而是直接报到了纪委。 杨市长今天能笑着和众人一一道别吗? 我认为有了柳眉的分寸,才有了今天道别时的基本礼数。” 李正海不说话了,只是默默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也一直没回避李正海的目光。 办公室内静了几秒,李正海才道,“常山,怪不得你会帮柳眉。 现在你还为柳眉说话。” 陈常山道,“李书记,我不是在帮柳眉说话,我只是如实描述我所认识的柳眉。 她是柳家孙女,她的任性实际是流于表面,内心其实她很在意别人的感受,在事情处理上也很有分寸感。” 李正海一笑,“这就是你所认识的柳眉?” 陈常山应声是。 李正海又一笑,“按你的描述,我和肖书记都错看了柳眉。” 陈常山刚说声李书记。 李正海一摆手,“你先别解释,再回答我一个问题。” 李正海往前一探身,距离陈常山更近,目光也更加咄咄逼人。 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 未雨绸缪 李正海看着陈常山一字一句道,“常山,你尽心帮柳眉,又这么为柳眉说话,你现在和柳眉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常山脱口而出,“朋友。” 李正海没说话,目光依旧停在陈常山脸上。 陈常山加重语气,“就是好朋友。” “没有其它?”李正海问。 陈常山摇摇头,没有。 办公室内静了几秒,李正海轻嗯声,“别人帮过你,你回帮别人,这没有问题。 但一定要掌握好度。 特别是男女之间。 你现在正处于事业上升期,千万不能在男女的事上出问题。 你和柳眉没有走在一起,不管什么原因,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一个男人如果被男女那点事困住,那他也不会有大发展。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常山点点头,“明白。” 李正海一笑,“当然,你和柳眉的正常交往,我也不拦着。 正如你所说柳眉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作为朋友,她的可取之处也能帮到你。 关键是把握好度。” 李正海特意把最后一句话说重。 陈常山又表示记住了。 李正海笑笑,“今天开会,你碰到刘万通了吗?” 李正海转移了话题,陈常山心里也顿觉轻松,“碰到了,中午我和刘书记还在一起吃了饭。” 李正海又笑笑,“好,刘万通人品能力都不错,就是书生气太足,不像你陈常山关键时候敢扛事,不怕事。 市里在选择高新区主任人选时,也是经过了综合考量,认为刘万通的综合素质符合高新区目前平稳发展的态势,才选定了他。 但是刘万通个人对自己的信心还是不太足。 我和他谈完,认为他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你和刘万通搭档多年,当初是田海所有乡镇里最好的一组搭档,你们一起把花田乡发展起来。 现在虽然你们分开了,但两个区县之间还可以继续交流合作,有了困难也应该继续互帮互助。 这不仅对你们两个区县的发展有好处,对你们个人也有利无弊。 说不定哪天,你们两人又会在一起搭档。 你说呢,常山?” 李正海说了一大堆,但陈常山认为李正海的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仅凭这句话就可以判定柳眉的分析是对的。 但李正海此刻肯定不能把话挑明,只能似有似无透露一点意思,能不能懂就靠陈常山自己的悟性。 陈常山立刻接上话,“李书记,中午我和刘书记吃饭时,我俩都坦言讲了自己的想法。 您放心,我和刘书记虽然现在分开了,但我们一直都是最好的搭档。” 李正海立刻道声好。 秘书敲门进来,告诉李正海去市里开会的时间快到了。 李正海点点头。 秘书走了。 陈常山立刻起身,“李书记,您还有事,我就不耽误您时间了。” 李正海也起身道,“自我离开田海后,咱俩也长谈过几次,这次我认为谈得最好。 我希望我们没有白谈,最后我能看到好的效果。” 陈常山道,“李书记,我一定按您的要求努力。” 李正海笑笑,把陈常山一直送到门口,目送陈常山走远,李正海回到桌前,看着陈常山刚坐过的椅子,又是一笑。 陈常山在市里开完会,和刘万通谈完后,又第一时间来谢自己,这已经让李正海很满意。 陈常山刚才的表达和态度更让李正海满意。 这个陈常山越来越成熟了。 看来这次对高新区的人事安排,两年后能如愿开花结果。 这次对高新区人事安排的布局,不仅是为陈常山,更是为他李正海自己布局。 按现在的推算,两年后,他李正海也到了该入主市委的时候,到时仅有职务,手下没有属于自己的精兵强将,政令推行必打折扣。 所以现在就得未雨绸缪,江城几个大区的负责人里必须有自己人。 陈常山就是李正海未雨绸缪的一部分。 李正海缓缓坐下,又把陈常山刚才的话回想一遍,拿起电话拨出,“肖书记,我一会儿就到市委,关于柳眉,我想再向您谈谈我的想法,也许在柳吉元的事上,我们错怪柳眉了,其实柳眉在处理事情时,还是很理智,很有分寸的,做到了综合考量。 好,我马上过去,见面我再向您汇报。” 电话挂了。 李正海稍稍定定神,立刻收拾东西,出了办公室。 此刻陈常山已经在回田海的路上,他也同样边开车边回味刚才李正海的话。 最后陈常山吐口气,今天见李正海属于不虚此行,见面时所有推断都从李正海的话得到了验证。 自己也帮柳眉说了话。 从李正海的言语里,李正海似乎也听进去了,李正海听进去了,肖天河就有可能也会听到。 只要肖天河真正能看懂理解柳眉,自己目的也就达到了。 一抹夕阳落在车窗上,车窗外的景色顿时变得瑰丽。 朋友。 没错。 他和柳眉就是真正的好朋友,通过这次共同阻击柳吉元,他们之间的情义与信任也更增强了。 而且也开始更懂对方,看对方不再停留于表面。 就像看窗外的夕阳,穿过绚烂,欣赏到了绚烂下别有的风景。 这才是一个真实的夕阳。 前边是一座风景桥,陈常山把车停下,站在桥边,看向远方。 只有看到真实的夕阳,才能看到真实的美。 此刻的夕阳,真美! 陈常山回答田海,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城市完全被霓虹笼罩。 陈常山原本想直接回家,想到还有几份待处理的文件,不如先把文件处理完,再回家。 车头一拐,陈常山的车开向县府。 到了县府,整座大楼只剩下几盏零星的灯火。 陈常山进了楼,走向自己办公室,刚走几步,又停下,他看到一束灯光从牛大远的办公室里斜映出来,孤零零铺在走廊地面上,显得很突兀。 牛大远还没下班? 陈常山迟疑片刻,走向那束灯光。 走廊里很安静,只能听到陈常山独自的脚步声。 陈常山走到牛大远办公室门前,门虚掩着,里边同样寂静无声。 陈常山想了片刻,轻轻敲响办公室门。 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 既意外又高兴 陈常山轻敲了两下牛大远办公室门,里面即传出牛大远的声音,“是常山吧,进来吧。” 陈常山推门进了办公室。 牛大远独坐在桌后,笑看着陈常山,似乎就是在等着陈常山。 陈常山到了桌前,“牛县长,您怎么知道是我?” 牛大远笑道,“咱们共事也快一年了,你的脚步声我早能听出来了。” 陈常山也笑了,“牛县长真是好耳力,您还不下班?” 牛大远笑着示意陈常山坐。 陈常山坐下。 牛大远道,“你不是也没下班吗,从市里回来,还特意回来工作,够辛苦。” 陈常山笑笑,“我是想起还有几份文件没处理完,顺路过来处理了再回家。 牛县长如果也不着急回家,那我就把去市里开会的情况向您汇报一下。” 牛大远点点头。 陈常山心想,自己猜对了,牛大远就是在等自己。 陈常山先把整个会议情况讲了一遍,最后道,“杨市长在与我们道别时,还特意叮嘱我,将他的关心转告牛县长。” 陈常山刚才汇报时,牛大远一直是心不在焉的状态,听完陈常山这句话,牛大远眼神才有了些许亮色,“是吗,杨市长说什么了?” 陈常山如实转告。 牛大远没说话,眼里的亮色也暗淡。 陈常山静静看着他。 时间过了几秒,牛大远突然一笑,“好啊,杨市长临走前还能记着我的病。 你替我谢谢杨市长了吗?” “谢了。”陈常山道。 牛大远又笑道,“常山,你做得也很好,我这没事了,你去忙你的吧。” 陈常山站起身,又看看牛大远。 牛大远示意,“去忙吧。” 陈常山走到门前,刚要拉门,身后传来牛大远的声音,“常山,把门给我带上。” 陈常山应声好,拉门出了办公室,轻轻关上门,斜映在走廊里的光线也消失在陈常山身后。 陈常山微微吸口气,走向自己办公室。 听着陈常山的脚步声走廊里消失,牛大远才拿起茶杯,咚! 茶杯重重落在桌上。 牛大远的脸色也变得铁青。 他今天迟迟不下班就是在等陈常山,确切说是在等杨市长的话。 等到了,却让他很失望,甚至是愤怒。 杨市长的话表面是关心,实际暗表他牛大远老了,病了,没用了,不要再奢求其它,就安心等着离任吧。 杨军啊杨军,从我儿子在你儿子公司被欺负,我就看出来,你已经认为我没用了,瞧不上我。 你儿子杨长林来县府要项目,见了陈常山,却不来见我,不就是你们认为今后陈常山比我对你们更有用。 这圈子里哪有什么情义,都是功利。 你们杨家父子更是如此。 什么敌人朋友,没有永恒的敌人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牛大远苦笑两声,手刚要再探向茶杯,又停下,陈常山刚才转述的话是真的吗? 他不会为了挑拨自己与杨市长的关系,故意转错话。 牛大远把手收回,想了片刻,拨通杨市长电话,口气瞬间变得谦恭,“我没打扰杨市长吧,那就好,刚才陈常山到我这汇报了上午开会的情况。 陈常山也把杨市长的关心向我转达了,感谢杨市长在开会时还能记挂着我。” 一番谦恭后,咔哒,牛大远将话筒重重放回到原位。 陈常山没说谎,转述的就是杨市长的原话。 圈子里的人情凉薄让牛大远寒彻心扉。 牛大远已经没有愤怒,只有冷笑。 杨军,你们父子以为借这次你调到省里,你们和陈常山改善了关系,以后就能随意拿到田海乃至高新区的项目。 你们错了! 我牛大远是在走下坡路,可我绝不是任人摆布的老牛,我早已经在陈常山身边安了一步棋。 到时我看陈常山是听你们,还是听我的。 别的地方我管不着,但田海的项目即使是我离任了,也必须是远达公司,也就是我牛家的。 我舔了你杨军多年,最后只落了个人情凉薄的下场。 我儿子绝不能重蹈我的覆辙,他必须有自己事业,自己的公司,不能再让你们杨家瞧不起! 啪! 牛大远重重一拍桌,心里的郁闷随之拍出。 牛大远又拿起电话拨出,“牛亮,在哪呢,还在公司,吃饭了吗? 工作要干好,也得注意身体。 丽丽在秦州那边怎么样? 已经和丁雨薇吃了两次饭,两人还挺聊的来。 两人谈工作了吗? 没有,都是些女人间的事。 那就好,这个时候是处感情,还不到谈工作的时候,不能操之过急。 你一定告诉丽丽,吃饭时,如果丁雨薇要买单,那就让她买,若总是丽丽请客,会让丁雨薇多想,就处不下去了。 你已经交代丽丽了。 两次吃饭也是两人各买了一次单。 你还准备明后天去趟秦州。 好。 你能把事情都想到,说明你真的成熟了,把你的事办好,明年离任后,爸也就彻底放心了。 现在除了你的事,爸对其它都不在乎了。” 牛大远一挥手,圈里那些勾心斗角,媚上欺下似乎都被他挥走。 电话挂了,儿子真的成熟了会办事了,牛大远心里的郁闷也就彻底消失了。 此刻,陈常山坐在自己办公室里,正在批阅最后一份文件,批阅完,他就可以回家了。 手机响了。 陈常山看眼来电,是柳眉的电话,接起刚说声柳眉,柳眉道,“常山,我刚从肖书记家里出来。” 陈常山轻嗯声。 柳眉接着道,“肖书记向我道了歉,说在柳吉元的事上,他误解我了。 其实我没那么任性,我做事还是很有大局观,很有分寸,能为别人考虑。 肖书记一直认为我做事任性,难得这样表扬我,还向我道歉,我是既意外又高兴。” 柳眉的声音里充满了开心。 陈常山也笑道,“这是好事。” 柳眉笑应,“是好事,但若没人向肖书记解释,肖书记不会解除对我的误解。 在他眼里,我还会是那个做事任性的柳眉。 常山,是你向肖书记解释的吧?” “你怎么会想到是我?”陈常山反问。 第一千二百章 这里边很有蹊跷 柳眉道,“上午你去市里开会了吧?” 陈常山笑应,“是,但我去开会也见不到肖书记,即使见到了,我也没资格在肖书记面前谈论你。” 柳眉也笑道,“可你能见到李正海,以你和李正海的关系,他会听取你为我做的解释。 他认可了,肖书记也就能听到。 我的推断没错吧?” 陈常山心中暗叹柳眉很聪明,“没错,其实我就是与李书记谈工作时,顺口。” 柳眉打断陈常山的话,“常山,不用说了,我给你打电话就是再次谢谢你。 刚欠你的还没还上,又欠你了。 这些我都会记在心里。” “柳眉,我不需要你还我。”陈常山的话再次被柳眉打断,“需不需要是你的事,还不还是我的事,其它的,我就不说了,你忙吧。” 没等陈常山回应,柳眉挂掉了电话。 陈常山轻轻把手机放在桌上,柳眉是个有心人,这样的人值得帮。 门被轻轻敲响。 陈常山说声请进。 门推开,牛大远出现在门口,“常山,还不走?” 陈常山起身道,“还有份文件没处理完,处理完就走。” 牛大远轻嗯声,“那我先走了。” 陈常山笑应声好。 牛大远刚要关门又停下道,“常山,你爱人学习什么时候回来?” 陈常山脱口而出,“还有半个月。” 牛大远顿顿,“一个女人抛家舍业在外边学习其实也挺辛苦,你也每天别光忙着工作,多打电话关心关心她。 千万不要因为学习工作影响了家庭关系。 家和才能万事兴吗。” 陈常山笑道,“牛县长说得对,我爱人几乎每天都和家里人通视频,省里安排的学习,各方面条件都挺好,这个半月,我爱人在学习班待得挺开心。 家里人也为她高兴。” 牛大远也笑笑,“那就好,你忙吧,我走了。” 门轻轻一关,牛大远消失在门外。 陈常山看着关门的屋门,心想,这个牛大远突然关心起丁雨薇的学习来了,也许他就是随口一问。 陈常山坐下,重新拿起了文件。 第二天上午,陈常山正在办公室和几个局办负责人谈工作,万玉明敲门进来,“陈县长,市府办发来通知,明天刘市长要来咱们县调研。 我刚才向牛县长汇报了,牛县长让十点开会布置调研前的准备。” 陈常山接过万玉明手里的文件,边看边道,“刘市长今天去玉龙和高新区。 明天上午先来咱们县再去青云区。” 话音一落,常天远道,“这个安排有问题吧,杨市长在的时候,下区县调研都是先到青云区然后才来咱们田海。 这次怎么颠过来了?” 陈常山点点头,“是。” 万玉明回应,“刚看到通知时,我也以为市府办搞错了,特意给李秘书打了电话核对,李秘书说调研顺序没错,是刘市长亲口指示这样安排的。 李秘书还特别强调这次调研很重要,我们县一定要做准备,让领导满意。” 陈常山轻嗯声。 常天远笑道,“原来是刘市长亲自下的指示,那说明在刘市长心里我们田海各方面已经排在了青云区前边。” 有人立刻接上话,“本来我们田海各方面发展就已经常超过青云区。 青云现在是越来越拉胯。 以前杨市长先去青云,是照顾柳吉元的面子。否则。” “别说了。”陈常山及时打断,“万主任,你赶紧去通知吧,十点开会,没有特别特殊的原因,谁都不许缺席。 这是刘市长上任后,第一次下来调研,我们必须高度重视。” 刘万通应声是,走了。 陈常山与众人继续讨论工作,为了十点的会,长话短说,很快,工作讨论完,众人散去。 陈常山重新拿起调研通知,看着上面的排序,别看就是一个顺序的变化。 这里边很有蹊跷,蹊跷就在刚才众人的议论里。 通过这简单的排序,也透露了一个信号,杨市长去了省里对他个人是好事。 但对柳吉元不是好事,虽然柳眉告柳吉元的状,肖天河众人为了让杨市长能笑着离开江城,没有对柳吉元进行深究,只是没让他如愿去高新区,还保留了他的原职。 但从这次调研排序看,如果柳吉元再作下去,青云区发展继续拉胯,他就难有幸运了。 陈常山抽抽鼻子,隐隐闻到股末日气息。 这次调研必须准备好。 陈常山提笔在纸上写下必须两字。 十点会议准时召开,无一人缺席,开完会,陈常山又马不停蹄赶到县委,向夏元安当面汇报了会议内容。 夏元安也对这次调研非常重视,要求陈常山一定要把各项准备工作安排到位,调研过程中,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陈常山把夏元安的要求一一记下,回到办公室,又是一番打电话布置,布置完,早过了饭点,吃完万玉明端来的泡面,上班时间又到了。 陈常山即带领县府相关人员离开县府去实地了解各项准备的落实情况。 再回到县府,天已经黑了,陈常山走进自己办公室刚坐下,桌上电话响了,陈常山看眼来电,来电陌生,接起刚说声“你好,哪位?” 对方笑道,“常山,不用那么客气,我是刘万通,这是我在高新区办公室的电话。” 陈常山也笑了,自己以前和高新区的人接触很少,所以刚才看来电觉得陌生,“原来是刘主任的电话,这次我记住了,以后再看来电,我就不用犯嘀咕了。” 两人都笑了。 陈常山笑道,“刘主任给我电话,不会就是为让我记电话号码吧?” 刘万通也笑道,“记电话号码只是其一,更重要我刚把市里调研组送走。 常山,你是不一天都在忙着为明天的调研做准备?” 陈常山应声是。 “那看来我这个电话打得还是很及时。”刘万通笑道。 陈常山也笑应,“及时,刘市长以前也来我们田海调研过,但那时他是副市长。 这次副字没了,情况就不一样了,该怎么接待,我心里还真有点没底。” 刘万通嗯声,“常山,仅副字没了,不会让你心里没底。真正让你心里没底的应该是另有原因。” “另有原因?”陈常山微微一顿。 第一千二百零一章 这招棋没看出来 陈常山微微一顿后,笑道,“刘书记确实懂我,我心里没底确实还有其它原因,以前杨市长下来调研都是先去青云,然后来我们田海。 这次刘市长却颠倒了顺序,这让我。” 刘万通接过话,“这让你心里没底。” 陈常山应声是。 刘万通接着道,“那我就给你底儿,今天刘市长在调研过程中问了我一句话,同样的基础同样的条件为什么青云区近几年发展缓慢,甚至滞后?” “刘市长会问这个问题?”陈常山心中一动。 刘万通道,“你感觉意外是吧,我也没想到,所以我当时回答的比较含糊,表示我对青云区具体情况不是很了解,所以青云区近几年发展缓慢的原因我也不清楚。 我回答完,刘市长当时没说什么。 但把刘市长送走后,我又仔细想想,刘市长对我的回答没表态,十有八九是我的回答没合他的心意。 我呀,关键时候还是顾虑太多。” 刘万通轻叹声。 陈常山也是同样感觉,正准备劝慰刘万通,刘万通已道,“刘市长他们已经走了,我再感叹也是于事无补,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提醒你,刘市长明天去了田海,也许也会问你这个问题。 你的先想好怎么回答。 杨市长在的时候,刘市长和杨市长的配合并不是很融洽,刘市长对杨市长的一些用人也有微词,他刚提上来去下面调研,就问这样的问题,应该是有所指,而且肯定和调研顺序颠倒有关。 回答能不能合他心意对你我今后的工作肯定会有影响。” 刘万通的话一字一句清晰传到陈常山耳中,陈常山重重道,“明白了。” 两人又简单聊了些别的,通话结束。 咔哒! 陈常山轻轻把话筒放回原位,心想,刘万通调任高新区的好处已经显露出来。 这个电话确实打得很及时。 自己要好好想想明天要怎么回答刘刚。 第二天上午,刘刚率领的市调研组按时到达田海,夏元安带领县领导班子予以接待,陈常山和牛大远更是全程陪同。 调研组不仅考察了田海的商业情况,还下到学校,乡镇,对田海的综合发展情况进行了全面考察。 原定半天的调研延续到一天,调研组对田海的整体发展很满意。 但直到调研组离开,刘刚也没向陈常山问关于青云区的问题。 陈常山看着车队走远,心里迷惑,为什么会这样? 正想着,耳边听到牛大远的声音,“常山,车队走远了,我们也回去吧,这次各项工作准备的不错,看得出刘市长很满意。” 牛大远拍拍陈常山的胳膊。 陈常山笑笑。 众人转身走向县府大楼。 陈常山不禁又回看眼远处,车队已消失在黄昏里。、 随后的时光,一切平静,两天后,调研组在全市的调研完全结束。 陈常山对调研的事也不再关注,忙着处理县里工作,又过了两天,上午快下班时,陈常山突然接到刘刚秘书打来的电话,让他下午三点去市府,刘市长要见他。 放下电话,陈常山拿起笔顺手在纸上写下调研两字,又在字后画了一个问号。 下午,陈常山单独赶往市里,三点整,坐在了刘刚的办公室里。 刘刚看着陈常山,“常山,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过来吗?” 陈常山笑应,“李秘书说与调研结果有关。” 刘刚点点头,打开桌上一份文件,“这是调研结束后,调研组出具的一份调研汇总。 除了个别县因为历史和自然原因,经济发展不起来,咱们市各区县整体经济发展是良好的,特别是玉龙,高新区,还有你们田海都结合自身优势,找到了适合自身发展的经济增长点,并形成了健康有序的发展态势。 这值得表扬。” 陈常山立刻起身,“谢谢刘市长。” 刘刚示意陈常山坐。 陈常山重新坐下。 刘刚接着道,“但在调研中也发现了一些问题,有些区县明明具备发展优势,却迟迟发展不起来,甚至出现了发展滞后,倒退的现象。 这与市里定下的经济发展战略不吻合。 常山,对此,你有什么想法?” 刘刚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口气虽然温和,但目光却很犀利。 陈常山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刘市长,我的工作是把田海发展好。 其它区县的发展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 刘刚打断陈常山的话,“陈常山,我没让你下决策,我只是让你谈谈想法。 这不是难为你吧?” 陈常山忙道,“不是。” “那你就说吧。”刘刚往椅背一靠,依旧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轻咳声。 刘刚皱皱眉,“你还有什么顾虑?” 陈常山道,“刘市长让我说哪个区县?” 刘刚又皱皱眉,“陈常山,我对你的了解一直是快言快语,怎么现在你也变得含含糊糊了。” 陈常山忙道,“刘市长,每个区县有每个区县的特点,而且有的我了解,有的我并不了解。 所以。” 刘刚一摆手,“说你最了解的。” 四目相对,刘刚又加一句,“离你们田海最近的。” 陈常山不能再问了,刘刚已经说的很明确,再问就显得陈常山不知趣,陈常山道,“我知道您说的是青云区,青云区与我们田海相邻,相比其它区县,我对青云区的了解是更多。” 刘刚眉头展开,“那你就说说吧。” 陈常山应声好,刚要回应,刘刚把桌上的调研汇总往陈常山面前一推,“这上面的话,你就不用说了,我让你来,不是为听上面这些话。” 陈常山立刻拿起调研汇总看看,看到的正是青云区的内容,里边罗列了青云区发展缓慢的原因,都是些套话,表面话。 陈常山把调研汇总轻轻放下,再看向刘刚,刘刚也看着他。“常山,刘万通是不给你打过电话?” 陈常山心里一激灵。 刘刚话又至,“我虽然没在田海工作过,但我也知道你和刘万通在乡里搭过班子,而且关系一直处的很好。” 陈常山现在明白了,刘刚在高新区调研过程中向刘万通问青云区的事,并不是想从刘万通嘴里得到满意答案,而且借刘万通之嘴把问题先抛给陈常山。 结果正如刘刚所料。 而他陈常山和刘万通都对刘刚这招棋没看出来。 能当上市长的人,头脑果然不一般。陈常山不禁心中叹服。 那面对刘刚不一般的大脑,自己该怎么回答? 第一千二百零二章 把你的答案拿出来吧 陈常山头脑迅速转了一圈,迎着刘刚的目光道,“调研组离开高新区那天,我和刘主任确实通了电话,是我给刘主任打得电话。” 刘刚没说话,依旧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神色不变,也继续看着刘刚道,“我和刘主任在乡里搭班子时确实相处很好,一直到现在我们的关系都非常好。 看到调研通知把我们田海排在了青云区前边,不仅我,县里其他人心里也都犯嘀咕。 所以我就给刘区长打了个电话让自己心里有点底。” 刘刚目光缓和,“不就是换了个顺序吗,只要你陈常山把工作干到位,换不换顺序对调研结果不会有影响。 你陈常山连这点底气都没有?” 陈常山笑应,“当时确实有点犯嘀咕。” 刘刚也笑了,一指陈常山,“你这个陈常山,一直挺精明,居然这次也会犯嘀咕。 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我让市府办把调换调研顺序,不是为了让你犯嘀咕。 是为让某些人犯嘀咕。 没想到你陈常山也会坐不住,还给刘万通打电话,给刘万通打完电话,你就不犯嘀咕了?” 说完,刘刚又笑了,笑里包含着自己出的招,陈常山也会中招的得意。 陈常山也笑笑,心里却松口气,刘刚彻底相信了是他给刘万通打的电话。 刘万通好意帮自己,自己不能因此让刘万通在刘刚心里留下负面印象。 想定,陈常山道,“刘市长看得太准了,电话打完,我心里确实还一直犯嘀咕。” 陈常山是从侧面恭维了刘刚。 刘刚听完,果然笑意更浓,“你这么说就证明刘万通把那个问题告诉你了。 说实话,我对他当时的回答不是很满意。 所以我才让你过来,再当面问问你。 已经过去五天了,我相信你心里应该想好答案了。 现在把你的答案拿出来吧。” 噹噹! 刘刚在调研汇总上敲了两下,看陈常山的目光又变得犀利。 陈常山顿顿,“刘市长给我了五天时间考虑,又特意让我过来,肯定是要听我说实话。” 刘刚道,“对,我听得就是实话。” 陈常山又沉默片刻,“青云区发展缓慢,甚至滞后的原因很多。 但我认为关键原因在区负责人身上。” 陈常山看眼刘刚。 刘刚示意陈常山接着说。 陈常山接着道,“青云是江城第二大区,更方面条件都很不错,完全具备持续发展的能力。 但因为负责人。” 刘刚一摆手。 陈常山把后边的话咽回。 办公室内陷入沉静。 刘刚喝口茶,轻轻把茶杯放下,“常山,你和柳吉元的关系一直不太好,是吧?” 陈常山没否认,“是。” “你们两个区县还存在竞争关系?”刘刚追问。 陈常山依旧没否认,“是,但我认为青云区发展缓慢的主因不是因为我与柳吉元的不和,和两个区县的竞争也没关系。 青云区自身的优势,是我们田海根本不具备的,如果青云把自身优势充分发挥出来,肯定能发展很好。 青云现在发展缓慢,根本原因是负责人没有把青云的优势充分发掘出来,甚至青云区负责人一些做法还制约了青云的发展。” “举个例子。”刘刚道。 陈常山道,“青云区的营商环境一直不太好,这就和当地负责人有直接关系。 当初万悦城在市里选址,外界人都说是田海抢了青云区的万悦城,实际是万悦公司项目组在市调过程中认为青云的营商环境不符合万悦城的落地运营。 田海的营商环境更好,对万悦城落地的各项保障也更到位,项目组因此才决定把万悦城落地田海。 所以万悦城与青云失之交臂,不是田海造成的,是青云自身造成的。” 刘刚嗯声。 陈常山接着道,“前段时间,市里有家公司叫开元公司想在青云投资办厂,也是因为青云区不佳的营商环境,和柳区长一些不当做法,投资半途而废。 一家企业投资遇阻会形成连锁反应,其它企业得知原委就不会再到青云区投资。 最终造成青云的发展越来越缓慢,当地经济也会越来越恶化,在经济不好的情况下,某些公职人员为了完成任务和增加收入,服务观念也会越来越淡薄,使当年的营商环境更加恶化。 投资者更不敢到青云投资,甚至开个小店都要考虑再三。 这样就形成一个恶性循环,使青云区即使基础优势再多,也不可能有发展。” 陈常山把心中所想一一说出。 刘刚静静听完,拿起笔在调研汇总上重重写下四个字:人为原因。 写完,想了片刻,又在人为原因后补充了一句话,负责人不作为。 刘刚把调研汇总推到陈常山面前,“常山,你刚才的话可以用这句话概括吧?” 陈常山看眼调研汇总,“可以。” 刘刚放下笔,“常山,你把青云区发展滞后的原因说的很清晰,说明这五天你是认真思考过。 那你认为该怎么解决呢?” 陈常山一愣,“刘市长,这不是我考虑的范畴,怎么解决应该市领导决定。” 刘刚笑笑。 陈常山道,“刘市长,这个问题我真回答不了。” 刘刚点点头,“这个问题确实难为你了。作为区负责人没有把工作做好,一是能力不足,更重要原因是没把心思放在工作上,而是用在取巧投机上。 就这样的表现,我们某些领导还曾经要把他调任到高新区,显然是欠考虑。 但目前看,仅凭你刚才说的那些情况,彻底解决青云区的问题,条件还不成熟。 常山,你和柳吉元熟悉,对青云区也很了解,要对此继续保持关注,有什么问题可随时向我反映。 我们目标就一个,让青云区真正发展起来,青云区真正发展起来了,作为比临县,对你们田海也会很有好处。” 陈常山应声是。 刘刚话锋一转,“常山,牛县长是明年离任吧?” 陈常山心头一动,刘刚的问题看似和前边的话没关联,实际上关联很大。 这个刘刚说话办事真很有一套。 第一千二百零三章 你是首例 陈常山心里想,嘴上应声是。 刘刚笑笑,“通过这次下去调研,我也看到了你在田海干的不错,上上下下对你评价都很好。 一个地区的发展必须要有持续性,不能因为一个人的离任就让一个地区发展中断了,所以我一直认为发展好的地区主要负责人调离或离任后,最好是从该地区干部中选拔一名年富力强,又能担起重任的干部来继任。 这是对地区的负责,也是对个人的负责。 昨天我和肖书记商讨调研结果时,也和肖书记阐述了我的这个观点。 肖书记也表示认同。 所以对你们这些优秀的年轻干部,市里是给机会的,就看你们怎么把握了。” 刘刚笑眯眯看着陈常山,藏在镜片后的目光一闪一闪。 陈常山道,“刘市长的话,我都记住了,我会按照刘市长的要求,继续努力。” 刘刚满意点点头,“常山,刚才的话,只是你我之间的探讨。” 陈常山心知肚明,“我明白,我定会把您的要求记在心里。” 刘刚笑笑。 又谈了些其它工作,刘刚表示陈常山可以走了。 陈常山刚起身告辞,刘刚说声等等,说完刘刚拿起电话拨出,很快,刘刚的专职秘书李远达进了办公室。 刘刚道,“李秘书,你替我送送陈县长。” 陈常山忙道,“不用了。” 李远达笑道,“陈县长,请吧。” 陈常山看向刘刚。 刘刚笑而不语。 陈常山挪开目光,“李秘请。” 两人出了办公室,李远达一直把陈常山送到楼下车旁,始终满脸热情。 李远达一直是刘刚的专职秘书,跟了刘刚多年,写材料写得脑袋都快秃了。 陈常山和李远达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两人平时关系说得过去但没有深交,李远达是第一次对陈常山如此热情,十里相送,陈常山都感觉不适应。 上车前,陈常山不禁道,“李秘,我们田海冬季旅游现在正搞得如火如荼,欢迎你带着全家去我们田海玩,到时我请客。” 李远达笑道,“陈县长盛情相邀,有时间我肯定去,不过玩的前提是要把领导交代的工作办好。 刘市长刚才交代的事情,陈县长千万别忘。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陈县长随时给我打电话,我24小时开机,咱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让领导满意,领导满意了,田海才能发展的更好,陈县长也能步步高升。 到时,我请陈县长全家玩都可以。” 李远达拍拍陈常山的胳膊,已经少发的前额在阳光下闪亮如灯。 陈常山笑应声好,上了车,车开出一截,陈常山看眼后视镜,李远达还站在原地,以目相送。 陈常山不禁想起一句话,无利不起早,突然十里相送,不为情就为利。 他和李远达没什么情义。 那就是为利。 什么利? 陈常山已揣测出七八分。 车出了市府大院,刚过了两个路口,陈常山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是柳眉的电话。 陈常山立刻接起,“柳眉,什么事?” 柳眉道,“常山,我的车在你后边。” “我后边?”陈常山立刻看向后视镜,果然柳眉的红车跟在后边。 “看到了吧?”柳眉笑问。 陈常山道,“看到了,你。” 柳眉接上话,“我正好到市里办事,看到你的车停在市府院里,我办完事就在车里等了一会儿。 陈县长现在挺牛啊,能让李远达送到车前。整个市府都知道李远达为人傲气,刘刚去掉副字后,李远达就更傲了。 即使平时和他关系不错的区县负责人来市里办事,李远达也不会一路送到停车场。 陈县长这应该是首例。” 陈常山笑笑,“柳总真是火眼金睛,对李远达的十里相送,我也很意外。 不过我现在已经想明白了,李远达送的不是我,是利。” “利?”柳眉一愣。 陈常山应声是。 柳眉顿顿,“常山,你现在着急回县里吗?” “不着急。”陈常山道。 “那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谈吧。”柳眉道。 陈常山笑应行。 很快,两人说好了地点,挂掉电话,陈常山放慢车速,柳眉的车出现在前方。 陈常山的车跟在柳眉车后,先拐入一条林荫路,又进了一个小区,最终在一家咖啡厅前停下。 陈常山下了车,看看周边,“咖啡厅怎么开在小区里,这生意能好?” 柳眉笑道,“土了吧,这不是咖啡厅,是咔吧,玩得是会员制,根本不招待外人。 不志同道合,就是你花钱都别想来这消费。” 陈常山笑笑,自己确实土了。 陈常山跟着柳眉进了里边,里边果然和普通的咖啡厅不一样,别有洞天,分有不同主题的房间,来此的人根据自己兴趣爱好,走进不同房间,要杯咖啡,和自己志同道合的人畅聊。 陈常山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穿着打扮不是艺术范儿就是文清范儿,自己这身装扮混迹期间,显得很突兀。 “柳眉,我来这感觉找不到适合我的主题。” 柳眉看看陈常山,“有,跟我来吧。” 说完,柳眉旁若无人径直往前走。 陈常山跟上,心想,看来柳眉是这的熟客。 两人穿过几道走廊,在一个房间前停下,柳眉推开门,“常山,请进吧。” 陈常山往里看眼,里边是间办公室,一个工作人员过来,“柳总,都按您的要求准备好了。” 柳眉点点头,“你忙去吧。” 工作人员走了。 柳眉又向陈常山做个请的手势。 陈常山跟着柳眉进了办公室,桌上已经摆好了饮品。 两人相对坐下,柳眉问,“喝茶还是喝咖啡?” 陈常山道,“茶。” 柳眉给陈常山倒上茶,给自己倒上咖啡,又把桌上的烟往陈常山面前一推,“这也是为你准备的,抽吧,来这不用客气。” 陈常山扫眼四周,“柳眉,这原来是你开的。” 柳眉一笑,“我是主要投资方,但我投资这不是为赚钱,也不常来。 只是需要转换自我的时候,过来坐坐。” “转换自我?”陈常山有点不太明白。 柳眉一指屋门,“外边那些人你也都看到了,我就是靠他们转换自我。” 陈常山更迷惑了。 第一千二百零四章 你的信号准确吗? 柳眉喝口咖啡,接着道,“你看到的外边那些人,在这个城市里都不算有钱人,甚至有些人除了自己执著的那点所谓艺术,有时兜里连杯咖啡钱都掏不出来。 但他们还是对自己所谓的艺术充满执着。 和他们交流,你就会发现在这个世界上有的人真的不在意功利,只在意自己心里的感受。 你可以说他们清高,甚至酸腐。 但你不得不承认,和他们相比,我们这些每天醉心于功利,醉心于勾心斗角,蝇营狗苟的人真挺俗。 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似乎就是为了两个字,功利。 为功利而生,为功利而死。 表面是个人,实际就是个被功利左右的工具,回头看,没有一寸光阴真正属于自己。” 噹! 柳眉把咖啡杯轻轻放下。 陈常山点点头,“你想找到真正的自己,所以你投资了这里。” 柳眉应声是,“我知道我不可能彻底放弃功利,我做不到,我就是个俗人。 但也不想被功利彻底摆布,所以我朋友带我来了这里两次,我就决定投资了。 我真不为赚钱,在外边那些人身上也赚不到钱。 我只是想在我被功利压得喘不过气来时,能有一个不含任何杂质的地方让我听听音乐,听听艺术,即使就是几句闲聊,只要不包含功利,都行。 这个地方就算是我给自己营造的避利所吧。” “避利所?”陈常山顿顿,“避开功利。” 柳眉点点头。 “外边那些人知道你是这的老板吗?”陈常山问。 柳眉一笑,“不知道,知道就没有意义了。” 陈常山应声对,“看来想彻底躲避功利很难,还得先隐藏自己。那我们下边谈什么?” “谈你想谈的。”柳眉笑应。 陈常山喝口茶,“我对艺术不是很懂,就是大学时在社团里谈过几天艺术,后来就再也不谈了。 我记得当时宿舍里八个人学吉他,毕业时七个人都学会了,就我没学会。” “为什么?”柳眉问。 陈常山没答话,点起支烟,渺渺烟雾从陈常山棱角分明的脸上飘过,陈常山眼中流露出沧桑。 柳眉看懂了,“因为生存。” 陈常山应声是,“大学四年,所有的业余时间我不是在打工,就是在打工路上。 练琴之前,我首先要想到怎么把下个月的饭费挣出来,这样一想,我就没有心思练琴了。 那个时候左右我的不是功利,是生存。 等我终于彻底解决了生存,对艺术的膜拜也随着大学的结束,结束了。 最后完全沦为一个俗人。” 陈常山苦笑两声。 柳眉也笑笑,“其实你我一样,我虽然从来没有为饭费发愁过。 但我也为生存担忧过。 特别我父母离婚后,母亲远走他乡,父亲对我不管不顾,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处在恐惧中,我甚至担心我不可能像别人一样健康长大。 直到现在,回想那段黑暗时光,我都认为我能活到现在是个幸运。 所以有时我的任性并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不想再被那段黑暗时光包围。 其实我内心深处很在意每一个对我好过的人,我特别怕他们说我是个麻烦。 可我又不能完全控制我的任性。 常山,所以我非常感谢你在李正海面前为我做的解释。 到目前为止,真正读懂我任性的人只有你一个。 连我爷爷都没完全读懂。 谢谢你!” 柳眉声音哽咽,端起咖啡杯。 陈常山也端起茶杯,“大学毕业后,能真正坐下来和我谈艺术的人,你也是第一个。 我相信以后也不会遇到。 因为我现在的圈子里就不存在没有杂质的艺术。 你让我又能回味一下大学那段最好的时光。 我也谢谢你。” 柳眉笑应,“说白了,我们还是俗人。” “对。”陈常山道。 “那就为俗人干一杯吧。”柳眉道。 哐当! 两个杯重重一盆,两人一饮而尽。 放下杯,两人相视而笑。 柳眉道,“既然我们都回归俗人了,就说些俗人的话题吧。” 陈常山点点头,同意。 柳眉为陈常山续上茶,“从哪说起?” 陈常山脱口而出,“就从李远达送我到停车场说起,这个话题我们还没聊完。” 柳眉笑应,“那就我先说吧。” 陈常山也笑道行。 柳眉道,“我先猜猜今天刘市长为什么找你?” 陈常山笑应可以。 柳眉目光垂下,想了一会儿,重新看向陈常山,“和青云区有关,确实的说和柳吉元有关。” 陈常山一愣,“你怎么想到的?” 柳眉反问,“你先说我猜的对不对?” 陈常山道,“对。” 柳眉笑笑,“我虽然不是圈里人,但圈里的事我想知道的也都能知道。 刘刚接任市长后第一次下去调研就把田海和青云区的调研顺序换了,表面只是换了一个顺序,实际里边预示着很多信号。” “信号?”陈常山看着柳眉。 柳眉也看着他,“那些你能想到的信号我就不说了,我只说我了解到的,李远达想去青云区。” “李远达?”陈常山顿顿,“你的信号准确吗?” 柳眉目光笃定,“我是从一个朋友嘴里听到的,她和李远达的爱人一直关系不错,平时也姐妹相称。 我相信信号应该是准确的。 李远达跟了刘刚多年,头发都快写秃了,按常理,刘刚早应该为他安排一个合适地方。 可以前杨市长和刘刚本身就有罅隙,杨市长也不喜欢李远达的性格,所以李远达一直得不到合适安排。 现在杨市长终于被熬走了,刘刚由副转正,李远达的出头之日也就来了。” 柳眉喝口咖啡。 陈常山轻嗯声,“你说得有道理,可市里那么多地方,为什么非要把李远达安排到青云区?” 噹! 柳眉轻轻放下咖啡杯,“陈县长精明干练,这个问题想不出答案?” 陈常山拿起咖啡壶给柳眉续上咖啡,“我还真想不出来,请柳总赐教。” 柳眉笑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她,“真的。” 柳眉又笑笑,“好吧,我不能白让陈县长为我服务,我就说说我的答案。” 说完,柳眉端起咖啡杯喝口,口感正好。 陈常山精心等待。 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一个合适的理由 柳眉把咖啡杯放下道,“按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一个新市长上来肯定要在人事上做调整,这样他下一步工作才好开展,在调整过程中,也就顺理成章能为李远达安排一个合适位置。 可刘刚现在只是个代市长,前边有个代,说话矮三分。 常山,这种感觉你应该体验过吧?” 陈常山笑应,“体验过。” 柳眉接着道,“所以目前刘刚就不可能在人事上做大调整,只能见缝插针为李远达安排地方。 可市里好地方都没有空缺,李远达熬了多年,总算盼到出头之日,不好的地方,他也不愿意去。 寻来寻去,刘刚和李远达都认为青云区是最佳落脚点。” “最佳落脚点?”陈常山也喝口茶。 柳眉轻嗯声,“作为一个秘书想要今后在仕途上有发展,下派后最佳选择是到区县当负责人,这样能锻炼综合能力,干好了,也能干出实实在在的业绩。 可是玉龙,高新,包括田海这几个发展好,实力强的区县都已经是肖书记的人,目前的李远达根本替代不了。 青云区虽然近几年发展滞后,但它毕竟是江城第二大区,底子有,优势也有,只要李远达到了青云好好经营,青云肯定还能发展起来,李远达也能干出业绩。 到时刘刚脸上也有光,不仅下边重要区县有了自己人,他的代字也可能因此去掉,再做人事调整,他就有力度了。 柳吉元可以被替换,另个关键原因是杨市长已经去了省里,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直接庇护柳吉元,柳吉元在青云主政期间,工作也确实干得不尽如人意。 所以把他替换掉,是刘刚和李远达目前最合适的选择。 他们唯一缺的是。” 柳眉顿顿。 陈常山接上话,“一个合适的理由。” 柳眉笑应,“不愧是陈县长,一点就通,这个理由很重要,杨市长虽然去了省里,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直接庇护柳吉元,但柳吉元毕竟还是杨市长的人。 在替换柳吉元时要考虑杨市长的面子,就像当初不能让杨市长黑着脸离开江城一样。” 陈常山点点头,“那为什么找到我?” 四目相对。 陈常山自问自答,“因为我和柳吉元一直有矛盾,因为我心里也藏着功利。 我希望明年能平稳接下牛大远的位置。 只要我这次做到了,这两个问题就都解决了。” 柳眉接上话,“还有个原因,你是李正海和肖书记看重的人,你来办这件事,最后即使出了问题,肖书记他们也会为你说话。” 陈常山一笑,“你的意思替换柳吉元也是肖书记他们默认的?” 柳眉沉默片刻,“我没问过肖书记,但受我爷爷影响,肖书记对柳吉元始终没什么好感,柳吉元迟迟进不了市里,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肖书记压着。 但肖书记毕竟是身在仕途,他也要考虑杨市长的感受,所以没有特别合适的理由,他也不可能大动柳吉元。 现在刘刚为了李远达也为了他自己要动柳吉元。 我相信肖书记心里是默认的。 只是不到关键时候,他不会明确表态。 对刘刚而言,只要肖书记目前不阻挠就可以。” 陈常山心想,这是坐山观虎斗。 “柳眉,我没想到你会有这么多推断?” 柳眉一笑,“常山,我这些推断可不是信口说出来的,自从听到刘刚带队下去调研的消息,我就开始留意相关信息。 刚才在市府看到李远达送你下来。 我又把我收集到的所有信息在心里梳理了一遍,最后就得到我刚才说的那些推断。 在车里我就想好了,如果你没时间和我在市里谈,那我就跟你去田海,你忙完了,我们在田海谈。 反正今天我必须把我想到的都告诉你。” 柳眉满眼暖意。 陈常山的心也被暖意充满,刚说声柳眉。 柳眉打断他的话,“常山,这是我欠你的,我答应帮你,我就肯定说到做到。 除了那些推断,我还有提醒必须告诉你。” “说。”陈常山道。 柳眉深吸口气,“表面看把柳吉元从青云替换掉,对你没有坏处。 而且刘刚开了口,你也不能不答应。 但恕我直言,这里边只有功利,一旦出了问题,直接操作那个人就是替罪羊。 到时刘刚就会把你推出去向杨市长,不,确切的说是杨主任作为交代。 通过这次阻挠柳吉元去高新区的事,我也看清楚了,十年世交比不过一笔仕途,到时肖书记能为你说多少话,也是未知数。 所以这次是机会,也是陷坑。” 柳眉拿起杯勺蘸着咖啡在桌面上画下一根竹竿,又在竹竿旁画了一个陷坑。 能撑杆跳过坑就是机会。 跳不过去就是陷坑。 陈常山看着桌面道,“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目前好像没有。”柳眉回应。 陈常山抬头看向柳眉。 柳眉也看着他,一指屋门,“成为外边那些人是个选择,但你我无法彻底成为外边那些人。 所以就别无选择。” 陈常山笑笑,“对,那就应对吧,反正我一路都是跳坑过来,已经跳习惯了,再多跳一次也无所谓。” 柳眉也笑了,“你这话我爱听,不过这次不是你一个人跳,我帮你一起跳。” 柳眉向陈常山伸出手。 陈常山迟疑片刻,轻轻握住柳眉的手,柳眉却重重一用力,将陈常山的手紧紧握住,“你会成功的。” 陈常山也重重道,“谢谢!” 手松开,两人重新坐定,柳眉道,“刘刚是不不让你把你们的谈话内容告诉别人?” 陈常山回应,“你这个问题问晚了。” 两人都笑了。 柳眉给陈常山续上茶,“刘刚想用你达到他的目的,他就应该允许你寻找信任的盟友。 独木不成林。” 陈常山点点头,“我也是这样理解的。” 说完,陈常山端起杯刚要喝,柳眉接着道,“其实除了我,你还应该听听另外一个人的想法。 听完你心里会更有底。” “另外一个人?”陈常山把杯放下。 柳眉应声对。 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重若千金 柳眉看着陈常山,脱口而出,“李正海。我刚才说的肖书记的态度都是我自己的判断。 我不能百分之百保证是肖书记的真实想法。 即使我去问肖书记,肖书记也不会给我一个明确答复。 在他眼里,我就是个孩子。 李正海则不同。 肖书记是把李正海当作接班人培养,李正海也很争气,在哪干得都很不错。 李正海已经能代表肖书记的想法。 李正海又很看重你,在这次的事上,你提前问清李正海,不会有错。 最后万一出了问题,李正海也能为你兜底。、 虽然我和李正海常呛着说话,但我心里挺佩服他,他干实事,为人也正。 他看重的人,他真帮忙。” 陈常山点点头,“柳眉,你和我想到一块了,这次的事比较大,我必须问问李书记。 我现在给李书记打个电话,如果他现在有时间,我现在就去见他。” 陈常山掏出手机。 柳眉站起身,“你打吧,我出去转换一下自己。” 陈常山笑应,行。 柳眉走了。 屋门轻轻关上。 陈常山点上一支烟,狠狠抽了两口,按灭,先打李正海办公室电话,没人接。 陈常山想了片刻,又拨通李正海手机,很快,耳边听到李正海的声音,“常山,什么事?” 陈常山道,“李书记,您今天有时间吗?我有件事想向您当面汇报。” “我现在在秦州开会。”李正海道。 陈常山心里一翻个,真不巧。 “你先说什么事吧。”李正海的声音又至。 陈常山忙道,“刚才刘市长单独见了我。” “刘市长?”李正海稍稍顿顿,“你等一会儿,我给你回过去。” 陈常山应声好。 电话挂了。 陈常山的心不由自主跳动起来,烟缸里还有半截残烟,陈常山把残烟点上,抽了几口,心才平静。 十几分钟,手机响了,是李正海的回电。 陈常山立刻接起,刚说声李书记,李正海即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陈常山把见刘刚的情况原原本本向李正海讲了,在李正海面前,他不能隐瞒,也不想隐瞒。 说完,李正海没回话。 陈常山的心又跳动起来。 十几秒后,陈常山终于听到李正海的声音,“你答应了?” 陈常山刚要回应,李正海已自问自答,“他是市长,特意单独找到你,你不答应也不行。 青云区再这样发展下去,拖得是全市的后腿,也应该换个人了。 杨市长已经去了省里,要考虑杨市长的感受,但也不能不考虑全市的发展。” 李正海话中有话。 陈常山小心问,“李书记,您的意思?” 李正海接过话,“常山,你这个电话打得很好,说明上次我没白和你谈。 我再给你提个建议。” 陈常山道,“李书记请讲。” 李正海沉默片刻,一字一句道,“领导的安排要落实,但也要保持灵活性。 去青云的不是你,所以谁受益谁应该负主责。 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常山道,“明白。” 李正海笑笑,“你个陈常山啊,从你站在马家沟园区,面对一个个炸药包开始,就注定你的仕途不走寻常路。 需要打冲锋的时候,领导们都会首先想到你。 现在你是不怨我不应该把你提上来。 你若留在花田乡,虽然职务不高,但能过得平静。 怨我就大胆说。 今天我允许你发牢骚。” 李正海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传入陈常山耳中,陈常山脱口而出,“不怨。” “真不怨?”李正海问。 陈常山加重语气,“真不怨。” 李正海又一笑,“怨也回不去了,以你陈常山现在的业绩,再把你再调回花田乡,田海的老百姓就首先不答应。 你陈常山现在只有越干越好这一条路。 我的责任就是盯着你把这条路走好。 常山,我相信你能把这次的对事处理好。” “李书记,我尽力。”陈常山回应。 李正海嗯声,“一定要记住我刚才给你的建议,另外你再和柳眉沟通沟通。 毕竟他们同姓柳,有些事,她比你更了解,她也信任你,肯定会告诉你的。” 陈常山表示记住了,“李书记,我还有个问题能问吗?” “能。”李正海道。 “度在哪?”陈常山问。 李正海微微一顿,“刘市长没有告诉你吗?” “没有明确。”陈常山道。 李正海沉默片刻,“常山,不是我不告诉你,是这个度我也不确定。 但我相信李远达会告诉你的。 我现在能告诉你的唯一度就是你是我提上来的,又给我打了这个电话,我不可能让你再回花田乡。” 最后一句话重若千金。 陈常山不禁重重道,“谢谢李书记。” “还有问题吗?”李正海问。 “没有了。”陈常山道。 “好,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李正海道。 电话挂了。 陈常山把手机轻轻放下,又点上一支烟,看着飘动的烟雾,陈常山心想,柳眉的推断没错,替换甚至彻底拿下柳吉元,就是刘刚和肖天河共同的想法。 只不过碍于杨市长,不,是杨主任的面子,市里才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既能把柳吉元拿下,又不至于和杨主任撕破脸,不会影响了彼此间今后往来,和江城未来发展。 都想既做好人又得利,所以找理由这件最难办的事就落到他陈常山身上。 就像李正海所说,他陈常山就是个冲锋的命。 可不冲锋又哪来机会? 当初他若不豁出一切站在那排炸药面前,他现在还在招商局综合办被一群女人嘲笑,混吃等死。 想建立规则,就得先敢打破规则,他陈常山就是这样一路走来的。 陈常山笑笑,按灭烟,现实虽然残酷,但残酷中也有暖情。 李正海的承诺,柳眉的帮助都让残酷的现实变得柔软。 陈常山用烟蒂在烟缸里画了两个圈,轻声自语,柳吉元,这两个圈一个是你,一个是我,我们斗了多年,也该画个句号了。 最后一局到底是机会,还是陷坑。 我说了不算。 你说了也不算。 只有结果说了算。 陈常山重重一按,烟蒂被按扁。 第一千二百零七章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陈常山刚把烟蒂按扁,柳眉敲门进来,“打完了?” 陈常山应声是。 “怎么样?”柳眉问。 “和你推断的一样。”陈常山道。 柳眉点点头,“那就真没有选择了。” 陈常山也点点头,“李书记给了我两个建议。” “什么建议?”柳眉追问。 陈常山把建议说了。 柳眉一笑,“李正海的两个建议都不错,他也给你承诺了吧?” 陈常山道,“对。” 柳眉打断陈常山的话,“承诺内容就不用告诉我了,李正海为人正,又看重你,不会对你言而无信。 现在只需考虑该怎么做。” 陈常山嗯声,“我现在还没思路。” 柳眉给陈常山续上茶,“不着急,我帮你一起想。 王玉海的事已经用过了,肯定不能再提了,但办法肯定会找到的。” 渺渺茶香飘向陈常山。 陈常山端起杯喝口,茶香沁人心脾,“对。” 柳眉把陈常山送出咖吧,天已经黑了,柳眉一直把陈常山送到车前,“常山,路上开车慢点,想到了办法,我给你打电话。” 陈常山笑应声好,上了车。 柳眉目送车远去,心中暗想,这个男人每走一步都不容易,但是他还是坚实走过来。 自己一定要帮他,必须帮他。 此刻,陈常山的车开出小区,上了大路,开向田海,灯火笼罩在车前车后,车外的景色忽明忽暗。 陈常山的心却已归于平静,意外,忐忑,各种情绪似乎现在都不存在了, 只有平静。 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的夜景,他突然感觉无论人生还是仕途,都不过是场游戏,游戏的乐趣就是打怪升级,那就打呗。 打赢了,进入下一关。 打输了,也不过是赌上余生,电源一关,游戏结束,一切就是幻境。 陈常山笑了,笑得从从容容,无所在意。 车穿过夜色,径直向前。 第二天陈常山到了办公室刚坐下,桌上电话就响了,陈常山看眼,轻笑声,这是坐了几年枯板凳,真憋不住了。 铃声还在继续。 陈常山却故意没接电话,拿起一份报告,看报告。 铃声停止了。 陈常山的目光依旧停在报告上。 十几分钟后,铃声再次响起; 陈常山用余光瞟眼来电,仍然没接,任凭铃声再次熄灭。 过了五分钟,万玉明敲门进来,“陈县长在办公室?” 陈常山把报告放下,“怎么了?” 万玉明道,“刚才刘市长的秘书李远达给我电话,说给您办公室打了两次电话都没人接。 李远达就把电话打到我那了,问您是不是在开会?” “你怎么说?”陈常山问。 万玉明道,“我说是,我问他有什么事?他没说,就让我告诉您,等您开完会,给他回个电话。” 陈常山笑应,“行,还有别的事吗?” 万玉明摇摇头,没有了。 陈常山重新拿起报表。 万玉明知趣离开。 陈常山一笑,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李远达,你和柳吉元一样,有着心浮气躁的毛病。 那我就必须要抻抻你,这样你才能从后边跳到前边。 李书记说得没错,谁得利谁就要负主责。 我可以帮你们办事,但我绝不能让你们当枪使。 陈常山把所有报告看完,又把万玉明叫过来,“万主任,收拾一下,咱俩去县里几所学校看看。” “去学校?”万玉明愣愣,“今天没有这个安排。” 话音一落,万玉明又道,“我现在通知教育局。” 陈常山一摆手,“不用通知,咱俩是临时下去,天冷了,咱们去看看学校的供热情况怎么样? 想办学好,首先不能挨冻。 这报告上说得挺好,但报告上的数字到底落没落实到位,还得咱们去实地亲眼看看。 你通知了,就看到不实情了。” 万玉明笑应声对,跟着陈常山出了办公室,关门一瞬间,万玉明下意识看眼桌上电话,才轻轻把门关上。 两人离开县府,先去了一中二中,供暖情况非常好,和报上来的数据完全吻合。 车刚从一中出来,万玉明手机响了,万玉明拿起手机一看,又看向陈常山,“陈县长,李秘书的电话。” 陈常山看着窗外,“一中二中的校长都选对了,不仅教学用心,其它工作也都很用心。 田海所有学校都这样就好了。” 铃声还在继续。 万玉明轻咳声,“陈县长,李秘书的电话。” 陈常山看向他,“接吧。” 说完,陈常山又看向车窗外。 万玉明将车停下,顿顿,接起电话,“李秘书,你好,你问陈县长开完会了吗?” 万玉明看眼陈常山。 陈常山还看着窗外。 万玉明收回目光,“会是开完了,针对会上反应的学校供暖问题,陈县长现在又到县里各学校调研解决。 天越来越冷了,孩子们如果在学校里挨了冻,那可要出大事。 会上有人反应出来了,那就得必须立刻解决,不能迟缓。 你说这点事还需要陈县长亲自下去? 李秘书,你没在县里工作过,这真不是小事,而且这种事也只有陈县长下去才能立竿见影解决,其他人没陈县长的力度。 陈县长现在正在和校长谈话。 我已经告诉陈县长了,陈县长忙完,肯定会给你回复的。 好,等陈县长和校长谈完,我再过去和陈县长说一声。 那就这样。” 万玉明挂掉电话,微微吐口气,“陈县长,下一站我们去哪?” 陈常山笑应,“万主任,你这个电话打得不错。” 万玉明也笑道,“跟了陈县长这么久,如果我连个电话都不会打,那我就白跟了。” 两人都笑了。 万玉明道,“陈县长,这离一小最近,要不我们先去一小吧?” 陈常山没说话。 万玉明静等。 几分钟后,陈常山拍拍万玉明的胳膊,“万主任,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接李远达的电话吗?” 万玉明摇摇头,不知道。 陈常山道,“他想动动。” “动动?”万玉明一愣。 陈常山轻嗯声,“你和李远达干得是差不多的工作,但你比他沉稳,有时候人不能太急。” 陈常山话中有话,万玉明已听出一二,他还想继续听下去。 第一千二百零八章 火候到了 万玉明还想听下去,陈常山却不再说了,“去一小吧。” 万玉明顿觉心中有些失落,但脸上没有丝毫流露,笑道,“我会按陈县长的要求把我的工作继续努力做好。” 陈常山笑道声好。 车启动,平稳得开向县一小。 陈常山坐在后大座,通过后视镜看着开车的万玉明,万玉明神色很平稳,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 万玉明的状态让陈常山很满意。 李正海离开田海前为自己选定了接任者,让自己在田海的付出不会因为自己的离开而付之东流。 刘刚一由副转正也立刻为跟随自己多年的李远达谋出路,以保证自己下一步工作能政令畅通。 由彼推己,陈常山也要为两年后的事未雨绸缪,这是对他自己负责,也是对跟随他的人负责。 今天万玉明的随机应变和沉稳都让陈常山很满意,当初,选万玉明担任县府办主任是选对人了。 陈常山收回目光,“万主任,去二小吧。” 万玉明一愣,“陈县长,一小快到了。” 陈常山没答话。 万玉明放慢车速,“陈县长是怕一中的人通知了一小,一小也认为他们离一中最近,我们下一站肯定去一小,一小会提前做准备。 我们就看不到真实情况了。” 陈常山笑笑,聪明人永远都会很聪明。 万玉明也笑了,车在前边转向,开向二小。 从二小出来,又去了附近一个学校,车才又开向一小,快到一小,陈常山又让万玉明停车。 “万主任,你替我去一小看看吧。” 这次万玉明想不明白了,“陈县长,这次是?” 陈常山拍拍身下座椅,“坐累了,去公园里走走。” 万玉明应声好。 陈常山下了车。 万玉明看着陈常山进了旁边公园,启动车,赶往一小。 陈常山走进公园,冬季时分,公园萧条,但空气很清新。 陈常山走在林木间,浑身清爽,这次万玉明再聪明,也想不出他不去一小的原因。 因为吴丽在一小。 虽然时过境迁,他和吴丽的感情早已是过眼烟云,但能不见面还是不见面为好。 半个小时后,陈常山接到万玉明的电话,“陈县长,一小的供暖情况我看了,非常好,没有问题。” 陈常山笑应声行,挂掉电话,往回走,回到公园门口,万玉明的车已经停在路边。 陈常山上了车,万玉明点开手机,把他在一小拍的几张照片给陈常山看,“陈县长,真让您猜对了,一小的校领导以为我们去完一中就会去一小。 结果我们没去。 我的车突然出现在校门口,一小的校领导都蒙了。 他们的吴主任还说对陈县长要求的工作就得时刻落实到位,不能掉以轻心。” “吴主任?”陈常山微微一愣。 万玉明一指手机上的照片,“就是她,一小校办主任,挺年轻很干练,我问学校的供暖情况,她比后勤主任都了解的清楚。” 陈常山看向手机,照片上的吴主任正是吴丽,吴丽梳着一个利落的短发,脸色红润,目光明亮,曾经的颓然之气已经彻底消失。 陈常山点点头,“没问题就好,我们回去吧。” 万玉明收起手机,“张校长问陈县长怎么没来?我说陈县长临时有事,委派我过来。” 陈常山笑笑。 车启动,开向县府。 陈常山看眼车后的公园,寒冬不能阻挡翠绿,只要根还在,挺过寒冬,明年一开春,公园里又是满眼青翠,生机勃勃。 树如此。 人也如此。 回到县府,因为陈常山没让万玉明通知食堂留饭,食堂已经没饭了。 两人照惯例,一人一桶泡面,再加些熟食就可以把中午饭解决。 泡好面,时间正好一点。 陈常山心想,抻的差不多了,火候到了,该给李远达回电话了。 陈常山夹起一筷子面,边吃边拿起话筒,拨通李远达电话。 电话一通,陈常山还没开口,就听到李远达的声音,“是陈县长吗?” 陈常山应声是。 李远达吐口气,“陈县长,我总算等到你电话了。” 陈常山将嘴里面咽下,“李秘书,实在不好意思,让你等了我一上午。 我今天实在是太忙了,一来了就开会,会上还反映出一堆问题,都和学校供暖有关。 孩子的事不是小事,现在孩子都是家里金疙瘩,冻坏一个,家长就敢到县府门口拉横幅。 事关和谐,又牵扯多个部门,事情交给别人办,我不放心,一开完会就到学校实地解决。 但李秘书给我打电话,我也不能不放在心上,所以我一回县里就立刻给李秘书回电话。” 说完,陈常山嗦口面。 嗦面声顺着话筒传到李远达耳朵里,李远达不禁道,“都一点多了,陈县长才吃饭?” 陈常山应声是,“不怕李秘书笑话,我吃饭早已经不看点,只看事情有没有解决完,没解决完,就是山珍海味摆在我面前,我也没心思吃。 跑了一上午,喊了一上午,问题终于都解决了,不再担心有家长到县府门前拉横幅。 我就可以安心坐下吃碗面了。” 陈常山又嗦口面。 李远达的思路完全被陈常山左右,“陈县长真是太辛苦了。” 陈常山笑应,“县里工作就这样,事无巨细,一点考虑不到就不行。 等以后李秘书负责了区县工作就体会到了,一点不比坐在办公室里写材料轻松。” 李远达也笑道,“所以我昨天就说了,以后我要多向陈县长学习。” 陈常山嘴上说互相学习,心里想,刚说几句话,就把你背后的小尾巴露出来了。 “李秘书,你给我打电话到底什么事?” 李远达顿顿,“我是想问问陈县长,这也是刘市长的意思,昨天刘市长交代的事,陈县长想得怎么样?” 隔着话筒,陈常山完全感觉到李远达急不可待的眼神,哎呦! 李远达忙问怎么了? “汤洒到外边了,李秘书稍等片刻,我拿个抹布擦一下。”陈常山放下话筒,起身走向窗前。 李远达虽然急不可待,也只能应声好吧。 第一千二百零九章 绝不会空手来 陈常山取上抹布回到桌前,在桌上轻轻一抹,桌上的光晕被抹掉,拿开抹布,光晕又回到了桌面上。 陈常山重新拿起话筒,“泡面配的勺子质量真不行,不好意思,让李秘书等我了。” 李远达道,“没关系,要不陈县长先吃吧,吃完了,再给我打电话。” 陈常山笑应,“不用,昨天我已经当面回复刘市长了,领导安排任务,是对我的信任,我肯定不能推。” 李远达也笑道,“这我知道,我打电话是想问问具体怎么做,陈县长想好没有?” 陈常山看向泡面桶,阳光落在泡面桶上,桶虽不深,却有种深不见底的感觉。 “李秘书,实不相瞒,我和柳区长虽然有矛盾,但我们并不在一起共事。 一年都见不了几面,见面也大多是在市里开会遇到。 所以我对柳区长平时的为人做事并不清楚。 具体怎么做,我现在完全没头绪。 县里事又一堆,我连吃饭都是挤时间。 所以具体怎么做,我只能慢慢想。” “陈县长需要多长时间?”李远达急问。 陈常山挑起一筷子面条,手一斜,面条又缓缓滑落回面桶里。 “时间我保证不了,有些事主要是看机会,机会可是可遇不可求。” 李远达更急,“这话可不像陈县长说的,陈县长做事一向是敢想敢做。 所以刘市长。” 陈常山打断他的话,“刘市长信任我,我深表感谢,可是要分事。 李秘书肯定也不想因为思虑不周,操之过急,最后弄巧成拙吧。 我说句心里话,这种事要办就办成,否则宁可不办。” 李远达不说话了。 陈常山也保持沉默。 十几秒后,李远达先开口,“陈县长的意思我明白了,陈县长还有别的话吗?” 陈常山顿顿,“我还是那句话,领导安排的任务,我肯定尽全力落实。 但我确实需要时间。 如果领导认为我的效率太慢,另选他人,我虽然感到遗憾,但也能接受。 领导的要求我依旧会牢记于心。” 陈常山的语气很诚恳。 李远达笑笑,“陈县长想多了,领导既然选定陈县长就是看重陈县长。 陈县长提到的困难,我会向领导汇报的,陈县长等我电话就行。” 陈常山道声谢,“李秘书再打电话,就直接打我手机,便于及时沟通,别把事耽误了。” 李远达又笑道声好,电话挂了。 咔哒! 陈常山把话筒轻轻放回原位,再看向面桶,面已经凉了,人和面一样,抻一抻果然起作用。 李远达,你是真着急啊。 下午,陈常山又带着万玉明去了乡镇学校,实地了解供暖情况,第二天下午,两人才回到县里。 陈常山又当即召开了会议,对在调研过程中发现的问题,要求相关乡镇,部门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全解决,不能让任何一个学生受冻。 哪个乡镇,部门没有按时按要求把问题解决了,就停了哪个乡镇和部门的供暖,让其中人员替学生受冻。 陈常山严令一下,第二天所有问题就全部解决。 人们不禁感叹,还是陈县长厉害,关键时候敢放大招。 听完相关人员的汇报,又到了中午,陈常山去食堂吃完饭,回到办公室,正准备休息,手机响了。 陈常山一看来电,李远达的电话,这家伙憋了两天,终于来电了。 陈常山接起电话,刚说声李秘书,李远达笑着接过话,“我是不又打扰陈县长吃面了?” 陈常山笑应,“李秘书说笑了,上次李秘书也没有打扰我,这两天我一直在等李秘书电话。 我已经吃过了。 李秘书有什么指示就吩咐吧。” 李远达呵呵两声,“我可不敢给陈县长下指示,陈县长上次提到的困难,我都已经向领导汇报了。 领导表示完全理解,并做了些安排,不知陈县长下午有没有时间? 我想和陈县长见一面,当面谈。” 李远达口气很客气。 陈常山顿顿,“下午我倒是有几个会,不过李秘书的事更重要,不能让李秘书再等我。 我一会儿安排一下,会我就不参加了,下午我就到市里见李秘书,出发时,我再给李秘书打电话。” 陈常山表现的很豪气。 李远达反而不好意思了,“陈县长果然是言出必行,尽心尽力,这次就不劳烦陈县长来市里了。 下午,我去田海见陈县长。” “让李秘书辛苦一趟,这怎么好。”陈常山假意客气。 李远达接过话,“不辛苦,就这么定了,我给陈县长打电话主要是想让陈县长选个合适的地方见面。 有些话在办公室谈不方便。” 陈常山秒懂,“七星街有家茶楼,叫溢香茶楼,我们就在那见吧。” 李远达应声好,“七星街我知道,那下午四点,我们在溢香茶楼见。” 陈常山笑道,“我在茶楼恭候李秘书。” 李远达也笑笑。 通话结束。 陈常山把手机轻轻放下,心想,先抻后等,等来了李远达的主动见面。 正如柳眉所说,李远达一直傲气,把人送到市府楼下都难得,他会主动跑到田海来见面,更是难得。 先抻后等真是有效果。 李远达还选择不在办公室见面,由此推断,他是一个人来,但绝不会空手来。 他手里肯定有料。 柳吉元,这次不用我苦苦寻觅,有人就把你的料送上门。 就因为你挡了别人的道。 陈常山提笔在便签纸上写下柳吉元三字,又轻轻一撕,将撕碎的便签纸扔进垃圾桶。 下午,四点未到,陈常山就已坐在溢香茶楼的2号包间,等着李远达。 他的面前没有茶,只有一杯白水,陈常山还是认为白水好,看着一眼到底,喝起来也舒服。 窗外是喧嚣的街景,对面是空空的桌椅,陈常山想起那晚和李正海在此见面的情景。 李正海的话言犹在耳。 墙上的钟响了四下。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一前一后,应该是两个人。 脚步声在包间门前停下,门被轻敲两下。 陈常山说声请进。 门开了。 有人出现在门前。 第一千二百一十章 一眼见底 听到开门声,陈常山顺声看去。 茶楼老板站在门前,恭敬道,“陈县长,您的客人来了。” 李远达出现在茶楼老板身后,朝陈常山笑笑。 陈常山也笑道,“谢谢张老板,你忙去吧。” 茶楼老板把李远达请进包间,把门关上,离开。 陈常山起身相迎,“李秘书,一路辛苦。” 两人握握手,陈常山请李远达坐下。 李远达扫视眼包间,“陈县长很会选地方,这里属于闹中取静,别有洞天。” 陈常山边给李远达倒茶边道,“李秘书是大才,所以我认为在茶楼谈事最适合李秘书才子的品味。 咱们先谈事,谈得差不多了,再请李秘书尝尝我们田海的特色菜。” 李远达笑应,“让陈县长费心了,我今天来主要是为谈事。 饭就不吃了,谈完事,我还得回市里。” 陈常山也笑道,“好,那请李秘书先喝杯茶,咱们边喝边谈。” 李远达也道声好,刚端起茶杯,看到陈常山杯中是白水,“陈县长怎么喝白水?” 陈常山笑应,“我这人不像你们写文章的,你们常熬夜所以喜欢喝茶。 我对喝什么没讲究,习惯喝白水,其实白水好处很多,首先是纯自然饮品,另外白水能一眼看到底。” 陈常山拿起水杯,阳光照在杯璧上,杯内清澈可见。 李远达看看陈常山,又看看陈常山手里的水杯,“陈县长也是有才的人,说的好,确实喝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一眼见底。 我今天也不喝茶了,我陪陈县长一起喝白水。” 话到手到,李远达将杯中茶倒掉,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又将杯拿起。 两杯白水一同映衬在阳光下,杯内一样清澈可见。 陈常山两人都笑了。 两人又都大大喝口白水,放下杯,李远达道,“这白水看起来清澈,喝到嘴里也清爽。 大道至简其实也是这个道理。” 陈常山点点头,“有才的人事事都能看出才气,一杯白水能让李秘书谈出哲理。 在李秘书面前,我自愧不如。” 陈常山的飘扬不禁让李远达露出得意之色,“陈县长过奖了,在江城论写文章,我确实不屑他人。 但论为官做事,我必须要向陈县长学习。 陈县长看似闯劲十足,实际事事都能想得周全,比如这杯白水,陈县长就设置的很好。” 李秘书轻敲下杯璧。 噹! 杯璧发出声脆响。 李远达眼神中的傲气稍显浓烈,似乎像陈常山显示,陈常山,别看你有心机,但我也不白给,我已经看穿了你的心思。 陈常山一笑,心想,一个动笔杆子的如果在领导身边待久了,听了些吹捧,看了点书,就会自以为自己是诸葛亮,刘伯温转世,可以上知八百年,下知五百年,洞悉一切。 谦虚时也必须要抖点机灵,显得自己才气侧漏。 这是文人的坏毛病。 李远达也不能免俗。 “李秘书真是目光如炬,不过我真没想那么多,我就是习惯喝白水。” 陈常山的不接茬让李远达顿觉悻悻,眼里的傲气不由熄灭,“那就是我想多了,时间有限,我们还是言归正题吧。” 陈常山笑应好,然后就不再说,让李远达先开口。 包间内静了一会儿,李远达拿起水杯,刚要喝,一看杯里的水,又把杯放下,“陈县长还是没有具体思路?” 陈常山也拿起杯,大大喝口,放下道,“李秘书不辞苦苦来田海见我,我理应给李秘书一个满意回答。 但我冥思苦想一下午还是一无所得。 我真是愧对领导的信任。” 陈常山连叹几声,摇摇头,又再次看向李远达,“不过我会尽力去想,只是需要时间。” 李远达也看着陈常山,“陈县长的尽力我看到了,但给陈县长多长时间,我说了不算。 这样吧,我给陈县长提供一个思路,陈县长按我说的思路做就不至于苦思无着了。” 陈常山心想,我就等你这句话,你想得利,你就得把你手里的料拿出来,不能全部我大包大揽,然后你坐享其成。 万一最后没成,责任还全推到我身上。 “李秘书请讲。” 李远达顿顿,打开自己的包,取出一张照片放到陈常山面前。 陈常山看眼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中年女人,穿着素雅,容貌清秀,带着书卷气,一看就是大家闺秀,就是神色显得憔悴。 “这是?” “柳吉元的前妻,林楚茵,陈县长不知道?” 陈常山又拿起照片看看,“我还真不知道,那天电话里,我就和李秘书说过,我和柳吉元有矛盾,但都是工作上的。 平时我俩并无交集,所以他生活上的事,我真不了解。 既然是前妻,他们现在肯定不在一起了。 离婚几年了?” 四目相对。 李远达道,“陈县长虽然对柳吉元生活上的事不了解,但问题却问到了点上。” 陈常山笑笑,“我也是有家有口的人,我想任何一个丈夫都会这么问的。” 李远达也笑笑,伸出两根手指,“两年。” 陈常山心头一动,柳吉元已经在青云区待了六年,两人两年前才离婚,作为枕边人,林楚茵对柳吉元的所做作为肯定知道不少。 李远达是亮出张大牌。 “李秘书,看这林楚茵的照片,气质不俗,应该也不是个普通人。 但我没听过咱们市里哪个局或区县的女领导里边有叫林楚茵的?” 李远达笑道,“陈县长好眼光,林楚茵确实属于秀外慧中型,她是咱们市文化局原林局长的女儿,妥妥书香门第,还是秦州大学的才女。 只可惜嫁错了人。 她现在在江城一中当老师,对仕途上的事不感兴趣,这也是她和柳吉元离婚的原因之一吧。” 李远达轻叹声,眼中流露出对林楚茵的惋惜。 陈常山也不禁心有感触,“那她和柳吉元就完全是两路人,当初为什么会走在一起?” 李远达没有立即回答,拿起杯,大大喝口,“这我就不清楚了,陈县长想知道答案,可以去问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陈常山看向李远达。 李远达也看着他。 第一千二百一十一章 不按你的思路来 李远达看着陈常山,笑着反问,“我说的那个人不仅和柳吉元关系很近。 和陈县长关系也很好,陈县长应该知道她是谁。” 李远达故意卖个关子。 陈常山心想李远达又犯了文人自以为是的毛病,我虽然知道是谁了,我也不能按你的思路回答。 否则你肯定会臆想我和柳眉的关系。 想定,陈常山佯装糊涂,“李秘书说得我不懂,是谁呀?” 李远达没答话,依旧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笑笑,“我还是给李秘书倒杯茶吧,白水不是人人都能喝得惯。” 说完,陈常山去拿茶壶。 李远达拦住陈常山,“客随主便,我既然已经说了要陪陈县长一起喝白水,今天我就喝白水。” 四目相对。 李远达接着道,“既然陈县长想不出那人是谁,那我不再难为陈县长。” 陈常山把手收回。 李远达轻咳声,“天音公司的柳眉,陈县长不陌生吧?” 陈常山佯装如梦初醒,一拍脑袋,“原来李秘书说得是柳总。 不陌生。 我在乡里时,为了发展乡里的旅游业,乡里就和天音公司有商业合作,一直合作到现在,而且合作的非常好。 我和柳总既是多年的老朋友,也是长期商业合作伙伴。 柳吉元和柳总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这我也知道。 林楚茵和柳吉元夫妻间的事,柳总应该知道。 可是?” 陈常山顿顿。 林远达忙问可是什么? 陈常山道,“柳总未必会告诉我。” 李远达一愣,“陈县长,你刚才不是还说你和柳眉是多年的老朋友吗? 难道我听错了?” 陈常山笑应,“李秘书没听错,我和柳总确实是多年老朋友。 但朋友间也是有边界的,不可能什么都说,何况家丑不可外扬。 若是谈工作上的事,柳总肯定会知无不言。 但谈这些家事,我相信柳总不会开口。 李秘书还是换个人吧。” 陈常山把照片推回到李远达面前。 李远达沉默片刻,似笑非笑道,“实不相瞒,我来之前听到过些陈县长和柳眉的传言。 我以为让陈县长去和柳眉谈是十拿九稳,没想到我估算错了。” 陈常山笑应,“李秘书听到的那些传言,我也听到过,只要男女交往,就免不了被人说三道四。 我都是一笑而过,真要和传言较真,影响个人心情还是小事,关键会影响工作。 李秘书,你们写文章的人常会说一句话,清者自清,这句话说得太好了。 我一想到这句话,对那些传言就完全不在乎了。” 陈常山笑着摆摆手,满眼坦荡。 李远达不禁被陈常山流露出的坦荡感染,心里还有些自愧,自己一直以文化人自居,相比陈常山的坦荡,自己反而被那些传言所诱导,现在只能把话往回圆,“陈县长说得对,干工作肯定避免不了男女往来。 交朋友也很正常。 但有些人就见不得别人工作干得好,自己工作能力不行,给别人制造传言却是能人,还描述的有声有色,结果不明就理的人就真信了。 如果不是能和陈县长坐在一起面谈,我也差点真信了。 惭愧惭愧。” 李远达以手遮脸,演示愧意。 陈常山为李远达续上水,“李秘书言重了,我应该谢谢李秘书才对。” “谢我?”李远达一愣。 陈常山应声是,“不是李秘书今天约我,我都没有解释的机会。 虽然我对那些传言不在乎,但有时心里也难免会有些郁闷。 今天有机会说出来,我心里那点郁闷也就一扫而光。 所以我必须要谢谢李秘书。 我以水代酒敬李秘书一杯,以表谢意。” 陈常山拿起杯将杯中水一饮而尽。 李远达也立刻举杯干了。 杯放下,李远达为两人续上水,若有所思道,“虽然陈县长和柳总的关系,我已经搞清楚了。。 但换人的要求,我很难答应陈县长。” “为什么?”陈常山问。 李远达脱口而出,“就因为柳眉是柳吉元的妹妹,虽然他们是同父异母,关系也不好,但毕竟他们都姓柳。 能说动林楚茵的人在江城除了柳眉,很难找到第二个人。” “说动林楚茵?”陈常山心中一动,自己的预感应验了,“说动什么?” 李远达诡秘一笑,“陈县长是个聪明人,这还用我说嘛。 柳吉元和林楚茵夫妻多年,即使他们关系不好,林楚茵对自己前夫的所作所为也不可能一无所知。 现在很多人出问题,都是因为夫妻关系没搞好,夫妻反目成仇。 家里事,关上门,谁也不知情,谁也不知晓,突然妻子曝出来,那也是谁也左右不了。 只能怨柳吉元自己没把家庭关系处理好,离婚两年了,前妻还对他有怨恨。 家和万事兴,家不和男人事业必受影响。 这个道理亘古不变,很难挑理。” 咚! 李远达拿起杯又重重放下,发际线严重后移的额头闪闪亮。 陈常山看着他,心里道,所谓文人风骨都是狗屁,不过是粉饰自己的遮羞布。 有文化的人坏起来更坏。 自己确实和柳吉元有矛盾,也看不惯柳吉元,但自己从没想过用李远达说的方式整垮柳吉元。 陈常山认为这是为人做事的底线,不能破。 “李秘书,我认为这个办法不妥。” 李远达正自鸣得意,一听脸立刻沉下,“陈县长什么意思,难道陈县长要为柳吉元说话。 陈县长别忘了我今天虽然是一个人来的,但是。” 陈常山接过话,“我明白,我不是为柳吉元说话,我是为她说话。” 陈常山一指照片。 “林楚茵?”李远达顿愣,“陈县长刚才可说不认识她。” 陈常山道,“我是不认识她,但凭照片和刚才李秘书的讲述。 我相信林楚茵是个纯正的女人,她应该是婚姻中的受害者,离婚对她肯定是种解脱。 我们不应该为了我们的目的,打扰她的生活,让她受二次伤害。 所以这个思路我不能接受,李秘书还是换条思路吧。” 陈常山一字一句句句清晰。 李远达不说话,只是看着陈常山。 第一千二百一十二章 你答应了? 李远达看了陈常山几秒,悠悠道,“都知道陈县长敢想敢干,没想到陈县长也有怜香惜玉的情怀。” 陈常山淡淡回应,“这和怜香惜玉没关系,敢想敢干并不意味什么事都可以做。 做事有可为,也有不可为。 我认为李秘书提供的这个思路就是不可为。” 包间内静了几秒,李远达轻咳声,“那陈县长能想到其它方式吗? 让其他人听起来合理,主要是某人听到后认为合理的方式。” 陈常山知道他说的某人是谁,“目前没有。” 包间内再次沉静。 李远达喝口水,又想了一会儿道,“我和陈县长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但你我以前都是工作上的泛泛之交,陈县长给我的印象也一直敢想敢干,闯劲十足。 今天有机会和陈县长坐在一起深谈,我才知道我以前对陈县长的了解片面了。 陈县长所说的做事有可为有不可为,我非常认同。 说心里话我也认为亲亲相举这种做法不当。 虽然林楚茵和柳吉元已经离婚了,但毕竟他们也曾是夫妻。 但是陈县长问过林楚茵吗?” 李远达故意顿顿。 陈常山问,“什么意思?” 李远达轻咳声,“如果林楚茵曾是婚姻的受害者,虽然他两人离婚了,但婚姻给林楚茵造成的伤害依旧没有抹去,林楚茵现在仍承受婚姻给她带来的痛苦。 她想彻底摆脱却无力无胆摆脱。 我们的思路出现在她面前,不仅没有伤害她,反而是帮了她。 这就让不可为变成了可为。 陈县长认为我说的有道理吗?” 李远达的额头更加闪亮。 陈常山看着他,沉默片刻,“李秘书和林楚茵认识?” 李远达脸色微微一变,“我俩都是市作协的,活动时见过几面。” 陈常山明白了,“李秘书一定很倾慕林楚茵吧?” 李远达脸瞬间红了,忙解释,“陈县长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参加作协的活动就是以文会友,顶多是纯正的文友。” 看着李远达的窘态,陈常山又笑了,“我的意思也是以文会友。 既然你们已经是友,为何你不和林楚茵直接谈,帮她彻底摆脱痛苦。 现在正是需要朋友的时候。” 李远达不说话。 陈常山递给李远达一支烟。 李远达接过,陈常山又为他点上。 李远达抽了两口烟,苦笑声,“陈县长总是问到点上,那我也实不相瞒,以文会友是我的想法。 但人家未必把我当友。 我虽然是刘市长的秘书,但枯坐了多年板凳,头发都快写没了,也一直是个秘书,连我自己都对自己不抱希望了,别人还能对我抱希望吗。” 又一缕烟雾从李远达面前飘过,露出李远达多年郁郁不得志的脸。 陈常山也不禁心有所动,“李秘书,你一直没得到合适的地方,不是你的原因,是因为杨市长压制人才。 现在杨市长走了,你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李远达又声苦笑,“话虽这么说,但市里还是要考虑杨市长的面子,而且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看法形成惯性,一时半会儿根本改不了。 特别是女人看男人。 陈县长,你肯定认为我这次费心费力就是为了一己之私。 这我不否认,如果让你在一个板凳上坐了多年,头发都快写秃了,你也会越熬越难受。” 李远达长叹声。 陈常山点点头,“我刚参加工作时也是写材料,虽然我就写了一年,但李秘书所说的难熬,我能体会到。” 李远达又苦笑声,“陈县长只写了一年,可我是多少个一年。 这头发就是证明。” 李远达头一低。 陈常山这次才彻底看清,李远达不仅前额的发际线严重后移,头顶也开始稀疏,露出亮光。 “写材料确实是个辛苦活。” 李远达抬起头,“辛苦我能接受,关键是我心里郁闷,从小学到大,书看了不少,文章写了不少,却都是听别人说,为别人写。 自己的想法无法在自己手里落地,我心里能不郁闷吗?” 李远达拍拍自己心口。 陈常山道,“李秘书,我懂你的郁闷,你是感觉自己空有才华却无法施展。” 李远达重重道,“没错!青云区是多好的一个区,各种优势都具备。 就因为选错了人,现在青云区变成那孙子样,难道他柳吉元不该被换掉吗?” 啪! 李远达重重一拍桌,完全不顾文人形象了。 陈常山道,“该!但你认为你去了青云区就能改变青云区的面貌?” 李远达脱口而出,“我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改变,但我会尽力,最起码我绝不会像柳吉元那样为了自己,糟蹋青云区。 这是丧良心的事。” 啪! 李远达又重重一拍桌,文人风骨尽显。 李远达还不尽兴,“陈县长,你若还不相信我,我已经都想好怎么重新治理青云区,想法都装在我的脑子里, 我现在就可以一一讲给你。” 李远达指指自己的额头,正要开讲,陈常山道,“李秘书,你不用给我讲,我也没权力听你给我讲。 有你刚才那几句话就够了,你说的思路,我可以试试。” 李远达顿愣,“陈县长答应了?” 陈常山道,“我只说试试,如果林楚茵的现状和李秘书描述的不一样。 林楚茵现在过得挺好,已经摆脱了婚姻对她的伤害,那就没有任何人有权力让她卷入到别人的纷争。 我说的是任何人。 李秘书如果同意,咱们就把这杯水干了。 不同意,今天就到此为止,我们回去再想别的思路,林楚茵的事不再提了。” 陈常山端起杯,杯中水依然清澈见底。 李远达没犹豫,也端起杯,杯中同样清澈见底。 李远达重重说声同意,主动碰向陈常山手中杯。 噹! 一身脆响。 两杯相碰,杯中水一一饮而尽。 放下杯,李远达笑道,“以后与人谈事,我也尽量以白水相待,白水相待有三大好处,眼清,脑清,心清。” 陈常山也笑了。 李远达接着笑道,“今天和陈县长谈得很舒畅,临走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不知陈县长能否实言相告。” 陈常山笑应,“李秘书刚才都说了三清了,我若不实言相告,李秘书岂不是白说了。” 两人都笑了。 第一千二百一十三章 不用撤 李远达笑道,“陈县长,青云和田海相邻,青云各项基础条件其实好于田海,青云近几年发展滞后,根子在负责人。 等根子问题解决了,陈县长会不会担心青云重新超过田海,压了陈县长的光芒?” 陈常山刚才就预感李远达最后会问这个问题,果然预感应验了,陈常山一笑,“李秘书一定听过择邻而居吧?” 李远达点点头,听过。 陈常山接着道,“地区其实和人一样,都希望旁边是个富裕健康的好邻居。 我可以代表田海人向李秘书如实相告,田海人希望青云区重新发展起来,邻居有了钱,田海的旅游商业经济也能跟着沾光。 至于我个人,李秘书过奖了,我只不过做了我份内的工作,别人怎么评价我,我左右不了,我没什么光芒,也不在意别人压我,我只在意一点。” 陈常山顿顿。 李远达忙问,“什么?” 陈常山道,“市里安排我在田海工作,我就要对得起这份职责,我不能把田海糟蹋了,别人也不能。” 陈常山字字清晰,李远达心中一动,“陈县长说得好,陈县长尽可放心,等青云区负责人的问题解决了,青云区和田海一定是相邻为友,相互促进,共同发展。 这也是刘市长一直强调的。” 两人都对今后的合作表了态,定了调。 陈常山笑应,“谢谢李秘书,也谢谢刘市长,相邻为友,相互促进,共同发展也是田海的心愿。” 两人相视一笑,握手告别。 陈常山一直把李远达送到车前,李远达道,“思路我给陈县长送来了,陈县长这次能给我一个确切的落实时间吗?” 陈常山微微皱皱眉。 李远达忙道,“大致也行。” 陈常山顿顿,“三五天。” 李远达想想,“行,那我随时等陈县长电话。” 陈常山点点头。 李远达上了车。 陈常山目送李远达车走远,从兜里掏出林楚茵的照片,看看。 灯光下的林楚茵眉宇间确实带着股忧郁气质。 陈常山抬起头,李远达的车已消失在灯火中,李远达提供这条的思路里是公私相杂。 每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下面其实都隐藏着一个个人私念。 这个林楚茵真是个心怀幽怨的才女吗? 自己和柳眉认识多年,从没向柳眉问过柳吉元的家事,柳眉也从没提过。 这次想确定李远达提供的思路可不可行,还真得通过柳眉。 但柳眉会告诉自己一个真实的林楚茵吗?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陈常山一时也不确定,把照片重新放回兜里,转身走向茶楼,刚到茶楼门前,手机响了,陈常山一看号码,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是柳眉。 陈常山接起,说声柳眉,柳眉道,“常山,刘市长安排下的事,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陈常山笑应,“刚有点思路。” 柳眉也笑了,“是吗,我也有思路了,我刚到田海,我们见面谈吧。” 陈常山道,“行,我现在在七星街的溢香茶楼,我在这等你。” “茶楼?”柳眉一愣,“你不在县府?” 陈常山笑道,“在县府找不到思路,所以就换个环境。” 柳眉嗯声,“有道理,那我们一会见。” “一会儿见。”陈常山道。 电话挂掉,陈常山轻声自语,难道柳眉是同样的思路? 进了茶楼,陈常山和老板交代几句,自己独自上楼,回到2号包间坐下。 老板很快进来,“陈县长,我把用过的茶具撤了,给您换两套新的吧?” 陈常山摆摆手,“不用撤,再添一套新的就行。” 老板应声好,放下套新茶具,退出。 陈常山依旧是一杯白水等着柳眉。 二十分钟后,楼道里又响起脚步声,脚步声在包间门前停下,门被轻轻敲响。 陈常山说声请进。 门推开,老板出现在门外,“陈县长,您的客人来了。” 陈常山闻声看,柳眉站在老板身后。 陈常山点点头。 老板把柳眉请进屋,自己知趣离开。 陈常山起身相邀,“柳眉,坐吧。” 柳眉走到桌前,扫视遍屋内,“常山,你可真会选地方,这里有过不少秘事吧?” 陈常山一笑,“秘事算不上,但不适合在县府说的事,这里确实有过。” 柳眉也笑了,目光一垂,“不是有过,是刚有过,这套茶具被人用过。 陈县长刚送走一个客人?” 陈常山没否认,“是,不过我给你也准备了新的茶具。” 陈常山把李远达用过的茶具拿开,将新茶具放到柳眉面前。 柳眉看着新旧两套茶具,笑笑,“常山,你的用意我明白了,我就喜欢你这份坦诚。 刚才你们喝的是白水?” 柳眉指指陈常山的杯,杯里是白水。 柳眉又指指李远达用过的杯,杯里没有茶渍。 陈常山笑应是,“不过你。” 柳眉打断陈常山的话,“我也喝白水。” 说完,柳眉自己给自己倒了杯白水,又大大喝口,“口感不错。” 两人都笑了。 柳眉坐下,陈常山刚要张口,柳眉一摆手,“我想先猜猜刚才来的客人是谁,可以吗?” 柳眉嘴上是询问,但眼神却不希望陈常山否定。 陈常山点点头,可以。 柳眉笑道声谢,想了片刻,“应该不是县里人,是市里来人。” 陈常山应声对。 柳眉又想想,“他来的目的和我一样,给陈县长提供思路。” 陈常山点点头。 柳眉啧啧两声,“那他是谁呢?刘刚肯定不会屈尊过来,只能是他。” 四目相对。 柳眉脱口而出,“李远达。” 陈常山也随即回应,“你都猜对了,你还想不想继续往下猜?” “继续猜什么?”柳眉反问。 陈常山看着她一字一句道,“猜他为我提供了什么思路?” 柳眉笑着摇摇头,“这我猜不出来,不过凭这杯白水,我相信李远达这个文人才子一定是放下了傲气,有什么说什么。 最后陈县长和李秘书相谈甚欢,达成一致。 我没说错吧?” 柳眉指指杯中水。 陈常山也笑道,“前边你都说对了,最后你说的不是很准确。 对李远达提供的思路我还有保留。” “保留?”柳眉忙问,“为什么?” “因为我还要征得你的同意。”陈常山道。 “我?同意?”柳眉更疑惑。 第一千二百一十四章 最大的区别 听到柳眉的疑惑,陈常山很认真点点头,“是。” 柳眉道,“我上次就向你表态了,我对将柳吉元开出青云区不反对。” 陈常山笑应,“这我知道,我说的是方式。” “方式?”柳眉眼中的疑惑又起。 陈常山也不再绕圈子,从兜里掏出照片,放到柳眉面前,“这个人你认识吧?” “林楚茵。”柳眉脱口而出,“柳吉元的前妻。” “也应该是你的前嫂子。”陈常山道。 柳眉点点头,“对,照片是李远达给你的?” 陈常山也点点头,“是。” 柳眉拿起照片看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我知道李远达给你提供的思路是什么了。 你为什么对这个思路会有所保留?” 陈常山讲了自己的想法。 柳眉听完,轻轻把照片放下,“常山,我替林楚茵谢谢你,虽然你们素不相识,但你还能为她着想,她总算遇到一个好男人。” 陈常山道,“按你的意思,林楚茵和柳吉元的婚姻肯定是场悲剧。” 柳眉一笑,“彻头彻尾的悲剧,就是一场极不成功的政治联姻。 我一直没有向你讲,也不愿意和任何人提这件事,是怕别人笑我们柳家怎么总出这种人。 从我父亲到柳吉元都把权力当作第一位,为了权力,其它都可以变成交易,包括婚姻。 最后没有达到目的,就选择背叛。 我自己想想都恶心,自然也羞于启齿给别人讲。” 陈常山道,“你现在也可以选择不讲。” 四目相对。 柳眉道,“你不会笑话我吧?” 陈常山摇摇头,不会。 柳眉道,“我就知道你不会笑话我,经过上次的事,我突然感觉我们之间好像开了一扇门,在你面前,我可以畅所欲言,而不用考虑其它。” 陈常山点点头,“我也有同样感觉。” 柳眉又笑笑,“那今天我就接着讲下去。” 陈常山没说话。 柳眉一手拿起茶壶,一手拿起水杯,“常山,你知道侯门大家和普通人家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陈常山道,“区别很多。” 柳眉道,“我要的答案不是那些众所周知的。” 陈常山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 柳眉晃晃手里的茶壶和水杯,“茶壶是侯门大家,水杯是普通人家。 它们最大的区别不是容量和体积。 最大的区别是隐秘性不同。” “隐秘性不同?”陈常山微微一愣。 柳眉很肯定点点头,“普通人家基本没有隐秘,只要想看,一眼就能被人看到底。” 噹! 柳眉把水杯轻轻放下,杯中水一眼见底。 柳眉又把茶壶放到桌上,指着茶壁道,“如果我不把壶盖打开,壶里是新茶还是陈茶,谁也不知道,展现在外人面前的就是一个做工精美,造型丰润的极品茶壶。 这就像我们柳家,看起来是江城一个漂亮的茶壶。 实际揭开盖,里边都是陈茶和臭茶。 我爸爸和柳吉元婚姻不堪,也不能都怪他们,根子还在我爷爷身上。 我爷爷当了一辈子领导当习惯了,家里所有事也都要按他要求做,他的安排就是对的,家里人必须听从。 所以他指派给我爸爸和柳吉元的婚姻都是政治婚姻,和感情没关系,最后两人的婚姻也就都成了悲剧。” 柳眉苦笑着对着茶壶轻轻一拨,茶壶在桌上转了一圈。 陈常山不禁道,“柳吉元的婚姻也是你爷爷安排的?” 柳眉应声是,“林楚茵的父亲曾在我爷爷手底下工作过,原本不起眼,我爷爷也没有特意在意他。 但有一次因为工作的纷争,有人到省里告了我爷爷,省里派人下来调查,调查的问题正好与林楚茵父亲的岗位有关。 林楚茵父亲也就被问询了,事先还有人向他打了招呼,给了承诺。 但林楚茵父亲是个好人,在问询中没说一点假话。 等调查结束,我爷爷没受任何影响。 事后,我爷爷非常感动,才开始留意林楚茵的父亲。 我爷爷那时虽然快离任了,还是非常用心培养林楚茵的父亲,离任时,还特意向肖书记做了推荐,那时肖书记还不是书记。 可惜林楚茵父亲是个好人,却不是走仕途的料,勉勉强强干到文化局局长,就上不去了,换别的部门,他又驾驭不了,最后还因病早逝。 当时林楚茵刚大学毕业,性格和她爸一样,是个好人却不是一个能左右逢源的人。 我爷爷亲自去了秦州,将她接回江城,问她想做什么工作? 她说她除了想写东西就是想当老师。 我爷爷安排她当了老师。 至今她还是个老师,就像她父亲一样,变不了了。” 柳眉轻叹声。 陈常山一直静静听着。 包间内静了一会儿,柳眉接着道,“林楚茵越无所求,我爷爷越怜惜她,怕她受欺负就想在婚姻上弥补她。 然后就撮合柳吉元和她在一起。 当时柳吉元正因为自己的身份不被我爷爷真正看重而苦恼,他认为这是一个改变的机会。 我爷爷也承诺他,只要他好好对林楚茵,我爷爷在仕途上就肯定全力帮他。 当时柳吉元实际已经有了女朋友,得到我爷爷的承诺后,他立刻就把女朋友甩了,疯狂去追林楚茵。 林楚茵是个好女孩,但也是个傻女孩,就这么落网了,她的婚姻悲剧也就开始了。 婚后不久,柳吉元就原形毕露,林楚茵根本不是他中意的女人,他中意的是我爷爷的承诺。 林楚茵却一直隐忍,明明是个受气包,却从不在我爷爷面前流露。 我爷爷真以为他们过得很好,就真心帮柳吉元往上发展。 柳吉元那时很得意,他的计划得逞了。 直到有一天。” 柳眉拿起水杯大大喝口。 咚! 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柳眉一字一句道,“我看到了林楚茵身上的伤,因为我恨我父亲,所以我也讨厌柳吉元,但我并不嫉妒我爷爷帮柳吉元向上发展。 但林楚茵身上的伤让我想到了我父亲打我母亲的情景,我瞧不起甚至恨所有打妻子的男人。 所以我把事情告诉了我爷爷。 我爷爷大怒,狠狠责骂了柳吉元,柳吉元对我的恨也就从那时埋下了。” 柳眉轻笑声。 陈常山点点头,“这是场悲剧,可他们的婚姻两年前才结束。 这又是为什么?” 第一千二百一十五章 不应该是这种感觉 听到陈常山的问话,柳眉稍稍沉默一会儿,“为了仕途,也为了面子。 柳吉元是为了仕途。 林楚茵是为了面子。 但根子还在我爷爷身上,我爸妈的离婚给我爷爷造成很强的心理冲击,他认为因为我爸妈的离婚让柳家名声扫地,他脸上无光。 如果柳吉元再和林楚茵离婚,那柳家的名声就一点都不存在了,所以只要他活着就绝不允许两人离婚。 柳吉元为了仕途,只能强忍着。 林楚茵性格柔弱,又文人好面,她在最难的时候,是我爷爷把她带回江城,帮她解决了工作,她心里也感念我爷爷,担心我爷爷因为她和柳吉元离婚气出好歹。 所以林楚茵也忍着,就在冷漠的婚姻中慢慢煎熬。 直到两年前,我爷爷身体越来越差,连自己的身体都管控不了了,更无力再管控其它。 在我的劝说下,林楚茵才和柳吉元离了婚。 但他们还是怕我爷爷知道,所以离婚很低调,至今我爷爷还不知道。 我也不愿意和外人谈这件事。 一个家族总把婚姻和功利挂在一起,而且结果还总是很失败,确实是件丢脸的事,” 柳眉摸摸自己的脸,有点灼热。 陈常山点点头,“那离婚对林楚茵就是解脱,李远达提供的思路不可为,我们不能再打扰林楚茵的生活,也不能让你爷爷为此再动怒。 我现在就给李远达打电话,让他另想办法。” 说完,陈常山拿起手机。 柳眉说声等等,“离婚对林楚茵不是解脱。” “不是解脱?”陈常山一愣。 柳眉道,“当初我劝林楚茵离婚时,我也以为离完婚,林楚茵就解脱了。 但后来我发现不是如此,两年来,林楚茵似乎还被曾经的婚姻囚禁着。 我听一中的老师说林楚茵平时总是独来独往,除了工作,几乎不与他人接触。 她每天就是教书和写作,离婚后,她出过一本散文集,因此进了市作协,但在市作协,她也是个沉默的人。 我看过她的文集,写得是很好,但字里行间总感觉憋闷和压抑。 甚至很灰暗。 所以我认为离婚并没有给她带来解脱。” 柳眉从包里取出本书递向陈常山,“这就是林楚茵出的散文集。” 陈常山接过,书挺厚,但封面却是灰色调,一个女人的侧影隔窗看着窗外。 陈常山打开书,先看遍了目录,看到篇写孩子的文章。 陈常山本能得翻到文章页,整篇文章是以一个母亲的视角描写一个孩子的成长过程。 文章很有灵性,遣词造句很美,绝对是篇好文章,但字里行间又确实流露出苦涩甚至压抑的情绪。 通篇看完让人感觉心里发堵。 写孩子的文章应该是温馨明亮的,不应该是这种感觉。 陈常山深吸口气,轻轻把书放下,“林楚茵是写得自己孩子吗?” 柳眉应声是。 “那按文里的描述,孩子应该十几岁了,是个可爱的女孩,母亲对女儿的爱是真挚的,就是文风有点压抑。”陈常山指指文章,“这种文风来写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似乎不太合适。” 柳眉没说话,只是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一笑,“我就写过公文,没写过文学类的东西,对文学类东西并不懂,刚才就是凭感觉的一家之言。 说错了就当我没说。” 柳眉也笑笑,“你的感觉很准,压抑的文风用在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身上确实不合适。 林楚茵之所以用压抑的文风,因为孩子根本没长大,那是篇悼文。 只不过林楚茵没用悼文的方式写,她幻想孩子已经长大,天天就在她身边。 她把自己的幻想写了下来,但幻想就是幻想,不是真实描述。 所以字里行间才会有苦涩和压抑。” 柳眉眼中也流露出怅然。 陈常山愣了,“孩子已经?” 柳眉接上话,“我爷爷朝柳吉元动怒后,柳吉元确实收敛了一段时间,我爷爷和林楚茵都认为柳吉元洗心革面,回到家庭了。 我爷爷就劝林楚茵赶紧和柳吉元生个孩子,有了孩子,家庭就彻底稳固了。 林楚茵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只有我不这样认为,狗改不了吃屎,我相信仅凭一个孩子甩不住柳吉元的心,趁早和柳吉元离婚是最佳选择。 但他俩都不听我的,我爷爷还把我骂了一顿。 我也就不再说话了。 不久之后,林楚茵就怀孕了,我爷爷和林楚茵都因此对未来充满希望。 但希望还没来,厄运就来了,怀孕期间,林楚茵突然大出血,送到医院,林楚茵的命虽然保住了,孩子却没了。 更糟糕的是林楚茵再也不能生育了。 厄运是在家里发生的,当时只有林楚茵和柳吉元在家,我怀疑是柳吉元又动手打了林楚茵,才造成林楚茵大出血。 事后,我问林楚茵,林楚茵却说是她自己摔得,和柳吉元没关系。 我认为林楚茵没说真话,想把事彻底搞清楚,我爷爷却不让我再问。 我知道我爷爷心里也存疑,但为了柳家的名声,他必须装聋作哑,甚至不让真相显露出来。 在我心里,我爷爷是个好爷爷,他疼爱甚至溺爱我。 在外人眼里,我爷爷也一直是个好人,好领导。 可人无完人,只有揭开壶盖才能看到,为了所谓的柳家名声和体面,我爷爷也做过伤害人的事。 我爸妈,林楚茵都是为维护所谓柳家名声体面的受害者。” 柳眉揭起茶壶壶盖,看着壶中轻笑声,“正所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当啷! 柳眉把壶盖重重盖上,茶壶被推到一边。 陈常山也不禁一声轻叹,“柳眉,你要提供给我的思路,难道和李远达一样?” 柳眉沉默片刻,没有直接回答,“流产之后,林楚茵的性格就彻底变了。 以前她是有些文人的多愁善感,但她内心是很明朗的,我和她也很谈的来。 但流产之后,她的明朗就一夜间消失了,彻底变得沉默寡言。 她心里背负着多重重负,在冷漠的婚姻中折磨自己,即使离婚,也无法让她摆脱心里重负。 所以她才写出这样的文章。 她不应该是这样的生活,我一直同情她,想帮她。” 柳眉重重一握面前水杯。 “你想怎么帮她?”陈常山问。 第一千二百一十六章 不要也罢 柳眉沉默片刻,紧握着水杯,一字一句道,“让柳吉元罪有应得。 当初林楚茵的大出血肯定是柳吉元造成的。 我一直想为林楚茵讨个公道,但顾及到我爷爷,也还有其它原因,我只能把自己的想法放在心里。 现在我爷爷只剩下一副病体了,李远达又主动来找你,既然我和李远达的思路一致,那所有的障碍就都不存在了。 应该让林楚茵从婚姻的阴霾中彻底走出来。 那天我们在咔吧谈完后,我又想了想,认为不能错过这次机会,所以我今天才来找你。” 陈常山没说话。 柳眉接着道,“常山,我说的都是事实,也是心里话。” 陈常山点点头,“我信,但这会让你们柳家的名声受损。” 柳眉一笑,“为了所谓名声让一个女人一辈子生活在阴霾中,这名声不要也罢。” 陈常山看向她。 柳眉又一笑,“从我父母离婚那天开始,柳家其实就没有所谓名声了,维护名声不过是自欺欺人。 也从那一刻开始,我也明白按自己想法生活比所谓名声重要的多。 我希望林楚茵最后真正能得到她想要的生活,下一篇文集里不再是这些灰暗的文字。” 柳眉指指陈常山面前的散文集。 陈常山沉默片刻,“你问过林楚茵吗?” 柳眉道,“我问过她,但她始终不回答,但我相信她也肯定想卸掉心里重负。 只不过她在等一个机会。 机会到了,她就会说出来。 现在就是她等待的机会,但想让她说出来,需要我们一起去见她。” “我们?”陈常山道。 柳眉应声是,“我虽然和她关系很近,但我现在是个没有公职的人。 没有公职就意味没有权力,只有亲情。 而你虽然只是个副县长,你和她也没有见过面,但她听到过你,知道你是江城年轻有为的副县长。 你的想法就可能代表市里的想法。 亲情和权力一起出现在她面前,她的心结才能打开。” 柳眉字字清晰,陈常山也都听到了心里,“柳眉,你说得对,那我们就和林楚茵见一面。” 柳眉刚说声好。 陈常山道,“我还没说完。” 柳眉示意陈常山接着说。 陈常山接着道,“我刚才和李远达谈时,我告诉他,思路最后落不落实,不是由我决定,是由林楚茵决定。 我绝不会对一个女人强人所难。 现在我还是同样想法。” 柳眉笑了,“常山,这也是我想说的,我同意。” 陈常山也笑了,“谢谢。” 柳眉掏出手机,“说谢的应该是我,我现在就和林楚茵联系。” 陈常山应声好。 柳眉拨通电话,电话很快通了,柳眉说声林姐。 陈常山微微一愣。 柳眉捂住手机,低声道,“我一直叫她姐,我一直认为她和柳吉元的婚姻就是个错误。” 陈常山笑笑。 柳眉拿开捂着手机的手,继续和林楚茵通话。 陈常山静等。 很快通话结束,柳眉放下手机,“林楚茵明天下午没有课,我们可以明天下午去见她。 刚才我没提到你,我是怕她听到还有外人,一时有顾虑,直接拒绝见面就不好了。 等见了面,我再向她介绍你。” 陈常山笑应行,“我明天上午把工作安排好。” 柳眉也笑道,“我今天也不回市里了,就住在分部,明天下午我们一起走。” 陈常山点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包间门被敲响。 陈常山说声请进。 门打开,老板出现在门外,“陈县长,晚饭怎么准备?” 陈常山还未回应,柳眉道,“常山,我分部还有事,我就不多待了,我先走了,明天我们再联系。” 说完,柳眉站起身。 陈常山也没客气,对老板道,“晚饭不用准备了,我也一会儿就走。” 老板应声好,走了。 陈常山看向柳眉,“柳眉,这本书能给我留下吗,我想再看看。” 柳眉笑应,“这本书就送你了。” 送走柳眉,陈常山回到桌前,拿起桌上的书,把刚才看过的文章又看了一遍,想想,将书放进包里,也离开茶楼。 陈常山回到家里,一开门,丫丫即跑到陈常山面前,“爸爸,你看这个。” 陈常山一看,是个新玩具,这是? 冯娟道,“是雨薇给丫丫买的,今天刚邮过来, 雨薇秦州学习这半个月给丫丫已经邮来三四个玩具了,比她在家里时买的都多。” 胡玉梅笑着接过话,“娘亲娘亲,这就是娘亲,当妈的都一样,离孩子越远,对孩子的记挂越多。 只要孩子开心,就是孩子要天上的月亮,当妈的现在也能找个梯子给摘下来,然后邮过来。” 冯娟笑应声是。 陈常山也笑着点点头,“丫丫,你拿到新玩具谢妈妈没有?” 丫丫道,“我一拿到玩具就和妈妈视频了,妈妈说只要我开心,过两天还给我买。” 冯娟道,“这个雨薇,在秦州学习学的不知道怎么样,但对丫丫倒是越来越宠溺了。 这个玩具还没玩完,又答应买新的。 丫丫要是要月亮,雨薇真会去找梯子摘。 丫丫,你听姥姥的,明天再视频,别让你妈买玩具了,让你妈在秦州安心学习。” 丫丫懂事的应声好。 全家人吃完饭,冯娟和胡玉梅陪着丫丫边看电视边玩新玩具。 陈常山倒了杯水,回到卧室,拿出林楚茵写的书细看,书里的文章有描写生活也有描写景物和工作的。 基调都是一个女人的内心情感。 陈常山看了几篇,憋闷与压抑的感觉挥之不去。 陈常山把书放下,起身到了门前,朝冯娟喊声妈。 冯娟闻声看向陈常山,“常山,有事?” 陈常山笑道,“我有本书想让您看看。” 冯娟应声好,起身进了卧室,“什么书?” 陈常山把书递向冯娟,“这本。” 冯娟接过看看,“散文集,这是?” 陈常山笑道,“一个朋友爱人写的书,给认识的人都发了,让大家提点意见。 我对文学不懂,但碍于朋友面子,不说几句也不行。 您是老师教了一辈子语文,您看看这书写得怎么样,提点意见,明天上班的时候,我能和朋友说。” 冯娟笑应好,坐下,翻开书。 陈常山也在对面坐下。 卧室里陷入安静。 第一千二百一十七章 早有预谋 冯娟翻开书看了一会儿,放下。 陈常山问,“妈,写得怎么样?” 冯娟道,“写得不错,有才气,遣词造句都很精妙。” 陈常山点点头,“缺点呢?” 冯娟一愣,“还要听缺点?” 陈常山笑应是。 冯娟顿顿,“缺点就是文风不太明朗,感觉作者有股幽怨之气。” “幽怨之气?”陈常山心想和自己的感觉一样。 冯娟接着道,“很多女人写东西都是这样,总是带着自怨自艾,但我感觉这个作者的自怨自艾有点强烈。” 陈常山暗叹冯娟的老师真是没白当,“妈,您真读出这种感觉?” 冯娟想想,“我教了一辈子语文,虽然自己写不出好文章,但别人文章优劣,我还是能读出来。 我的感觉不会错。 他们的夫妻关系是不不太好?” 冯娟越来越说到点上,陈常山现在完全可以确认冯娟的感觉是对的,“好像他们夫妻间有点矛盾,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冯娟把书放下,“常山,人家写这么多文章不容易,都是心血。 我也不是专家,刚才就是一点粗浅的自我感悟。 明天你朋友问你,你说优点就行,缺点就不要说了,因为几句话给人家心里添堵,再影响了人家夫妻关系,不值当。” 陈常山点点头。 冯娟走了。 陈常山重新拿起书,看来自己的感觉没错,林楚茵可以一见。 客厅里传来丫丫开心的笑声。 陈常山又不禁感叹,家和万事兴,如果家里出了问题,就会被对手找到漏洞。 不管林楚茵的事最后能不能成,对自己都是一个警示。 第二天陈常山一到县府,就开始处理手里工作,都是些日常事务,处理完,陈常山告诉万玉明,自己下午要到高新区和刘万通谈些工作,有什么事,万玉明给自己打电话。 万玉明点点头。 吃完午饭,陈常山就来到天音公司田海分部,柳眉已经在车里等他。 陈常山上了柳眉的车,两人赶往市里。 坐在副驾驶上,陈常山又把林楚茵写的书拿出来。 柳眉看眼他,“还没看够?” 陈常山道,“昨晚我让我岳母也看了这本书,她也说林楚茵的文章里有股幽怨之气。” “你岳母是老师吧?”柳眉问。 陈常山应声对,“教了一辈子语文。” 柳眉道,“那就算半个专家了,不会看错。” 陈常山点点头。 柳眉又看眼他,“常山,如果林楚茵答应了,接下来你想让她怎么做?” 陈常山脱口而出,“这要和李远达商量,是他提供的思路,他也是最大的受益者,他不能只划道不出力。” 柳眉道,“对。” 陈常山接着道,“柳眉,林楚茵向你提过李远达吗?” 柳眉摇摇头,“没有,昨天咱俩见完面,回到分部后,我一直在想你说过的话,林楚茵只是一个老师,她和李远达既不在一个行业,职务也不在一个维度上。 两人只是在作协的活动上见过面。 李远达就把林楚茵和柳吉元的事了解的那么清楚,还当做一个思路提供给你。 李远达是不是早有预谋,也是一直在等机会?” 四目相对。 陈常山道,“我也有同样感觉,而且我还可以再加一个词。” “什么?”柳眉立刻问。 陈常山看看手里的书,“早有倾慕。” “早有倾慕。”柳眉一分神,陈常山忙道,“小心车!” 柳眉一转方向盘,车擦着一条过路的狗开过。 柳眉吐口气,“常山,你的意思是林楚茵和李远达暗暗相好?” 陈常山道,“我不是这意思,我的意思是李远达对林楚茵的单独倾慕。” “李远达不是单身。”柳眉道。 陈常山一笑,“我知道,我说的倾慕也不是指那种关系,是文人和文人间的惺惺相惜。” 柳眉点点头,“我明白了,但林楚茵从没在我面前提到过李远达。 也许她就没在意过李远达的惺惺相惜。 或者她感觉到了,但她认为李远达的惺惺相惜对她彻底摆脱婚姻的阴霾起不到真正作用,所以她对李远达的惺惺相惜也就一直保持漠视的状态,就当不存在。 我认为后者可能性更大。” 陈常山点点头。 柳眉接着道,“杨市长在任期间,李远达自己都不得志,所以林楚茵漠视他的惺惺相惜,李远达虽心里有憾,也得接受。 李远达一直在等机会。 终于等到杨市长调走了,李远达的机会来了,但他自己去说服林楚茵,他又没有信心,所以他把思路提供给你。 最后事情成功了,他如愿以偿去了青云区。 林楚茵摆脱了阴霾之困。 李远达沉在心底之憾也就彻底没有了。 常山,我说的对吗?” 陈常山笑笑,“你说得都对,但有一点你没说。” 柳眉也笑道,“常山,我知道你说得是什么,林楚茵如果这次站出来,她是能摆脱婚姻的阴霾,但也可能会承受新的重负。 甚至有可能老师都当不成了。 对此,我已经想好了,她可以到我公司来,只要我的公司存在,我柳眉在,她就是天音公司文案总监,我养她一辈子都可以。” 陈常山没说话。 “你不信我的话?”柳眉问。 陈常山道,“我当然相信,我是想李远达或者说刘市长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昨天我没想到就没问。 李远达也没有说。 但我相信李远达心里肯定有答案了。” “如果没有呢?”柳眉问。 陈常山看着车窗外,窗外飘荡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车穿过雾气,晴朗的天空出现在视野里。 陈常山一字一句道,“那我们就帮林楚茵要个答案,不能让她走出一片阴霾又进入下一个阴霾。 为了个人目的让一个女人站在前面,最后对这个女人却连个交代都没有,那就太恶心了。 这种恶心事不能在我陈常山眼前发生。” 啪! 陈常山把手中书重重合拢。 柳眉立刻应声对,“常山,到时若没有一个满意答案,不用你出面,我去找刘刚。” 说完,柳眉一踩油门,车加速向前,很快,江城近在眼前。 第一千二百一十八章 今天不能 车到了江城,开进一片老旧小区,小区很杂乱,阳光照在楼面上,映出斑驳的青砖色。 这像一个被时光遗忘的地方,在江城市区,这样的老小区已经很少了。 陈常山不禁疑惑问,“林楚茵住在这?” 柳眉道,“这是林楚茵父母留下的房子,林楚茵和柳吉元离婚后就住到这了。” 陈常山看眼柳眉。 柳眉道,“不用惊讶,不是每个当过局长的人,离世后都能给儿女留下笔丰厚的遗产。 林楚茵的父亲是个好人,不仅好在为人做事上,也好在为官上,所以我爷爷对他的英年早逝才感到很痛惜。 林楚茵遗传了她父亲的性格,只在意内心感受,对物质没有奢求。 离婚后,能有这么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她就很满足了。 这也是我欣赏林楚茵的原因之一。” 陈常山点点头。 车在一栋单元楼前停下,柳眉指着三楼一扇窗户道,“那就是林楚茵的家,被婚姻伤害过的女人个性比较强,一会儿见了林楚茵,你按我的思路说。” 陈常山应声好。 两人下了车,进了楼内,楼道狭窄,还摆放了各种杂物,一股说不出的味道扑面而来。 两人上了三楼,柳眉指着右手门,“就这。” 陈常山站到柳眉身后,柳眉轻轻敲敲房门,“林姐,我是柳眉。” 很快,屋里传出脚步声,脚步声在门口停下,屋里人从猫眼里看看,房门打开,一个中年女人出现在门内。 楼道里昏暗的灯光照在中年女人脸上,陈常山立刻认出,中年女人就是照片上的女人,林楚茵。 林楚茵没有把柳眉让进屋,而是站在门口道,“柳眉,你不是一个人来吗? 这位是?” 柳眉笑应,“他是我的朋友,也是你的读者,看了你的文集,仰慕你的才华,所以特意和我一起过来拜访你。” 柳眉轻咳声。 陈常山立刻从包里拿出书,“林作家,您好,有幸拜读过您的文集,写得非常好,语言优美。” “我不是作家,我只是个作者。”林楚茵冷冷打断陈常山的话,“而且我也从不接待读者,你喜欢我的书,我很感谢。 但拜访就不必了。 柳眉,下次你打电话时最好说清楚到底是几个人来。 你应该了解我,我不喜欢陌生人到我家。” 林楚茵冷淡的态度瞬间让空气凝固。 柳眉道,“林姐,你的意思就是让我们走呗。我打电话没说清楚是我的错,可人家好意来拜访你。” 柳眉的话再次被林楚茵打断,“是你们自认为好意,不是我请你们来。” “林姐,你现在说话怎么越来越。”柳眉没继续往下说。 林楚茵却接上话,“不近人情。” “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这么说。”柳眉一撇嘴。 林楚茵道,“是我说的,我就是不喜欢没经我允许就把陌生人带到我家。” 林楚茵脸上冰冷一点都没减少。 柳眉顿顿,“林姐,我错了还不行吗,但人已经到了,下不为例。” 林楚茵摇摇头。 柳眉正要再开口。 陈常山道,“今天我来的确实唐突,林作家。” “叫我林老师。”林楚茵道。 陈常山笑应声好,“打扰了林老师,我实在抱歉。下次和林老师约好了,我再来拜访。” 林楚茵淡淡嗯声。 陈常山接着道,“柳眉,你留下吧,我先告辞了。” 陈常山刚要转身,柳眉一把拽住陈常山胳膊,“等等。” 说完,柳眉看着林楚茵道,“林姐,你真以为他是一个普通读者。 你知道他代表谁来见你吗? 离婚两年了,你每天把自己关在这个屋子里,谁也不见,整整一本文集里充满了仇怨,你以为我读不出来吗。 我今天带他过来就是帮你走出仇怨的。 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楼道里说话不方便,进去后我们再详谈。” 林楚茵看看柳眉,又看向陈常山,“你是从田海来吧?” 陈常山应声是。 林楚茵接着道,“我在媒介上见过你。” 陈常山刚要回应,林楚茵已接着道,“但你认为那是真实的你吗?” 陈常山到嘴边的话立刻被顶回去。 柳眉接上话,“林姐,你这什么意思,媒介还有假呀?” 回应她的是林楚茵一声冷笑,“柳眉,你是搞传媒的,这个问题你真不应该问。 你最应该知道传媒的真假,你那些主播,去掉滤镜,去掉美颜,真有镜头中那么漂亮吗? 我去过你们公司,日常生活中你那些主播根本没有镜头前那么漂亮,不过是芸芸众生而已。 所以媒介里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实的,包括你身后这位。” 林楚茵一指陈常山。 柳眉也无语了,沉默片刻才道,“林姐,你不相信媒介,还不相信我吗?” 林楚茵淡淡道,“我以前相信你,可你刚才在电话里已经骗过我。” 柳眉无奈笑笑,“是我弄巧成拙,可你也没必要戒心这么强吧。 是不你被柳吉元骗怕了,所以你才。” “不要提他!”林楚茵脸色顿变。 柳眉点点头,“好,我不提他,常山,那你先走吧,我进屋和我林姐聊会儿。” 陈常山刚说声好,林楚茵冷冷道,“柳眉,你也走吧。” 柳眉顿愣,“我都不能留下?” 林楚茵冷冷道,“以前能,今天不能。” 林楚茵的声音像一堵冰墙横挡在她和柳眉之间,没有丝毫融化的可能。 柳眉无奈应声好吧,“那我明天上午再来。” “明天上午你也不要来,这段时间我不想见任何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就这样吧,我就不送二位。”话音一落,林楚茵退回屋内,哐当,门被关上。 她和柳眉两人彻底隔离在门里门外。 柳眉顿急,喊声林楚茵,刚要再敲门,陈常山把她胳膊拽住,“别敲了,再敲也进不了门,只会适得其反。” 柳眉悻悻收回手,“都怨我电话里没说清楚,结果弄巧成拙。” 陈常山摇摇头,“这不怨你,我们先下去吧。” 柳眉只能无奈得跟着陈常山下了楼,两人回到车里,陈常山道,“我现在是彻底明白李远达为什么只能提供思路,却没信心自己上手操作。” 柳眉苦笑声,“是啊,连你我都吃了闭门羹,李远达若是来,他连门都敲不开。 我真没想到林楚茵会把我拒之门外,常山,你说下一步怎么办?” 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 极大的不安 陈常山看着窗外想了一会儿道,“柳眉,林楚茵刚才的表现让我想起一句话。” “哪句话?”柳眉忙问。 “封闭是为了自我保护。”陈常山道。 “封闭是为了自我保护?”柳眉愣愣。 陈常山接着道,“这是人的一种本能,但过度的封闭就超过了本能,说明她的内心有极大的不安。 柳眉,以前林楚茵这样对过你吗?” 柳眉立刻道,“没有,这是第一次,就算我在电话里没和她说清楚。 只要我向她道了歉,她根本不可能把我拒之门外。 今天她真是有点太反常了。” 陈常山点点头,“这就是超过了本能的过度封闭,她内心肯定藏着极大的不安。” “极大的不安?”柳眉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依旧看着窗外,“柳眉,你有林楚茵一中办公室号码吗?” 柳眉道,“有。” 陈常山看向她,“你先给一中办公室打个电话,名义是找林楚茵,实际。” 柳眉接过话,“实际是搞清楚她是不是向学校清了假?” 陈常山笑应对。 柳眉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一中办公室电话,说了几句,挂掉电话,看向陈常山道,“林姐今天上午真向学校请假了,请了半个月病假。 可我看她刚才的样子根本不像有病。 而且我了解林姐,她虽然性格孤僻,但教学很认真,一直是学校的学科带头人,没有特殊原因,她根本不可能请这么长时间假。 特殊原因?” 柳眉眼睛眨眨,“特殊原因就是你刚才说的,她内心潜藏着极大的不安,她的病不是在身体,是在心里。” 陈常山点点头,“不安是谁给她的?” 柳眉脱口而出,“柳吉元阴魂不散,还缠绕着她。” 陈常山又点点头,“这两天我们谈了很多,但唯一没谈到一点。 杨市长调离,柳吉元没去成高新区,刘市长下基层调研时调换了调研顺序,这一系列事发生后,柳吉元心里会是什么反应?” 啪! 陈常山点了支烟。 渺渺烟雾顺着车窗飘出。 柳眉看着飘动的烟雾道,“先是气急败坏,然后是惴惴不安。” 陈常山应声是,“柳吉元不是个职场新人,在圈里摸爬滚打过年,调研顺序更换内藏的信号,他肯定能想到。 他也会做出反应。 同时,他肯定也明白杨市长虽然调离江城,但杨市长毕竟是高就,市里还是要顾忌杨市长的面子,所以没有合适理由,市里即使想动他也不会轻举妄动。 所以他在外边做得那些事,他不担心,就像王玉海的事,即使告到肖书记那,也能大事化小。 堡垒最担心被从内部打破,如果家里枕边人把他丑事曝出来,那就是另当别论。 你没把家庭关系处理好,虽然是前妻,也曾是你枕边人,不能再怨外人不袒护你。” 陈常山轻弹下烟灰,一股风吹过将烟灰吹远。 柳眉接上话,“你的意思我们想到的,柳吉元也想到了,而且比我们先行一步见了林楚茵。 林楚茵内心才会有了极大的不安感,不让我们进门。” 陈常山应声对。 柳眉恨恨道,“这个柳吉元干正事没本事,干歪门邪道脑子却挺活泛,不行,我现在再上去找林楚茵。” 柳眉推门刚要下车,陈常山拽住她,“现在找没有用,只会适得其反,最后得意的是柳吉元。” “那咱俩就这么走了?”柳眉急问,“这么走了同样会让柳吉元得意。” 陈常山道,“我们肯定要再见林楚茵,但见之前,我们必须搞清楚柳吉元和林楚茵说了什么,才会让林楚茵极度内心不安,进而过度自我封闭。 找不到症结,我们无论来多少次都只会吃闭门羹。” 柳眉眼中的急色缓和,“常山,你说得有道理,确实要对症下药。 那我现在给林姐打个电话,问问她可以吗?” 陈常山沉默片刻,“可以试试。” 柳眉拿起手机拨出,电话刚通,柳眉脸色顿变,“她把我电话挂了。 我再打一次。” 柳眉再次拨出,结果同样,柳眉不甘心,还要打,陈常山拦住她,“不用打了,症结没找到之前,电话肯定打不通。” 柳眉懊恼得将手机放下,“这绝对是柳吉元对林姐的二次伤害,我绝不能让柳吉元反反复复伤害林姐,这次我必须把林姐从伤害里彻底拽出来。” 咚! 柳眉重重把手机拍在仪表盘上,“常山,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常山看眼楼上,三楼的窗户不知何何时拉上窗帘,厚厚的窗帘将阳光与天空完全阻挡在窗外。 窗内完全成为一个封闭的幽暗世界。 “我们先离开这吧,离开了,林楚茵也许才会把窗帘拉开,让阳光重新照进屋里。” 柳眉也看眼楼上,“林姐,再见,我肯定还会来的。” 车启动,向着小区外开去。 车开出一截,三楼的窗帘拉开一条缝,林楚茵出现在窗前,用惆怅无奈的目光看着车渐渐开走。 陈常山两人离开小区,直接去了柳眉的公司,两人刚坐下,陈常山手机响了。 陈常山一看号码,是李远达办公室来电。 陈常山看向柳眉。 柳眉道,“我出去,你接吧。” 陈常山一摆手,“不用,你在这反而更合李远达的心意。” 柳眉笑笑。 陈常山接起电话,“李秘书,我现在就在市里天音公司总部柳眉柳总的办公室。 我和柳总是刚见完林楚茵回来。 李秘书过奖了,我完全是按李秘书给我的思路办事。 李秘书听完我后边的话就知道我不是谦虚。” 陈常山看眼柳眉。 柳眉也看着他。 陈常山收回目光,对着手机继续道,“李秘书,那我就接着说了。 我和柳总虽然人去了,但却是无功而返,连门都没进去。 我说的都是真的。 原因很简单,李秘书提供的思路也被柳吉元想到了,而且柳吉元还先行一步。 现在或者换思路,或者找到进门的办法,否则笑到最后的就是柳吉元。 好,我等李秘书电话。” 电话挂掉,陈常山轻轻把手机放下,“有人比我们更着急,他不能仅提供思路,该出力也得出力。” 柳眉笑应对,“那下面说说我们怎么让他出力?” 陈常山沉默片刻,“李远达在作协是身份?” “作协?”柳眉问,“你想从作协入手?” 陈常山应声是。 “以他的身份在作协肯定不是一个普通作者,我现在上网查查。”柳眉立刻用电脑登录作协官方网站。 第一千二百二十章 让她自己走出来 半个小时后,陈常山的手机再次响起,又是李远达的电话,陈常山接起,“李秘书,我还在天音公司,你马上过来,好,我和柳总等着你。” 电话挂掉,柳眉道,“他真是很着急。” 陈常山轻嗯声,“功利的诱惑,当然也有惺惺相惜。” 柳眉一笑。 二十多分钟后,楼下接待打来电话,说楼下来了一位李先生要见柳总。 柳眉看向陈常山,轻声道,“李远达这是微服私访。” 陈常山笑应,“本来就是夹有私利,正常。” 柳眉也笑笑,告诉接待,请李先生上来。 很快,办公室门被敲响,柳眉说声进来,门打开,一个漂亮的女接待出现在门外,“柳总,李先生来了。” 李远达从接待背后闪出。 柳眉和陈常山一起起身相迎。 女接待走了,屋门轻轻关上。 陈常山笑着刚说声柳总。 柳眉笑道,“陈县长不用介绍,我虽然和李秘书不熟,但我见过李秘书,以前李秘书还陪刘市长来我们公司调研过,欢迎李秘书再次莅临天音公司指导工作。” 柳眉向李远达伸出手。 李远达轻握住柳眉的手,笑应,“柳总客气了,我上次来天音公司应该是去年春季,相隔一年多,天音公司是越来越好了。 柳总真是治企有方。 不过我今天不是来指导工作的,是。” 李远达顿顿。 陈常山接过话,“是指导思路的。” 三人都笑了,气氛立刻融洽起来。 三人坐定,柳眉笑问,“李秘书是喝茶还是喝咖啡?” 李远达看眼陈常山。 陈常山端起自己的杯,“李秘书,今天咱们是自由发挥。” 柳眉接上话,“谈思路就的有个自由发挥的氛围,我想思路的时候习惯喝咖啡。 陈县长习惯喝白水。 李秘书习惯喝什么? 我这都有。” 柳眉指指饮品柜。 李远达摸摸自己头发稀疏的前额,“中午赶写一篇重要材料,没午休,现在我这眼皮还有点沉。 我喝茶吧。 喝茶提神。” 柳眉和陈常山互看眼,柳眉为李远达倒上茶。 李远达喝口茶,点点头,“这茶味道不错,陈县长,我市府还有事,所以咱们长话短说,直奔主题吧。” 陈常山应声好,先把去见林楚茵被拒之门外的情况简明扼要讲一遍。 李远达听完,眉头皱起,“我以为其他人去见林楚茵会遇到这种情况。 没想到柳总和陈县长去见林楚茵也会遇到这种情况。” 柳眉道,“柳吉元和林楚茵虽然夫妻关系不好,但我和林楚茵一直相处不错,如果以前我去见她,肯定不会被拒之门外。 今天绝对是特例,连我自己都没想到。” 李远达看向柳眉,“所以柳总和陈县长就认为这是柳吉元事先捣了鬼?” 柳眉重重应声对,“除了这个原因,不会有其它原因。” 李远达嗯声,“那怎么破?” 陈常山和柳眉互看眼,陈常山道,“柳吉元见了林楚茵到底和林楚茵说了什么才让林楚茵极度不安,进而做出完全封闭自我的举动。 我和柳总商讨了半天,也想不出来。 柳总给林楚茵打电话,林楚茵也不接。 找不到症结就无法对症下药。 李秘书和林楚茵是文友,能不能给提供点思路?” 陈常山两人又看向李远达。 李远达眉头又皱起,“我和林楚茵就是单纯的文友,在作协的活动上见过几次面,谈论的也都是文学上的事,没有什么私交。 柳总和陈县长若想不出症结,我更不想出来。” 陈常山两人都没说话。 李远达立刻加重语气,“我说的都是实话,如果我。” 陈常山接上话,“我和柳总都相信李秘书说的是实话,既然我们找不到症结进不了林楚茵家的门。 那我们只有一个办法了。” 李远达忙问,“什么办法?” 陈常山道,“让林楚茵自己走出来。” “自己走出来?”李远达愣愣,“陈县长的意思是?” 陈常山喝口水,“柳吉元见了林楚茵,并让林楚茵内心产生了极度不安,目的就是让林楚茵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不与任何外人接触,然后柳吉元就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再进行布局,最终挺过这段风头。 所以柳吉元有两怕,一怕有人去找林楚茵,林楚茵没按他意愿行事,接待了对方。 刚才我和柳眉被林楚茵拒之门外,柳吉元的这一怕已经彻底没有了。” 陈常山顿顿。 李远达立刻接上话,“陈县长的意思,你和柳总刚才去见林楚茵的事,柳吉元已经知道了?” 陈常山眼前浮现出那面遮挡住阳光和天空的厚厚窗帘,“柳吉元既然能先我们一步,就不可能不留后手。” 李远达看着陈常山不禁应声对,“那柳吉元的第二怕呢?” 陈常山道,“就是怕林楚茵自己走出来,只要林楚茵从屋子里走出来,她就会接触到其他人。 这是柳吉元绝不想看到的。 我们既然无法对症下药进不了屋,那就让林楚茵自己走出来。” 柳眉附和道,“林姐走出来,我们就有机会。” 李远达沉默片刻,“陈县长说得对,可谁能让林楚茵自己走出来?” 李远达看向柳眉。 柳眉道,“李秘书不用看我,以前我有这个自信,这次我没这个自信。” 李远达又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笑道,“李秘书也不用看我,我更没有自信。” 李远达立刻皱眉道,“那不是白说了吗。” 陈常山依旧笑道,“不白说,我和柳总办不到,但有一个人肯定能办到。” “谁?”李远达立刻问。 陈常山笑应,“就是李秘书你。” 李远达立刻连连摆手,“我刚才说得很明了,我和林楚茵就是单纯的文友,没有什么私交。 林楚茵绝不会听我的从房子里走出来。” 陈常山依旧笑道,“以私交,李秘书确实不能让林楚茵从房间里自己走出来。 但李秘书还有一个身份,这个身份可以。” “什么身份?”李远达问。 “李秘书连这么重要的身份都忘了。”柳眉把林楚茵写的书轻轻放在李远达面前。 第一千二百二十一章 敏感地域 李远达看着面前的书,“柳总指的是我作协委员身份?” 柳眉笑应是,“我知道林楚茵对物质生活没有要求,但对写作却痴迷如醉。 只要和写作有关的事,她都特别上心。” 李远达点点头,“没错,在作协举办的活动上,我和林楚茵交流过,她当时说写作是她的生命,她可以放弃一切,却唯独不能放弃写作。 我相信她的话是发自肺腑。 作协的王主席也告诉我,作为学校的学科带头人,林楚茵平时的教学工作很忙,但只要是作协的活动邀她参加,她从不拒绝,而且每次都很投入。 写作真是她的生命。” 柳眉和陈常山互看眼。 陈常山道,“作协明天有活动吗?” “明天?”李远达愣愣,“我没接到通知啊。” 陈常山一笑。 柳眉也笑笑。 李远达看看两人,一拍额头,“明白了,陈县长的意思是以作协举办活动的名义让林楚茵走出来。” 陈常山笑应,“没错,李秘书真是才思敏捷,但我和柳总都不是舞文弄墨的人,和市作协素无往来。 市作协不会帮我们这个忙。 所以只能请李秘书以委员的身份和作协领导商量商量。” “这?”李远达眉头皱起,“办法倒是不错,可是林楚茵的事目前不易扩大化。 让作协的人参与进来不妥。 陈县长,咱们是不是再换个办法?” 李远达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心中冷笑,果然和自己预想的一样,李远达是只想吃肉,不想粘腥。 这也是秀才的臭毛病,勤于思怯于行。 你不想粘腥,我偏让你粘。 “李秘书,该试的我已经试了,该想得我也都想了,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李秘书若觉为难,那今天只能到此为止,县里还有一堆工作等着我。 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陈常山站起身。 李远达也忙起身,“陈县长,你先别着急走,事咱们还可以再商量。” 陈常山还未回应,柳眉也起身道,“还商量什么呀。李秘书,我这人向来快言快语,即使在肖书记和刘市长面前,我也是想什么说什么。” 李远达笑应,“这我知道。” 柳眉接着道,“所以我也不怕李秘书不爱听,这次的事若成了,陈县长和我都去不了青云区。 最后最大的受益者是谁,李秘书心里清楚。” 李远达干笑两声,这。 柳眉无视他的表情,“谁受益谁出力,李秘书肯定懂。 懂却畏首畏尾,想直接捡瓜落,世界上没这好事。 李秘书若觉得我的话对,那咱们就坐下接着谈。 觉得不对,大家都挺忙,没有必要继续再浪费时间,就散了吧,林楚茵想自我封闭多久就让她封闭多久,随她便。 这正趁了柳吉元心意,他就可以继续待在青云区。 我虽然看着不爽,但也不会影响我做生意赚钱。 陈县长,也不影响你当县长吧?” 柳眉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道,“不影响,我自己去向刘市长解释,我的特长是抓好本县的经济发展。外县的事不是我的职权范围,也不是我的特长,既然我做不好,那只能请刘市长另托他人。 我还是专心把田海的事办好。”、 柳眉点点头,“这个理由到哪都能说得通,刘市长若是不接受,还有肖书记,到时我去找肖书记说。” 陈常山道,“刘市长通情达理,肯定能接受。” 两人一唱一和,忽硬忽软彻底把李远达心理打垮了,李远达忙道,“陈县长,柳总,没那么严重,不用去找刘市长,更不用去找肖书记。 作协的事,我来办。” 办公室内瞬间安静。 陈常山和柳眉同时看向李远达。 陈常山道,“李秘书,刚才我和柳总的话是重了些,我们是因为心有无奈。 其实我们理解你的难处,所以你千万别勉为其难,这次不行,咱们再想办法。 唯一需要的就是时间,什么时候能想到新办法,现在我和柳总确实都不能保证。” 柳眉的口气也软下来,“李秘书,陈县长说得对,我这人快言快语习惯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给你道个歉吧。” 李远达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明白刚才二位说那番话根本原因还是想把事办成。 所以对二位的话,我不介意。” “那作协?”陈常山问。 李远达接上话,“我来沟通,我现在就给王主席打电话。” 李远达掏出手机,却不打。 陈常山两人立刻明白,“李秘书,在你这打电话。柳总,你带我参观一下你的公司,我第一次来你们总部,想顺便学习学习新媒体的硬件布局。” 柳眉笑应好。 两人走向办公室门,快到门前,陈常山停下,回身道,“李秘书。” 李远达正拿着手机若有所思,闻声一激灵,回身看向陈常山,“陈县长,还有事?” 陈常山也看着他道,“作协的活动不要在市里。” “那在哪?”李远达问。 陈常山沉默片刻,“万水。” “为什么在万水?”李远达面露疑惑。 陈常山道,“冬天的万水更萧瑟,下去采风容易触发作者灵感,也和林楚茵幽怨的内心相吻合,是她愿意去的地方。” 李远达点点头,“还有吗?” 陈常山点点头,“万水宣传部的王玲前几天调到了高新区,李秘书知道吗?” 李远达道,“知道。这和这次的事有关系吗?” 陈常山回应,“没有直接关系,但会触动柳吉元神经里的一个敏感地域。 柳吉元必有所动。 他动起来,我们才能有更大的机会。” 李远达想想,“陈县长的意思我听明白了,又没完全听明白,陈县长说得敏感区域是什么意思?” 陈常山一笑,“李秘书不用完全听明白,只要记住地点选在万水就可以。” 李远达顿顿,“好,我记住了。” 陈常山和柳眉走了。 屋门轻轻关上。 李远达拿起桌上笔在便签纸写下两字:万水。 看着这两字,李远达又轻声自语,不打不相识,这个陈常山不仅有闯劲,脑子也够用,他说得敏感地域到底什么意思? 真把地点定在万水? 李远达又在便签纸上画了一个大问号。 第一千二百二十二章 让水活起来 柳眉带着陈常山在天音公司总部转了一圈,陈常山接到李远达的电话,他与作协领导已经商量完了。 放下电话,陈常山两人回到办公室,一坐下,李远达即道,“陈县长,我已经和王主席沟通过了,他们也准备安排下基层采风,和市里希望他们组织作者多下走走,用笔描绘乡情风貌的想法不谋而合。 所以作协决定把原定的采风计划提前,我刚才也和万水的张县长沟通好了。 张县长欢迎作协的作家朋友到县采风,对万水多做宣传。 作协今天就下通知,后天组织人员出发去万水县。 林楚茵也会接到通知。 陈县长觉得这个安排可以吧?” 陈常山笑道,“李秘书不愧是刘市长的身边人,又是作协委员,一个电话打完就立竿见影。 我和柳总都没这个力度。” 柳眉也恭维道,“那可不,李秘书现在是市府第一大秘,那可不是白叫的,绝对有实力。 我和陈县长都比不了。” 两人的恭维让李远达心里听得很舒服,表面还是自谦道,“二位过奖了,咱们都是为了把事办好。” 陈常山笑应,“李秘书说得对,为支持作协的工作,也是为支持李秘书的工作,我代表田海也欢迎作协的作家们到田海采风,给我们田海写点文章。 采风费由我们田海承担。” 李远达立刻笑了,“陈县长这么支持市里的文化事业,这是好事,我刚才的电话没白打,现在我们就是等作协和林楚茵的沟通了。 等王主席打来电话,我再把陈县长对作协的支持告知王主席,王主席一定会高兴的。” 陈常山点点头。 三人静静等待。 半个小时后,李远达的手机响了,李远达一看号码,立刻道,“王主席。” 陈常山两人刚要起身,李远达忙示意,“你们不用走。” 陈常山两人重新坐下。 李远达接起电话,“王主席。” 几分钟后,李远达放下手机,满脸舒展,“和我们预料的一样,林楚茵对后天采风非常高兴,作协人一通知她,她当时就同意了。 王主席也让我代他向陈县长对作协工作的支持表示感谢,采风组去完万水就去田海,陈县长以为如何?” 陈常山笑应可以,“到时李秘书提前通知我一声就行,我让县里做好准备。” 李远达也笑道,“那没问题,后天我在万水当面通知陈县长。” “当面通知?”陈常山愣愣,“李秘书也要去万水?” 李远达笑应,“我也是作协一员,而且这次采风我也是组织者之一,只要工作能安排开,后天我肯定跟着采风组去万水。 我去万水还有个原因。” 李远达顿顿。 柳眉接上话,“李秘书是怕我和陈县长在万水再吃了林楚茵的闭门羹,要帮我们一起劝林楚茵。 李秘书为了林楚茵的事,又是联系作协,又是联系张县长,费了这么大力,关键时候怎么能隐身? 那林楚茵若真摆脱了心中阴霾,也不会感念李秘书的好,对吧?” 柳眉的话直接道破李远达心机,李远达艰涩咳嗽两声,“柳总真是快言快语,不过柳总前边的话说对了,后边的话没有说对。 我主要还是。” 柳眉打断李远达的话,“李秘书能认可我说对一半就行了,另一半就当我没说。 李秘书别往心里去。” 李远达艰涩咳嗽声,“不会不会,陈县长,我现在其实还有个担忧。” 李远达已经领教了柳眉快言快语的厉害,所以忙避开与柳眉的纠缠,转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立刻接过话,“李秘书请讲。” 李远达顿顿道,“如果按陈县长所判断林楚茵完全自我封闭是因为柳吉元先行一步,给她心里增加了不安,让她拒绝出门,拒绝见人。 那柳吉元会同意林楚茵去万水吗? 很有一种可能后天我们在万水根本见不到林楚茵。” 李远达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他,“李秘书这个问题问到点上了,根据我的判断柳吉元阻挠林楚茵随团采风是必然的。 林楚茵完全有可能无法随团采风。” “那我们不是白忙乎了?”李远达脸色顿变。 陈常山摇摇头,“不白忙乎。李秘书还记得我刚才说要把采风点选在万水的原因吗?” 李远达道,“当然记得,陈县长说把采风点放在万水,万水萧瑟的风貌非常符合林楚茵幽怨的心境,万水也会触动柳吉元神经里一个敏感区域。” 陈常山笑笑,“李秘书没记错,一个符合心境非常想在自然中溶解自己的心境。 一个因为心存敏感执意阻挠。 最终结果会是什么?” 陈常山看看李远达,又看看柳眉。 柳眉脱口而出,“发生冲突。” 陈常山点点头,“守着一潭死水是没有机会的,只有让水活起来才会有机会。 我们才有可能和林楚茵真正面对面,听到她真正的心里话。 她到底幽怨什么? 她到底恐惧什么?” 办公室内随之安静。 静了一会儿,李远达一字一句道,“我现在完全明白陈县长的安排了,采风只是个引子,能让林楚茵真正走出来的是冲突。” 陈常山点点头,“没错,想让林楚茵走出房间的前提是让她先从心底里走出来。” 李远达也点点头,“对,但我还是有个顾虑。如果冲突过火,会不会出人命? 那可坚决不行。” 陈常山还未回应,柳眉轻蔑一笑,“李秘书,你太高估柳吉元了,柳吉元做人做事确实不怎么样,但他还没胆量杀人。 否则他早对林楚茵下手了。” 李远达没接话,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道,“柳眉说的没问题,柳吉元毕竟是公职人员,林楚茵只是想去采风,并没有直接威胁到他身家性命,凭柳吉元的头脑,他会阻挠,但肯定不会做要人命的傻事。” 李远达沉默片刻,慢慢道,“陈县长和柳总说得都有道理,但我认为还是要谨慎为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提前要做好准备,千万不能让不测的事发生。” 看着李远达想吃肉又怕腥的样子,柳眉顿时不悦,刚说声李秘书。 陈常山打断她的话,“李秘书的担心也是对的,李秘书,那我们该怎么准备避免不测?” 李远达顿顿,“陈县长怎么总让我提该怎么准备,陈县长是不是怕万一出事担责任?” 话音一落,办公室气氛骤冷. 第一千二百二十三章 最怕的是他 听到李远达的反问,柳眉又忍不住说声李秘书。 陈常山立刻打断柳眉的话,笑看着李远达,“李秘书,其实青云的事和我没什么关系,但领导安排下来,我肯定照办。 如果事发生在田海,我不用李秘书说一句话,动一根指头,我肯定把所有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李秘书只需看结果就行。 可事不在田海,我完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就需要李秘书伸把手。 李秘书的担心我认为有道理,如果担心的事真发生了,其实我们三个人都躲不开责任,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怕领导受到影响。 那我们就辜负了领导的信任了。 李秘书如果实在为难,我还是那句话不勉为其难,我只能选市里朋友帮帮忙,我陈常山放下脸,他们能给我面子。 但职权所限,我也只能得到他们的帮忙,至于他们会不会嘴不严,不慎把事说出去,职权不到位我也就把控不了了。” 说完,陈常山拿起手机。 李远达说声等等。 陈常山道,“李秘书,你不用再说了,避免不测的事我来安排。” 李远达直接把陈常山的手按住,“陈县长,我来安排。” 陈常山刚说声李秘书,李远达笑道,“陈县长刚才说的有道理,是我想多了。 这次的事确实不宜过多人知晓,我在市里也确实要比陈县长人头熟,还是我安排吧。” 陈常山也笑道,“李秘书这么说,那我就不坚持了,我只提个小小建议。” “陈县长请说。”李远达把手拿开,笑应。 陈常山沉默片刻,一字一句道,“想让林楚茵从封闭心境中彻底走出来,她肯定不能死,但也不可能一点痛都不承受。 只有切实感受到了痛,她才真正明白该怎么选择。 制造冲突就是为让林楚茵切实感受到痛,否则冲突就白制造了,一切都将是徒劳。” 办公室里随即安静。 李远达和柳眉都回味着陈常山的话。 李远达先打破安静,“陈县长学过心理学?” 陈常山一笑,“没学过,但我从初中开始就边打工边上学,社会上林林总总的人见得多了,对人的心理就有些感悟。” 李远达点点头,“社会也是所大学,陈县长刚才的话我都记住了,我在安排时,会让他们按陈县长所说把握好度。” 陈常山笑应好。 李远达看看时间,“我市府还有事,陈县长和柳总若没别的问题,我就先告辞了。 咱们随时电话联系。” 陈常山和柳眉互看眼,两人同时表示没有了,两人又把李远达送到门前,李远达不让再送,“陈县长什么时候回县?” 陈常山道,“我一会儿要去高新区,和高新区的刘万通主任谈谈区县经济互促的事,如果谈得晚了,今晚就不回县了,明天再回。 就是回了县,李秘书给我打电话,我也会第一时间赶到市里,不会耽误事。” 李远达笑了,“陈县长确实能干,一个人应对多件事情,都能处理的井井有条。” 陈常山也笑道,“我其实能力有限,这次的事如果没有李秘书提供思路,又调度安排,凭我个人能力,现在依旧是毫无头绪,就等着挨骂吧。” 陈常山无奈的样子让李远达重新找回自己的心理优势,表面故作大度道,“陈县长过谦了,咱们都是各尽所能。 陈县长就放心去忙别的事,林楚茵那边我会安排好的,最后希望能心随所愿,不枉我们一番辛苦。” 柳眉接上话,“有李秘书的调度安排,最后一定能心随所愿。” 李远达又笑了。 目送李远达进了电梯,陈常山和柳眉回到办公室一坐下,柳眉即道,“这个李远达以前仅知道他有点文人傲气,现在才明白他那些傲气都是表面,根子还是因为不得志。 一旦有了改变仕途的机会,傲气立刻就没了,全变成了算计,明明没有采风,为了达到个人目的生生硬凑出个采风。” 当啷! 柳眉不屑地将李远达用过的水杯扔进垃圾桶,一抬头,碰到陈常山的目光,柳眉立刻解释,“常山,你别误会,我没有指桑骂槐的意思。 我是真讨厌李达远刚才的样子,明明心里想吃肉,却又遮遮掩掩,疑神疑鬼,说白了他就是既想吃肉又怕担责任。 什么文人傲气都是伪装,不把他逼急了,他就丢不下那块遮羞布。” 柳眉又是不屑一哼。 陈常山笑笑。 “我说得不对?”柳眉问。 陈常山笑应,“对,可这次没有李远达,事肯定办不成。” 柳眉也笑道,“这我不否认。常山,我现在还是有个担心。” 陈常山接上话,“你担心冲突中,柳吉元会对林楚茵伤害过度。” 柳眉应声是,“开始我并没有多担心,以前他俩也经常冲突,但除了那次大出血,林楚茵真正挨打并不多,也不是很严重。 柳吉元对林楚茵更多是冷暴力,心理折磨。 但刚才听了李远达的话,我也不由自主担心起来,万一这次柳吉元失控了,那我们就是害了林楚茵。” 柳眉面露忧虑。 陈常山沉默片刻,“你的担心我完全理解,但我认为柳吉元不会失控,主要这仅是一次作协采风,没到让柳吉元失控的地步。 另外通过林楚茵文章中展现出的灵气,和今天她自我保护的表现可以说明林楚茵虽然柔弱,但也是个聪慧懂得保护自己的女人,关键时候,她不会和柳吉元硬刚到底,将自己完全至于危险之中。 李远达刚才也说了,他会安排好。 综合判断,冲突肯定会发生,但不可能走向失控。” 柳眉想想,“你对柳吉元和林楚茵的分析我都认可,但就李远达那畏首畏尾的样子,你相信他能安排好?”。 四目相对。 陈常山深吸口气,一字一句道,“正因为李远达畏首畏尾的样子,我才相信李远达能安排好。 在我们三人中,其实最怕事态失控的是李远达,他可是赌上了自己的前程。 他枯坐多年,一直郁郁不得志就等着这次机会,一旦失控,他就全完了,白等了。 所以他肯定会尽全力安排好,绝不会让事态失控。 他是有缺点,但通过安排采风的事证明他若真想把一件事安排好,也一定能做到。 如果他真不行,刘市长不会多年用他,还会安排他去青云区。 我们不确定自己的眼光,也应该相信领导的眼光,你说呢?” 陈常山朝柳眉笑笑。 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 路可以重走 柳眉看到陈常山的笑,也露出笑容,“常山,听你说完,我心里踏实多了。 我现在和李远达感觉一样,也认为你学过心理学。” 陈常山又笑笑,“相比你这句话,我更喜欢于东和我说过的一句话。” “什么话?”柳眉问。 陈常山道,“他说我有干警察的天赋,听了他的话,我就开始后悔,我当初应该报警校。 但后悔已经晚了。” 柳眉笑应,“于东的评价肯定不会错,你若是干了警察,肯定是个出色的警察。 不过你现在干得也很出色,所以没有后悔的必要。” 陈常山应声是。 “一会儿你真要去见刘万通?”柳眉问。 陈常山道,“当然,我都和他约好了,晚上我请他吃饭。” 说完,陈常山看眼手机,“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 陈常山站起身。 柳眉也跟着起身。 到了门前,陈常山停下道,“柳眉,我知道你对林楚茵还是有担心,这我完全理解。 冲突也应该就在今晚发生。” 柳眉立刻看向陈常山,眼中又现忧虑。 陈常山也看着她,“担心归担心,但今晚你千万不能出现在林楚茵的住所,一旦你的出现被柳吉元发现了,柳吉元就会认为采风确实是个局,事态也会因此有可能失控。 那就真害了林楚茵。 千万记住我的话,不要去,等消息就行。” 陈常山一字一句,句句清晰。 柳眉咬咬嘴唇,“我记住了,我听你的。” 陈常山道,“今晚我也不回县了,吃完饭就住在高新区,我们随时联系。” 柳眉应声好。 陈常山刚要转身,手机响了,一看号码,“李远达。” 柳眉立刻接上话,“肯定是安排的事。” 陈常山接起电话,“李秘书。” 两人很快通完话,陈常山再次看向柳眉,“李秘书说避免失控的事他都安排好了。 让我们放心。 有事他会随时再给我们打电话。” 柳眉点点头,“真让你说对了,最怕事态失控的是李远达,这么快他就都安排好了。 他安排的是谁?” 话一出口,柳眉自己都感觉自己的问题问得很幼稚。 陈常山笑应,“他没说,我也没问。” 柳眉也笑道,“就我傻,不该问的瞎问。” 陈常山道,“你不是傻,你是太担心林楚茵了。” 柳眉点点头,没错。 柳眉一直把陈常山送到电梯口,看着电梯门合拢,柳眉才转身往回走。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柳眉的心也随着高跟鞋声起起伏伏。 陈常山,你把李远达的心态摸得那么准,你真像学过心理学。 你读懂了李远达。 那你读懂了现在的我吗? 柳眉走到一扇窗前,落日余晖洒在街面上,为车水马龙的街道增添了温馨。 每一个从夕阳下走过的人,脸上都带着平和和笑意。 一对情侣手挽着手也从夕阳下走过,脸上不仅有笑意,还有甜蜜。 看着他们相依相偎的背影,柳眉突然心中充满了羡慕。 和他们相比,自己在物质上明显更优越。 可除了物质,自己还有什么? 感情上,自己从小就是个失败者。连父母的疼爱都没有完整得到过。 长大后,个人的感情生活也不顺利,父母和柳吉元的婚姻悲剧,让自己对政治联姻充满了排斥,爷爷为自己选择的婚姻对象,自己一概拒绝,连面都不见,爷爷再逼,自己就以死相对。 最终爷爷不得不妥协,允许自己按自我意愿选择。 可选择权到了自己手里,最终依旧一地鸡毛,个人感情始终空空无着。 人们都说是因为自己任性,高傲,所以始终单身。 其实只有自己心里最明白,自己是害怕,害怕自己选择了一个不懂自己,自己也看不清对方的男人走进婚姻,最后重蹈父母和柳吉元的婚姻悲剧。 家族的阴霾在自己心里扎了根,对自己影响很大。 直到碰到陈常山。 想到当初和陈常山似真非真的恋情,柳眉一笑,其实那段所谓恋情的戛然而至,和任何人的阻挠都没有关系。 根子还是因为自己心里有阴霾,以为陈常山接触自己就是攀附富贵,表面是自我选择,实际也是政治婚姻。 结局同样会是悲剧。 那时自己还不是真懂陈常山,所以自己选择退出,又正巧丁雨薇的出现,自己也就顺水推舟彻底做个好人,把丁雨薇完全推到陈常山面前。 后来自己慢慢懂了,陈常山不攀附她们柳家的富贵,也照样能发展起来。 自己当初是自以为是。 通过上次阻止柳吉元去高新区的事,自己完全看到了一个全面的陈常山。 特别陈常山在李正海面前为自己说话,让自己心里充满了感动。 从孩童到现在,读懂自己任性的人,陈常山真的是第一个。 以后还有第二个吗? 直觉告诉自己,很难再有了,能真正读懂自己任性的人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自己和陈常山相识多年,也才完完全全读懂对方。 可现在读懂已经晚了。 柳眉摸摸自己的脸,脸有些发烫,那对情侣已经消失在街尽头,空剩下一抹夕阳。 这就像自己和陈常山,等自己读懂陈常山的时候,陈常山已经为人夫为人父。 自己能触摸到的只有空落落的夕阳。 柳眉伸出手,夕阳落在她手中,凭自己的财力和能力想让夕阳重新填满,把曾经遗落的感情补回来,自己应该有信心。 可是? 柳眉刚要把手中夕阳握紧,又停下,轻叹声,自己已经答应丁雨薇了,会帮丁雨薇维护好家庭。 丁雨薇也非常信任自己,把自己当做姐妹。 自己做不出背叛诺言,伤害姐妹的事。 太难了。 一瞬间,柳眉就感觉自己像站在十字路口,滚滚车流不停从她身边开过。 她左右环顾,茫然无措,不知道该走向何方。 她手里的夕阳也在慢慢消逝,最后变成一缕风从柳眉手心中吹走。 柳眉再次轻叹声,刚要关窗离开,目光却又不由又看向街角,那对情侣走远的方向。 一个声音悄然传到柳眉心中。 覆水难收。 但路可以重走。 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 不是装的 柳眉在窗前彷徨时,陈常山的车已经在开往高新区。 他的心里也同样纠结,但不是纠结个人感情,是纠结林楚茵的事,他自信他的判断不会有错,今晚会有冲突,但不会失控。 但他也有担心,万一他判断错了,他躲不开责任,关键还会丧失一个女人的生命。 这个女人虽然一直生活在阴霾中,但如果不是他们制造了冲突,女人不会失去生命。 这是关系到生命的赌注。 前边就是路口,左拐就能到林楚茵的家,自己既然有担心,就应该到楼下守着,这样就可以减轻担心,避免冲突失控。 陈常山刚要变道,又停下,不能去,去了必被发现,一切布局都白费了,林楚茵也会永远生活在阴霾中。 林楚茵的书就放在副驾驶座位上。 灰色的封面在黄昏中格外刺眼。 封面上女人看窗的侧影像只笼中鸟。 那扇厚厚的窗帘也仿佛重现出现在陈常山眼前。 陈常山一咬牙,重重自语,陈常山你不会错的,不会错。 车到了路口正常右拐,开向高新区。 很快车开进了高新区,和田海相比,高新区发展的主要是企业经济,工厂林立,高楼林立,一个个现代化的厂区从车窗外闪过。 服务业再发展也干不过第一产业。 高新区历届主任都能到市里任职也就很正常。 车到了高新区管委会,恢弘的管委会大楼丝毫不比玉龙区区委大楼逊色。 这就是财大气粗的表现。 陈常山没将车开进管委会大院,把车就停在院外,给刘万通打了个电话。 刘万通正在外边处理工作,通完话,陈常山又看眼恢弘的大楼,开车离开。 十多分钟后,陈常山坐在一家饭店雅间里,一边看着窗外的景色,一边等着刘万通。 黄昏慢慢隐去,夜渐渐来临,街灯都亮起的时候,刘万通终于来了。 一进雅间,刘万桶就连声道歉,“常山,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今天本来我以为可以在办公室清闲一会儿。 没想到茶还没喝几口,突然又来事了,我只能放下茶杯再过去了。 不怕你笑话,我来高新区这段时间,感觉自己不像个主任,倒像个灭火队员。 早知道高新区的工作这么难干,我死活不来了,在玉龙当我的副书记多舒心。” 刘万通扶扶眼镜,满脸倦色,他的牢骚绝不是装的。 陈常山给刘万通倒杯茶,“刘书记,你说严重了吧,我刚才在区里绕了一圈,区里整体环境非常好,田海就是把吃奶劲使上也发展不到高新区的高度。” 刘万通喝口茶,“常山,你说高新区的整体环境好,我一点都不否认。 可这是表面。 剥开表面底下全是问题,我刚来的时候就有两家企业因为竞争弄得不可开交,差点变成群体事件。 田海虽然也有企业竞争,但企业的规模小,人员少,再闹也在可控范围内。 高新区都是大企业,一闹就是成百甚至上千人,真成了群体事件,就完全会失控。 我这主任也得被一票否决。 那两天我把两家企业负责人叫在一起,磨破了嘴,喝干了水,才把两家企业的竞争协调好。 可这事刚处理完,今天又有企业因为拖欠员工工资,员工闹事,还要到市府闹。 我只能放下其它事,赶紧去解决,最后好歹厂家和员工谈出个结果。 我也才能过来喝你这杯茶。” 刘万通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咚! 茶杯重重放下,刘万通叹声气,“我来高新区前,市里领导都和我说,高新区现在的发展是进入了平稳期。 结果我来了才发现,一点都不平稳。 领导肯定没骗我。 只能说我刘万通和这高新区有点犯冲。” 陈常山给刘万通续上茶,“到了新地方肯定有个适应过程,过了适应期就好了。” 刘万通喝口茶,“我也是这么安慰自己,但我就怕有些人不让我过了这个适应期。” 陈常山一愣,“刘书记,你的意思你到任后,高新区接连出问题,是有人背后捣鬼?” 刘万通沉默片刻,“我没有证据,不能确定,但我问了一些人员,关海在的时候,高新区整体确实很平稳,不会这么接二连三出问题,即使下面企业个别有问题,也不会弄得很大,关海在办公室打几个电话就解决了,基本不会亲自到现场。 当然,这和关海为人一向强势,区里人都很怕他,有直接关系。 关海做事的风格和你很相似。” 刘万通朝陈常山笑笑。 陈常山也笑笑。 刘万通接着道,“可我和关海的做事风格不相似,他的风格我也学不来。 我又是新到任,问题一下就凸显出来了,王书记又不爱揽事,只能我冲在前边。 只要问题最终能解决,承受点压力我也能接受,可我无意中又听到另外一个传言,我到任后,问题所以频发,根源是有人对我来高新区不服,暗中捣鬼,要把我弄下去。” 刘万通声音压低,看眼雅间门。 雅间门紧闭。 陈常山沉默片刻,“是区里人?” 刘万通也片刻沉默后,“应该是内外勾结。” 陈常山瞬间明白了,“你说得外应该是柳吉元吧?” 四目相对。 刘万通点点头,“内,我还能用主任的职务压着,可外我是真没有办法,分属两区,我管不着人家。 有点事就去李书记那求助告状也不合适,领导们会说,市里派你来高新区是信任你,重用你,结果你连基本关系都处理不好,那还要你何用。 不用领导们批评,我自己都觉得丢人。” 刘万通拍拍自己的脸,“我只能盼明天不要再出事,我能在办公室里安安心心喝杯茶。” 陈常山看着刘万通的无奈样,心想,把人放到不适合他的位置上,对他并不是好事,反而是种折磨。 “刘书记,既然是内外勾结,把外部问题解决了,内部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刘万通脱口而出,“那当然。常山,你的意思?” 陈常山接过话,“刘书记,你不用忧虑,很快你就可以安安心心在办公室喝茶了。” 陈常山端起茶杯。 刘万通怔怔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气定神闲,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第一千二百五十六章 生不如死 刘万通怔怔看着,“常山,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常山轻轻把杯放下,“刘书记,你还记得上次市里调研完,你第一时间给我打了电话。” 刘万通道,“当然记得,后来我这边一直忙,我每天都焦头烂额,我就忘了问你后续怎么样? 难道柳吉元真要出事?” 陈常山沉默片刻,“刘书记,现在肉正在锅里炖着,一揭盖,可能就气泄了。 到时说者有责,听者也会受影响。 所以有些话我现在还不能说,希望你理解。” 刘万通立刻道,“常山,我知道你这是为我考虑,我理解。” 陈常山笑笑,“谢谢刘书记,等事情有了结果,你在区里开个会,至于说什么,刘书记是政工行家,肯定比我懂。 我相信一个会就肯定能把区里的态势调整过来。 你也就可以安心在办公室喝茶了;” 陈常山给刘万通续上茶,自己也倒上。 刘万通看着面前的茶杯,想了一会儿,叹道,“常山,你今天是给我送来了定心丸。 听完你的话,我心里踏实多了。 今天这顿饭我请。” 陈常山刚说声刘书记。 刘万通一摆手,“别和我争了,必须我请。” 很快,两人点完菜,菜上了桌,陈常山看看手机。 刘万通笑道,“担心老婆查岗啊?雨薇不是在秦州学习吗,学习期间还不忘查你的岗。” 陈常山一笑,“不是,是我查别人的岗,时间应该到了。” “你查别人的岗?”刘万通面露不解。 陈常山却没再回应,给两人倒上酒,“咱俩好久没在一起喝点了,今天咱们得喝点。 我晚上也不回县里了,喝醉了,我就在你们区里找家酒店住。” 刘万通一拍陈常山胳膊,“到了我这,我还能让你住酒店,今晚你去我那住。” “那我就不客气了。”陈常山笑道, “你就不应该客气。”刘万通笑应。 两人端起杯,重重一碰杯,将杯中酒干了。 屋外夜色浓浓,寒意袭袭,屋内老友相聚,把酒言欢。 陈常山一边和刘万通畅聊,一边看眼手机,等着林楚茵那边的消息。 陈常山所料不错,此刻,江城市内林楚茵的房舍里。 林楚茵正和柳吉元言语对峙。 柳吉元坐在沙发上,边抽烟边看着林楚茵收拾行李,“你一定要去?” 林楚茵重重应声是。 “你能不能别去?”柳吉元追问。 “不能。”林楚茵回应的斩钉截铁,简单的行李很快就收拾好了,林楚茵正要拉行李箱拉锁,柳吉元上前拦住林楚茵,“我不希望你去。” 林楚茵立刻看向柳吉元。 柳吉元也看着她,满眼强势。 屋内静了一会儿,林楚茵深吸口气道,“柳吉元,我只是去采风,和我同行的都是些无职无权的作者,我已经向你保证了,我和他们除了谈文学,不会谈其它话题,更不会谈到你。 这还不可以吗?” 柳吉元轻笑声,“你也向我保证过这段时间除了我,你不会见任何人。 可你今天还是见了柳眉和陈常山,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林楚茵脸色顿变,“你果然在监视我。” 柳吉元又声轻笑,“别说的那么难听,我是为你好,一日夫妻百日恩,虽然咱俩的婚姻就是交易,但毕竟也是夫妻一场,我不能让你做蠢事,” 柳吉元去拉林楚茵的手。 林楚茵把她的手打开,冷冷道,“我今生做得最大的蠢事,就是认识了你,还和你结婚。 我的一切都被这场婚姻毁掉了,陪伴我的只剩下文字,柳吉元,算我求你了,你就让我去吧。 我保证不会和任何人谈到你。 今天柳眉和陈常山是来了,但我并没有让他们进门,也没有提到你。 我和柳眉关系最好,我连柳眉都能拒之门外,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柳吉元没说话。 林楚茵接着道,“我去过万水,我喜欢那里的冬天,萧瑟苍凉,就像现在的我。 只有到了那里,我的心才能彻底静下来。 我本是可以不告诉你,然后。” 柳吉元打断林楚茵的话,“林楚茵,你今天做对了两件事,一是把柳眉两人拒之门外,另件就是把去采风的事告诉我。 如果你没做对,你现在就已经。” 柳吉元眼露凶光。 “怎么样?”林楚茵迎着柳吉元目光道,“ 你以为我怕死吗? 从失去小小那一天起,从听到我再也不能做母亲那一刻开始,我对死就没有畏惧了。 死对我反而是种解脱,我和小小可以在另一个世界重聚,现在她已经长大了,到了那里,我又可以做母亲了。” 林楚茵的神色不禁让柳吉元恐惧,柳吉元退后两步,暴喝声,“够了!林楚茵,你以为想死你就能死吗?我如果被查了,你也得进去,那笔钱可是经过你的手。 但那笔钱不会让你死,只会让你在里边生不如死。 到时,你再也无法按时去祭奠你的父母,还有小小,采风写作,更是奢望! 等你出来那天,你会发现你已经是一无所有。 你愿意这样吗? 你的父母,还有小小愿意吗?” “你不要提小小,你不配提她!”林楚茵厉声打断柳吉元的话。 柳吉元深吸口气,“好,我不提,但你要想清楚我刚才说的话。” 林楚茵沉默了,良久才讷讷道,“那笔钱不是我想接的,是你。” 柳吉元打断林楚茵的话,“现在说这个已经没意义,事实那笔钱就是先到了你手里,法律只看事实,最后界定肯定是共同受贿。 林楚茵,虽然我们已经离婚了,但法律判定不会因为离婚而消除。 为了我,也为你,还有你的父母和。” 柳吉元把小小两字咽回去,重新走到林楚茵面前,“听我的,这次采风你就不要去了。 等过了这段时间,你想去哪采风都可以,我开车陪你去,别说万水,就是天涯海角都没问题。” 柳吉元又要牵林楚茵的手。 林楚茵再次把他的手挡开,看着他。冷冷道,“我已经答应了,你还不相信我,暗中监视我。 那我能相信你吗?” 柳吉元一愣。 第一千二百五十七章 我不是你的囚徒 林楚茵没有在意柳吉元的表情,接着道,“其实我们早就互不相信了,否则也不会走到离婚的结局。 我也不奢求你陪我去采风,我只想过我自己的生活。 教书写作就是我现在的生活,其它的我都不在意了,你们圈子里那些纷争,我也不想介入。 继续待在这间屋子里,像个木偶一样枯坐,我实在待不下去了。 你就让我出去透口气吧,我再次向你保证,除了文学,我不会和采风组的人谈任何关于你的话题。 行吗?” 林楚茵眼中有幽怨有乞求。 柳吉元沉默片刻,“李远达也去吗?” “我不知道。”林楚茵道。 柳吉元看她的目光变得凌厉。 林楚茵加重语气,“我真不知道,我只是作协一个普通作者,不是领导,采风的事又不是我安排的,每次接到通知,我都不多问。 即使李远达去了,我们谈得也只是文学,不会谈其它,以前是这样,这次也肯定这样。” 回应她的是柳吉元一声冷笑,“以前是以前,这次不一样了,我实话告诉你吧,这次想把我弄下去的就是李远达。 他在秘书岗位上熬了多年,头都快熬秃了,终于等到了取而代之的机会。 他还是作协委员,这个时间点举办一次采风,肯定是他暗中安排的,目的就是让你从这封闭的屋里走出去,然后你们就可以见面接触了,利用你,搞倒我。” 柳吉元又声冷笑。 林楚茵听得头皮发麻,她完全没想到一个简单的采风会被柳吉元想得如此阴谋重重。 “柳吉元,你不要拿你们那套思维来想文学的事,你有证据吗?” 柳吉元看着林楚茵人到中年却依旧文青的脸,不屑道,“林楚茵,你的才华让你成为一个才女,你的才华也让你思维简单。 首先这个时间点,作协突然组织采风就是证据。 另外。” 柳吉元顿顿。 林楚茵忙问,“另外什么?” 柳吉元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另外采风去万水也是证据。” “万水怎么是证据?”林楚茵顿时睁大眼,“柳吉元,你不想让我去采风也不用找这么牵强的理由。” “我说得理由一点都不牵强。”柳吉元打断林楚茵的话,“我没有去成高新区,很有可能就是万水那边出了事,李远达把采风点选在万水,肯定是认为万水是我的不吉之地,他要在我的不吉之地再踩我一脚,彻底把我踩下去,他取而代之。 就是这样! 肯定是这样! 林楚茵,这次采风你不能去。 绝对不能去!” 柳吉元猛然抓住了林楚茵的胳膊。 林楚茵哎呦声,“柳吉元,你放开我,你抓疼我了。” 柳吉元依旧抓着林楚茵的胳膊,双目圆睁,“林楚茵,我放开你,但你要先答应我,这次你不去采风。 随后半个月,你就待着屋里,哪都不许去。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送来。 你就是不能出这间屋,不能见任何人。” 柳吉元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也溅到了林楚茵脸上。 林楚茵猛然一甩胳膊,挣开柳吉元的手,向后连退几步,退到墙角,擦把脸,看着柳吉元道,“柳吉元,我们已经离婚两年了。 从离婚那刻开始,我们就是不相干的两人,你没有权力再像以前一样命令我。 你害怕丢官丟职那是你的事。 你不能因此就强制我半个月就待在这间屋子里枯坐,那这间屋子就变成了牢房。 我成了囚徒。 我不是你的囚徒,我是自由的个体,采风我必须去!” 话音一落,屋内沉静。 柳吉元和林楚茵互相对视,谁也不说话。 柳吉元连着深吸几口气,掏出手机拨出,“外边怎么样? 没有异样。 好,我知道了。” 柳吉元挂掉电话,又看向林楚茵。 林楚茵也看着他,“你的人还在监视,你内心是有多害怕?” 柳吉元没答话,默默走到林楚茵面前,“一定要去?” 林楚茵点点头,“一定要去!” 柳吉元没再问,沉默片刻,突然一笑,“离婚了,就认为自己自由了,可以自作主张了。 这是你自己想得,还是有人告诉你的。” “我。”林楚茵刚要回应,啪,一个耳光抽在林楚茵脸上,林楚茵还未反应过来,柳吉元反手又是一耳光,血从林楚茵嘴角里流出。 柳吉元又一把薅住林楚茵的衣领,恶狠狠道,“林楚茵,你给我听清楚,从我家老爷子逼着我娶你那天开始,咱俩的关系就是交易。 为了交易,我丢了感情,丢了脸面,结果却什么都没收获到。 这都是你欠我的,你还想毁掉我,你休想! 不要以为婚姻结束了,交易就结束了,只能我有说结束的权力,你没有,我说没结束就没结束。 你必须听我的。 你想采风可以,明天我安排人带你去南省,那里四季如春,你可以在那写你的文章。” 林楚茵擦擦嘴角血,“我不喜欢四季如春的地方,冬天就该有冬天的样子。” 柳吉元冷冷道,“这你说了不算,我让你喜欢你就必须喜欢。” 林楚茵深吸口气,“既然你这么害怕我毁掉你,你就干脆让我永远消失算了,这样你就可以高枕无忧,还省下一张去南省的机票。” 说完,林楚茵闭上眼。 屋内静了几秒,林楚茵感到柳吉元薅着她衣领的手拿开,轻轻拂过她眼睛,将她垂下的发丝撩起。 林楚茵睁开眼。 柳吉元正看着她,“我是个有身份的人,我不干那种事情,而且我们夫妻一场,我也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给我十五天,就十五天。 十五天后,我们的交易就彻底结束,我不再打扰你的生活,好吗?” 林楚茵没说话。 柳吉元皱皱眉,“你非要逼我吗?” 屋内静了片刻。 林楚茵道,“我信你最后一次。” 柳吉元笑了,“谢谢。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动手,我以后肯定不会再动手了。 我去拿纸帮你擦擦。” 柳吉元话音刚落,林楚茵推开他,“不用,我自己来。” 说完,林楚茵走到茶几前,抽出纸抽里的湿巾纸将嘴角的血彻底擦干净,回身看向柳吉元,“我想休息了,你可以走了。 明天我去南省。” 柳吉元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第一千二百五十八章 做亏心事的结果 见柳吉元只是看着自己,林楚茵不禁道,“我都答应你去南省了,你还想怎么样?” 柳吉元转身到了阳台前,撩开厚厚窗帘,往下看看,冬夜的老旧小区里除了寂静就是寂静。 柳吉元轻轻把窗帘放下,回到沙发前,坐下,啪,点支烟,悠然抽口,“今晚我不走了,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林楚茵顿楞。 柳吉元瞥眼她,“看什么,咱们交易还没结束,你还得听我的。 给我找床被子。” 林楚茵没动,“两年了,我这里从不留人住宿,就是柳眉来了,晚上也得走。 更别提男人。 我这没有多余的被子,你还是走吧。” 柳吉元轻笑声,“你想多了,我留下没有其它想法,我不会进你的卧室,我就睡沙发。 没有被子就算了,我凑乎一晚。” 说完,柳吉元按灭烟,直接脱鞋往沙发上一倒,还颠了两下,“离婚时候,让你把咱家那套欧艺沙发搬过来,那沙发看着大气,坐着也舒服。 可你偏不搬,还用这个老旧沙发,又难看又不舒服。 等你从南省回来,我出钱,把你这家重装一遍,家具也全换新的。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没有一个好的居家环境,怎么能写出好文章。 亏你还是才女,连这都不懂。 今晚我就凑乎吧。” 柳吉元换个姿势,才感觉舒服一点,又瞥眼林楚茵,“你去休息吧,我这没事了。” 林楚茵道,“我不是不懂,这房子里每个物件都有我父母的气息,它们虽然破了旧了,看到它们,我就感觉我父母陪我在身边。 我怀小小的时候,也住在这里,你现在躺的沙发。” “好了。”柳吉元像被烫了一样,直接从沙发上蹦起来,“又说这些,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你还反反复复说这些。 这些家具你不想换,随便。 我不勉强你。 我也累了。 你赶紧去休息吧。” 柳吉元用力挥挥手。 林楚茵幽幽道,“你怕了,这就是做亏心事的结果。” 柳吉元顿怒,“你还有完没完。” 林楚茵不再说话,看眼她,走向卧室。 哐当! 卧室门重重关上。 柳吉元对着卧室门低抵骂声脏话,再看向沙发,想起林楚茵刚才的话不由后背发凉,立刻又点了支烟,狠抽两口,起身到了阳台前,撩起窗帘往外看看,小区里比刚才还要寂静,零星的几盏灯火也都熄灭了。 柳吉元还是有点不放心,咔吧,按下窗把手,一股冷风吹入,吹得柳吉元直哆嗦。 柳吉元立刻把窗关上,这寒冷的冬夜,鬼都不会出来。 柳吉元心里踏实了。 突然眼前一黑,整个房间都陷入黑暗。 柳吉元忙喊,“怎么回事?” 卧室里传出林楚茵幽幽声音,“老小区线路老化,这段时间经常突然停电,我都习惯了。 听说明年开春才能进行线路改造。” 话音一落,卧室门窗户上又亮起亮光。 柳吉元顺着亮光到了卧室门前,正要推门而入,又停下,轻敲两下门。 听到卧室里的回应,柳吉元推开门,看到林楚茵正靠在床头看书,抖动的烛光映在她脸上。 “停电你还看书?”柳吉元问。 林楚茵淡淡道,“我习惯睡前看会儿书,停不停电无所谓,只要有光亮就行。 其实烛光下看书是享受,我父亲生前就喜欢在烛光下看书,说。” 火苗抖动几下,墙上的倒影也跟着抖动。 柳吉元忙道,“又来了,看书就看书,总说那些没用的干啥。” 林楚茵轻嗯声,拿起桌上一根蜡烛,“今晚肯定不会来电了,你若需要,就把这根蜡烛拿走吧。” 柳吉元看看林楚茵,又看看林楚茵手里的蜡烛,再扫眼屋内,烛光里,一种莫名的气氛压向他,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收回目光,柳吉元道,“我不需要,你自己留着用吧,我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烛光下看书对眼睛不好。 明天一早我来接你,送你去机场。” “你不住了?”林楚茵问。 柳吉元点点头,“不住了,你那沙发硌腰,我睡得不舒服,会影响明天开车。” 说完,柳吉元还摸摸自己的腰。 林楚茵淡淡道,“住不住随你,我躺下就不愿意起来,就不送你了。” 柳吉元道,“不用送,我走了。” 门刚要关,柳吉元又停下,默默看着林楚茵。 林楚茵也看着他,“你还有什么事吗?” 柳吉元没说话,依旧看着林楚茵。 林楚茵又一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在你明天回来之前,我不会离开这间屋子,也不会见任何人。 我不怕死。 但我怕进那里边。 那里边不能在烛光下看书吧?” 林楚茵晃晃手里的书。 柳吉元道,“不能。” “那你还担心什么?”林楚茵问。 柳吉元笑笑,刚一转身,身后又传来林楚茵的声音,“十五天后,我们的交易就彻底结束,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希望你这次能言而有信。” 柳吉元重重道,“我会言而有信,晚安。” “晚安。” 哐当,卧室门关上。 柳吉元消失在烛光里。 林楚茵随即也把手里书放下,是一本描写希望的书,这两天她就是靠着这本书支撑着自己,但她摸摸自己的脸,脸部还隐隐作痛。 刚才的两记耳光让她残存的一点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有些人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自己若继续按他的意愿做,就永远走不出阴霾和牢笼,自己该重新做选择了。 林楚茵用力咬咬嘴唇,其实选择已经在心里,长痛不如短痛。 今晚自己必须离开这里。 柳吉元回到客厅,借着手机的光亮,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又扫眼屋内,屋内的气氛依旧让他很不舒服,一刻都不想多待。 柳吉元快步到了客厅门前,“林楚茵,我走了。明天一早我就过来。” 卧室里嗯声。 柳吉元拉门出了屋,楼道里也没有光亮,柳吉元用手机照亮楼道,连着咳嗽几声。 吱嘎,对面的门开了,一个光头男子拎着个马提灯从对面出来,“柳区长,您这是要走?” 柳吉元看眼他,“真停电了?” 第一千二百五十九章 超值回报 光头男子道,“确实停电了,这破楼年代久了,总出毛病,不是下水堵了,就是突然停电。 您是领导,和市里说说,好好给我们修修,要不住得真闹心。” 柳吉元淡淡嗯声,“市里已经安排了,肯定会给你们整体维修的。” 光头男子忙说声谢谢领导。 柳吉元打断他的话,“我有点事得走了,你把人给我看好了,不能让她出门。 有人来找她,立刻给我打电话,明天一早我就过来。” “您放心吧,我保证给您办好。”光头男子立刻回应,“白天有人来找她,我不是第一时间给您打了电话,还全程直播。 我今晚就是不睡觉,也给您守好了。” 柳吉元满意点点头,从包里取出几张钞票,递向光头男子,“晚上买包烟抽。” 光头男子忙将钱推回,“柳区长让我办事,是我的荣幸,我不能收您的钱。” 柳吉元还要给,光头男子又把钱推回,“这钱我真不能收。 柳区长真若觉得我办事还尽心尽力,我儿子工作的事。” 柳吉元又看眼光头男子。 光头男子一脸讨好和期待。 柳吉元道,“这事我已经帮你在办,等我这边的事办完了,你儿子的工作也就有眉目了。” 光头男子连连拱手道谢。 柳吉元把钱往他兜里一塞,“这钱你还是拿着,今晚你把事办好了,有什么话,咱们明天再说。” “这。”光头男子刚要把钱从兜里掏出来,柳吉元一拍他胳膊,“就这么定了,我先走了。” 丢下话,柳吉元迈步走向楼下。 光头男子在他身后道,“柳区长,您就放心吧。” 柳吉元消失在楼道里。 光头男子从兜里掏出钱,整整五百,加上柳吉元之前给他的钱,总共两千。 自己真是踩了狗屎运,以自己一介平民的身份,平时别说区长,就是居委会的主任,自己也高攀不上。 这次自己不仅能给区长办事,区长还给自己钱,还给自己儿子解决工作。 不就是看个女人嘛,这简直是超值回报。 光头男子顿觉全身血脉奔涌,快速回屋,抱着一卷铺盖出来,今晚自己就在楼道里打地铺了,别说一个大活人,就是一只蚊子也休想从自己眼前飞走。 此刻,柳吉元已经到了楼下,凌冽的寒风扑面而来,柳吉元连打了几个哆嗦。 今晚真冷。 柳吉元又扫眼四周,眼前黑黢黢一片,看不到任何灯火,真是停电了。 目光所及小区里也只停着两三辆车。 这就是老小区的萧条,有能力的年轻人都搬走了,小区里只剩下些老弱病小,就像人到暮年,没有任何生气。 又一股寒风吹来,柳吉元也不想再多待,快步到了自己车前,上了车。 车里也挺冷,柳吉元往三楼窗户看眼,烛光映在窗帘上,似有影子飘荡。 柳吉元立刻收回目光,明天一早就来把林楚茵带走,等事结束,以后这鬼地方,自己再也不来了。 车启动,很快开离小区。 等柳吉元的车开远,金涛从楼道里走出,边看着车走远的方向边低声打手机,“李秘书,柳吉元走了。 我在楼下一直监听,他们有争吵,但没有太激烈的举动,绝对没有出人命。 我按照您的要求也没有上去。 我干了多年警察,肯定不会判断错。 柳吉元临走前安排了林楚茵对面的一个邻居现在守在林楚茵家门前,听柳吉元的意思明天一早他会回来把林楚茵带走。 带到哪?柳吉元没说。 我现在是上去把林楚茵救出来,还是继续监听? 好,我知道了。 有情况,我随时给您打电话。” 金涛挂掉电话,轻手轻脚上了楼,到了二楼平台,金涛微微侧身往上看看,三楼平台处有灯光,还有一个甜甜的女声,谢谢大哥穿云箭,家人们一定守好塔,别让对方偷塔。 金涛一笑,光头男子是边看美女直播边看着林楚茵。 金涛轻轻拉开二楼一间屋门,进了屋,又轻轻把门关上。 金涛到了卧室,还有一男子正拿着一个长听筒,顶在楼板上,听楼上动静。 金涛问,“怎么样?” 男子道,“没动静。” 金涛递给男子一支烟,“亮子,今晚辛苦点,你我轮流监听,千万不能出事。 等事办完了,明天我请你吃饭。你二舅夫妻俩今晚住酒店的钱也都算我身上。” 男子叫亮子。 亮子忙道,“金所,我二舅他们住酒店的钱不用你出。” 金涛一拍他,“别争了,就算我身上。” 亮子应声好吧,“金所,咱们这到底是给谁办事,还不能按公差处理?” 啪! 金涛给亮子点上烟,自己也抽口,“给谁办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不过办好了肯定不会让你吃亏。 我有奔头了,你亮子也就有奔头了。” 亮子忙道,“跟着金所肯定差不了。” 金涛一笑,“行了,你歇会,我来听。” “金所,你先歇着吧,我不累。”亮子话音刚落,一指楼顶,“金所,有动静。” 两人都不说话了,亮子屏息凝神听着听筒,低声道,“下床走动的声音,拉动行李箱的声音,好像在收拾东西,要走。” 金涛示意亮子继续听。 亮子又听了几秒,“没错,就是要走,声音去客厅了。” 两人立刻奔向客厅。 亮子把长听筒顶在客厅楼板上。 金涛到了门前,微微拉开一条门缝,侧耳往外听。 亮子道,“金所,行李箱到门前了,这肯定是要走。” 金涛点点头,顺着门缝往楼上看。 吱嘎! 楼上传来开门声,随即一个女人的声音,“你怎么睡在楼道里?” 光头男子的声音立刻而至,“林老师,这么晚了,您要去哪?” 女人是林楚茵。 林楚茵淡淡道,“我去哪和你有关系吗?” 光头男子呵呵两声,“以前没关系,但今晚有关系,今晚你只能待在家里。” 回应他的是林楚茵一声冷笑,“我明白了,你睡在楼道里,就是为了看着我。 可你有这个权力吗?” 光头男子道,“没有。” “那你让开!”林楚茵加重语气。 光头男子也加重语气,“林老师,你打我骂我都行,但今晚我肯定不能让你走。” 第一千二百六十章 恶人还需恶人磨 金涛正听着,亮子到了金涛身后,“金所,我们上去吗?” 金涛摇摇头,“再等等。” 亮子点点头,两人继续听。 楼上,林楚茵正继续和光头男子对峙。 林楚茵道,“孙师傅,我知道谁让你在外边守着,咱们都是老邻居了,谁也别为难谁,这些钱你拿着,我的事和你没关系,你让我走。” 林楚茵把一叠钱递向光头男子。 光头男子把钱推开,“林老师,我不是为了钱,我也不能拿你的钱。 你要走可以,你给柳区长通个视频,只要他同意了,我肯定让你走。 否则,你走不了。” 光头男子说完,又把身体挪挪,彻底堵住楼道口。 林楚茵沉默片刻,“孙师傅,你若再拦我,我就报警了。” 林楚茵掏出手机。 光头男子呵呵一笑,“报吧,警察来了,我也有话说,作为老师你得注意形象,一个离婚的女人,不安分守己过日子,每天总招惹不三不四的男人来家里,还弄出那么大动静。 弄得我这个邻居都休息不好,都神经衰弱了,你想走可以,得先带我去医院,把我病看好了,你才能走。” “你胡说!”林楚茵顿急。 楼上楼下立刻有屋门打开了,探出几个脑袋往三楼看。 “我胡说。”光头男子冷哼声,“你不想被人说,就别干不检点的事。 现在知道害臊了,晚了。 你必须给我看病,赔偿我的精神损失,否则你别想跑。” 光头男子彻底耍起无赖。 有邻居上前劝说,“老孙,大晚上闹什么,都是邻里邻居,有话好好说。” 光头男子一把将邻居推开,“没你事,少来这装好人,我告诉你们,姓林的不检点给我闹出了神经衰弱,她必须赔偿我。 你们若是谁装好人,帮她说话,那我就跟谁要钱。” 光头男子平时就是个混不吝,邻居都避其三分,现在看光头男子彻底玩起无赖,邻居们都怕惹一身骚,纷纷回到屋里,不敢再管。 见众人退让了,光头男子更得意,“姓林的,你报警呀,警察来了,我正好把你那些丑事和警察也说说。” 林楚茵银牙咬起,忍不住抬起手。 光头男子立刻把头往前一凑,“你还想打人,来,朝这打。” 林楚茵气得光喘气,说不出话。 一阵急促脚步声从楼下传来,“林姐,我来接你了。” 林楚茵和光头男子立刻顺声看去,柳眉快步上了楼。 光头男子忙拦住楼道,“你怎么又来了?” 柳眉看向他,“我来接我林姐,和你有什么关系,让开!” 光头男子一晃脑袋,“林楚茵哪都不能去,谁接也不行。” 柳眉上下看看光头男子,“我在一楼就听见你满嘴喷粪,真是嗑瓜子嗑出个臭虫,出了你这么个货儿,姑奶奶今天不想动手,你赶紧让开。” 听到柳眉有动手的意思,光头男子立刻更来劲,“就你想还想动手,来,朝这打,你敢吗?” 光头男子脑袋往前一凑。 啪! 柳眉一个耳光抽在光头男子脸上。 光头男子一捂脸,蒙了,“你个臭娘们,你还真敢动手,我和你没完。” 光头男子挥拳袭向柳眉。 柳眉侧身躲过,顺势一个下切,光头男子捂着脖子坐到地上。 柳眉还要踹他。 林楚茵忙上前拦住柳眉,“柳眉,别打了。” 光头男子爬起来,迅速回到楼道,抄起一根木棍,嘴里骂着脏话,就要往下冲。 两个大汉同时从二楼冲上来,挡在柳眉两人面前,朝光头男子怒喝,“把家伙放下!” 光头男子没想到柳眉还藏着后手,立刻僵住。 柳眉推开两个大汉,冷冷看着光头男子,“接着动手啊,敢动一下,我打断你的腿。 你不是想去医院吗。 姑奶奶让你天天在医院躺着。 把家伙放下!” 当啷! 光头男子手里棍子掉落。 柳眉冷哼声,“算你识趣,二虎,把我姐的行李箱拿上,咱们走。” 一壮汉到了林楚茵家门前,拎起行李箱,又指指光头男子,“老实待着!” 光头男子光张嘴,不敢说话。 壮汉到了柳眉面前,“柳总,行李箱。” 柳眉看着光头男子道,“你张大你的狗耳朵听清楚,我叫柳眉,林楚茵是我姐,人是我带走的。 你那个主子想要人,直接找我。 为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他算什么本事。 听清了吗?” 光头男子稍一迟疑。 壮汉怒问,“问你呢,说话!” 光头男子忙道听清了。 柳眉不再理会他,一拽林楚茵,“姐,我们走。” 林楚茵点点头,跟着柳眉往楼下走。 两个壮汉紧随其后。 其中一壮汉指指光头男子,“以后老实点,否则继续收拾你。” 光头男子怯怯应声是,看着柳眉四人消失在楼道里,光头男子万念俱灰,完了,自己的美梦全泡汤了,目光再一扫,看到邻居一张张解气的脸。 光头男子没好气说声看什么看,抱起行李卷,如丧家之犬回到了自己屋,给柳吉元打电话。 楼里的屋门也一个个关上,邻居们都觉得看了一场解气的好戏。 恶人还需恶人磨。 金涛两人退回屋内,金涛点了支烟,呵呵笑了两声,“我就感觉她肯定会来,果然是她来了,照旧的老脾气,还是那么辣。” 亮子凑到金涛近前,“金所,你说得是刚才那个柳眉吧?” 金涛点点头,“没错。” 亮子接着道,“那个女人是够辣的,上手就打人,都不带含糊,她是干嘛的? 感觉有点来头。” 金涛一笑,“不是有点,她是真有来头,她一参与进来,后面肯定有大戏了。” 大戏?亮子面露不解,“金所,你的意思光头会报警?” 金涛又一笑,“今晚的事没人会报警,最起码目前不会。 林楚茵被安然无恙接走,你我今晚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可以安心睡个好觉。 剩下的事就不在你我想的范围内了。 我去趟卫生间,你也收拾,准备休息吧。” 金涛按灭烟,拿起手机走向卫生间。 亮子知道金涛是去卫生间给安排任务的人打电话。 那个人是谁,金涛不说,他也不能再问。 随后的大戏是什么,他同样不能问。 不过看金涛的样子,今晚这趟任务是成功了。 金涛会因此受益,自己也能得利,这就够了。 亮子笑笑,起身去卧室收拾,准备休息。 第一千二百六十一章 你是在害她! 柳眉带着林楚茵直接回了自己别墅,林楚茵还有些惊魂未定,“柳眉,谢谢你,今天白天我不应该把你拒之门外,我是被逼无奈。” 柳眉道,“林姐,我知道你有难处,我不怪你,你有什么害怕的,尽管说出来,我肯定帮你。” “我。”林楚茵欲言又止。 柳眉见状劝慰,“你现在不想说,没关系,今晚你好好休息,等你想好了再说。 到了我这,你就尽管放心,谁也不能再把你带走。” 林楚茵紧握住柳眉的手,点点头。 柳眉安顿好林楚茵,从卧室里出来,坐在一楼客厅里,又一次拨通陈常山电话。 刚和陈常山通完话,门禁响了,保姆快步从自己房间出来。 柳眉起身道,“云姐,你回去休息吧,我来接。” 保姆回了自己屋。 柳眉到了门禁前接起门禁,门禁里出现柳吉元的脸。 柳眉冷冷道,“这么晚有事吗?” 柳吉元同样声音很冷,“我是来找人的,柳眉,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柳眉道,“我不想和你谈。” 柳吉元沉默片刻,“柳眉,咱们毕竟是兄妹,咱们都这么大了。 咱们之间的事还非要老爷子操心吗?” 隔着门禁,四目相对。 屋内静了一会儿,柳眉轻轻在门禁上轻轻一按。 咔哒! 庭院门和别墅门都开了。 柳眉回到沙发前坐下,很快,柳吉元走进来,站在门前环顾眼四周。 柳眉道,“别看了,我若不同意,你带不走她。” 柳吉元收回目光,也走到茶几前,拉把椅子,坐到柳眉对面,“你这我好久没来了,我记得上次来你这还是。” 柳眉打断他的话,“不要谈以前,有事说事。” 柳吉元一笑,“好吧。前两天,我去医院看了老爷子,老爷子的身体。” “也别提老爷子。”柳眉再次打断他的话,“你若真在意老爷子,你就不应该那样对林楚茵。” 四目再次相对。 柳吉元点点头,“没错,我和林楚茵的婚姻是场悲剧,可那不是我的原因,是老爷子强加给我的。 他为了自己意愿,逼我娶一个我根本不喜欢的女人,最后才造成了悲剧。 如果老爷子逼你娶一个你不喜欢的男人,你心里会痛快吗?” 柳眉脱口而出,“不痛快。” 柳吉元立刻回应,“那你为什么指责我?” 柳眉的回应也很快,“因为你不是被逼的,你甚至没有拒绝过,你是接受的。 你把婚姻当成了交易,当成你上升的通道,为此,你不惜抛弃以前的女友,迎合老爷子的安排。 可才结婚不久,你就原形毕露,开始对林楚茵施虐。 如果不是被我及时发现,你就得逞了。 老爷子责骂了你,你表面改过,内心却全是怨恨,你把气全撒在一个柔弱的女人身上。 你不喜欢她,却又不放过她,还时不时欺骗她。 柳吉元,你枉为一个男人!” 柳眉眼中满是憎恶和轻视。 柳吉元沉默片刻,轻笑声,“把婚姻当交易,这不是我的专利,这是柳家的专利。 如果咱爸不把婚姻作为交易,能有你吗。” 啪! 柳眉拍桌而起,“你放屁。” 柳吉元又声轻笑,“柳眉,无论你多激动,我说的都是事实。 激动改变不了事实。 只能证明你被我说中了。 其实说中也没关系,那都是父母之间的事,不该影响到咱们的生活。 虽然咱们之间有不睦,但咱们永远是一家人,都姓柳,身体里都流着柳家的血液。 关键时候,咱们都要为柳家着想,不能被外人利用,自己坑自己。 我来就是想和你好好谈谈。” 柳吉元示意柳眉坐。 柳眉坐下,“外人?” 啪! 柳吉元点支烟,抽口道,“柳眉,你肯定知道,自从杨市长走后,我在市里的处境比较难。 有人想看我的笑话,还有人处心积虑想把我搞下去。 其实他们针对的不是我个人,是整个柳家。 我是柳家唯一孙子,我若出了问题,就是打整个柳家的脸,打老爷子的脸。 柳眉,你恨我打我骂我,都行。 但你忍心让躺在病榻上的老爷子被人指脊梁骨吗? 我是绝对不忍心。” 咚咚! 柳吉元重重敲敲自己脑袋,满脸痛心疾首。 “你想怎样?”柳眉问。 柳吉元立刻看向柳眉,“我说了你能答应我?” “你先说。”柳眉道。 柳吉元顿顿,“我想当面问问林楚茵,她愿不愿和我走?” 柳眉脱口而出,“不用问了,她肯定不会和你走。” 柳吉元刚要回应,柳眉已接着道,“如果她愿意和你走,就不会大晚上顶着寒风逃离家到我这。 另外我还要提醒你,你们已经不是夫妻,林楚茵有完全的人身自由,你没有权力将她扣在家里,还安排人监视他,限制她的自由。 你已经犯法了,你知道吗?” 柳眉的目光和口气都冷硬如铁。 柳吉元重重抽口烟,浓浓烟雾遮住他阴沉的脸,烟雾散去,柳吉元才道,“那我换个要求可以吗?” “说。”柳眉道。 柳吉元深吸口气,“让她离开西省,去哪都行,千万不要把她交给李远达,或者陈常山。 千万不能让她办傻事。” “为了你。”柳眉问。 “不仅是为了我。”柳吉元提高声调。 柳眉点点头,“对,还为了整个柳家的名声,可她若不答应呢?” 啪! 柳吉元把手里烟狠狠扔在地上,一指柳眉,“也是为了林楚茵她自己。 柳眉,你真以为你在帮她吗? 不! 你是在害她! 我若是毁了,她也得进去,就她那弱不禁风的样子能受了里边的苦吗? 我不让她出门是为她好。 而你,帮着外人整自家人,你还以为你很聪明,其实你完全被人利用了。 林楚茵若有在里边有个三长两短,第一个罪魁祸首就是你!” 柳吉元胳膊往前一伸,手指差点戳在柳眉脸上。 柳眉完全无语,她现在彻底明白了林楚茵把自己完全封闭在房间里的原因。 刚才她为什么欲言又止。 她内心确实潜藏着巨大的不安。 柳眉思付间,耳边又听到柳吉元的声音,“柳眉,你真想当那个罪魁祸首吗?” 四目再次相对。 第一千二百六十二章 一根绳索 柳眉看着柳吉元沉默片刻,“我了解林姐,她是个物质欲很低的女人,也没有功利心,她如果做了违法的事,肯定是你谋算的。 你用此作为捆绑她的绳索,就是害怕她把当初流产的真相说出来。 当初林姐流产不是自己磕的,是你动手打了她,让她失去了孩子,并永远不能再做母亲。 柳吉元,我没说错吧?” 柳吉元也沉默片刻,“这是你的臆想。” “臆想。”柳眉轻笑声,“柳吉元,你若还是个男人,你就不要再撒谎,放过林楚茵。 她已经被你害的够惨,你还要继续害她。” “是她不放过我!”柳吉元骤然提高声调,“同为一家人,你们还要帮着别人一起来谋算我。” 柳眉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 柳吉元顿顿,“好吧,我承认,我和林楚茵的婚姻是一场交易。 婚后,我对林楚茵也不够好。 当初孩子流产,也是我造成的。 我错了。 我以后会尽我最大能力弥补她。 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答应。 如果我失言,你和林楚茵怎么报复我,我都认。 但这永远都是我们柳家的家事,不能让外人搅进来,不能让外人看我们的笑话。 柳眉,难道你真要把柳家两字丢得一干二净吗?” 柳眉还是没说话。 柳吉元深吸口气,等待。 时间悄然而逝。 柳眉终于开口,“你让我想想,也让林姐想想。” 柳吉元刚要回应,柳眉接着道。“这是我现在能给你的唯一回答。 今天你不可能把林姐带走,如果你要强来,你应该能想到后果。 我不是林姐,我不怕你的威胁。” 冰冷的话像重石一样落在柳吉元心中,柳吉元无奈应声好吧,“那我什么时候能得到另一个答案?” “我们想好了,自然会给你另一个答案。”柳眉道。 “这。”柳吉元话一出口,柳眉打断他的话,“我能答应你再想想,已经是考虑我们同姓柳,你若再讨价还价,我就不考虑了,反正真正玷污柳家名声的人是你,不是我。” 柳吉元脸色顿变,又无奈应声好吧,“那我再提一个小小的要求,不,请求,可以吗?” 柳眉刚说个不,柳吉元立刻道,“我不是为我,是为林楚茵提的。” 柳眉把不后的字咽回去,改口道,“你说吧。” 柳吉元看着柳眉一字一句道,“在你们没想好之前,你千万不要怂恿她做傻事。 这真会害了她。” 柳眉点点头,“我答应你。” 柳吉元笑道声谢。 “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你可以走了。”柳眉道。 柳吉元看向楼上。 柳眉道,“你不用看了,现在她肯定不会见你。” 柳吉元轻嗯声,猛然朝楼上喊道,“林楚茵,我走了,你好好保重身体,千万别做傻事。 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 楼上没有回应。 柳吉元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屋门。 柳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默默看着屋门关上,很快,庭院门也咣当关上。 庭院外,一束车灯掠过,柳吉元走了。 楼上传来开门声。 柳眉抬头看向楼上。 林楚茵从房间里走出来。 四目相对。 柳眉道,“他走了。” 林楚茵点点头,“柳眉,我想和你谈谈。” 柳眉一笑,“行,我马上上去。” 林楚茵也笑笑。 柳眉走向楼梯。 此刻,柳吉元的车已开出小区,车在小区外停下,柳吉元狠狠骂句脏话,一拳打在座椅上,生疼。 但柳吉元现在已经不在意疼,他的内心完全被恐惧,愤怒,后悔填满。 自己虽然先行一步,但还是在关键一步棋上大意了,让林楚茵从住所成功逃脱,逃到了柳眉手里。 自已一直以为柔弱的林楚茵就是自己手里玩具,可以随意拿捏。 没想到在最后一步棋上,自己居然被林楚茵的伪装骗了。 自己真是大意了!大意了! 柳吉元又狠狠扇自己两耳光。 但后悔已晚。 现在唯一庆幸的是林楚茵是在柳眉手里,还没到李远达和陈常山手里。 虽然自己和柳眉一直不睦,但自己刚才那番说辞也让柳眉有所动心。 一笔写不出两个柳字,柳眉在做事前还是要顾虑柳家的名声。 这就给自己亡羊补牢提供了时间。 柳吉元定定神,拨通电话,“长林,你在市里吗?太好了,我有急事找你,是十万火急的事,好,我马上过去,当面说。” 柳吉元挂掉电话,立刻发动车,风驰电掣赶往杨长林的住所。 天色刚亮,陈常山已经坐在天音公司总部柳眉办公室。 柳眉为陈常山倒上茶,“常山,一切都让你说中了。” 陈常山喝口茶。 柳眉接着道,“虽然林楚茵和柳吉元的婚姻就是场交易,他们夫妻关系也一直不睦,但毕竟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多年,柳吉元做得一些事,林楚茵还是有所了解。 其中一些事,林楚茵还特意做了记录。” 柳眉拿出一个黑色硬壳笔记本放到桌上。 陈常山看眼笔记本,没说话。 柳眉轻轻打开笔记本,“记录的时间就是从那次流产开始,失去孩子又永远不能再做母亲的痛会让一个女人伤透心。” 陈常山点点头,“可她一直在隐忍。” 柳眉应声对,“她一直隐忍的原因,除了以前我向你讲的,还有个重要原因柳吉元害怕她把流产的真相说出来,给她设计了一根绳索。 这根绳索也是她这次开始选择完全封闭自我的原因。 作为一个女人,父母早逝,婚姻不幸,又失去了孩子,再失去自由就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承受不了。 她也不该承受。” 柳眉声音哽咽。 陈常山深吸口气,“能把那根绳索和我说说嘛?” 柳眉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她。 柳眉道,“当然可以。” 柳眉慢慢讲诉。 陈常山静静听,听完,陈常山道,“这个金额肯定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柳眉点点头,“而且当初把钱转给林楚茵的当事人两年前已经病亡了,谁查也查不出真相,只能采信柳吉元手里共同受贿的证据。 林楚茵也查阅了一些法规书籍,确信自己肯定会承担法律责任,所以她才害怕。” “那你想怎么办?”陈常山问。 “常山,你能接受我的想法吗?”柳眉反问。 第一千二百六十三章 我不想看到那一幕 听到柳眉的反问,陈常山毫不迟疑,“接受。” 柳眉没回答,只是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柳眉,加重语气,“接受。” 柳眉道声谢,“昨晚柳及元的意思很明了,如果他毁了,他一定会带着林楚茵陪葬。 没有被算计的证据,林楚茵也注定会陪葬。 我不想看到那一幕。 不想!” 柳眉目含悲切。 陈常山点点头,“我完全理解。” 柳眉接着道,“所以没有找到切实解决办法之前,我不能把林楚茵交出去,这份记录我也不能给任何人。” 柳眉指指黑色笔记本。 陈常山又点点头,“我同意。” “常山,你真的同意?”柳眉立刻问,“过了这次机会,也许再没有机会了。” 陈常山道,“真的同意,我们的机会不能建立在一个女人的悲剧上。 这是我们之前就商量好的,我们应该准守这个约定。 否则就太恶心了。” 柳眉应声是,“我替林楚茵谢谢你。” 陈常山摇摇头,“柳眉,照顾好林楚茵,有什么需要我帮的尽管说,我能帮的一定帮。” 柳眉道声好。 陈常山手机响了,不用看来电,陈常山就知道是谁,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是李远达。 陈常山看向柳眉。 柳眉道,“接吧,李远达肯定已经知道林楚茵被我接走,我们的想法早晚都得和他说。 他就是否定我的想法,我也必须坚持。” 铃声还在继续。 陈常山道,“不仅是坚持,也许能从李远达嘴里找到另外一条路。” 四目相对。 陈常山道,“见林楚茵之前,我们也说过如果是早有预谋,事后林楚茵背上了新的重负,李远达那会有解决的答案。 现在是到了揭晓答案的时候了。” 柳眉一拍额头,“我光顾为林楚茵担心,忘了这茬,常山,那你赶紧接吧。” 陈常山接起电话。 很快,通话结束,陈常山放下手机,“他马上过来。” 柳眉笑笑,拿起桌上座机给楼下接待打了一个电话。 二十分钟后,李远达出现在陈常山两人面前,一坐下,李远达即问,“柳总,林楚茵现在在哪?” 柳眉反问,“看来昨晚的事,李秘书都已经知道了?” 李远达道,“我当然知道了,现在林楚茵到底怎么样?” 柳眉道,“挺好,在我的住所,我安排了专人陪护她,她不会有事。” 李远达松口气,“那太好了,那她也肯定是愿意配合我们了。 我特意过来,一是把林楚茵的事问清楚。 二是来告诉你们,情况有所变化,我们得变个思路。” “情况有变化?”陈航山和柳眉互看眼。 陈常山又给李远达点支烟。 李远达抽口烟,看着飘动的烟雾道,“虽然整个事件进程都符合我们的安排,但还是给柳击元保留了反应的时间。” 李远达看眼柳眉。 柳眉立刻脸沉下,“李秘书的意思是怪我了。林楚茵是个大活人,不是个玩偶。 我想说动她肯定需要时间。 李秘书若是觉得我做的不好,那从开始就自己做呀。” 啪! 柳眉把手中笔丢在桌上。 李远达忙道,“柳总误会了,我没有怪任何人的意思,相反我很感谢柳总和陈县长的尽心尽力。 劝说林楚茵需要时间,这我完全能想到,也完全能理解。 我刚才只是讲事实。” 柳眉打断李远达的话,“李秘书,你不用解释了,是我误会你了,你接着讲事实吧。” 李远达艰涩应声好,“那我接着说,我给陈县长打电话之前,市里有领导和刘市长打了招呼,说为了江城下一步发展,柳吉元最好不要调整。” 李远达狠狠抽口烟,面前的烟雾更浓。 “哪位领导?”柳眉问。 李远达吹散面前烟雾,“这我不清楚,但他肯定是为杨主任代话。” 陈常山和柳眉同时点点头。 “那刘市长的意思呢?”陈常山问。 李远达没说话。 “李秘书你的意思呢?”陈常山追问。 李远达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他。 办公室内静了十几秒,李远达才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彼此的想法实际都已经摆到桌面上,即使事情到此为止,不再往下推进,桌上的牌也收不回去了。 以后青云和市里的协调配合会更难。 与其这样,还不如把这局牌彻底打完,然后重开一局,新牌新气象。” 李远达重重把烟按灭。 柳眉问,“这就是刘市长的想法吧?” 李远达未置可否,“关键下一步的牌怎么打,按常规打直接向纪委举报肯定是不合适了。 得换个打法。” 李远达看向柳眉。 柳眉道,“李秘书看我干吗?我可不喜欢打牌,什么牌都不喜欢。” 李远达一笑,“柳总虽然不喜欢打牌,但下面的牌除了柳总,没人能打响。” “我有那么重要吗?”柳眉道。 李远达加重语气,“当然有。” 柳眉往椅背一靠,“李秘书口气这么重,我就更迷惑了,那就请李秘书说说,下面的牌怎么打?” 李远达拿起桌上一本书立在桌上,手指在书后轻轻一推,书轰然倒下。 李远达指着倒下的书道,“两个字:倒推。” “倒推?”柳眉愣愣。 李远达笑道,“柳总是聪明人不会不明白倒推两字的意思。 陈县长肯定也明白了。” 陈常山一笑,“明白了。” 李远达也笑笑,再次看向柳眉。 柳眉道,“我也明白了,不就是让林楚茵网上举报,引起舆论注意,然后市里迫于舆论再对柳吉元进行调查吗。” 李远达笑应,“柳总果然是聪明人,倒推关键点就是引起舆论注意,这方面柳总是行家,也有相关实力和能力。 所以这个重任肯定是非柳总莫属。” 柳眉轻笑声,“李秘书就不用给我戴高帽了,牌我可以打,但李秘书想没想过林楚茵若彻底走到台前,她也会承受舆论的漩涡。 她帮了别人,自己却承受了新的重负,别人能回报她什么? 不能口头说为她好,结果别人的机会却建立一个女人的悲剧上。 李秘书如果不能给我圆满的回答,在我这,柳吉元的事就到此为止。 我绝不会让林楚茵走到台前,承受新的重负。” 啪! 柳眉拿起桌上笔,直接折断。 第一千二百六十四章 巧合还是天意? 李远达看着柳眉手中折断的笔,“柳总说得新重负,不会仅仅是舆论漩涡吧,应该还有其它。” 柳眉轻轻把断笔放在桌上,“李秘书真是才思敏捷,虽然是柳吉元设的套,但有一笔钱确实是经了林楚茵的手。 柳吉元有证据。” 李远达请轻嗯声,“说来听听。” 柳眉把情况又讲了一遍。 李远达听完,“柳总的要求是?” 眉看着李远达一字一句道,“把真相调查清楚。从林楚茵的父亲病逝那天开始,林楚茵就成了别人谋利的交易品,她已经够可怜,不能最终还是个交易品。 她应该得到完全属于自己的生活。” 李远达点点头,“柳总的话我都认同,但根据柳总的描述,调查出真相会很难。” 柳眉立刻接上话,“我知道难,但这个要求我不会改变。 我肯定不会让林楚茵为柳吉元陪葬。” 柳眉重新拿起断笔,神色坚决。 李远达重新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李远达,“我一直认为既然有真相,就肯定能调查清楚,只是看尽不尽心力。 李秘书把事情推进到现在的程度,除了其它原因,也有对林楚茵的怜惜。 同为文人,李秘书一定也想看到林楚茵新的文集吧,不希望她的才华就此陨落。” 李远达沉默了。 陈常山两人静等。 几秒之后,李远达道,“我会向领导汇报这件事,我会尽力而为。 不论柳总是否满意,这是我现在能给柳总的唯一回答。” 柳眉点点头,满意。 李远达道声谢,“那我就先回去了,等我向领导汇报完,我再联系柳总。 在没得到我回复之前,请柳总一定照顾好林楚茵,别让她再出事。” 柳眉和陈常山也站起身。 柳眉道,“放心吧,我会把林楚茵照顾好的,我期待李秘书的回复。” 李远达笑笑。 陈常山两人把李远达送到门前,李远达又停下,回身看向柳眉,“刚才有个问题我忘问了,此事真要继续推进下去肯定会影响柳家名声,不知道柳总对此怎么想?” 柳眉淡然一笑,“柳吉元代表不了柳家,柳家的名声也不是靠柳吉元来维护的。 这个回答,李秘书满意吗?” 李远达也笑应,“非常满意。” 李远达走了。 陈常山和柳眉重新最回到桌前。 柳眉问,“常山,你认为李远达会给我一个什么答复?” 陈常山摇摇头,“不知道,但他们想把牌继续打下去,就肯定有办法。 柳眉,从现在开始,你的手机要设成录音模式。” 四目相对。 柳眉道,“你说得对,既然文人风骨是假的,那言而无信也就可能存在。 我无所谓。 我不能把林楚茵赔进去。” 说完,柳眉把手机和座机都设了录音模式。 设完,柳眉笑道,“现在放心了。” 陈常山也笑笑。 但是李远达一直没来电话,陈常山的手机却响个不停,都是县里的工作。 接了几个电话,陈常山站起身,“柳眉,我得回去了,县里还有一堆工作等着我。” 柳眉也站起身,“本来中午还想请你吃顿饭,你这么忙,也没法儿请了,只能下次。” 陈常山笑应,“应该是我请你才对。” 柳眉也笑道,“咱俩就别谦让了,谁请谁都一样,等李远达来电话后,我再联系你。” 陈常山点点头,行。 彼此又叮咛几句,柳眉把陈常山送出门,目送陈常山进了电梯,柳眉往回走,走到昨日窗前,不禁又停下脚步,往窗外看去。 窗外,街道还是那条街道,景物还是那些景物。 柳眉刚要把目光收回,又停下,天啊,昨天那对恋人又出现在街道上,同样的衣着,同样的手挽手,同样脸上带着笑意和甜蜜,从柳眉的视线中走过,走向街的尽头。 自己居然两次看到这对恋人。 这是巧合还是天意? 柳眉的心不禁砰砰跳,如果是天意,又预示什么? 柳眉的心跳得更厉害,当她捂住心口时,那对恋人已经消失在街尽头,像昨天一样,只留下一抹残阳。 柳眉不假思索掏出手机,拨通陈常山电话,“常山,你在哪? 你开车刚上大道。 我没事,刚才有两人从大道上走过,你看到没有? 路上的人多了,你不知道我说得是谁? 我说的是。” 柳眉再次看向窗外,窗外只有残阳。 “是我看错了,没事了,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开车吧,李远达联系我后,我再给你打电话。 你路上慢点开,一定注意安全。” 电话挂了,柳眉看着窗外的满地残阳,哑然失笑,刚才的话自己都说得莫名其妙,陈常山听到后一定更莫名其妙。 可是自己刚才就是突然想给陈常山打个电话。 原因很简单。 那对走过的恋人又触动了自己的心底,覆水难收,但路可以重走。 那对恋人不就是在走昨天的路吗。 柳眉再次向窗外伸出手,残阳落在手中,清澈透明,柳眉这次没有犹豫,,用力一握,将残阳握在手中。 此刻,陈常山确实在回田海的路上,也确实心有疑虑,感觉柳眉刚才的电话莫名其妙,什么两个人? 此时路上行人如织,他看到的何止两个人。 柳眉肯定是看错人了。 陈常山一笑,不再去想,加快车速,车很快出了市区,进入青云地界,手机响了,是柳吉元的号码。 陈常山直接挂掉,继续开车。 一辆车飞速从陈常山车前开过,车内有人伸出手示意陈常山靠边停车。 陈常山将车在路边停下。 前边的车也停下,一男子快步跑到陈常山车前。 陈常山按下车窗。 男子笑道,“陈县长,您好,我是。” 陈常山打断他的话,“不用介绍了,我见过你,你是柳区长秘书。” 男子笑应声是。 “柳区长在前边车里?”陈常山问。 男子点点头,正要回应。 陈常山道,“你让他过来吧。” 男子一愣。 陈常山脸微微一沉,“难道还要我去见他?” 男子立刻将嘴边话咽回,“陈县长稍等,我现在去和柳区长说。” 男子快步离开。 啪! 陈常山点了支烟。 第一千二百六十五章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一支烟刚抽了几口,陈常山就看到柳吉元从前车下来,独自走向自己的车。 很快,柳吉元到了车前,拉开副驾驶门,上了车,“陈县长是要回县里?” 陈常山应声是,“没想到经过青云区还被拦截,青云区的治安现在这么差吗。 柳区长该好好整顿一下青云区的治安了。” 柳吉元一笑,“陈县长玩笑了,我哪有能力拦截陈县长,我只不过想请陈县长坐下来好好聊聊。” “聊聊?”陈常山看向柳吉元。 柳吉元点点头。 陈常山道,“咱俩聊得还少吗?从我在乡里时,咱俩就开始聊,一直聊到现在。 聊过多少次,我都记不清了。 但没有一次聊拢过。 完全应证了话不投机半句多。 所以我们还有什么可聊的。” 陈常山轻弹下烟灰,一缕风把烟灰带走。 柳吉元也点支烟,深吸一口,“是,我和陈县长确实没有聊拢过,不过这次我相信我和陈县长能聊拢。” “这次?”陈常山面露疑惑。 柳吉元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向陈常山。 陈常山没有接。 柳吉元笑道,“陈县长尽可放心,我不是向陈县长行贿,我身上除了一个关机的手机,也没带任何其它设备。” 柳吉元把手机对向陈常山,确实关机。 柳吉元又要把包展示给陈常山看。 陈常山拦住他,“不用了,我相信柳区长今天是个磊落人。” 柳吉元笑笑,把包放下,又把文件袋拿起递向陈常山,“陈县长现在可以放心看了吧?” 陈常山接过文件袋,看眼柳吉元。 柳吉元依旧笑看着他。 陈常山收回目光,打开文件袋,手往袋里一探,里边是叠文件,陈常山缓缓将文件抽出一点,一看文件抬头,省发改委,陈常山立刻把文件放回,把文件袋拍回到柳吉元手里。 “不是市里统一转发的文件,我就不看了,柳区长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县里还有一堆工作等着我,我没时间陪柳区长绕圈子。” 柳吉元看看手里的文件袋,又看看陈常山,“陈县长真是该胆大的时候胆大,该谨慎的时候谨慎。 那我也不绕圈子,陈县长这次去市里不完全是为公事,对吧?” 陈常山淡淡道,“这个我不用回答,柳区长把我堵在半路,肯定是已经有了答案。” 柳吉元应声是,“因为我和陈县长总是聊不拢,所以陈县长想看我笑话,我完全能理解。 因为我也一直想看陈县长笑话。 可陈县长想过没有,我若不在青云区了,陈县长除能得到一时的心里痛快,还能得到什么?” 陈常山还未回应,柳吉元已自问自答,“陈县长什么都得不到,陈县长费劲心力不过是替别人做嫁衣,最后真正得利的是别人。 陈县长还会因此让省里领导不高兴。 对陈县长而言,这完全是笔得不偿失的买卖。” 噹! 柳吉元轻敲下文件袋。 陈常山轻嗯声,“柳区长果然是都知晓,那按柳区长的意思,这笔买卖我怎么做才划算?” 噹! 柳吉元在文件袋上稍稍一加力,“明天开春,省里要在全省落实几个项目,拉动全省经济发展,我手里是草案,还没有正式定稿。 有一个项目已经在草案中拟定落地青云区,这可是上亿资金的大项目,又有省里的扶持,一旦落地,必能极大拉动当地经济发展。 当地负责人一年的政绩就不用愁了。” 柳吉元满脸认真,回应他的却是陈常山一声轻笑,“落地青云区?” “这很意外吗?”柳吉元问。 陈常山道,“换成别人是意外,换成柳区长就不是意外,是合情合理。 凭柳区长和杨主任的关系,柳区长完全有资格得到这个项目。 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柳吉元立刻接上话,“陈县长感觉不意外,我下面的话陈县长也就能想通。 这只是一个草案,还不是最后的成文。 在成文前,我可以把这个项目让给陈县长。” “让给我?我没听错吧?”陈常山立刻看向柳吉元。 柳吉元也看着他,笃定道,“陈县长没听错,我既然有资格得到这个项目,也就有能力把项目让给陈县长。 陈县长虽然现在政绩不错,但明年由副转正还是不能十拿九稳,有了这个项目,陈县长就是十拿十稳了。 有一句话说得对,最终还是要靠政绩说话。” 柳吉元长叹一声,似乎是在感叹自己。 “条件?”陈常山道。 柳吉元一愣。 陈常山指指他手里文件袋,“交换的条件?依柳区长的性格肯定不会白送我这么大一个馅饼。 天上掉馅饼我也不敢接。” 柳吉元笑笑,拿起手机,“我能打开吗?” 陈常山道,“随便。” 柳吉元点开手机,露出三张订购的机票,“下午两点前让林楚茵离开西省。” “为什么是三张?”陈常山问。 “她一个人我不放心。”柳吉元道。 陈常山刚点点头,柳吉元接着道,“我这也是为陈县长考虑,市里人问起来,陈县长可以解释林楚茵是被人诱导走得,诱导林楚茵的人和陈县长完全不认识,所以和陈县长没任何关系。” 说完,柳吉元笑笑。 陈常山没有笑,“那柳眉呢,柳区长为她考虑了吗?到时,她又该如何解释?” 柳吉元顿顿,“可以和陈县长用同样的解释。” 陈常山刚要回应,柳吉元立刻接上话,“陈县长,我就彻底直白的说吧,这次市里主要针对的是我,不是你和柳眉。 林楚茵走了,市里某些人是会不高兴,但对你和柳眉也仅是不高兴。 除此,陈县长和柳眉不会有任何缺失,陈县长还能得到一个项目,交到一个朋友。” “朋友?”陈常山打断他的话。 柳吉元笑笑,“陈县长可以不把我当朋友,但此事过后,我肯定会把陈县长当朋友。 我再向陈县长吐露个消息,经过最近的事,我也看明白了,江城已不是我发展的地方,过了这段时间,我会离开江城换个地方。 到时,陈县长若再有事去秦州办,不用亲自跑一趟,打个电话就行。 这就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多个朋友多条路。” 柳吉元笑看着陈常山,后半句话没有说,但眼神中已流露出来。 第一千二百六十六章 换个人 陈常山看着柳吉元沉默片刻,指向文件袋道,“我认为今天柳区长前后话有些矛盾,既然柳区长已做好了去秦州的想法,那争取这里面的项目还有什么意义,等柳区长去了秦州,争取来的项目又带不走,岂不是也给别人做了嫁衣。” “这。”柳吉元立刻被问得语塞。 陈常山一笑,“柳区长是等项目落地了再走,最终成绩还是柳区长的。 这样才说得通对吧?” 柳吉元立刻应声是。 陈常山话锋一转,“可一个大项目从立项到落地,最少也要半年,甚至更长时间。 以现在的态势,柳区长在青云还能不能熬这么久,柳区长应该心里有数。” 柳吉元没回应。 陈常山接着道,“所以柳区长想把项目转给我,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而且这人情能不能做成还是未知数,省里政策落实时,层层都会有所变通,等落实到区县时,和文件上的内容南辕北辙都有可能。 我从不交易未知的东西。 所以项目还是柳区长自己留着吧,这对柳区长现在的心境最起码是个调剂。” 话音一落,车内安静。 柳吉元深吸口气,“陈县长的意思是不愿做交换了?” 陈常山又沉默片刻,“我和柳区长不一样,我从不强迫别人的去留。 我建议柳区长以后改改这个毛病,小了说这是个人私德不佳,大了说这是违法行为。” 柳吉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但柳吉元还强忍着最后一丝耐性,一字一句道,“陈常山,你真以为你帮别人将青云换主,你就能得到奖励? 我告诉你,你最后得到的同样是未知数,甚至是负数!” 陈常山看向柳吉元。 柳吉元也看着他,“想听我的解释吗?” 陈常山还未表态,柳吉元已接着道,“你陈常山在田海干得是不错,是很风光。 可你想过没有,你的风光从哪来的?” 又没等陈常山回应,柳吉元一指自己的后背,“你是踩着青云的脊背,或者说是踩着我的脊背才得到了风光。 你想想,万悦城,教改,包括田海现在的旅游经济,哪一项你的成功不是从青云嘴里夺来的。 有了青云的落寞才凸显出田海的蓬勃。 有了我柳吉元的失败才显出你陈常山的成功。 没有了落寞和失败的映衬就没有你和田海的风光。 等青云换了负责人,你陈常山的风光甚至还会被抢走。 陈常山,你这是自己给自己挖坑。” 陈常山依旧没说话。 柳吉元递给陈常山支烟。 陈常山摆摆手。 柳吉元自己把烟点上,深吸一口,“我这不是危言耸听,刘市长想把李远达安排到青云,仅是为给他安排个地方吗? 不,是想扶持他。 李远达别看表面就是个文人,其实肚子里全是野心,当初杨市长刻意压制他,原因有很多,但其中重要一条就是看不惯他表里不一的样子。 我柳吉元是有很多毛病,但我也有一个最大的优点,我不装。 我从不用所谓的清高来掩饰自己内心对名利的渴望,我喜欢名利就是喜欢名利,我都流于表面。 可他李远达明明内心渴望名利,却总装着一副清高的样子来掩饰自己,其实他那不是清高,他是郁郁不得志,等他得了志,他比任何人都在乎名利。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如果我说错了,我柳吉元就和那棵树一样。” 柳吉元一指窗外。 陈常山顺着柳吉元所指看去,路边有棵折断的枯树,“柳吉元,咱俩聊到现在,我认为你就刚才的话说对了。” 柳吉元笑了,“陈常山,咱俩总算谈拢一次。” 陈常山也笑笑,“那你就接着往下说吧。” 柳吉元立刻来了气势,咳嗽两声道,“刘市长要刻意扶持李远达,李远达本身又有野心,青云的整体基础还强于田海。 李远达在板凳枯坐多年,一旦他主政青云,就像一个多年挨饿的人终于等到了美食,他会毫不顾忌,不念旧情,把田海和陈县长的风光抢的一干二净,然后全戴在他李远达和青云的头上。 陈县长,你这是前门驱虎后门进狼。” 柳吉元重重弹落烟灰。 陈常山看向他,“柳区长认为自己是虎?” 柳吉元一笑,“是,不过我已经是只病虎,我已经习惯被陈县长抢去风光。 我若继续留在青云区,陈县长心里虽然会有不痛快,但头上风光也会一直存在。 等我离开了青云,陈常山省里有事,在秦州还能多条门路。 如果让我选择身边放条病虎还是饿狼? 我肯定选择病虎。 陈县长是聪明人,肯定也会有个明智的选择。” 柳吉元朝笑笑。 陈常山也笑笑。 柳吉元接着道,“人们都说我和陈县长有矛盾,而且我们俩的矛盾不可调和。 其实那都是短浅的看法。 在这个圈子里,和政治生存相比,个人那点矛盾不值一提。 谁若是把个人矛盾放在政治生存之上,那他不是圈子里的小白就是圈子里的失败者。 我和陈县长既不是小白,也不是失败者,对吧?” 柳吉元笑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点点头。 柳吉元顿喜,刚说声那。 陈常山打断他的话,“柳区长的话我都认同,但只是我认同。 我还是那句话,我从不强迫别人的去留,一个女人再柔弱,也应该有她自己的选择。” 车内静了一会儿。 柳吉元道,“我明白陈县长的意思,有陈县长这句话,说明我刚才的话没白说。 我很高兴终于和陈县长谈拢一次。” 柳吉元向陈常山伸出手。 陈常山没握住他的手,“柳区长真认为我们谈拢了?” 柳吉元点点头。 陈常山道声好吧,轻轻握握柳吉元的手。 柳吉元将文件袋装回包里,推门下车,站在车前,笑着示意陈常山先走。 陈常山也没客气,随即发动车,车从柳吉元面前开过,卷起的风尘吹乱了柳吉元的头发。 看着车开走,秘书跑到柳吉元面前,“柳区长,我们现在去哪?” 柳吉元一字一句道,“ 陈常山,虽然我们没谈拢,但你点醒了我,今天我必须见到林楚茵。 只不过我会换个人谈。 你不在乎的,那个人想要。他会认为项目比一个女人的悲剧更重要。” 说完,柳吉元快步走向自己的车。 秘书忙跟上,很快,跑在了柳吉元前边打开车门,请柳吉元上车。 此刻,陈常山的车早已开远。 第一千二百六十七章 不能白帮忙 陈常山从后视镜看到柳吉元的车也已经离开并调头开向市区。 陈常山又把车停在路边,拨通柳眉手机,“柳眉,你在哪?” “我在家,你走后,我不放心林姐,就回家陪着她。”柳眉道。 “李远达来电话了吗?”陈常山追问。 “还没有,怎么了?”柳眉回应。 陈常山道,“你再问一遍林楚茵,她愿不愿意走到台前曝光柳吉元,如果她还心存忧惧,不要再劝她,更不要勉强她。 如果她愿意,你一定要看护好自己和林楚茵,千万注意安全,不能让林楚茵离开你视线。 不管谁来接林楚茵,你都不要让对方把林楚茵接走,即使李远达亲自来也不行。” 柳眉顿顿,“常山,你这么说,是又出什么事了吗?” 陈常山道,“刚才柳吉元在半路堵住我,我们聊了很多,但最后没谈拢。 柳吉元在做最后博弈,李远达迟迟没给你回复,上面肯定也在博弈。 柳吉元如果再去找了李远达,他们谈拢了,林楚茵就是他们双方共同的眼中钉,林楚茵的结局注定是悲剧。 她是信任我们才走出来,我们不能让她成为悲剧。 你赶紧按我说的做吧,我也马上调头回市里,咱们市里见。 一定记住打开电话录音。” 柳眉应声好,“常山,我刚才看到金涛了。” “金涛?”陈常山一愣,“哪?” 柳眉道,“就在我们小区,我进小区时看到他背影,他穿着便装,虽然他很快就从我眼前消失了,但我可以确定就是他。 再根据你刚才的话,我的住所确实被双方都盯上了,只等他们博弈的结果,不过你放心,不管他们博弈的结果如何,我都不会让林姐在我眼前成为悲剧,我会一直陪着她。” 柳眉的声音清晰入耳。 陈常山也重重道声好。 电话挂掉,陈常山也调转车头,奔向市里,风从车窗外吹过,两边的街景飞速掠过。 陈常山也无意街景,他要尽快赶到市府,事态到了现在,他要当面向刘刚表明态度,绝不能让一个女人最后成为双方博弈的牺牲品。 这是他陈常山做人做事的底线。 车一路疾驰,当车开进市府大院,陈常山停下车,刚要推车门,手机响了,是柳眉的电话。 陈常山立刻接起电话,刚说声柳眉,即听到柳眉的声音,“常山,李远达给我来电话了。” “他说什么?”陈常山立刻问。 “他说只要林楚茵愿意站出来,即使最后调查不出真相,也绝不会让林楚茵承担责任。但视频现在不许发,等李远达的下一个电话。 我把李远达说的每句话都录了音。不怕他最后赖账。”柳眉道。 陈常山顿有种释然的感觉,长出口气,“林楚茵呢?” 柳眉道,“你刚才给我打完电话,我就问她了,她说她彻底想通了,阴霾一直压在心口比坐牢更难受,这次即使会失去自由,她也要把心里的阴霾彻底倾泻出去。 我相信她说的是心里话。” 陈常山沉默片刻,“我们尊重她的选择。” 柳眉应声对。 话音刚落,陈常山又听到柳眉的声音,“云姐,什么事? 物业的人要进来查看水暖。 不管是什么人,今天都不许进来。 常山,就先说到这吧,我处理完事再给你打电话。” 柳眉匆匆挂掉电话。 陈常山顿觉不妙,丢下手机,开车赶往柳眉住所。 嘉园小区是江城一所高档小区,陈常山只知道柳眉住在此处,但从没有来过。 当陈常山的车开到嘉园小区,柳眉又打来电话,告诉陈常山,刚才事已经解决了,是金涛出面解决的,现在金涛就坐在自己对面。 陈常山道,“我也刚到你们小区门口。” 柳眉一愣,“你到小区门口了?” 陈常山笑应是。 柳眉也笑了,‘你是担心我的安全吧?’ 陈常山也笑道,“有这个原因。” “那我不能让你白担心,既然你来了,中午我请客。”柳眉笑应,“我现在就给小区门岗打电话,让你的车进来。” 陈常山道声好。 电话挂掉。 车开向道闸。 很快,道闸打开,陈常山的车开进小区。 嘉园小区不愧是江城数一数二的高档小区,小区内的各项设施非常好,即使在冬日,整个小区也被美浸染。 陈常山的车在柳眉住所的庭院外停下。 陈常山下车到了庭院门前,门自动打开。 陈常山走进庭院。 柳眉和金涛笑着从别墅里迎出来,金涛到了陈常山面前,“班长,咱们可是有时间没见了,我记得上次见陈班长,班长还是副县长,这才多久就成了常务副县长。 班长的进步真是神速,我自感望尘莫及。” 金涛夸张摇摇头。 陈常山笑道,“金涛,你这话太自谦了,我工作能有成果还多亏了你的帮助。 我在乡里时,你帮我过一次。 我到县里后,你又帮我一次。 而且都是帮的大忙。 这些我永远忘不了。” 金涛也笑了,“我以为班长都忘了,原来班长还都记着。 都是同学,同学有事帮忙是应该的。 以后我有事说不定也得求助班长帮忙,班长到时别打我这老同学脸就行啊。” 金涛拍拍自己的脸。 柳眉和陈常山都听出金涛话中有话,柳眉道,“金涛,你一直在市里派出所工作,和区县工作又没有直接联系。 陈常山能帮你什么忙?” 金涛一撇嘴,“柳眉,我知道你一直向着班长,可你也不能这么小瞧我。 难道班长可以步步高升,我就得一辈子待在所里,没有出头之日。 我金涛不是没能力,是一直没机会。 有了机会,我金涛不比任何人差,是不班长?” 陈常山笑应是,“金涛,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张口,我能帮一定帮。” 咚! 金涛给了陈常山一拳,“这才是班长该说的话,我当初没白帮班长。” 两人都笑了。 陈常山笑问,“金涛,你现在还在以前那个所?” 柳眉接过话,“他早调到市府路派出所了,虽然职务没变,但离领导近了,也算是调好了,是不,金涛?” 金涛笑应是。 市府路派出所。陈常山心中一动,市府就在市府路派出所辖区,金涛确实距离领导近了。 第一千二百六十八章 同学反目 陈常山三人进了别墅,相对坐下,陈常山随口道,“柳眉,你这别墅装修的不错。” 柳眉还未接话,金涛道,“班长是第一次来?” 陈常山笑应是。 “我以为班长是这的常客。”金涛也笑道。 柳眉立刻白眼他,“金涛,你瞎说什么呢吗,你和陈常山是同学,我和陈常山也是同学。 你不要把关系搞乱了,好不好。” 金涛呵呵两声,“柳眉,我就是随口说说,你怎么还急了,我没否认你和常山是同学,同学也能常来常往。 对吧,班长?” 陈常山笑应对。 别墅门开了,柳眉家的保姆云姐带着两个人拎着食盒进来,“柳总,饭到了。” 柳眉应声好。 云姐带着两人进了餐厅。 柳眉道,“你们今天都是不请自来,所以我提前也没准备,就在旁边的云锦楼定了几个菜,咱们随便吃口。 下次订好了,我再好好请你们。 你们不介意吧?” 陈常山两人都表示不介意。 三人进了餐厅,菜已经摆上桌。 柳眉亲手拨出几样菜,刚要递给云姐,又道,“还是我去送吧。” 金涛道,“柳眉,你楼上到底什么亲戚,让她下来一起吃呗,大家正好认识认识。” 柳眉笑应,“人家不喜欢热闹,你们吃你们的,我一会儿就回来。” 柳眉看眼陈常山,拿着饭菜,带着云姐走了。 金涛一笑,“这个柳眉,和老同学还玩神秘。班长,你知道楼上是柳眉什么亲戚吗?” 陈常山也笑笑,“你真不知道?” “我问班长,班长怎么反问我。”金涛道。 陈常山给金涛倒杯茶,自己也倒上,“金涛,我谢谢你。” “谢我?”金涛一愣,“还为那两件事?” 陈常山摇摇头,“刚才柳眉电话里告诉我,物业的人要进别墅。” 金涛接过话,“柳眉不让他们进,他们硬要往里闯,双方差点动起手里。 正好被我碰到了,我把物业的人赶走了。 柳眉要谢我,才把我留下来请我吃饭。 柳眉为刚才的事谢我,我认。 可你班长为什么要为刚才的事谢我?” 金涛笑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他,正要开口。 金涛一摆手,“不用解释了,你为什么来,我为什么来,柳眉楼上的亲戚到底是谁。 其实你我心里都清楚。 前两次,虽然是我帮你,但也是友情合作,结果都成功了。 今天就算是第三次友情合作,希望也已成功结束。”、 说完,金涛端起杯,“今天不能喝酒,咱们以茶代酒干了这杯。” 陈常山应声好,也端起杯,两人重重一碰杯,同时一饮而尽。 放下杯,两人相视而笑。 手机铃声响起。 金涛掏出手机看眼,“常山,你先吃着,我接个电话。” 陈常山点点头。 金涛拿着手机走了,哐当,别墅门关上。 陈常山隔窗看去,金涛站在庭院一角接电话。 两人相隔很远,金涛声音又很低,听不到金涛在说什么,只能感觉到他样子很神秘。 几分钟后,金涛放下电话,原地定定神,往回走。 陈常山也收回目光。 咣当,别墅门开了又关上,金涛的脚步声穿过客厅,径直上了楼。 很快,餐厅外传来柳眉的声音,“不行,谁说也不行,我不能让任何人把林姐从我这带走。” “柳眉,你听我解释。”金涛回应。 柳眉打断他的话,“我不听解释,我说不行就不行。” 陈常山立刻出了餐厅,往楼上一看。 柳眉带着云姐和两个男子堵在一扇门前。 金涛站在对面。 双方正在对峙。 陈常山快步上楼,“柳眉,怎么回事?” 柳眉一指金涛,“他要把人带走。” 陈常山看向金涛。 金涛也看向陈常山,“常山,你应该知道是谁让我把林楚茵带走。” 陈常山点点头。 金涛接着道,“他没有恶意,就是想当面叮嘱林楚茵,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而且我能保证林楚茵绝对安全。” “你能保证?”柳眉冷哼声,“你一个小所长,连自己的仕途都保证不了,还能保证别人的安全。” “你。”金涛顿时脸变色,刚要反驳,陈常山接上话,“他为什么不自己过来?” 金涛也声冷哼,“常山,亏你还是副县长,居然会问这种问题。 这个时候他能出现在这吗? 你以为刚才那些人真是为查看水暖? 他们没走。 他们就在周围。” 陈常山点点头,“那你就更不能把林楚茵带走,出了这个门,谁也不能保证她的安全。” 柳眉附和声对。 金涛沉默片刻,“柳眉,常山,咱们是同学,相处也一直不错。 你们有事,我尽我所能帮你们。 我有事,你们也别为难我。 我熬到现在还是个所长,我不想再熬下去了,人我肯定要带走。 话若说不通。 那我只能采取别的方式。” 金涛的手刚要摸向腰间,陈常山说声等等。 金涛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他,“我给他打电话。” 双方对视片刻,金涛道,“如果他还是要把人带走呢?” “我陪你一起过去。”陈常山道。 “还有我。”柳眉接上话,“出了问题,我和常山陪你一起担着。” 走廊里静了一会儿,金涛点点头,“可以。” 陈常山掏出手机,“金涛,我可以去别的房间打吗?” 金涛又点点头。 柳眉推开旁边一间房门,“常山,你进去打吧。” 陈常山进了房间,随手关上门,这像是间闺房,满眼都是女士用品,床头还放着几件女士内衣。 陈常山挪开目光,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先打开录音功能,接着拨通里李远达电话。 电话通了,立刻又被按掉。 几分钟,陈常山手机响起,来电是李远达办公室电话,“陈县长,不好意思,我刚才办公室有人,不方便接电话。 现在人走了,有什么事你说吧。” 一股香水的气味飘进陈常山鼻子里,陈常山目光一扫,旁边桌子上放着一瓶开封的香水,陈常山把香水瓶拿起,边看边道,“李秘书,你为什么非要让金涛把林楚茵带走。 我们事先可没商量过这事。 你这算哪张牌?” 第一千二百六十九章 这就是差距 听到陈常山的问话,李远达顿顿,“陈县长,我相信金涛刚才已经向你解释了理由。” 陈常山道,“是解释了,可我认为理由不成立,你想嘱咐林楚茵,完全可以在电话里和她沟通。 李秘书应该明白尘埃没有落定前,林楚茵离开柳眉的住所会很危险。 她如果出了事,整个牌局就毁了。 除非李秘书想变换牌局。” 话音一落,李远达忙解释,“陈县长误会了,我没有变换牌局的想法,我就是认为当面嘱咐效果会更好。” 陈常山打断李远达的话,“事态到了现在,李秘书没有变换牌局的想法是对的。 一个弱女子敢走出封闭,站到台前,揭开丑陋,她绝对值得被仰目。 如果这时候我们为了一己之私,改变牌局,不仅辜负她的信任,也在她面前汗颜。 李秘书所谓的文人志向也不过是一堆垃圾。” 李远达沉默了。 噹! 陈常山轻轻把香水瓶放回到桌上。 手机里也传来李远达的声音,“陈县长说得对,我确实没改变牌局的想法。 这样吧,既然我和林楚茵现在不方便见面,那我也不直接和她通话了,我把思路告诉陈县长,陈县长让林楚茵按照这个思路说就行,剩下的事我来安排。” 陈常山应声好,“李秘书,我想最后再问一句,林楚茵真可以免责吗?” 李远达一笑,“陈县长又问在点上了,只要林楚茵按思路说就不会有问题。 陈县长这么担心林楚茵担责,就一定要帮她把控好思路,千万别跳开了说。” 陈常山沉默片刻,明白。 桌上还放着纸笔。 陈常山拿起笔,“说思路吧。” 等陈常山出了房间,金涛立刻问,“怎么样?” 话音刚落。 金涛手机滴声响。 陈常山道,“你看手机就知道了。” 金涛立刻掏出手机看眼。 陈常山问,“有答案了?” 金涛点点头,“我饭还吃完,我下去吃饭了,你们忙你们的吧。” 丢下话,金涛下楼回了餐厅。 陈常山和柳眉互看眼。 柳眉让云姐三人也散了。 陈常山从兜里掏出纸条,递给柳眉,“按这个思路说,不能走样,等市里开始调查,她也必须按这个思路说。” 柳眉接过纸条,看看,“这?” 陈常山道,“这就是博弈的结果,只有这样,林楚茵才能彻底不担责。 她也才能彻底走出封闭,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 柳眉点点头,“刚才李远达是不想改变牌局?柳吉元和他私下沟通了?” 陈常山沉默片刻,“我不知道,我只能说也许,所以视频一定要快。 视频发出后,牌局就改变不了了。 我们也算对得起林楚茵对我们的信任。” 柳眉点点头,“我明白了,视频的事你不用管了,我来办。 你下去歇会儿吧。” 陈常山应声好,刚要转身,柳眉道,“李远达在电话里没说视频录好后,他要先审后发吗?” “他说了吗?”陈常山佯装糊涂。“我没听到。” 柳眉一笑,“我更没听到。” 说完,柳眉推门进了房间。 鹏。 门轻轻关上。 陈常山也笑笑,下了楼,没有进餐厅,就坐在客厅上点了支烟。 他现在就想一个人坐坐。 当啷! 一个碟子放在桌上。 陈常山抬起头,金涛又把一碗米饭放在陈常山面前,递给陈常山双筷子,“忙乎半天,吃点吧。” 陈常山摇摇头,没胃口。 金涛在陈常山旁边坐下,也点支烟,“咱们那届培训班里你不是起点最高的,但你是进步最快的。 我记得在培训班的时候,你连副科都不是吧?” 陈常山笑应,对。 金涛也笑笑,“我那时候已经是副科了,在班里也算说得过去。 可到现在,我虽然地方换了几个,职务只是由副转正。 而你都已经是副处了,市里重点培养的优秀年轻干部,前途不可限量。 所以我刚才接到电话,必须唯命是从。 你却可以据理力争。 这就是差距。” 金涛长叹声。 陈常山看眼金涛,金涛眼里充满了落寞和无奈。 “金涛,正如你所说你是缺一个机会。我只不过是比你多了几个机会。 其实我现在也是难事重重,据理力争看起来挺爽,其实一争就会得罪人。” 金涛点点头,“常山,你这是实话,可是不争就没机会,没机会只能原地打转。 原地打转的滋味更难熬。 所以我刚才执意要把林楚茵带走,实属无奈,你和柳眉千万别往心里去。” 金涛拍拍陈常山胳膊。 陈常山笑道,“肯定不会。” 金涛也笑了,“我就相信你和柳眉肯定不会往心里去,等这次的事结束,咱们老同学就离得近了,以后更要多走动。 不能因为刚才的事伤了和气。” 金涛又拍拍陈常山胳膊。 “离得近了?你我?”陈常山指指金涛,又指指自己。 金涛笑应对。 陈常山沉默片刻,“这次事完了,你是不要调动?” 四目相对,金涛笑而不答。 陈常山收回目光,“算了,就当我没问。” 说完,陈常山刚要拿夹菜,金涛拦住他,“有可能。” “有可能?”陈常山微微一愣,这话怎么讲? 金涛轻咳声,扫眼屋内,目光所及,除了他俩没有其他人。 金涛收回目光,声音放低道,“其实昨天晚上,我就在林楚茵家楼下,发生了什么我都看到了。 因为我只是奉命办事,把交代我的事办好就行,不该问的我不问。” 陈常山点点头,“他答应带你去青云?” 金涛应声是,“但只是口头答应,所以我只能说有可能。 万一没落实,我也没办法。 不过现在我认为可能性很大。” 金涛的目光落在陈常山身上。 陈常山也看看自己。 “需要我帮你说话的时候,你吱声,我肯定帮。” 金涛立刻笑了,“常山,够意思,以前我没白帮你。” 陈常山也笑道,“但我不能保证肯定起作用。” 金涛一笑,“关键时候,你能帮哥们说话就行,最后能不能起作用,哥们都认。” 金涛豪气满满。 滴答。 门禁响了。 云姐领着两个男子从房间里出来,走向门禁。 金涛也立刻起身,又本能一摸腰,“谁?” 第一千二百七十章 不要脚踏两只船 云姐到了门禁前,接起门禁,说了几句,回身看向金涛。 金涛问,“谁?” 云姐道,“物业刘总为刚才的事过来赔礼道歉。” 金涛一挥手,“不用了,让他们走吧。” 云姐应声好,又对着门禁说了几句,挂掉门禁,云姐和两男子回了自己房间。 金涛看眼楼上,重新坐下,“柳眉她们还没忙完?” 陈常山刚要回应,手机响了,是万玉明的电话,向陈常山请示工作。 陈常山说完,刚挂掉,又来了电话,接二连三都是向陈常山请示工作的。 陈常山一一说完,自己都感觉口干舌燥,端起杯,喝口水,水杯刚放下,金涛道,“级别不同,忙的程度也不同,你可是真忙。” 陈常山一笑,“瞎忙,都是日常工作。”、 金涛也笑笑,又看眼楼上,声音放低道,“常山,你这次来市里不会是瞎忙吧? 事情办完了,你肯定还能往上走一级。 我听说你们县的牛大远明年就离任了。” 金涛笑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没有回避金涛的目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我忙来忙去,都不是为那点事吗。 但最后结果就不是你我说了算了。” 金涛点点头,拍拍陈常山胳膊,“你行,你肯定行,刚才你能据理力争就说明你不仅是个棋子,也是棋手之一。 不像我纯纯就是个棋子,只有听命的份儿,最后能不能心随所愿,自己完全决定不了。 所以。” 金涛看眼陈常山。 陈常山接上话,“放心吧,需要我帮你说话的时候,我肯定帮你说话。” 金涛笑了,“快吃吧,一会儿饭凉了。” 随后两人都不再说话,各想各的心事。 屋里陷入沉静,墙上的光影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挪移。 当光影斜遗到墙角,吱嘎,楼上的门开了。 陈常山两人同时站起身,看着柳眉独自从房间里走出来,走下楼,走到两人面前。 金涛说声柳眉。 柳眉一笑,“辛苦二位了,事办完了。” “办完了?”金涛怔怔,“你的意思我们可以走了?” 柳眉道,“你们走不走,我说了不算,你们等电话吧,应该会很快就来电话。” 金涛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应声对。 金涛收回目光,“我先去打个电话。” 说完,金涛径直出了别墅。 客厅里只剩下陈常山和柳眉。、 四目相对,柳眉道,“视频已经发上去了,完全是按李远达提供的思路做的,同时我还买了推流,很快就能上热点。 我唯一没做的,是发之前没先发给李远达审核。 他要兴师问罪,你就说这是我的自作主张。 我和他不在一个圈子里,以后也未必再和他打交道,所以我不怕和他撕破脸。” 陈常山道,“我也没告诉你发之前需要他审,按他的思路发就可以了。 我以后和他不在一个区县,我也不在乎和他撕破脸。” 两人都笑了。 柳眉把一个U盘递向陈常山,“这是我和李远达的所有通话录音,我留了一份,这份送给你。” 陈常山接过,看向楼上,“林楚茵现在怎么样?” 柳眉也看向楼上,“非常好,视频发出的那一刻,她说她心里的阴霾都消失了,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 即使因此真的失去自由,她也不害怕了。” 楼上房间的门虚掩着,一抹光线从房间里露出,洒落在地上,像是从尘封已久的世界里开出的花。 “她在看书?” 柳眉应声是,“她的行李箱里最多的就是书,她说她现在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看书了,等进了里边,只要允许她看书写作,她就满足了。 和李远达那种表面清高,内心功利的假文人相比,她对文字才是真正的热爱。 我告诉她,我不会让她进去的,绝对不会。 我把她接出来,她又选择了信任我,我就要让她真正自由,永远不再陷入阴霾。” 柳眉又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依旧看着那道明亮的光线,“柳眉,你说得对,我们必须要对得起这份信任,破土而出的花不能再凋零。” 哐当! 别墅门开了。 金涛匆匆进了屋,快步到了柳眉面前,点开手机,“柳眉,这个视频是你们刚才在楼上发的?” 柳眉看眼手机,“是,这也归你管吗?” 金涛道,“这次我只管看人,保证人不出事,其它事不归我管。 我也不多问。 可是。” 柳眉接过话,“既然不归你管,你就不用着急了,我和常山会向李远达解释的。” 金涛立刻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他,“我现在就给李远达打电话,你人看得不错,已经尽到了自己职责,视频的事和你没关系,你就放心吧。” 金涛顿顿,“好吧,不过常山,我有个小小要求,希望你能同意。” 陈常山道,“说。” 金涛轻咳声,“你能不能在我面前打电话?” 话音一落,陈常山还未回应,柳眉道,“金涛,你这什么意思,你这是不信任我和常山。” “我。”金涛刚一张口,陈常山接上话,“没问题,金涛,下面的电话我都当着你面打。” 金涛道声谢。 柳眉一笑,“刚才算我多嘴,到我书房打吧,那更适合打电话。” 说完,柳眉走向书房。 陈常山两人跟上。 进了书房,柳眉把门一关,书房内外一片安静。 三人坐下,柳眉又给三人倒上茶,“现在打吧。” 陈常山掏出手机,电话一拨通,就听到李远达的喊声,“陈常山,你怎么搞得,为什么视频没经我审,没经我同意,就把视频发出去了。 刚才电话里我可是明确告诉过你。” 陈常山打断他的话,“视频你已经看到了?” 李远达回应看到了。 “内容和你提供的思路不符?”陈常山接追问, 李远达道,“内容没有问题,可我告诉过你,必须我审完同意后才能发。 否则事态若失控,你能担得起责任吗?” 事态还没失控,李远达的声音已经失控了,震得陈常山耳膜响。 陈常山一字一句道,“我能担得起责任。李秘书,做事就把心放正了,不要脚踏两只船。 否则你真连个女人都不如。” 手机那边立刻沉静了,等了一会儿,李远达讷讷问,“陈常山,你说脚踏两只船是什么意思?” 回应他的是陈常山一声轻笑。 第一千二百七十一章 中途换赛道的结果 陈常山轻笑声,“我今天原本是要回县的,你知道为什么我走到半路却突然折返回来吗?” 李远达顿顿,“你是担心柳眉一个人处理不好。” 陈常山又声轻笑,“我在半路碰到了柳吉元,严格的说他是在半路等我,他还主动给我看了他手里的文件。 那是块不错的蛋糕,但我没接受,因为我知道对柳吉元的话要永远存疑,不接受就是最明智的选择。 柳吉元在我这碰了壁。 随后,李秘书肯定也见到了柳吉元和他手里的文件。 柳吉元也肯定向李秘书表达他的条件,他可以自动离开青云区,同时把那份蛋糕奉上,作为对李秘书的感谢。” 顺着手机,陈常山的声音清晰的传到李远达耳中,李远达立刻打断陈常山的话,“陈常山,这都是你个人臆想,你说的臆想在我这根本不存在。” 回应他的仍然是陈常山的轻笑,“存不存在,李秘书心里最清楚。 金涛为什么要突然带走林楚茵。 视频为什么必须要经过你才能发出去。 这些都可以确定我不是臆想。这些也是你给柳吉元的回报。 李秘书,你不是一个真正的文人,所以在文友和功利之间,最终你还是选择了功利。 当初林楚茵没有选择信任你是对的,她虽然柔弱,但确实有才,能看清人,没被第二次蒙蔽。” 陈常山话音一落,手机和客厅里同时寂静。 落针可闻。 静了良久,李远达才道,“陈县长,你怎么臆想我,我现在不和你争辩。 但你应该明白视频经过我才能发,不是我个人的意思,你擅自决定,最后出了问题,你是要担责任的。 因为你的自以为是,我也帮不了你。 包括林楚茵,她也要担责任。 你这是害人害己。” 陈常山笑笑。 “这很可笑吗?”李远达问。 陈常山道,“李秘书,从你去田海找我那天开始,咱们就是在一条线上。 在一条线上做事最忌讳有人想中途换赛道,最后的结果必然是一损俱损。 视频可以成为热点,录音也同样可以成为热点。” 李远达顿惊,“陈常山,你什么意思,你还?” 陈常山打断他的话,“李秘书,你别急,现在我们还在一条赛道上,继续按照初衷跑下去,依然可以心想事成。 否则就是一损俱损。 当然了,这要李秘书自己决定。 至于领导那边,李秘书跟了领导多年,应付一个视频审没审应该不是问题。 我的话都说完了,李秘书还有什么要求?” 金涛咳嗽声。 陈常山道,“视频的事和金涛没关系,他的工作就是看人,他已经尽到职责。”、 李远达沉默片刻,尬笑两声,“陈常山啊,陈县长,以前咱们还是打交道少,这次我对陈县长真是彻底了解了。 陈县长名不虚传。 这次赛道我选对了。” 陈常山也笑笑,“李秘书过奖了,我也认为这次赛道选的很好。 刚才的推断确实是我的臆想,李秘书千万别往心里去。” 李远达笑应,“陈县长都承认是臆想了,那我肯定不会往心里去。 只希望这样的臆想,陈县长不要再说了。” 陈常山道,“必须不再说。” 两人都笑了。 李远达道,“行,那陈县长就把林楚茵看护好,等我电话吧,现在视频已经快上热点了,下面市里肯定会有动作。 一定告诉林楚茵到时不要慌,按定好的思路说就没事。” 陈常山应声好。 电话挂掉。 陈常山重重握握手机。 金涛刚说声常山。 陈常山道,“话你都听到了,事你也都了解了,但到此为止,你千万不能往出说。” 金涛重重道,“常山,谢谢你当着我面打电话,我心里有数,我肯定不会说出去。” 陈常山点点头。 柳眉为两人续上茶,“金涛,我知道这些年你仕途不顺,我也想过帮你,但我们柳家也今非昔比,所以我。” 金涛打断柳眉的话,“柳眉,你不要这么说,我这么多年一直原地打转,主要是我自己原因,和你们都没关系。” 说完,金涛喝口茶,自嘲笑笑。 柳眉接着道,“金涛,你能有个上升的机会,作为朋友,我和常山都为你高兴,也愿意帮你。” 柳眉看眼陈常山。 陈常山应声是。 柳眉收回目光,“可通过这次的事,我感觉李远达实际是个两面三刀的人。 你真若跟着他去了青云区,未必是好事。 我认为你还是不要去了,等下一个机会。” 噹! 金涛把茶杯轻轻放下,摸摸自己头发,“柳眉,从咱们一起学习那年我就开始等机会,都等了多少年了,除了原地打转,都等出白头发了,我都没等到机会。 再等下去,就是我想等,年龄也不允许我等了。 我都这个年龄了,不年轻了。” 金涛伸手比划一下,头上星星点点的白发更依稀可见。 陈常山和柳眉不禁心酸。 仕途路上,年龄确实是一个坎儿,在应该迈过的时候没有迈过,那就注定再也迈不过去了。 金涛苦笑声,“柳眉,我没有你那样好的家世,你就是不走仕途路,自己开公司,也照样过得好。 我也没常山那样的好运气,自己有能力,还能得到贵人提携,仕途自然顺风顺水。 所以我就是一直原地打转,有时候心里难免郁闷,可真要脱了这身衣服,我又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最后想想,还是在圈里待着吧,待着就得努力往上走。 不管李远达什么样,最起码他给了我机会,我不想再原地打转了。” 金涛那起被将杯中茶一饮而尽,似乎将郁郁不得志的愁苦也一同咽下。 陈常山刚要张口,金涛一摆手,“常山,你不要劝我了,只要能去,青云我肯定去。 你要真念及咱们同学情义,念及我帮过你两次,需要你说话的时候帮我说句话就行,让我彻底告别原地打转。 通过刚才那个电话,我现在百分之百相信,你在李远达面前说话绝对有力度。 等我去了青云,你也就不欠我了。” 说完,金涛为两人续上茶,又先端起杯,目光不错看着陈常山。 第一千二百七十二章 坦然面对 在金涛的目光中,陈常山也端起杯,重重一碰金涛的杯,“我答应你,干了!” 说完,陈常山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金涛道声够意思,也干了。 放下杯,金涛看向柳眉,“柳眉。” 柳眉道,“不用说了,我都看在眼里了,金涛,我也不劝了,我祝你们两人都能心随所愿,步步高升。” 柳眉自己端起杯,把杯中茶干了。 随后,书房里陷入安静。 众人都想着各自的心事,等着李远达的电话。 夜悄悄来临,柳眉的手机先响了,柳眉接起,“说吧,好,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柳眉点开手机看看,“林楚茵的视频已经冲上热点了,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 现在谁也换不了牌局了。 咱们也别干坐着等,我去看看林姐,顺便给你们做点吃的。” 话音一落,金涛也立刻打开自己手机看,“这么快就上热点了,柳眉,你不愧是搞传媒的高手,厉害。” 柳眉淡淡一笑。 陈常山手机响了。 柳眉和金涛立刻都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拿起手机,看眼,“李远达的电话。” 柳眉两人都没说话,都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接起电话,“李秘书,你说吧。” 等李远达说完,陈常山沉默片刻,“我同意,就这么定了,一会儿她就过去。” 电话挂掉,陈常山深吸口气。 柳眉忙问,“他说什么?” 陈常山道,“他说视频领导们都看到了,但发视频和核实视频内容是两码事。 所以林楚茵要先到派出所把发视频的原委交代清楚,然后纪委才会介入核查视频内容。” 金涛接上话,“李秘书说得没错,发视频和核查视频内容属于两个法律事件,肯定要由两个执法部门分别处理。 林楚茵主动到派出所解释清楚,可以减轻法律责任,如果视频内容属实,还可以免除责任。 关键李秘书让林楚茵去哪个派出所?” 陈常山看向金涛,“市府路派出所。” 金涛先一愣,又笑了,“我猜对了。李秘书还说什么了?” “他会给你打电话。”陈常山道。 金涛点点头,“行,柳眉你上去和林楚茵交代几句吧,交代完我带她走。” 柳眉没说话,和陈常山一起看着金涛。 金涛愣愣,“你俩什么意思?常山,你刚才电话里不是同意李秘书了吗? 柳眉,你刚才也说谁也改变不了牌局了。 那我一个小所长更改变不了。 你们放心,虽然是我带林楚茵回了所里,但依然是林楚茵主动交代情况。 在所里,我也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就当她也是我姐。 你们还有什么顾虑?” 柳眉咬咬嘴唇,“金涛,我相信你,等事完了,我请你吃饭,到时我亲自下厨,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金涛笑了,“柳眉,咱们认识多年,我还真没吃过你做的饭。 这顿饭我吃定了,常山,到时你也得来。” 陈常山笑应一定。 书房内气氛轻松。 金涛站起身,“那就别待着了,抓紧时间办,小心夜长梦多。” 柳眉和陈常山也站起身。 金涛的手机响了,金涛一看号码,立刻朝陈常山两人做个安静手势,“我们王局,肯定也是林楚茵的事,你们千万别说话。” 陈常山和柳眉互看眼,点点头。 金涛接起电话,“王局,我正在外边巡查,视频我看到了,发视频人我见过,是我一个朋友的亲戚,我已经联系她了,告诉她不能瞎发这种东西,网络也不是法外之地。 她也意识到这种行为不可取,实在有苦衷才采用这种方式,准备主动到公安机关解释清楚。 这件事交给我们所直接负责,您放心吧,我肯定把事情处理好,及时向您汇报。” 电话挂掉。 金涛道,“经公了,不能耽误了,柳眉你赶紧去叮嘱她吧。” 柳眉点点头。 三人出了书房,柳眉直奔楼上。 陈常山递给金涛支烟,自己也点上。 渺渺烟雾飘荡在两个男人之间,两人都没说话,一同看着楼上。 一支烟抽完,柳眉陪着林楚茵从楼上下来,到了金涛面前,金涛笑道,“林姐,柳眉都和你说清楚了吧?” 林楚茵面色平静,眼里没有了忧虑和恐惧,点点头。 金涛接着笑道,“咱们虽然以前打交道少,但也不陌生,我和柳眉是好朋友,柳眉把你当姐,你也就是我姐。 我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林楚茵笑道声谢。 柳眉道,“林姐,去了所里,你就听金涛的,不会有错。” 林楚茵点点头,看向陈常山,“陈县长,昨天我把你拒之门外,我在这给你道歉了,对不起。” 陈常山忙道,“林老师,我知道你昨天是无奈之举,你不用道歉。 事很快就会过去,你的文章写得确实很好,我期待拜读你的新作。” 林楚茵笑笑,看向金涛,“金所,我们走吧。” 金涛嗯声,拨出电话,“亮子,把车开过来。” 放下电话,金涛朝林楚茵做个请的动作。 两人刚要迈步,柳眉道,“金涛,我陪林姐一起去可以吗?” 金涛摇摇头,“柳眉,刚才我接王局的电话时,你没听明白吗?王局在电话里只提到林姐一个人,你去就不是单个人的事了。 另外这件事已经经公,我现在是依法执行任务,车里不可能坐与案情无关的人。” 林楚茵接上话,“柳眉,金所说得对,视频是我制作,我发的。 和你们没关系。 你没必要陪我去。” 柳眉顿时声音哽咽,“林姐。” 林楚茵一笑,“柳眉,别为我担心,我现在一点都不害怕,心里特舒畅特坦然。 真不要为我担心。” 说完,林楚茵转身走向别墅门,背影轻盈从容。 金涛看眼柳眉,“你们实在放心不下,就开车跟上,这我无权阻止。” 说完,金涛也向别墅门口走去。 柳眉看眼向陈常山。 两人目光一碰,不用多言,一起走向别墅门。 很快,两辆车穿过夜色,一前一后驶出小区。 二十多分钟后,前车开进市府路派出所。 后车停在了所外,柳眉看着派出所大门,轻声问,“常山,林姐肯定不会有事,对吧?” 第一千二百七十三章 两条腿走路 陈常山看着派出所门前的灯光,“走到这个地步,暗牌已经打成明牌,谁也不敢轻易改牌局,林楚茵不会有事的。” 柳眉点点头,“那柳吉元呢?” 四目相对。 陈常山道,“他的牌打完了。” 柳眉刚说声好,话锋一转,“不对,他应该还有一张牌。” “哪张牌?”陈常山问。 “我爷爷。”柳眉道。 陈常山一拍脑袋,忘了这茬,柳吉元再不济也姓柳,是柳家的孙子,柳吉元如果去了医院,在柳眉爷爷面前哭诉,柳眉爷爷不可能无动于衷。 “我爷爷现在的情况禁不起大折腾了,我得赶紧去医院。”柳眉道。 “我陪你去。”陈常山回应。 柳眉点点头。 车立刻启动,赶往市中心医院。 此刻,江城一栋别墅里。 柳吉元正面色灰暗得放下手机。 坐在对面的杨长林忙问,“怎么样?” 柳吉元讷讷道,“我被李远达涮了,他根本没把人送过来,而是送到了市府路派出所。 市局的王文生亲自督办这个案子,纪委应该也很快会介入。 李远达这个混蛋!” 柳吉元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哗啦! 茶杯摔裂。 柳吉元的脸也随即变形,“长林,我现在只能靠你了,你再和杨主任说说,让他和王文生说一声,让林楚茵在派出所闭嘴。 最好人就在。” 杨长林打断他的话,“老柳,你是急糊涂了还是真糊涂,王文生一直是肖天河的人,以前他在我老爷子面前就是阴奉阳违,现在给他打电话,只会适得其反。 我和老爷子为了你的事,已经够尽心了,让你拿一个项目去做交换,你被陈常山拒绝也就算了,连李远达也能把你涮了。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林楚茵的视频都上热点了,你连一个女人和一个耍笔杆子的都玩不过,你让老爷子还怎么帮你说话!” 咚咚! 杨长林重重敲了两下桌子。 柳吉元脸色更加灰暗,“是我失算了,李远达和林楚茵都会变卦,肯定是陈常山在背后捣鬼。 陈常山,我饶不了你!” 哗啦! 又一个茶杯摔落在地。 柳吉元气得呼呼喘气。 杨长林看着满地碎片,沉默片刻,“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还是先想想接下来怎么应对? 林楚茵对你的事到底知道多少?” 四目相对。 柳吉元道,“具体多少我不太清楚,开始我们的婚姻就是笔没有感情的交易,特别孩子流产后,因为孩子的事,她心里就对我有怨恨。 这我心里清楚,所以飞远那边款项,我就特意骗她,让她用她的银行卡把钱收了。 事后,我才和她说清楚,告诉她,这是笔行贿款,出了事,她也得进去。 她虽然是个好老师,也擅长写文章,但对社会和圈里的事并不懂,所以她当时害怕极了。 这么多年,我也用这事控制她,不让她把孩子流产的真相说出来。 但我知道她心里对我的怨恨始终没消除,随着我们婚姻关系越来越冷漠,她对我的怨恨也有增无减。 我也时刻防着她,但毕竟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我再防,我的一些事她也会知道,视频里那些事,她都没说错。 纪委真要把那些事一一核实就足够我进去了。 我爸生前就告诉告诉我,婚姻千万不能成为交易,否则早晚有一天会被交易反噬。 可我没听他的,今天才变成这个局面。” 柳吉元把双手伸进头发里,头重重垂下,满是懊悔。 杨长林也长叹一声,“飞远公司的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连当事人都不在了。 现在谁查也查不清楚。 只有你手里有证据,凭着这个证据,你能让林楚茵闭嘴多年,难道林楚茵现在就不怕失去自由了?” 柳吉元抬起头,两人再次目光相对,柳吉元道,“我一直认为林楚茵很柔弱,我也以为通过飞远公司的事,我已经完全控制了林楚茵,即使离婚了,她也得听我的。 可我现在才明白,她的柔弱其实是掩饰,她一直在等机会,机会到了,她就什么都不怕了,即使失去自由,她也会把心里的怨恨彻底发泄出来。 见了调查人员,她一定会把她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被一个女人和书生涮了,我真是蠢啊。” 柳吉元敲着脑袋,连连苦笑。 杨长林不再问,点支烟,默默看着柳吉元。 柳吉元的苦笑突然停止,也看着杨长林,“长林,这个时候,我能靠的只有你和杨主任了。 我自己办了蠢事,被人涮了,被送进去,我认。 可我没尝过里边的苦,我也不知道进了里边,我能不能扛的住,万一我没扛住,那些项目的事。” “什么项目的事?”杨长林立刻打断柳吉元的话,脸色也同时变得阴沉,“老柳,我和我家老爷子可是一直在帮你。 你要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 柳吉元忙解释,“长林,你们杨家对我的好我永远忘不了,我只是对我自己没信心,万一。” 杨长林一摆手,再次打断柳吉元的话,“纪委不是还没介入吗,现在只是派出所对视频的事做调查。 事情完全还有转机,你慌什么!” 柳吉元悻悻说声我,杨长林接上话,“冲咱们多年情分,我们杨家对你也不会不管的。” 柳吉元笑了,刚道声谢,杨长林话锋一转,“但你也要两条腿走路,这样才能确保你度过这次危机。” “两条腿走路?”柳吉元怔怔,“长林,我现在哪还有另外一条腿?” 杨长林指着柳吉元哼声,“你真是急糊涂了,你忘了你的身份了?” “我的身份?”柳吉元还是没明白。 杨长林又哼声,“你可是柳家长孙,也是柳家的唯一孙子,虽然你在柳老爷子面前不被待见。 但再不被待见,你身体里也流着柳家的血,你的面子就是柳家的面子,你的名声就是柳家的名声。 你跪在柳老爷子面前求他,他不可能坐视不管。 肖天河可是柳老爷子一手提上来的,柳老爷子躺在病榻上求他,肖天河总得给面子。 明白了吗?” 啪! 柳吉元重重一拍自己脑袋。 第一千二百七十四章 提前做了防备 柳吉元拍着脑袋道,“这我早就想到了,刚才一时急糊涂,把这茬忘了。 咱俩想到一块了。” 杨长林道,“那就不要耽误了,趁着事情还停留在派出所,咱们赶紧把两条腿都跑起来,你现在就去医院向你家老爷子求情。 我也马上联系我家老爷子,让他再想想办法。” 说完,杨长林拿起手机。 柳吉元没动。 杨长林立刻脸沉下,“怎么,信不过我?” 柳吉元忙摇头。 杨长林道,“那就赶紧去呀,等纪委介入了,神仙也救不了你。” 柳吉元立刻应声好,“我现在就去医院,长林,你一定要和杨主任好好说说。” 杨长林起身用力拍拍他胳膊,“你就放心吧,我杨长林也是讲感情的人,咱们相处这么多年,和亲兄弟一样。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绝不会让你进去。” 杨长林满眼真诚,言之凿凿。 柳吉元也不禁动了情,“长林,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 杨长林再次拍拍他胳膊,“夜长梦多,不能再让柳眉他们抢了先机,你赶紧去,我们一起把局面扭转过来。” 杨长林应声对,转身走向屋门,刚到门前,身后传来杨长林的声音,“柳小树在南省挺好的吧?” 柳吉元立刻停下脚步,回身看向杨长林,“你怎么知道柳小树?” 杨长林一笑,“老柳,咱们虽然相处如兄弟,但兄弟也应该有边界感。 私人的一些事,你不说,我完全能理解。 你和林楚茵的婚姻就是笔交易,明明在一起互相看不对眼,却又不能说离就离,不得已勉强维持着。 可大家又都是人,是人就不想让自己的香火断在一个没有感情的婚姻里。 所以你走了你爸的老路。 这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我也是一次去南省办事时无意间了解到这个情况,还特意到南省一中看了柳小树。 孩子很聪明,长得也很像你,将来你也定然会像你一样有出息。 是个好孩子。 为了给孩子留条路,有些事你也得扛起来,你说对吗?” 杨长林阴恻恻看着柳吉元。 柳吉元感觉浑身冰冷,他自以为自己很聪明,现在他才明白他是天下第一号傻瓜。 他被自己枕边人涮了,也被自己的兄弟涮了,他手里的牌一张张变成废纸。 “长林,大人的事咱们大家人解决,你不要在一个孩子身上做文章。” 杨长林笑着打断他的话,“老柳,你想多了,我从没想过在一个孩子身上做文章。 对你的事,我也会尽心尽力帮。 但你自己也要上心,不能一着急就用破罐子破摔的口气和我说话,这样不好。 不仅伤咱们多年的交情,也对你孩子未来成长不利。 我这番话绝对是好意。” 杨长林嘴上说着好意,眼里却全是算计。 柳吉元全身上下已彻底被冰冷包围,重重点点头,“长林,谢谢你的好意。 我都记在心里了。 等真到了调查那一天,我会把事都扛下来,只求你别为难孩子,他是无辜的。” 悲从心来,柳吉元不禁声音哽咽,眼眶也变得潮湿。 杨长林走到柳吉元面前,重重拍拍他胳膊,“长林,你言重了,还没到那一天。 真若到了那一天,只要你老柳把事做到位了,我保证柳小树现在过什么样,以后依旧过什么样,而且还会更好! 我杨长林如果言而无信,我。” 杨长林刚要伸手发誓。 柳吉元拦住他,“长林,你不用发誓,我信你。” 杨长林笑笑,“老柳,冲你这份信任,我一会儿必给我家老爷子打电话,就是求,也要求他再想想办法。 你见了柳老爷子,也一定好好求求他,这个时候,面子就是个屁。 只要这两位老爷子都为你说了话,事情就算不能翻盘,也能平稳过去。 大不了你把区长让出来,风头过去,去秦州。 我有这个信心。” 杨长林目光闪亮。 柳吉元悲凉的心里也恢复了光亮,重重应声是,“长林,你说得对,我心里有数了。” 杨长林笑笑。 柳吉元转身走了。 哐当! 别墅门重重关上。 杨长林站在窗前,看着柳吉元出了庭院,上车离开,杨长林回到茶几前,拿起桌上的茶壶重重摔在地上。 哗啦! 名贵的紫砂壶也摔成碎裂。 杨长林还不解气,一脚将茶几踢翻,骂道,“妈的,柳家人说你是白眼狼,真是一点不过份。 老子费心费力帮你解困,你反过头想咬老子一口,幸亏老子提前做了防备,否则老子就被你咬成了。 你个白眼狼,怪不得你会有今天。” 杨长林掏出手机拨出,“占文,你让南省的人把柳吉元的狼崽子看紧了,绝不能让那个狼崽子跑了。 不用动手,还不到动手的时候,也不要打扰他,把人暗中看住就行。 妈的,柳吉元真是白眼狼,居然开始威胁老子。 我为了敲打他,刚才和他提到了狼崽子,我怕柳吉元狗急跳墙,会让狼崽子跑了,那他就无所顾忌了。 看住了就行,柳吉元只要顾忌狼崽子,即使最后他栽了,他也知道该怎么说。 一定给我看住了。” 挂掉电话,杨长林回到沙发前重重坐下,看着满地狼藉,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事情到了这地步,自己老爸肯定不方便再出面,再出面,不仅丢面子,还会引火烧身。 柳吉元这个白眼狼,真是既蠢还自以为是,把好好一把牌打成了臭牌。 他到医院哭诉,最后能否成功,现在也不看好。 柳吉元这次十有八九要栽了。 自己现在只能紧握柳小树这张牌,让柳吉元在被调查时能明白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啪! 杨长林点支烟,心里充满了焦躁。 手机响了。 杨长林开始没在意,情绪还沉浸在焦躁中。 铃声还在继续,杨长林才回过神,看向手机,心里同时一激灵,来电是个陌生号码,打得却是他的私密号。 他的私密号除了家人,和他最信任的几个亲信知晓,其他人无人知晓。 连柳吉元都不知晓。 知晓他私密号的人给他打电话都不会用陌生号码。 这是规矩。 那这个陌生号码的主人是谁?他怎么敢破规矩? 第一千二百七十五章 夺命电话 杨长林看着闪动的手机屏,心中充满疑虑。 手机屏却还在闪动,铃声也仍然在继续。 管他是谁,先接起电话再说。杨长林一咬牙,接起电话,但没说话。 对方先开口,也是个陌生声音,“是杨长林杨总吧?” 杨长林应声是,“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这个号码?” 对方轻笑声,“这杨总不必知道,我打电话是要告诉杨总,柳吉元的事发展到这个程度,柳吉元载定了,谁都救不了他。 包括杨总你。” 杨长林心头微微一沉,“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对方又声轻笑,“凭我能得到杨总这个号码。” 杨长林顿顿,“这说明你很有能力?” 对方道,“这说明我的能力不在杨总之下,对事态的了解比杨总更透彻。” 杨长林又是片刻沉默,“未必吧,你知道柳吉元现在在哪吗? 如果你说不出来,你就不要再和我废话了,彻底把这个号码忘了。 否则我肯定能查到你。” 回应他的又是对方一声轻笑,“他在去市中心医院的路上。” 杨长林顿时愣了。 对方接着道,“我还知道他要去见柳家老爷子,求老爷子为他说话。 但他不会成功。 首先柳眉和陈常山已经先去了医院。 另外事情闹得这么大,满网皆知,连省里都知道了,市里总要为这件事做个交代。 杨总是世家出身,应该明白其中的规则。” 杨长林深吸口气,“你也是圈内人?” 对方道,“杨总,你的问题太多了,我只能回答你,我打电话是为你们杨家好,柳吉元自己栽了无所谓,但他会牵连到你们杨家。” 杨长林心里又是一沉,但口气还装强硬,“你不要乱说,他是他,我是我。 他栽了,和我们杨家有什么关系。” “真没关系吗?”对方冷笑声,“好吧,那就当我这个电话没打,我挂了,以后也不会再打扰杨总。” 杨长林忙道声等等,“你到底想说什么?” 对方没说话,但无声甚有声,丝丝冷气通过手机传到杨长林心里,杨长林不寒而栗,“好吧,在几个项目上,我和柳吉元是合作过,但这只是我们两个人间的事,与我们杨家其他人没关系。” 杨长林明知最后一句话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但还是把最后一句话说得很重。 对方终于嗯声,“杨总不愧是名门子弟,可交。可柳吉元。” 杨长林立刻接上话,“柳吉元也算是名门子弟,他也向我保证了,他若真被调查了,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话音一落,对方即冷笑连连,“杨总久经商海,居然会信柳吉元的保证?” “这话怎讲?”杨长林忙问。 对方道,“江城都知道柳吉元是出了名的白眼狼,为了他自己的名利,他连自己爷爷,老婆,妹妹都骗都坑。 到了关键时候,他还能顾及杨总吗?” 杨长林立刻被问住了,一语不发。 屋内寂静无声。 灯光洒在地面上,满地的碎片折射出的光线让杨长林感到眩晕。 杨长林用力晃晃脑袋,“你认为该怎么做?” “让他自己永远闭嘴。”对方的声音满是寒意。 杨长林的顿觉嘴唇干涉,喉结用力滑动两下,“你到底是谁?” 对方的声音依旧冰冷,“绿园小区一单元12号房,如果柳吉元在医院求救成功,杨总可以忘记这个地址。 没成功,杨总就约柳吉元在那见面,然后让他永远自己闭嘴。” “你在耍我吧,你以为我是个傻瓜吗?”杨长林打断对方的话,“就凭你一个连名字都不敢报的电话,我就要为你卖命。 你算什么东西!” 杨长林声音暴怒。 对方却声音平静,“杨总不是为我卖命,我也没资格让杨总为我卖命。 杨总是在为你们杨家保命。” 对方最后一句话立刻让杨长林的暴怒熄灭,“不管你说什么,这种事我干不了。” 对方笑笑,“杨总这话没错,杨总是金贵人,这种事肯定不能让杨总自己动手。 不过我相信杨总会找到合适人代劳。 马占文就是杨总老朋友,几次项目遇到难题,都是他帮杨总解决的。 他就像杨总的一只手套。” 对方居然连这些都知道,杨长林越听心里越发凉,“你给我规划了一堆,那你干什么,就在旁边看热闹吗?” 对方一笑,“一件事能不能圆满,过程很重要,但结果更重要,我的任务就是决定结果。” “决定结果?”杨长林顿顿,“我怎么相信你能决定结果?” 对方道,“第一柳吉元与柳家老爷子见面的结果,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第二。” 对方稍一停顿,杨长林立刻问,“第二什么?” 对方又是片刻沉默,道,“我和你一样,也希望柳吉元永远闭嘴。” 话音一落,手机两边都瞬间安静。 杨长林默默品味对方的话,直觉和经验告诉他,对方的话是真的。 屋内静了片刻,杨长林才道,“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选绿园小区? 为什么让我把他约过去?” 对方道,“我先回答杨总第二个问题,因为现在柳吉元就是只惊弓之鸟,他现在不敢和任何人单独见面,除了杨总你。 杨总真不知道绿园小区这套房子?” 杨长林道,“不知道。” 对方轻笑声,“看来柳吉元还是没把杨总当兄弟,这是柳吉元在处理明远项目时,私收的一套房产。” 柳吉元立刻心里骂句脏话,他知道明远项目,这是个违规项目,当时为把违规项目变成正规,他也帮柳吉元出了力。 但事后,柳吉元只给了他几万好处费,说项目方钱都投在了项目上,实在拿不出钱了,最后就掏出几万感谢费。 他柳吉元一分不要,全转给杨长林。 杨长林当时还觉得柳吉元挺仗义。 现在杨长林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柳吉元,你真是个白眼狼。 杨长林重重一握手机,“还有别的原因吗?” 对方笑应,“我只能说到这了,为什么选绿园小区的第三个原因,杨总自己想吧。 我相信凭杨总的聪明肯定能想到。 我就不多耽误杨总时间了。 医院那边有了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杨总。 杨总也及早做个安排,让柳吉元自己闭嘴,对杨总绝对没坏处。” 没等杨长林回应,对方把电话挂了。 杨长林楞坐在原地,看着瞬间变暗的手机屏,心想,第三个原因? 第一千二百七十六章 帮帮我 ! 杨长林楞坐一会儿,突然一拍脑袋,把绿园小区四个字输入手机搜索,很快有了搜索结果。 绿园小区就在市府路附近。 市府路? 杨长林又拍拍脑袋,林楚茵刚才去的是市府路派出所。 绿园小区也在市府路派出所的辖区。 这绝不是巧合,这是精心算计好的。 杨长林彻底相信,打电话的那个陌生人不仅真有能力,而且也确实想让柳吉元自己永远闭嘴。 如果自己不按陌生人说得做,等柳吉元被调查时,陌生人很有可能也应该有能力让柳吉元说出不利于他们杨家的话。 这是他不想看到的结果。 杨长林不禁后背发凉,似乎身后有双眼睛恶狠狠盯着他。 杨长林猛一回头,身后是空空的墙面。 但杨长林还是心有余悸。 杨长林点上支烟,狠抽两口,喃喃自语,柳吉元,我是想给你留条生路的,但你得罪的人太多了。 杨长林狠狠按灭烟,拨通电话,“老马,让你的人现在拍两张柳小树的照片,然后你带着照片马上到我这来。 要快! 不能耽误!” 电话挂掉,杨长林王沙发一靠,闭上双眼。 此刻,柳吉元已经赶到了市中心医院,快步进了住院部大楼,出了电梯,一路小跑,奔向柳老爷子的病房,空寂的走廊里,不断传出柳吉元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快到病房,一个人挡住他的去路。 柳吉元匆匆停下脚步。 四目相对。 柳吉元哼笑声,“柳眉,你果然在这,同为柳家人,你就那么恨我吗? 不把我逼上绝路,你不罢休。 我告诉你,今天谁拦着我也不管用,我一定要见老爷子!” 柳吉元暴怒的声音在空寂的走廊里回响。 柳眉面色平静,“我不是要拦你的路,我只是想告诉你,作为柳家孙子你向老爷子求助可以。 但老爷子现在身体状况很不好,你要注意你的说话方式,别再用坑骗那一套,如果老爷子因为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饶了你。 你听清了吗?” 柳眉目光凌厉,声音冰冷。 柳吉元沉默片刻,点点头。 “走吧。”柳眉转身走向病房。 柳吉元深吸口气,跟在后边。 两人进了病房,一个医生正为柳老爷子诊断。 柳眉问,“张院长,我爷爷现在状况怎么样?” 张院长笑应,“老爷子各项指标正常,现在状况不错,挺好的。” 柳眉也笑道,“谢谢张院长,我哥过来有事想和我爷爷说。” 柳眉指指柳吉元。 张院长看眼柳吉元,“你们聊,我去看看别的病人,老爷子若有情况,及时给我打电话。 记住一定要让老爷子保持好的心情,好心情也是味良药,心情好病情才能控制住。” 柳眉和柳吉元都点点头。 张院长又看眼柳吉元,带着护士走了。 病房门轻轻关上。 柳眉走到柳老爷子面前,轻叫声爷爷。 一直闭着眼的柳老爷子睁开眼。 柳吉元忙上前道,“爷爷,我来看你了。” 柳老爷子一挥手,“不用这么近,我能听得清。” 柳吉元僵楞在原地。 “你没听到我的话吗?”柳老爷子问。 柳吉元刚说声我,柳眉接上话,“爷爷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柳吉元无奈退后两步。 柳老爷子这才道,“柳眉,扶我起来。” 柳眉把柳老爷子轻轻扶起。 柳老爷子靠坐在病床上,“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我老了,精力早不济了,现在就只剩下一口气,没精力听你多说,你挑主要的说。” 柳吉元忙道,“爷爷,我主要是来看看您。” 柳老爷子一挥手,“没事你不会来看我的,我一个无职无权行将身死的病老头子,有什么可看的。” 柳吉元刚说声爷爷。 柳老爷子再次打断他的话,“说事,不说你就走吧。” 柳吉元应声好,噗通,跪在了柳老爷子面前。 柳眉和柳老爷子都一愣。 柳老爷子道,“起来。” 柳吉元一晃脑袋,“这次的事,我必须跪着跟您说。” 柳老爷子顿顿,“好吧。” 柳吉元看向柳眉,“柳眉,你能出去一下吗,我想和爷爷单独谈谈。” 柳眉应声行,刚要迈步,柳老爷子道,“柳眉,你哪都不用去,就在这待着。” 柳吉元又看向柳老爷子,“爷爷。” 柳老爷子也看着他,“你们都姓柳,在我这没有被人话,我不会让柳眉出这个屋。 你更没有权力让她出去。” 柳老爷子声音虽然虚弱,但口气很硬。 柳吉元只能应声好吧,“爷爷,您这一次要帮我,有人要搞我们柳家。 您若是再不说话,我们柳家就毁了。” 咚咚! 柳吉元痛心疾首在地上连捶两拳,坚硬的地板让柳吉元的手生疼。 但是柳吉元已感觉不到疼,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柳老爷子脸上。 柳老爷子面色平静,“柳眉,你做生意违法了?” 柳眉立刻道,“没有。” 柳老爷子点点头,“那我们柳家怎么会毁?” 柳吉元忙指向自己,“爷爷,是我遇到事了。” 柳老爷子重新看向柳吉元,“是你遇到事了?” 柳吉元忙应声是。 柳老爷子轻嗯声,“那就是说别人针对的是你,不是柳家。” 柳吉元脸色顿变,“爷爷,我可是柳家唯一的孙子,我姓柳,身体里流着柳家的血。 别人针对我就是针对柳家!” 咚! 柳吉元又一拳重重打在地板,这次他感觉到了痛,是从身体到心里的痛。 柳老爷子面色依旧平静,“别人为什么针对你?你做了违法乱纪的事?” “我。”柳吉元稍一迟疑,柳老爷子脸色顿沉,“说实话!” 柳吉元忙应声好,“我做了些违规的事,但那都是为了工作。 想把工作干出成绩,循规蹈矩肯定不行。 我干出成绩也才能为柳家争光。 但就因为如此,某些人就嫉恨我谋算我,还有人不念一家之情,帮着外人谋算我。” 柳吉元看眼柳眉。 柳眉没说话。 柳吉元收回目光接着道,“我为了咱们柳家,为了柳家的名声一直想干出业绩,也承受着各种嫉恨和谋算。 以前我不和您说,自己独自默默承受,是怕给您心里添堵,我希望您健康长寿。 可是这次我实在承受不了了。 爷爷,为了柳家,为了我是柳家唯一的孙子,您一定要帮帮我! 我求您了。” 柳吉元声泪俱下。 第一千二百七十七章 一刀两断 病房内静了几秒,柳老爷子缓缓开口,“吉元。” “在。”柳吉元忙向前跪行两步。 柳老爷子接着道,“当初你爸妈出了事,我把你带回家,是想好好培养你。 大人的事,孩子没有错。 我也希望你为柳家增光。 可事与愿违,你总是让我失望。 你说你承受了嫉恨和谋算。 我也承受了失望。 痛彻心里的失望。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若做了违法乱纪的事,求我也没用,只要你老实接受,法规会给你一个公道。” 柳吉元脸色顿变,“您的意思您不管,甘愿看着我进去?” “我管不了。”柳老爷子道。 “那您不考虑柳家的名声了吗?我若是进去,那是在打您的脸。”柳吉元声音骤然提高。 柳老爷子淡淡道,“我都这个岁数了,病体缠身,有今天没明天,不在乎那些虚妄的。 何况柳家名声早已被你们父子败掉了,你若坦坦然然接受法规处理,还能为你自己和柳家争回点面子。” 柳老爷子拍拍自己枯瘦的病腿。 柳吉元的心彻底冰凉,猛然起身,一指柳老爷子,“我就知道你从来没有把我当亲孙子。 我死我活,我好我怀,你根本不在乎。 你心里只有她。” 柳吉元又一指柳眉,“柳眉,你真是要把我逼上绝路,帮着外人谋算我也算了。 你还提前在老爷子面前说我的坏话!” “你放屁!”柳眉也愤然起身,“柳吉元,我根本没说你坏话。 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你有今天的结果是你自己作的。” “你还咒我。”柳吉元伸手刚拎起旁边椅子。 柳老爷子喝声柳吉元! 随后就是几声剧烈咳嗽。 柳眉忙坐回到柳老爷子身边,轻轻拍着柳老爷子后背,“爷爷,你没事吧?” 柳老爷子重重喘了几口气,“不要吵。” 柳眉点点头,对柳吉元道,“我听爷爷的,我今天不和你吵。” 柳吉元也把手里椅子放下。 柳老爷子看向柳吉元,“柳眉没骗你,你是比你先来,但她进病房后,没有一个字提到你。 刚才的话完全是我自己的想法。 你走吧。 我若被你气死了,你又多了条罪状。” 柳老爷子朝柳吉元挥挥手。 柳吉元原地呆愣一会儿,突然苦笑两声,“我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从我出生那一天开始,我就是多余的,我就带着罪孽。 您不帮我,我认了,可走之前,我必须说几句心里话。 我有今天,是我有错。 可我的错又是谁造成的? 难道不是您? 您心里只有所谓的政治婚姻,毁了我父亲后又毁了我。” “柳吉元,你闭嘴!”柳眉忙起身阻止。 柳老爷子道,“让他说完。” 柳眉点点头。 柳吉元接着道,“柳眉,你不要以为你得到老爷子宠溺,你就可以在我面前趾高气扬。 其实你也是政治婚姻的受害者。 只不过你我幸运一点,你的母亲是老爷子亲点的。 我是小三的孩子,虽然姓柳,身体里也流着柳家的血,但永远入不了别人的法眼。 一辈子只能被人轻视。 既然你们柳家不认可我,我也没必要再空担一个柳家子弟的虚名。 从现在开始,你们是你们,我是我。 咱们再无任何瓜葛。 等有一天,我把痛加到你们身上,你们也不要怨我柳吉元不讲亲情。 从此后,咱们之间就没有亲情了。 听清了吗!” 柳吉元一声暴喝,震得屋内嗡嗡作响。 “柳吉元,你。”柳眉话刚一出口,柳老爷子道,“听清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说的,你就可以走了。” 柳吉元沉默片刻,冷笑几声,“您老真是够狠,我没说的了,我走。 你会有后悔那一天。” 柳吉元狠狠丢下话,转身而出,哐当,病房门被重重关上。 柳眉刚要去追。 柳老爷子拽住她,“别追了。” 柳眉回身看向柳老爷子,浑浊的泪从老人眼中滑落。 柳眉心疼地叫声爷爷。 柳老爷子长叹一声,“成不了大器,真是成不了大器,我只是磨磨他的心性,没想到他还是没有沉稳劲,几句话就原形毕露。 不管他有什么错,他毕竟姓柳,是我孙子,身体里流着柳家的血。 他真到走投无路的时候,我肯定会帮他说句话,不能免除对他的惩处,也能减轻一些。 可他。” 柳老爷子又声长叹,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爷爷,那我现在把他叫回来。”柳眉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柳老爷子摇摇头,“不要叫了,心里没有大气,没有沉稳,早晚会出事,躲过了这次,躲不过下一次。 性格即命运。 命不可逆。 由他吧。” 柳老爷子闭上眼,手抓住了柳眉的手腕。 柳眉轻嗯声。 此刻,柳吉元已经站在了电梯口,等着电梯上来,心情被失落怨恨充满的柳吉元点了支烟,只有烟的苦涩才能缓解他的心情, “谁抽烟呢?医院不允许抽烟。”一个声音传来。 柳吉元就当没听到,依旧狠狠抽着烟。 “说你呢,没听到啊,赶紧把烟掐了。”声音越来越近。 柳吉元冷冷转过头。 对方也到了近前,“原来是柳区长,看完老爷子了?” 对方正是刚才的张院长。 柳吉元冷冷反问,“医院不允许抽烟?” 张院长一愣,“吸烟有害健康,医院住的都是病人,不允许抽烟是为了病人健康考虑。 您家老爷子也住在这,为了您家老爷子健康考虑,柳区长还是把烟掐了吧。” 回应他的是柳吉元一声冷笑,“谁家老爷子,我家没老爷子住在这。” 说完,柳吉元又抽口烟。 张院长忙道,“柳区长,您若真想抽,可以把这支烟抽完,但刚才的玩笑您不要再开了。 老爷子现在病情控制的不错,在医院开类似玩笑不适合。” 柳吉元又声冷笑,“我没开玩笑,从现在开始,他是他,我是我。 他们柳家人是生是死和我没任何关系。” 一口烟雾喷到张院长面前。 张院长不抽烟,也闻不惯烟味,立刻边挥手边咳嗽。 等挥散烟雾,电梯也到了。 张院长看到柳吉元更阴沉的脸。 柳吉元看着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再说一遍,我没开玩笑,从现在开始他是他,我是我。” 柳吉元把手里烟直接用手指按灭,转身进了电梯。 电梯门随即合拢。 张院长看着下行的楼层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柳吉元和柳老爷子谈崩了。 而且是彻底崩了。 张院长随即掏出手机。 第一千二百七十八章 无路可走 柳吉元怀着满心仇怨和失落出了住院部大楼,回到自己车里,心情没有丝毫缓解。 他看着对面的住院部大楼,又点支烟,不让老子抽,老子偏要抽。 你无情无义,老子也不会让你好过。 不做你们柳家人,老子也能过了这道劫,等老子翻身后,绝不会放过你们柳家人。 柳吉元边抽边骂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一支烟抽完,柳吉元笑笑,自己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自己还有希望,杨家父子不会坐视自己不管。 柳吉元掏出手机,拨打杨长林电话,对方已关机。 怎么关机了? 柳吉元顿楞,再打,依旧关机。 柳吉元心里又被失望和恐惧填满,丢下手机,开车赶往杨长林的别墅。 一阵风驰电掣,柳吉元赶到杨长林别墅,别墅里亮着灯,柳吉元下了车,快步到了庭院门前,按响门禁。 别墅门开了。 杨长林的一个手下从别墅里出来,到了庭院门前。 柳吉元忙道,“小吴,快开门,我要见杨总。” 小吴笑应,“杨总公司有事,出去办事了。” “这?”柳吉元一愣,“那你让我进去,我等他。” 小吴没说话,先扫眼四周,寒冷的冬夜,周边寂寥无人,只有冷风不断吹过。 “你看什么呀,快开门。”柳吉元催道。 小吴收回目光,往前走了两步,隔着门低声道,“杨总临走时交代,现在这个时候,你不方便再来这。 你先回绿园小区的住所。 杨总办完公司的事,会去那找你。” 小吴声音虽低,却都传入柳吉元耳中,柳吉元顿惊,刚说个绿。 小吴立刻做个安静的手势,又扫眼四周,“柳区长,为了你的事能尽快解决,千万不要声张。” 柳吉元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杨总真这么说的?” 小吴点点头,“杨总的性格您最了解,借我一百个胆儿,我也不敢假传圣旨。” 柳吉元看了小吴几秒,“杨总为什么关机?” 小吴道,“这我不知道,见了面,杨总会向您解释的。” 双方对视几秒,小吴稍稍加重语气,“柳区长,您赶紧回去吧,现在是您求杨总,如果让杨总等您,那就不合适了。” 小吴的话说到了柳吉元心坎上,是啊,现在是他在求人。 柳吉元向小吴道声谢,失魂落魄走向自己的车。 看着车开远,小吴掏出手机,拨出电话。 二十分钟后,柳吉元的车停在了绿园小区一单元楼下,看着六楼一扇窗户,柳吉元苦笑两声,这套房子也是他非法所得一部分,而且是瞒着杨长林,他偷偷昧下的。 他自以为杨长林永远不会知道。 但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杨长林还是知道了,杨长林把见面地点定到这,肯定是要算房子的账。 算吧。 现在只要杨长林肯出手相助,帮他度过此劫,别说一套房子,就是把自己家财都拿走,自己也认。 因为现在自己只剩下杨家父子一条路了。 柳吉元一咬牙,下车,上了楼,进了房间,打开灯,房间是套精装房,但没有人气,依旧显得空空荡荡。 柳吉元先进了卧室,打开一个暗格,里边也有个黑色记录本。 里边记录着他和杨家父子一些往来。 因为这套房子不为人所知,所以他才把这个记录本藏在这。 一会儿见了杨长林应该能派上用场。 柳吉元想想,把黑色记录本又放回暗格里,关上暗格,回到客厅坐下,静静等着杨长林。 窗外的夜越来越浓,柳吉元的心也越来越沉。 怎么还不来? 柳吉元刚要拿起手机再试着给杨长林打电话。 门被敲响。 来了。 柳吉元顿喜,快步到了门前,一开门,却大吃一惊,“马总,怎么是你?杨总呢?” 门外是马占文。 柳吉元往马占文身后看眼。 马占文一推他,“里边说。” 两人进了屋,马占文随手把门关上。 柳吉元愣愣看着马占文,又问一遍,“杨总呢?” 马占文走到茶几前坐下,“杨总公司的事没处理完,让我代他过来见你。” “你代他?”柳吉元上下看看马占文。 马占文似笑非笑问,“柳区长瞧不上我?” “不是,我。”柳吉元忙道,马占文打断他的话,“不是就过来坐吧。” 柳吉元顿顿,到了马占文对面坐下,拿起烟递向马占文。 马占文一摆手,“嗓子不舒服,不抽了。” 柳吉元把烟放下,“杨总怎么说?” 马占文沉默片刻,“杨总让我先告诉你个消息,你的事纪委肯定要介入,你被查是逃不掉了。” 柳吉元轻笑声,“这我想到了,我离开别墅的时候,杨总亲口告诉我,他不会袖手旁观。” 马占文也一笑,“杨总怎么承诺你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和你家老爷子已经谈崩了,你的事,他不管。” 柳吉元顿急,“你。” 马占文一伸手,“你别激动,我只想告诉你个事实,连自家人都不愿帮你了,你还有路可走吗?” 没等柳吉元回应,马占文已自问自答,“无路可走。” 柳吉元神色立变,“你什么意思?” “我再送你个东西。”马占文从都掏出一个纸包放在柳吉元面前。 “什么?”柳吉元忙问。 “你打开就知道了。”马占文道。 柳吉元拿起纸包打开,一看,慌道,“这是我儿子,杨总答应我不动他。 我也向杨总保证了,我不会乱说。 你们不能动他,不能动他!” 柳吉元起身就要撕扯马占文。 马占文忙道,“没有人动他,他现在好好的,不信,你可以现在给他打个电话。” 双方对视片刻,柳吉元应声好,“如果我儿子电话打不通,我不会放过你们。” 马占文笑应,“打吧。” 柳吉元哆嗦着拨通视频,一看到儿子的脸,立刻道,“小树,是你吗?你还好吗?” 听到对方说好,柳吉元才有了笑脸。 马占文在旁边默默看着,心里随即做出判断,柳吉元虽然作为圈子里公认的白眼狼,坑骗了很多人。 但在他儿子面前,他也流露出了人性最本能最真实的父子真情。 第一千二百七十九章 你这次没有侥幸 等柳吉元父子通完话,马占文问,“现在相信了吧?” 柳吉元点点头,“杨总让你来的意思我明白了,麻烦你转告杨总,我对杨总绝对言而有信,我保证什么都不会说。 杨总也亲和告诉我了,大人的事和孩子没关系。” 马占文没说话。 柳吉元讷讷问,“难道还要我做出表示吗?” 马占文轻咳声,“这房子是你背着杨总收下的吧。” 柳吉元忙道,“我可以把这房子还给杨总。” 马占文一笑,“都到这时候了,说这话还有意义吗?等查下来,这房子最后还不知道是谁的. 再说,杨总也不稀罕这一套房子。” “那你让我怎么做?”柳吉元问。 马占文又一笑,“柳区长,记得有次咱俩喝酒,你喝多了,随口说了一句你有个小本。 那个应该比房子好使。 我拿回去在杨总面前也能帮你说话。” 柳吉元顿时一激灵,“我说过?” 马占文很肯定点点头,“你忘了,但我记得。” 柳吉元沉默了。 屋内静了一会儿,马占文慢慢道,“老柳,咱们也是多年的朋友。 我就实话告诉你吧,你这次真的是无路可走了。 没有人会帮你,也没有人再会相信你的承诺。 想让你永远沉默的人不止一个人,你这次没有侥幸。 咱们都是父亲,临走之前就给孩子留条生路吧。 我马占文是个混蛋,但我可以拿我的命保证,只要我马占文活着,你儿子就能过得很好。 这也是杨总让我转告你的,我相信他说的也是心里话。” 柳吉元怔怔看着马占文。 马占文猛然从腰间抽出把刀。 柳吉元顿慌,“你要干什么?” 当啷! 刀落在茶几上。 马占文指着刀道,“今天咱俩总得走一个,你是我朋友,我不对朋友动刀。 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把刀拿起来吧。” 柳吉元无措地看看刀,又看看马占文。 马占文的神色和冷冽的刀锋一样冰冷。 柳吉元刚说声不,马占文一声暴喝,拍打着自己心口,“把刀拿起来,朝这来。柳吉元,别让我真的小瞧你。亏你还是个父亲,这个时候你还想你自己,不想你的孩子。 你今天的犹犹豫豫就会葬送你孩子的命。 你知道吗?” “我知道。”柳吉元也愤而反驳,“马占文,还轮不到你教训我。 我把他送到南省,就是不想让他重蹈我的覆辙。 可我没想到,我还是连累了他。 我不是个称职的父亲。” 柳吉元头一低,双手插到头发里,泪流满面。 马占文起身走到柳吉元面前,拍拍柳吉元的肩膀,“老柳,我知道你的难,但现在真没有选择了。” 柳吉元抬头看向马占文。 马占文也看着他,“其实我们都是棋子,被抛弃的时候,都别无选择。 你比我幸运,走之前,孩子还能有个托付。 等我也走那天,孩子还不知道托付给谁。 你儿子在南省一定会过得很好。” 柳吉元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马占文。 马占文也沉默不语。 几十秒过后,柳吉元起身进了卧室,过了一会儿,抱着一个匣子出来,递向马占文,“老马,麻烦你把这个交给杨总。” 马占文刚要伸手接。 柳吉元往回一收手,“我柳吉元是做过坑骗的事,但下面的每一句话我都是发自真心,请你务必把我下面的话也都转告杨总。” 马占文重重道一定。 柳吉元字一字一句道,“我虽然姓柳,但我仕途能有所发展,是因为杨家。 我今天无路可走,也是因为杨家。 所以我最后一次选择还是选择信任杨家,把这个东西交出来,我没别的要求,只求杨总能对得起我最后的信任,好好对我儿子。 我就死而无怨了。 老马,我拜托你了,一定把话帮我带到。” 噗通。 柳吉元跪在马占文面前。 马占文忙俯身相扶,“老柳,你快起来。你放心,东西和话我一定都带到。 而且我也向你再次承诺,只要我马占文活着,你儿子就不会过苦日子。” “谢谢老马。”柳吉元再次泪如雨下。 马占文用力将他扶起,“老柳,你还有什么需要我转告吗?” 柳吉元摇摇头,“把你的刀带上,你走吧,我想自己待会儿。” 马占文应声好,到了茶几前,拿起刀,刚要拿照片,柳吉元道,“把照片留下。” 马占文顿顿,手收回,回到柳吉元面前,“老柳,那我走了,你。” 柳吉元淡淡道,“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们失望。你走吧。” 马占文拍拍柳吉元的胳膊,走了。 哐当! 门轻轻关上。 楼道里的脚步声也很快消失。 柳吉元走到茶几重新拿起照片,照片上的年轻人帅气,英姿勃勃,眼里充满了光,像柳吉元年轻时的翻版。 柳吉元不禁笑了。 现在他已经众叛亲离,所有的路都堵死了,只有照片上的儿子是他的希望。 马占文刚才说得没错,他不能把儿子的路也堵死,那他就彻底没有希望了。 柳吉元从茶几下拿出纸笔,看着照片刷刷书写,在走之前,他要为儿子留一封信。 这是他对儿子最后的叮咛,也是对儿子最后的保护,等相关人员看到这封信,他柳吉元有个儿子的事就会众人皆知。 杨长林他们也就不敢违反承诺,对儿子下毒手。 信终于写完了,外边已经是灯火黯淡。 柳吉元本想给儿子再打个电话,但时间已经很晚,儿子肯定休息了。 柳吉元把手机里的余额转给儿子,又给儿子发了几条文字信息。 儿子没有回复,果然休息了。 柳吉元把手机里的信息都清除了,走到窗前,看向窗外,虽然冬夜萧瑟,但这世界上还是有许多值得他留恋的东西。 不到无路可走,他真不愿迈出那一步。 推开窗,寒风吹入,吹到脸上,都感觉那么舒服。 柳吉元突然犹豫了,他不想走。 当柳吉元就要关上窗的那一刻,刺耳的警笛声呼啸而来,刺穿了柳吉元的犹豫。 哐当! 柳吉元跌坐在地。 寒风也呼啸吹入,吹得柳吉元浑身冰冷! 第一千二百八十章 好事还是坏事? 柳吉元沉浸在恐惧中时,柳眉陪着陈常山从中心医院住院部大楼走出来。 柳眉道,“有时候人的路真是自己造成的。今天虽然是我先到了医院,但我没在我爷爷面前说柳吉元说一句坏话。 我爷爷开始也是想帮柳吉元的。 毕竟都姓柳,关键时候还是要考虑到亲情。 可柳吉元自己沉不住气,把话谈崩了,还要断绝关系。 我爷爷也就对他彻底死心了。 他是自己把路走死了。” 柳眉轻叹声。 陈常山应声是,“刚才金涛打来电话,林楚茵在所里一直情绪平稳,思路清晰,说得都是该说的话,也很配合所里要求,主动把视频删了。 按林楚茵现在的状态,纪委的人见她时,她肯定也能从容应付,不会有大问题。” 柳眉点点头,“别看柳吉元平时咋咋呼呼,但关键时候,他的表现比林姐差多了。 常山,你说柳吉元现在在哪? 他在我爷爷面前碰了一鼻子灰,肯定不甘心,在纪委没有正式介入前,他肯定还要另找出路。 他现在会不会在杨家?” 陈常山沉默片刻,“这也是他目前唯一能找的出路,但结果如何就不知道了,也不是你我能掌控的。 能打的牌我们都打了。 现在唯一的能做就是等结果。” 柳眉应声是,“有牌我也不想打了,太累了,比做生意累多了,等这件事彻底结束,我还是踏踏实实做我的生意吧。 圈子里这些争斗,累心。” 陈常山没接话,看向夜空。 一层薄云将圆月笼罩,只有稀疏的月光洒在地面上。 柳眉也看向夜空,“常山,雨薇在秦州怎么样?” 陈常山道,“挺好的,她天生就是好学型的,学习班的环境正适合她。 原定学一个月,但因为她在班里表现好,老师又推荐她和另外几个表现好的同学继续参加一个高级班的学习,等现在的班结束,她还要在高级班再学一个月。” 柳眉嗯声,“雨薇这么优秀啊,那等她回了县里,一定会被重用。 你们夫妻俩就是典型的比翼双飞。” 陈常山淡淡一笑。 “怎么,我说得不对呀?”柳眉问。 陈常山又一笑,“柳眉,你认为女人事业心太强是好事还是坏事?” 柳眉脱口而出,“当然是好事。” “那夫妻俩事业心都强是好事还是坏事?”陈常山追问。 “常山,你这问题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认为一个家庭里只许男人干事业,不许女人干事业?那你就太男子主义了。”柳眉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依旧看着夜空,风已经把薄云吹走,地面立刻变得皎洁。 “我从不反对女人干事业,我只是怕女人太专注于事业,我认为一个太专注于事业的女人肯定会对家庭有影响。” “有利的影响还是不利的影响?”柳眉道。 陈常山没答话。 柳眉顿顿,“那我换个问法,是有利的影响多还是不利的影响多?” “不利影响多。”陈常山道。 柳眉笑应,“常山,你又大男子主义了,如果男人专注于事业,你肯定会回答对家庭有利的影响多。” 陈常山没否认,“是,但我这不是大男子主义,我认为老人传下来的话还是有道理的,男主外女主内,这是一个很好的平衡。 如果这个平衡被过于打破了,家里其它结构也肯定会被打破。 最后就是整个家庭的不平衡。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看法,不一定对,咱们也只是闲聊。 我随便说,你随便听。” 柳眉接着笑问,“常山,我就是专注事业的女人,按你的想法,我就不应该结婚。 否则我的婚姻生活肯定天天鸡飞狗跳。” 陈常山看向柳眉。 柳眉也看着他。 皎洁的月光洒在柳眉脸上,柳眉姿容明艳,妥妥的女强人型。 陈常山也笑道,“我刚才说了,那只是我个人想法,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对错。 所以更不能把我的想法套用在你身上,否则耽误了你的幸福,我赔不起。 不过我倒是想劝你一句,也别太挑了,觉得合适就结婚吧。” “觉得合适?”柳眉嘴角微微一撇,“你当是挑白菜,看着顺眼就买回家。 万一挑了个空心菜,那我不是赔了。 你陈常山当初找对象还能挑挑拣拣。 我为什么不能挑。” 见柳眉急了,陈常山忙往回圆话,“咱俩聊柳吉元的事,怎么聊到挑白菜上了。 白菜的事不聊了,你想怎么挑,随便。 咱们还是说柳吉元的事吧。 目前的态势,不管柳吉元在杨家那边跑的怎么样,纪委介入肯定是必然。 我县里还有工作需要回去处理,我不能继续在市里待,剩下的局面只能你独自应付了,咱们随时电话联系。 事情没彻底结束前,不管是金涛还是李远达给你打电话,你一定要录音。 只要有对他们的制约,林楚茵就不会成为牺牲品。 最终林楚茵就能获得她想要的生活,咱们就算没辜负她对咱们的信任。” 柳眉应声对,“常山,以前我对一句话是半信半疑,通过这次的事,我是完全相信了。” “哪句话?”陈常山问。 风吹过柳眉面颊,将一缕乌发吹落,柳眉挑开吹落的乌发,轻声道,“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选错了白菜,就会把自己坠入深渊,想从深渊再走出来,太难了。 浑身是伤,还得剥层皮。 所以如果没有非常可心的白菜,我宁愿一个人度过一生,也不会让自己坠入深渊。 当然,如果那颗白菜真的让我非常可心,我也会甘心放下我的事业,按他的轨迹,陪他走完人生。” 柳眉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笑应,“柳眉,你这么优秀,会遇到可心的白菜。 要不问问雨薇,看他们学习班有没有?学习班里的男生可都是选拔出来的精英,绝对都是好白菜。” 本温馨的氛围被陈常山的话搅乱,柳眉立刻给了陈常山一拳,嗔道,“我和你说几句心里话,又不是让你给我介绍对象。 你还真把我当成处理不出去的烂白菜。 我还没到被人介绍出货的窘境。 就是到了,也轮不到你当中间商。 你赶紧走吧,我也该回去看我爷爷了。” 柳眉又给了陈常山一拳。 第一千二百八十一章 再无第二人 陈常山呵呵笑笑,“我刚才也是随便说说,让我当中间商,我还真当不了。 我就没干过保媒拉纤的事。 那我先走了,外边冷,你也赶紧回病房吧。” 说完,陈常山走向自己的车,刚打开车门,身后传来柳眉的声音,“常山。” 陈常山回身看向柳眉,“还有事?” 柳眉也看着他,“夜深了,路上开车一定注意安全,到了县里,给我打电话或发个信息都行。 否则我不放心。” 陈常山笑应好。 柳眉也笑道,“没事了。” 陈常山上了车,车从柳眉面前开过。 柳眉站在原地,默默看着陈常山的车开出医院大门,轻叹声,她刚才的话是对陈常山的试探。 试探的结果让她感到失落,虽然陈常山对现在的婚姻生活有些牢骚,但他骨子里还是个传统负责的男人,他不会在婚姻期间做背离婚姻的事情。 这又让柳眉感到欣慰,她没看错人,如果让她选择,陈常山就是她心中最可心的好白菜。 再无第二人。 陈常山的车已完全消失在灯火中,柳眉咬咬嘴唇,走向住院部大楼。 月光将柳眉的背影拖得很长。 此刻,陈常山也在回味刚才的话,他不是傻子,柳眉话中的意思,他能听出来,但他故意装作不知,并绕开柳眉的话。 原因和柳眉想得一样,婚姻中难免会有牢骚,但不能牢骚就背离婚姻的准则。 这是他做人的底线不允许。 也是组织纪律不允许。 柳吉元的事更让陈常山清醒,如果处理不好婚姻关系,后院一旦失火,就会给对手可乘之机,所谓的事业也会瞬间倾覆。 组织要求处理好家庭关系是对的。 他陈常山绝不能步柳吉元的败亡路。 陈常山用力拍拍方向盘,加快车速驶向田海。、 回到田海,已是深夜,陈常山刚要推门下车,想起柳眉的叮咛,陈常山掏出手机,想了片刻,给柳眉发条微信,告诉柳眉,自己已平安回县。 微信一发出,即收到柳眉的回复,一个甜甜的笑脸。 柳眉一直在等陈常山的消息。 陈常山看着那张笑脸,轻声自语,柳眉,我们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做朋友也很好,你一定能找到适合你的可心白菜。 我祝你幸福。 说完,陈常山看向夜空,田海的月光和市里的月光一样皎洁。 第二天,陈常山早早就到了县府,先开了一个常务会,谈了些近期工作,和这次去高新区参观了解后,两区县今后在个领域合作发展的可能性。 会开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陈常山正收拾东西,牛大远道,“常山,一会儿去我办公室,还有点工作,咱们再聊聊。” 陈常山笑应行。 牛大元走了。 陈常山看着牛大远背影,心想,他想聊什么? 陈常山收拾好纸笔,出了会议室,没回自己办公室,直接去见牛大远。 敲开牛大远办公室门,牛大远正在泡茶,见陈常山进来,牛大远立刻招呼陈常山过来坐。 陈常山到了桌前坐下,一股茶香立刻飘向陈常山,“牛县长,这茶真香啊。” 牛大远笑道,“常山,你真是好口福,这是我最新配制的养生茶,今天是第一次泡,你就赶上了。 来。 尝尝。” 牛大远将一杯茶放到陈常山面前。 香味更浓。 陈常山笑道,“这茶闻着就养生,牛县长,您这茶里放的都是什么宝贝?” 牛大远一口气说了几个名称,有药,也有茶叶。 陈常山有的听说过,有的完全陌生,但知道肯定都是好东西。 “牛县长,就冲您说的这些名字,这茶我也得好好尝尝。” 陈常山端起杯喝口。 “怎么样?”牛大远笑问。 陈常山也笑应,“满口清香,不过我不懂茶,真要让我完全说出这茶的好处,我还得再学习。” 牛大远也笑道,“常山,虽然你不懂茶,但你刚才的话说得没错。 为什么要用茶养生。 因为养生是个慢功活儿。 茶也是细品才有味道。 都急不得。 所以用茶养生最符合养生的道理。” 陈常山点点头,“牛县长在养生和品茶方面真是专家级,我又学到了。” 说完,陈常山又端起杯喝口,“确实更有滋味了。”、 牛大远接过话,“品茶的道理不仅能用在养生上,也可以与其它结合。 比如为官做事就不能急。 急则生乱。 常山,你这两天在市里一直待在高新区?” 牛大远突然转移了话题。 陈常山一动,看向牛大远。 牛大远没有看陈常山,还在低头配茶。 陈常山道,“我主要是在高新区,也顺便去了趟玉龙区,是和刘万通一起去的,他虽然不在玉龙区任职了,但玉龙区的人脉仍在。 他介绍了玉龙区的几个企业老总给我,我们在一起商讨些在我们田海投资的可能性。 因为不是正式商讨,所以刚才我在会上没说。 按市里的发展规划和田海的实际情况,咱们田海发展想要有更大突破,下一步就必须区县联合的线路。 所以与玉龙,高新区这样的经济强区搞好关系,并加深了解是必然的。 这两天,我在这两个区来回跑,县里工作都交给牛县长处理,真是辛苦牛县长了。 按说,我回来后,应该是我请牛县长喝养生茶才对,可我有心无力,不懂茶,更不会配制养生茶。 看来从今天开始,我得学习配制养生茶。 下次我就可以不打嘴炮,用我配制好的养生茶实实际际感谢牛县长对我工作的支持。” 牛大远抬头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满脸诚意。 牛大远一笑,“常山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你这两天跑外也是为县里下一步发展,也很辛苦。 我年龄大了,身体也不如从前,不能鞍马劳顿,就留在县里,把县里工作协调好。 咱们是合理分工,各展所长,都是为了田海更好,所以谁也不用感谢谁。 这茶你放心喝,喝完了,还有,我不会收你钱。” 一句玩笑立刻让两人都笑了,办公室内气氛瞬间融洽轻松。 牛大远边为陈常山续茶,边道,“常山,你这两天跑外是很辛苦,闲暇之余,看没看到一个视频?” 牛大远又把话拉了回来。 第一千二百八十二章 故意试探 随着牛大远话音一落,陈常山杯里的茶也续满。 噹! 牛大远把壶轻轻放下,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没有回避牛大远的目光,“牛县长说的是柳吉元前妻发的那个视频吧?” 牛大远微微一顿,“对。你看到了?” 陈常山笑应,“都上热点了,我肯定能看到,我看到的时候,正和玉龙区的几个企业老总商讨合作的事,看到这个视频,大家的商讨直接就被打断了,转而开始谈视频? 有人还问我视频里的内容是不是真的? 我说我哪知道真假,柳吉元也没请我去他家吃过饭,我也没见过他前妻。 作为公职人员,这种话题还是不谈论为好。 牛县长,您和柳吉元熟,视频上那个女人真是柳吉元的前妻?” 看着陈常山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牛大远不禁心中打鼓,难道自己的判断错了? 这次柳吉元的事,真不是陈常山背后搞鬼? 这两天陈常山真的是为区县合作的事,在外边辛苦? 直觉告诉牛大远,他的判断没有错。 可陈常山的样子又不得不让牛大远否定自己的判断。 牛大远定定神,“我和柳吉元确实以前有些走动,不过也没熟到他请我去家里吃饭的程度。 我倒是知道柳吉元的前妻叫林楚茵,是江城一中的老师,是原市文化局林局长的女儿,也算是大家闺秀。 可是两人婚后据说一直不太和睦,前两年离了婚,当时我记得在市里开会碰到柳吉元,他还说离婚是好事,两人都解脱了。 没想到都离婚两年了,突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弄得人尽皆知,听说市里已经着手调查了,纪委也要介入。 别说杨市长已经不在市里了。 就算杨市长还在市里,舆论弄得这么大,柳吉元也逃不了被调查。 这个柳吉元一向精为,怎么能在夫妻关系上犯这种失误。 一个普通的女老师即使婚姻不幸,但离婚两年,始终默默无声。 现在却突然有胆量在网上举报区长前夫,而且还弄得舆论汹汹。 这背后也许另有文章。 说不定是背后有人给她撑了腰。” 牛大远别有意味看眼陈常山。 陈常山还是一脸茫然无知的样子,“我昨天看到视频,只是当热闹看。 我也不瞒牛县长,因为我和柳吉元一直有矛盾,刚看到视频,我还有些幸灾乐祸。 可刚听到牛县长一番点拨,我才发现我把问题想浅了,原来这不是简单的夫妻矛盾,而是藏着功利之争。 牛县长,那您认为背后给柳吉元前妻林。” 陈常山故意顿顿,皱眉,拍着额头。 牛大远接上话,“林楚茵。” 陈常山眉头舒展,笑道,“对,林楚茵,这个名字太文艺了,我一时想不起来。 那您认为背后给林楚茵撑腰的人是谁?” 牛大远没说话,只是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依旧笑道,“牛县长不会认为是我吧,没错,我和柳吉元一直有矛盾,也争过,但那都是工作上的明争。 而且万悦城,教改这些我也都为田海争过来了,我不可能去青云区,柳吉元也不会来田海。 所以我俩没什么可争的了。 昨天看到视频我只是看热闹和幸灾乐祸。 没有像牛县长一样看得深远。” 陈常山茫然无知的眼神中又多了坦然。 牛大远现在完全相信自己的判断错了,这次的事和陈常山没关系。 想定,牛大远心里添了分愧意,“常山,你误会了,我说也许林楚茵背后有人撑腰,只是我个人想法,并不准确。 即使真有,我也相信和你没关系。 正如你刚才所说,你和柳吉元间的茅盾,都是正常的工作之争,没有其它利害冲突,你又和林楚茵不认识,就算你想给林楚茵撑腰,她也不敢信你。 网上举报可不是小事,信错了人会吃大亏,林楚茵作为大家闺秀,又是老师,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喝茶。” 牛大远笑着示意。 陈常山端起茶杯,心里想,牛大远你真不愧是个老狐狸,整个事件的幕后情况基本都让你猜对了。 我如果不是和你斗法斗出经验,我今天就彻底掉入你彀中。 放下杯,陈常山旧问重提,“如果真有撑腰的人,那个人会是谁? 他背后帮林楚茵撑腰也肯定会担风险,他就没想过万一事态不可控,他就会被风险反噬?” 陈常山又显出茫然无知状。 牛大远一笑,“风险肯定是有,而且还不小,但那个撑腰的人事先一定有自信,风险是在他可控范围内,事态不会失控。” “为什么?”陈常山立刻问。 牛大远又一笑,拿起手机对向陈常山,“常山,现在你还能搜到那个视频吗?” 陈常山道,“开会前,我搜过一次,已经搜不到,我再搜一次试试。” 陈常山刚要掏手机。 牛大远道,“不用搜了,肯定搜不到了,而且是永远搜不到了。 昨天视频一出来,很快就上了热点,一夜之间,又突然完全搜不到了。 没有十足实力完全做不倒这种收放自如的程度。 所以我才判断这次的事不是夫妻矛盾那么简单,是背后有人撑腰,撑腰的人也自信也能把控风险,不会让事态失控。 正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发视频只是个引子,为了引起汹汹舆论,然后相关部门就不得不介入调查。” 牛大远拿起茶杯轻轻一杯,一股热气裹着茶香,飘向陈常山。 陈常山不得不叹服,牛大远的分析句句都说点上。 “牛县长,按您的分析,那个撑腰的人费了这么大劲让相关部门介入,最后他到底想得到什么? 就是看到柳吉元被调查,柳吉元的前妻出了气。” 噹! 牛大远把手里茶杯轻轻放下,“那我就分析不出来了,你想知道答案,等青云区换了新区长,你可以去问他。” 牛大远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却已把答案淋漓尽致展现出来。 四目相对。 陈常山心里不禁蹦出一个字,牛。 牛大远话锋一转,“市里没有定论之前,这个话题我们不谈了,点到为止,多谈无益。” 陈常山笑应对。 “不过通过这次视频的事,也给我们一个启示。”牛大远道。 陈常山一愣,刚说不谈,怎么又转回来了,什么启示? 第一千二百八十二章 兔死狐悲 牛大远看着陈常山道,“这次视频的事,无论怎么分析,根本原因还是柳吉元没有处理好夫妻关系,导致多年婚姻累计的矛盾一朝爆发。 所以肖书记多次在会上强调,干好工作的前提是把家庭关系处理好。 这话非常有道理。 我老了,到了我这个岁数就是老夫老妻,少来夫妻老来伴,所以夫妻之间就算有争执,也不会出现反目成仇的情况。 但你们年轻人就不一样了,年轻气盛,有时在家里也爱较个真,讲个理。 说重了就会引起夫妻不和。 常山,你千万要把夫妻关系处理好。 家庭不是非要事事讲理的地方,有时候,女人有点要求,只要不十分过分,你让一让就过去了。 家庭还是要讲求和和睦睦。 否则到了柳吉元这一步,后悔就晚了。” 噹噹! 牛大远轻敲了两下桌子。 陈常山笑应,“牛县长,我和丁雨薇我们夫妻关系一直挺和睦,肯定不会闹到像柳吉元这种地步。” 牛大远尴尬咳嗽声,“那就好,我也是希望你们一直和和睦睦,都把工作干好,这对县里发展也有利。 没有别的意思。” 陈常山又笑笑。 牛大远接着问,“你爱人学习是不快回来了?” 陈常山道,“原定是快回来了,但因为她在学习班表现不错,老师又把她和几个同样表现不错的同学推荐到了高级班。 她还得再学一个月。” 牛大远竖起大拇指,“好!你们夫妻都优秀,这更要和睦相处。” 秘书小李敲门进来,有事向牛大远汇报。 陈常山随即站起身,“牛县长,没有其它事,我就回去了。” 牛大远应声好,把刚配的新茶递给陈常山,“把这个拿上。” 陈常山也没推辞,道声谢,接过茶袋走了。 牛大远看着关上的屋门若有所思。 小李轻叫声牛县长。 牛大远才回过神,等小李汇报完事情也走了,牛大远喝口茶,心想,陈常山,虽然这次柳吉元的事和你没关系。 但你也是这次事的受益者,最起码你幸灾乐祸,心里痛快了。 柳吉元,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居然在一个离婚两年的前妻手里翻了车。 即使有杨市长保你,你的仕途路也到此为止,在里边少待几年就是你的万幸。 牛大远突然有兔死狐悲的感觉。 同时也感到庆幸,虽然自己也曾是杨派一系,但自己只是贪权,对利看得并不很重,偶尔有点贪利的心思,也是适可而止。 不会引起别人严重的嫉恨。 更关键自己在色上也一直很淡然,因为夫妻关系和谐,后院不会起火。 柳吉元这种被前妻举报的事根本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对此,自己可以高枕无忧。 牛大远笑笑,但笑容马上就消失,不过自己现在家里也有难事。 就是为儿子铺路。 这件事不是办不办,是必须办,而且必须在自己离任前办好。 其实自己也是视频事件的受益者,因为视频事件更确定了自己判断,只要掌控了丁雨薇就是掌控了陈常山。 陈常山如果阻挡自己给儿子铺路,自己就可以用别人利用林楚茵的招数利用丁雨薇,也给陈常山来个网上举报。 到时他陈常山就是和柳吉元一样的下场。 视频事件充分说明一个道理,枕边人也许是你的终身伴侣,也许是埋葬你的炸弹。 牛大远提笔在便签纸上画了一个炸弹。 画完,牛大远拿起手机拨出,“小亮,你知不知道丁雨薇要上高级班的事? 你这几天忙着工作的事,不知道。 那小丽也不知道吗? 她在忙着装修房子,她也不知道。” 牛大远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你们两人是干什么吃的,哪头大那头小,现在还分不清。 还需要我提醒。 刚才陈常山亲口告诉我,丁雨薇被推荐到了高级班,还要在秦州学一个月。 这对丁雨薇绝对是天大的好事,也是她最需要被人恭维的时候。 这时候你向她说一句好话超过你平时夸她一万句。 你和小丽现在就把手里事都放下,马上就去秦州。 你俩都忙,明天再去。 不行,必须今天去,夸人要赶早不赶晚,夸在别人后头,你的话就不值钱了。 昨天那个视频你再好好看看。 你就会明白枕头风的威力有多大,柳吉元抗不住,他陈常山也照样扛不住。 你想让你让你的公司以后能一直包揽田海的项目,今天你和小丽就必须去秦州!” 咵哒! 牛大远把话筒重重放回原位。 牛大远还是气得呼呼喘气,这个牛亮,虽然这次回到田海,确实变化很大,比以前懂事多了,但关键时候还是会犯糊涂,需要自己及时提醒。 座机响了。 牛大远拿起话筒,是牛亮的回电,告诉牛大远,他和小丽一会儿就按照牛大远吩咐去秦州,当面向丁雨薇道喜。 牛大远这才心情舒展,又叮咛几句,挂掉电话,目光看向刚画的那个炸弹,牛大远不禁一笑,轻声自语,陈常山,虽然我让牛亮和丁雨薇搞好关系,是想通过拉拢丁雨薇,进而掌控你。 但我已不是以前的想法,现在我已经不想毁掉你,反而我希望你越干越好,因为只有你干好了,我儿子路也才能越走越宽,公司财源广进。 但前提是你不挡我儿子的路。 否则。 牛大远又拿起笔,在炸弹旁写了一个丁字,又在炸弹上画了两个八叉。 一瞬间,牛大远似乎看到硝烟四起,陈常山在剧烈的爆炸中被炸的四分五裂。 牛大远得意一笑,当啷,笔丢在桌上,端起茶杯,大大喝口,真是好茶,沁人心脾,去病去疾,延年益寿。 此刻,陈常山已经回到自己办公室,正和万玉明交代工作。 交代完,万玉明问,“陈县长,昨天那个视频你看了吗?” “柳吉元前妻发的视频?”陈常山反问。 万玉明正要再说,陈常山手机响了。 陈常山拿起一看,是柳眉电话,没立即接。 万玉明知趣离开。 门轻轻关上。 陈常山刚接起电话,就听到柳眉急促的声音,“常山,你现在在哪?” “在办公室。”陈常山道。 “就你一个人?”柳眉追问。 陈常山应声是,“怎么了?” 柳眉声音更急促,“出事了。” 陈常山立刻感觉手里手机一沉。 第一千二百八十三章 他为什么选择这一步? 陈常山稍稍定定神,“柳眉,你接着说吧。” 柳眉道,“柳吉元死了。” 陈常山顿觉脑袋里一片空白,以为自己听错了,用力晃晃脑袋,才道,“柳眉,你再说一遍。” 柳眉重复一遍。 陈常山这次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到底怎么回事?” 柳眉深吸口气,“刚才金涛给我打的电话,昨天晚上纪委的人就见了林楚茵,今天上午又去了青云区,但柳吉元没有上班,打电话也始终是关机。 派人去他家里找,他也不在家,他保姆说昨晚他就没回家。 整个人完全属于属于失联状态。 大家正处于苦寻无着时,金涛他们派出所接到报案,说在小区一个住所发现一个男性死者。” 柳眉又吸口气。 陈常山问,“哪个小区?” “绿园小区,正在金涛的辖区,金涛带人赶到时,人已经救不活了,正是柳吉元。 最初发现柳吉元死在住所的是小区物业,因为有居民反应楼上漏水,物业人到后,敲不开楼上门,又联系不上房主。 物业不得已把门撬开,发现了柳吉元,他在死前将厨房一个水管拧开,就是为了早点被人发现。 绿园小区的房子应该是柳吉元私得的一套房产,几乎没人知道,所以开始大家都没想到去绿园小区找他。 结果。” 柳眉沉默了。 陈常山也不再问,他感觉有些恍惚,他知道视频的事最后结果柳吉元肯定会被查,被拿下,甚至进去。 但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他心里没有痛快,只有疑问。 沉默良久,陈常山才道,“柳吉元是他杀还是?” 柳眉接上话,“金涛说初步判定是自杀,但最终结论还需要继续调查。 市里已经要求没有定论前,整个事情保密,不允许泄露任何消息。 因为我和金涛关系一直不错,我又算是柳吉元的妹妹,金涛才偷偷给我打了电话。 常山,我和柳吉元虽然一直互相看不顺眼,甚至我认为他不配做柳家人,我也很同情林楚茵。 我一直认为柳吉元就应该为他的所作所为受到惩罚。 可听到他这样走了。 我突然同情他,甚至惋惜他。 他走到今天,并不完全是他的错。 如果我爷爷当初不强制干涉我父亲的婚姻,我父亲和柳吉元母亲就可以名正言顺结婚。 柳吉元就可以在一个正常的家庭里长大,得到正常的关爱,他就不会那么在意功利。 还有他的婚姻,也是被强制变成交易。 他有错,但他也不应该承担所有的错。 他是可以不走到这一步的。” 柳眉的声音哽咽。 陈常山心中也填满了酸涩,“柳眉,柳吉元走到这一步,我也完全没想到。 他为什么会选择这一步?” 柳眉接上话,“金涛说在现场发了一份柳吉元手写的遗书,是写给他儿子的。” “儿子?”陈常山顿楞,“林楚茵和柳吉元不是没有孩子吗?” “是没有。”柳眉道,“这个儿子应该是柳吉元的私生子,我以前就听林楚茵说过柳吉元和外边一个女人有染,还有了孩子,为掩人耳目,柳吉元将那对母子安排到外省。 只等我爷爷去世后,柳吉元再把那对母子接回来,正式结婚。 可林楚茵没有实证,我也就没核查。 现在证明确实是真的。 柳吉元曾经说过,他绝不走我父亲的老路,可最后他还是走了和我父亲一模一样的路。 这难道就是家族的宿命吗?” 柳眉长叹一声。 叹息声通过手机落在陈常山心头,陈常山沉默片刻,“柳吉元虽然功利心强,但他也是个聪明人,他应该知道即使被查,他也不会丢命。 可他却选择了一条最不该选择的路。 如果这真是他的自我选择。 那他在选择前有没有受过外界的压力?” “外界的压力?”柳眉立刻接上话,“常山,我也是这么想的,难道是因为在医院,他被我和我爷爷拒绝,所以才选择了这条路。” 陈常山直接否定,“肯定不是,你们的家庭矛盾对柳吉元来说早已习以为常,这次的拒绝虽然让他很愤恨,但不会压垮他。 他离开医院前还表示要报复你和你爷爷,想要报复的人是不会选择自我结束的。 应该是另外的压力。” “另外?”柳眉道“你的意思是?” 陈常山打断她的话,“没有实证,现在不好说。” 柳眉顿顿,“如果真是那边的压力,可让柳吉元选择自我结束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谁也不会轻易结束自己的生命。” 陈常山重重应声对,“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利用子女向父母施压。 我是做父亲的,我深刻了解父母对子女那种豁出一切的感情,只要子女能安心快乐,平安无恙,父母可以倾其所有在所不惜,包括自己的生命。 柳吉元体验过成长的苦楚,他肯定希望他的儿子能过得好,能平安健康的长大。 如果自我结束真是他自己的选择,那他就是用他的命做了最后一次交易,交易他儿子能平安健康长大。 柳吉元虽辜负了很多人,但他应该是个好父亲。” 陈常山语气沉沉。 柳眉应声对,“金涛说他看了那份遗书,写得很感人,同样作为父亲,金涛也落泪了。” 陈常山重重嗯声,看向窗外,窗外云卷云舒,人就像云,永远不会有一个形状,从不同角度,不同视野,你就能看到一个人不同的善恶。 “常山,柳吉元的死是不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柳眉的话又传入陈常山耳中。 陈常山明白柳眉的意思,“他杀?” 柳眉应声是,“我和金涛以前关系是不错,但通过这次的事,我感觉金涛和以前相比,心态有了很大变化,极其渴望能往上走。 所以我也不能完全确定他的话就是真的。” 陈常山应声是,金涛的变化他也感受到了。 “柳眉,那你最后想要什么?” “我就是想要个真相。”柳眉道。 “真相?”陈常山微微一愣。 柳眉重重应声是。 陈常山也重重一握手机。 第一千二百八十四章 拉回喧嚣 听到柳眉说真相两字,陈常山不禁也重重握握手机,其实他也想知道真相,虽然知道真相后,他不会为柳吉元请命。 但他可以由此可以有所警悟,知道哪些人可以真心交,哪些人不能真心交,甚至要避而远之。 从而让他在这个圈子里能更从容生存下去。 想定,陈常山道,“柳眉,柳吉元的死你没有告诉其他人吧? 柳眉道,“没有,连我爷爷我都没告诉,只告诉你一个人。” 陈常山应声好,“真相的事你不要急,我想办法问问,有了确切消息,我会告诉你。” 柳眉也道声好。 电话挂了,陈常山重新看向窗外。 一片枯叶落在了窗台上。 陈常山到了窗前,打开窗,捡起枯叶,人的生命像云,也像这片叶子,看起来厚重多姿,实际最后不过是轻薄如纸。 陈常山轻轻一抛,叶子被风卷走,落入尘埃。 下午,陈常山以商谈工作的理由坐到了县公安局于东办公室。 两人先谈些了工作。 于东道,“常山,你平时很少到我这来,来了也不仅是工作,今天也一样吧。” 陈常山笑笑,“田海最了解我的还是于局。” 于东把手里文件夹合拢,轻轻放下,“现在工作谈完了,说事吧。” 陈常山笑应,“今天市里出了个案子,于局知道吗?” 于东也笑道,“市里那么大,每天都有案子,没大案也有小案,你说的是哪个?” 陈常山道,“柳吉元的案子。” 噹噹! 于东轻敲了两下文件夹,“市局的保密工作做得还是不到位,上午的事下午就有人知道了。” 陈常山道,“这不是市局的责任。” 于东应声对,“常山,这事你没和别人说过吧?” 陈常山回应没有。 于东点点头,“那就对了,这个案子现在很敏感,所以在没有定论前,不谈不议是最明智的选择。 不过你陈常山在我面前另当别论。 说吧,你想了解什么?” 陈常山刚要回应,于东又伸手示意,“事先说明,我知道的信息也有限。 而且有些内容,我不能回答你。 常山,这不是咱俩交情不够。 是因为这个。” 于东指指自己的肩章。 陈常山点点头,“明白,我就是想知道一个答案,柳吉元到底是死于自杀还是他杀? 而且于局也不用现在回答我,等案件彻底调查完,你回答我就行。” 于东没说话,只是用凌冽的目光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也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屋内静了一会儿。 于东道,“常山,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难道柳吉元的死和你有关系?” 陈常山摇摇头,“没关系,我是。” 于东一摆手,“不用再说了,有这三个字就够了,我相信你陈常山也不会干那种傻事。 案子是市局在办,纪委也介入了。 外边的人根本听不到任何消息。 我听到的也是些边角料。 不过等市局那边彻底调查完,我肯定会回答你的问题。” 有于东这句话就够了,陈常山立刻道,“于局,谢谢。” 于东一笑,“说心里话,听到这消息时,我第一个感觉就是太意外。 我和柳吉元虽然打交道少,我也瞧不上他,预感以他的做人做事早晚会出事,可我真没想到他会是这么个结局。 争来争去,到底最后争的是什么?” 于东摇摇头。 陈常山应声是。 于东接着道,“常山,柳吉元的事对咱们也是个警示,咱们都得引以为戒。 家里家外,上上下下都得经营好,哪一环出了问题,都可能让自己最后无路可走。” 陈常山点点头。 屋内再次陷入安静。 陈常山从县公安局出来,夕阳已经扑满街道,陈常山突然想一个人走走。 车停在路边,陈常山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往前走,时不时能看街边残留的落叶。 陈常山捡起一片落叶,又捡起一片落叶,不知不觉,手中已经有了数片落叶。 陈常山在一条长椅上坐下,手里拿着叶子,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流。 一瞬间,陈常山感觉好像置身闹市外,街道上的来来往往都与他无关。 他的内心因此而平静。 他想一直这样坐下去,在喧嚣中独守平静。 手机响了,打破了陈常山的平静。 陈常山不想接,但手机还在执拗响着,似乎在告诉他,置身闹市外,在喧嚣中独守平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最终他还是要被拉回到喧嚣中,成为这来来往往人流中的一员。 陈常山轻笑声,掏出手机,也没看号码,直接接起电话,“你好,哪位?” “我,你还问哪位?你手机里没我的手机号啊?”丁雨薇的嗔声。 陈常山又不禁笑了,“我刚才在想事,没看来电,随手就接了。 我手机里怎么可能没你的号,前天咱俩还通的电话。” 丁雨薇也笑了,“这还差不多。你想什么呢?” “想树叶。”陈常山随口而出。 “树叶?”丁雨薇顿楞,“常山,你没生病吧?” “没有。”陈常山道。 “那你想什么树叶?县里要搞绿化?那也不到时候,得开春才搞。”丁雨薇充满疑惑。 陈常山看眼另只手里的落叶,这个问题现在和丁雨薇解释不清楚,“是绿化的事,虽没到开春,但工作必须提前想,等开春想就晚了。” 这个回答合情合理,丁雨薇笑道,“是个县长说的话,常山,我打电话也是有事要和你说。” “说吧。”陈常山把手中叶子放到椅子上。 丁雨薇接着道,“我被推荐上高级班的事你知道了吧?” 陈常山道,“前天通话时,你不就告诉我了吗。我还让你请推荐你的老师吃顿饭,谢谢人家。” 丁雨薇笑应,“我都忘了,饭我已经请了。可。” 丁雨薇顿顿。 “怎么了?”陈常山问。、 丁雨薇轻咳声,“事后我才了解到,我们另几个被推荐的同学也都请了,而且还不仅是一顿饭。 相比之下,我光请一顿饭,显得心意不够。” 丁雨薇又顿顿。 陈常山明白了,“那怎么才心意够?送个礼物。” 第一千二百八十五章 先斩后奏 丁雨薇道,“送礼物我也想过,但送什么?普通的没意义,贵的又不合适,人家也不会收。 我私下问了个同学,她也没送东西。 但。” 丁雨薇顿顿。 “但什么?”陈常山道。 丁雨薇轻咳声,“我们指导老师的孩子正好在她就职的区里上学,她就帮我们指导老师的孩子调了一个学校。 这样既把心意送到了,也不违规违纪。” 陈常山轻嗯声,“你们指导老师是不还有孩子在咱们县里上学?” 丁雨薇笑应,“人家是省里的专家,孩子上学也在秦州这样的地方,连江城都不愿意去,怎么可能到咱们县里上学。” 陈常山应声是,“那这种表达谢意的方式,你就没机会了。” 丁雨薇顿顿,“也不是没机会,刚才我们指导老师还来找我,说他爱人有个亲戚在咱们县文化局上班,学得是财务,却一直进不了局财务室。 亲戚求了他爱人好几次,他爱人也向他提了好几次, 现在他回家见他爱人都头疼。 今天上午亲戚又打来电话,说局财务室正好有个人员退休了,空出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亲戚央求再给帮帮忙。 我们指导老师的爱人就又让我们指导老师想办法。 我们指导老师实在无奈,才来找我。” 陈常山静静听完,目光瞥眼长椅上的落叶,风已把落叶吹到地上,落叶在地上打转。 收回目光,陈常山道,“你能给办了?” 丁雨薇又轻咳声,“我肯定办不了,我们老师也不是冲我,他知道你是田海常务副县长。” “他怎么知道?”陈常山问。 丁雨薇顿顿,“一次班里聚会上,大家聊家里的事,我就。” 陈常山打断丁雨薇的话,“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了。雨薇,你没告诉你老师,我是副县长但文化局不归我分管。 文化局的人事调动由主管副县长管。” 丁雨薇没说话。 陈常山道,“没说?” 丁雨薇应声是,“而且我已经答应我们老师了,肯定帮他办成。” “什么?”陈常山顿觉不快,“丁雨薇,你自己办不了,让我办,可以。 但你答应别人之前总得给我打个电话吧。” 丁雨薇的声音也陡然提高,“常山,你急什么,不就是调个部门吗,这又不是大事。 我们四十名学员,只有四名同学被推荐上了高级班,人家就求我这点事,我能拒绝吗? 何况人家是省里的专家,在省里方方面面都有朋友,这次咱们帮了人家,人家以后肯定也能帮上咱们,这没有坏处。 我知道你不分管文化局,但冯源是靠你才当上分管文化局的副县长。 你向他张口,这点事他不会拒绝。 如果真是很难办,让你为难的事,我也不会让你办,我会直接拒绝。 我在秦州苦苦学习,想表现得更优秀,还不是为了咱们家今后能变得更好。 否则我这个年龄,抛家舍业来秦州干什么。 你如果觉得我让你为难了,好吧,那事就当我没说。我一会儿就去告诉指导老师,这件事我办不了,高级班我也不上了,这个班一结束,我就回家。 陈县长,打扰你了,就这样吧。” 话音一落,陈常山道,“等等,你把那个亲戚的资料发过来吧。” “你不是办不了吗?要资料有什么用?”丁雨薇还在赌气。 “你先发过来我看看。”陈常山道。 丁雨薇应声好。 电话挂了, 陈常山深吸口气,再看向地面,几片落叶早已被风吹到街面上,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中起起伏伏。 平静只是暂时,最终还是要回到喧嚣中。 陈常山也起身往回走,刚回到车里坐下,丁雨薇将资料发来,陈常山点开看看。 刚看完,丁雨薇的电话再次打来,“看了吗?” 陈常山道,“看了,基本条件还行。但有些情况和你说的有出入,她不在局里上班,是在县图书馆上班,财务也不是科班出身,是上班后学得。 她去局财务室,那就不是简单的换部门。 雨薇,你学了一个月,你们指导老师就教给你这些,和我也打马虎眼。” 丁雨薇忙解释,“常山,我不是和你打马虎眼,县图书馆虽然是文化局下属单位,但也在县里上班。 她去财务室也不是要当领导,就是普通科员,这和换部门有什么区别? 她的财务虽然是后学的,但也都是国家承认的证书,国家都认,文化局不认吗? 说来说去就一句话,你是不还是不想办。 好吧,我不为难你,我一会儿就去告诉我们老师我。” 丁雨薇旧话重提,陈常山立刻打断她的话,“好了,我明天一上班问问冯源这事能不能办。” 丁雨薇声音立刻有了喜色,“常山。” 陈常山再次打断她的话,“我不能保证肯定成。” 丁雨薇笑应行。 陈常山接着道,“另外,雨薇,我必须叮咛你,随后的学习中如果你还有人要感谢,并要我来办,麻烦你答应别人之前先给我打个电话。” 丁雨薇沉默片刻,“常山,这次是我没想周全,下不为例,以后我肯定不会这样做了。” 陈常山道声好。 电话挂掉。 陈常山看向窗外,街道上已经亮起灯火,一串串灯火绵延向前,看不到尽头。 那几片落叶早已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陈常山再看看手机里的资料,丁雨薇说到没错,凭陈常山现在的实力把一个人从县图书馆调到文化局财务室,没有问题。 甚至很轻松。 就是一句话的事。 所以丁雨薇才会先斩后奏,先答应了指导老师,后给陈常山打电话。 陈常山真正介意的也不是调动这件事,而是丁雨薇先斩后奏的方式。 柳吉元的人死身灭也确实给陈常山敲响了警钟,后院失火真会毁掉一个人。 可如果不办,现在就会后院失火。 陈常山下意识拍下后背。 第二天一上班,陈常山主动去找了冯源。 第一千二百八十六章 重新决断 冯源看到陈常山进来,立刻起身道,“陈县长,有事?” 陈常山笑着到桌前,“没什么大事,就是过来和你聊聊。” 冯源也笑笑,请陈常山坐,又要给陈常山沏茶。 陈常山道,“不用忙了,我不渴。” 冯源还是给陈常山沏了杯茶,才在陈常山对面坐下,“陈县长,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陈常山道,“昨天常务会上冯县长介绍了教改推进的整体情况,情况非常好,冯县长辛苦了。” 冯源笑应,“我是主管副县长,将教改推进到位是我的职责,辛苦点是应该的。 教改能有现在良好局面,关键还是陈县长把舵把得好。” 冯源虽然已是副县长,但在陈常山面前,还是谦恭的态度。 陈常山正要回应,桌上电话响了。 冯源看向来电,“牛县长电话。” 陈常山道,“你先接电话吧。” 冯源接起电话,“牛县长。陈县长来我办公室了,我正和陈县长谈教改的事。 您有什么事吗? 文化下乡的事已经筹备好了,下周开始,由文化局牵头具体落实这件事。 好,牛县长,落实情况,我会及时向您汇报。” 电话挂掉,冯源重新看向陈常山,“牛县长询问文化下乡的事,这项工作文化局已经开展多年,经验成熟,肯定不会有问题。” 陈常山嗯声,“经过上次的整顿,文化局的整体工作也明显有了提高。” 冯源应声是,“陈县长,说到文化局,我到想起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陈常山问。 冯源道,“前两天薛局来找我,说县图书馆那栋老楼,设备多年没有更新,不仅体验感很差,而且因为线路老化,还存在安全隐患。 前两天电路短路,差点造成火灾。 该对图书馆进行改造了,否则出了事就是大事。 可文化局自己拿不出这笔钱,希望县里给拨点款。 我也去图书馆实地看了,薛局说得完全属实。 咱们县各方面现在发展的都不错,但图书馆却原地不动,不仅和市图书馆没法比,和玉龙,青云这些区的图书馆也比不了。 年年都要搞文化下乡,但就在眼前的图书馆却没人管。 这有点滑稽。” 冯源自嘲笑笑。 陈常山嗯声,“这件事,你怎么前两天不和我说?” 冯源道,“前两天陈县长在市里忙着区县联合,我见不到陈县长,不过我和牛县长说了。” “牛县长什么意思?”陈常山问。 冯源顿顿,“牛县长说现在人们都是手机,连书都不看了。 谁还到图书馆看书。 为防患安全事故发生,对图书馆进行适当维修可以,但花大资金整体改造意义不大。 所以文化局报上来的图书馆改造方案被牛县长否了。 牛县长让文化局重报一份维修申请,金额限定在这个范围内。” 冯源提笔在便签纸上写下一个数字,放到陈常山面前。 陈常山拿起便签纸,“就这些?” 冯源应声是,“我和薛局说完,薛局也觉得挺意外,说惊动了县领导,才申请这点钱,别的部门听到了,他们文化局钱没拿到几个却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了。 与起这样,还不如不申请,图书馆维修的事,他们文化局自己解决。” 陈常山轻轻把便签纸放下。 冯源接着道,“我认为牛县长对图书馆的理解还停留在过去,认为那就是一个老年人看书看报的地方。 其实现代图书馆早已经脱离以前的模式,现代图书馆是一个集学习,电子,文化交流,甚至旅游参观的综合体。 一个城市想要综合发展,图书馆的建设更新绝不能缺失,必须与城市发展同步。” 陈常山静静听完,“文化局报上来的改造方案,你这还有吗?” 冯源立刻应声有,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方案递到陈常山面前。 陈常山接过。 冯源道,“薛局在图书馆工作过,所以他对图书馆很了解,可以说是个行家。 这份方案他早就酝酿于心了,在具体制定上他也尽可能做到巧精妙,把钱用在刀刃上,不做大规模改造,只做关键点的局部改造。 尽量用最少钱的达到现代图书馆的整体效能。 县里目前的财政情况也能拿得出这笔钱。”、 陈常山把方案认真看完,“你刚才说的现代图书馆的功能我都认可。 咱们县那个图书馆我上学的时候就经常去,现在虽然不去了,但有时候开车也会路过,不用看里边,看外观它就确实老旧了。 和现代图书馆相差甚远。 一个城市的综合发展确实不能忘了图书馆,它是一个城市文化的汇集地和传播地。 没有图书馆的城市就是个空洞的躯壳。” 冯源道,“陈县长,你说对,那这个方案?” 陈常山道,“我认为这个方案好虽好,但还是保守了,既然要改造就一次到位,从里到外彻底改造,让县图书馆彻底旧貌换新颜,改造后的图书馆要完全符合现代图书馆的标准。 你让薛局带着文化局相关人员去其它区县走走,到别的图书馆取取经,再出一份方案,报到你这,然后上会。 如果方案没有问题。” 陈常山看眼窗外,窗外寒意正浓。 收回目光,陈常山道,“现在是冬季,不方便整体改造,那就把图书馆整体改造定在咱们县明年重点项目建设里,项目一定,就是板上钉钉,资金问题就不用单独申请了。 新年新气象,明年田海的新面貌就从文化吐新开始。” 冯源听完,心中顿喜,怪不得陈常山年纪轻轻就能位居高位,不仅决断大气,而且还很会避开矛盾。 “陈县长,那维修的事?” 陈常山又看眼便签纸上的数字,“整体改造可以往后放,但预防安全隐患不能拖。 今冬先做只针对安全隐患的内部维修,这笔钱确实有点少。” 冯源应声是,“那就只能让文化局自己解决资金了,但让文化局自己解决,我又担心。” 冯源顿顿。 陈常山道,“说。” 第一千二百八十七章 抓大放小 冯源顿顿,“我认为牛县长把维修资金卡得这么低,其实还有个原因。 就是谁来维修? 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就是文化局自筹了资金,维修工作也未必能顺利开展。 冯源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没说话,下意识一摸兜,没带烟。 冯源立刻把自己的烟递上。 陈常山抽口烟,一笑,“我就说嘛,虽然牛县长不是维修工,但以牛县长的阅历不可能给一个图书馆的内部维修批这么点钱。 其中肯定有说道。 冯县长,你绕了半天,终于绕到实质了,抽你一支烟真费劲。 我知道你绕圈子是想把改造方案引出来。 现在改造方案的事,我已经表态了。 下面就别绕圈子了。” 陈常山将烟灰弹到烟缸里。 冯源立刻笑应,“什么都瞒不过陈县长的眼睛。” 陈常山一摆手,一缕烟雾从冯源面前划过,“别说这些,说实质。” 冯源应声好,指着便签纸道,“那天我把这个数字告诉薛局后,薛局开始只是感觉意外, 后来他才反应过来,图书馆虽然没有进行过大的改造维修,但近些年,年年也一直零敲碎打进行局部维修。 说白了就是哪有问题临时补哪。 因为都是小维修,费用不大,所以也一直是文化局自掏腰包让县里一家公司长期负责维修。 这些年,双方一直合作的不错,基本没出问题,上次文化局整体整顿,也没影响到双方的合作。 这次改造维修,薛局本意也是想让那家公司继续承接,最起码在维修方面参与进来。 可不知道远达公司的人从哪听到信儿,远达的老总谭飞联系了薛局,也想承接这笔改造维修业务,而且是整体承接。 薛局婉言拒绝了。 谭飞当时也没说什么,虽然被拒绝了,态度还挺好。 随后就是牛县长把文化局报上来的方案也否了,还把维修资金卡了这么一个数字。” 冯源苦笑声。 陈常山按灭烟,“你和薛局认为远达公司被拒绝和牛县长否定方案,这两件事有联系?” 冯源沉默片刻,“牛县长的儿子牛亮现在就是远达公司的副总,听说牛亮和谭飞的女儿谭丽丽还在谈恋爱。 两家早晚会变成一家人。 这些,薛局在拒绝谭飞时候,忽略了。 等牛县长把方案否了,又批下这么个数字,他才想明白。 薛局给我讲完,我认为薛局的分析有道理。 两件事确实有联系。” 噹! 冯源轻敲下便签纸。 陈常山也轻嗯声,“知道原因了,你们想怎么解决?” 冯源道,“按薛局的意思还是想用长期合作的公司,维修涉及安全,长期合作的公司熟门熟路,双方沟通起来也畅通,能保证维修效果。 远达公司虽然是县里的明星企业,但远达以前没接触过图书馆的维修工作,远达若承接了业务,首先要有个熟悉的过程,文化局也得分配更多人力精力和他们配合,这定会延长维修工期。 而且双方没有合作过,远达最后能不能保证维修效果,维修前完全是未知数。 有熟手就不用生手,这是常理。 所以薛局还是想用以前的公司,即使文化局自己掏钱也行。 我让薛局先别做决定,等陈县长回县后,听完陈县长的意见后再定。” 冯源朝陈常山笑笑。 陈常山也不禁笑道,“冯县长,说了半天,最后你是把皮球踢到我这。” 冯源咳嗽两声,“陈县长,我这不是踢皮球,是我有切身感受按陈县长做出的判定执行,肯定不会有差错。” 陈常山又笑笑,“冯县长,你现在是越来越会说话了,谁也不是神仙,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判定就肯定正确。 所以我不接你的皮球。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想不想看到县图书馆列入明年全县的重点改造项目里?” 冯源脱口而出,“当然想。” “那薛局呢?”陈常山追问。 “肯定也想。”冯源道。 陈常山点点头,“那你还在这次维修上犯什么踌躇,市领导在会上多次讲我们做工作要学会抓大放小。 如果这次维修,文化局不惜自己掏钱也要用以前的公司,牛县长嘴上不说什么。 但县图书馆想列入明年重点改造项目,在牛县长那也就别想通过。 你想看到一所现代化图书馆的愿望也就彻底成了奢望。 这就与抓大放小的工作方式背道而驰。 应该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 冯县长,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冯源砸吧砸吧嘴,点点头,“陈县长所说的抓大放小,另一个意思就是做工作要往远看。” 陈常山应声是,“如果远达是家口碑不佳的皮包公司,我也不和你谈抓大放小了。 远达是咱们县的明星企业,承建过的工程都有目共睹,虽然他们没承接过图书馆的维修工作,但我对远达干好这点活儿是有信心的。 仅因为牛县长的儿子现在在远达,我们就改用另种眼光看远达,这会有失偏颇,影响我们的判定。 至于与文化局一直合作的那家公司,文化局是讲文化的地方,也不能翻脸不认人,如果那家公司确实信誉良好,能力也不错。 文化局又不是只有一个图书馆,你冯县长手里也有一堆学校,医院,这些地方维修活儿分一部分给那家公司,那家公司肯定不会有怨言,还得谢你冯县长和薛局。 这样牛县长也满意了,图书馆维修就不会只批这点钱,钱充足了,维修效果才能真正得到保障。 由此,文化局不仅消除了图书馆的安全隐患,在各部门面前也有了面子。 更重要明年还能看到一个全新的现代化图书馆。 这岂不是一举多得。” 冯源听完,眉眼舒展,满脸笑道,“我就说图书馆的事还是要听陈县长的判定。 我一点没说错。 陈县长还有什么补充吗? 若没有,我现在就按陈县长的判定给薛局打电话。” 陈常山刚要说没有,突然意识到自己来找冯源的初衷不是谈图书馆的改造维修,结果一坐下就被冯源带到了图书馆改造维修的事上。 自己也谈得兴致勃勃,结果把来得初衷忘了,现在才想起来。 见陈常山若有所思,冯源又问,“陈县长还有什么补充?” 第一千二百八十八章 机智否认 听到冯源问,陈常山道,“冯县长,你不问,我都忘了,我也有件图书馆的事想和你谈。” 冯源立刻道,“什么事?” 陈常山沉默片刻,“我也不和你绕圈子,就有什么说什么了。” 陈常山把调动的情况大致讲了一遍。 冯源听完,笑应,“原来这点事啊,陈县长就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我和薛局谈,肯定办成。” 陈常山没答话。 冯源小心问,“陈县长还有什么要求?” 陈常山道,“没了,冯县长,谢谢你。” 冯源立刻道,“陈县长太客气了,若没陈县长,我现在还在教育局呢。 刚才在图书馆的事上,陈县长还帮我解了困局。 我帮陈县长处理这点事,算不了什么。” 陈常山又是片刻沉默,“那你忙吧,我走了。” 冯源立刻起身相送,“等有了结果,我第一时间告诉陈县长。” 陈常山点点头。 冯源将陈常山送出门,等陈常山消失在走廊里,冯源回到桌前坐下,再看向对面陈常山刚坐过的椅子。 冯源突然有些心酸,自从上次去秦州,他和陈常山近距离接触以来,陈常山给他的印象一直是果决敢断,谋略有方。 刚才提到图书馆改造维修的事,陈常山也是思路清晰,心有大气,能第一时间提出最佳的解决方案。 陈常山作为一个优秀的常务副县长,绝不是浪得虚名。 可那么多大事,陈常山都能处理的很好, 面对文化局一个小职员的调动,陈常山却没变得踌躇,甚至显得难以开口。 再想想上次陈常山严词拒绝给女儿办庆贺会的事。 冯源不禁一声轻叹,面对不同的事,陈常山判若两人,原因只有一个,陈常山心中公私分明。 这样的人难得。 虽然陈常山刚才说得比较含糊,但冯源此刻可以断定,陈常山能将上次女儿的庆贺会严词拒绝。 这次调动的事,陈常山虽心有踌躇,却最终还是开了口,主要原因是陈常山要考虑妻子丁雨薇的感受。 再强悍的男人也受不了枕边风吹。 冯源又声轻叹,正要给薛局打电话。 座机响了,冯源一看来电,又是牛大远。 冯源皱皱眉,接起,“牛县长,陈县长已经走了,好,我马上过去。” 咔哒! 放下话筒,冯源想了一会儿,起身出了办公室,敲门进了牛大远办公室。 牛大远放下手里文件,笑着招呼冯源坐。 冯源到了桌前,坐下,“牛县长,文化下乡的事。” 牛大远一摆手,“冯县长,我让你过来不是谈这件事。” “那是?”冯源小心问。 “我是想和你谈谈县图书馆的事。”牛大远道。 冯源笑应,“是这事,刚才陈县长。” 牛大远接上话,“刚才陈县长是不和你说要把县图书馆的一个管理员调到文化局财务室?” 冯源顿楞,心想,难道隔墙有耳,陈常山和自己刚谈完,自己还没来得及给薛局打电话,牛大远怎么就知道了? 陈常山先找牛大远谈过? 冯源立刻否定了这个推断,不可能,这点小事,陈常山找自己谈就可以,根本犯不着找牛大远。 那牛大远是怎么知道的?、 他为什么又会问这个问题? 新的疑问在冯源心中升起,同时也重新审视牛大远。 牛大远现在是醉心于养生,但他眼里暗藏的狡黠并没有减少。 虽然王文清出事后,县府表面一团和气,牛大远和陈常山的关系也有了很大改善。 但县府都知道牛大远当初容不下陈常山,牛大远最后对陈常山改变态度,很大原因是迫不得已。 牛大远现在突然问这个问题,是不心里又对陈常山有谋算? 冯源心里想,嘴里也就脱口而出,“什么管理员,陈县长没和我提这件事。” “没提?”牛大远一愣,眼里潜藏的狡黠流露出来。 冯源立刻捕捉到了,暗自庆幸,自己刚才的判断没错,牛大远就是有谋算。 冯源正要回应,牛大远的话又至,“冯县长,图书馆维修改造的事,刚才我又重新考虑了一下。” 冯源接过话,“牛县长,刚才我和陈县长商讨的就是图书馆维修改造的事。 陈县长还提出了一个很好的解决思路。 牛县长若有时间,我现在向牛县长汇报。” 牛大远又一愣,“有时间,你说吧。” 冯源将陈常山提出的维修改造思路完整向牛大远讲了一遍。 牛大远静静听完,喝口茶,“陈县长的意思是维修改造两步走。” 冯源应声对,“牛县长,一座现代图书馆。” 牛大远一摆手,“不用给我讲概念,你们一直在学习,我也一直在学习。 现代图书馆的理念我懂,之前我否定你们的方案,原因就是方案中现代的理念展现不足,一个文化局长,一个主管文化的副县长,制定的方案就是内部修修补补,小里小气,这根本不符合现代理念。 这是缝补匠。 所以我才否定你们。 陈县长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要改造就大大气气改造,不要当小里小气的缝补匠。 对陈县长提出的维修改造两步走,我完全同意,今冬先把图书馆的安全隐患消除了,绝不能在安全上出问题,也为明年的全面改造打个基础。 明年的全面改造必须一步到位,经济发展了,文化事业也必须跟上,不能落后。” 咚! 牛大远拿起茶杯又重重放下。 一锤定音。 冯源心中又叹又喜,上次牛大远可不是这么说的,和这次完全是两种说法。 听陈常山的真没错。 “陈县长是推荐维修由远达公司来做?”牛大远的话又传入冯源耳中。 冯源立刻应声是,“陈县长说远达公司是咱们县的明星企业,以前承接过的县政工程,都能按时按质完工。 图书馆维修虽然不是大工程,但关系公共安全,交给远达公司做更放心。” 牛大远点点头,“你的想法呢?” 冯源道,“我的想法和陈县长一样,只是咱们那个维修资金有点少,我怕远达公司干惯了大工程,瞧不上这点小钱,一听钱数,就不愿意接活儿了。 那就只能选别的公司了。” 说完,冯源小心看着牛大远。 第一千二百八十九章 再生疑问 牛大远沉默片刻,“在图书馆维修的事上,陈县长考虑的很对,你说的也很有道理。 虽然只是维修,但涉及安全隐患,不能马虎。 文化局报上来的维修预算是多少?” 冯源忙说出一个数字,“那天向您汇报时,您认为这个钱数有点大,我已经告诉薛局,让他们按照您定的钱数,重新核定预算。” 牛大远轻嗯声,“不用核定了,就按文化局之钱报的预算进行维修。 我这同意了。” 冯源顿喜,刚说声牛县长。 牛大远接上话,“但负责维修的公司。” 牛大远故意顿顿。 冯源道,“肯定要按照陈县长和牛县长的要求,由远达公司承接。 企业选对了才能将维修工作真正落到实处,彻底消除安全隐患。” 牛大远满意笑笑,“你告诉薛文渊一定要做好维修监督,维修结束后,我和陈县长都要过去检查。 钱到位了,结果却出了问题,那绝对不行。” 冯源也笑应声是。 牛大远接着道,“另外关于图书馆的整体改造,让文化局再制定一份新的方案。 既然要整体改造,就一定要大气,有真正现代感。 这样才能在会上得到大家认可,成为明年县里的重点工程。” 冯源点点头,“刚才陈县长也是这样要求的。都说咱们县府现在非常团结,这话一定不假。 陈县长和您的想法完全是不谋而合。” 牛大远没说话,若有所思。 冯源心里一翻个,难道自己的话说错了? 办公室内静了几秒,牛大远道,“刚才我问你那个调动的事,是因为秦州一个教授的亲戚学得是财务,却一直在县图书馆上班,所学不能所用。 所以教授托人把电话打到我这,希望能让他亲戚去局财务室。 我一问,原来这个教授正是陈县长爱人在秦州培训班的指导老师。 所以刚才我才问你陈县长和你提没提这事。 我认为人家是省里的教授,又是专家,咱们图书馆全面改造后,不仅要在硬件上符合现代化理念,软件上也要提升,要加大与省市高端文化人才的交流。 一个普通人员的调动只是件小事,却可以建立与省里专家的联系,为图书馆改造后的软件提升打下基础。” 冯源笑应,“原来这样,陈县长确实没和我提,既然电话打到您这了,那我就和薛局说一声,学财务的却干图书管理工作,真可惜了,应该调到财务岗。 这既符合量才使用的原则,也确实有利于图书馆改造后的软件提升。。” 牛大远拿起桌上一张便签纸递向冯源,“这是那个人的资料。” 冯源接过看眼,“我回办公室后就给薛局打电话。” 牛大远又没说话。 冯源心想,牛大远又有什么想法? 办公室内再次静了一会儿,牛大远道,“我这没事了,你去忙吧。” 冯源站起身,到了门前,刚要开门,身后传来牛大远的声音,“冯县长。” 冯源停下脚步,回身看向牛大远,“牛县长还有什么指示?” 牛大远也看着他,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图书馆的事一定要盯好。” 冯源应声好。 牛大远示意他可以走了。 门轻轻关上。 听着外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牛大远拿起茶杯又轻轻放下,自己判断错了,陈常山真没和冯源提调动的事? 昨天晚上儿子牛亮打来电话,说他和谭丽丽已经在秦州和丁雨薇见了面,并向丁雨薇当面道贺,丁雨薇果然很高兴,三人还在一起吃了饭。 席间,丁雨薇提到了要感谢老师的事。 当时牛亮还主动表示愿意帮忙。 丁雨薇回应不用,她自己能想办法解决。 牛亮听完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别看仅是一个普通人事调动,丁雨薇自己肯定办不了,必要求助陈常山。 饭局一结束,牛亮就给牛大远打了电话,谈了自己的想法。 牛大远完全认同牛亮的想法。 刚才李秘书来向牛大远汇报工作时,随口提到他刚才看到陈常山去了冯源办公室。 牛大远马上就意识到自己的判断应验了,陈常山要和冯源谈调动的事。 牛大远同时想到图书馆维修改造的事,远达公司的谭飞想接这个业务,但被文化局的薛文渊婉拒了。 谭飞事后没什么怨言。 但牛大远听到后,却认为薛文渊明知牛亮现在在远达公司当副总,却依旧拒绝了谭飞。 这不是不给谭飞面子,是不给他牛大远面子,认为他牛大远明年就离任了,仕途已到黄昏,给不给面子无所谓。 牛大远越想越生气,但又不能明说,就在审批维修预算上做文章,故意把资金压的很低,就是要通过此敲打冯源和薛文渊,即使我牛大远明天就离任了,我在任一天,我手里的笔就起作用。 牛大远的敲打果然起了作用,图书馆维修改造的事一时搁浅。 牛大远正为自己的敲打得意。 却听到陈常山主动去了冯源办公室。 牛大远的心不禁又揪起来,陈常山见冯源应该一是为调动的事,二冯源肯定也会向陈常山汇报图书馆维修改造的事。 冯源是靠陈常山才到了现在的位置,对陈常山一向马首是瞻,如果两人这次又站在一条战线上共同反对远达公司承接图书馆的维修改造业务。 那他牛大远的敲打就很可能失效。 他牛大远不忌惮冯源,更不忌惮薛文渊,但忌惮陈常山。 但很快,牛大远的心又平静下来,你陈常山如果非要站在冯源身后否定远达公司,打我牛大远的脸。 那我不惜再和你撕破脸,将你为了照顾老婆帮人办调动的事说出来。 到时咱们猪八戒照镜子谁也别说谁。 有了这个想法,刚才一见冯源,牛大远才急不可耐问调动的事。 结果冯源直接表示陈常山没提过。 牛大远并不完全相信。 但随后冯源又提到是陈常山推荐远达公司承接图书馆的维修业务。 牛大远又惊又喜之余,开始相信陈常山应该没向冯源提调动的事。 直到把冯源的话都听完,冯源第二次表示陈常山没提调动的事。 牛大远已经百分之九十相信冯源没骗他。 现在再把冯源的话回味一遍,牛大远可以确定自己判断错了,陈常山确实没提。 他和陈常山避免了一次再撕破脸。 牛大远心里踏实了,拿起茶杯,悠然喝口,刚要再来一口,心头却又一转,陈常山为什么没和冯源提调动的事?难道丁雨薇的枕边风不管用? 陈常山又为什么会在冯源面前主动推荐远达公司? 一连串疑问又占据了牛大远的大脑。 第一千二百九十章 互相试探 牛大远看着杯中茶,先回答了自己第二个问题,以陈常山的聪明听完冯源的汇报,肯定能判断出自己为什么否定了文化局维修改造图书馆的方案,还把维修资金压得很低。 最后陈常山没有站队薛文远,原因一是远达公司确实具有维修的实力。 最关键的原因陈常山肯定和自己想得一样,不想因为一个图书馆维修的事,破坏了目前县府的团结,和自己再次撕破脸。 这就是作为常务副县长,陈常山看问题要比冯源和薛文远站得高。 牛大远轻轻放下茶杯,自己的判定应该没有错。 再回到第一个问题。 陈常山到底在不在意丁雨薇的枕边风?还需要当面问完陈常山才能判定。 牛大远拿起话筒拨出,“常山,刚才冯县长来我这谈了图书馆维修改造的事。 他提到了你的想法,我都认同,你现在若有时间,过我这来,咱们再议议。 行,那你先把手里事处理完。” 电话挂掉。 噹。 牛大远轻敲下桌面,眼见为实。 此刻,陈常山正在处理几项工作,刚才他回了办公室,就给丁雨薇打了个电话,告诉丁雨薇,调动的事他已经办了,调动没有问题,但下不为例,以后再有类似事,丁雨薇必须提前和自己商量后再回复别人。 绝不能先斩后奏。 而且这次的事,丁雨薇也不要和别人说。 丁雨薇很高兴,满口答应。 挂掉电话,陈常山还有点恍惚,似乎那团小火苗又在他眼前升起。 陈常山晃晃脑袋,火苗熄灭,陈常山轻声自语,雨薇,你是我老婆,你想感谢别人,又提前答应了别人,事也在可操作范围内,这次我不能让你在老师面前受窘。 但希望你真能言而有信,做到下不为例。 陈常山轻叹声,开始忙手里工作,随后就接到牛大远电话。 挂掉电话,陈常山又把目光转到工作上,忙完手里事,他就准备去见牛大远。 电话又响了。 陈常山看眼来电,是冯源办公室电话,陈常山接起,“刚才牛县长在电话里和我说了,既然牛县长同意了,你就赶紧按牛县长的指示办,千万不要拖。 什么? 牛县长问到调动的事。 你接着说。” 冯源在电话那边如实相告,陈常山边听心里边核计,等冯源说完,陈常山道,“冯县长,谢谢你,这不是客气。 调动的事还办不办? 既然牛县长也开口了,不办,反而会让牛县长多想,说不定还会影响到图书馆下一步的维修改造,办吧。” 电话挂掉。 陈常山本已平静的心立刻又起波澜,立刻拿起手机拨出,“雨薇,调动的事,除了我,你是不还向别人说过? 没有。 那为什么牛县长会知道? 你不知道。 雨薇,你知道我和牛大远的关系,虽然现在县府表面团结,但以前我和牛大远毕竟有过矛盾。 在今后一些工作上也许还会出现分歧。 这次调动的事虽然事不大,但处理不好就有可能对今后的工作有影响。 所以我才反复提醒你遇到类似的事要提前和我商量后,再回复别人,并不要告诉其他人。 你确实不知道。 好吧,那我就再重申一遍下不为例!” 陈常山特意把最后一句话说得很重,得到丁雨薇的肯定答复,陈常山才把电话挂掉。 啪! 陈常山点支烟,丁雨薇信誓旦旦说不知道,结婚后,丁雨薇虽然因为职务的变化,后来心态也有所变化,但基本都还是贤妻良母的形象。 自己虽然对丁雨薇先斩后奏的行为不满,为丁雨薇不在老师面前受窘,最终还是帮丁雨薇办了调动的事。 作为妻子,丁雨薇不应该骗自己。 她信誓旦旦说不知道,那就应该确实是不知道。 牛大远说调动的事是老师托别人求到了牛大远那,那就应该是真的。 可牛大远见了冯源,第一句话就问调动的事,这里边绝对有玄机。 甚至藏着杀机。 陈常山提笔在便签纸写下三字:图书馆。 如果自己在图书馆维修改造的事上,站队薛文渊和冯源,支持他们反对远达公司承接业务。 牛大远肯定就要拿调动的事做文章。 幸亏冯源反应机敏,没上牛大远的套,直接表示自己没向他提调动的事。 自己也在图书馆维修改造的事上做了抓大放小的决定。 事态最终才平稳过去。 陈常山既庆幸又感到后背发凉,再看向座机,那牛大远现在让自己过去,真的只是为议议图书馆维修改造的事吗? 肯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正好。 自己也想当面碰碰牛大远,调动的事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想定,陈常山不再迟疑,起身出了办公室。 陈常山敲开牛大远办公室门,牛大远正在看本相册,“常山,你也过来看看。” 陈常山到了桌前。 牛大远把相册递给陈常山。 陈常山接过一看,“这是图书馆的老照片。” 牛大远笑应是,“这是十多年前,我陪当时的安县长下去调研时拍的。 当时图书馆的样子还说得过去。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全县发展是日新月异,图书馆却还停留在老样子。” 陈常山应声是,“所以图书馆若再不全面改造,就完全跟不上全县发展了。” 牛大远点点头,“所以你提出对图书馆的维修改造要两步走,并将图书馆的全面改造列入全县重点工程里,我是完全认同。 综合发展绝不能缺失文化事业这一块,否则就谈不上综合发展。 图书馆具有现代面貌又是文化事业发展的一个重要标志。” 陈常山笑应对。 牛大远也笑笑,“常山,但我认为建立现代化图书馆,仅改造硬件是不够的。 还需要软件上的提升。 这点,我已经和冯县长说了。 你也应该知道了吧?” 牛大远笑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没有回避牛大远的目光,“冯县长还没和我说。” 牛大远依旧看着陈常山,“冯县长从我这走后,没去你那?也没给你打电话?” 陈常山道,“没有。” 牛大远没再问,目光却没从陈常山脸上挪开。 第一千二百九十一章 措手不及 面对牛大远咄咄目光,陈常山道,“牛县长提到的软件提升一定很重要,我一会儿就去见冯县长,问问他。” 牛大远一摆手,“你都坐到我这了,就不用再问了,我直接和你说吧。 我说得软件提升是指图书馆改造后,必须加强与省市高端人才的交流,比如请省市一些专家教授在图书馆举办文化讲座。 这样既能发挥图书馆多功能的作用,让田海有求知欲的年轻人不出县就能得到高品位的文化熏陶。 也让省市的专家教授看到我们田海好的面貌,通过他们让更多高端人士知道了解田海。” 噹! 牛大远重重一敲桌。 陈常山应声对,“牛县长,您说得非常好,我和冯县长在探讨时没有想到这一点。 您把这一点指出来,就让改造后的图书馆既具备了文化传播的功能,又具备了宣传名片的功能。 完全把图书馆改造后的功能发挥到了最大化,还是牛县长想得深远。” 陈常山半真半假恭维。 但足已让牛大远听得心里很舒服,牛大远笑笑,“常山,虽然咱们想得不错,但在实际操作中会有困难?” “困难?”陈常山微微一愣。 牛大远轻嗯声,“田海发展的再好,也不过是江城一个县城,那些专家教授,特别是省里的专家教授,每天游走的都是大学高堂,见得都是省市领导。 他们会愿意来一个县城办讲座吗?” 陈常山还未回应,牛大远一指相册,自问自答,“当初安县长在的时候,也想过通过请专家教授来县里办讲座,提升田海知名度。 可请十个九个不愿意来。 好不容易请来一个,也是排不上号的专家,结果和预想的完全两样。 后来安县长就再也不提这个想法了。 现在咱们田海已经有了很大发展,但在那些专家教授眼里,田海还是小县城。 想把他们请来还是不容易。 常山,对此你也应该身有体会,薛明也算是省里知名的教育专家,当初请薛明多费劲,如果他不是田海人,对田海有家乡情结。 仅凭请,薛明会再回田海吗?” 陈常山不禁想起当初请薛明的种种困难,“很难,牛县长,薛明能再回田海还多亏了您那张照片。” 牛大远又一摆手,“照片只是表面,关键是情结,或者是事先有感情铺垫。” “感情铺垫?”陈常山再次看向牛大远。 牛大远轻嗯声,“刚才我向冯县长提了一件人员调动的事,这件事是别人托到我这,我可以拒绝。 但我最后还是同意了,并和冯县长说了。 因为这件事涉及到图书馆改造后的软件提升。 为此,这件事办了就是为图书馆改造后的软件提升提前做了感情铺垫。” 牛大远端起茶杯喝口茶,利用茶杯的遮掩,目光在陈常山脸上一撇。 陈常山一拍额头,“牛县长,听您这么一说,我也想起一件人员调动的事。 应该也符合您说的感情铺垫。” 牛大远立刻把茶杯放下。 陈常山接着道,“昨天我爱人从秦州给我打来电话,说她指导老师的一个亲戚是咱们田海人,学得是财务,却在咱们县图书馆上班,学非所用,所以想调到局财务室。 我爱人问我这事能不能办? 文化局不归我分管,文化局的人员情况我也不了解,所以我当时只是说帮问问。 今天我去见冯县长,原本是想问这件事,结果谈得全是图书馆维修改造的事。 这件事就忘了。 牛县长刚才一说,我才想起来。 我爱人他们班的这位指导老师,也是省里很有名的专家,在文化经济领域都颇有建树,在专家教授圈里人脉也很广。 如果正常请,他肯定不愿意屈尊来我们田海办讲座。 但按牛县长刚才所言,这次人事调动就是次感情铺垫。 这位老师这次欠了咱们人情,等咱们图书馆改造完成后,请他过来办讲座,他就会来。 通过他的到来,也会吸引其他专家教授来咱们田海。 这样看,这次调动不仅可以办,而且应该办。 牛县长一个感情铺垫就把我的思路打开了。” 陈常山指指自己脑袋。 牛大远沉默片刻,“常山,你说的老师叫什么名字?” “秦世海,我还在网上看过他的讲座视频,讲得很不错。 省里一些领导和企业老总都在底下听。 我把视频调出来,您有看看。”陈常山刚要掏手机,牛大远道,“不用了,常山,看来咱们说得是一个人,一件事。” “是吗?”陈常山佯装意外,“这么巧。” 牛大远一笑,“常山,如果不是这么巧,我也没提到感情铺垫。 以你的性格,是不就要拒绝你爱人?” 陈常山也笑道,“牛县长,您这么一说好像我的性格就是不近人情。 我工作是比较强势,但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何况是老婆的人情,她从秦州大老远给我打来电话,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能办我肯定会办。 我昨天之所以没直接答应她,主要原因还是文化局不归我分管,我得和冯县长沟通。 冯县长能同意最好。 如果冯县长说文化局的各岗位都定好了,不能调换,我也不能强人所难。 只能向老婆说声对不起,她不痛快,电话里抱怨我几句,我也认了。” 说完,陈常山连笑几声。 牛大远也笑道,“现在你不用担心老婆抱怨了。” 陈常山重重应声是,“有了牛县长说的感情铺垫这四个颇具远见卓识的字,秦世海亲戚的人事调动就不是件个人的事,它直接关系到图书馆改造后的软件提升。 所以即使文化局在岗位调整上有困难,这个调整也得办。 我得谢谢那位替秦世海向牛县长传话的人。 他不仅架起了田海与省内专家感情铺垫的桥梁,也避免我挨老婆抱怨。 牛县长,那个人是牛亮吗?” 牛大远正边听边琢磨陈常山的话,陈常山最后突然话锋一转,避虚就实,让牛大远措手不及,牛大远本能嗯声。 陈常山话又至,“果然是牛亮。” 牛大远立刻意识到自己嗯早了。 第一千二百九十二章 宝刀不老 牛大远意识到自己嗯早了,随即转攻为守,“常山,你怎么会想到是牛亮?” 陈常山道,“牛亮不是在秦州待过吗,我猜想牛亮和秦世海也许认识。” 牛大远继续转攻为守,“你认为那是待吗?” 没等陈常山回应,牛大远自问自答,“那不是待,那是被拘禁,想起那件事我就心痛。 柳吉元走到现在的窘境,也是罪有应得。” 陈常山忙道,“对不起牛县长,我不应该再提秦州的事。” 牛大远摆摆手,“牛亮早早就出了国,接触的都是外边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才出了秦州的事。 回田海后,一直干得也是工程的工作,和省内文化圈没什么交集。 他若真能认识秦世海这样的专家教授,我倒是高兴了,正好被传统文化熏陶熏陶,可以沉沉他的心性。 可惜他现在还没这个圈子。 等图书馆改造完成后,专家教授到了田海,再彼此认识吧。” 牛大远端起杯,喝口茶。 “常山,谁帮秦世海递的话,按道理我不应该说出来,可你若一定想知道,那。” 牛大远稍稍一顿。 陈常山立刻接上话,“牛县长,我就是随便问问,既然您不方便说,我肯定不能勉为其难,就当我没问。” 噹! 牛大远把茶杯轻轻放下,“其实谁递的话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能想到一处,认为通过这件事有利于图书建未来软件的提升。 这才是最重要的。” 陈常山应声对,“而且非常巧,托我们办事的人都是秦世海,这样更容易让我和牛县长想到一处。” 牛大远也笑应声对。 桌上电话响了,牛大远接起,嗯嗯两声,“好,陈县长现在就在我这,对图书馆维修改造的事,我们俩已完全商议定了。 你们就按照定下的结果去办吧,一定要抓紧时间,不要拖延。” 咔哒! 放下电话,牛大远重新看向陈常山,“冯县长的电话,他已经和文化局那边沟通了。 调动的事没问题,今明两天就可以办调动手续。 调动的结果是你和秦世海说,还是我说?” 陈常山道,“感情铺垫的思路是您提出来的,还是您说吧。” 牛大远一笑,“常山,我认为你说更合适。” “这。”陈常山刚要回应。 牛大远接上话,“感情铺垫虽然是我提出来的,但我明年就离任了,最后真要把思路落实到位,还是要靠你。 所以这个人情应该你留着。 另外,帮秦世海向我递话的不过是一个朋友而已,我就是婉拒了,也伤不了什么感情。 可帮秦世海向你递话的是丁雨薇,你若说办不成,伤得可是夫妻感情。 你刚才不是说还会挨抱怨吗。 有柳吉元的前车之鉴,夫妻感情伤不得,必须得越来越好。 所以你说更合适。” 牛大远语气诚挚。 陈常山道,“牛县长想得太全面了,我必须得谢谢牛县长。”、 牛大远大度道,“都是为了工作,不必谈谢,把图书馆的维修改造落实好,就是最好的谢我了。” 两人都笑了。 又谈了些其它事,陈常山告辞离开。 看着陈常山出了办公室,办公室门轻轻关上,牛大远心有余悸,幸亏久经沙场,反应及时,否则自己刚才就掉进了陈常山的坑里。 现在绝不能让陈常山知晓牛亮在暗中拉拢丁雨薇。 否则凭陈常山的聪明果决,这张牌就打不下去了。 刚才和陈常山直接交锋,虽然有惊无险,但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毕竟是在一起生活了六七年的夫妻,丁雨薇在陈常山耳边的枕边风还是有作用的。 陈常山平时再强势,考虑到妻子的感受,也不可能一点都不近人情。 陈常山,只要你能考虑到妻子的感受,即使只有一丝一毫,我们牛家在丁雨薇身上的投资就肯定能有回报。 陈常山,我的人情不是白送的,你和你妻子的感情越好,我们牛家投资回报率就会越大。 到时你若不答应,对你仕途的反向冲击也会越大。 柳吉元被前妻网上举报,导致现在身败名裂,就是最后的例证。 牛大远再端起杯喝口茶,自己配制的养生茶味道确实不错,自己真是配茶的高手。 牛大远得意一笑。 此刻,陈常山已回到自己办公室,他看着面前的水杯,不禁自语,牛大远这只老狐狸,真是宝刀不老。 自己给牛大远挖了一坑,牛大远一只脚都已经踩进去了,却又跳了出来,最后留给自己一个扑朔迷离,还得谢牛大远的人情。 那个帮秦世海递话的人真不是牛亮? 陈常山把牛大远的话回味一遍,依旧扑朔迷离,拿不准。 陈常山想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拨打丁雨薇电话。 电话通了,又挂了。 几分钟后,丁雨薇回拨回来,“常山,我正在上课,什么事?” 陈常山道,“那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便,我已经从教室出来了。”丁雨薇道。 陈常山应声好,“调动的事已经彻底办完了,今明两天,你们老师的亲戚就可以办调动手续。” 丁雨薇顿喜,“常山,太好了,我就知道这事你肯定会帮我办的。 这次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去高级班了。 下了课,我就和我们老师说。 常山,你太好了!” 一个吻隔着手机传到陈常山脸上。 陈常山没说话。 丁雨薇道,“一个不够,那就再来一个。” 陈常山道,“雨薇,我给你打电话,除了告诉你调动的事彻底办完了,还有件事。” 丁雨薇接上话,“我知道,下不为例,你对我的要求我都记着呢。 这次是特殊情况,下次我肯定下不为例,都按你的要求办。” 丁雨薇言之凿凿。 陈常山沉默片刻,“雨薇,我相信你能理解我的难处,能做到下不为例。” 丁雨薇立刻接上话,“当然,我是你妻子,这世界上还有哪个女人比我更能理解你。” 陈常山一笑,“对,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调动的事,除了我,你真没告诉其他人?” 丁雨薇一愣,“常山,上个电话,我不是已经回答你了吗? 你怎么又问? 我理解你,你也得相信我呀。” 陈常山没说话,看眼旁边的水杯,水杯里只有半杯残水。 第一千二百九十三章 一口咬定 陈常山收回目光,“雨薇,我为什么又要问你这问题,因为我刚从牛大远办公室出来。 也有人帮秦世海把调动的事托到了牛大远那。 你想知道那个帮忙的人是谁吗?” “谁?”丁雨薇小心问。 “牛亮。”陈常山脱口而出。 手机那边立刻沉默,静了片刻,传来丁雨薇的声音,“秦世海想让谁帮忙那是他自己的事,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调动的事又不是我告诉牛亮的。 我只告诉了你。 我丈夫是常务副县长,调动的事我丈夫就能办,我和我丈夫说就行。 我再去求牛亮,我岂不是舍近求远。 再说我和他也不熟悉,他也未必会帮我这忙。 肯定是秦世海怕我这办不成,又托人找了牛亮的关系。 办事多条路多个希望,这很正常。” 隔着手机,陈常山看不到丁雨薇的脸,但他能感受丁雨薇语气不够有力。 “雨薇,既然和你没关系,那你刚才为什么沉默?” “我?”丁雨薇一顿,“常山,你这像是问犯人,我让你办调动的事确实让你为难了。 可你也没必要用这种口气问我。 难道我听到牛亮两字,感到有些意外,在你眼里都是罪过吗? 如果这样的话,以后我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我也不会向你张口。” 丁雨薇语气里多了怨气。 陈常山沉默片刻,“雨薇,我没有质问你的意思,我们是夫妻,我希望你好,所以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能帮的我会帮你。 但我也希望听到实话。 这次调动的事虽然不大,但因为牛亮的介入,我差点被牛大远抓了把柄。 雨薇,我若出了问题,你也会受到影响,甚至会影响到丫丫。 所以你一定要和我说实话。” 陈常山的口气一句比一句重。 丁雨薇又沉默片刻道,“常山,我刚才说的就是实话,调动的事,除了你,我没向任何其他人说。 你若不相信我,我给你发个誓。” 陈常山打断丁雨薇的话,“不用了,我相信你,夫妻到了发誓的份上,那也就不是夫妻了。” 丁雨薇的口气立刻软下来,“常山。” 陈常山接过话,“雨薇,你在省里学习,市县发生的一些事你可能不太了解。 我这个常务副县长表面风光,实际也是如履薄冰,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眼里,稍有不慎就可能落入别人彀中。 牛大远为什么要把牛亮安排在远达公司,无非是为牛亮铺路,别看我和牛大远现在一团和气,但我若挡了牛亮的路,牛大远立刻就会对我变脸。 同为父母,牛大远的护犊子心,你我都能体会到。 所以我对牛亮的态度一直是避而远之,远达合法合规经营,在我这没问题。 但牛亮若仗着牛大远的庇护,在经营上胡作非为,作为常务副县长,我肯定要管。 否则,我这副县长就不称职。 雨薇,我说这些只是希望你理解我,若牛亮找到你,想通过你拉近与我的关系,你也一定要避而远之。 这样我的工作才不会受到牵制。 我们的家庭也才能一直和和美美走下去。 这都是我的心里话。 刚才我的口气不太好,我向你道歉。” 陈常山确实说得都是心里话,他也希望丁雨薇都能听进去。 丁雨薇也声音柔和,“常山,你不用向我道歉,你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 我知道你想当个合格的副县长,也想当个好丈夫,好爸爸。 作为妻子,我应该理解你,支持你。 你放心吧,我会按你说得做的。” 陈常山道声好, “常山,我得回去上课了,还有别的事吗?”丁雨薇问。 “没有了。”陈常山道。 “那我去上课了。”丁雨薇柔声道。 陈常山又道声好。 电话挂了。 陈常山把手机轻轻放到桌面上,阳光照在手机上,折射出柔和的光。 陈常山看着那道光,默默出神,问了半天,丁雨薇也一口咬定,调动的事,她只告诉了陈常山,甚至表明,她和牛亮并不熟悉。 陈常山心中还有些疑虑,可是丁雨薇毕竟是自己相濡以沫七年的妻子,他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 陈常山将心里话倾尽说出,丁雨薇不应该再撒谎。 陈常山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下牛亮两字,随后又涂掉,也许自己真的错了,向牛大远递话的人不是牛亮。 当啷! 陈常山把笔丢下。 随后的时光,一切平稳进行,再无波澜。 图书馆的维修申请顺利审批通过,远达公司承接了维修业务,具体由牛亮负责,牛亮再次给陈常山打电话,又想请陈常山吃饭,同样被陈常山婉拒了。 文化局也很快拿出了全面改造图书馆的新方案,经过几次上会,几次修改,最终方案审批通过,并被定为田海明年重点工程之一。 陈常山抓大放小的工作思路在实践中成功了。 期间,丁雨薇也传来好消息,顺利上了高级班。 为此,孙元茂还特意给陈常山打了电话,“常山,我当初推荐雨薇去省里学习没错吧。 雨薇真是个学习的料,被推荐上了高级班,这不仅让我这个推荐人脸上有光,你作为丈夫也脸上有光。 夏书记还说这也给咱们县里增了光。” 陈常山笑笑,是。 放下电话,陈常山又是声轻笑,心想,孙书记,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为了这高级班,我差点落入彀中。 我不求丁雨薇为我脸上增光,只求她能真正听进我的话,真正做到下不为例即可。 随着一连串好消息接踵而来,关于柳吉元的事也调查清楚了,柳吉元存在严重违规违纪问题,为逃避调查,柳吉元畏罪自杀。 随着市里通报一出,柳吉元的死因盖棺定论。 随后李远达接任青云区区长,李远达上任后立刻在青云区开展了整风整纪行动。 一些以前不作为乱作为的公职人员被处理,青云区的风气为之一新。 李远达的声望也迅速建立。 陈常山坐在电脑前,看着视频里李远达在青云区全员干部会议上慷慨激昂讲话的样子,脑袋里却想着柳吉元说的那番话。 以及李远达在处理柳吉元事件中的所作所为。 陈常山一笑,关掉视频,心想,李远达,虽然你是个两面三刀的人,但你若真能让青云区踏上良好发展,我也可以无视你曾经的两面三刀。 办公室门被敲响。 第一千二百九十四章 不应该 陈常山说声请进。 于东推门进来。 陈常山立刻起身道,“于局,我正等你呢。” 于东到了桌前,“常山,我知道你等我什么,我就是为你等我的事来。” 两人相视而笑。 陈常山请于东坐下,又给于东点支烟,于东抽口烟道,“距离通报出来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你还有疑问?” 陈常山点点头。 于东道,“那我今天就正式回答你的疑问,通报上的定论没错,柳吉元就是自杀。” 陈常山没说话,于东接着道,“通报出来后,像你一样有疑问的人不少,市局的王局当初能调到市局,我家老爷子帮他说了话。 所以我和他的关系还不错,王局为人做事还是很认真的,前两天我请他吃了一顿饭,他把案发现场的主要情况都和我讲了,判定柳吉元自杀有充足的证据链。 所以通报里说得没错。” 陈常山嗯声。 于东话锋一转,“不过通报里有一点没说,当然,这一点也不适合在通报里说。” “哪点?”陈常山问。 于东道,“事发当晚,有人看到有一个男子去了柳吉元的住所,待了不短的时间。 警方最初调查案情的时候,没排查到这个情况,最后还是王局亲自下去侦办案情时,才在一个上夜班的住户嘴里了解到这个情况。 为此最初负责排查的派出所所长还被王局当众批评了。” “挨批的派出所所长是谁?”陈常山立刻问。 于东想了片刻,“好像是市府路派出所的,对,就是市府路,柳吉元出事的那个小区就在市府路辖区。 那个所长叫金涛,接到报案后,是他带人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最初外围排查也是他在负责。 按年龄也是老警察了,又是在自己熟悉的辖区,却发生了这种纰漏,不应该。 王局当众批评他也不过分。” 于东重重抽口烟。 陈常山道,“金涛是我在党校培训时的同学,他还帮过我。” “真的?”于东一愣。 陈常山点点头,“其实他人不错,能力也挺强,至今还是个所长,只是缺少一个机会。” 于东道,“你的同学这次机会也没把握住,这么瞩目的案子,排查情况直接影响案件的定性。 他却出现了纰漏。 幸亏最后判定柳吉元是自杀,如果是他杀,他最后承担的责任就大了。 即使这样,他在王局心里也留下了责任心不强的印象,这对你同学今后发展肯定会有影响。 你这同学够倒霉。” 陈常山嘴上嗯声,心里却想,这仅是倒霉的事吗?金涛在排查中出现了纰漏,会不会有其它原因? 如果金涛因此去不了青云区,金涛会是什么心情? 金涛那星星点点的白发又出现在陈常山眼前,陈常山不禁为金涛心痛。 稍稍稳定一下情绪,陈常山道,“于局,那事发当晚,去见柳吉元的男子查到了吗?” 于东道,“查到了,是马占文。” 陈常山心里一翻个,“和杨长林关系不错的那个马占文?” “你也知道他和杨长林关系不错?”于东反问。、 陈常山回应,“当然。” 于东道,“没错,就是他,警方找到马占文后,马占文也没否认,当晚他去见了柳吉元,还是柳吉元主动约他去的,柳吉元说他被自家老爷子骂了,心情不好,想找人聊聊天。 柳吉元和马占文是认识多年的朋友,听柳吉元又为家事闹心,马占文就去了,还说了许多劝慰的话,让柳吉元千万不要为点家事胡思乱想,一定要好好活着,只要活着,什么事都会过去。 柳吉元听完马占文的劝慰,还谢了马占文。 马占文见柳吉元心情好转了才离开,没想到柳吉元最后会走绝路。 如果马占文知道,当晚肯定不走了,会一直陪着柳吉元。” 于东轻弹下烟灰。 “这都是马占文说的?”陈常山问。 于东应声是,“事后警方又做了进一步调查,案发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柳吉元身上也没有发现任何马占文的生物组织。 柳吉元的死状也完全符合自杀特征。 马占文的嫌疑也就被排除了。 对了,因为调查到马占文,警方还暗中调查了杨长林的情况,柳吉元出事的时间段,杨长林在自己公司处理公司事情,根本就没有出现在事发现场。 排除了所有嫌疑,柳吉元最后就是自杀,没有错。” 于东重重把烟按灭。 陈常山看着熄灭的烟蒂,“于局,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 于东看向陈常山,“你对警方的判定还有质疑?” 陈常山摇摇头,“我没有质疑,我相信警方的判定没错,我只说另外一种可能。” 于东道,“说来听听。” 陈常山嗯声,“马占文去见柳吉元确实没有对柳吉元动手,但也不是去劝慰柳吉元。” 陈常山顿顿。 于东示意陈常山继续说。 陈常山接着道,“马占文是给柳吉元施压,诱导逼迫柳吉元最后选择不归路。 马占文虽然没有动手,但他的诱导逼迫比动手还厉害,更是一把无形的刀。” 话音一落。 办公室陷入沉静。 于东先打破沉静,“常山,你的推断不无道理,心理学里有一种暴力叫冷暴力,它就是一把无形的刀,杀伤力不逊于肉眼可见的暴力。 可是冷暴力在受害者身上又查不出具体的受害特征。 这就无法形成证据。 杀人于无形,这是冷暴力最可怕的地方。 柳吉元若真死于冷暴力,也是因为他心虚,违纪违规的事做了那么多,担惊受怕在所难免。 做人做事还是要坦坦荡荡。” 陈常山重重应声对。 于东站起身,“局里还有事,我该回去了。常山,刚才咱俩的话不能出这个屋。” 陈常山点点头,明白。 把于东送走,陈常山回到桌后重新坐下,回味一遍刚才的谈话,心里不禁又是番感叹,再看眼烟缸里的烟蒂。 这么多的案后隐秘,于东居然都能知晓,于东在系统里的能量真是不可小觑。 手机突然响了,陈常山一看,是个陌生来电。 陈常山不禁疑惑,谁? 第一千二百九十五章 判若两人 陈常山想了片刻,接起电话,“你好,哪位?” “是陈常山陈县长吗?”对方反问。 陈常山应声是。 对方道,“我是林楚茵,我想和您见一面可以吗?” 原来是林楚茵,陈常山微微一愣,怪不得觉得电话里的声音有些熟悉,“可以,什么时候?” “就现在行吗?我现在就在田海。”林楚茵道。 “你在田海?”陈常山又是一愣,“可以。” 半个小时后,一家茶馆里,陈常山和林楚茵相对而坐。 陈常山道,“你的情况,柳眉都和我讲了,事都过去了,以后你就可以安心过自己的生活,写自己真正想写的东西。” 林楚茵点点头,“能走到这一步真不容易,我以为自己永远也走不出来了。 陈县长,谢谢你。” 陈常山一笑,“不用谢我,是你自己让自己走了出来。” 林楚茵也笑笑,从包里取出一本书放到陈常山面前,“我今天也是来和陈县长告别,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遇到陈县长。 这本书就当留个纪念吧。” 陈常山一愣,“林老师,你的意思?” 林楚茵道,“我已经向学校办了辞职。” 陈常山立刻接上话,“难道学校把你辞退了,你别着急,这事我想办法帮你解决。” 陈常山刚要掏手机,林楚茵道,“没有人辞退我,事发后,各方面对我都很好,学校对我也很好。 是我主动要求辞职。 从小到大我都是是乖乖女,小时候听父母的话,上学后听老师的话,结婚后,有一段时间,我也很听柳吉元的话。 我一直以为这样的生活是最好的,结果生活却和我开了个玩笑。 到最后我发现自己活成了笼中鸟,始终为别人活着,从来没有活出过自己。 经过这次的事,笼子彻底打破了,既然我已经从笼子中飞出来了,为什么不飞得更远,看看外边的世界,看看别人的生活。 我决定全国走走,是陈县长帮我走出来,所以田海是我旅程的第一站,等都走完,最后在一个真正适合我的地方留下,写我的书,分享我的自由。” 林楚茵释然一笑,笑中已满是自由。 一朵流云从窗外飘过,云卷云舒,无羁无绊,畅心自然。 陈常山的心不禁被林楚茵眼中的自由拨动,“林老师,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想无羁无绊到处走走,可我迈不出那一步。 我祝你一路旅程愉快,活出自我,写出更好的文章。” 陈常山举起杯,林楚茵也举杯道声谢。 两人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林楚茵放下杯道,“我今天除了来向陈县长道谢和告别,还有件事想提醒陈县长。” 陈常山道,“请说。” 林楚茵沉默片刻,“李远达在我们作者圈子里其实口碑并不好,他仗着自己身份干了不少打压作者的事情。 只是一般作者都无职无权,所以也只能忍气吞声。 李远达也出过书,但书里文章并不全是他写的。 这应该算是斯文败类。 在你和柳眉找我之前,李远达联系过我,让我出来举报柳吉元,还许诺了我许多好处,说事成后,推荐我当作协委员,还由作协出资为我再出本书。 我不信任他,所以我没答应。 如果最后不是陈县长和柳眉出面,我依旧会把自己封闭起来,保持沉默。 自古文人相轻,其实真正能做到清流的文人很少,更多是丑陋和互相倾轧。 我要走了,江城文人圈里的倾轧从此后与我无关。 但走之前,我必须当面告诉陈县长,李远达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县长以后与他相处,一定要小心。” 林楚茵声音虽轻,但句句话都传入了陈常山心中,陈常山点点头,“林老师,谢谢你的提醒,以前我和李远达只是工作上的泛泛之交,所以我对他的了解不多。 通过这次的事,我才看到一个真实的李远达,符合林老师刚才的描述。 我和李远达虽不在一个县里工作,但今后与他的接触,我也会小心的。” 林楚茵笑应声好,“我来见陈县长要谈的事都谈完了,我就不占用陈县长时间了。 我先告辞了。” 说完,林楚茵站起身。 陈常山也起身道,“林老师,你去哪,去车站,还是旅游点?我可以开车送你过去。” 林楚茵笑应,“我去车站,然后去秦州,一步步开始我的旅程。 陈县长不用送我。 从我决定开始旅程那天开始,我就已经是个自由的背包客,来时一人,走时一人,无需等候,也无需相送。 有缘我们再见。” 林楚茵笑着向陈常山伸出手,满眼都是洒脱和自由。 陈常山不禁想起第一次见林楚茵的情景,在那间封闭的屋子里,林楚茵满眼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两时相比,判若两人。 去掉了心里的重负和绳索,一个人真可以脱胎换骨,重现自我。 陈常山轻握住林楚茵的手,“林老师,写出新书一定要告诉我,我必须拜读。 再见。” 林楚茵笑应声好,背起自己的背包,朝陈常山挥挥手,走了。 陈常山目送林楚茵出了茶馆,又看着她脚步轻盈得走过街道,消失在滚滚人流中。 林老师,祝你旅程愉快。 陈常山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书,还是那本散文集,翻开,看到了林楚茵的签名,字体飞扬,真如一只飞出笼中的鸟。 林老师,这本书我一定会珍藏,我也相信很快就会看到你的新书,你的新书里一定不会再有仇怨和压抑,只有自由洒脱。 一瞬间,陈常山感觉自己有些羡慕现在的林楚茵。 可是身不由己,羡慕归羡慕,他不可能像林楚茵一样背起背包,一走了之。 陈常山只能笑笑,拿起桌上的书,正要离开,手机响了,是万玉明的电话。 陈常山接起电话,“万主任,什么事?” “陈县长,有人找您。”万玉明道。 每天来找陈常山的人几乎不断,陈常山早已习以为常,“谁?” “是您的同学。”万玉明道。 “我的同学。”陈常山微微一愣。 第一千二百九十六章 我不想放弃 陈常山微微一愣后,“是不是江城来的,叫金涛?” 万玉明应声是,“他现在在我办公室。” 陈常山道,“你让他稍等会儿,我马上回去。” 万玉明应声好。 电话挂掉,陈常山心想,金涛肯定是奔着兑现诺言而来,自己既然答应了金涛,也必会言而有信。 可是。 陈常山看眼桌上的书,又想起刚才林楚茵的提醒,作为同学,自己在兑现诺言前,也必须劝金涛几句,李远达绝不是一个好的贵人。 选人需谨慎。 想定,陈常山拿起书,起身出了茶馆。 陈常山回到县府,敲开万玉明办公室门,金涛和万玉明正相对而来。 见陈常山进来,两人立刻起身,金涛道,“常山。” 陈常山笑应,“去我办公室说吧。” 金涛也笑笑,跟着陈常山去了陈常山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金涛即笑道,“常务副县长的办公室确实不一样,比我那所长办公室敞亮多了。” 陈常山也笑道,“大小都是办公,只要能办公,其它不重要。 坐吧。” 陈常山请金涛坐下,又给金涛沏杯茶,“来之前,你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万一我下了乡,你岂不是白跑一趟。” 金涛喝口茶,“我是来田海办公事,顺便过来看看你,你若不在,我就走了,所以没给你提前打电话。” 金涛说得轻松,但从金涛的眼神中,陈常山已经看出来,金涛是在掩饰。 他和金涛认识这么多年,金涛从来没来田海办过公事,今天怎么可能突然来田海办公事。 但陈常山并不想戳破金涛,“公事办完了?” 金涛笑应,“办完了。” 随后,屋里就陷入沉静。 金涛欲言又止。 陈常山递给他支烟,又给他点上,“金涛,你是不有事和我说?” 金涛顿顿,“常山,我。” 金涛又欲言又止。 陈常山接上话,“你现在还在派出所?” 金涛应声是。 陈常山接着道,“李远达已经去了青云区,他为什么不把你带过去?” 金涛沉默片刻,“我也问了他,他说不是他不想带我过去,是市局不批。 市局和区政府是两个系统,市局不批,我也走不了。 我这人就是命不好,忙乎半天又是一场空。” 金涛苦笑声,头上点点白发又进入陈常山视线。 陈常山不禁心中酸涩,“如果你去了青云区,能提吗?” 金涛道,“他当初答应我,提我副局,若在平时,这话我半信半疑。 可这次不一样,柳吉元一倒,整个青云区的干部队伍进行了大调整。 区公安局也一样。 我是应该有机会的,所以我信了他。 但结果还是白忙乎,他还把我批了一顿,说是因为我办事不利,才导致在王局那卡了壳,这怨不得他。 可我都是按他说得做的,最后怎么能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这不公平!” 金涛突然激动,手里的烟也剧烈抖动。 陈常山立刻按住金涛的手,“金涛,别激动,慢慢说。” 金涛点点头。 陈常山把手拿开。 金涛深吸两口气,情绪稍有恢复。 陈常山道,“他说的办事不利,是指排查的事吗?” 金涛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陈常山没有回应他的问题,接着道,“金涛,上次在柳眉那,柳眉就劝过你,李远达实际是个两面三刀的人,你跟着他去青云区并不是好的选择。 今天我还想劝劝你,柳眉说得对,不去青云区也许对你是件好事。 青云区不要去了。” 金涛沉默片刻,突然轻笑两声,“常山,咱们是同学,相处也一直不错。 我也不是一个有债必追的人,你不想帮我,尽管直说,我不会怪你。 咱们以后还是朋友,有事你还可以招呼。 我不打扰你,走了。” 按灭烟,金涛起身就要走。 陈常山也忙起身拽住他,“金涛,你误会我了,我没说不帮你,我既然答应你了,我肯定言而有信。 但正因为咱们是同学,你金涛帮过我,在我心里有份量,我才不希望你去青云区。 李远达真不值得你选择。 万一有一天后悔,你就晚了。” 四目相对。 金涛点点头,“常山,我知道你是好意,柳眉也是好意。 我也不是傻子,通过这次的事,我也看出李远达是什么人。 李远达是不值得我选择。 但副局长值得我选择。 错过这次机会,我就没有机会了,你在上升的过程中,能做到每次选择都万无一失,没有丝毫风险吗? 说实话!” 金涛的目光死死盯着陈常山。 陈常山根本无法回避他的目光,“做不到。” 金涛一笑,“可你还是步步高升,坐在这宽敞的办公室里,被人恭敬的称为陈县长,这还不是终点,今后你还会往上走。 常山,你没有因为存在风险,就放弃了选择,所以你成功了。 我认为我的能力不比你差,我也有足够应对风险的能力,我只是缺少一个机会,现在机会到了,我该做的也都做了。 现在我只差临门一脚。 我不想放弃。 常山,你真念及同学之情,念及我帮过你,这次你就帮帮我,让我踏进这一脚。 我金涛一辈子感谢你。” 金涛抬手就要作揖,陈常山忙拦住他,“金涛,是我欠你的,我理应帮你。 可是。” 金涛打断他的话,“可是你陈常山不相信我的能力吗? 你真以为我金涛比你差吗? 你能应对的风险,我金涛应对不了吗? 陈常山,你别忘了,在培训班的时候,我已经是副科,而你还什么都不是。 你今天能在我之上,只不过是比我多了几次机会。 我金涛若是有了机会,不会输给你。” 金涛一指陈常山,情绪爆棚。 陈常山无言以对了,他的回应只会让金涛更认为陈常山在轻视他。 一个人郁郁不得志久了,心里的激愤会让他错看一切,任何规劝此刻都是徒劳,反而会产生仇怨。 屋内又静了一会儿,陈常山道,“你一定要去青云区?” 金涛点点头,“我为机会努力了,应该得到结果。” 陈常山深吸口气。 第一千二百九十七章 肉眼可见的变化 陈常山深吸口气,“金涛,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真认为你能把控住风险?” 金涛刚说声常山。 陈常山道,“你只需要回答能还是不能就行?” 金涛道,“能。” 陈常山看着他。 金涛加重语气,“你问一千遍,我也是同样的回答,能!” 陈常山点点头,“我没问的了,我现在就给李远达打电话。” 说完,陈常山拿起话筒,拨通李远达手机号。 很快电话打完。 咔哒,陈常山放下话筒,重新看向金涛,“李远达就在青云区办公室,我现在过去和他直接谈。 走之前,我还是想说。” 金涛打断陈常山的话,“常山,谢谢你,我陪你一起过去。” 看着金涛冷硬的眼神,陈常山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点点头。 陈常山把万玉明叫来,安排了几项工作,即和金涛出了办公室。 到了楼下,金涛道,“常山,上我的车吧,谈完我把你送回来。” 陈常山一笑,“行。” 两人上车,赶往青云区,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陈常山用余光看眼金涛,阳光下,金涛早生的白发分外扎眼,陈常山收回目光。 车很快开进青云区区政府大院,停下车,金涛道,“常山,这个时候我方不方便出现在李远达面前,我就不陪你上去了。 刚才在你办公室,我情绪有些激动,自从柳吉元的事结束后,我的情绪总是不稳定,你千万别介意,” 陈常山接过话,“我理解,我没介意。我下车了。” 金涛点点头。 陈常山推门下了车,刚走几步,身后传来金涛的声音,“常山。” 陈常山停下脚步,回身看向金涛。 金涛也站在车门前看着他。 陈常山道,“还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金涛道,“常山,谢谢你,以后你不欠我的了。” 陈常山心里一阵失望,他想听得不是这句话,陈常山只能笑笑,转身走向区政府大楼。 金涛目送陈常山走远,从兜里取出烟和火,哆嗦了几次,才把烟点着。 虽然青云区和田海是近邻,之前,陈常山也和柳吉元屡打交道,但这是陈常山第一次走进青云区区政府大楼。 和青云现在低迷的经济发展相比,青云区区政府大楼却显得很有气势,楼里的布局陈设也强于田海。 陈常山一进楼内,就有人迎上来,“陈县长好,我是区府办主任王强,李区长让我在这迎接您。” 陈常山笑着和王强握握手,“王主任是新提上来的吧,我以前没见过王主任。” 王强笑应声是,在前边引路,带着陈常山进了电梯。 出了电梯,王强却没有把陈常山带到区长办公室,而是把陈常山领到会客室,“市里来了几位客人,李区长正在接待客人。 陈县长请在这喝杯茶,稍等一会儿。” 陈常山道,“看来李区长很忙啊。” 王强笑应,“是,自从李区长到任后,每天都是忙得连轴转,有时候连吃饭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陈常山一笑,“行,那我就在这等等。” 陈常山坐下。 王强招呼人给陈常山沏上茶。 陈常山看眼王强想走又不敢走的表情,“王主任,你也去忙吧,不用在这陪我。 等李区长忙完了,你过来通知我一声就行。” 王强立刻应声好,走了。 会客室里只剩下陈常山一人。 陈常山看着空荡荡的会客室,立刻想起一个词,小人乍富,李远达刚得志,就开始摆架子了。 如果不是为了金涛,自己起身就会走。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会客室外时不时有人走过,王强却始终没出现。 陈常山坐不住了,他即使去见市领导,也不会等这么久。 陈常山刚站起身,王强推门进来,“让陈县长久等了,市里客人刚走,李区长请陈县长过去。” 王强做个请的手势。 陈常山把心里火压下去,“走吧。” 两人出了会客室,到了区长办公室外,王强敲开门,又请陈常山进了屋。 李远达在桌后笑着起身,“陈县长,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陈常山到了桌前。 李远达又从桌后走出,主动和陈常山握手。 近距离观瞧,陈常山立刻感觉李远达变化很大,人逢喜事精神爽,李远达浑身上下都有了精气神,眼里也有了光。 最明显是李远达头发多了,以前半秃的脑袋,现在完全被浓密的乌发遮盖。 头发是男人的第二张脸,头发一多,李远达瞬间就由郁郁不得志的中年油腻男变成了精力四射的精神小伙。 陈常山心想,当了区长,还能长头发?权力这东西真是剂能治百病的良药。 两人寒暄几句,相对坐下。 王强给陈常山沏好茶,刚要走,李远达道,“王主任,我和陈县长是老朋友,陈县长难得过来,我和陈县长要好好聊聊。 没有特别重要的事,不要打扰我们。” 王强应声是,走了。 陈常山还未说话,李远达又指着桌上的文件道,“不干不知道,以前在市里,总以为区县工作好干。 到了区里才知道,这负责人不好当啊,事无巨细都得操心,每天接待人就花费不少时间。 如果不是陈县长提前给我打电话,我今天都抽不出时间见陈县长。 所以我刚才才特意和王主任交代,避免让别人也和陈县长一样在外边久等了还是空等。 做工作就尽量不要让时间耗费在等待上。” 噹噹! 李远达煞有介事敲了两下桌子。 陈常山一笑,“是,现在见李区长一面还真得花点时间。 李秘书变成李区长,变化也是肉眼可见,头发都多了。” 李远达一愣,继而咳嗽声两声,道,“从头开始吗。我说得从头开始,不是指我个人,是指整个青云区,由于柳吉元及其相关人员一系列违法违纪的行为,使青云区的发展陷入停滞。 现在市里派我过来,我就不能辜负组织的信任,从头开始,从新开始,让青云区的经济重新发展起来。” 李远达做个乘风破浪的动作。 陈常山感觉这句话和这个动作似乎在哪听过看过,对,是在视频上,“原来李区长的从头开始是这个寓意,那对青云区绝对是好事。 作为近邻,我们田海也绝对支持青云区的从头开始。” 两人都笑了。 “不过。”陈常山话锋一转。 第一千二百九十八章 我做不到 陈常山话锋一转道,“李区长,从头开始是好事,但过去的事也不能完全抹平,该兑现的还是要兑现。 否则欠着债就不是真正的从头开始。” 话音一落,李远达脸色顿变,“陈县长此话是什么意思? 陈县长是来讨债的吗? 我不认为我对陈县长有什么亏欠,顶多是相辅相成,事已经过去了,陈县长要旧话重提,恐怕对陈县长的影响也不好吧。” 陈常山心想,这李远达变脸比翻书都快,对自己都是这种态度,对金涛定然更恶劣。 想着,陈常山一笑,“李区长误会了,我在李区长这无债可讨,我也不是来讨债的。” 李远达脸色稍缓,“那陈县长是来?” 陈常山笑应,“我是来帮别人问件事,市府路派出所的金涛,李区长不会忘了吧?” 李远达脸色又变变,“原来陈县长是为金涛来。” 陈常山应声是,“金涛是我的同学,我们关系一直也不错。 这次的事。” 李远达打断陈常山的话,“陈县长不必说了,陈县长想要说的情况我都知道。 不是我言而无信,我对金涛的能力一直也都是认可的,关于金涛的事,我和市里相关领导也都打了招呼,没少为他说话。 可是市局那边不批,我也没办法。 区里和市局是两个系统,在用人方面,市局不点头,我再努力也不顶用。 这也怨金涛自己,在处理柳吉元的案情时,出现了不该有的纰漏,让市局领导不满意,最后不同意他调任青云区。 这个金涛还说自己是个老警察,结果连个排查都处理不好,他的能力也真需要重新审视。” 噹噹! 李远达重重敲了两下桌子,把责任都推到了金涛身上。 陈常山微微吸口气,“李区长,排查出现纰漏,真的是金涛的原因吗?” 李远达立刻看向陈常山,“陈县长,我们现在是在青云区区政府办公室,我们说话都要负责任。” 陈常山脱口而出,“我很负责任,不仅在这个办公室,就是在市领导办公室,我也会很负责任的说金涛排查出现纰漏,不是他的原因,更不是他能力不行,是有人故意让他出现纰漏。 金涛是奉命而为。 事后,下命的人却要卸磨杀驴。 这里边有什么典故,完全值得一查,查清了说不定柳吉元的死因还会有反转。 李区长很忙,我就不打扰李区长时间了。 我去找一个更负责任的地方聊聊。”、 丢下话,陈常山起身就走。 李远达也忙起身,“陈县长,等等。” 陈常山停下。 四目相对。 李远达道,“陈县长,柳吉元的事已经翻篇,市里都下了定论。 你还要纠缠,你就不想想这会对你造成什么后果吗? 你是一县之长,做事要往大局看,不能拘泥在一些小事上。 这对你个人发展和田海发展都会不利。” 李远达边说边晃动脑袋,脑袋上的头发也一晃一晃。 陈常山轻笑声,“李区长,我当过乡长,乡书记,直到现在常务副县长,什么是大局,我比你懂,你不用教育我。 小事做不好就不要谈大局。 言而无信就不要谈发展。 金涛的事让我必须重新看待李区长,李区长承诺过金涛,我也承诺过金涛。 李区长可以言而无信。 我做不到。 我必须给金涛一个结果,这是做人的原则,我和李区长既然在做人的原则上不统一,也就没有必要再谈了。” 说完,陈常山又要转身离开。 李远达又说声等等。 四目再次相对,李远达叹声气,“我的性格就够拗了,陈县长比我还拗。 陈县长你真是误会我了,金涛的事我不是不管,区局副局长的位置现在还空着,就是为他留的,为此,我还顶着很大的压力。 可市局那边不批,我是真没办法。 要不这样吧,我们都再努努力,我和市局那边再好好沟通沟通。 陈县长也在市局那使使劲,双管齐下,这个结也许就能解。” “双管齐下?”陈常山道。 李远达笑应是,“我知道田海县局的于东和陈县长关系一直不错,于东又在西省政法系统家世显赫,据说于东本人和市局的王局关系也不错。 只要于东在王局面前肯帮金涛说话,我也继续和王局沟通沟通,金涛的事就能成。” 陈常山没说话。 李远达轻咳声,“陈县长刚才还义薄云天要为金涛要个结果,不会现在真到了帮忙的时候又犹豫吧?” 陈常山道,“我可以和于东说,但李区长,你也要记住言而有信。 否则金涛的事若没个圆满的结果,我必要和李区长再谈。 那时就不在这谈了。” 陈常山话中有话。 李远达脸色顿变,“陈县长的意思我听明白了,那我也送陈县长一句话,金涛的事结束了,我希望柳吉元的整件事就彻底翻篇。 此后,我不愿听到与其有关的任何一句话。 如果陈县长还要旧事重提,陈县长不要忘了自己说的一句话,咱们是在一条线上,有人中途要强换赛道,结果就是一损俱损。 陈县长若不怕一损俱损,我也不怕。” 噹! 李远达拿起茶杯,重重一放,声震屋内。 李远达眼中同时充满阴狠。 陈常山看着李远达点点头,“以前我对李区长还是了解不够,此后,我要对李区长刮目相看。” 李远达一笑,“我早已对陈县长刮目相看,换句话说,我已经很了解陈县长了。” 李远达故意顿顿。 陈常山接上话,“知己知彼。” 李远达道,“可以这么理解。不过我还是希望我和陈县长能友好相处,柳吉元和陈县长之间发生的事,不要在你我之间发生。 这对两个区县和我们个人发展都有利。 陈县长对此不反对吧?” 陈常山笑应,“不反对,而且完全认同。” 李远达也笑了,向陈常山伸出手。 陈常山也伸出手。 两只手重重一握,又相视而笑。 陈常山出了李远达办公室,来到楼下,一开车门,先闻到一股浓烈烟味,烟缸里全是烟蒂。 陈常山挥散烟雾,看到金涛焦急的脸,“常山,谈得怎么样?” 第一千二百九十九章 只差两个字 陈常山上了车,“谈完了,你的事主要是卡在了市局。 李远达还会继续与市局沟通。 我回到县里,也找找我们县局的于东,让他也帮你在市局领导那说说话。 两方面努力,你的事应该能成。” 金涛顿喜,“于东我知道,系统里都传他背景挺深,他要是能帮我说话,再加上区里努力,这事肯定能成。 常山,我今天找你找对了。 我必须谢谢你。” 金涛一把抓住陈常山的手。 陈常山道,“金涛,你真不必说谢,我已经说过多次,我帮你是应该的。 但我真得还是想问你一句,你真非要来青云区吗?” 金涛手松开,沉默片刻,“刚才我在车里也想了很多,现在整个系统能让我更上一步的地方,除了青云,没有第二个地方。 我想结束原地打转就必须选择青云区。 常山,你不用为我担心,之后的风险我自己能应付。 这个机会我不会放弃的。” 金涛已经心硬如铁。 陈常山只能道声好吧。 两人在青云区吃完饭,金涛把陈常山送回田海,下车前,金涛再说一遍,“常山,拜托了。” 陈常山从金涛眼中看到对更上一步的强烈渴望。 “放心吧,我会尽力的。” 金涛又道声谢,走了。 目送车开出县府大院,陈常山不禁一声轻叹,功利两字真是太有诱惑力,让人欲罢不能,任何规劝在功利面前都如耳边风。 能真正把功利两字放下的人,这世界上真的有吗? 金涛做不到。 其实他陈常山也做不到。 陈常山看向天空,又一朵流云飘过,与他们这些每天醉心于功利的人相比,林楚茵最终能选择寄情山水,随心远足,真的是可贵。 又声轻叹,陈常山走向县府大楼,虽然他也心有山水,但现在县府大楼才是他的山水。 流云从县府大楼上飘过。 下午,陈常山处理完手里工作,就联系了于东。 下班后,陈常山先赶到溢香茶楼,让老板提前备好了香茶。 等了一会儿,于东推门进来,“常山,什么事,还非得来这说。” 陈常山笑着请于东坐下,又给于东倒上茶,“先喝口茶,暖暖身子再说。” 于东端起茶杯,喝口,“这茶不错。常山,你这选茶的功夫也见长啊。” 陈常山笑应,“我对选茶还是一知半解,这茶是张老板帮我选的,他说冬天喝这个茶最好,暖身暖心。” 于东点点头,“这话没错,我还知道这茶不便宜,常山,有什么事你就说吧,等我把茶喝完你再说事,结果我办不了。 你就白请了。” 噹! 于东把茶杯放下。 陈常山心想,于东真是长了颗玲珑心,什么事都心中有数。 和于东这样的人打交道最好有话直说,不要藏着掖着,否则必然适得其反。 陈常山即把金涛的事讲了。 于东听完一笑,“我就说这茶不能白喝,常山,咱们相处多年,你应该了解我的为人。 我不干跑官卖官那一套。 我也不帮别人干这活。 这是我的原则。 冲咱们的交情,别的事我都能答应你。 这事。” 于东眉头皱起。 陈常山道,“于局,我知道这事让你很为难,我本不该向你张口。 可。” 于东接过话,“可再上一步就那么重要吗?有多人在底下摸爬滚打干了一辈子,有的人甚至把命都搭上了,最终也是个普通干警。 三十多岁就当上了所长,已经很幸运了,干嘛非要盯着再上一步。” 咚! 于东拿起茶杯又重重放下,“我只能说你那个同学功利心太强了。 看淡一点不好吗?” 陈常山轻嗯声,“于局,我不否认你的说法,我的同学功利心是强了点,其实我的功利心也不低。” 于东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他,“我说得是实话。人们常说缺什么才想什么,我和我的同学都是出身于普通家庭的小人物,我们起步时都没有背景,没有庇护,功利两字对我们来说就是奢侈品,遥不可及,只是听过,没看过,更没有触摸过。 等费劲千辛万苦,终于有一天触摸到功利的边缘,切实感觉到了它的好,即使只是边缘,也能让我们原本的生活发生很大改变。 我们自然想更上一步。” 于东一笑,“常山,这么多年,我是第一次听你这么说自己,那我也不客气说一句,你这种心理叫穷人乍富,你还是要学会不在乎。 常山,我这么说是为你好,你别生气。” 陈常山也笑笑,“于局,我不生气,我认为你说得有道理。 可你真做到不在乎了吗?” 于东腰杆一挺,“我当然做到了,否则我当初也不会放弃秦州来田海。” 陈常山摇摇头,“不对。” “不对?”于东愣愣,“那你给我个解释。” “听实话吗?”陈常山问。 于东道,“当然!” 陈常山应声好,“于局,你不是不在乎,你是得到的太容易了。 你生下来就在罗马。 你的起点就是许多人的终点,甚至很多人一辈子都到不了罗马。 你虽然当初是为感情来了田海,但是你手里永远有一张回秦州的车票,什么时候想回都能回。 但其他人没有,其他人来田海就一张单程票,还没有保底。 而于局即使你不再回秦州,在田海也依然能享受到父辈的庇护。 有了这些资源,于局你完全可以做到不在乎。 你姓于,享有父辈的庇护也无可厚非。 可你不能因此就轻视别人的在乎。 其实在乎与不在乎之间只差两个字,家庭。 如果金涛或者我生在于局这样的家庭,我们也可以做到不在乎。” 话音一落。 包间里瞬间安静,静了良久,于东拿起茶杯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咚,又将杯重重放下,“常山,我一直把你当朋友,今天看来为了同学,你是要揭我的底儿。 非让我下不了台。” 陈常山道,“于局,我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于东又声哼笑,“我是来喝茶会友的,不是来听别人揭我的底儿。 你的话我不爱听,这也是实话实说。” 于东的目光凌冽。 第一千三百章 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迎着于东凌冽的目光,陈常山正要回应,于东一摆手,“但你说的确实是实话,在整个田海,除了你陈常山,没有人会在我面前说这样的实话,夏书记也不会说。 人们都说我于东另类。 其实你陈常山也是个另类。 所以咱俩才成为朋友。 为了两个另类,咱们干一杯。” 说完,于东给自己续上茶。 陈常山道,“于局,你不生我的气?” 于东端起杯,“冲你的话我生气,冲你的人我不生气,常山,刚才你的话说的对,但你有一点说错了,我来田海后就把我回秦州的车票撕了。 我内心是想完全靠我自己。 可我撕得掉有形的车票,撕不掉无形的车票,我姓于,我出生于于家,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就算我不想承认,别人也会帮我默认。 虽然你我家庭出身不同,但身上都有想甩却甩不掉的东西,这是公平的。” 陈常山应声对。 两人重重一碰杯,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于东把重重把茶杯放下,一抹嘴,“喝茶喝出酒的滋味,痛快! 从小到大听得都是好话,偶尔听一次扎心的话,也不是坏事,最起码能让自己头脑清醒清醒,不要随意轻视别人。 我不白听你的,你同学的事,我可以帮你说。” 陈常山顿楞,“于局。” 于东一摆手,“别道谢,而且下不为例,我只负责说并不负责成。 另外。” 于东顿顿。 陈常山忙道,“于局,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于东接着道,“我和李远达没有直接打过交道,但我听过李远达的一些传言,有好有坏,你的同学到了青云区真能和李远达配合好吗? 如果再出一次纰漏,他能应对的了吗? 有时宁愿放弃一次机会,也不要跟错人。 我这不是轻视,我也是实话实说。” 陈常山点点头,“于局,你说的我都和金涛说过了,但没有效果,再说反而起负作用。 所以。” 陈常山一声轻叹。 于东道,“明白了,那就不说了,喝茶。” 于东再次举起杯。 陈常山看着杯中茶,若有所思。 第二天中午,陈常山接到于东电话,于东已经和王局说了,结果未知,因为王局当时没表态。 陈常山道声谢,于东能帮到这一步,已经相当仗义。 放下电话,陈常山又给金涛打了电话,告知他情况,金涛听完连连道谢。 陈常山本想再劝几句金涛,可听到金涛的连连道谢声,陈常山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能心里说,金涛,祝你好运。 随后的时光慢慢流逝,陈常山又回到重复的生活中,工作回家,离家工作。 日子周而复始,甚至有些平淡,但陈常山却感觉这样的平淡让自己很快乐。 陈常山甚至认为生活就是应该这个样子,这才是生活的本真。 一个多星期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又到了一天快要下班的时候,陈常山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看着落在文件中的夕阳,暖意融融。 一天的工作结束了,接下来是回家享受家庭之乐。 想想都感觉充实而温馨。 陈常山笑笑,刚要起身,手机响了,陈常山一看来电,是李远达的号码,陈常山身上的暖意立刻消失半截,接起电话,还未说话就听到李远达的笑声,“陈县长,告诉你个好消息,金涛的任命批下来了,以后金涛就是青云区分局副局长。 我上次说得没错吧,我们双管齐下就能把结打开。” 陈常山淡淡应声是。 李远达稍稍一愣,“陈县长好像对这个消息不是很高兴。 陈县长后悔也已经晚了,任命下来就改不了了。” 陈常山道,‘“我没后悔,金涛终于能更上一步,我为他高兴。 李区长,金涛是个实在人,他能有今天这一步不容易,以他的能力肯定干好份内的工作。 希望李区长能理解他的不容易,不要再让他。” 李远达打断陈常山的话,“陈县长,金涛现在是青云区的人,今后他怎么工作,市局和区里都会给予安排。 陈县长就不用再操心了。 我打这个电话,只是想再告诉陈县长,我已完全做到了言而有信。 希望陈县长也能谨记承诺。 柳吉元的事就彻底翻过去了,我们都不要再旧事重提,要从新开始。” 陈常山眼前又浮现出李远达被假发覆盖的额头,“好。” 李远达也笑应声好,挂掉电话。 夕阳落在手机屏,强烈的反光让手机屏变得模糊,陈常山轻轻把手机放下,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自己顶着和李远达,于东翻脸的压力,硬生生帮金涛实现了更上一步的心愿。 到底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没有答案。 但陈常山却感到莫名的心慌慌。 难道自己做错了? 这个念头刚从陈常山心头闪过,手机又响了,是金涛的电话。 陈常山立刻接起,“金涛。” 金涛的话随即接上,“常山,我的任命下来了,哥们终于停止原地打转了。 我必须谢谢你,你陈常山言而有信,够同学,够朋友,明天我要请咱们全班同学吃饭。 你必须到。 我要让他们都看看什么是真朋友,什么是真同学。 我金涛也不是只会原地打转的陀螺,只要给机会,我金涛就必能站起来。” 金涛已经兴奋的有些语无伦次。 陈常山道,“金涛,你升职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是刚才李远达告诉我的。 我现在还是想说。” 金涛打断陈常山的话,“常山,你现在什么都不用说,你就告诉我,明天我请客,你来不来?” 陈常山反问,“这客一定要请吗?” 金涛斩钉截铁回应,“当然要请,必须要请!常山,你知道我为请这顿饭等了多少年吗? 七年! 七年间每次同学聚餐,别人都有变化,就我没变化,培训时什么样,培训后还是什么样。 因此有人说我是只会原地打转的陀螺,听到这句话,我心里就憋着一口气。现在我终于不在原地打转了,这口气我也可以吐出来了。 所以这顿饭我必须请。 常山,你也一定要到啊,我开车去接你都行。” 隔着手机,陈常山也能感觉到金涛终于扬眉吐气的畅快。 妥妥的不争馒头争口气。 陈常山不禁心里有了答案,就冲金涛憋了七年终于扬眉吐气。 自己帮金涛,现在肯定是帮对了。 至于今后是对还是错,那就是未知数了。 第一千三百零一章 真般配 想定,陈常山道,“行,明天我肯定去。” 金涛笑了,“常山,那就一言为定。” 陈常山也笑应声好。 金涛把明天请客的地方告诉陈常山,电话挂了。 陈常山看着变暗的手机屏,心想,金涛,作为同学,我真心祝你这是好运的开始,并能一直延续下去。 陈常山把最后一点工作处理完,起身出了办公室,到了楼下,刚上车,手机又响了,是柳眉的电话。 陈常山一接起,柳眉即问,“金涛升职被调到青云区了,明天金涛要请客,给你打电话了吗?” 陈常山道,“打了。” “那你去吗?”柳眉追问。 陈常山如实相告,“我若不去,他就要来县里接我,盛情难却,我还是去吧。” 柳眉轻笑声,“真是盛情难却,金涛这么盛情请你,不会没有缘故。 金涛最后能调任青云区,是不你帮他说了话。” 陈常山应声是。 “那你认为他去青云区是个好的选择吗?”柳眉道。 陈常山沉默片刻,“我也劝过他,可是没起作用,再劝下去就变成同学反目了。 我现在也不确定他去青云区到底是好是坏? 但目前肯定是好事。 至于将来。” 陈常山又片刻沉默后,“我也没有答案。” 柳眉应声是,“作为同学,该劝的劝了,该帮的帮了,最终选择权还是在金涛自己手里。 他若执意选择去青云区,谁也拦不住他。 我们就祝他一直好运吧。 明天我也去,到时见。” “到时见。”陈常山道。 电话挂了,陈常山心想,柳眉肯定又劝过金涛,金涛还是没听,功利的诱惑太大了。 第二天下午,陈常山还没下班,就又接到金涛的电话,再次说请客的事,陈常山晚上一定到。 陈常山再次回应保证到。 好在今天也都是日常工作,陈常山很轻松处理完,下班点一到,就开车赶往市里。 金涛请客的地方在天湖酒店,这是市里新开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各方面设施都是最现代的,酒店旗下的中餐厅也是全国知名餐饮品牌,虽然菜品价格不菲,但开业后,还是受到市里商贾名流的热捧。 陈常山停下车,看着恢弘的酒店,心想,终于停止了原地打转能扬眉吐气,金涛是真高兴,在这请客,一顿饭下来要花不少银子。 陈常山正想着,有人喊常山。 陈常山闻声回头看,柳眉快步走过来。 柳眉原本就姿容艳丽,气质脱俗,今天又精心打扮一番,夕阳落在柳眉身上,柳眉更显明媚光艳。 陈常山看得一时也有些发愣。 柳眉到了陈常山面前,“看什么,没见过。” 陈常山笑应,“见肯定见过,不过柳眉,你今天打扮的是真漂亮。” “我以前不漂亮吗?”柳眉笑问。 陈常山道,“以前也漂亮,今天是格外漂亮,你这是特意为金涛撑场子才打扮的这么漂亮吧。” 柳眉一撇嘴,“我又不是他老婆,能来就算给他面儿,帮他撑什么场子呀。 我是冲着同学聚会才把自己捯饬了一下,大家好长时间没见了,我总不能蓬头垢面来参加聚会吧。 捯饬的好点,自己脸上有光,也是对别人的尊重。” 陈常山应声对,“我们进去吧。” 陈常山说完,刚要转身,柳眉道,“常山,我今天真的很漂亮?” 陈常山看向柳眉。 柳眉也看着他,眼中柔情荡漾。 陈常山轻咳声,漂亮,转身走向酒店大门。 柳眉看着陈常山的背影,一笑,跟上。 两人进了酒店,金涛已经在酒店门口迎候,看到两人进来,金涛快步迎上前,“常山,柳眉,你俩终于来了,你俩要是再不来,我就得开车去接你们。 我在这一直等着你俩。” 陈常山道,“金涛,不好意思,我县里走时有点事,所以晚了一会儿。” 金涛握住陈常山的手,“常山,只要你人来就行,其他都无所谓。” 柳眉接上话,“金涛,同学们都来了?” 金涛一指楼上包间,“来了,都在里边呢。” 柳眉道,“那你在包间招呼同学呗,在这一直等我俩干嘛,我俩又不是不认识路。” 金涛笑应,“柳眉,别人今天我可以不在这等,但你俩必须在这等。 我今天能请这顿饭,你俩都是我的贵人。 柳眉,你今天也是格外漂亮,让我看得都有非份之想。” 柳眉切声,“金涛,刚升职你就有非分之想,你这副局长还想不想当了,你不怕犯错误啊。” 金涛呵呵一笑,“在你柳眉面前,我金涛最有自知之明,别说我刚当了个副局长,就是我当了厅长,你柳眉也瞧不上我。 所以咱癞蛤蟆过过眼瘾就行了,天鹅肉就不惦记了。 让真正的猎人去吃吧。 常山,我说得对吗?” 陈常山还未回应,柳眉抢先道,“你问陈常山干嘛,他又不是猎人。 我看你升职升的太兴奋了,脑袋都晕了,是不是因为染头发的染发膏用了便宜货。 下次再染和我说,我那有好的送你几瓶,保证染完不让你脑袋再犯晕。” 柳眉一指金涛的脑袋。 金涛的头发精心染过,星星点点的白发踪迹全无,满头乌发黑得发亮,金涛也瞬间年轻好几岁,精神气十足。 金涛一摸自己头发,“柳眉,我染个头发你都要挑我理,所以你这天鹅肉再好,我也不敢吃。 不过你能盛装出席我的升职宴,我还是要谢谢你,够朋友,关键时候能给哥们撑场子。 柳总,楼上请。” 金涛夸张做个请的动作。 三人都笑了。 柳眉和金涛说笑着在前边走,陈常山跟在后边,看着金涛晃动的满头乌发,不禁想起李远达也被乌发遮住的额头。 陈常山不禁一笑,这两人还真般配,都是长期郁郁不得志,一得志,就立刻都从头开始。 只是这后来补上的乌发,看起来总是有点别扭。 陈常山边想边上了楼,到了一个豪包前,昔日的同学都已经在里边等着。 金涛在豪包门前停下脚步,“柳眉,常山,到了。” 第一千三百零二章 鹤立鸡群 柳眉和陈常山也停下脚步,柳眉看着包间门,“还是定的豪包。 金涛,你这次请客花不少钱吧?” 金涛笑应,“钱不是问题,主要是高兴,有钱难买我高兴。 里边请吧。” 陈常山两人又都笑了。 三人进了包间,豪包里已经是高朋满座,陈常山有点眼晕,培训班结束后,他除了和柳眉,金涛走得近,与其他人几乎没有往来。 几次同学聚会,他因为种种原因也都没参加。 几年没见,众人的容貌都有了变化,陈常山对有些人已都认不出来。 认出来的也一时叫不上名字。 如果不是金涛盛情相邀,今天这个聚会,他也不会来。 “金涛,你总算露面了,你升职就把我们当空气,让我在这等半天。”一个瘦男子抱怨道。 有人也立刻附和是。 金涛忙笑着解释,“文东,我可没敢把你大主任当空气,各位今天能来都是给我金涛面子。 我金涛向各位深表谢意。 一会儿,大家想吃什么随便点,别为我省钱,你们高兴就行。” 金涛边说边向众人拱拱手。 “那你还让我们等半天,金涛,我在省里吃饭,我都没这么等过,都是别人等我。 金涛,别看你当了副局长,我要是不高兴了,你这副局长未必当得住。”瘦男子还是不依不饶。 豪包内的气氛瞬间有点冷。 金涛的笑也随即消失,干咳两声,“文东,咱们可是同学,你这啥意思,咒我呢。 我知道你是主任,可我当初去厅里求你的时候,你也没帮我说话呀。 我去秦州时是个所长,回来后还是个所长。 今天我好不容易上了一步,请大家过来就是为一起高兴高兴。 大家能给我面子过来,我也感谢大家。 可感谢也有轻重之分,我今天能在这请客,主要是陈常山和柳眉帮了我。 同学间处得就是个情分,他俩情分做到了,我下去迎迎他们,我认为没有错。” 话音一落,豪包内瞬间安静。 静了片刻,有人过来打圆场,“金涛说得没错,大家都是同学,能来都是为金涛高兴。 谁也不会挑理。 这是常山吧,多年没见了,你还是那么精神,我在新闻里可没少见你,听说你都是副县长了,当初在咱们班就出色,一毕业就是步步高升。 柳眉,咱们也是很长时间没见了,你是越来越漂亮了, 一会儿你得给我讲讲你是怎么保养的,咱俩年龄差不多,但站在你旁边,咱俩就像两代人。 你们说是不是?” 有人笑应是。 豪包里立刻哄堂大笑。 冷的气氛被冲淡。 柳眉捅一下金涛,低声道,“你请客别把气氛搞砸了,安排人就坐吧。” 金涛点点头,“常山,你坐。” 陈常山打断他的话,“金涛,我有座就行,你先安排别人。” 柳眉也应声对。 金涛点点头,刚要开口,已坐到主位的瘦男子,一指自己左边的位置,“柳眉,班里时咱俩就同过桌,今天是同学聚会也不能破例,这位子我就给你留着呢,来,你在我旁边坐。 等你的公司到秦州发展,我帮你谋划,保准让你的公司在秦州顺风顺水。” 有人打岔,“丁主任这是相中柳眉了,这么多年还念念不忘,专门给柳眉留着位置。 柳眉,那你就到丁主任旁边坐吧,正好你还是单身,丁主任刚离婚。 今天这顿饭吃完,说不定还能促成一对好姻缘。” 众人又都笑了。 还有人起哄让柳眉赶紧过去坐。 瘦男子又拍拍旁边椅子。 柳眉淡淡一笑,“丁文东,你升官,当主任了?” 瘦男子全名叫丁文东。 丁文东啪点支烟,抽口,“上半年提的,厅办主任。” 柳眉轻嗯声,“原来是厅办主任,我还是以为厅长呢,厅办主任距离厅长还差很远。 怪不得金涛去秦州请你帮忙,无功而返。 那我若在秦州开公司求你帮忙,结果应该也是一样。 我这人向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在班里的时候,咱俩坐同桌也是因为你想抄我论文,才硬凑我旁边。 今天没论文可抄了,咱俩也就没必要挨着坐了。 常山,咱们就坐这吧。” 柳眉一拽陈常山,就近在桌旁坐下。 “你。”丁文东立刻又变了脸色。 旁边人又忙打圆场,“不就是个座位吗,大家都是同学,没有那么多讲究。 金涛,今天是你请客,你坐文东旁边。” 金涛应声好,到了丁文东,“文东,我这人性格你了解,向来是有口无心,刚才实在抱歉,我。” 丁文东阴着脸一摆手,“别解释了,坐吧。” 金涛笑着坐下,立刻招呼服务员点菜。 服务员进来,刚问谁点菜? 柳眉一指丁文东,“当然是坐主位的点菜。” 服务员忙拿着菜单放到丁文东面前。 丁文东瞥眼金涛,“我点?” 金涛笑应,“文东,你点吧。” 丁文东没再客气,翻开菜单,开始点菜。 陈常山在一旁听着,心想,这丁文东还真是厅办主任,点起菜来轻车熟路,道道菜都点得不错。 点菜也是门学问,没有十足经验,点不出丁文东这种水平。 不过丁文东点的菜也都是贵菜,结账时,金涛一定不少掏银子。 点完菜,在菜没上桌前,众人又开始闲聊,陈常山听了几句,就把众人的情况基本摸清楚了。 今天能来的这些同学,现在混得都算不错,有的人自己开公司当老板,有的人在仕途已混了个一官半职,但都没身居显赫,最多也就和陈常山一样,干到了副处。 而且大家的事业还都停留在市里。 只有丁文东到了省里在省财政厅当厅办主任,属于省财神爷的大管家,所以丁文东今天才显得鹤立鸡群,一副卓尔不凡,衣锦还乡,见过大世面的样子。 陈常山看眼丁文东抽烟的吊样,不禁想起在班里时,丁文东也是同样的吊样。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想着,陈常山不禁一笑。 胳膊被柳眉轻捅一下,“笑什么呢,说出来,我也笑笑。” 陈常山摆摆手,没什么。 说完,陈常山再一抬头,碰到丁文东投射来的目光,目光里充满嫉妒恨。 第一千三百零三章 不断挑衅 陈常山碰到丁文东投来的目光,心里就后悔这聚会不该来,这种聚会,真没什么意思。 想着,陈常山避开了丁文东的目光。 饭菜陆续上桌,酒也都倒上了,众人也开始边喝边聊,话题无非是权钱两字,谁手里权大,谁挣得钱多,攀比之气弥漫饭桌。 陈常山越听越后悔自己今天过来,早听说现在的同学聚会变了味,大学中学的同学重聚一起,话题都是互相攀比,当年纯真的友情荡然无存。 他们这些培训班里的同学,重聚一起就更是攀比。 每天在职场里摸爬滚打已经够累,好不容易坐下吃顿饭,还要比来比去,这饭吃得真没意思。 再好的饭菜吃到陈常山嘴里,都味同嚼蜡。 别人聊得很嗨,陈常山却基本默不出声,偶尔回应两句,也是简单应付。 有人看到了陈常山的沉默,“常山,你可是咱们市出了名的优秀年轻干部,当初在咱们班里当班长的时候,你也挺能招呼,今天怎么不说话?” “是啊,常山,说几句呀。”有人附和。 陈常山笑应,“你们说得都挺好,还是你们多说点,我听听就能涨见识。” “常山这是谦虚。”有人接过话。 众人都笑了,陈常山也跟着笑笑。 “你们都不懂,陈常山这可不是谦虚,陈常山这是瞧不起在座各位,不屑和你们开金口。”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众人顺声看去,丁文东夹着根烟,斜睨着看着陈常山,“常山,我在省里也看过你们田海的报道,知道你们田海这几年发展的不错。 不过再发展的不错,田海也就是个小县城,你就是小县城里的一个副处。 不是我小瞧你,像你这种副处到省里办事都进不了省厅的门。 就像我那,最起码是正处,还是玉龙,高新那样大区的正处才能进我办公室坐坐。 所以今天你就别玩派儿,起来多敬同学几杯酒,我和你们刘市长关系还不错,到时我帮你说说,给你换个地方,窝在一个小县城自鸣得意有什么意思。” 话音一落,金涛接过话,“文东,你这话我好像听过,可说完,你也没帮我换地方,还是常山。” 丁文东摆手打断金涛的话,“你那是特殊情况,以后我肯定会照顾你。 今天的话我只对陈常山说。 陈常山,今天同学们都在,我的话肯定是认真的。 你按我说的把酒倒上,我绝不让你白喝。” 有人立刻招呼服务员给陈常山倒酒。 服务员刚拿着酒瓶到了陈常山面前,丁文东又道,“让常山自己倒。” 服务员把酒瓶放到陈常山面前。 有人道,“常山,你就倒吧,敬文东几杯升个正处,即使调任个大区也行啊。 文东的话我们都听到了,我们都给你作证。” 一片应和声,有的人眼里还满是羡慕。 陈常山沉默片刻,拿起酒杯。 柳眉刚说声常山,陈常山眼神示意她别说话。 柳眉把话咽回。 陈常山给自己倒上酒,丁文东面露得意,等着陈常山向自己敬酒。 陈常山却起身把杯对向金涛,“金涛,我敬你一杯。” 众人皆楞,丁文东脸上的得意也瞬间消失。 金涛错愕道,“常山。” 陈常山接过话,“不给面子。” 金涛也立刻端杯起身,“必须给,常山,我这次能到青云多亏了你。” 陈常山打断金涛的话,“金涛,你不必谢我,我帮你是因为你先够同学够朋友,你把情义做到位了,我陈常山没理由不帮你。 不帮你,我陈常山就不配当你的同学。 今天看到你高兴,我也高兴,这杯酒我干了,祝你越干越好!” 陈常山将杯中酒一口干了。 金涛立刻道,“常山,我金涛认识你这个同学值,我也干了。” 金涛也将杯中酒干了。 陈常山又为自己倒上酒,举杯对向其他人,“各位,毕业后,这是我与大家是第一次聚,说实话,刚进门时,有的人我都人不出来了。 但坐了一会儿,我就感觉虽然大家都老了几岁,但培训班那份情义没变。 田海确实是个小地方,我也是个不起眼的副处。 不过田海地方虽小,景色很美,现在正是冬季旅游热火朝天的时候,各位有时间欢迎去田海玩。 到时我做东请大家。 这杯酒我干了,各位随意。” 陈常山又将杯中酒干了。 放下杯,陈常山道,“我还有点事,就先告辞了,各位继续尽兴。” 话音一落,柳眉也起身,“不好意思,我公司也有点事,我也先告辞了。 咱们改天再聚,我请大家。” 众人都意识到陈常山为什么要走,纷纷起身相送,笑应好。 金涛起身道,“常山,柳眉,我送你们到楼下。” 三人刚要走,又一个声音传来,“柳眉,陈常山要走,你也跟着要走,你别忘了,陈常山是结了婚的人,听说孩子都快上学了。” 柳眉立刻回身看。 丁文东也阴恻恻看着她。 柳眉脸立刻沉下,“丁文东,你什么意思呀?从我进包间,你就不阴不阳,怪话连篇。 有话你直说。” 丁文东哼笑声,“没什么意思,就是想提醒你,陈常山虽然就是个小县城的副处,那也是归组织管的干部,你要傍他,可是害人害己。” 话音一落,满屋哗然。 陈常山顿怒,刚说声丁文东,柳眉拦住他,“常山,他是针对我,这事我来处理。” 四目一碰,陈常山强行把到嘴边话咽回。 柳眉重现看向丁文东,“丁文东,你不就是因为我没坐到你旁边,认为我丢了你这大主任的面子,你心里对我有怨气吗。 行,我成全你的面子。” 说完,柳眉倒杯酒,端起杯走向丁文东,金涛刚要拦,柳眉道,“别拦我,否则咱俩以后就不认识。” 金涛忙让开。 柳眉端着酒杯到了丁文东面前,一笑,“丁主任,我若敬了你这杯酒,你是不就觉得有面子了?” 丁文东起身笑着反问,“你说呢?” 柳眉又一笑,“我说就我说。” 话音刚落,柳眉一扬手,满满一杯酒全泼在了丁文东脸上。 轰! 满屋更是哗然。 第一千三百零四章 没商量? 文东被酒泼脸,一抹脸,怒问,“柳眉,你疯了。” 柳眉道,“我清醒的很,是你发昏了,去了省里,当了个狗屁主任,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满嘴胡言乱语。 你再污蔑我一句,我还泼你。” 说完,柳眉又要倒酒,金涛忙上前拦住她,“行了,大家都是同学,难得聚一次。 看我的面子,你俩都别吵了。” 话音一落,丁文东一瞪眼,“算了?金涛,酒没泼在你脸上,你说算了就算了。 柳眉,你必须给我道歉!” “道歉!”柳眉冷哼声,“你也配!” “你!”丁文东觉得自己面子彻底栽了,转而看向金涛,“金涛,今天这饭局是你张罗的,为了给你捧场,我把几个重要的饭局都推了,结果在你这变成这样子。 我丁文东从没吃过这亏。 你说这事怎么办吧?” 金涛赔笑道,“文东,不好意思,我请大家过来就是为聚聚,高兴高兴,我也没想到会弄成这个样子。 都是我的错。 我自罚三杯,我给你道歉。” 金涛说着就要拿酒杯。 回应他的是丁文东一声冷哼,“金涛,你觉得三杯够吗?” 金涛停下,“那你说个数。” 丁文东又声冷哼,“这不是数的事,关键这酒你喝了没用。” 轻蔑之气流露于丁文东眼角眉梢。 金涛立刻面露囧色。“文东,你的意思是我不够资格呗。” “你说呢?”丁文东冷笑反问。 柳眉接过话,“金涛,酒是我泼的,人是我骂的,和你没关系,你不要管了。 丁文东,我再告诉你一遍,姑奶奶是不会给你道歉的,你若是再满嘴胡说,我照样泼你。” 四目相对。 柳眉目光和话语一样硬。 丁文东避开柳眉的目光,又看向金涛,“金涛,你说怎么办吧?” 金涛轻咳声,“你刚才都说我不够资格,还问我干嘛,我也没办法。” 丁文东再声冷哼,“我是说酒你喝了没用,但饭局是你攒起来的,所以这事还得你管。 你要是没办法。 那我给你们李区长打电话,他有办法。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能去青云区,是李远达帮你说话,结果人还没就任,你就给他惹了麻烦,今天的事要摆不平,你以后还想不想在青云区踏实干了。” 丁文东目露威胁。 金涛果然一愣,“文东,你和我们李区长认识?那上次我去秦州找你。” 丁文东接上话,“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金涛,你若是不信,我现在就给你们李区长打电话。” 金涛忙道别,“我信。柳眉,不行你就给文东道个歉吧。 都是同学,何必弄得不愉快,以后。” “以后什么?”柳眉打断他的话,“金涛,他刚才污蔑我,你没听到吗? 该道歉的是他,我凭什么给他道歉。” 金涛又咳嗽声,“冲我的面子。” 回应他的同样是柳眉的冷笑,“金涛,正因为今天这饭局是你攒的,我考虑你的面子,我才只泼了他一杯酒。 若今天是别人做东,我给他的就是一个耳光。 你的面子我已经给了,道歉绝对没有。” 双方互不相让,金涛被夹在中间顿时没了章法,其他人也知道插言无用,只能在一旁干看着。 包间内气氛彻底凝固。 丁文东冷哼两声,“金涛,既然你没办法,我只能打电话了,今天这个道歉我是要定了。” 说完,丁文东掏出手机。 金涛一握拳,完了,拦不住了。 丁文东掏出手机,正要拨电话,一个声音传来,“等等。” 众人闻声看去。 说话者是陈常山。 丁文东冷笑道,“陈县长终于说话了,我以为陈县长要一直看热闹。” 陈常山到了近前。 柳眉刚说声,“常山,和你没关系,你别管。” 陈常山打断她的话,“同学间的事都要惊动外人了,我不能不管。” 金涛也忙道,“柳眉,常山说得对,这事还是让常山和文东协商吧。 他俩肯定能商量好。 咱们往后让让。” 说着,金涛往后拽拽柳眉,给陈常山彻底让开道。 陈常山和丁文东彻底面对面。 陈常山看着丁文东,“文东,今天是同学聚会,来得都是同学。 饭桌上,大家喝多了,互相玩笑几句,有点磕磕碰碰,也是应该饭桌上解决。 同学间的事让外人参乎进来,你觉得有意思吗? 我认为没意思。” 丁文东冷笑两声,“陈常山,事该怎么解决,不用你给我讲道理。 我告诉你,如果今天我得不到满意的道歉,我不仅能给李远达打电话,也能给你们刘市长打电话。 让他们拿出办法。 我和你想法正相反,我认为这样做很意思,这叫本事, 你明白吗?” 丁文东下巴扬起,傲然看着陈常山。 “给刘市长打电话算什么,我还能给肖。”柳眉愤然反驳,陈常山一摆手,“柳眉,别说了。” 金涛也忙又往后拽拽柳眉。 陈常山重新看向丁文东,“丁文东,我自罚三杯,代柳眉和金涛向你道歉行吗?” “你?”丁文东哼声。 陈常山点点头,“我还是刚才的想法,同学间的事最好就在饭桌上解决,不要惊动外人。” 旁人立刻有人劝,“文东,常山说得有道理,咱们同学间的磕磕碰碰就不要惊动外人了。” 丁文东扫视一圈众人。 众人都点头称是。 丁文东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陈常山,“既然大家都劝我不要惊动外人,那我给大家一个面子。 陈常山,你可以替柳眉和金涛给我道歉。” 陈常山应声好,刚要倒酒。 丁文东又说声等等,“你自罚三杯不行。” “那你说多少?”陈常山问。 丁文东一招手,让服务员摆了六个杯子,并将六个杯子都倒满。 “六杯?”陈常山道。 丁文东一笑,“六杯只是个基础,我说什么时候停,你才什么时候能停。” 话音一落,又是满屋哗然。 一般都是自罚三杯,六杯已经很过份,丁文东的要求却更过份。 “常山,不能答应他。”柳眉急道。 其他人也都是同样想法。 陈常山看着丁文东,“没商量?” 丁文东道,“没商量!你若是没平事的酒量,那我就只能打电话了。” 陈常山点点头,拿起一个酒杯。 众人不禁想,难道陈常山真要喝? 第一千三百零五章 不再忍让 陈常山拿起一个酒杯,先看看杯中酒,杯中酒清澈透明,酒香四溢。 陈常山道,“这酒不便宜,金涛,你今天是诚心诚意请大家。” 金涛应声是,“可我没想到事会闹成这样。” 陈常山一笑,“没事,事能解决。对吧,丁主任?” 丁文东皮笑肉不笑,“陈常山,解不解决不是你说了算。 你就喝吧,我说什么说停,事就解决了。” 陈常山点点头,“对,酒是好酒,只是糟蹋了。” 话一说完,陈常山一扬手,杯中酒泼在丁文东脸上。 满屋皆惊! 只有柳眉叫声好! “陈常山,你。”丁文东刚一抹脸,哗,第二杯酒又泼在他脸上。 丁文东彻底懵了,“陈常山,你耍我。” 丁文东刚要扑向陈常山。 后边人忙抱住他,“文东,冷静。” 金涛也拽住陈常山胳膊,不让陈常山再拿第三杯酒。 丁文东边挣扎边喊,“放开我,我得收拾他。” 陈常山道,“丁文东,论单挑,培训班的时候,球场上你就不是我的对手。 今天,你还不是个! 放开他!” 后边人松开丁文东。 丁文东立刻停止叫嚣,不敢上前。 陈常山晃晃手腕,“来呀。” 丁文东抹去脸上的酒水,深吸口气,“陈常山,培训班时你就痞里痞气,今天你还是这个样子。 我不像你,我不和你动手。 我有法儿治你。” 陈常山淡淡一笑,“我知道你能打电话,打吧,先给李远达打。” 丁文东怔怔。 陈常山道,“你可以告诉李远达,我在你脸上泼了两杯酒,还不给你道歉。 让李远达想办法逼我给你道歉。” 丁文东没说话。 陈常山接着道,“怎么不打?对了,李远达只是个区长,他管不到我,也就没办法逼我给你道歉。 那你就给刘市长打吧,刘市长能管到我。” 丁文东还是没说话。 陈常山掏出手机,“你不会不知道刘市长电话吧,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 丁文东深吸口气,“陈常山,你别逼我。” 回应他的又是陈常山淡淡一笑,“丁文东,本来我是称心诚意想和你把事解决。 可是你不同意,非要让外人参乎进来。 那我就只能成全你。 看来你还需要一杯酒,才能给刘市长打电话。 我就逼你了。” 陈常山伸手又要倒第三杯酒。 丁文东忙往后躲。 金涛也忙拽住陈常山手腕,“常山,够了。” 陈常山道,“金涛,现在是我和丁文东的事了,与你和柳眉都没关系了。 丁主任要打电话显出他的本事,我得让丁主任实现心愿。” 陈常山一用力将金涛的手甩开,随后一扬手,第三杯酒泼出。 丁文东急忙躲闪,酒虽没泼在脸上,但却洒落在身上,丁文东立刻一身酒味。 “丁主任,看来三杯酒还不够啊。”陈常山又要拿第四杯,金涛立刻又抓住陈常山手腕,“常山,够了,不能再泼了。” 其他人也忙劝,“是啊,大家都是同学,别为这点事伤了和气,互让一步,算了。” 丁文东却突然硬气起来,一指陈常山,“陈常山,本来我是想给你面子,但你自己不识抬举。 那就别怪我了。” 说完,丁文东拿起手机,刚要拨,手机响了,丁文东一看号码,愣愣。 有人问,“刘市长电话?文东,你真可以呀,你还没打电话,刘市长居然主动打过来了。” 丁文东撇撇嘴,又一指陈常山,“陈常山,我先接个电话,等我回来,咱们事的再解决。” 丢下话,丁文东转身走快步向包间门,到了门前,接起电话,声音立刻变得恭顺,“张厅。” 咣当。 包间门开了又关上。 丁文东走了。 包间里随即安静,众人互相看看,原来丁文东接的不是刘市长的电话。 静了片刻,众人又看向陈常山,有人道,“常山,刚才文东的要求是有点过,但大家毕竟都是同学,文东现在又是咱们这里干的最好的,已经到了省里,以后还能有发展。 为了刚才的事伤了和气不值得。 一会儿等文东回来,你向他赔个不是,我们再帮你劝劝,就让事过去吧。” 陈常山道,“我刚才是要向他道歉,可他不接受,他认为只有刘市长出面才能把事解决。 那我只能按他的想法来。 否则今天的事就解决不了。” 这。众人面面相觑,再想想刚才的情景,明明陈常山刚才给了丁文东台阶下,可丁文东太飘了,非要得寸进尺,结果陈常山也不再相让。 结果两人针尖对麦芒,彻底杠上了。 现在谁都不愿意先低头,谁低头谁的面子就彻底栽了,同学之间要的就是个面子,众人再劝也是徒劳,只能等丁文东回来,看谁能扛到最后。 “常山。”金涛递给陈常山一支烟。 陈常山刚要开口。 金涛道,“常山,啥也别说了,饭局是我攒的,你也是为我捧场才来,刚才你也是为我扛事。 我金涛也不是怕事的人。 刚才的事就是丁文东那张破嘴引起来的,我们都给了他面子,他还得寸进尺,真以为自己去了省了就了不起。 嘚瑟的时候有他,真正帮忙的时候就没他了,一推二六五。 常山,你那三杯酒泼得好,就不应该惯着他。 等他回来,爱给谁打电话,随便,我也不惧他打电话。” 啪! 金涛也点支烟,久违的硬气重新闪现眼中。 柳眉也到了陈常山面前,“金涛,你说得好,你放心吧,丁文东若是因为这点事就让你去不成青云区。 我直接去找肖书记。” 金涛笑应,“柳眉,谢谢。” 柳眉也笑笑,看向陈常山,“常山。” 陈常山接上话,“柳眉,我这没事,有什么话,等事解决了,咱们再说。” 柳眉笑道声好,将后边的话咽回。 包间里随之重新回归安静。 众人都静等着丁文东回来,陈常山三人已明显做好了一杠到底的准备。 就看丁文东回来怎么继续杠? 等了良久,还不见丁文东回来,众人不禁疑虑,丁文东哪去了?一个电话打这么久? 第一千三百零六章 马上就可以讲理 众人正心中疑惑,包间门开了,大堂经理走进来,“金所,您姓丁的同学临时有事要走,让您帮他把衣服和包拿下去。” 众人都一愣。 金涛道,“他亲口说的?” 大堂经理应声是,“他现在就在楼下大厅呢。” 众人面面相觑,本以为会等来一场硬仗,没想到丁文东却先鸣金收兵,而且走时连脸都不敢露。 看来刚才丁文东说认识这个认识那个,都是虚张声势。 陈常山硬钢钢对了。 有人道,“金涛,既然文东要走,你就把东西送下吧,大家都是同学,以后还要来往,别把关系彻底弄僵了。” 金涛点点头,拿起丁文东的衣服和包,“我给他送下去,你们吃你们的。 常山,柳眉,你俩也等我回来再走。” 陈常山点点头。 金涛跟着大堂经理。 众人重新坐下,有人笑道,“常山,怪不得田海现在发展越来越好,关键时候还是你牛,直接就把丁文东怼得人都不回来了。” 陈常山淡淡道,“我没想怼他,是他非要把今天的同学聚会当成摆架子的地方。” 众人互相看看,对。 陈常山手机响了,陈常山接起,“好,我马上下去。” 挂掉电话,陈常山道,“各位,你们慢慢吃,我也有点事,先走一步。 改日咱们再聚。” “常山,你也要走?”众人皆楞。 陈常山点点头,拿起自己的包,出了包间,刚到楼梯口,身后传来柳眉的声音,“常山,等等我。” 陈常山停下,柳眉快步走过来。 “你也要走?”陈常山问。 柳眉道,“我早不想待了,今天这个聚会就不该来,除了攀比就是攀比,根本不像个正常的同学聚会。 常山,对不起,因为我一时没控制住情绪,给你添了麻烦。” 陈常山一笑,“酒是我泼的,和你没关系。何况被人当众污蔑,你的情绪也不应该控制。” 柳眉也笑道,“你的意思我刚才没做错?” 陈常山点点头。 “可丁文东真到刘市长那告你的状,怎么办?”柳眉问。 陈常山刚要回应,柳眉已自问自答,“我帮你去讲理,刘市长那讲不通,我就去找肖书记。” 陈常山又一笑,“不用去找刘市长,也不用去找肖书记,马上就可以讲理。” “马上?”柳眉一愣,“刚才是金涛给你的打得电话?” 柳眉又往楼下看眼,“丁文东没走,还在下边?” 陈常山点点头。 柳眉重新看向陈常山,正要再问,陈常山道,“我们先下去吧。” 说完,陈常山转身走向楼梯。 柳眉顿顿,跟上。 到了楼下,大堂经理正在楼梯口等着,“您是陈常山陈先生吧?” 陈常山点点头。 大堂经理立刻做个请的手势,“您请跟我来。” 陈常山两人跟着大堂经理进了一个小包间,敲开门,大堂经理道,“金所,陈先生来了。” 包间里,金涛和丁文东正站着抽烟。 大堂经理话音一落,丁文东先快步走过来,“常山,你过来了,不好意思,我刚才喝多了,你也知道,我这人一喝多,嘴里就没把门的,但那都是有口无心的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陈常山道,“我没往心里去,关键是你那样说柳眉。” 丁文东立刻又把笑脸转向柳眉,“柳眉,对不住,我刚才的话完全是胡说。 咱们同学都知道你柳眉是大家闺秀,家世正,为人正,至今没结婚只是因为标准高,绝不会做。” 柳眉打断他的话,“行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不用你评价,你到底想说什么?” 丁文东笑道,“我想说的是我刚才都是胡说,我向你道歉,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柳眉轻嗯声,“你早这样说,我的酒就不会泼到你脸上了。 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不过丁文东,我也劝你好好管你的嘴,培训班的时候,你那张嘴就给你惹过事,再不把你的嘴管好,以后还会给你惹麻烦。” 丁文东笑应,“柳眉,你说的对,以后我肯定管好我这张嘴,给它加把锁。” 说完,丁文东还夸张拍拍自己的嘴。 众人都笑了。 丁文东朝金涛咳嗽一声。 金涛心领神会,“常山,柳眉,既然都把话说开了,那刚才的事就彻底过去了,对吧?” 柳眉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点点头。 柳眉也点点头。、 金涛道,“那我就说件别的事。” 陈常山一笑,“可以。” 金涛接着道,“高新区管委会综合办有个新考进的大学生叫张婕。 常山,你知道吗?” 陈常山没说话。 丁文东三人能都看向陈常山。 包间内静了片刻,陈常山才道,“我去高新区找刘书记谈事的时候,到是见过一个叫张婕的女大学生,去年刚从秦州大学毕业,今年考进的高新区,是她吗?” 丁文东抢先答道,“是。常山,我刚才才知道你和高新区的刘万通刘主任在乡里一起搭过班子,而且关系很好。 麻烦你和刘主任说一声,张婕对现在的岗位很满意,就不要给她换部门了,就让她留在综合办吧。” 陈常山未置可否,“文东,你不是和刘市长熟吗?这点小事,还用我和刘主任说。” 丁文东尬笑两声,“常山,我刚才已经解释了,我在楼上说的都是酒话。 其实我和刘市长也就是工作上有点往来,这点小事通过刘市长,还要绕个圈子。 既然你和刘主任关系不错,你和刘主任直接说,效果更好。” 陈常山轻嗯声,“这事,我可以和刘主任说,不过,你得告诉我,张婕是你什么人?否则刘主任问起来,我不好回应。” “这。”丁文东顿顿,一碰陈常山目光,笑道,“常山肯帮忙,那我也必须如实相告。 张婕是我们张厅的侄女,刚才张厅给我打来电话,就是谈这事。 我若办不好,我回厅里就没法儿交差了。 常山,我实话实说了,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陈常山笑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为什么张婕的岗位会突然出现变动?” 丁文东看着陈常山,“对。” 陈常山也看着他,“我可以给你一个答案。” 丁文东三人都静听。 第一千三百零七章 你可真会玩 陈常山也看着丁文东道,“县官不如现管,能在省里任职,在我们这些小县城副处眼里确实高不可攀,不过人在省里也做不到面面俱到,有些事还得下面人办,下面人如果挑理,省里人也会难受。 丁主任,你说是不?” 丁文东喉结滑动两下,艰涩应声是。 陈常山接着笑道,“所以同学间就是相辅相成,这才是同学。 丁主任如果认同我的观点,就先别走,刚才我也是喝多了,现在想想,不应该那么做。 咱们上去,当着所有同学的面,我向丁主任道个歉,让我自罚几杯,丁主任说了算。” 话音一落,丁文东也笑了,“常山,有你这番话就够了,道歉就免了。 你还是叫我名字吧,咱们既然是同学,就不用说什么主任。” 陈常山道,“主任可以不说,但歉我必须道,你特意从省里来为金涛捧场。 如果你就这么走了,我心里过意不去,也对不住金涛。” 金涛立刻附和,“是啊,文东,再上去吧,刚才我的话也有点急,当着同学的面,我也给你道个歉。 你若是不上去,就是真没把我和常山放在眼里。” 陈常山和金涛都主动放低姿态,要给丁文东道歉,丁文东的虚荣心又被找了回来,丁文东笑应,“你俩这么说,我要再不答应,那就说不过去了。 行,我上去,不过你俩喝一杯就行了,不要多喝。” 陈常山和金涛互看眼,陈常山道,“行,听丁主任的。” 丁文东笑道,“怎么又叫主任,上去千万不要再叫了。” 三人都笑了。 柳眉接过话,“文东。” 丁文东打断柳眉的话,“柳眉,我刚才的话确实说得不好听,你生气是应该的。 你就不必上去向我道歉了。” 柳眉点点头,“那我就不上去了,我在坐一会儿,等你们下来。” 丁文东应声好。 陈常山道,“文东,咱们走吧。” 丁文东顿顿,“常山,张婕的事,你什么时候和刘主任说?” 陈常山一拍额头,差点忘了,“我现在就给刘主任打电话。” 说完,陈常山掏出手机,拨打刘万通电话,很快就把事说妥。 挂掉电话,陈常山道,“没事了。” 丁文东朝陈常山一竖大拇指,“常山,这电话还真得你打,你的办事效率确实高。” 陈常山笑应过奖了。 丁文东也给张厅长打了电话。 事情这么快就办妥,张厅长也在电话里夸了丁文东,丁文东眉开眼笑,和陈常山两人说笑着走了。 柳眉看着三人说笑的背影,自己也一笑,这三人根本不像发生过冲突,就是三个亲密无间的同学。 陈常山,你可真会玩。 柳眉要了杯茶,坐在小包间静静等着饭局结束。 时间慢慢流逝,窗外的灯火逐次熄灭,餐厅都快要打烊了,陈常山他们还没回来。 这回笼酒是喝好了。 柳眉为自己倒了杯茶,包间门开了,满身酒气的金涛走进来,直接在柳眉对面坐下,“柳眉,你还没走。” 柳眉下意识挥挥手,驱散飘到面前的酒气,“你这是又喝了多少,满身酒气,餐厅都快要打烊了,你这饭局还不结束啊?” “一会儿就结束。”金涛边笑应边伸手倒茶,醉意太浓,茶倒在外边。 “我来吧。”柳眉拿过茶壶为金涛倒上茶,又把茶几上的茶水擦干净。 金涛拿起茶杯大大喝了两口,咚,将茶杯重重放下,“柳眉,你是没看到,我们三个回去后,我和常山向文东道了歉,文东面子找回来了,也向我俩道了歉,这酒就彻底喝开了,收都收不住。 文东还对常山一口一个夸赞,完全看不出刚才两人闹过矛盾。 刚才文东和常山闹僵的时候,我心里还嘀咕今天的饭局砸了,我这客彻彻底底白请了。 没想到最后却是皆大欢喜,都有了面子。” 柳眉应声是,“常山把酒泼到丁文东脸上的时候,我心里还自责,是我把你的饭局弄砸的。 没想到常山居然把局势给硬掰了回来。 他暗中联系刘万通这招,完全出乎我意料。” 金涛点点头,“也出乎我意料,县官不如现管,常山用这招彻底把丁文东的傲气打了下去。 更让我意料不到的是常山把丁文东的傲气打下去后,又主动放低姿态,在众人面前给丁文东道歉,让丁文东找回了面子。 这样丁文东既知道了常山的厉害,心里也不会记恨常山。” 柳眉应声是,“丁文东毕竟在省里任职,真要让他彻底下不来台,完全闹僵,并不是好事。 谁也不想在仕途上处处树敌,能硬能软,见好就收是最明智的选择。 常山今天就做到了。” 金涛也应声是,“我以前一直以为常山就是因为运气好才步步高升。 通过林楚茵的事和今天的饭局,我才明白常山能走到现在的位置,靠得不仅是运气,更是能力。 今天这个饭局也就常山能硬软自如,掌控的恰如其分。 我是服了,以后我得多和常山学学。” 金涛拿起杯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柳眉一笑,“金涛,你真要去青云区?” 金涛也笑道,“任命都下来了,还有假吗。柳眉,我知道你又要劝我,你和常山的好意我都心领了,但你真不必劝了。 青云区我是去定了,你看看今天的饭局,每个人都有变化,或者挣了钱,或者升了职,如果我还继续原地打转,以后同学聚会我都不好意思参加了。” 金涛拍拍自己的脸。 柳眉点点头,“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 金涛接过话,“可是你说的那些担心,如果我不去青云区就不存在吗?一样存在。 任何一个地方都有争斗,都有风险,连一个同学聚会都会勾心斗角,互相攀比,这世界上就没有净土。 怕这怕那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只配原地打转。 我真是转腻了。” 金涛往椅背一靠,面露倦意。 柳眉点点头,“好吧,以后我不再劝你了。” 金涛一笑,“柳眉,你不再劝我,我倒是想劝你两句。” “劝我?”柳眉一愣。 金涛应声是,身体又往前一探,看着柳眉道,“柳眉,今天丁文东和常山为什么会发生冲突,你想过吗?” 第一千三百零八章 可以问问 听到金涛的询问,柳眉顿顿,“因为我用酒泼了丁文东。” 金涛一笑,“那只是表面,柳眉,你今天太漂亮了。” “漂亮有错吗?”柳眉问。 金涛又一笑,“漂亮没错,我还很感谢你打扮的这么漂亮来为我捧场。 但也正因为你太漂亮了,又是和常山一起进的包间,后来常山要走,你又要和常山一起走,才让丁文东的嫉妒心爆发,席间一直针对常山挑刺,最后又说了不该说的话,才让冲突彻底爆发。 常山最后和丁文东硬钢也是为了维护你。 这就是因为一个漂亮女人引发的冲突。” “你真是喝多了,尽瞎说,还是别说了,再喝杯茶醒醒酒吧。”柳眉拿起壶给金涛倒杯茶。 金涛呵呵两声,“我是喝多了,但我肯定没瞎说,柳眉,其实你心里也明白,我说得都是对的。” 包间随即安静。 静了片刻,柳眉道,“对又怎样,别说丁文东只是在省厅当了个主任,他就是当了厅长,我也瞧不上他。” 金涛点点头,“这我信,你柳眉从小就在优越家庭长大,除了缺点父母的疼爱,其它什么都不缺。 功利在你眼里真不值一提,你瞧不上丁文东很正常。 可是你对陈常山却很在意。” 话音一落,柳眉把茶杯推到金涛面前,“你还是醒醒酒吧,越来越瞎说,这让其他人听到了。” 金涛打断柳眉的话,“柳眉,你别骗自己了,同学里边咱们三个关系最好,我能看得出来你喜欢陈常山。 如果有一天你结婚了,你的另一半一定是陈常山。” 金涛的目光盯在柳眉脸上。 柳眉避开金涛的目光,深深吸口气,“陈常山已经结婚了,而且过得很幸福。 我不会做破坏别人家庭的事。” 金涛点点头,“这我信,可你。” 柳眉打断金涛的话,“没有可是,其实做朋友也挺好。” 包间内又沉静一会儿,金涛轻声问,“那你和常山说过吗? 如果你开不了口,我可以帮你和常山说。” 柳眉立刻一摆手,“金涛,谢谢你。我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我自己能处理好。 我真觉得做朋友也挺好。” 柳眉特意把最后一句话语气加重。 金涛应声好吧。 金涛的手机响了,金涛立刻接起,嗯嗯两声,挂掉电话道,“饭局终于要散了,我得上去了。” 柳眉笑着点点头。 金涛起身到了门前,刚要开门又停下,回身看向柳眉,“破坏别人的家庭确实不应该,但常山真得幸福吗? 如果你看到的幸福只是表面呢? 我认为你可以问问常山,这只是好朋友间的关心,不属于破坏别人的家庭。” 没等柳眉答话,金涛拉门出了包间。 门轻轻关上。 柳眉看着紧闭的包间门默默出神,轻声自语,是啊,陈常山真得幸福吗? 自己从未当面问过陈常山这个问题。 想起丁雨薇上次的住院,还有那天月光下,陈常山谈到丁雨薇,眼中流露出的纠结。 柳眉不禁轻轻摸摸自己的脸,难道自己看到的幸福真的只是表面? 大厅里传来喧哗声。 柳眉依旧静静坐着。 喧哗声传入包间,是丁文东的声音,“常山,金涛,今天这酒喝得好,等你们到了秦州,我请客。 咱们同学之间必须常来常往,相互扶持,这才是同学。” 陈常山和金涛笑应行。 丁文东接着道,“柳眉呢,今天我用话伤她了,临走我必须向她道个别,以后她有事到秦州找我,我肯定帮她办。 老同学面子不能不给。” 脚步声往这边走来。 柳眉皱皱眉。 金涛的声音又传入耳中,“文东,柳眉已经走了,你的话我一定帮你代到。” 脚步声停止,又是丁文东的声音,“金涛,我刚才的话你必须原封不动转告给柳眉。” “你放心吧,我肯定一字不落。”金涛道。 丁文东笑了,“常山,咱俩的事翻篇了,临走,我得说句心里话,咱们班其实就你和柳眉最搭,你俩才是郎才女貌。 你要是不娶柳眉,你就不算人生赢家。 今天我把心里话都说了,你若没抓住机会,到时我把柳眉娶到手,你可别生气。” “文东,你喝多了,赶紧回去休息吧。”陈常山的回应。 随后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大厅里。 柳眉泯然一笑,丁文东,你最后说了句明白话。 又等了一会儿,包间门打开,金涛和陈常山走进来。 柳眉站起身,“结束了?” 金涛笑应,“圆满结束。” 三人都笑了。 金涛到了柳眉面前,“常山也喝多了,不能开车,今晚就不回县里了。 我让常山去我那住,可常山怕给我添麻烦,不去。” “那我去那吧。”柳眉脱口而出。 金涛笑笑。 柳眉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太快了,忙往回圆,“你家房子小,人多,你老婆还有洁癖,一般人根本不敢去你家。 常山不去你家是对的。 我那楼上楼下,房间多,我加上保姆就两个人,常山去我那住有的是地方。” 金涛笑应声对,“常山,柳眉说得有道理,你就去柳眉那住吧。” 金涛和柳眉一起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道,“我在酒店住一晚上就行,明天一早回县,就不打扰你们了。” “常山,你太见外了,这怎么是打扰。”金涛话音刚落,手机响了,金涛接起手机,嗯嗯两声,挂掉电话道,“我叫的代驾来了,刚才我老婆也给我打电话催我回去。 我就先走了。 住哪,你俩自己谈吧。” 金涛给柳眉个眼色,转身就走。 陈常山说声金涛。 金涛头也不回,“走了走了,你俩谈吧。” 哐当。 包间门关上。 准瞬间,金涛就走得无影无踪。 包间里只剩下陈常山和柳眉两人。 陈常山笑道,“这个金涛,走得比兔子还快。” 说完,陈常山一抬头,碰到柳眉的目光,柳眉正看着他。 陈常山道,“你也别开车了,叫个代驾吧。” 柳眉依旧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看自己,“我身上有酒气对吧,刚才回去确实喝得有点嗨。 今晚只能留在市里了。” “那你一定要住在这吗?”柳眉问。 第一千三百零九章 不如不问 听到柳眉的问话,陈常山笑应,“其实我没打算住这,我是怕金涛多想,认为没安排好我,所以。” 柳眉接过话,“那去我那住吧。” 陈常山道,“我给刘万通打电话了,一会儿他过来接我,我去他那住。 他老婆出差了,家里没其他人,我去他那住正方便,今天的事,我也想当面谢谢他。” 柳眉心里的火苗立刻熄灭,失落嗯声,“常山,你不去我那住,是不怕人说闲话,对你影响不好。 我。” 陈常山打断柳眉的话,“实话实说,我确实有这个顾虑,我一个已经结婚的男人住到你一个单身女人家里,不合适。” 柳眉轻笑声,“我那房子很多,有空房,你只是在我家空房里暂住一晚,有什么不合适。” “我。”陈常山正要回应,柳眉接上话,“说金涛功利,其实你也一样,连在朋友暂住一晚都怕影响了自己的仕途。” 陈常山笑笑,不予回应。 柳眉看眼陈常山,“既然你和刘万通说好了,那我也无话可说了,常山,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陈常山点点头,“可以。” 柳眉咬咬嘴唇,“你现在真得幸福吗?” 陈常山一愣。 柳眉的话又至,“我是说家庭。” 陈常山瞬间感觉到柳眉眼中的火,“柳眉,你喝多了吧,怎么想起问这个?” “不可以问吗?”柳眉反问,眼中的火更浓烈。 陈常山正要避开柳眉的目光,但立刻又改变想法,迎着柳眉目光道,“幸福。” “真的吗?”柳眉追问,“可是。” 陈常山打断柳眉的话,“没有可是,柳眉,没有任何一个家庭是十全十美的,这和工作一样,过日子的过程中,夫妻之间总会有些摩擦和分歧。 这很正常。 我不能因此就说自己不幸福。 那天下就没有幸福的家庭了。 我的话你现在还不能完全体会到,等你结了婚你就体会到了。幸福就是在磕磕绊绊中。” 柳眉沉默了。 包间里静了片刻,柳眉刚说声常山,陈常山道,“柳眉,时间不早了,我们不讨论刚才的话题了,还是给你叫个代驾吧。” 柳眉把到嘴边的话咽回,点点头,掏出手机,自己叫了个代驾。 刚叫完,陈常山的手机也响了,是刘万通的电话,刘万通已经到了酒店门口。 看着陈常山挂掉电话,柳眉道,“常山,你走吧,不用等我,我叫的代驾一会儿就到,我想自己待会儿。” “柳眉。”陈常山道。 柳眉接上话,“我没事,你走吧!” “那我先走了。”陈常山道。 “你这人怎么变得婆婆妈妈,赶紧走吧。”柳眉有些急了,还推了陈常山一把。 陈常山只能离开。 包间门打开又关上。 陈常山的脚步声也渐行渐远。 柳眉缓缓坐下,苦笑声,刚才的问题还不如不问,不问,心里还有希望。 问完,心里就整下失落。 以陈常山的聪明,肯定能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问他刚才的问题。 可陈常山还是给了她失落。 柳眉又声苦笑。 陈常山,从咱俩认识那天开始,你对我的感情就是拒绝。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在我心里的份量越来越重。 可你对我的态度却始终没变,可以做朋友,好朋友,但在真正的感情发面,依然是拒绝。 我相信即使你感觉目前的家庭不幸福,但我问你一千遍,你也会回答幸福。 这就是变相的拒绝。 柳眉摇摇头,却又一笑,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真正说出真心话那一天。 手机响了,是代驾到了。 柳眉站起身,回看眼桌上的茶杯,快步出了包间。 此刻,陈常山已坐在刘万通车里,正在去刘万通家的路上。 两人聊了一会儿,陈常山就沉默不语,看着窗外不断闪过的街灯,若有所思。 刘万通看眼陈常山,“酒劲还没过去?” 陈常山摇摇头,“刘书记,你说什么是幸福?” 刘万通一愣,笑道,“今天的酒喝好了,开始想人类的终极问题了。 要研究哲学?” 陈常山也笑道,“我哪有那本事,就是随便聊聊。” 刘万通点点头,递给陈常山支烟,自己也点上道,“其实这个问题我也没想明白。 不过我感觉自己现在就很幸福,柳吉元一出事,高新区这边也总算消停了,我也就能在办公室平心静气喝杯茶,这种感觉就很幸福。 周末也终于不用总加班,可以陪老婆逛逛街。 我儿子现在学业负担重,自从到了高新区,我一直没时间也没心情带他出去打打球,聊聊天。 现在我也有时间和心情了,他很开心,我也很开心。 我认为这都是幸福。 我们终归都是普通人,身体健康,家庭和睦,事业平稳,能够达到这三点,对我们普通人来说就足够幸福了。 物极必反。 我自己知道自己的能力,不敢奢求太多,奢求太多,我又掌控不了,那就是不幸福了。” 一缕烟雾从陈常山面前飘过。 陈常山看向刘万通,刘万通目光明亮,他正沉浸在幸福中,说得也都是心里话。 陈常山点点头,对。 刘万通又看眼陈常山,“常山,你是不有什么心事?” 陈常山道,“刘书记,咱俩在乡里时,你爱人就是个普通老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爱人还是个普通老师,你就没想过在职场上帮帮她?” 刘万通笑了,“常山, 你这个问题问到点上了,我不是不想帮她,哪有老公不想帮媳妇的。 可我帮了也是白帮,我是个随遇而安的人,我老婆比我还随遇而安,她就不爱多揽事,就爱当普通老师。 我和我老婆认识至今,她的人生信条就没变过,我相信永远也不会变。 我老婆一直认为一个女人有个稳定的工作,把家照顾好,这辈子就周全了,其它都是浮云。 所以我说帮了也是白帮,不过她这样也好,否则她在事业上总折腾,我跟着也闹心,弄不好,我还得给她兜底。 常山,我老婆这随遇而安的性格是不和雨薇有点像?” 陈常山没答话。 刘万通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正看向窗外。 第一千三百一十章 明智之举 刘万通见陈常山看着窗外,疑惑问,“常山,又想什么呢?” 陈常山道,“想你说的话,在随遇而安方面,雨薇以前确实和你爱人有点像。 但自从雨薇当了副部长,就有点不像了,现在雨薇的事业心也很强,这次去秦州学习,原本就学一个月,结果她表现优异又被推荐上了高级班。” “这是好事呀。”刘万通道。 陈常山一笑,“是好事,但我总有种不好的感觉,这会对我们的家庭有影响。” “影响?”刘万通愣愣,“常山,我认为你想多了,你这人一贯强势,在单位喜欢自己做主,工作中这是优点。 可不能把这个习惯带到家里,夫妻之间就应该商商量量,家才能和睦。 你不能让对方完全听你的。 何况雨薇事业不论如何发展,都不可能超过你。 所以她想学你就支持她,她得到了你的理解,也就更会在意家庭。” 陈常山轻嗯声,“我不是反对她上学,也不是担心她超过我,我是。” 陈常山后边的话没说出来。 “你是什么?”刘万通问。 陈常山道,“没什么,晚上的高新区也很漂亮。” 听陈常山转移话题,刘万通明白,陈常山是个要面儿的人,所以有些话他不想再往下说,刘万通也不能再问,只能接着陈常山的新话题聊,“高新区的亮化工程一直走在全市前列,前两天,刘市长来视察的时候,也和你说了同样的话,高新区的晚上很漂亮。 常山,你和市长想到一块了。” 两人都笑了。 车继续向前,话题也彻底由家庭转移到了工作。 在刘万通家休息了一晚,刘万通又特意开车将陈常山送到天湖酒店。 陈常山取上自己的车,两人告别。 陈常山离开酒店,刚开出一截,接到金涛的电话,“常山,昨天晚上你在哪住的?” 金涛的声音有些急促。 陈常山心里有点不悦,我在哪住你还盯上了,“昨天晚上我在刘万通家住了一晚上。” 金涛大大吐口气,“太好了,这我就不担心了。” 陈常山一愣,“什么意思?” 金涛道,“我刚听到消息,昨天晚上辖区派出所突击检查天湖酒店,据说有人在酒店房间涉赌,抓了不少人。 我听到这个消息,吓了一身冷汗,如果昨晚你住在了天湖,你没做违法的事,被查也麻烦。 现在我放心了。” 陈常山也倒吸口凉气,自己昨晚选择住到刘万通家太明智了。 “常山,昨晚我走的时候,柳眉不是请你去她家住吗,你怎么没去?”金涛问。 这个问题让陈常山更感觉不悦,“金涛,我一个结婚的男人去一个单身女人家里住,你觉得合适吗?” “这。”金涛被问住了,咳嗽两声,“常山,你想多了,你和柳眉是同学。” 陈常山打断金涛的话,“同学也是有边界的,金涛,以后不要再拿我和柳眉的关系开玩笑好吗。 既然咱们是同学又是朋友,就要为对方考虑,何况柳眉还是单身女士,人家以后还要结婚。” 陈常山的口气明显加重,金涛也感受到了,“常山,你说的对,我以后肯定不拿你俩的关系开玩笑了。 同学就是同学,朋友就是朋友。” 陈常山应声好,“你什么时候去青云区?” 金涛道,“我把所里的工作交接完就过去,也就是两三天的事,常山,以后咱们就离得近了,互相要多照顾。 昨天我还和柳眉说,常山在做人做事上绝对是能人,以后我得多向你学。” 陈常山一笑。 金涛加重语气,“常山,我说得是心里话。” 陈常山笑应,“我信。金涛好好干,常联系。” 两人又笑聊了几句,电话挂掉,陈常山看眼后视镜,天湖酒店宏伟的楼体还能在后视镜里看到。 陈常山不禁又吐口气,昨晚真悬啊。 天湖酒店昨晚被查,难道就是个意外? 背后会不会有什么蹊跷? 陈常山又把聚会的情景想了一遍,没想到答案,不过以后来市里办事还是谨慎为好,能当天回县里就一定回县里。 实在回不起也尽量不住酒店,找刘万通解决住宿。 想定,陈常山加快车速,很快天湖酒店就消失在后视镜里。 陈常山回到县里,正好到上班时间,先开了一个例会,然后就是日常工作。 一个乡镇负责人刚从陈常山办公室离开,陈常山手机响了,一看号码,是张秋燕的电话。 陈常山微微愣愣,自从丁雨薇车祸的事彻底结束后,他和张秋燕就再没有联系过。 现在张秋燕突然打来电话,是什么事? 边想陈常山边接起电话,刚说声张局,张秋燕道,“常山,你在县里?” 陈常山应声是,“有事?” 张秋燕顿顿。 陈常山道,“办公室就我一个人,有事你就说吧。” 张秋燕应声好,“常山,本来我不想给你添麻烦,可我想了半天。” 张秋燕欲言又止。 陈常山接过话,“我不怕你给我添麻烦,有事你就说,能帮的我肯定帮。” 张秋燕又应声好,“昨晚市里的天湖酒店被查,你知道吗?” “天湖酒店?”陈常山心里一翻个,“我听说了,这和你有关系? 昨晚你在天湖酒店?” 陈常山嘴里说着,眼前浮现出当年龙海宾馆那一幕,虽然那一幕早已过去多年,但他永远也忘不了。 难道那一幕又在天湖酒店出现了? 想到此,痛意从心里升起,迅速弥漫陈常山全身。 陈常山又努力安慰自己,不应该呀,上次去秦州,他已经帮张秋燕找回了自由。 张秋燕怎么还会飞蛾扑火,重蹈覆辙。 安慰没有起作用,反而让陈常山的心更痛,是付出却被伤害的痛。 想着,陈常山的口气也不由加重,“秋燕,到底怎么回事?” 张秋燕还未回应,外边有人敲门。 陈常山烦躁说声进来。 万玉明推门进来,“陈县长,下午会议的名单我拟出来了,你看一下。” 万玉明边说边往桌前走。 陈常山不耐烦一挥手,“我这忙着呢,名单的事一会儿再说。” 陈常山从不对万玉明用这态度说话,万玉明顿慌,应声好,转身出了办公室,将门小心翼翼关上。 陈常山皱皱眉,“秋燕,你说吧。” 第一千三百一十一章 遇到反弹 “你生气了?”张秋燕轻声问。 陈常山意识到张秋燕肯定听到了刚才他对万玉明的呵斥,“秋燕,我刚才是和万玉明说话,和你没关系,你要再不说,一会儿又有人来找我请示工作。 你既然已经把电话打到我这了,你就说吧。” 张秋燕轻嗯声,“那我不多占用你时间,我就说了,昨天晚上派出所突查天湖酒店,我的一个同学被查住了。” “同学?”陈常山愣愣。 张秋燕应声是,“是我大学时一个同学,毕业后就没联系。 这次他来江城办事,知道我在江城,就请我吃了顿饭,还谈了些投资的事。 晚上他就住在了天湖酒店,结果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就参与了赌博,结果被查了。 现在人还在派出所。 是我推荐他住的天湖酒店,房间也是我帮他定的,他出事有我的责任,如果不帮他把事解决,我心里过意不去。” 陈常山边听张秋燕说,边想起自己上午接完金涛电话后,那种不好的感觉,现在找到答案了,昨晚派出所突查天湖酒店,背后果然有蹊跷,“秋燕,你的同学是被别人设局了吧?” 张秋燕一愣,“你也是这么想?” 陈常山应声是,“对方针对的不仅是你同学,还有你,人是你推荐到天湖酒店的,房间也是你帮联系的。 你同学涉赌虽然和你没关系。 但如果有人非要拿这件事做文章,对你也会有影响。 房间是用你的身份证定的吗?” 张秋燕立刻道,“不是,我只是帮他联系了房间,是他用自己身份证定的房。常山,你想的和我完全一样。 前两天因为工作的事,我在会上批评了个部门负责人,当时我口气严厉了一点,会后,就有人告诉我,那个负责人扬言要报复我。 我没当回事,天湖酒店的事一发生,我就立刻想到也许和那个部门负责人有关系。 我又了解一下情况,那个部门负责人和派出所的一个副所长是亲戚,昨晚就是副所长带人去的天湖酒店。” 张秋燕顿顿。 陈常山嗯声,“按你所说,这肯定是个局,没用你的身份证订房,这事还有解。 关键是尽快把人弄出来,你同学在里边待得越久,扛不住就会乱说,那就不好办了。 这事你联系别人了吗?” 张秋燕又顿顿,“我也认为这就是个局,联系不对人反而更麻烦,所以我只给你打了电话。 常山,我。” 陈常山接过话,“秋燕,我明白了,你不要担心,这事我想办法解决。 等有了眉目,我给你打电话。” 张秋燕又说声常山,陈常山打断她的话,“没时间多说了,你把你同学信息发过来,你等我电话就行。” 张秋燕应声好。 电话挂了。 陈常山挠挠头,张秋燕的仕途也算是一帆风顺,所以在工作中她强势惯了,从县局到市局,一直保持强势,批评起下属也就越来越无所顾忌,以为所有人对她的强势只会忍气吞声,不会反弹。 这次突然遇到反弹,张秋燕明显感觉意外,并慌了。 张秋燕,你的工作风格应该改改了,强势没错,但也要考虑别人的感受。 只顾强势,一点不考虑给别人台阶下,最后必然被强势反噬。 陈常山摇摇头,这话等事情解决后再说吧,当务之急是把事解决。 找谁解决? 陈常山首先想到了于东。 张秋燕想到向陈常山求助,一是对陈常山的信任,另个原因肯定是知道陈常山和于东关系很好,于东在圈子里又背景很深,于东出面,这事肯定能解。 陈常山拿起话筒,刚要给于东打电话,又放下。 上次为了金涛的事,他已经求助过一次于东,这次再开口,有点不好说。 那还有谁能帮忙? 陈常山立刻就想到金涛,尽管他不想再欠金涛的人情,可是除了金涛,他目前想不到第三个合适的人,事还必须尽快解决,越拖越麻烦。 滴。 陈常山手机响了。 张秋燕发来一张照片,这就是张秋燕的同学,一个中年男子站在江城机场出口,随后的信息是男子的名字,魏大东,东省人。 照片上的魏大东穿着不凡,打扮挺潮,一看就是个精明的商人。 看着照片,陈常山心里又有点痛,还是点酸涩。 自己怎么还吃醋了? 陈常山尬笑两声,拨通金涛的电话,很快就听到金涛的笑声,“常山,什么指示?” 听得出就要走马上任的金涛心情很好。 陈常山也笑道,“我哪敢给你金局长下指示,我是有事还得请你帮忙。” 金涛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常山,你不让我开你和柳眉的玩笑。 你却开我的玩笑。 咱们这么好的同学,马上又成了近邻,趁我这两天还在所里,江城的事能帮的我肯定帮,你直说就行,别提什么请不请。” 金涛豪气满满。 陈常山也没再客气,“那我就直说了,就是昨天天湖酒店被查的事。” 金涛立刻接过话,“常山,天湖酒店的事不是和你没关系吗?” 陈常山道,“是没直接关系,但刚才我才知道,昨天被抓的人里边有一个中年男人叫魏大东,东省人,是我一个朋友的亲戚,来江城办事的,昨天晚上误入涉赌。 你帮我打听打听,他的事到底大不大,如果不大,能不能早点把人放了。” 金涛嗯声,“原来这样,这事我帮你办,你有没有魏大东的照片,别把人搞错了。” 陈常山道,“有,挂了电话我就给你发过去,金涛,又让你帮忙了。” 金涛打断陈常山的话,“常山,我刚说完,你又和我客气。 你赶紧发照片吧,我赶紧联系。” 电话挂掉,陈常山立刻把魏大东照片发给金涛,随后又拿起电座机话筒打给万玉明 在电话里和万玉明谈完工作,快到下班,手机响了,是金涛的回电。 陈常山立刻拿起手机,“金涛,怎么样?” 金涛回应,“常山,我现在就在办案的派出所,问清楚了,昨晚被抓的人里边确实有你说的那个魏大东。” 陈常山忙问,“他的事严重吗?” 第一千三百一十二章 还有两个小时 听到陈常山问话,金涛道,“魏大东一直说他是被骗的,和他一起打牌的也有人说魏大东是被骗的,但派出所人进房间时,魏大东又确实在牌桌上,这事就变得模棱两可了。 常山,这个魏大东是第一次来江城吗?” “这我不知道,怎么了?”陈常山问。 金涛沉默片刻,“凭我的经验,这个魏大东肯定不是第一次来江城,也有过涉赌的经历,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 他以前来江城一定得罪过人,这次再来,就有人要办他,一定要把他定成自愿参赌。 幸亏你给我打电话打得及时,辖区所长和我平时关系不错,又看到我要升职,给我面子,你让你朋友带上罚款,来所里领人吧。 我在所里等着,别耽误时间,赶紧过来。 另外你让你朋友告诉魏大东,来江城办事就老老实实办事,不该参乎的别瞎参乎,只要规规矩矩不碰犯法的事,就没人坑的了他。” 陈常山应声好,挂掉电话,立刻给张秋燕打电话,张秋燕显然一直在电话那边等着,电话一通,张秋燕即问,“常山,怎么样?” 陈常山把情况讲了一遍。 张秋燕道。“太好了,常山,谢谢你。” 陈常山打断张秋燕的话,“秋燕,不用说这些客气话,我和金涛没提你,你赶紧安排人去把魏大东领出来,省的夜长梦多。 另外他出来后,就让他赶紧离开江城,避免又生麻烦。 金涛说的话我认为很对,你一定转告魏大东。” 张秋燕回应,“我记住了。” 陈常山本还想提醒张秋燕以后改改自己的工作方式,但现在关键是把魏大东尽快领出来,不能耽误时间,以后再提醒吧。 电话挂了,阳光也落满桌上。 陈常山顺手点开手机,魏大东的照片又出现在陈常山眼里。 同学? 陈常山盯着魏大东的照片看了一会儿,把照片删掉。 一个小时后,张秋燕又给陈常山打来电话,人已经领出去来了,而且已定了回东省的航班,下午四点,魏大东就会坐飞机离开江城。 这件事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张秋燕又向陈常山道谢。 陈常山道,“秋燕,你若真想谢我,以后就把你的工作方式改改,作为一局之长,强势不能缺,但也要考虑别人的感受。 若不给别人台阶下,这次的事也许还会发生。 工作是为了有成果,不是为了得罪人。” 张秋燕一笑,“你说得对,我以前就是太强势了,久而久之都变为习惯了,简单布置个工作也像训人。 我知道这不好,但也不愿意改。 这次的事给我一个警醒,以后我必须得改改我的工作方式了。” 陈常山也笑笑,“那个部门负责人你准备怎么处理?” 张秋燕沉默片刻,“事刚发时,我心里恨死他了,准备等事情处理完,我就狠狠处理他。 但等事情结束后,我反而不那么恨了,那天在会上,我的话确实有些过分,当着那么多人被狠批,换做我,我心理也接受不了。 其实他平时工作还是不错的,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没有造成大的影响。 事情到底是不是他在背后捣鬼也没有实证。 就让事情到此为止吧,我不想再追究了。 常山,你说呢?” 陈常山笑应,“我没意见。” 张秋燕也笑笑,“常山,这次的事这么快解决,你那个同学金涛帮了大忙。 不能让人家白帮忙,你说该怎么谢他? 你说出来,我来张罗。” 陈常山道,“怎么谢,这是我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张秋燕又说声常山。 陈常山打断她的话,“真不用管了,你把那个魏大东盯好,别让他再惹麻烦,四点坐飞机离开江城就行。 尽管这次他是被人骗了,但能上牌桌,说明他也不是安分守己的人,这种同学,你以后还是少和他来往。” 张秋燕没说话。 陈常山也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彼此都沉默了一会儿,张秋燕道,“常山,我和他就是普通同学,他这次来江城联系我,我真得很意外。 如果他在电话里不提到投资,我不会帮他联系酒店,又和他一起吃饭。 我。” 陈常山接过话,“秋燕,你不用解释这么清楚,我只是不想看到类似今天的事再发生,所以提醒你。” 张秋燕顿顿,“谢谢你的提醒,我都记住了。” 两人都笑了。 通完话,陈常山顺手拿起笔,在便签字上写下两个字:同学。 写完,陈常山又在同学后边加了一个符号,不是问号,是大大的叹号。 确实是同学。 丢下笔,陈常山目光一扫,看到窗台上的一盆绿植不知何时开了花,粉色的花瓣似乎融化了冬季的冰冷,让屋内充满生气。 陈常山走到窗前,嗅嗅花瓣,闻到淡淡的清香。 陈常山眼前立刻浮现出在十心居,张秋燕融在花草间的倩影。 十心居,自己很久没有去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 那些花草还在吗? 陈常山看向窗外,即使在,也肯定变了模样。 秋燕,我们不能在十心居再聚,但我始终希望你幸福,上次在秦州,我费尽周折帮你争回自由,就是希望看到你幸福。 尽管刚看到魏大东的照片,我心里有酸涩,甚至对你们的关系产生了误解。 但你真若找到了幸福,我肯定会祝福你。 既然无缘在一起,那就真诚祝对方幸福。 但魏大东这个人,尽管我和他没见过面,可通过他犯的事,即使他是被骗涉赌,我也可以断定他给不了你真的幸福。 噹噹! 墙上的钟响了两声。 陈常山回头看,正好两点,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两个小时。 张秋燕,希望你真能记住我的话,四点让魏大东离开江城,今天的事彻底翻篇。 然后。 陈常山的目光又落在花瓣上,张秋燕,你肯定能找到真正的幸福。 楼里响起了喧哗。 上班的人陆续来了。 陈常山也回到桌后坐下,上班时间一到,陈常山就走进会议室,开始他新的工作。 会开了两个多小时才圆满结束。 陈常山回到会议室,下意识看眼墙上的钟,正好五点。 飞机应该起飞一个小时了。 第一千三百一十三章 倍感突然 陈常山坐回到办公桌后,正准备打开笔记本,把刚才会上提的几个问题再整理一下。 手机响了。 陈常山一看又是张秋燕的电话,陈常山心想,张秋燕肯定是告诉自己,魏大东已经走了。 陈常山接起电话,听到张秋燕的声音,“常山,你在办公室?” 陈常山笑应是,“刚开完会,你打电话是不要告诉我,魏大东已经走了。” 张秋燕沉默片刻,“我在田海。” “你在田海?”陈常山一愣。 张秋燕道,“对,我是特意回县感谢你的,晚上你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饭。” “你特意回县请我吃饭?今天?”陈常山更有些迷惑,“秋燕,中午的电话里我不是都说了吗,你不用特意请我吃饭。” 张秋燕接过话,“其实不是我要请你,是魏大东要请你。” “魏大东?”陈常山下意识又看眼墙上的表,已经五点多了,按常理,再有半个小时,飞机就会降落在东省,“魏大东没走?” 张秋燕顿顿,“是。都到机场了,他又改主意了,说一定要当面谢谢你。 不谢完你,他就不回东省。 我和他在机场僵持不下,只能带他回田海。 也是我大意了,在送他去机场的路上,告诉他真正把事情解决的人不是我,是你。 我以为反正他要离开江城了,说了也就说了,结果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到了机场他就改主意了,一定要当面谢你。 常山,我没把事办好,我。” 陈常山打断张秋燕的话,“秋燕,别说了,既然你们已经到了田海,我不见也不合适。 你们现在在哪?” “锦林公园。”张秋燕道。 “公园?”陈常山眼前立刻浮现一个画面。 张秋燕话又至,“魏大东是第一次来田海,他想在县里转转,我就带他在县里转了一圈。 路过锦林公园,魏大东说这个公园不错,想进去看看,我们就进了公园。 一会儿我再带他去老街,那都是咱们西省的特色美食,他也想尝尝。” 陈常山轻嗯声,“行,那晚上吃饭就定在老街吧,我下了班过去。” 桌上座机响了。 陈常山看眼座机来电,“秋燕,我来电话了。” 张秋燕接过话,“那我不打扰你了,晚上就定在老街的蓬莱阁吃铜火锅。” 陈常山应声好,电话挂掉。 把手机放下,陈常山心想这个魏大东心挺大呀,上午刚逃离牢狱之灾,下午就有心情逛公园,吃美食。 陈常山目光一扫,上午那个写着同学两字的便签纸还在桌角放着,陈常山将便签纸拿起,顺手放进包里,然后接起座机电话,是下面一个局负责人向陈常山请示工作。 陈常山在电话里和局负责人谈完,又有其他人来向陈常山请示工作。 快到下班了,陈常山突然忙起来。 等陈常山把手里事都处理完,再一抬头,已经是七点多,窗外已完全被夜色笼罩。 刚才光顾忙工作,都忘了张秋燕请吃饭的事,陈常山把手机拿起,发现张秋燕一个小时前发来的未读信息,她和魏大东已经在蓬莱阁六号雅间等待陈常山。 陈常山立刻回复自己马上到。 随即收到张秋燕一个笑脸。 陈常山匆匆收拾完,起身出了办公室,万玉明办公室的门半开着,里边亮着灯。 看着洒落在走廊里的灯火,陈常山内心突然有些感动,自从万玉明到了县府办后,每天都是这样,陈常山不下班,他不下班。 即使万玉明什么工作都没有,也会一直在自己办公室里陪着陈常山,随时等着陈常山召唤。 尽管紧跟领导是县府办主任应尽的职责,但万玉明能一直这么做不容易。 谁家里没点事。 今天上午自己不应该用那种态度对待万玉明。陈常山感动之余又有些自责。 走到万玉明办公室门前,陈常山说声万主任。 万玉明正对着电脑敲打,闻声站起身,“我正改一份材料,没听到陈县长出来,陈县长,什么事?” 陈常山笑应,“没事,下班了,你手里的材料非得今天改吗?” 万玉明也笑道,“明天改也行。” 陈常山接过话,“那你也下班吧,咱们一起走。” 万玉明笑道声好,很快收拾完,出了办公室,和陈常山一起走向电梯。 两人刚到电梯口,万玉明手机响了,万玉明接起道,“我下班了,一会儿就回去,你们先吃吧。” 挂掉电话,一抬头,看到陈常山笑看着他,万玉明立刻也笑道,“我老婆的电话,我都和她说了多少遍了,我加班时不要给我打电话,加完班我会告诉她。 她总记不住。” 陈常山也笑道,“她不是记不住,她是惦记你。” 万玉明笑着点点头,对。 陈常山接着道,“我今天也是忙忘了,忘了告诉你,你手里没事,就可以正点下班。 以后到了快下班的时候,你就过来问问我,如果我手里没有工作给你安排,你就正点下班。 别让你陪着我空耗时间,还让老婆惦记。” 万玉明知道陈常山这是好意,但这好意他绝对不能接,“谢谢陈县长关心,但陪陈县长加班是我的职责,陈县长还在加班,我却下班了,我就是失职。 家里事我能处理好,我爱人虽然惦记我,但对我的工作她一直是很支持的。 陈县长尽管放心。” 陈常山笑笑,心想,万玉明绝对是个优秀的县府办主任,会办事也会说话。 当初自己选他来县府,绝对是选对了。 等自己离开田海那一天,必须把万玉明提上来。 电梯到了,两人进了电梯。 两人从县府大楼出来,停车场上已仅剩下几辆车,陈常山正要走向自己的车,又停下,他的车不适合去老街那种热闹地方,太显眼。 周边维持交通的交警一眼就能认出他的车牌号,今晚他想大隐隐于市。 想定,陈常山对万玉明道,“万主任,今天我搭你的车,你稍我一截。” 万玉明立刻应声好。 两人上了万玉明的车,万玉明问,“陈县长,你去哪?” 陈常山看着街上的灯火,“老街。” 第一千三百一十四章 白准备了 车穿过县城的霓虹,很快就到了老街。 老街是田海打造县城旅游经济的一个重要景点,老街位于田海县城中心地带,不远处就是万悦城。 现代感十足的万悦城与充满地方特色,古朴厚重的老街相辉相映,让所有到此的人都顿感眼前一亮。 虽是冬夜,但穿梭往来的人流依旧不少。 老街上成串的大红灯笼温暖了整个冬夜,卖糖茶的悠长叫卖声穿过夜色,直落人心底。 还没喝到浓厚的糖茶,身上已觉暖意融融。 不出陈常山所料,还没到老街路口,已经没有停车地方,两名交警在路口不停疏导交通。 “万主任,不用往前开了,我就这下车。”陈常山道。 万玉明将车在路边停下,“陈县长,那你吃完饭,给我打电话,我过来接你。” 陈常山一笑,“不用,你踏实在家陪家人,我自己能回去。” 说完,陈常山下了车,走向老街路口。 万玉明看着陈常山消失在灯火中,心想,陈常山今天轻装简行,连车都不开,这是和谁吃饭? 万玉明晃晃脑袋,自己作为县府办主任把领导交代的事办好就行,不该问的不问,不该想的也不要想,还是赶紧回家陪老婆孩子吧。 车启动。 此刻,陈常山已经走进老街,满满烟火气扑面而来,各种叫卖声传入耳中,人流不断从他身边走过,冬夜的寒意被完全融化。 陈常山心中很舒畅,作为一个主管经济的常务副县长,这是他最想看到的场景。 一座城市有了自己的特色,有了浓烈的烟火气和人气才能有经济的发展。 经济发展了,他这常务副县长才当得称职,加班也加的有意义。 陈常山像一个普通游客一样随着人流前行,时不时还问问路边摊贩的售价。 听完售价,陈常山很满意,市场管理的不错,是老百姓能接受的价格。 陈常山又买了一串糖葫芦,糖葫芦也不错,货真价实。 不知不觉就到了老街的中心,这里设有一个大舞台,夏天晚上会有各种现场表演。 现在是冬夜,现场表演虽然停了,但大屏幕上还播放着西省的地方戏,有人手里捧着热乎乎的小吃,站在屏幕前饶有兴致观看。 时不时能听到笑声。 陈常山站在屏幕前看了片刻,也不禁笑了,西省的地方戏不是阳春白雪,就是给下里巴人看的,主打插科打诨,虽登不上大雅之堂,但却能给老百姓在辛苦奔波之余带来切切实实的快乐和轻松。 这就够了。 手机响了,是张秋燕的电话,“陈县长,到了吗?” 张秋燕在电话里改换了称呼。 陈常山立刻意识到魏大东应该就在张秋燕旁边,陈常山也随之改换了对张秋燕的称呼,“张局,我已经到了,马上上去。” 张秋燕应声好。 挂掉电话,陈常山又看眼大屏幕,转身走向蓬莱阁。 蓬莱阁是老街口碑很好的一家饭馆,主打铜火锅。 冬夜吃一顿热气腾腾的铜火锅也确实舒服。 陈常山走进蓬莱阁,热气扑面而来,挥散热气,陈常山往大厅里一扫,大厅已经坐满人,桌上一个个铜火锅飘着热气和香气。 看着就惬意。 按照服务生的指引,陈常山上了二楼六号雅间前,一开门,就看到张秋燕和一个男子在桌旁坐着。 张秋燕还未说话。 男子已起身道,“秋燕,这位就是陈县长吧?” 张秋燕也站起身,“是。” 男子立刻张着手,快步走向陈常山,“陈县长,欢迎欢迎。” 张秋燕也到了近前,“陈县长,他就是我的同学魏大东魏总。” 陈常山握住魏大东的手,“魏总,不好意思,下班前突然有点工作需要处理,来晚了,往你们久等了。” 魏大东手握得更紧,“陈县长客气了,我知道陈县长工作忙,今天陈县长又帮了我大忙。 陈县长能来就是给我面子。 我等陈县长是应该的。 陈县长里边请。” 魏大东做个请的手势。 近距离观瞧,魏大东和照片上的样子差不多,不过眼神中多了油滑气,再想想魏大东是涉赌被抓,陈常山对他更是感觉不好。 三人到了桌前,魏大东一再请陈常山坐主位。 陈常山也不想为这点事纠缠,最终坐到了主位上。 魏大东又招呼服务生进来点餐,魏大东亲手把菜单放到陈常山面前,请陈常山点菜。 陈常山点了两份涮肉,就把菜单推给张秋燕,“张局,剩下你们点吧。” “秋燕,今天是咱们感谢陈县长,还是继续让陈县长点吧。”魏大东道。 张秋燕刚要接话,陈常山先道,“魏总,今天咱们不是谈公事,就是私人坐下聊聊,没那么多讲究,根据个人口味,每个人都点点。” 魏大东笑应,“那就听陈县长,秋燕,你点吧。” 张秋燕看眼陈常山,开始点菜。 很快,张秋燕点完,魏大东又点了几道菜。 菜点完,魏大东又拿出两瓶茅子,要开酒。 陈常山道,“魏总,我不喝酒。” 魏大东一愣,“陈县长,这是我为感谢你,刚才特意准备的。 陈县长不喝,那我不是白准备了吗?” 陈常山笑应,“魏总的心意我心领了,但最近我这个胃老毛病又犯了,医生说我不能喝酒。” 陈常山指指自己的胃。 魏大东看看陈常山,又看向张秋燕。 张秋燕道,“是,陈县长在招商局的时候就有胃痛的毛病。 陈县长,这么多年,你的胃痛还没除根?” 陈常山道,“去许多医院看过,都说除不了根,只能时好时坏对付着。 这两天天寒,胃又有点不做主。 你们喝酒吧。 我以茶代酒。” 张秋燕接过话,“我一会儿还得开车,我也不能喝。” 两人都不喝。 魏大东悻悻放下酒瓶,“你们二位都不喝,我一人也没法儿喝。” “那咱们就以茶代酒。”张秋燕道。 魏大东只能无奈应声好吧。 很快热腾腾的火锅开锅了。 魏大东站起,“我今天能平安脱险,有机会坐在这,多亏了陈县长。 我这人向来是知恩必报,所以在去机场的路上,知道是陈县长帮我平安脱险,我就立刻决定必须当面感谢完陈县长,我才能回东省。 我先敬陈县长一杯以表谢意。” 魏大东端起茶杯。 第一千三百一十五章 潜藏的目的 陈常山也端杯起身,“魏总客气了,你的事能妥善解决,关键还是派出所及时查明了情况。 魏总是做生意的,经常走南闯北,希望以后能以此为戒,在外地办事尽量做到谨慎小心,守法守规。 不要再让类似的事再发生。 今天咱们既然不喝酒,以茶代酒也就随意,再有什么话,魏总就坐下说。” 陈常山把杯中茶喝了一口,伸手请魏大东坐。 魏大东笑应声好,也喝口茶。 两人重新坐下。 魏大东接着笑道,“我在东省时就听说江城田海的旅游经济搞得好,刚才秋燕带我在县里走马观花看了一圈,果然不错。 全国我基本走遍了,旅游经济搞得好的地方,我几乎都去过。 说心里话,田海的旅游经济不逊于外地那些旅游大市。 俗话说,要想火车跑得快全凭车头带,一个地区经济能否搞好,地区负责人的素质能力很重要。 我和陈县长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陈县长平易近人的行事风格让我确信田海旅游经济能搞好绝对是陈县长的功劳。 田海能有陈县长这样的好县长是田海的福份。” 魏大东朝陈常山一竖大拇指。 陈常山道,“魏总过奖了,田海旅游经济能发展起来,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魏大东接过话,“即使不是陈县长一个人的功劳,也是陈县长的主要功劳。 我这人直,向来是有一说一,不说假话。 这点秋燕知道。” 魏大东指指张秋燕。 张秋燕一笑,“好像是吧。” 魏大东一撇嘴,“怎么是好像是,就是,比如这次在派出所,不管派出所的人怎么问我,我就是不改口,我没赌博,我就是被骗的。 我若是稍稍松松口,结果也就是另番样子了。 当然最后我能出来,关键还是陈县长和秋燕帮了忙。 我的意思是不管在什么情况,我这人都不说假话。 根据我看到的情况,陈县长就是位既讲情义,又平易近人,还有能力的好县长,田海旅游经济能发展起来,绝对是陈县长的主要功劳。 我就爱和陈县长这样的人相处,从陈县长身上做人做事都能学到真东西。” 魏大东又向陈常山竖起大拇指。 陈常山听得心里肉麻,心想,魏大东,咱俩第一次见面,就算你想感谢我,你不觉得你的吹捧也过了吗。 幸亏没喝酒。 若喝了酒,你不得把我吹上云端。 陈常山觉得肉麻,魏大东却表情自然,显然是吹捧老手,“陈县长不喝酒,那我自己喝也不合适,不过该表的谢意敬意,我必须还得表达。” 魏大东一伸手从包里拿出两个首饰盒放在陈常山面前。 陈常山道,“魏总这是什么意思?” 魏大东笑道,“陈县长千万别误会,我知道你们有纪律,我这只是表达谢意和敬意,没有其它目的。 而且这也不是送给陈县长的,是送给陈县长爱人和孩子的。 请陈县长务必收下。” 啪嗒! 魏大东把两个首饰盒打开,里边是一条金项链和小孩戴的金手环。 灯光下,金光灿灿。 陈常山看眼张秋燕,心想,张秋燕,你把我帮忙的事告诉魏大东,还把带到田海也就算了。 怎么把我家里的情况也告诉他了。 陈常山不禁心里有些不悦。 陈常山耳边随即听到张秋燕的声音,“魏总,你怎么知道陈县长家里情况? 这是你什么时候买的? 我怎么不知道?” 魏大东笑应,“秋燕,你别急,来江城前我不就告诉你了吗,我这次来江城一是办事,二是看看你这老同学。 去机场路上听你说我这次平安脱险主要是陈县长帮了忙,到机场后,我就给我在江城另一个朋友打了电话,他以前在田海待过,所以对陈县长的情况稍有了解。 咱俩刚才逛万悦城时,我说给你和陈县长爱人都买条金项链,以表我的谢意。 你说不用。 可我总不能空手来见陈县长吧。 所以我就自做主张,在你去卫生间的时候,把两条金项链都定下来了。 这个是我向你表达同学的谢意。” 魏大东像变戏法一样又从包里取出一个首饰盒放到张秋燕面前。 啪嗒! 再打开。 里边是一条同样的金项链。 陈常山和张秋燕互相看看,陈常山心想自己刚才是误会张秋燕了。 张秋燕道,“魏总,你可真有一套。” 魏大东笑应,“二位千万别误会,我只是想表达谢意,请二位务必收下。” 张秋燕刚说声魏总,陈常山接过话,“魏总,你是做什么生意的?” 魏大东笑道,“旅游。” “旅游团?”陈常山追问。 “旅游项目建设运营。”魏大东道。 陈常山轻嗯声,“这倒是是个热点生意,你能做马家沟园区那样的项目吗?” 魏大东笑着摇摇头,“目前我还没那个实力,我现在主要是做中小型项目,以中型为主。 这次我来江城也是顺便考察,想选一个合适地点建一个中型旅游项目冰雪乐园。 虽然目前定位是中型,但如果地方需要,我也有能力把冰雪乐园做大做强。 这我和秋燕说过。” 陈常山看眼张秋燕,张秋燕点点头。 陈常山收回目光,“魏总以前建过哪些项目?” 魏大东就等陈常山这句话,闻言顿喜,立刻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图册递向陈常山,“陈县长请过目,这都是我们公司建设经营过的项目,对带动当地旅游经济效果都非常好。” 陈常山接过图册看看,“这都是些季节性临时项目,过了季节,项目就没有效果了。” 魏大东立刻点头,“陈县长真是行家,一语中的,季节性项目确实受季节影响很大,但对当季的旅游经济还是能有很大的提升作用。 若第一次合作理想,我们公司可以与田海建立长期合作,我们公司保证游乐项目季季有新样,样样不重复,让田海老百姓和到田海的游客看到四季鲜明,多姿多彩的田海。” 魏大东笑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也笑笑,暗想,果然天下没有白拿的金项链,所谓只为感谢永远都是表面,真实目的绝对藏在金项链下面。 再看眼张秋燕,张秋燕皱皱眉。 第一千三百一十六章 不存在 陈常山收回目光,“魏总,大力发展旅游经济是田海经济发展的方向之一,所以田海欢迎各方来田海投资建项目,大中小型都可以。” 魏大东立刻笑着接上话,“陈县长真是思维开阔,我这次来田海来对了。” 陈常山打断他的话,“魏总请听我说完。” 魏大东笑应声好。 陈常山接着道,“但项目必须合法合规,魏总可以先去找文旅局谈,如果魏总建设的项目符合相关法规,就可以在田海落地运营。” 魏大东脸上的笑消失了,轻咳声,“文旅局也是归陈县长管吧?” 陈常山淡淡道,“是归我分管。” 魏大东又恢复了笑脸,“既然如此,我都和陈县长谈了,我还再用和文旅局的人谈吗?” 陈常山刚要回应。 魏大东又立刻解释,“文旅局那边,我肯定要过去,该走的流程必须走。 我的意思我去之前,陈县长能不能帮我先打声招呼。 在陈县长表态前,我必须说清楚我们公司每一个项目的运营方式。 我们公司项目运营方式主要是合作运营。” “合作运营?”陈常山看着魏大东。 魏大东重重应声是,指指陈常山,又指指张秋燕,“比如这次我们公司在田海建项目,陈县长和秋燕就是我公司的合作方。 这在合同里不显示,只有陈县长,秋燕和我咱们三个人知道。 具体经营陈县长和秋燕也不用管,完全由我们公司负责。 陈县长只需在审批时,和相关部门打声招呼就行。陈县长的话在市里都管用,我相信在田海更是一言九鼎。 最后的利润分成,陈县长和秋燕尽可放心,我这人向来知恩必报,在机场我能放弃登机,特意来田海当面感谢陈县长。 利润分成方面,我也绝对会让二位满意,如果建立了长期合作,那就必须是长期满意。” 魏大东笑着把首饰盒又往陈常山面前推推。 包间了静了几秒。 陈常山点点头,“魏总的话我听明白了,魏总说的是干股吧?” 魏大东笑应,“陈县长可以这么理解。我公司在其它地区采用这种合作方式都很成功。 我相信在田海的合作也一定会很成功。” 陈常山一笑,“魏总,我刚才说了田海欢迎各方投资,包括你魏总。” 魏大东立刻眉开眼笑,“陈县长同意了。我就说陈县长是思维开阔的人,肯定能接受这种互赢互利的合作方式。 我不能再以茶代酒,我必须用酒敬陈县长一杯。” 魏大东伸手就要拿茅子。 陈常山道,“魏总,你听我说完。” 魏大东手握住茅子,看着陈常山,“陈县长请说。” 陈常山也看着他,“看来魏总还是没听清我刚才的话,我说的投资必须是合法合规,任何项目都必须按照流程申报,依法依规审批后,才能落地。” 魏大东干笑一声,“合法合规还不是陈县长一句话吗,市派出所的人都得按陈县长的话执法,在田海,陈县长的话那不就是法吗。” 话音一落,陈常山脸沉下,“魏总,你这是在骂我。任何人的权力都是在法规之下,田海也不例外。” 魏大东顿慌,“陈县长,我可没这意思,秋燕,你帮我作证,我是在夸陈县长有能力。” 张秋燕冷冷道,“魏总,你这真不是夸,你和一个任职干部说这种话非常不合适。” 魏大东一拍自己嘴,“我错了我错了,陈县长,我没在体制里待过,把握不住话的分寸,我向你道歉。 我刚才的意思是。” 陈常山打断他的话,“魏总,你不用再解释了,我再重申一遍,你能从派出所出来,是因为派出所调查清楚你是被骗的,可以从轻处理。 否则谁帮你说话也不管用。 依法依规就是依法依规, 市里如此,田海也一样,任何项目建设运营都得按照法规申报审批,没有特殊。 你刚才说的那种合作方式在田海不存在,也行不通。 话我都说明白了,我还有事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陈常山起身就要走。 魏大东也忙起身,“陈县长,您先别走,咱们还可以商量,您认可什么合作方式,您提出来。” 陈常山口气依旧,“我认可的方式刚才已经说了,依法依规申报审批。 除此以外,在我这没有其它方式。” 陈常山彻底把话说死了。 魏大东忙向张秋燕求助,“秋燕。” 张秋燕接过话,“我也认可陈县长说的方式。” 求助失败,魏大东心如死灰,只能抱有最后一丝侥幸,拿起首饰盒,“二位都如此说,我也无话可说了。但这个请陈县长务必收下,这和项目无关,仅是我个人向陈县长表达谢意。” 魏大东把首饰盒递向陈常山。 灯光下,两件金饰亮的晃眼。 陈常山道,“魏总,我还是那句话,心意我领了,东西我不会收。 走之前,我也送你一句话。” 魏大东忙道,“陈县长请讲。” 陈常山道,“做人做事还是规规矩矩为好,否则这次有侥幸,下次未必有。” “这。”魏大东愣在原地。 陈常山也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向包间门。 张秋燕忙起身道,“陈县长,我送送你。” 陈常山一摆手,不用送,随着话音,陈常山已出了包间。 哐当! 包间门关上。 张秋燕看着包间门发愣,耳边听到魏大东的声音,“秋燕,你这个前同事怎么这么不好说话,不就是个副县长吗,架子摆得也太大了。” 张秋燕回身看向魏大东。 魏大东还是一脸抱怨,“作为同学,你刚才也不帮我说说话。 我放弃登机,特意从机场赶过来,这岂不是白来了。 秋燕,他是不嫌少啊?” 魏大东晃晃首饰盒,盒里发出哗哗响声。 张秋燕没说话。 魏大东接着道,“秋燕,要不这样吧,这两件我也送你,你再帮我在陈县长面前说说话。 田海的旅游经济搞得真不错,我真想在这投资一把,你告诉陈县长,只要合作成功,这些只是个开胃菜,大头在后边。 我魏大东绝对言而有信。” 张秋燕还是没说话。 魏大东把首饰盒放在张秋燕面前,声音放缓,“毕业这么多年,其实我一直没忘记你。 其实我是听到你至今还是单身,我才特意从东省飞过来,我现在也是单身。 咱们若走在一起,我挣得钱就是你挣的钱。” 说着,魏大东就要牵张秋燕的手。 第一千三百一十七章 农夫和蛇 魏大东的手刚要伸向张秋燕。 张秋燕往后一闪,与魏大东保持距离,“魏大东,说事就说事,不要动手动脚。” 魏大东忙道,“秋燕,我是因为喜欢你,上学的时候我就。” 张秋燕打断他的话,依旧冷冷道,“不好意思,我从没喜欢过你。 如果不是你这次来江城联系我,我都忘记有你这个同学。” 魏大东哼笑声,“你们女人说话总是口不对心,是我先联系的你。 可你也没拒绝和我见面,还帮我联系了酒店,又去机场接我。 我出了事,你还想尽办法把我捞出来。 这难道不是喜欢吗?” 张秋燕直接回应,“不是。我那么做,一来我们确实曾是同学,我是尽同学的地主之谊。 另个原因,在电话里你说你现在生意做得很大,想来江城投资,我是负责招商的,任何企业来江城投资,我都欢迎,去机场与你见面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除了这两点,没有其它原因。” 雅间里瞬间变冷,热气腾腾的火锅也无法阻挡冰冷。 魏大东哼笑声,“张秋燕,你还是像上学时一样傲气。 好吧,就算是你是为工作和尽地主之谊才接待我,那刚才我和陈县长谈投资的事,你怎么不帮我说句话,还说反话。 我与田海建立了长期合作,也是你的工作成绩,你还能得到好处。 这你想不通吗?” 魏大东一指桌上的金首饰。 张秋燕道,“我能想通,所以我才带你来见陈县长。可刚才我才知道,你在市里和我说的投资事宜都是谎话。 我是被你骗了,我就不应该和你见面,更不应该带你来田海。 所以我不能帮你说话。” 包间内的气氛更冷。 魏大东又是两声哼笑,“秋燕。” 张秋燕打断他的话,“不要叫我秋燕。” 魏大东一愣,又笑着点点头,“好,张秋燕,不,张局。 在市里咱俩见面时,关于项目上的一些事宜,我确实做了隐瞒,因为我知道你们招商局只负责招商,具体落地还需要当地负责人拍板。 你张秋燕上学时就挺傲气,我如果都和你说了,我担心你一口把我回了。 那后边我就无法通过你见到当地负责人了。 这是我过于谨慎了。 但刚才我和陈县长谈的时候,我也没有背着你,我的想法你都听到了。 这东西,包括项目运营后的利润都有你一份。 你做到了地主之谊,我认为我也尽到了同学情分。 现在事都挑明了。 我就再说得直白点吧,张局,我是来给你送钱的。 你就是对我有意见,对钱总没意见吧。 美女配金饰,这项链戴在你身上绝对好看。” 魏大东挑起一条金项链,对向张秋燕,金项链做工精明,造型漂亮,金光闪闪,绝对是美人标配。 “张局,好看吧?” 回应他的是张秋燕一声冷笑,“魏大东,你小看我了,我虽然不是做生意的,但一条金项链我还是买的起,不用别人送我。 项目的事,我不会再帮你。 该尽的地主之谊,我都已经尽完了,明天你就离开江城吧,若再被警察抓了,没人再会帮你。” 说完,张秋燕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就走。 魏大东忙问,“你去哪?” 张秋燕头也不回,“回家。” 魏大东忙快步拦住张秋燕,“那我怎么办?你就把我一个人留在这? 我晚上住哪? 我明天怎么回江城?田海也没有机场。” 张秋燕上下看看魏大东,“魏大东,你能骗我把你带到田海,你就能想办法自己回江城。 我没有义务再帮你。 出了老街,往东走过两个路口,就是田海宾馆,今晚你可以住在那。 宾馆服务员会帮你安排明天去江城机场的行程。” 张秋燕伸手要推开魏大东。 魏大东没动,还冷笑一声,“女人永远改不了说变就变的毛病。 张秋燕,我从东省特意飞过来给你送钱,结果你就这么冷落我。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和那个陈县长是什么关系吗?、 说是前同事,其实就是情人关系。 否则我和他根本不认识,我出了事,他怎么会出手相帮? 这是他看你这个情人的面子,怕因为我的事牵连到你。 刚才你和他一唱一和,也是因为你们有那种关系。 我虽然不是你们圈里人,但我知道你们这种关系在圈里是见不得光的。 一旦被曝出来,你俩都完蛋。 若想让我守口如瓶,项目的事你就的帮我说话,还有,你在哪住我就得在哪住。” 魏大东朝着张秋燕邪笑两声,又抽抽鼻子,张秋燕身上的香气飘进他鼻内,真香啊。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养眼。 张秋燕也看着他,心里寒意浓烈,农夫和蛇的故事在她脑海里出现,没想到这个故事居然也会落到她张秋燕身上。 张秋燕狠狠咬咬牙,“想让我继续帮你?” 魏大东笑应对,“不过这个话题换个地方说,你不是要回家吗,我陪你回家。” 魏大东又把手伸向张秋燕。 手还没碰到张秋燕。 啪! 一记耳光抽在魏大东脸上。 魏大东顿急,刚说声你。 啪! 张秋燕反手又抽他一耳光。 魏大东正要发作,张秋燕已厉声道,“魏大东,瞎了你的狗眼,你也不看着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田海! 你若还想进去,你说话,我成全你。 这次我保你进去出不来。” 没等魏大东反应过来,张秋燕已掏出手机拨出,“田所,我是张秋燕。” 话未说完,魏大东已连连拱手告饶,低声道,“我错了我错了。” 张秋燕瞥眼他,口气变得和缓,“田所,我没什么事,就是告诉你一声,你爱人看病的事,我帮你联系好了,明天下午你带着你爱人去市中心医院直接找赵教授就行。 对,赵教授是这方面的专家,我已经和赵教授打了招呼,你明天让赵教授给你爱人好好看看。 不用谢我,明天到了医院,有什么问题,你再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就这样。” 张秋燕挂掉电话,“田所是老街辖区的派出所所长,你想让他现在过来吗?” 第一千三百一十八章 果然身份不一般 面对张秋燕的咄咄逼人,魏大东彻底怂了,“我刚才真说错了,我已经向你道歉了,我再向你道歉。” 张秋燕冷笑声,“知道道歉就对了,别以为招商局长只管招商。 我在田海当局长多年,又是从田海出去的,不仅是副县长,田海上上下下都有我的朋友。 只要我开口,他们都会给我面子,帮我的忙。 看在同学份上,我可以让你出来。 不念同学之谊,我可以再送你进去。” 魏大东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刚才真是瞎说胡说,我明天就离开江城,再也不来了。” 说完,魏大东让开路。 张秋燕没再理会他,径直出了门。 哐当! 包间门重重关上。 铿锵有力的高跟鞋声渐行渐远。 啪啪! 魏大东对着自己连抽两个耳光,自己走南闯北,自认为已练成不败之身,却没想在一个县城向一个女人认了怂。 可不认怂也不行。 强龙难压地头蛇,在田海这一亩三分地,自己和张秋燕硬怼,必然是吃亏。 自己可不想再进去了。 魏大东只能骂声臭女人,回到桌前坐下,刚要拿起茶杯喝水,咚,又把茶杯放下,伸手拿起茅子拧开,给自己倒了一大杯。 这么好的酒,老子就是喂狗,也不给你们喝。 魏大东大大喝了一口,酒入愁肠愁更愁,不行,这地方不能多待,自己得赶紧撤,打辆车连夜离开田海,明天一早就飞离江城,这地方自己再也不来了。 剩下的酒,魏大东无心再喝,匆匆开始收拾,还没收拾完。 吱嘎。 包间门开了。 魏大东慌得手里包掉落在桌上,“谁?” 门外进来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笑道,“您好。” 魏大东看看男子,不认识,也不像服务生,“你谁呀?” 男子笑着到了近前,递上张名片,“您好,这是我的名片。” 魏大东接过名片看看,“远达公司副总经理,牛亮。” 男子笑应,“正是在下。” 男子正是牛亮。 魏大东上下看看牛亮,“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我也没听说过什么远达公司。 我还有事,我得走了,这个名片,你还是收回去吧。” 牛亮没接依旧笑道,“您不知道我和远达公司都没关系,我再介绍一下我另一个身份,田海现任县长叫牛大远,我是牛大远的儿子。” “县长儿子?”魏大东不禁重新审视牛亮。 牛亮笑应声是,“刚才离开这个包间的一个是田海常务副县长陈常山,一个是市招商局局长张秋燕。 我没说错吧?” “你怎么知道?”魏大东反问。 “您就说是不是?”牛亮道。 魏大东点点头,“可这也不能证明你就是县长儿子吧?这年头骗子多,别说冒充县长儿子,冒充县长的我都见过。” 魏大东故意哼声,显得自己自己见多识广。 牛亮并不生气,掏出手机拨出,“常经理,你马上来六号雅间。” 电话挂掉,魏大东疑惑问,“你什么意思?” 牛亮笑应,“您先请坐,一会儿您就知道了。” 说完,牛亮做个请的手势。 魏大东顿顿,坐下。 牛亮也坐到了一张椅子上。 很快,包间门打开,一个身着职业装的女子走进来,到了牛亮面前,“牛总有什么吩咐?” 牛亮起身指向魏大东,“常经理,这位先生你应该有印象吧?” 常经理也看向魏大东,“有印象,刚才这位先生是和一位女士一起来的。 他们到前厅时,是我接待的。” 牛亮点点头,问魏大东,“您有印象吗?” 魏大东看看常经理,“有印象,她是蓬莱阁的前厅经理,我来时是她接待的。” 牛亮笑道,“好记忆,常经理你告诉这位先生,田海现任县长姓什么?” “姓牛。”常经理脱口而出。 牛亮点点头,“我和牛县长是什么关系?” “牛县长是您父亲。”常经理道。 牛亮点点头,“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常经理刚要转身,牛亮又道,“今天这位先生的单记在我账上,我请客。” 常经理应声好,走了。 包间门一关,魏大东立刻起身到了牛亮面前,口气变得恭敬,“您真是县长公子?” 牛亮看眼他,“您刚才还自称是走南闯北的人,连这都拿不准,还走什么南创闯什么北。 就在家里待着最合适。 你要是还不信我,那我就告辞了。” 丢下话,牛亮迈步就要走。 魏大东忙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牛总请坐。” 牛亮一笑,到了桌前坐下。 魏大东给牛亮递上烟,又给牛亮点上,坐到了牛亮对面。 牛亮抽口烟,拿起桌上的茅子边看边道,“酒不错呀,县里宴请上面来的领导,也上不了这酒。 您请陈县长和张局吃饭,用了这么好的酒,一定是有重要事相求吧?” 魏大东看着牛亮斜睨的样子,心想,这小子这神态这说话还真像一个见过世面的领导公子。 魏大东想着,口气又恭敬了几分,刚说声牛总。 牛亮一摆手,“先别牛总,咱们聊了这么半天,我一进门就把身份亮了。 但我还不知道您贵姓。 半遮半掩,话就没法继续往下聊。” 咚! 牛亮把手里酒瓶放回桌上,县长公子的派头尽显。 魏大东也不禁心里一哆嗦,“是我考虑不周,我免贵姓魏,魏大东,这是我的名片。” 魏大东双手将名片递上。 牛亮接过名片看看,“斑斓旅游项目文化公司,魏总是做旅游项目的?” 魏大东笑应是。 牛亮接着往下看,“魏总是从东省来?” 魏大东又笑着点点头。 “东省离田海可不近,魏总怎么想起来田海建项目?”牛亮追问。 魏大东笑道,“因为田海的旅游经济搞得不错,在网上我都看过。 我们建项目肯定是哪里旅游经济搞得好,我们就去哪里。” “还有呢?”牛亮道。 魏大东稍一迟疑,牛亮已接着道,“恕我直言,除非是全国知名的旅游公司来田海投资像马家沟园区那样的大项目。 公司人到了田海才能与常务副县长见上面,吃上饭。 魏总的公司显然不是全国知名的公司,建设的也不可能是马家沟园区那样的大项目。 如果没有中间人引荐,陈县长绝不可能与魏总坐在一起吃饭,甚至魏总想见一面陈县长都很难。 仅靠魏总自己的身份,也就只能请请陈县长手底下那些局长,乡长。” 啪! 牛亮把手里名片往桌上轻轻一拍。 魏大东不禁心中个叹服,行家! 第一千三百一十九章 我问你一个别的问题 魏大东心里叹服,嘴里也就不禁道,“牛总真是火眼金睛,那我也就不瞒牛总,我是做旅游项目的,听说田海的旅游经济搞得不错,所以我特意从东省过来,想在田海搞一个冰雪乐园的项目。 市招商局的张秋燕是我的大学同学,又是田海人,我是通过张秋燕请陈县长今晚吃饭,我以为有熟人关系,田海的旅游经济搞得又这么好,我的项目肯定能谈成。 没想到。” 魏大东苦笑声。 牛亮接过话,“没谈成。” 魏大东点点头,“没想到陈县长的思路还是很保守。牛总,如果你对我说的项目感兴趣,我们可以谈谈。” 牛亮笑应,“你有项目规划书吗?” 魏大东立刻应声有,拉开包,牛亮目光往包里一瞥,看到首饰盒,牛亮暗暗一笑,收回目光。 魏大东从包里取出图册,递到牛亮面前,“这是我们公司在其它省市项目建设运营的成功案例,里边就有冰雪乐园。 虽然我今天在田海只是走马观花看了看,但根据我的判断,以田海现在的旅游情况,城区里建一个冰雪乐园绝对赚钱。 项目地我都选好了就在锦林公园。” 牛亮边翻看图册边道,“魏总说的冰雪乐园,我在其它省市也看过,马家沟园区就有一个冰雪乐园,规模还不小,只是马家沟在乡里,距离城区远,地理位置不太好。 你的项目规模顶多算个中小型的,哄哄孩子行,起不到吸引大批游客的作用。” 魏大东心里又声叹服,“怪不得田海旅游经济搞得好,牛总也是行家。 时间和地点有限,我想在田海城区建设运营的冰雪乐园,也只能是个中小型项目。 但不管项目大小,能赚钱就行。 只要能赚钱,就对我和田海都有利。 而且我们公司还有多种项目,这次若合作成功了,我公司可以与田海建立长期合作,春夏秋冬,我们公司都可以在田海推出不同的旅游项目。 我们公司可以保证项目不重样,季季有新鲜,这对田海就是长期的旅游收益,还能丰富田海对外的宣传内容。 牛总,这就是我们公司在其他省市不同季节推出的不同旅游项目。” 魏大东往图册上指指。 牛亮点点头,“内容确实挺丰富,按魏总所说这也确实是件好事。 魏总又有熟人介绍,陈县长为什么没同意?” 魏大东不说话了。 牛亮看向他。 魏大东沉默片刻道,“陈县长也不是完全不同意,陈县长是让我先到文旅局等相关部门申请,然后再走审批流程。” 牛亮轻嗯轻声,“原来如此。陈县长这么说没问题,这是一个必走的流程,别说是一个冰雪乐园,就是老街上那些小摊也得走这个流程。 虽然听起来有点麻烦,但田海现在的营商环境很好,县里一直要求简化流程,服务为本。 只要魏总相关手续合法合规,确实能给田海带来经济效益,这个项目也很快能批下来。” 魏大东又不说话了,啪,点支烟若有所思。 渺渺烟雾飘向牛亮。 隔着烟雾,牛亮看看魏大东,“魏总是手续不健全?” 魏大东呵呵一笑,“牛总也是做生意的,如果项目的事,我自己都能搞定,我还用托熟人找陈县长吗。 其实我的要求也不高,就是陈县长能事先和相关部门打声招呼就行。 可是陈县长。” 魏大东轻弹下烟灰。 牛亮道,“没同意。” 魏大东点点头,“其实刚才和陈县长谈完,我就已经对田海失望了,我有项目有投资,项目还能赚钱,我到哪都能吃得开,干嘛非要在田海一棵树上吊死。 原本我今晚就决定离开田海,可没想到有缘和牛总认识。 陈县长保守,拒绝了我的好意。 牛总是大家子弟,又是做生意的,思想肯定比陈县长开阔,咱们可以合作。” “咱们?”牛亮道。 魏大东应声是。 “怎么合作?”牛亮问。 魏大东看眼包间门,包间门紧闭,魏大东收回目光,把入干股的合作方式又向牛亮讲了一遍。 牛亮听完,未置可否。 魏大东忙给牛亮递上烟,又点上,“牛总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答应。” 牛亮抽口烟,沉默片刻,“魏总说得合作方式,我倒是可以考虑。” 魏大东刚说声好。 牛亮话锋一转,“不过我现在还定不了,我还需要再想想。 魏总,你今晚就在田海住下,明天我给你回复,怎么样?” 魏大东立刻应声行,“我今晚真是遇到贵人了,我必须敬牛总一杯。” 魏大东刚要拿茅子。 牛亮一摆手,“酒不着急喝,等项目的事完全敲定了,我们再喝也不晚。 魏总,项目的事我们就先谈到这,我问你一个别的问题。” 魏大东笑应,“牛总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四目相对。 牛亮一字一句道,“魏总,张秋燕和你是同学,张秋燕向你提到陈县长的时候,张秋燕说他们是什么关系了吗?” 魏大东一愣,“牛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牛亮道,“魏总是走南闯北的生意人,不应该不知道我话的意思。 咱们虽然是闲聊,但闲聊的结果也许也会影响到项目。” 牛亮似笑非笑看着魏大东。 魏大东当然明白牛亮话后的意思,魏大东刚想回应,下意识一摸脸,想到那两记耳光和张秋燕打电话时的狠样,魏大东不禁心有余悸,自己想在田海建项目赚钱还是谁都不得罪的好,想定,魏大东道,“张秋燕向我介绍陈县长的时候,说陈县长是她的前同事,两人以前都在县招商局上班。 陈县长还是张秋燕的下属。 所以在陈县长面前,张秋燕多少有点面子。 张秋燕也确实没骗我,今晚陈县长是看她的面子才过来,但她也就这点面子,真到了谈项目的时候,她的面子就不够了。” 魏大东笑着摇摇头。 牛亮没有笑,依旧看着魏大东,“就这么简单?” 魏大东也看着牛亮,“就这么简单!牛总是认为他俩还有别的事吧,我开始也以为张秋燕没说实话,可最终结果证明我想错了,就这么简单。 反正我看到听到的就这么简单。” 魏大东指指自己的眼睛。 第一千三百二十章 心中有数 见魏大东煞有介事的样子,牛亮一笑,“我就是随便问问,既然魏总这么保证,那我也就不多问了。 魏总晚上准备住哪? 张秋燕给魏总安排了吗?” 听到牛亮不再追问陈常山和张秋燕的关系,魏大东暗暗松口气,“不瞒牛总,因为刚才我和陈县长在项目的事上没谈拢,所以我和张秋燕也弄的不太愉快。 所以我才决定今晚就离开田海。 晚上住哪,我根本没想。” 牛亮点点头,“这就是陈县长和张秋燕的不对了,生意不成情义在吗。 魏总毕竟是来田海投资,为田海做贡献的,怎么连这点礼仪都做不到位。 这样吧,我替他们尽地主之谊,魏总今晚的住宿我来安排。” 魏大东忙道,“这太麻烦牛总了。” 牛亮一摆手,“举手之劳,魏总不必客气。” 魏大东顿顿,伸手从包里取出一个首饰盒,“今天我真是有幸遇到牛总。 牛总这么热情,我也不能毫无表示,这是我一番心意,请牛总务必收下。” 啪! 魏大东把首饰盒打开,金灿灿的项链出现在牛亮眼前。 牛亮心中冷笑,刚才我就看到你包里有东西,这东西一定是你刚才要送给陈常山和张秋燕的。 结果他俩没收。 你小子见了我,憋了半天到现在才把东西拿出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顺便还想试探试探我。 我牛亮是好利,但现在还不是我收的时候。 想定,牛亮故意把脸一沉,“魏总,你这是干嘛,信不过我?” 魏大东忙道,“牛总,你误会了,我就是略表心意。” 牛亮一摆手,“心意我收了,但东西我不能收。魏总,我过来见你不是为这点东西。 咱们都是做生意的人,我看重的是项目,你明白吗?” 魏大东眼珠转转,连声道,“明白明白,牛总,你放心只要咱们合作到位,项目肯定赚钱。 我也绝对言而有信,牛总该得的利润分成,我一分会少牛总。” 牛亮笑应,“魏总明白就好,那就把东西收起来吧。” “这。”魏大东稍一迟疑,牛亮加重语气,“收起来。” 魏大东笑应好,“那就把东西先暂存在我这,等项目的事定下来,我再双倍把心意奉上。” 牛亮笑笑,心想,这个魏大东还真是聪明人,自己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 魏大东也笑了,拿起茅子,“牛总,现在我们可以喝一杯了。” 牛亮笑应声好。 茅子的醇香很快在包间内飘荡。 两人已初步达成协议,还有点相见恨晚。 此刻,张秋燕早已出了蓬莱阁,她一出蓬莱阁,就收到了陈常山的微信,陈常山告诉张秋燕,他们在出了老街的第二个路口见。 张秋燕回复一个好,放下手机,扫眼四周,随着浓重夜色,老街上的人流已经变得稀疏,张秋燕没有看到陈常山,但张秋燕知道,陈常山就在这人流中。 他离开蓬莱阁后,并没有离开老街,而是在蓬莱阁外默默守护着她,看到她也从蓬莱阁中安然无恙走出,陈常山才给她发了微信。 张秋燕随着人流离开老街,在路边上了自己的车,很快,车到了第二个路口,这里已经离开闹市,人流更少,周边的灯光也变得昏暗。 张秋燕把车停在路边,静静等着陈常山。 几分钟后,副驾驶门开了,陈常山上了车。 张秋燕一愣,刚要开口。 陈常山已道,“我今天没开车,能不能送送我?” 四目相对。 张秋燕笑应行。 陈常山也笑笑。 车启动,向着陈常山家的方向开去。 车内静了一会儿,张秋燕轻咳声,“我知道你就没走。” 说完,张秋燕看眼陈常山。 陈常山看着窗外,“每次来老街,不是调研就是开现场会,身边总跟着一堆人,都没法儿好好逛一逛。 今天难得能随心所欲逛逛。 还是这样逛的尽兴。 魏大东没因为我拒绝了项目,在我走后,为难你吧?” 陈常山看向张秋燕。 两人目光一碰,张秋燕笑应,“来田海的目的没达到,他是不高兴。 可这毕竟是田海。 我在田海也工作多年,除了你陈县长,我在田海还有别的朋友,我一个电话打完,他魏大东想为难我也有心没胆儿了。 陈县长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敢放心的先告辞离开,对吧?” 陈常山也笑着点点头,“张局在田海的实力我还是心中有数的。” 张秋燕嗯声,“可陈县长还是不放心,所以人虽离开了蓬莱阁,却没离开老街。 就在蓬莱阁外守着,我如果再不出来,陈县长就该出面了。” 张秋燕的句句话都说到陈常山心里,“张局为田海拉来了项目,虽然项目没谈成,但我也不能一走了之,否则以后张局就不愿给田海拉项目乐。” 陈常山说得绝不是内心想法,张秋燕完全能听出来,但张秋燕并没有点破,只是一笑,“听了陈县长的话,我更感觉自责了,我就不应该答应魏大东来田海,我不是给田海拉来了项目,是给陈县长带来了麻烦。 一个连正常申报流程都不敢走的项目,说得再天花乱坠,也肯定存在问题,后期一旦项目出了事,陈县长就得负责。 陈县长拒绝魏大东是对的。 都怪我事先没把魏大东公司的真实情况了解清楚,我这次招商局长没当好。” 张秋燕轻拍下自己额头。 “你也认为我拒绝是对的?”陈常山问。 张秋燕道,“当然。如果魏大东今天请客,仅是希望你能在项目审批上打声招呼,我还能理解。 可是他又送金项链,又谈干股,项目若正常,不必用这么多手段。 手段越多,项目里存在的猫腻就越多,项目建设运营过程中暗藏的风险也就越多。 所以陈县长拒绝给魏大东打招呼,让他按流程申报,我完全认同。” 张秋燕说得头头是道。 陈常山不禁点点头,“张局不愧是招商行业中的翘楚,看问题看得很准。 张局说得我都认同。 但魏大东毕竟是张局同学,魏大东无功而返,张局不怕伤了同学和气?” 回应陈常山的是张秋燕的一笑,“我明白陈县长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一千三百二十一章 你会来吗? 陈常山还未回应,张秋燕接着道,“虽然是同学,但上大学时,我俩就不是一路人。 毕业后更是各奔东西,再也没联系过,如果这次他不是突然来了江城,说有投资的事想和我谈。 我和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 结果见了面,大学时的毛病他还是没改,给我惹了一路麻烦。 我现在都后悔和他见面。 更不在乎伤和气。 我相信他最晚明天上午就会离开田海,然后再也不来了。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类似的同学我也再不会见了。” 滴! 张秋燕按了一下喇叭,清脆的喇叭声穿破夜空。 陈常山嗯声。 两人都不再说话,车继续向前。 快到陈常山家小区,张秋燕停下车,“常山,你就在这下车吧。 再往前开,我怕被小区的人看到,对你影响不好,我不能再给你惹麻烦。” 陈常山点点头,但没下车,“你就想一直一个人?” “一个人不好吗?”张秋燕反问。 陈常山还未回应,张秋燕已自问自答,“我认为很好。我早已经习惯一个人了,自由自在,无牵无挂。 何况,我现在的一个人和以前也不一样。 我现在有充分的自由,我想什么时候结束一个人的生活都可以,没有人可以再制约我。” 陈常山看向张秋燕。 张秋燕笑笑,“我说得都是心里话,如果能遇到一个合适的人,我会结束一个人生活的。 只是目前还没遇到。 没遇到并不表明我会放弃,也许有一天我就遇到了,等那天来的时候,我一定会办场盛大的婚礼,为我这么多年的单身做个交代。 那时,如果我邀请你参加我的婚礼,你会来吗?” 张秋燕笑看着陈常山。 各种滋味在陈常山心里涌动,但他还是笑着说,“会。” 张秋燕仍然眼含笑意,“那就祝福我吧。” 陈常山点点头,“我祝你早日找到一个真正合适的人。” 张秋燕笑应,“谢谢,我也祝你家庭幸福,事业顺利,” 随后,车里又陷入沉静。 有车开过,车灯掠过车内,陈常山打破沉静,“我下车了。” 张秋燕点点头。 陈常山推门刚要下车,又停下,“你明天回市里?” 张秋燕应声是,“明天一早就回。” “那你路上开车慢点,注意安全。”陈常山道。 张秋燕笑道声好。 陈常山下了车,车门轻轻关上。 隔着车窗,张秋燕朝陈常山轻轻挥挥手,车即调头离开。 陈常山目送车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轻声自语,秋燕,我一直在祝福你,真心祝福你。 说完,陈常山转身走向自己的家。 两人走向不同的方向,距离虽然越来越远,但心中对彼此的祝福从未改变。 张秋燕的车在路口停下,看看后视镜,陈常山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后视镜里。 张秋燕能看到的只有夜色和灯光。 张秋燕突然哭了,眼泪无法遏制的流下,很快就模糊了双眼,但她不想把眼泪拭去,她就想痛哭一场,只有眼泪才能代表她此刻的心情。 张秋燕把脸伏在方向盘上,让眼泪恣意流淌,肩膀随着眼泪抽动。 她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地点,忘记了自己此刻身在何处。 她就想这样一直痛哭下去。 耳边听到车喇叭声。 张秋燕还在哭泣。 喇叭更加尖锐,夹杂着骂声,“前车干什么呢?变灯没看着啊! 走不走了?” 张秋燕才抬起头,果然红灯变成了绿灯。 车后的叫骂声再次传来。 张秋燕深吸口气,过去的已经是过去,生活还要继续,她不能因为眼泪就停止前行。 那种柔弱的女人不是她张秋燕。 我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 张秋燕一把抹掉眼泪,车迅速启动,在变灯的一瞬间,车穿过路口,进入下一段路途。 车开过路口的瞬间,张秋燕突然感觉一切都释然了,那些曾放不下的东西,似乎在穿过路口的一瞬间都放下了。 她真得彻底自由了。 张秋燕回看眼车后的红灯,笑了。 车加速向前。 此时,牛亮已经帮魏大东安排好住宿,随后回家见牛大远。 牛大远已经休息了,自从开始注重养生以来,牛大远一直奉行早睡早起的作息标准。 除非有特别重要的事,否则他这个标准雷打不动。 对牛大远的作息标准,牛亮自然知道,但今晚他必须和牛大远当面把事说了。 父子俩坐到书房里,牛大远连喝了两杯养生茶,头脑才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又让牛亮把事情讲了一遍,牛大远才道,“你确定看清楚是陈常山和张秋雅?” 牛亮道,“爸,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不会看错。今天也是我运气好,和几个朋友到蓬莱阁吃饭,我一出包间正好看到陈常山从包间里出来。 我当时心里还挺不痛快,我几次请陈常山吃饭,陈常山都找借口拒绝了。 今晚陈常山却出现在蓬莱阁,我倒想看看在田海谁比我牛亮面子还大能请动陈常山。 所以我就没和陈常山打招呼,在包间外偷偷盯着,过了一会儿,张秋燕就出来了。 我确定他俩都走了,又问了前厅经理,包间里还有一个来自外省的男人,我才进了包间。 和那个外省男人一聊,我才了解了所有情况。 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县里人都说请陈常山吃饭很难,我请了陈常山几次,陈常山都不给面子。 结果张秋燕一开口就搞定了,上次在秦州,柳吉元就和我说过陈常山和张秋燕关系不清不楚。 这次说明柳吉元说得还真对。 只可惜魏大东那小子没顺着我话说,否则今天我就拿到证据了。” 牛亮失望哼声。 牛大远没说话。 “爸,您想什么呢?”牛亮问。 牛大远又喝口茶,“魏大东一个外省来的人,有些话他肯定不敢乱说。 你把他安排在哪了?” 牛亮道,“丽水酒店,田海宾馆距离老街最近,本来我想安排他到田海宾馆。 可后来我一想不行,县府办的人经常与田海宾馆往来,万一我收留魏大东的事被万玉明知道了,陈常山肯定也就知道了, 那就麻烦了。 丽水酒店的徐总和我是哥们,丽水酒店也和县府办几乎不打交道。 把魏大东安排在丽水,肯定不会走漏消息。” 牛大远满意笑笑,自己儿子越来越会办事了,“你把魏大东留下是为了项目?” 第一千三百二十二章 必须在可控范围内 牛亮应声是,“爸,我认为这个项目可行,关键我们不用出钱出力,就能在利润中分成。 如果这次合作成功,还可以与魏大东长期合作,那就是一个长期的捞金池。 我虽然是远达副总,但远达现在还姓潭,我如果在外边有了自己独立的项目,那我在谭家说话才能更硬气。 我认为这是个机会。” 牛大远沉默片刻,“世界上哪有不出钱出力就获益的好事,反正我活到现在没见过。” 牛亮道,“那肯定不能一点力也不出,魏大东就是希望您和文旅局等部门打声招呼,这就顶如出力了。” 牛大远轻笑声,“自从李正海到田海后,就力主打造旅游经济,经过多年努力,田海现在已经形成完善的旅游经济体系。 如果魏大东说的项目真如他说的那么好,可以去直接申报,根本不需要额外打招呼就能审批下来。 可是他先找了张秋燕,又找了陈常山,最后寄希望到你这,就是不直接走申报程序。 这说明这个项目不仅有问题,还有风险。” 牛亮刚说声爸。 牛大远打断他的话,“你想做生意,你想赚钱,这我都不反对,我还支持你。 但你一定记住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牛亮又接过话,“爸,既然您支持我做生意,支持我赚钱,就应该明白任何生意都有风险,如果我们前怕狼后怕虎,就永远赚不到大钱。” 牛亮满脸不服气。 回应他的又是牛大远声轻笑,“任何生意都有风险,这我明白,不仅做生意,做其它事都会有风险。 但我一向的原则是我做事的风险必须在可控范围内。 你对魏大东了解多少? 你对他的公司了解多少? 你对他的项目又了解多少? 仅仅是一顿酒, 一本图册。 一番天花乱坠的描述。 你就要和他合作? 你不要以为打声招呼没有成本,真要出了事,成本会很大,我是要担责任的。 我若提前下来了,谭家还会在乎你吗? 你以后路又该怎么走? 你想过没有啊?” 牛大远一声声质问,问得牛亮哑口无言,良久才讷讷道,“爸,我。” 牛大远轻叹声,“从我从政以来,就总看到人出事,远的不说了,近几年王金虎,刘文昌,王文清,柳吉元就一个个都出了事。 但你爸我却每次都能全身而退,你知道为什么吗?” 牛亮摇摇头。 牛大远看着牛亮一字一句道,“因为我始终准守一条原则,风险必须在我可控范围之内,超过可控范围,别人可以做,我也可以让给别人做,但我自己绝对不做。 因为一直准守这条原则,我才安然到现在。” 牛大远眼中闪出老谋神算的狡黠。 牛亮点点头,“爸,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换句话说就是把别人当枪使。” 牛大远一笑,“你也可以这样理解。牛亮,你回到田海后,想去远达公司,又想要明远路的项目,图书馆的项目。 这些我都不反对,我都支持你。 因为这些都在我眼皮底下,我对这些都知根知底,纵然在操作过程中有些困难和风险,我也自信能解决掉,不会对我们牛家造成致命影响。 可魏大东的事,情况完全不同,未知因素太多,他又完全不按正常套路出牌,出了事就是不可控。 所以这钱不能赚。” 到手的钱要飞,牛亮还是有些不甘心,刚说声爸。 牛大远加重语气,“你听爸的没有错,我和陈常山搭班子以来,工作上是有过分歧。 但陈常山有一个优点,我很认可。” “什么优点?”牛亮忙问。 牛大远道,“对风险的判断。陈常山当年就是在马家沟事件中脱颖而出,所以他一路走来对风险的判断一致很准。 他现在是主管经济的常务副县长,田海旅游经济搞得好,首先是他的政绩。 以陈常山的性格,魏大东的项目如果真得可行,又有张秋燕的推荐,魏大东不用请客吃饭送礼,陈常山也会同意给相关部门打招呼,让项目尽快落地。 可魏大东费了半天力,却被陈常山直接否了,就说明项目后期的风险性连陈常山都把控不了。 何况你,你更把控不了。 千万不要为了一点小利,让自己掉进坑里。” 咚! 牛大远拿起杯又重重放下。 牛亮心里残存的不甘也随即被震碎,“爸,听完您这些话,我认为我确实急功近利了,没有像您想得这么深远。 我明天就回了魏大东,项目做不成,让他赶紧离开田海,从哪来回哪去,万一被陈常山知道我收留他,我吃不上羊肉还惹一身骚。” 话音刚落,牛大远笑道,“牛亮,你又心急了。” 牛亮顿时不解,“爸,我不是在按您的意思做吗,我怎么又心急了?” 牛大远笑应,“我说魏大东的项目目前不适合我们做,并不是说不可以做。 项目到底好不好? 风险有多大? 能不能真赚钱? 最后还是要结果说了算。” “项目都不做怎么会有结果?”牛亮刚问完,又立刻道,“那您说让谁做?” “青云区。”牛大远往前微微一探身。 “青云区?”牛亮以为自己听错了,再看向牛大远,牛大远却是满眼笃定。 牛大远也看着牛亮道,“李远达接了柳吉元的班后,前段时间的整风整纪确实搞得不错,也给他树立了声望。 但作为一区之长,不能总搞这个,最终还是要靠政绩说话。 市里派他到青云,也是希望他把青云的经济发展提升起来。 与田海相邻,田海的商旅经济搞得红红火火,青云却平静无声,李远达肯定也看到了,他现在心里一定比任何人都着急。 可商旅经济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干起来的,必须有多年积累才能最终看到红火景象,田海就是最好的例证。 青云没有积累的基础,李远达想今冬在青云区搞出动静,只能抓临时项目。 魏大东的项目就符合这个标准。” 牛大远笑笑。 牛亮也笑了,心中叹服,自己老爸怪不得被称为田海不倒翁,自己老爸确实有两把刷子,不仅田海的情况了然于心,连青云的情况也分析的头头是道。 “爸,您说的都对,那您说怎么做,我都听您的。” 第一千三百二十三章 走一步看三步 听到牛亮的问话,牛大远沉默片刻,“让魏大东去青云区做这件事,我直接和李远达说不合适,万一项目出了问题,李远达会怪罪到我头上。 但按魏大东的描述,他带着项目直接去青云区走申报流程,没有区里负责人打招呼,他的项目也肯定难在青云审批通过。 所以项目想要最终在青云区通过,还是要先经过李远达的手。” “这么复杂,那怎么办?”牛亮问。 牛大远又是片刻沉默后,“虽然复杂,事还是可以办,只需一个中间人递话就可以。” “中间人?”牛亮愣愣。 牛大远应声是,“青云区新提上来的区办主任王强以前也在市府工作,我和他打过交道,这个人工作能力可以,但比较贪小。 你明天带着魏大东去找王强,他冲我的面子,不会不见你。 见面的时候,你尽量少说话也不要提我,让魏大东多说。 只要魏大东能把王强说动,魏大东就能见到李远达,项目的事也就十有八九能成。” 牛亮闻言,眼中立刻有了亮色,“爸,您这招高,只要王强贪小,魏大东肯定能说动王强,我看出来了魏大东为了项目获批,舍得掏钱。 光首饰盒他包里就有三个。” 牛亮伸出三根手指。 牛大远看着他,“是不还有你一份?” 牛亮道,“爸,这份是我该拿的,虽然项目没在田海获批,但我帮魏大东见到了王强,那我就是出了力。 没有我帮忙,他魏大东能见到王强和李远达吗? 肯定见不到,只能灰头土脸回东省。 我不仅该拿,等项目在青云区见了利也应该有我一份。” 牛亮双眼闪出贪光。 牛大远直接否定,“你不能拿!” 牛亮刚说声爸,牛大远又加重语气道,“我们把项目转到青云,就是因为项目的风险不可知,要在青云测试一下。 你如果拿了,最后项目万一出了问题,你也要承担责任的。 我们就白做了。” 牛大远话虽然对,但牛亮想到那条金灿灿的项链,以及项目见利后丰厚的分成,心里还是舍不得,“爸,那我们就白忙乎?” 牛大远一笑,“世上就没有白干的事,等项目在青云测试完,确实是个好项目,我们还可以把项目转回来,并与魏大东建立长期合作。 到时你想和魏大东怎么合作都可以,我不拦着你。 但现在不行,千万不能为了小利让自己掉进坑里。” 咚! 牛大远又把茶杯拿起又放下。 这一声也再次落入牛亮心里,牛亮点点头,“爸,我听你的,这次我就当白帮忙,东西我都不要了。 可魏大东的项目如果在青云区测试没问题,到时我们想把项目再转回来,并与魏大东建立长期合作。 陈常山到时阻挠怎么办? 现在他就不完全把您放在心上,明年您离任了,他看到我居然背着他和魏大东合作,他肯定不满要阻挠,那咱们真是白忙乎了。” 牛亮撇撇嘴。 牛大远笑笑,“牛亮,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咱俩没白聊。” “您也想到了?”牛亮忙给牛大远续上茶。 牛大远喝口茶笑应,“你以为我让魏大东去青云只是为了测试项目吗?” “那还是?”牛亮疑惑问。 牛大远把茶杯放下,“刚才你说你问魏大东,张秋燕和陈常山的关系。 魏大东没按你的思路说。” 牛亮立刻应声对。 牛大远接着道,“他没按你的思路说,有两个可能,一他说的确实是实话,他看到听到的陈常山与张秋燕的关系就是前同事的关系。” 牛大远顿顿。 “第二个可能呢?”牛亮忙问。 牛大远看眼书桌旁的绿植,虽是冬季,但在牛大远的精心调理下,绿植依旧长得很茂盛,绿意盎然,丝毫看不出窗外已是冬季。 收回目光,牛大远幽幽道,“魏大东身在外地,心里有所忌惮,或者心里还有别的考虑,所以他没说实话。 你现在毕竟和他只是一面之交,你再追问,他也不会说实话。 等到他切切实实靠你获了利,认为离开你,他就在江城赚不到钱时,陈常山如果阻挠你和魏大东合作,不用你急,魏大东自己就先急了,什么话他都会说出来。 他是张秋燕的同学,他的话在丁雨薇面前,可比你我好使。 自古商人重利轻义,凭魏大东的做法,他绝对是这种商人。 陈常山断别人的财路结果只会后院失火。” 牛大远得又笑笑,笑中满是得意。 牛亮对自己老爸完全佩服的五体投地,魏大东一枚棋子,居然让老爸想出了多步棋,真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姜还是老的辣。 “爸,按您布的局,我再补充一点。” 牛大远笑应,“说。” 牛亮咽口唾沫,“凭我对魏大东的观察,魏大东真若在青云赚了钱,陈常山还要断他的财路,为了继续获利,即使陈常山和张秋燕没那种关系,魏大东肯定也会把白的说成黑的。 我再在后边一拱火,他陈常山必然焦头烂额,说不定他就是下一个柳吉元。” 牛亮一咬牙,仿佛已经看到了陈常山焦头烂额的囧样。 牛大远点点头,“你说得对,白的变成黑的,陈常山想不到他拒绝了一个项目,却给自己挖了坑。 这事不能耽误,明天你就联系王强,尽快让王强和魏大东见面。 时间拖久了,只会夜长梦多。” 牛大远戴上老花镜,点开手机,又拿起纸笔,写下王强的联系方式,将纸递给牛亮。 牛亮接过看看,“爸,我和王强没打过交道,是不您先给王强打个电话?” 牛大远脸立刻沉下,“你是我儿子,这点事,还用我再打电话?” 见牛大远不悦,牛亮忙道,“不用,我肯定能办好,不给您丢脸。” 牛大远满意点点头,站起身,“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事就你自己去办吧。 我终有走的那一天,不可能扶持你一辈子,做事一定要多想,三思而后行,走一步看三步,这样才最稳妥。 我累了,回屋休息了。” 牛亮立刻也起身道,“爸,我扶您回屋。” 牛大远一摆手,“我还没到走不动步的地步,你把我的话记住,把事办好就行。” 说完,牛大远独自走向屋门。 牛亮站在原地,默默看着牛大远的背影,牛大远的背影明显老了,佝偻了,脚步也有些蹒跚。 这都是为他这个儿子操心操的。 爸,我一定把这次的事办好,不让您再失望。牛亮心中自语。 第一千三百二十四章 到哪找? 第二天上午,陈常山一到办公室,就接到张秋燕从市招商局打来的座机电话,张秋燕已经回市局上班,张秋燕还告诉陈常山,魏大东给她发了个信息,信息说魏大东昨晚连夜打车离开了田海,今天就乘机返回东省,再也不来江城了。 魏大东的事就算彻底翻篇了。 放下电话,陈常山想想,虽然魏大东这个人不靠谱,但他说的冰雪乐园项目还是有点意思,如果能找一家靠谱的企业在县里将这个项目落地,肯定能为田海的旅游经济又添新亮点。 到哪找这样的企业? 陈常山目光往一扫,看到墙上那张田海旅游经济发展图。 李正海主政田海时,墙上有一张类似图。 陈常山当了主管经济的副县长后,也有样学样,对,去马家沟园区和王东聊聊。 一入冬,马家沟园区就建了一个冰雪乐园,效果不错,可以让园区再在县里仿制一个小规模的冰雪乐园。 如果目前园区分不出人手,让王东推荐一家信誉实力更方面有保障的企业也行。 自己在乡里时就和王东认识,这么多年打交道下来,王东的能力人品绝对是可信的。 前边就是寒假,春节,这都是旅游黄金期,对全县旅游经济的提升至关重要,所以在县里再营造一个冰雪乐园的事不能拖。 想定。 陈常山拿起电话拨给王东,王东正好在园区。 通完话,陈常山又打给万玉明。 很快,万玉明进了办公室。 陈常山问,“万主任,我这里今天有什么重要工作吗?” 万玉明打开笔记本看看,“没有,都是日常工作。” 陈常山点点头,“既然都是日常工作,那就先往后放放,你和我现在去趟马家沟园区,我们和园区王总谈点项目上的事。” 万玉明立刻应声好,“我现在就去准备。” 两人收拾完,即出了办公室,路过牛大远办公室门前,牛大远门虚掩着。 陈常山想了片刻,轻敲响办公室门。 办公室里传出牛大远的声音,“进来。” 陈常山推门进了屋。 牛大远正在看文件,见陈常山进来,牛大远放下文件,“常山,有事?” 陈常山到了桌前笑道,“我和万主任去趟马家沟园区,牛县长有什么安排吗?” 牛大远微微一愣,“马家沟园区出事了?” 陈常山笑应,“没有,马家沟园区每年都搞冰雪乐园,效果不错。 我想在县里的锦林公园也搞一个冰雪乐园,规模不用像园区那么大,中小型就可以。 这样就能在寒假春节到来前,丰富城区的旅游景点,不仅城区里的人就近就能体验冰雪乐趣,还能增强周边区县的人在寒假春节期间到我们田海旅游的吸引力,游客能多在城区停留一日,城区整体消费水平就能提升几个点。 我们田海的商旅经济也能更好做到全县均衡发展。” 牛大远没说话。 陈常山疑惑问,“牛县长的意见?” 牛大远咳嗽声,“常山,你这个思路非常好,锦林公园那块地夏天很热闹,但冬天一直空置着,确实可惜了,从资源利用的角度来说也应该在冬季锦林公园建一个游乐项目。 这也是我一直考虑的问题。 今天我们又想到一处了。 你去园区,是想让园区派人过来在锦林公司建冰雪乐园?” 陈常山道,“我刚才是有这个想法,我刚才给园区的王总打了电话,他说园区的冰雪乐园是请第三方公司营建的,然后合作运营。 园区可以向县里推荐具有营建实力的公司,也可以按园区模式与第三方公司合作承建运营。 具体事宜,到了园区,我再和王总当面谈。” 牛大远点点头,“园区对县里的工作这么支持,说明这么多年从乡里到县里,我们与企业的合作非常成功,关系处得很好。 常山,你是从花田乡出来的,这都是你的功劳。” 陈常山笑应,“牛县长过奖了,这不是我个人的功劳,是咱们县多年一直倡导践行打造良好的营商环境,县乡两级才能与企业一直保持非常和谐关系,田海的商旅经济也才能不断蓬勃发展。” 牛大远应声是,“王总推荐的公司是哪家?” 陈常山摇摇头,“王总在电话里里还确定不了这个,需要我去园区和王总再谈。” 牛大远轻嗯声,“常山,你主抓经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自己心里就没有认可的公司吗?” 说完,牛大远目光垂下,轻轻翻动了一下手里文件。 牛大远随即听到陈常山的回应,“有公司找过我,但被我拒绝了。 城区建设冰雪乐园,项目虽然不大,但位置特殊,搞不好就会给我们田海花了多年心血,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旅游形象抹黑。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旦被抹黑,那损失可就巨大。 所以这个项目必须由真正有诚信有能力的企业来做。 百达公司是全国知名企业,这么多年,在马家园区的运营上与我们合作的也非常好,我在乡里就和王总认识,早也成朋友了,他的人品能力不仅我认可,县乡与王总打过交道的人也都认可。 所以在城区建设冰雪乐园,我更倾向先听听王总的意见。” 陈常山毫无保留说出自己想法。 牛大远点点头,心想,和自己预判的一样,陈常山拒绝了魏大东果然是为了把控风险。 自己安排魏大东先去青云区测试是非常明智的选择。 想着,牛大远一笑,“常山,一个项目,你既能从现实考虑,又能从整体考虑,非常好。 我这么没别的事,你去和王总谈吧,谈好了回来我们再商量。” 陈常山笑应声好,走了。 咣当。 屋门轻轻关上。 牛大远重重吹口气,桌上的文件飘起一角。 牛大远又吸口气,文件回落。 牛大远拿起手机给牛亮发条微信。 很快,桌上电话响了,牛大远拿起电话就听到牛大远的声音,“爸,我和王强已经联系好了,您的面子真管用,我一说我是您儿子,王强就同意和我见面了。 我一会儿就带着魏大东去青云。” 牛大远轻嗯声,“魏大东在你旁边吗?” 王亮道,“不在,我一看您微信,我就找了个借口先从房间出来了。 我现在一个人在车里,还有什么交代您就说吧。” 牛大远应声好。 第一千三百二十五章 对我们也是好事 牛大远应声好,“刚才陈常山来我这,说他想在锦林公园建个冰雪乐园。” 牛亮顿楞,“他不是昨晚拒绝了魏大东吗,他又改主意了?他还要用魏大东?” 牛大远道,“他根本就没提到魏大东,他是想让马家沟园区的王东推荐一家公司来建冰雪乐园的项目,他已经去园区了。” “这。”牛亮更愣,“陈常山如果让园区推荐的公司在锦林公园建了冰雪乐园,那我们的计划不就泡汤了吗? 爸,您同意了?” 牛大远沉默片刻,“在城区建一座中小型冰雪乐园,丰富城区的文化生活,为城区增添一个旅游景点,这是一个好事,我没有理由反对。” 牛亮刚说声可是,牛大远接着道,“其实对我们的计划落地也是好事。” “对我们也是好事?”牛亮不解。 牛大远轻咳声,“你见了王强一定要告诉他,陈常山要在田海城区建一座冰雪乐园,青云和田海相邻,本来青云区的旅游经济就滞后,等冰雪乐园建成后,青云区的人开车十几分钟就能到达锦林公园的冰雪乐园。 特别到了寒假和春节,青云区就近旅游肯定都会选田海,那时,青云区府的人就眼睁睁看着青云人为田海送钱吧。 李远达今冬想要的业绩肯定是泡汤了。” 牛大远笑笑。 牛亮顿顿,“爸,王强听到这话肯定着急,他必定会极力劝说李远达也在青云建一座冰雪乐园,把青云人的本地消费留住。” 牛大远应声对,“如果青云的冰雪乐园建的好,经营得好,不仅能留住本地消费,还能把田海的消费吸引过去。 有竞争才会有压力,有压力才会做决定。 所以我才说陈常山想在田海城区建一座冰雪乐园是件好事,他间接的帮了我们。” 牛亮也笑道声好,“刚才我还对李远达能不能认可魏大东没有十足把握,现在我有十足把握。” 牛大远又笑笑,“想有十足把握,你一定要告诉魏大东,见了王强和李远达,必须把整体项目说得漂亮,恢弘,冰雪乐园这个词小了,要改成冰雪大世界,有气势才能有吸引力。” 牛亮也笑道,“爸,我懂了,您就放心吧,我都按您说的做,事肯定能成。” 牛亮信心满满。 牛大远满意嗯声,“记住,不要提我。” 牛亮应声好。 电话挂了。 牛大远拿起茶杯,轻轻荡荡,茶杯里的养生茶起起伏伏,牛大远看着茶杯,轻声自语,陈常山,你的工作我支持,但我也得考虑我儿子的将来。 所以我只能做到公私兼顾。 噹! 茶杯放下,茶杯里的茶水还在荡漾。 此刻,陈常山和万玉明已经在去花田乡的路上,天天待在县里,时间久了就会感觉憋闷,当终于走出办公室,车行驶在通往乡村的路上,看着两边熟悉的乡村景色,整个人的身心都感觉无比舒畅。 陈常山心中感叹,自己就是这片土地走出去的,所以这片土地的景色他永远看不腻。 每次回来都是回家的感觉。 很欣慰,随着田海旅游经济的蓬勃发展,作为田海重点的旅游乡,花田乡的景色也是越来越美。 作为田海常务副县长,自己能对得起这片生养自己的土地。 陈常山思付间,窗外的景色不断掠过,马家沟园区出现在车前。 王东和白小霞带着园区和乡政府相关人员在园区门口迎接。 陈常山下了车,王东和白小霞立刻迎上前。 已经结婚生子的白小霞比以前胖了,脸上多了喜气,陈常山轻轻握握白小霞的手,“白乡长,我从县里一路过来,看到你们在沿路又添了新的服务和景点,工作做得不错。” 白小霞笑应,“谢谢陈县长夸奖,陈县长在会上一直讲旅游经济的根本就是服务经济,特色经济和创新经济,要建立好口碑和留住回头客,绝不能搞一次性生意。 所以我们乡里一直在服务,特色和创新上下功夫,王总也经常给我们提好的建议,花田乡的旅游经济才能一直保持良好的状态。 这两天市文旅局又举办了一个创新旅游的学习班,张书记去参加学习了,还要在学习班上讲课,所以他今天不在。” 陈常山笑着点点头,“乡负责人带头学习这是好事,想把经济持续搞好,我们都得不断学习,不能故步自封。 王总,今天我就是来向你学习的。” 陈常山看向王东。 王东忙道,“陈县长向我学习,我可不敢当,陈县长定义的旅游经济根本就是服务经济,特色经济和创新经济,这句话就值得我学习。” 陈常山笑道,“王总过谦了,那咱们就是互相学习。” 王东也笑应对,互相学习。 众人说笑着进了园区。 时值冬季,又是工作日,园区游人不是很多,王东介绍,虽然现在园区人不多,但园区的冰雪乐园开业后,周末来的人很多。 而且园区的寒假客房已经开始预定,预定效果很不错。。 等寒假春节一到,园区的生意必然火爆。 陈常山点点头,“看来这冰雪乐园的吸引力很大。” 王东应声是,“冬天玩得就是冰雪,没有冰雪冬天就没有乐趣。 自从我们园区推出冰雪乐园后,不仅我们园区营建的乐园是西省最大的,而且每年我们都会在乐园内容上以保持特色为基础进行创新,使游客对乐园始终有新鲜感。 张书记和白乡长也对我们园区工作一直很支持,游客一到乡里,还没进园区,就感受到了很好的服务体验, 而且我们园区也和乡里其它旅游景点形成了互动。 服务好,有特色还有不断的新鲜感,玩得开心,园区自然就不缺少游客。” 陈常山看着面前漂亮恢弘的冰雪乐园,一字一句道,“白乡长,王总,你们说得都有道理,只有政府和企业相辅相成,我们的经济发展才能一直保持良好的态势。 但王总,我今天是来和你抢生意的,你能接受吗?” “抢生意?”众人都看向王东。 王东笑应,“陈县长,我的理解和您不一样。” “是吗?”陈常山也看向王东。 第一千三百二十六章 找对人了 王东笑应,“是,虽然我们园区在服务,特色和创新都已经做得很到位,但是园区距离主城区还是较远,这是无法改变的。 特别在冬季,距离原因给游客造成的旅游困难就更明显,来冰雪乐园的游客中夫妻带孩子过来的占多数。 一些家长工作忙,想带孩子来乐园玩平时抽不出时间,还担心路途上孩子受凉受冻生病。 所以有游客就向我们提建议,能不能在城区建一个中小型的冰雪乐园,这样平时家长就可以就近带孩子过去玩,先满足孩子的童心。 等寒假或春节,孩子和家长都有了充足的时间,再来我们园区住上几天畅玩。 我认为家长们的提议很对,可在城区建一个中小型冰雪乐园,园区需要和县里沟通。 陈县长给我打来电话,正与游客们的想法不谋而合。 所以陈县长不是来和我们园区抢生意,是为县城里的家长孩子又做了件好事。 还为我们园区的冰雪乐园增添了更多客流。” 王东话音一落,众人互相看看。 陈常山也疑惑问,“王总,你前边的话我认同,但为园区增添了更多客流,这个怎么解释?” 王东笑应,“陈县长,从听到游客们的提议后,我就开始想如果由园区在城区建一个中小型的冰雪乐园,这个冰雪乐园应该是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陈常山问。 王东道,“这个冰雪乐园建设的原则必须是小而精,小而美,不能因为它规模小就粗制滥造,敷衍游客, 敷衍游客必会对田海的整体旅游形象造成损害。” 陈常山道声对,心想,自己来找王东谈冰雪乐园的事找对了人了,王东的话都说在自己心里。 “王总,那怎么坐到小而精,小而美?” 王东一指面前的冰雪乐园,“对园区的冰雪乐园仿制就可以。 陈县长,园区自建成运营后, 每年都搞冰雪乐园,园内内容都是经过实践检验的,游客最喜欢什么样的冰雕,孩子最喜欢什么样的项目。 我们园区积累了详细的数据。 每年我们乐园都是根据这些数据进行内容创新,我们的创新才不会空洞,创新完的内容对游客更有吸引力。 城区的冰雪乐园按照园区的乐园进行仿制,虽然规模缩小了,达不到园区乐园的整体效果,但对游客绝对有吸引力。 游客在小而精,小而美的氛围里同样能感受到冰雪的快乐。 每个人都希望得到更多快乐。 游客在城区的乐园里体验到了快乐,又知道了城区的乐园来源于园区的乐园,在时间充裕的情况下,就一定更想到园区的乐园体验到更多快乐。 我把城区乐园定义为园区乐园的初级体验版,不知道陈县长认不认同我的想法?” 众人都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看着面前的冰雪乐园沉默不语。 周围似乎瞬间安静了,都等着陈常山的回复。 时间过去几秒,陈常山终于开口,“王总,你的想法我认同,我也按你的思路给城区乐园下个定义。” 陈常山顿顿。 众人都屏息静等。 陈常山一字一句道,“城区乐园是园区乐园的广告版,但这个广告不是卖假药的广告。 必须是货真价实,制作精美的广告,游客通过广告也能感受到美,感受到快乐。 这样游客才能看完广告买你的货,到你的园区来。 王总,我这定义你认同吗?” 王东笑道,“陈县长说的太好了,我完全认同。”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认同。 陈常山笑笑,“既然大家都认同,那咱们下边就谈谈,怎么具体合作来打这个广告?” “具体合作?”王东愣愣,“陈县长,现在就谈。” 陈常山笑应,“王总,你连广告样式都早想好了,怎么合作你也肯定想好了。 刚才电话里说的那些肯定不是你的真实想法。 现在我对你的广告样式已经认可了,当着众人面,你可以说说你的真实想法了。” 话音一落,王东尬笑两声,“什么都瞒不过陈县长的眼睛。 陈县长既然把我点破了,那我必须实话实话。” 众人都笑笑。 王东接着道,“既然城区乐园是为我们园区做广告引客流,城区乐园就由我们公司联合第三方出资负责承建经营。 我们会严格按照县里规定的流程进行申报。 只需要县里给我们提供一个像乡里这样好的营商环境就行。” 说完,王东小心翼翼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道,“王总想把乐园落地在哪?” 王东立刻回应,“锦林公园。” 陈常山道,“可以,王总,好的营商环境我肯定给你。我只有一个要求,项目质量不能打折扣,工程时间不能拖延。 能做到吗?” 王东重重应声能。 陈常山满意笑笑,拍拍王东胳膊,“王总,咱们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后有什么想法,不要有顾虑,尽管说出来。 乡里谈不拢,你就给我打电话,只要对田海经济发展有好处的事,咱们都可以坐下来探讨研究。 绝不能让发展的机会消亡在顾虑中。” 陈常山是真心真语。 王东重重点点头,“陈县长,我都记住了,说心里话,如果没有您和张书记,白乡长对我们园区工作的一直支持,园区不会始终保持良好的发展势头。 上个月,在我们公司优秀管理者表彰会上,我上台领奖时,也说了同样的话。 企业想良好发展,没有当地政府的支持绝对不行。 我真是很幸运能在马家沟园区工作,遇到陈县长,张书记,白乡长这样真正关心企业,一心想把当地经济搞好的好领导。 陈县长尽可放心,我一定会按照陈县长要求,倾我全力,把城区乐园建好,经营好。” 王东也是真心真语。 陈常山主动重重握住王东的手,“王总,谢谢。” 王东道,“我也谢谢县乡对我们企业的支持和信任。” 两人相视而笑。 参观完园区,陈常山和万玉明吃完便饭,又到乡里指导完工作,当天下午,陈常山两人就带着满满收获返程,回到县里,陈常山两人特意到了锦林公园。 站在公园空地上,想着不久之后,这里就又会增添一个供市民就近游乐玩耍的好去处,陈常山感觉自己已很期待,交代万玉明盯住这项工作。 第一千三百二十七章 你确定是他? 两天之后,县文旅局将百达公司报送的方案送到了陈常山案头。 陈常山随即召集相关部门负责人对方案进行集体讨论,王东也参加了会议,对方案内容进行了详细宣讲。 最终会议决定方案可行。 会议结束后,陈常山又向牛大远汇报了会议内容,牛大远对会议决定没有异议。 随后,城区冰雪乐园的建设正式启动。 消息也不胫而走,连在幼儿园的丫丫也知道了,回家后问陈常山,什么时候能去锦林公园的冰雪乐园玩?他们班的小朋友都想去。 陈常山笑应很快。 看着丫丫天真的笑脸,陈常山心想,这个项目定对了,承建人也选对了。 又是一个明媚的冬日早晨,陈常山从冰雪乐园的建设场地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桌上电话响了,陈常山看眼来电,是个陌生座机号,疑惑接起,“你好,哪位?” 对方道,“常山,是我,金涛,我是在我办公室给你打电话。” “原来是你。”陈常山笑道,“你在青云区的办公室?” 金涛应声是,“这就是我办公室电话。” 陈常山道,“我记住了。你到青云区几天了?” “来了五六天了,本来一来就想给你打电话告诉你一声,但自从我到了青云区后,手里事太多,忙得团团转,总忘了给你打电话。”金涛道。 陈常山笑应,“到了一个新地方,你现在又是副局长,手里事肯定多,你先忙你的。 咱们是老同学,电话什么时候打都行。 等你有时间来田海,我请你吃饭,上次魏大东的事,我还没当面谢你呢。” “我今天就是为魏大东的事给你打电话。”金涛道。 “魏大东的事?”陈常山一愣,耳边又听到金涛的声音,“上次的事结束后,你没让魏大东回东省?” 陈常山更疑惑,“事情结束第二天,魏大东就回东省了,临走前还说再也不来江城了。” “你确定?”金涛追问。 这一问问得陈常山心里彻底没了底,“我不确定,因为我没有亲眼看到魏大东登机,我是听别人说的。 金涛,你为什么会这么问,难道?” 金涛接过话,“我刚才看到魏大东了。” “在哪?”陈常山忙问。 “青云区区政府,我去区政府办事,正巧看到区府办主任王强和魏大东一起从区政府大楼出来,两人有说有笑,感觉关系好的很。 我当时就愣住了。”金涛道。 陈常山一时感觉有些魔幻,明明已经离开江城的魏大东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青云区政府?还和王强有说有笑? “金涛,你确定是魏大东?” 金涛道,“常山,你这个问题就是在质疑我的职业素质。 我从大学毕业就干警察,别的我不敢说,但看人我绝对不会看错,这是一个警察的基本功。 我见过魏大东的照片,又在派出所见过魏大东本人,我肯定不会看错的。” 金涛言之凿凿,陈常山不禁应声对,“那魏大东看到你了吗?” 金涛道,“没看到,就是看到了他也不知道我是谁,因为在派出所的时候,我没露面,也没让派出所的人提我名字。 我见过他,他没见过我。 常山,当时我没和你说,你现在听了不会生气吧?” 陈常山笑应,“当然不会生气,相反我认为你做得对。” 金涛也笑了,“常山,咱们之间互相帮忙没问题,但也不想忙帮了,最后又生出别的事。 所以当时电话里我就和你说魏大东虽然是被骗涉赌,但他也不是个安份守己的人。 事解决就让他尽快离开江城,别再回来。 可他怎么又出现在青云区? 常山,你不会把我的话忘了吧?” 金涛的话里有几分抱怨。 陈常山顿觉很屈,“金涛,我没忘,我也完全认可你的话,事后我也确实把你的话转告了我的朋友,让她劝魏大东尽快离开江城。 魏大东突然出现在青云区,我和你一样意外。”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金涛道,“常山,是我误会你了,看来魏大东突然出现在青云区原因就出在王强身上,下午我还要区里办事,到时我再当面问问王强,问完我给你打电话。” 电话挂了。 陈常山脑袋里依旧是一头雾水,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张秋燕没向自己说实话? 陈常山拿起手机,点开,张秋燕发给陈常山那条微信还在。 陈常山连看两遍,摇摇头,张秋燕不可能骗自己,但陈常山还是给张秋燕发去一条微信。 等了一会儿,陈常山手机响了,是张秋燕来电,陈常山一接起,就听到张秋燕充满疑惑的声音,“常山,魏大东真的没走?出现在青云区?” 张秋燕的声音证明陈常山的判定没错,张秋燕也是完全不知情。 陈常山应声是,“金涛亲眼看到的,不会看错。秋燕,我给你发微信是想问问你,你和魏大东谈话的过程中,魏大东提没提到过他和青云区的区办主任王强很熟?” 张秋燕想了一会儿,“没有,不仅王强,他连青云区的任何人都没提到过。” “你确定?”陈常山追问。 张秋燕语气肯定,“确定,魏大东的性格你也看到了,有骆驼不说马,专挑大的说,他如果真和王强很熟,就是有一点交情,也一定会在我面前吹嘘。 可他自始至终都没在我面前提过王强和青云区的人一个字。 这说明他来江城前根本就不认识王强和青云区的人。” 陈常山轻嗯声,“那就是他来江城后认识的,而且是与你我在蓬莱阁吃完饭后认识的。 他一个人外省来的人,又不是大企业老板,如果没有强人引荐,他不可能认识区府办主任,而且几天之内,关系就很好。” 陈常山顿顿。 张秋燕接上话,“这个强人是谁?魏大东骗我们离开江城,却悄悄去了青云区? 他不会又惹出麻烦吧?” 陈常山只能回应,这些都是未知数,现在他也没有答案。 张秋燕道,“不管他出现在哪,反正他这个同学,我已经不想再和他来往了。 他再惹出任何麻烦,都和我没关系,我也不会再帮他解决。 常山,你也别管魏大东的任何事。” 陈常山嗯声,当然不会管,但魏大东突然出现在青云区,真是有点蹊跷? 第一千三百二十八章 一定要点到为止 陈常山等到下午快下班,终于又等来了金涛的电话,电话一通,金涛即道,“常山,我问清楚了,魏大东是要在青云区建一个冰雪乐园园,还是李远达亲自抓的这件事,各项审批都已经通过了,马上就要开工。 上午魏大东来见李远达就是谈开工的具体事宜。 听王强说冰雪乐园的规模还不小,正规名称叫冰雪大世界,要通过冰雪大世界提振青云区的冬季旅游经济。 以前我还真是小看魏大东了,居然能和李远达又挂上钩。” “冰雪大世界?”陈常山心中一动,“金涛,你的消息准确吗?” “王强亲口和我说的,肯定准确。”金涛回应,“你们马家沟园区也有个冰雪乐园,但马家沟园区的冰雪乐园是在乡里。 魏大东建的冰雪乐园就直接建在青云区城区,从位置上说,应该比马家沟园区的冰雪乐园有优势。 等魏大东的冰雪乐园建成运营后会不会对你们田海旅游经济造成冲击? 你帮他从派出所出来,他却抢你的生意,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陈常山一笑,“魏大东从派出所出来后,来田海找我谈过建冰雪乐园的事,因为我认为他不是靠谱的人,所以我把他拒绝了。 被我拒绝后,想必他还是不甘心,没离开江城,通过其他关系搭上了王强和李远达。 新官上任三把火,李远达上任初期对青云干部队伍进行了整顿,树立了一定威望。 但作为一个地区负责人,想真正被上下认可,仅靠整顿干部队伍远远不够,还必须在经济发展做出成绩。 寒假和春节都是旅游高峰期,李远达想尽快在经济发展上做出成绩,目前最先能抓到的就是冬季旅游。 所以魏大东带着冰雪乐园的项目去见他,两人就能一拍即合。” 说完,陈常山又笑笑。 “原来这样。”金涛道,“常山,那你认为把魏大东引荐到李远达面前的人到底是谁? 凭我的感觉,除了王强,应该还有其他人。” 陈常山嗯声,“咱俩的感觉是一样的,但那个人到底是谁,我也不知道,目前也想不出来。 田海现在旅游经济能发展的如火如荼,靠的不是一个冰雪乐园,是多年各种因素积累的结果。 所以我不担心青云区的冰雪乐园会对田海旅游经济造成冲击。 我现在担心的是仅仅为了短期的经济利益,就仓促批建一个项目,往往会出问题。 你们青云区的冰雪乐园就可能有这个缺陷。 一旦出了问题,绝对有人会受影响。 金涛,你一定要听我一句劝,千万远离这个冰雪乐园远点,不要与它有任何瓜葛,这样万一出了问题,就不会影响到你。” 陈常山是凭着多年的经验和感觉真心相劝。 金涛道,“常山,你说得有道理,如果是其他人承建冰雪乐园,我还不会担心出问题。 可魏大东这个人,我对他印象也不好,对他承建的项目,我心里也打鼓。 所以冰雪乐园的事我肯定会远离,就是我不远离,我是管治安的,这种旅游项目也和我不沾边。” 这次金涛能听进陈常山的劝,陈常山心里踏实了,刚说声好。 金涛又道,“你说我用不用提醒一下李远达,告诉他魏大东不靠谱,项目的事要慎重?” 陈常山没说话。 金涛静等。 几秒之后,陈常山反问,“你认为李远达会听你的提醒吗?” “这?”金涛被问住了,沉默片刻后,“这我不知道,可毕竟是李远达把我带到了青云区,我还是希望他能一路走顺。 这对我也没坏处。” 彼此又沉默片刻,陈常山道,“金涛,你骨子里还是一个讲情义的人。 你想提醒李远达可以,但一定要点到为止。 既然项目已由李远达主抓审批通过了,就说明李远达已经非常认可这个项目。 以我对李远达的了解,他现在是一区之长,又在提升经济发展的兴头上,你现在提醒他,就是在否定他的决断。 他未必听得进去你的提醒,你说多了,还会让他对你有不满。 所以你一定要点到为止,感觉苗头不对,就不要再说了。 你毕竟只是一个新上任的副局长,项目的事你左右不了。” 金涛应声对,“常山,你说得有道理,我都记住了,那天在天湖请客,我就和柳眉说仕途上一些事,我以后得多和常山学。 今天我也学到了。” 两人都笑了。 又聊了一会儿,电话挂掉,陈常山拿起笔在便签纸写下三个字,其他人。 这个其他人到底是谁? 陈常山在字后画了一个大大问号。 办公门被敲响了。 陈常山说声请进。 万玉明拿着手机匆匆进来,“陈县长,有件事我得向您汇报。” 万玉明跟了陈常山这么久,遇事一直都是很沉稳,今天突然变得急匆匆,让陈常山有些不适应,“什么事?” 万玉明把手机放到陈常山面前,“这是青云区公众号刚发的一个视频,您看看。” 万玉明点开视频,视频的题目就让陈常山一愣,青云区将营造江城最大的市内冰雪乐园。 随后伴着动感的音乐就是各种冰雪乐园的图景。 整个宣传视频又绚又酷,充满诱惑力。 但视频里的图景显然都是抄袭来的。 看完视频,陈常山再看看发布时间,十多分钟前发的。 “万主任,你怎么看?” 万玉明直言不讳,“我认为这对我们田海不是好事,我们在马家沟已经有一个冰雪乐园,现在又在城区营建一个小型的冰雪乐园。 而青云区现在却突然要在城区建一个最大的市内冰雪乐园。 提前也不和我们沟通,这不是和我们抢生意嘛? 青云区的冰雪乐园一建成,咱们现在建的小型乐园肯定就没游客了。 原先设计好的各种定位也都泡汤了。 远亲不如近邻,青云区这么做却是在挖邻居的墙角。” 因为冰雪乐园的事,陈常山交代万玉明督办,所以万玉明的气愤完全在情理之中。 陈常山笑笑,“万主任,你先别生气,是不是挖墙脚,现在还不能下定论。 你先坐下。” 万玉明坐下。 陈常山又把手机拿起递向他,“再打个电话。” “打电话?”万玉明一愣。 第一千三百二十九章 这不能回避 看着满脸疑惑的万玉明,陈常山道,“你把视频转发给王东,他是这方面的专家,我们听完专家的意见,再做定论。” 万玉明一拍额头,“我都气糊涂了,忘了这茬,我现在就发给王东。” 万玉明接过手机,把视频转发给王东,又给王东打了一个电话。 挂掉电话,万玉明道,“王东正在冰雪乐园施工现场,说等他看完视频,再和其他专业人员研判完,就给我回电话。” 陈常山点点头。 万玉明接着道,“陈县长,虽然专业的东西我不是很懂,但我认为青云区现在要营建一个全市最大的市内冰雪乐园就是在和我们抢生意。 我们两个区县可是紧挨着,青云区的冰雪乐园一建成,受到冲击的首先就是我们。 作为相邻区县,青云区定项前总该和我们沟通一下吧。” 万玉明脸上依然有愤愤之色。 陈常山一笑,“万主任,你这就属于强人所难,青云区是与我们相邻,但并不归我们管辖。 人家要建什么项目,怎么发展那是人家自己的事,没有义务向我门汇报。 我们要在城区建一个小型冰雪乐园,事先也不是没和人家沟通吗。” “这。”万玉明无语了。 陈常山接着道,“至于会不会对我们县的旅游经济造成冲击。 我认为有点影响,但不会很大。 我们要对自己的工作有自信,如果青云区仅建一个冰雪乐园就把我们田海的旅游经济冲垮了,那就是我们自己的问题,说明我们之前的工作都没做扎实。 我相信我们每一步工作都做得很扎实。 有点影响,我们也可以做调整,只要调整到位,坏事就能变成好事。 所以一定要把心放平稳,千万不要着急。” 陈常山风轻云淡的样子让万玉明不禁脸微微有点红,“陈县长说得对,我刚才确实有点太着急了,没有把事想全面。” 陈常山一笑,“你的着急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冰雪乐园的事你在督办。 事只有落在自己身上,才能切实感受到着急。” 万玉明也笑笑,对。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走廊里逐渐安静下来,陈常山两人手里也都没重要的事,就边聊边等着王东的回电。 夜悄然挂上窗棂,灯光洒在桌面上,渺渺烟雾在灯影下飘动。 好久没有这么聊天,两人越聊越放松,从工作聊到了生活,不知不觉时间就从笑语中穿过。 一阵清脆的铃声打断了两人的笑聊。 是万玉明的手机响。 万玉明接起电话,“王总,我没下班,还在办公室,陈县长也在。 好,你过来吧。” 放下电话,万玉明看向陈常山,“视频王东已经看完了,也和其他专业人员研判完了。 王东要当面汇报研判结果。” “当面汇报?”陈常山沉默片刻,“看来结果比我们想得严重。” 万玉明应声是。 二十多分钟后,王东和万玉明一起坐到了陈常山对面。 陈常山道,“王总,有什么说什么,不要藏着掖着。” 王东点点头。 万玉明接过话,“王总,青云区的冰雪乐园建成后,会不会对我们现在正在营建的冰雪乐园造成影响?” 王东道,“影响是肯定有的,青云区的冰雪乐园无论从规模,游乐内容都超过我们现在营建的冰雪乐园。 关键青云区的冰雪乐园位置还在市区,它一旦建成,我们现在营建的冰雪乐园就完全没有吸引力了。 大部分客流都会被青云区的冰雪乐园吸走,这是可以提前确定的结果。” 陈常山和万玉明互看眼。 万玉明刚要回应。 陈常山接着道,“王总,你接着说。” 王东轻咳声,“这个结果,我相信陈县长和万主任肯定也都想到了。 我之所以特意过来,是想说另外一个问题。” “专业问题?”陈常山道。 王东应声是,“整个视频我看了好几遍,也让其他专业人员都认真看了,最后我们一致认为这个视频做得很不错,非常有吸引力。 但视频里的游乐内容肯定是从其它地方搬运过来的。 这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如果青云区的冰雪乐园完全按视频内容营建,即使不完全,只符合视频内容百分之八十,在视频显示的开业时间前也不可能建成。 强行建成就是粗制滥造,甚至会出现安全事故。 这是这个项目潜藏的最大问题。” 啪! 王东重重一拍椅子扶手。 “安全事故?”陈常山一皱眉。 王东应声是,“陈县长,在园区我们谈项目的时候,我为什么说城区的冰雪乐园只能做到小而精,小而美。 除了我讲得那些原因,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每一个项目想做好都有一个特定的工期。 如果不按规律办事,只求大求全,强行上进度赶工期,项目完成后,必然问题丛生。 冰雪乐园主体游客就是孩子和家长,还有情侣,我也是父亲,我在建项目时,不能只求效益就把其它忽略了。” 啪! 王东又重重一拍椅子扶手。 陈常山点点头,“王总,你说得非常好。如果青云区发布的只是一个广告,最后建成的冰雪乐园和视频的内容相符度连一半都不到,你认为那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王东脱口而出,“那就是虚假宣传,凡是看过视频的游客实地到了冰雪乐园,基本都会大失所望。 陈县长您一直强调田海的旅游经济必须要变成回头经济,长久经济,绝对不能搞一锤子买卖。 虚假宣传就是一锤子买卖,这会严重损害青云区旅游经济的今后发展。 所以我认为青云区现在推出这个项目还要搞得很大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一味求大求快,就像赶鸭子上架。” 话音一落。 屋内陷入沉静。 王东和万玉明都看着陈常山。 啪! 陈常山点支烟抽口,“项目落在青云区,乐园建成什么样那是人家自家家事,我们没资格说三道四。 但安全的事另当别论。 我们拦不住人家建项目搞发展,可安全的事必须要和他们提个醒。 这不能回避。” 万玉明和王东互看眼,同声问,“陈县长,我们是好意提醒,可人家会接受吗?” 第一千三百三十章 拦不住了 听到万玉明两人的问话,陈常山道,“接不接受是别人的事,说不说是咱们的事。 说了,也许对方会接受。 不说,那就连也许也没有了。” 万玉明两人又同时点点头, 陈常山接着道,“王总,不管青云区建什么样的冰雪乐园,咱们这边的计划不变,要求不变。 田海的旅游经济按自己的实际发展,接受竞争,但绝不盲目竞争。” 王东重重应声是,“陈县长,您和我的想法一样。” 三人都笑了。 又聊了一会儿,王东和万玉明先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常山,陈常山又把王东的话回味了一遍,如果王东所说的问题在青云区的冰雪乐园都存在,那李远达为了追求短期业绩就急躁了。 特别为了追求短期业绩而忽略安全问题,那就更不应该了。 陈常山拿起话筒,刚要拨打李远达电话,又停下,针对冰雪乐园,两个区县实际已经成了竞争关系,以李远达的性格现在未必能听进自己的话。 十有八九还会起反作用。 金涛也要劝李云达。等等金涛的消息吧。 咔哒。 陈常山把话筒放回原位。 第二天上午,陈常山一直等金涛电话,但等到上午快下班金涛也没来电话。 陈常山最终等不急了,主动拨打了金涛手机。 电话通了,又立刻被挂掉。 又等了一会儿,陈常山的手机响了,是金涛的回电,陈常山一接起,就听到金涛的声音,“常山,我刚开完会,刚才在会上不方便接电话,现在我从会场出来了,你有什么事吗?” 陈常山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冰雪乐园的事你和李远达说了吗?” 话音一落,就听到金涛的苦笑声,“常山,你还惦记这事,我都不想提了。 你的判断一点没错,我纯属自己找罪受。 会前,我特意去了李远达办公室,可刚说了几句,就被李远达一顿批说我没有经济发展头脑,目光短浅,最后李远达甚至还怀疑是你怕田海的冬季旅游被冲击,才鼓动我劝说他。 在李远达眼里我不仅成了一个莽夫,还成了吃里扒外的叛徒。 我还劝什么呀,我只能不再劝。 冰雪乐园的事就随他决定吧。 对了,刚才在会上,青云区的冰雪乐园已正式定为冰雪大世界了。 是李远达自己提出,一口决定的。 会上没人反对。 我也没反对。” 金涛又声苦笑。 尽管陈常山预感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但听到预感成真,心里还是有点失望,“金涛,你们刚才的会就是针对冰雪乐园?” 金涛应声对,“今天下午冰雪乐园正式动工,李远达很重视这个项目,不仅提前做了宣传,还请刘市长下午来剪彩。 刚才的会就是为下午的开工仪式做准备,李远达亲自主持,参会的每个部门都有安排。” “那你是什么安排?”陈常山问。 “当然是治安保卫。”金涛道,“我如果会前不劝李远达,这活儿可能轮不到我头上。 一劝,这活儿就铁定是我的了。 我若是稍有推诿,那我在李远达眼里就真成莽夫和叛徒了,我在青云区就没法儿待了。 所以以后说话前一定要三思,能不说就不说,你的好意别人未必领情。” 金涛又是苦笑连连,“我现在倒是佩服那个魏大东了,他还真有本事,能让李远达对冰雪乐园的这么铁心。 常山,这件事就这样吧,改变不了了。 随后,我安心当我的副局长。 你也把心思转到你们田海冬季旅游上吧,等青云区的冰雪乐园建成后,虽然会对你们田海冬季旅游有冲击,但凭陈常山的能力和田海多年旅游发展的底蕴,应该也能你应对冲击。” 金涛最后一句话流露出金涛内心还是认为陈常山如此关心青云区冰雪乐园的事,还是怕青云区冰雪乐园对田海的冬季旅游造成冲击。 陈常山听出来了,但也不想解释,笑应,“金涛,谢谢你提醒。 最后我还是那句话冰雪乐园的事,你尽量远离,千万不要直接参与到项目中。 该推的时候就得推,被误解总比出事后担责任强。” 金涛一愣,“常山,你的意思?” 陈常山接过话,“你把我的话记住就行,咱们是朋友,我不会坑你。” 金涛沉默片刻,重重道,“常山,我记住了。” 陈常山笑道声好。 电话挂了。 噹! 陈常山把手机丢在桌上。 刘刚都要参加下午的开工仪式,为李远达捧场,李远达要在青云区营造全市最大市内冰雪乐园的步伐,此刻谁也拦不住了。 他也不能再给李远达打电话。 李远达已经怀疑金涛的劝说是受他鼓动,此刻,他若再给李远达打电话谈冰雪乐园的事,李远达必会认定自己的怀疑是对的。 那就把金涛坑了。 想到金涛头上早生的华发和刚才的无奈苦笑,陈常山肯定不会给李远达打电话。 但想到安全事故这四个字,陈常山又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怎么办? 陈常山一时陷入踌躇。 办公室门被敲响。 陈常山说声请进。 牛大远推门进来,“常山,忙着呢?” 陈常山微微一愣,牛大远很少主动来他办公室,能够数到的几次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次肯定也一样。 陈常山起身笑道,“刚处理点日常工作,牛县长,您请坐。” 牛大远到了桌前坐下。 陈常山刚要给牛大远倒水,牛大远一摆手,“常山,你也坐吧,我不渴,你不用忙乎,我说几句就走。” 陈常山还是给牛大远倒杯水,才在牛大远对面坐下。 牛大远道,“常山,青云区也要在城区建一座冰雪乐园,这事你知道吗?” 陈常山心头一动,牛大远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知道。” “青云区的人告诉你的?”牛大远追问。 陈常山道,“我昨天看了青云区发的宣传视频,就是这个。” 陈常山刚要拿手机,牛大远道,“那个视频我也看到了,拍得很不错,项目定位也很高,远远超过我们的项目定位。 常山,你主管经济,对这个事你怎么看?” 没等陈常山回答,牛大远已自问自答,“李远达一上任就是大手笔,如果这个项目成功了,他肯定还会有新的大手笔,那对我们田海的旅游经济会冲击很大。 常山,对这个问题你必须足够重视,在定项目时不能再犯格局小的错误。” 牛大远的语气一句比一句重,最后还流露出对陈常山的批评。 第一千三百三十四章 太反常了 听完牛大远话语里暗含的批评,陈常山表情平静,“牛县长,在这次的事上,我和您的看法有不同。” “有不同?”牛大远愣愣,自从王文清出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从陈常山嘴里听到这三个字。 虽然他俩的配合没有达到真正的默契,但从表面上,两人的关系是团结的,谈到工作,也基本能保持一致。 现在听到陈常山说出有不同,牛大远仿佛一瞬间又回到了最初他和陈常山针尖对麦芒的那种工作关系里。 但看到陈常山神色平静,牛大远也压制住自己的情绪,故作平静道,“常山,你有不同想法是好事,我来就是想听听你的不同想法。” 陈常山笑应好,“我认为大手笔不能代表大格局。一个地区要立项发展,根本原则还是根据地区实际情况出发。 不能脱离地区实际,盲目求快求大。 我们田海在马家沟园区已经有了一个大型冰雪乐园,如果再在城区造一个大型冰雪乐园,那就是不切地区实际的盲目求大,造成内部竞争,分散客流,最终就是投资亏损,资源浪费。 还有在城区造一个大型冰雪乐园,需要很长的工期,现在动工,寒假前根本不可能完成。 想赶上假期旅游高峰,只能脱离实际工期,不求质量一味求快,一味求快的结果就是营建成的冰雪乐园粗制滥造,甚至存在安全隐患。 游客到后体验感极差,这会严重损害我们田海多年积累起来的良好旅游文化形象。 如果再发生了安全事故,那对我们田海的旅游经济将是致命打击。 所以我认为依照小而精小而美的定位在田海城区建一个小型冰雪乐园的决定没有错。 县里当初的决定是完全符合各项实际情况的。” 陈常山一口气把自己的想法说完,最后一句特意加重语气,掷地有声。 牛大远听完沉默良久,点点头,“常山,你说的也有道理,做任何工作确实要从实际情况出发。 但按你的想法,青云区要在城区营建全市最大的市内冰雪乐园就是脱离实际,盲区求大求快?” 陈常山还未回应,牛大远又自问自答,“也不对呀。听说这个项目由李远达亲自主抓,李远达虽然以前没在区县工作过,但他在市里当秘书时,那也是响当当的大才子,市里很多重要文稿都出自他的手笔,可以说是满腹经纶,出口成章。 他又在刘市长身边耳濡目染多年,对一个项目的判断应该能做到很准确。 而且下午的项目开工仪式,刘市长也要出席,说明刘市长对项目也是认可的。 常山,对此你又怎么看?” 牛大远笑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也笑笑,心想,牛大远,看来你对青云区冰雪乐园的情况门清。 你左一个问题右一个问题,你是来我这套答案的。 “牛县长,李远达在市里时确实是才子,我相信在冰雪乐园立项前,以他的聪明对我刚才说的那些,他应该都能想到。” “那为什么他还要同意立项并要亲自抓,他就不怕最后出问题吗?”牛大远问。 陈常山一笑,“具体原因,我没和李远达沟通过,我也不知道。 我只能做个揣测,李远达太想要业绩了,所以其它问题他就可以选择性忽略。 而且李远达写文章是才子,但在营建冰雪乐园这个专业领域,他是外行,如果再有人故意在李远达耳边吹风,大包大揽在短期内营建一座全市最大的市内冰雪乐园绝对没问题。 李远达最终肯定会按下同意键。 至于刘市长为什么最终也会对这个项目认可,那就很简单了,刘市长只是来剪彩,项目是青云区的项目,项目存在的隐患,刘市长是听不到的。” 话音一落,办公室内瞬间安静。 牛大远看着面前空空的茶杯,若有所思。 陈常山看看牛大远,轻咳声,“李远达请刘市长来剪彩,是想引起人们的关注度,这可以理解。 但我认为他太心急了,这对他并不完全是件好事。” 牛大远立刻看向陈常山。“常山,你这话的意思是?” 陈常山也看着他,“一味求快求大建成的项目肯定存在隐患。 如果刘市长不来剪彩,最后项目出了问题,刘市长还可以为李远达说话。 可刘市长来剪彩了,就会让公众认为刘市长对项目也完全认同,最后一旦项目出了问题,刘市长也会被打脸,还怎么再为李远达说话。 那些在李远达耳边吹风,对项目大包大揽的人也一定将跟着李远达被处理,真要出了大的安全事故,他们甚至会承受牢狱之苦。 到时,刘市长动怒下来,谁也别想逃脱责任。” 噹! 陈常山猛然一敲桌。 当啷! 牛大远眼前的茶杯掉落,茶水溅落在牛大远身上。 陈常山忙起身道,“牛县长,不好意思,我说得激动了,我给您擦擦。” 牛大远边摆手边道,“是我自己碰落的,和你没关系,我自己来。” 说完,牛大远把茶杯捡起,幸好茶杯没摔碎。 牛大远又从桌上纸盒里抽出湿巾纸擦拭衣服上的茶水。 陈常山又看看牛大远,到门口拿把墩布将桌下的茶水擦干净。 收拾完,两人才重新坐好,阳光照在牛大远的衣角上还留有污浊的茶渍。 陈常山道,“我一时激动把牛县长的衣服都弄脏了,真是不好意思。” 牛大远摆摆手,“这是小问题,没关系,常山,咱们还是回到刚才的话题吧,我认为你刚才说的情况很有几分道理。 那你认为怎么才能避免你说的情况发生?” 牛大远探身看着陈常山,全然忘记了衣角的茶渍。 陈常山也看着他,心中疑虑升起,牛大远虽然做事风格是老狐狸型,但平时吃穿住行却很规范,办公桌总是一尘不染,桌上的办公用品永远摆放整齐。 平时穿衣也是有板有眼,时刻都是干干净净,有型有款。 现在衣角落了那么大片茶渍,牛大远却视若无睹,这太反常了,和牛大**时的穿衣习惯完全不符。 凭一片茶渍,陈常山有了新的预判。 第一千三百三十五章 谁最合适? 陈常山有了新的预判,语调也稍有变化,“牛县长,我刚才说的情况,只是我自己的揣测,并不一定准确。 也许我的揣测根本不会发生。” 牛大远打断陈常山的话,“常山,我认为你的揣测是有道理的,你就直接说怎么避免你说的情况发生吧。” 牛大远死死盯着陈常山,眼中露出急色。 陈常山暗想,你这个老狐狸,装了半天,最终还是绷不住了,但我弹簧拉得还是不够,我还得抻抻你。 “牛县长,即使我说的情况会发生,那也是青云区的事,和我们田海没关系。 刘市长最后动怒下来,挨罚的也是青云区的人。 我们顶多是吃瓜群众看热闹。 如果青云区的旅游经济因此受到损害,对我们田海反而是好事。 我们的冬季旅游就完全不存在相邻的外部竞争了。” 说完,陈常山端起杯喝口水。 牛大远脸一沉,故作严肃道,“常山,你这样想是不对的。 市里一直强调区县之间要互助配合,共同发展。 以前柳吉元在的时候,因为柳吉元个人原因,影响了两个区县的关系,市里就很不满意。 现在青云区换了新人,我们就不能再用以前的思维考虑问题。 要跳出小圈子,用更大视角去考虑问题。 发现相邻区在项目上存在隐患,我们若坐视不管,还幸灾乐祸。 这不仅和市里的指示相违背,对我们田海的今后发展也会不利,若我们在工作中也出现了问题,到时谁又会来帮助我们? 常山,我对你刚才的言语真是有些失望啊。” 噹噹! 牛大远敲了两下桌子,眼中还露出失望之色。 陈常山嘴上回应牛县长您批评的对,心里却暗笑,牛大远你可真会装,明明心里藏着私心,却用一套冠冕堂皇的话来掩饰自己。 还掩饰的煞有介事。 你这老狐狸真不是白叫的。 “牛县长,是我还没从以前的思维里跳出来,听完您一番话,我心里也豁然敞亮了,那我就针对青云区的冰雪乐园再说说我的想法。” “说。”牛大远已急不可耐。 陈常山道,“若不想让我刚才讲的情况发生,现在让青云区把项目停下,对项目重新定位规划后再开工,已经晚了。 而且李远达也绝不会接受我们这个意见。” 牛大远应声是,等着陈常山继续说。 陈常山接着道,“目前只有一个选择,提醒李远达在项目建设中一定要把安全工作做好,绝不能给项目留下安全隐患。 项目建设一味求快求大,最后项目建成和宣传不符,粗制滥造,游客体验差,这些虽然会受到游客批评,对青云今后的旅游发展造成负面影响。 但这些都可以在今后的工作中弥补和改变。 可因为项目建设一味求快求大,给项目留下安全隐患,最后造成安全事故。 那就无法弥补了,所有人员担责是必然的! 安全无小事,前几年,秦州光彩区十五观灯发生的火灾,最后的处理结果您一定还记得吧?” 陈常山话音一落,牛大远心里一激灵,那场火灾他当然记得,因为出了人命,从区负责人到相关人员都被追责,还作为因玩忽职守造成安全事故的典型案例在全省宣讲。 本是喜庆的节日瞬间就变得灰暗。 每个公职人员听完宣讲后都心有余悸。 办公室内静了片刻,牛大远道,“你说的很对,安全无小事,当年光彩区的悲剧不能在我们江城再上演。 那你就给李远达打给电话,好好提醒他一下。” 陈常山没答话。 牛大远疑惑问,“怎么了?” 陈常山道,“牛县长,这个电话我打不管用。” “为什么?你和李远达也有矛盾?”牛大远追问。 陈常山一笑,“没有矛盾,但李远达肯定知道在田海城区建一个小型冰雪乐园,更好的吸引游客来田海旅游是我提议和决定的。 因为我是田海主管经济的常务副县长,田海冬季旅游也一直由我负责,凡是田海涉及旅游项目的决定都绕不开我。” 陈常山顿顿。 牛大远点点头,是。 陈常山接着道,“所以我若给李远达打电话,李远达就会认为是直接竞争者在提醒他,正在兴头上的李远达不仅不会听,我的提醒还会在他心里产生反作用。 所以这电话我不能打。” 牛大远沉默片刻,点点头,“那谁来打?总不能让刘市长提醒他吧?” 陈常山笑而不语。 牛大远道,“常山,你心中有答案了?” 陈常山应声是,“牛县长,我认为您最合适。” “我?”牛大远微微一愣。 陈常山又应声是,“您有大局观,在李远达面前也是前辈,所以您提醒他,最起码他能听完。” 牛大远沉默片刻,点点头,“是啊,我明年就离任了,政绩这东西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 我现在只图个平稳踏实。 所以李远达也不会把我当成竞争者。 刚才李远达还打来电话邀请我也出席下午的剪彩,我还想去不去? 既然这样,我下午就去吧,正好当面提醒提醒他,千万别为了求大求快把安全忽略了。 安全可不是小事呀。” 说完,牛大远站起身,“常山,你忙吧,我回去了。” 陈常山也站起身,“牛县长,李远达请您去出席下午的剪彩,是直接给您打得电话,没通过区府办走邀请函?” 牛大远闻言一愣,随即反问,“县府办没收到青云区发来的邀请函?” 陈常山脱口而出,“我问过万主任,没有。” 牛大远顿顿,“那可能正如你想的那样,李远达真把我们当成竞争者了,怕发了邀请函,我们没人去,弄个尴尬。 他就直接给我打了电话,在他眼里我这个就要离任的老头子已经没有竞争力,捧捧场还合适。 那我就去给他捧捧场,顺便提醒提醒他,也把两个区县的关系就此改善。 下次就能收到邀请函了。” 牛大远笑笑。 陈常山也笑笑。 牛大远走了。 屋门轻轻关上。 陈常山重新坐下,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桌椅,魏大东能去青云区,最后还能得到李远达信任,必定和牛大远有关系。 牛大远一定是其他人中一个。 对牛大远还是要心有防备。 除此,通过牛大远的嘴能提醒到李达远注意安全隐患,最终避免发生安全事故。 自己如鲠在喉的担忧也终于吐出去了。 陈常山吐口气。 第一千三百三十六章 两道保险阀 下午,陈常山又带着万玉明去了锦林公园,冰雪乐园的营建一切正常,没有因为青云区的开工剪彩受到任何影响。 第二天一上班,陈常山本能打开青云区公众号,第一条新闻就是昨天的开工剪彩仪式, 通过图片就能强烈感受到昨天的仪式很热闹,其中两张照片特别显眼。 一张是刘刚带头剪彩的情景。 一张是李远达登台讲话的情景,满头黑发的李远达站在高高的讲台上,背后是冰雪大世界恢弘的展板,李远达意气风发,踌躇满志。 陈常山没看具体的新闻内容就把新闻关了。 桌上电话响了。 接起是牛大远的声音,“常山,昨天剪彩的新闻你看了吗?” 陈常山瞥眼手机,“还没来得及看。” 牛大远嗯声,“昨天的剪彩很热闹,我们田海那个开工仪式根本没法儿和人家比。” 陈常山一笑,“是,规模不一样。” 牛大远又嗯声,“我昨天也找机会提醒了李远达,经济要发展旅游要搞好,但绝不能忽略安全问题。 李远达都听进去了,还向我表示了感谢,他也说了青云建冰雪乐园绝不是要和田海搞竞争,他是从市里下来的,一定会遵循市里的指示,区县之间互助配合,共同发展。 他还提前做了表示,等冰雪大世界建成开业时,邀请你也出席。 我替你答应了。” 陈常山笑应,“到时我一定去。” 牛大远也笑笑,“常山,你看这样多好,一句及时的提醒就改善了两个区县的关系,对我们田海的发展也会有好处。 我昨天说要跳出小圈子看问题,说得没错吧?” 陈常山笑应没错。 牛大远满意地把电话挂了。 咔哒! 陈常山也把话筒放回原位,摇摇头,王婆卖瓜自卖自挂。 手机响了。 是张秋燕的电话。 陈常山一接起就听到张秋燕的声音,“常山,你看到今天青云区的新闻了吗?” 陈常山道,“看到了,青云区要建全市最大的市内冰雪乐园,昨天举行了开工仪式。” “那你在新闻照片上看到魏大东了吗?”张秋燕追问。 “看到了,他是项目承建方负责人。”陈常山回应。 张秋燕声音陡然提高,“李远达简直是开玩笑,怎么会用魏大东来承建这个项目。” 陈常山却语气平静,“秋燕,现在说这话已经晚了,谁也改变了现在的结果。” 张秋燕沉默了,良久轻声道,“昨天上午局里收到了青云区发来的邀请函,我当时就预感承建方会是魏大东。 所以我找了借口没去,让副局长去了。 没想到还真是魏大东。 李远达曾是市府的才子,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就看不出魏大东不靠谱?把项目让魏大东做也就算了,还要在短时间内做成全市最大的市内冰雪乐园。开工仪式又搞得这么隆重,连刘市长都被请去剪彩。 万一最后项目出了问题,李远达怎么收场,他就没想过吗?” 张秋燕一声声质问都问到了点子上。 陈常山沉默片刻,“我也不确定李远达想没想过,但我知道李远达最后做出我们看到的决定,肯定和四个字有关。” “哪个四个字?”张秋燕问。 陈常山一字一句道,“急功近利。” “急功近利。”张秋燕重复一遍,“常山,你说的有道理,我现在真后悔当初魏大东和我联系时,我就不应该和他见面,我不和他见面,他在江城办完自己的事,也就自己回东省了。 不会有后边一系列事。 这次我是被同学这两字蒙蔽了。” 张秋燕语气里充满自责。 陈常山道,“秋燕,老同学来江城联系你,你和老同学见一面很正常。 随后的事和你没关系。 青云区的事和你更没关系。 你不用自责。 昨天你没去出席开工仪式是对的,下边涉及青云区冰雪乐园的事也你也不要参与,能远离尽量远离。” 张秋燕听出陈常山话中意思,“常山,你对这个项目也不看好?” 陈常山重重道,“急功近利的东西,我非常不看好,但我也改变不了结果。 昨天牛大远去参加了开业仪式,我通过牛大远的嘴也向李远达转达了提醒,李远达为了业绩,其它都可以忽略,事后也都能弥补和改正。 但唯一不能忽略安全,一旦出了安全事故,那就是无辜者遭殃。” 陈常山语气沉沉。 张秋燕重重应声对,“常山,但你认为李远达会听吗?” 陈常山依旧语气沉沉,“我也不知道,但我必须把提醒送到他耳朵里,否则我如鲠在喉,心不安。 我也是个父亲,我也有女儿有家人,我们造冰雪乐园不应该只是为业绩,根本是让老百姓从中得到快乐。 我们不能因为我们的急功近利,忽略了安全,让那一幕发生,无辜者遭殃。” 隔着手机也能感受到陈常山是内心真实的流露,张秋燕也语含真情,“常山,你是个好父亲,好县长,我不是恭维,我说得是心里话。 尽管我已经决定不再和魏大东联系,但听完你刚才那番话,我一会儿会给魏大东打个电话,把你对李远达的提醒也告诉魏大东。 我还会告诉他,如果出现了安全事故,他就休想再离开江城,就等着承受牢狱之苦吧,那时没有人会再帮他解困,承受多大的苦都是他的罪有应得。” 张秋燕最后几句话透出股狠劲,完全和她一贯的强势作风相符。 陈常山道,“可以。” 电话挂了,陈常山轻轻把手机放下,有了牛大远的提醒和张秋燕的警告这两道保险阀,青云区的冰雪大世界应该不会出现安全事故了。 陈常山感觉自己的心彻底放下了,拿起一份文件正准备批阅,手机又响了。 一看来电,居然是李远达的号码。 陈常山看了手机片刻,接起电话,刚说声李区长,就听到李远达的笑声,“我没有打扰陈县长吧?” 陈常山也笑道,“没有。李区长有什么事就说吧。” 李远达依旧笑道,“没有打扰陈县长就好。陈县长能猜到我现在在哪吗?” “在哪?”陈常山一愣,这是什么聊天方式?你打电话就是让我猜谜? 第一千三百三十七章 含沙射影 陈常山心里想,嘴里道,“不知道。” 李远达笑应,“我在贵县的锦林公园,陈县长现在如有时间,我想请陈县长也来锦林公园,和我一起欣赏欣赏冬景。 不知道陈县长能否接受我的邀请?” “锦林公园?欣赏冬景?”陈常山顿顿,“可以。” 李远达又笑道,“好,那我就在锦林公园的假山上恭候陈县长。” “我一会儿就到。”陈常山道。 电话挂了。 陈常山想了片刻,拿起座机拨通万玉明电话。 很快万玉明进了陈常山办公室,“陈县长,昨天我们不是已经去过锦林公园了吗?” 陈常山道,“昨天和和今天不一样,昨天我们是去视察冰雪乐园的建设进度,今天是去见客。” “见客?”万玉明一愣。 “李远达现在在锦林公园。”陈常山边说边走向办公室门。 “李远达?”万玉明愣愣,忙跟上陈常山。 两人出了县府大楼,驱车赶往锦林公园。 到了锦林公园,车在公园外停下,两人步行往园里走,时值工作日,公园里游人很少,只有冰雪乐园营建处喧哗声不断。 冬日的寒冷并没有阻挡住工人们施工的节奏。 两人穿过林间道,很快到了假山下,有人迎上前,“陈县长您来了。” 陈常山一看,认识,对方是青云区区府办主任王强。 陈常山和王强握握手,“李区长呢?” “李区长在上边,正等着您呢。”王强指指山上的凉亭。 陈常山顺着王强所指所指看看,李远达正站在凉亭里,居高临下朝他招手。 陈常山一笑,让万玉明陪王强在山下待着,自己独自上了山,一进凉亭,李远达就笑着伸手相迎,“陈县长辛苦了。” 陈常山和李远达握握手,“辛苦谈不上,我只是没想到李区长会约我在这见面。 有什么事,咱们可以在县府谈。 我去李区长那也可以。 选这个地方,李区长不觉得冷吗?” 话音刚落,一股冷风吹过,凉亭里顿时寒意袭袭,陈常山都觉得冷。 李远达却不为所动,反而精神抖擞道,“我和陈县长正相反,我认为在这谈事独有一番滋味。 陈县长,从这看下去,是不很有一览众山小,一切尽收眼底的感觉?” 李远达往周边一指。 假山是锦林公园的最高点,向周边俯视,园内景致确实尽收眼底。 陈常山应声是。 李远达接着道,“能有这种感觉,冷点又算什么,就像我们做工作,只要能收获一个广阔的蓝图,暂时有点有点困难又算什么。 心无天地宽就做不了大事情。 陈县长认同我这个想法吗?” 李远达笑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笑笑,“李区长不愧是才子当官,句句都是出口成章,李区长的想法我不反对,但想一览众山下,首先得有山。 这山也不是一夜就冒出来的,是一锹锹土,一块块石累积起来的,而且根基必须稳,不稳山就得塌,到时蹬得多高,摔得就会有多惨。” 两人都是话中有话。 李远达又笑笑,“陈县长的意思我听明白了,陈县长认为做事要一步步来。 这没有问题。 可一步步来也要分情况,分时间,分地点,如果只求稳健,不敢大胆迈步,那也会错失发展的良机。 恕我直言,你们这个冰雪乐园步子就有点小。” 李远达手一指,指向正在营建的冰雪乐园。 陈常山顺着李远达所指看去,“相比青云区的冰雪大世界,我们田海这个冰雪乐园的规模确实小。” 李远达重新看向陈常山,“陈县长也去我们青云区看过?” 陈常山摇摇头,“不用去实地,看新闻报道我就知道了,全市最大的市内冰雪乐园,李区长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开工仪式连刘市长都出席了。” 李远达道,“我本来是也想邀请陈县长出席开工仪式,可是。” 陈常山打断他的话,“李区长不用解释,有牛县长去就代表了我们田海。 牛县长在开工仪式上的祝福,就是我们田海的祝福,也是我的祝福。 我们田海都愿意看到青云区的旅游经济能借此发展起来,最终我们两个相邻区县互助配合,共同发展。” 陈常山眼含诚意。 李远达沉默片刻,“谢谢陈县长,能听到陈县长这番话,我今天就没白来。 刚才陈县长说牛县长的祝福就是陈县长的祝福,那我是不也也可以这样理解,牛县长的提醒也就是陈县长的提醒?” 李远达目光突然变得犀利,风吹过,李远达额头上的假发似乎要飘起来。 陈常山没有回避李远达的目光,“可以。我的提醒绝对出于好意,安全事故不是小事,那可是涉及到。” 李远达接过陈常山的话,“我相信陈县长是好意,我也接受陈县长的提醒。 我今天也是为此来当面感谢陈县长。” 李远达掏出烟递给陈常山支烟,陈常山接过烟,刚要从兜里掏火。 啪! 李远达已把打火机打着,对向陈常山,火苗在寒风中抖动,周边的寒意似乎也被融化。 陈常山看向李远达。 李远达笑笑。 陈常山也笑笑,点上烟,抽口,舒服。 李远达也为自己点了支烟,一缕烟雾从陈常山飘过,李远达的话音也随即而至,“对陈县长的提醒,我表示感谢。 但是我也希望陈县长明白,青云区的发展是青云区自己的事,青云区有自己的发展规划,有自己的项目定位。 其他人提建议可以,好的建议,青云区也会虚心接受。 但提建议不是指手画脚,如果出于某种目的的指手画脚那就更不合适了。 我也和金涛说了,他现在是青云区的公安局副局长,做任何事说任何话都首先必须从青云区的角度出发,按青云区区委区政府的指示办事,一定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要站错了位置。 让他传话的人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这样区县之间才能真正做到互助配合,共同发展。” 李远达一句话比一句话犀利。 陈常山听出来了,李远达这是含沙射影,指桑骂槐。 冷风吹在脸上,不仅冷还有点疼。 第一千三百三十八章 首先要注意什么? 陈常山又抽口烟,淡淡一笑,“李区长的意思我也听明白了。 有两点我必须解释清楚,田海的经济就是在竞争中发展起来的,所以田海不怕竞争,不管外部环境怎么变化,田海都会按照自己的模式,结合自身的实际情况,发展自己的旅游经济。 所以提醒就是提醒,不存在别有目的的指手画脚,李区长若对这样的提醒也有看法,那类似的提醒以后不会再出现。 金涛是我的同学,我们的关系也一直不错,但也仅此而已,金涛的为人李区长应该也很了解,他的为人和能力肯定能配得上现在的职务。 以他的判断力他肯定不会做无脑的事,我相信他提醒李区长只是在尽他现在的职责,同时也是感谢李区长对他的提携。 李区长能一顺百顺,他才能干得更好。 对此,李区长应该能想到。” 李远达重新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他。 渺渺烟雾在两个男人中间飘荡。 陈常山接着道,“县官不如现管,我和金涛关系再好,我们俩之间也隔着两个区县,工作上,我也无法直接帮到他。 但李区长一句话就能决定金涛的发展。 这谁都明白。 所以论和金涛的关系,我与李区长没法儿比,如果你我是金涛,会选择倾向于谁? 我不说,李区长心中也应该有答案。” 李远达笑了。 陈常山也笑笑。 李远达笑道,“陈县长解释的很好,其实我刚才的话也没有其它意思,我只是希望我们两个区县不要再走从前的老路,从今后能切切实实按照市里要求互助配合,共同发展。 这也是昨天开工仪式上,刘市长亲口和我说的。 我今天来也是把刘市长的指示传达给陈县长,我们共勉。” 陈常山也笑道,“好。” 刚才的剑拔弩张似乎一瞬间就被风吹得烟消云散。 李远达走到凉亭边的垃圾桶,把烟轻轻按灭,看着山下道,“陈县长提到的那些问题,其实在我们青云区对项目立项前都考虑到了。 在较短的工期内完成一个大型项目,确实会出现一些问题,但我还是认为我们在工作中既要正视问题,也不能被问题吓住。 吓住了就会裹步不前,地区经济发展必然错失良机。 错失良机就是负责人的失职。 陈县长,我认为你们田海这次定项目就是保守了。” 李远达站在山顶之上目视前方,一手插兜,一手指点山下,风将风衣衣角吹起,头上的假发也随风飘动,颇有气吞万里的洒脱。 陈常山在一边看着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风不能再大了,再大将他的假发吹走,那就尴尬了。 “李区长,我们田海的冰雪乐园已经开工建设了,定位改不了了。” 李远达一笑,“我以前认为陈县长有闯劲有冲劲,出手就是大手笔。 现在看来陈县长也有陈县长的局限。 等我们青云的冰雪大世界开业了,客流都被吸引到了青云区,这里只剩下一片寂寥。 到时,陈县长不会怪我吧?” 李远达再次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他,“不会。” “真不会?”李远达追问。 陈常山笑应,“真不会。” 李远达也笑道,“我刚才是和陈县长开玩笑,我相信以陈县长的气度,即使我不问,陈县长也不会怪我。 陈县长尽可放心,我不会白接受陈县长的提醒,我现在就可以承诺等青云的冰雪大世界开业后,你们田海可以派人到大世界做宣传,宣传你们的冰雪乐园,不能让陈县长辛辛苦苦定下的项目最后只剩下一片寂寥。 但游客看到你们的宣传后,愿不愿意来,我就承诺不了了。 只能你陈县长在宣传上自己下功夫了。 不过到时若陈县长在宣传上想不到好的思路,我也可以给陈县长一点建议。 市里要求的互助配合,共同发展的指导思路,我是永远不会忘得。” 李远达笑着拍拍陈常山的胳膊。 陈常山却一指李远达的脑袋,“李区长,小心假发。” 李远达忙一按脑袋,刚要翘起的假发被按了下去,李远达的表情顿时尴尬。 陈常山却故意火上浇油,“李区长,我们还是下去吧,这上面风大,假发吹走了,不好找。” 话音刚落,又一股风吹来。 李远达按着假发,忙说声好,说完自己先往山下走。 陈常山看着他边按脑袋边下山的背影,不禁一笑。 两人下了山,李远达才把按在脑袋上的手拿下,神色也恢复自然,“陈县长,那我先就此告别了,我刚才说的话,希望陈县长一定再好好想想。” 陈常山笑应,“李区长刚才的话我都记住了,我也感谢李区长的好意。 我今天回去就想想到时怎么做宣传,钱投了,项目建了,到时一片寂寥确实不好看。” “陈县长。”李远达刚要回应,陈常山话又至,“李区长回去也换个假发吧,这个质量好像不太好。” 李远达到嘴边的话立刻被噎了回去。 李远达艰涩嗯声,和陈常山握握手,带着王强走了。 陈常山看着两人匆匆远去的背影,问道,“万主任,刚才你和王强聊什么了?” 万玉明哼声,“说起来我就生气,聊了半天王强一直在吹他们的冰雪大世界多么大手笔,连刘市长都亲自出席开工仪式,给予厚望。 相比之下,我们冰雪乐园显得寒酸。 看他那自以为是的得意洋,我也懒得和他争辩,心想,不按规律办事,一味求大求快,等出了问题,你就得意不起来了。” 陈常山轻嗯声,“李远达和我说的也差不多。万主任,你说一个人想一览众山小,首先要注意什么?” 万玉明脱口而出,“当然是要先登到高处,不登高就不可能一览众山小。” 陈常山点点头,“对,那登高前首先要注意什么?” “注意什么?”万玉明想想,“肯定是准备好装备。” 陈常山又道声对,“最重要的呢?” “最重要的?”万玉明一时想不出来,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笑看着他。 第一千三百三十九章 将心比心 看着万玉明满脸的疑惑,陈常山笑道,“最重要有个好假发,否则山登得越高,脸丢得越大。” 万玉明立刻想到李远达刚才捂着脑袋下山的样子,不禁笑了,“对。幸亏陈县长和我都是真发,没有这个顾虑。” 陈常山也道声对,“关键是我们不急功近利,李远达一味求大求快建项目的想法我们是改变不了了,但李远达能接受注意安全隐患的提醒,这也够了。 这样即使青云区的冰雪大世界建成后达不到预期效果,也不至于假发被吹丢。 否则一旦出了安全事故,那就是许多家庭的悲剧,成为那些家庭永远走不出的阴霾,会让人很痛心。” 万玉明重重应声是。 一阵欢笑声传来,两人顺声望去,一对母女欢笑着从不远处跑过。 孩子银铃般的笑声让寂寥的冬日瞬间充满了生气。 万玉明不禁道,“陈县长能放下区县间的竞争,在安全问题上及时提醒李远达,真是做得太对了,这才是大格局。” 陈常山摇摇头,“这不是格局,这是做人最起码的良心,我们也是为人子为人父,将心比心,如果我们的孩子在冰雪乐园玩耍时因为安全事故出现了悲剧,我们一样会心痛,会追悔莫及。再竞争也不能把做人的良心丢了。” 万玉明又重重应声对。 孩子的笑声还回旋在公园里。 陈常山两人迎着冬日暖阳,走向园外。 随后的工作生活又回归到了平静,陈常山依旧一步步坚实履行着每天的工作。 锦林公园的冰雪乐园也按照原定的节奏逐渐走向完工。 开业仪式终于进入了倒计时,这天陈常山正听着王东关于开业仪式的汇报,桌上电话响了,陈常山一看来电,是牛大远办公室号码,陈常山示意王东一会儿再讲。 王东点点头。 陈常山拿起话筒,“牛县长。” 牛大远嗯声,“常山,园区的王总是不现在在你那?” 陈常山看眼王东,“是,锦林公园的冰雪乐园很快就要完工了。 王总特意过来和我协商开业仪式的事情。 我准备协商完就过去向您汇报。” 牛大远道,“这点事你安排就行,不用向我汇报,我就是问问你,开业仪式上你准不准备邀请市领导出席,比如刘市长? 毕竟青云区的开业仪式请了刘市长出席,我们开工仪式没请,开业仪式再不请,是不不合适?” 陈常山顿顿,“牛县长,您说的这个建议,刚才我也和王总也谈了。 最后我俩一致认为我们的乐园规模小,定位也不是高大上,邀请了刘市长,刘市长也未必会来。 所以开业仪式就不请任何领导了,连县里领导也不邀请,所有的精力和财力都放在开业优惠和活动内容上。 开业主导一个标准,亲民价格,超值体验。” “亲民价格,超值体验。”牛大远重复一遍,“常山,相比青云区宣传的江城最大的市内冰雪乐园,你这八个字听起来很接地气,不过也确实不够高大上。” 陈常山笑应是。 牛大远接着道,“不过能接地气也是件好事,我这没意见了,就按你们协商的办吧。” 咔哒。 电话挂了。 陈常山一抬头,王东正看着他。 陈常山道,“牛县长同意我们的想法,咱们接着往下说。” 王东笑应声好,继续汇报。 第二天,田海锦林公园冰雪乐园即将开业的广告就出现在各种媒介上。 广告也遵循小而精小而美的原则制作,无论是视频还是文字广告都做得短小精美,开业后的票价也非常亲民,活动内容丰富多彩。 广告推出后,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王东特意给陈常山打来电话,开业当日的预订票已经全部售出,随后几日的预订票也都预售良好。 陈常山很满意。 两人刚通完电话,陈常山手机又响了,是金涛的来电。 自从上次和李远达在锦林公园见完面后,陈常山和金涛再没联系过,陈常山不主动联系金涛,是怕被李远达知道,对金涛影响不好。 今天金涛主动打来电话,陈常山迟疑片刻,接起,“金涛,有事?” 金涛反问,“常山,你们的冰雪乐园是不马上就要开业了?” 陈常山应声是,“你怎么知道的?” 金涛道,“我我在网上看到你们广告,说实话,你们田海还真是有能人,广告做得相当不错。” 陈常山笑应,“这个能人还真不是我们田海的,因为项目是百达公司和第三方一起承接的。 广告也是他们负责制作,虽然我们项目不大,但百达可是响当当的大公司,广告制作水准肯定差不了。” 金涛嗯声,“怪不得,那你们乐园的开业预售一定要卖的很好嘛?” 陈常山一愣,“你连这也知道。金涛,你一个公安局副局长怎么关心起销售来了,这可和你的业务一点都不搭边。” 金涛笑应,“我才没时间关心这些,关键是有其他人关心,我刚从区里开完会。 会上区文旅局的人提到了你们田海冰雪乐园即将开业的事,而且还提到你们冰雪乐园虽然规模不大,但开业预售情况却非常好。 这种情况势必会对青云区的冰雪大世界造成不利影响。” “不利影响?”陈常山顿顿,“你们区的冰雪不是还没工吗?距离开业还有段时间。 我们是按照工程进度正常开业,怎么可能会对你们有影响?” “影响就是先入为主。”金涛道。 “先入为主?”陈常山一愣,金涛已接着道,“你们乐园规模上确实不如我们青云区的,但你们先开业,价位又亲民,活动又丰富,后边还有马家沟园区的冰雪乐园做支持。 游客就都被吸引到了你们田海,游客通过先入为主,也会对冰雪乐园有了一个固定印象. 等我们青云区的冰雪大世界再开业就很难再把游客吸引到青云。 青云区想通过打造全市最大的市内冰雪乐园拉动冬季旅游的努力也就白费了,最起码打了折扣。” 金涛顿顿。 陈常山也沉默片刻,“这是谁说的?” “区文旅局的马局和王强都这么说。”金涛道。 陈常山轻嗯声,“那李远达什么意见?” 金涛没立即回应。 第一千三百四十章 又有变故 金涛沉默片刻道,“李远达认可了文旅局和王强的想法,要求区相关部门全力配合承建方加快项目建设步伐,让冰雪大世界提前开业。” “还加快!”陈常山心里一沉,“会上就没有人反对吗?” 金涛轻叹声,“上次开立项会的时候,有人就在项目工期上提出质疑,结果被李远达在会上当众批评了。 我在会前也和李远达提了项目的事,李远达不仅没听,还被李远达差点当成叛徒。 这次谁还敢反对,大家只能按照李远达的意思办事。 常山,我对工程不懂,但我真感觉魏大东这个人不靠谱,为了钱,他是什么都敢接,什么都敢答应。 如果工期再缩短,真出事了,怎么办?” 陈常山隔着手机也能感觉到金涛心里的焦虑,金涛虽然现在功利心强了一些,但他骨子里还是个负责任的好人。 陈常山深吸口气,“该提醒的我都提醒李远达了,我还当面提醒过他,他对我的提醒也都当面表示接受。 我再劝他也会没有效果,还会起反作用。” “那?”金涛刚刚回应,陈常山接上话,“我再想想办法,等我想好了,我给你打电话,我没打电话之前,你不要再和李远达提项目的事。 再提,他又会对你有想法。” 金涛道,“明白。” 电话挂了。 陈常山皱皱眉,急功近利真能让一个人丧失正确的判断。 接下来又该怎么做? 把田海冰雪乐园的开业时间推后? 陈常山立刻否定这个想法,田海的冰雪乐园完全是按正常步骤建设开业,宣传预售都已经完成了,推后开业会给田海造成很大负面结果。 不能为了考虑青云区的项目,就损害田海的利益。 如果这样做,他这个田海的常务副县长就完全失职。 那怎么办? 陈常山突然眼前一亮,现在能阻止李远达缩短项目工期的人,除了市长刘刚,没有第二个人。 对,去找刘刚。 陈常山立刻给市府办打去电话,确定刘刚现在就在办公室。 陈常山挂掉电话,即起身出了办公室,到了万玉明办公室门口。 门开着,万玉明正审核秘书小李写得一份材料。 看到小李也在,陈常山顿顿说声万主任。 万玉明立刻到了陈常山面前,“陈县长,什么事?” 陈常山道,“你手里现在有没有推不开的工作?” 万玉明道,“没有。” “那你现在和我去趟市府。”陈常山道。 万玉明应声好,回身和小李交代了几句,匆匆收拾好东西,跟着陈常山走向电梯。 小李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两人进了电梯,眼珠转转,拿着一份材料敲开了牛大远办公室的门。 牛大远正在调制一款新的养生茶。 小李到了桌前,“牛县长,您让我写得那份材料,我写好了。” 牛大远放下手里的养生茶,接过材料看看,“小李,写得不错,高度文笔都有很大长进。” 小李忙道,“都是牛县长您指点的好。” 牛大远一笑,“万主任看了吗?” 小李道,“刚看完,他说没问题了,才让我拿到您这再审阅。” 牛大远脸上笑消失,“万主任一直跟着陈县长,架子也大了,他看完的材料不亲自送过来,打发你过来。” 说完,牛大远手一丢,材料被丢在桌上。 小李心里立刻一颤,“万主任跟着陈县长去市府了。” “去市府了?”牛大远心头一动,看向小李,“什么时候?” “刚走。”小李道。 “什么事?”牛大远追问。 小李摇摇头,“不知道,陈县长没说,但看样子陈县长挺着急的。 应该是有挺重要的事。” “挺重要的事?”牛大远眉头微微皱皱。 小李小心翼翼看着牛大远,“反正我感觉事挺重要的,所以陈县长和万主任一走,我就立刻来向您汇报。” 牛大远也重新看向小李。 小李满脸谦恭。 牛大远又恢复笑脸,“小李,你做得很好,现在无论是写材料还是平时办事,你的能力都有了很大提升。 很多人认为我明年就离任了,说话不管用了。 但他们都忘了一点,只要我在一天,田海的县长就姓牛不姓陈!” 噹! 牛大远在材料上重重一敲。 小李立刻应声是。 牛大远满意笑笑,“你好好干,对你的安排,我心里有数,在我这付出不会没有回报。” 小李又忙连声道谢。 牛大远提笔在材料上签完字,拿起材料递向小李,“可以发了。” 小李接过材料,喜滋滋走了。 办公室门轻轻关上。 牛大远看着杯里飘动的养生茶想了片刻,拿起话筒拨出,“牛亮,你现在打电话问问魏大东,青云区的冰雪大世界是不又有变动? 不要问那么多,赶紧打。” 咔哒! 牛大远放下话筒,拿起茶杯喝口,呸,立刻又吐了,这次的养生茶没配好,苦! 等了一会儿,牛亮的回电来了,牛大远即问,“怎么样?” 牛亮道,‘“爸,真让您说对了,李远达要求魏大东缩短工期,必须在田海冰雪乐园开业前后几天内,青云区的冰雪大世界也要完工开业。” “还要缩短工期!”牛大远只觉手里话筒一沉,“李远达这是怕田海的冰雪乐园开业在前,完全抢了青云区的风头,李远达想要的业绩就达不到了。 李远达在市里时,我感觉他为人做事很沉稳,怎么到了区里变得这么急功近利?” 牛亮回应,“此一时彼一时,在市里时,李远达只要服务好刘市长,把材料写好就行。 可现在是一区负责人,他拿不出业绩,别的都白给。” 牛大远道声是,屁股决定脑袋,可李远达也太急功近利了,“魏大东是承建方,他对项目比谁都了解,他肯定不会同意缩短工期吧?” “爸,这个您想错了,魏大东同意。”牛亮道。 牛大远又感觉话筒一沉,“他亲口和你说的?” 牛亮重重应声是,“他已经向王强承诺了,只要相关部门配合到位,他可以按照区里要求缩短工期,提前完工开业,并保证开业后的效果和原定效果一样。” 牛大远没说话,心里叹,这个魏大东为了赚钱,真是什么都敢承诺,而这正吻合李远达急功近利的心态。 第一千三百四十一章 他肯定都明白 牛大远想定,“牛亮,青云区冰雪大世界的事你不要再参与了,与魏大东也不要再联系。” 牛亮刚说声爸。 牛大远加重语气,“听我的,项目再好,李远达这么急功近利,最后都会出事的。 一旦出事,相关人员谁也跑不了,趁着现在还能撇清,赶紧撇清。 刚才陈常山去市里了,他肯定也是知道了青云区的冰雪大世界要缩短工期,提前开业,所以去见刘市长,现在在李远达面前说什么都不管用了,只有刘市长能按住李远达。” 牛大远深吸口气。 牛亮顿顿,“爸,青云区建冰雪大世界毕必然会和田海形成竞争。 青云区的冰雪大世界一旦出事,田海就少了竞争,对田海应该是好事,对他陈常山也是好事。 陈常山作为常务副县长肯定明白这点,陈常山为什么还要想方设法提醒李远达注意项目安全,提醒不成,还要去刘市长那告状。 他就不怕李远达不仅不领情,还会对他不满吗?” 牛大远沉默片刻,“你说的这些,以陈常山的聪明,他肯定都明白。 他之所以还要去做,我认为就一个原因。” 牛大远又沉默了。 牛亮忙问,“什么原因?” 牛大远一字一句道,“做人的基本良心,不管身处什么职务,终究是人。 青云区的冰雪大世界一旦出了事故,那就是许多家庭的悲剧,同样为子为父,预感会有这样的悲剧发生,却无动于衷,袖手旁观,良心会不安的。 没有什么比人命更重要。 冰雪大世界开工仪式时,我当面提醒李远达一定要保证安全无隐患,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虽然我和陈常山一直是貌合神离,但这次他去市里见刘市长,我是赞同的。也希望他能成功。” 牛大远目光看向窗外,窗外风轻云淡,天空明朗。 牛大远耳边听到牛亮的声音,“爸,我懂了,我也赞同,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牛大远收回目光,“什么别做,等消息就行,虽然我赞同陈常山的做法。 但枪打出头鸟,你当不了出头鸟,我也当不了,大多数人也只会选明哲保身,这个出头鸟还是让陈常山当吧。” 牛大远又恢复了老于世故的狡黠。 牛亮应声好。 此刻,陈常山两人已在赶往市府的路上,陈常山把青云区要缩短冰雪大世界工期,提前完工开业的事向万玉明讲了。 但陈常山没提金涛。 万玉明听完也很愤愤,“李远达为了要业绩,也太急功近利,这完全是在赌。” 陈常山道,“他自己赌没关系,关键这涉及到其他人的人身安全。” 万玉明应声是,“上次在锦林公园,陈县长和李远达白谈了。” 陈常山看向窗外,窗外景色萧瑟,“当时是有效果的,但我们冰雪乐园的开业广告一出来,就又刺激到李远达,锦林公园谈得效果就没了。 只能去见刘市长,让刘市长把李远达按住。” 万玉明点点头,“您这是好意,不想看到悲剧发生。但李远达肯定不会这么想,他会认为您是在背后告状,阻挡他做业绩,他肯定会因此恨上您的。” 陈常山没说话。 万玉明放慢车速。 陈常山看眼仪表盘,“怎么开慢了。” 万玉明道,“您再想想吧,前边路口可以调头回县里。” 陈常山一摆手,“不用想了,什么都不如人命重要,恨我的人多了,我不在乎再多一个李远达。 加速。 继续去市里。” 万玉明一踩油门,车加速向前。 车开进市区,陈常山才又开口,“万主任,小李平时表现怎么样?” 万玉明稍稍一愣,“挺好的,工作积极,人也挺机灵,以前他写材料差点,现在这方面也有很大提升。 大的材料也能独立拿下了。” 陈常山轻嗯声,若有所思。 万玉明看眼陈常山,“他就是有一个毛病。” “什么?”陈常山问。 万玉明道,“王文清在的时候,他和王文清走得挺近。王文清出事后,他又和牛县长走得挺近。 牛县长有什么事都点名让他办。” 陈常山轻嗯声,“这不算毛病,万主任,既然小李和牛县长合拍,那以后牛县长的事,你也主动安排小李去办。 这也有利于你的工作。” 万玉明应声是。 车一路急行,很快开进了市府大院。 万玉明在车里等着,陈常山独自进了市府大楼。 因为已经提前打过电话,陈常山到了市府办,市府办人员直接就把陈常山带到了刘刚办公室。 刘刚看到陈常山进来,笑着招呼陈常山坐下,秘书给陈常山倒杯水。 上次来与刘刚单独见面,刘刚的秘书还是李远达,这次秘书已经换成新人,比李远达年轻,更有英气,一看头上的乌发就是货真价实的,不是后补的赝品。 陈常山不禁心中感叹,总是新人换旧人。 秘书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陈常山和刘刚两人。 刘刚笑道,“常山,你不来,我还正要让孙秘书打电话让你过来。、 你们前两天上报的关于冬季旅游的材料我看了,我也向相关人员做了了解,了解到的情况和你们汇报的内容基本一致。 你们田海的冬季旅游和往年一样,搞得还是很不错。” 刘刚端杯喝口水。 陈常山笑着接过话,“我们田海今年的冬季旅游依旧能红红火火,主要是市里对我们工作一直很支持。” 刘刚道,“发展旅游,搞活经济这是好事,市里肯定会支持,但你陈常山也别有点就成绩就骄傲,你们今年的工作还是有个很大不足。 你作为主管经济的常务副县长意识到没有啊? 如果你一直意识不到,将会对你们田海今后的旅游经济提升造成严重阻碍。” 咚! 刘刚重重把杯放下。 陈常山听到刘刚最后一句话,立刻意识到刘刚提到的不足是什么。 但他不能说出来,必须让刘刚说出来,这样才能体现出领导比他更有远见。 想着,陈常山谦恭道,“刘市长说得对,我每天忙于具体工作,对自己工作中深层次的不足确实还没想到,请刘市长指出。” 陈常山回答的很巧妙,即表明自己工作不懈怠,又表示刘刚看待问题更高屋建瓴。 刘刚果然满意点点头。 第一千三百四十二章 戳中痛处 刘刚满意点点头,道,“常山,你工作勤勉这我知道,田海这几年的发展也是有目共睹。 但你们不能停留在已有的成绩上裹步不前,还要继续发挥开拓性,创新性,把格局往大放,这样才能更上一步。 听说你们也在城区建了一个冰雪乐园,马上要开业运营了?” 陈常山应声是,“本来我们也想请刘市长参加我们的开业仪式,但我们的冰雪乐园规模小,比不上青云区的规模,就不请领导出席开业仪式了,县里人员也都不出席,把所有精力财力投放到价格优惠和园内活动上,充分体现亲民价格,物超所值。” 刘刚嗯声,“你们这种接地气的想法,我是赞同的,但你们的接地气也体现了你们的局限性,格局不够大。 直白点说就是小家子气。 你看看青云区,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全市最大的市内冰雪乐园,人家盯得不是一区一县那点游客,是全市乃至全省的游客。 有了这样的大格局,等青云区的冰雪乐园建成运营后,你想想会有多少游客到青云区。 这些游客可不仅仅是玩个冰雪乐园,他们会给青云区带来餐饮,住宿等附加消费。 到时你们田海那个小家子气的冰雪乐园就被人家彻底比下去。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们因此损失了多少经济收入,长期的旅游强县也变成了旅游不强县。 常山, 你是咱们市年轻干部中的佼佼者,一直以敢想敢干,大胆创新著称。 肖书记和我都很看好你。 这次怎么变得这么保守? 看来你一直在下面待着,相比从市里下去的同志,思想高度还是不够啊! 以后得多向其他同志请教学习。” 噹噹! 刘刚轻敲了两下桌子,虽然是坐着,但看陈常山的目光全是居高临下。 陈常山听明白了,刘刚是表面说他的不足,暗赞李远达。 怪不得刘刚会去青云区的开工仪式剪彩,李远达在刘刚面前一定没少说大格局。 刘刚啊刘刚,李远达描绘的大格局确实很漂亮,但你还没想到,这个大格局实际是个坑,一旦出事,不仅李远达会掉进去,你也会。 想着,陈常山微微吸口气。 刘刚看看陈常山,“常山,对我刚才的话,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说。” 陈常山应声好,“刘市长,我们田海营建的冰雪乐园规模上确实比不过青云区,但我们在定项前是经过综合考量,认真研判的。 确定项目定位完全符合我们田海目前的实际情况,县里才批准立项,整个项目建设也是完全依照合理进度。” 刘刚打断陈常山的话,“ 常山,我要你说想法是想想听听你对工作中的不足有什么新的认识,不是让你摆功绩。 不足就是不足,如果我们每个干部都不能把格局打开,都小家子气,那我们的全市经济发展就只能裹步不前。 你还没意识到这点吗?” 刘刚指指陈常山,口气里已有不满。 陈常山没有回避刘刚的目光,“刘市长,您批评的对,做工作确实要打开格局。 但我认为打开格局的前提是脚踏实地。” 话音一落,刘刚顿怒,啪,一拍桌,“陈常山,你这什么意思,你是说市里不脚踏实地,还是哪里不脚踏实地?” “青云区不脚踏实地。”陈常山脱口而出。 “青云区?”刘刚一愣。 陈常山应声是,“青云区的冰雪大世界要缩短工期,提前完工开业,不知道刘市长知道吗?” “缩短工期,提前开业?”刘刚又愣愣,“谁告诉你的?” 陈常山道,“是今天青云区开会刚定的,我一听到消息就特意来见您。 青云区的冰雪大世界绝对不能缩短工期,提前开业。” 刘刚没立刻回应,看了陈常山几秒,才笑笑道,“青云区会上刚定下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你这副县长比我市长消息还灵通。 陈常山,我知道青云区的冰雪大世界如果提前开业了会对你们田海的冬季旅游造成很大压力。 但这不是青云区的错。 是你们田海自身格局不够大造成的,特别你这个主管经济的常务副县长要负主要责任。 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对自己工作中的不足进行反思,把格局打开,避免以后再犯类似的错误。 而不是跑到我这来告别人的状。 作为一个县级干部,你这种行为是非常不可取的,今天就到此为止,下不为例!” 刘刚一挥手,显出对陈常山背后告人状行为的不屑。 陈常山道,“刘市长,我不是来告状的,是青云区的冰雪大世界真的不能缩短工期,提前开业。” 啪! 刘刚又重重一拍桌,“我都已经说了到此为止,你还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陈常山接过话,“我不是辩解,如果青云区在冰雪大世界的项目建设上一味求大求快,强行缩短工期,提前完工开业,必出安全事故。 刘市长,安全无小事,去冰雪大世界玩得不仅有大人,还有很多孩子,一旦出了安全事故,那是要承担大责任。 那年秦州光彩区十五游园观灯发生大火,区长,主管副市长都被免职了,还有当时代市长张永,本来他过完年就可去掉代字,结果也因为那场火被免职了。” 刘刚不说话了,陈常山的话戳痛了他的痛点,他现在也是代市长,也等着过完年去代转正。 他苦熬多年,去代转正是他最想实现的愿望,为此他也想要业绩,他才支持各区县负责人项目建设上有大手笔。 李远达的大手笔正合他心意。 但如果大手笔变成大悲剧。刘刚摸摸自己的额头,不禁不寒而栗。 办公室静了几秒,刘刚才稳下心神,重新看向陈常山,口气也变得和缓,“常山,你认定青云区的冰雪大世界缩短工期,提前开业就会发生安全事故? 根据在哪?” 通过刘刚刚才的沉默和现在口气变缓,陈常山已足以确定自己刚才的话戳中了刘刚痛处,陈常山毫不迟疑,“我有根据。” 刘刚立刻示意陈常山说。 第一千三百四十三章 真正原因 陈常山把王东讲得那些专业内容又向刘刚讲了一遍,最后道,“刘市长,我讲的这些都是专业人员告诉我的,他们都有多年的行业经验。 在专业的事上,我认为必须听取专业人士的意见,然后才能做出科学判定。 青云区的冰雪大世界原定的工期本来就很紧,再缩短工期就完全违背了科学规律,等出了安全事故,再弥补就晚了。 人命关天呀!” 刘刚没说话。 陈常山静等。 几秒之后,刘刚道,“常山,你刚才提到的安全问题很重要,我们要建项目,要发展经济,但安全问题绝不能忽视。 这个问题,你和李区长谈过吗?” 陈常山点点头,“谈过,李区长也表示接受我的意见,但我没想到青云区会突然缩短工期。 我认为青云区缩短工期,也许和我们田海的冰雪乐园即将开业有关,我现在再劝李区长,我担心李区长。” 陈常山顿顿。 刘刚接过话,“你的意思我明白。常山,你能跨过区县之间的竞争,站在安全责任的高度考虑问题,很好。” 陈常山道,“因为我也是个父亲,我也有孩子,我们营建冰雪乐园是为了让孩子们有一个开心的冬季。 我不想看到悲剧发生。” 话音一落,办公室里瞬间沉静。 刘刚重重道,“说的好,我们建设项目,发展经济,根本目的是为了让老百姓感受到幸福。 你发现问题能及时过来,也说明你对市里一直倡导的区县之间要协助配合,共同发展的原则体会很深。 你提的问题,我会及时和李区长沟通,安全得不到保证,青云区的冰雪大世界其他事情都要往后放。” 噹! 刘刚重重一敲桌。 陈常山心里悬着的石头也落地,自己这趟终于没白来。 “常山,你还有别的问题吗?”刘刚笑问。 陈常山道,“没有了。” 刘刚点点头,“那你就先回去吧,再有什么事,咱们及时沟通。” 陈常山应声好,刚起身,刘刚又道,“常山,你是不有一个问题没有说?” 陈常山一愣,“什么问题?” 刘刚笑笑,“你来我这,李区长肯定不知道,你就不担心他知道了会认为是你影响了冰雪大世界的建设?” 刘刚笑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没有回避刘刚的目光,“我不担心,我来找刘市长没有其它目的,只是不想看到悲剧发生。 我相信李区长也应该有同样的认识。 所以我不怕李区长知道。” 刘刚看着坦然的陈常山,心里立刻想起一句话,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 “好。” 陈常山走了。 刘刚看着对面空空的椅子。愣了片刻,又一拉抽屉,取出抽屉里的一张照片,这是他出席青云区冰雪大世界开工仪式时,摄影师照的。 事后,李远达特意亲自给他送过来。 照片上的每个人都笑容满面,对建成后的冰雪大世界充满信心。 现在再看这张照片,刘刚却感觉自己当时的笑很刺眼。 这个李远达当初把冰雪大世界说得天花乱坠,李远达是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自己也希望李远达在青云区干出成绩。 所以对李远达说得一切都信了,还特意过去为他捧场。 没想到项目居然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如果今天陈常山不来,等冰雪大世界真出了安全事故。 怎么办? 他李远达难咎其职。 自己也要受影响,最起码明年想把代字去掉就难如愿了。 这张照片就是到时别人对自己发难的证据。 啪! 刘刚把照片拍在桌上,越看越刺眼,再看向对面椅子,陈常山刚才坦然的样子似乎又出现在他眼前。 刘刚不禁轻叹声,李正海和肖天河都非常器重陈常山,特别是李正海,一直在暗中帮着陈常山,提携陈常山。 自已以前认为李正海看重陈常山,只是看重了陈常山闯劲,敢想敢干。 现在自己才明白,不是。 陈常山不仅敢想敢干,在关键时候又很沉稳,他能把李正海交代的事办好,还不会给李正海惹事。 这才是李正海看重陈常山的真正原因。 不惹事有时候比会办事更重要。 相比之下,李远达比陈常山就差远了,李远达以前一直被杨市长刻意压制,在市府郁郁不得志多年,终于到了下边,当了一区之长,可以自己说了算。 心浮气躁的缺点就立刻显露出来,总想干大的,尽快出业绩,却忘记了沉稳。 自己对此一时也是忽略了。 今天陈常山的到来才让自己意识到。 刘刚又声轻叹,把照片放回到抽屉,拿起电话拨给李远达,“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你在开会,开会也给我停了,放下你所有工作,马上过来!” 没等李远达回应,刘刚直接把电话挂了。 咔哒。 刘刚把话筒重重放回原位,依旧面带怒气,自语道,“我让你下去,就是让你天天开会吗? 真是当秘书当惯了,只学会开会!除了开会什么都没学会!” 说完,刘刚怒气未减,呼呼喘气。 此刻,陈常山和万玉明已经离开市府大院,万玉明问,“陈县长,我们回县里吗?” “等等。”陈常山道。 “等等?等什么?您不是和刘市长已经汇报完,刘市长也接受您的意见了吗?”万玉明问。 陈常山应声是,“刘市长是接受了,但有个人表面接受了,心里还不服气。 他肯定要找我把气撒出来,与其在县里等,还不如在在这等。” “您是说李远达?”万玉明追问。 陈常山点点头。 万玉明看看陈常山,明白了,“陈县长,那我们现在去哪?” 陈常山看看手机,“快到中午了,咱们先找个地方吃口饭。” 万玉明应声行,“我知道有个苍蝇馆子,味道不错,就是环境差点。” 陈常山一笑,“咱们吃得是饭,又不是环境,就去你说的苍蝇馆子。” 万玉明道声好,车在前边路口。 陈常山隔窗看着窗外的景致,心静如水。 当陈常山两人走进苍蝇馆子时。 李远达也急匆匆走进了刘刚的办公室,一进门,李远达就看到刘刚满脸怒容。 第一千三百四十四章 嘴服心不服 万玉明说的苍蝇馆子环境确实差点,但饭菜也确实不错,价格也很亲民,店里食客也很多。 陈常山两人花了五十多块钱就吃得很舒服。 两人从饭馆里出来上了车,陈常山道,“万主任,你这个地方选得真不错。” 万玉明笑应,“陈县长,刚才吃饭的时候,您猜我想到了什么?” “想到什么?”陈常山反问。 万玉明接着笑道,“想到了咱们营建的冰雪乐园,虽然不高大上,但就像这苍蝇馆子一样,接地气,亲民,当然,咱们的冰雪乐园环境比这苍蝇强多了。 咱们是亲民不降质,等开业后,生意一定也会像这苍蝇馆子一样火。” 万玉明指指对面的苍蝇馆子,还不断有食客进进出出。 陈常山道,“亲民不降质,万主任,你这句话说的好,我们田海的旅游经济就应该按这个原则发展下去。 脱离了烟火气,脱离了接地气,旅游经济就会变成空中楼阁。 我们绝不能把旅游经济变成高攀不起的空中楼阁。” 万玉明重重应声是。 两人都笑了。 万玉明正要启动车,陈常山手机响了,陈常山掏出手机,一看号码,笑道,“这电话果然来了。” “李远达?”万玉明问。 陈常山轻嗯声,接起电话,“李区长,你现在要见我,我在市里,刚吃完饭。 你还没吃饭。 李区长为了工作真是废寝忘食,那我请李区长,西河路海威小区后门有家赵老二家常菜,我在饭店门口等候李区长。 李区长务必快点,晚了,饭店就关门了。” 说完,陈常山直接把电话挂了。 万玉明道,“李远达要过来?” 陈常山嗯声。 “我进去和老板说一声,先把那个小雅间定下。”万玉明刚要推门下车,陈常山拦住他,“不用了,李远达没有吃饭的胃口,他是来找我撒气的,气撒不出来,再好的饭,他也吃得不香。” 说完,陈常山往椅背一靠,闭目养神。 万玉明也不再说话。 两人一起静等。 二十分钟后,陈常山手机又响了,陈常山接起电话,“李区长,你到了。确实,这不好停车,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过去。” 挂掉电话,陈常山看向万玉明,“这不好停车,李远达把车停在路口了,我去和李远达谈谈。 谈完了,我给你打电话。” 万玉明道,“陈县长,我和你一起过去吧。” 陈常山一笑,不用。 说完,陈常山推门下了车。 万玉明目送陈常山走远,把手里手机握紧。 陈常山离开饭店,走了一截就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陈常山到了车前,后驾驶门玻璃滑下,露出李远达阴沉的脸,“陈县长请上车吧。” 陈常山拉门上了车。 车里只有李远达一人。 陈常山道,“李区长是想吃完饭再聊,还是边吃边聊,我刚才说的那家苍蝇馆子离这不远,走几步就到了。” 李远达依旧面色阴沉,“陈县长认为我现在还有心思吃饭吗?” 陈常山嗯声,“那就先聊再吃吧。” 李远达冷哼声,“陈县长,上次我们在锦林公园,我认为我们谈得很成功。 陈县长提的意见我都接受了,陈县长也明确表示不再会对青云区的项目指手画脚。 但我没想到,陈县长不禁言而无信,还在背后参我一本,陈县长的为人太让我失望了。” 啪! 李远达点支烟,自顾自抽了一口,浓烈的烟雾立刻在车内弥漫。 烟雾中,李远达的脸色更显阴郁。 陈常山看眼他,“李区长是从刘市长那过来?” 李远达又声冷哼,“陈县长这是明知故问。但我还是可以恭喜陈县长,陈县长的目的达到了,刘市长要求青云区的冰雪大世界不得缩短工期,必须按原定建设时间进行建设运营,而且要坚决消除各类安全隐患,否则,即使建成也不允许开业。 有了刘市长的这道严令,陈县长就可独享今冬的旅游经济了,还能得到刘市长的表扬。 真是一状多赢。 不过赢得都归了陈县长,挨批的是我,受损的也是青云区。 我真是错看了陈县长。” 李远达用力一弹,烟灰弹出窗外,立刻被风吹走,陈常山眼前是李远达一张如锅底的黑脸。 陈常山道,“李区长是怨我告了状。” 李远达没说话,但眼神已经了陈常山答案。 陈常山迎着他目光道,“其实我也不想去找刘市长,但如果我不去找刘市长,直接和李区长谈,李区长会再次接受我的意见吗?” 李远达刚要回应,陈常山已自问自答,“肯定不会,所以我只能去找刘市长。 其实我也可以不去,青云区出了安全事故,责任又不会落到我头上。 我把田海的工作干好就行,我干嘛要做得罪人的事。 可作为一个父亲,我又不能不去找刘市长。 如果看到会发生安全事故,我却不发声,作为父亲事后我会心不安的。 李区长,我再说句心里话,无论你项目做得多大,宣传做得多好,安全事故发生那一刻,你这些努力就都白费了。 我认为刘市长的严令完全正确,他是为游客考虑,也是为你考虑。” 李远达没说话只是默默抽着烟。 陈常山也不再说话。 车内静了一会儿,李远达才道,“陈县长没回县里,是在等我吧?” 陈常山应声是。 李远达接着道,“陈县长已经预料到我会和陈县长要个说法。” 陈常山点点头。 李远达一笑,“刚才刘市长和我谈话的时候也说了,陈县长没有其它目的,完全是站在安全责任的高度对青云区的项目建设提出意见,切实遵循了市里一直倡导的区县之间互助配合,共同发展的原则。 刘市长认可陈县长的行为。 现在我也认可了,作为青云区区长我的职务比陈县长高半格,思想觉悟也不会比陈县长低。 刘市长的严令,青云区会不折不扣执行,但冰雪大世界的建设的脚步不会停,等建成后依旧是江城最大的市内冰雪乐园。 不仅如此,青云区还要以冰雪大世界为契机,开展多项冬季旅游活动。 让青云区的旅游经济在这个冬天火起来,并一直火下去。 任何外部阻挠都阻挡不了青云区发展旅游经济的步伐。” 李远达重重按灭烟,眼里还是流露出不服。 第一千三百四十五章 好样的! 陈常山笑迎着李远达的目光,“李区长多虑了,没有任何人要阻挠青云区的发展,一个地区发展的好与坏,内因是决定性的,这是田海发展至今总结出的经验。 今天我说出来与李区长共勉。” 李远达嗯声。 陈常山推门下车而去。 李远达重重靠在椅背上。 王强拉门上了车,轻说声李区长。 李远达面无表情,“回区里,直接去冰雪大世界营建工地,你给魏大东打个电话,让他在那等着我,我要亲口告诉安全工作的重要性。” 王强应声好,掏出手机,刚要打,又停下道,“李区长,魏大东也是做旅游项目的行家,他能保证项目安全没问题那就是绝对没问题。 如果他的旅游项目出过事那他早就没法儿在行业里干了。 陈常山完全是借题发挥,借着安全问题在刘市长那诋毁您和我们青云区,就怕我们的冰雪大世界提前建成后,压垮了他们那个冰雪乐园。 他陈常山这几年靠搞旅游经济一直挺风光,现在您要超越他,他心里不舒服。” 李远达没说话。 王强又看看李远达,“要不您再和刘市长谈谈,让刘市长允许我们提前建成开业。 不能因为陈常山的两句话就。” 李远达一摆手,“陈常山是不是借题发挥,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刘市长发了话,我们就不能不听。 好饭不怕晚,只要我们的冰雪大世界还是江城最大最好的市内冰雪乐园,推迟几天开,开业后也照样能超越他陈常山。 给魏大东打电话吧。” 王强忙恭维,“李区长说得对,李区长真是高屋建瓴,所以江城最大最好的市内冰雪乐园才能落地青云区。 一个地区负责人眼光的高度决定了这个地方发展的高度,这话一点不假。 依照您的高度,我还有个建议,开业仪式我们一定要搞得热热烈烈,风风光光,并一定要让陈常山参加开业仪式,当着众人面狠狠打他的脸。” 李远达点点头,“这个建议,开业仪式你亲自负责,一定要办好办热烈。” 王强重重应声好,拨通魏大东的手机。 李远达看着车窗外不断走过的人影,他知道刚才王强的话是恭维,甚至是拍马屁,但听起来确实舒服,比暖阳洒在身上还舒服。 自己费心费力从市里到了区里,又想尽快干出业绩,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想多听些好听话。 为此,自己也不能放弃冰雪大世界的项目,不仅不能放弃,还要做出彩儿。 陈常山,我最终会用结果彻底超越,不,超越还不够,是压垮你的风光。 李远达阴郁的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此刻,陈常山也回到车上。 看到陈常山独自上了车,万玉明道,“陈县长,李远达不来吃饭了?” 陈常山一笑,“人家是要吃大餐,这种苍蝇小店不稀罕来。 回县。” 万玉明也笑了,车启动,直奔田海。 回到田海,陈常山刚进办公室,牛大远就跟进来,“常山,上午去市里了?” 陈常山一愣,随即笑应,“是,去找刘市长谈了点事,当时走得急,忘了和您打招呼。” 牛大远也笑道,“我又不是划考勤的,你去市里谈工作,不用总和我打招呼。 上午我也是有点事找你,你不在,我问李秘书,他说你和万主任去市里了。 我过来也是有事要和你谈,可不是让你补考勤。” 说完,两人都笑了,气氛融洽和谐。 陈常山请牛大远坐下,又给牛大远倒杯水,才坐到牛大远对面道,“牛县长要和我谈什么事?” 牛大远喝口水,“锦林公园冰雪乐园的开业都筹备好了?” 陈常山道,“筹备好了,正常开业没有任何问题。” 牛大远点点头,“我听说青云区的冰雪大世界也要提前开业,开业日期很有可能紧随我们的冰雪乐园。 这对我们冰雪乐园的开业可不利呀。 你知道这事吗?” 陈常山道,“知道,我今天去找刘市长就是谈这件事。” 牛大远佯装意外,“你是为这事去找刘市长?” 陈常山应声是,“我和刘市长说青云区的冰雪大世界不能缩短工期,提前开业,违反建设规律就会出安全问题。” 牛大远接上话,“你和刘市长说这话,刘市长不会同意吧? 你去之前真应该和我打声招呼,我就不会让你去。 青云区的冰雪大世界是李远达主抓的项目,李远达是要靠这个项目打响青云区冬季旅游的头炮,为他挣业绩。 李远达又是刘市长亲点的人,刘市长还特意出席了开工仪式,为李远达捧场。 你却去找刘市长说青云区的冰雪大世界不能提前开业,这不是让刘市长堵心吗。 你的意见刘市长肯定没同意。 我若早知道我一定不能让你去。 你呀,还是太年轻,太意气用事。” 噹噹! 牛大远连敲了两下桌子。 陈常山看着牛大远,心里想,你这个老狐狸,假意当好人,实际是来看我笑话的,可惜,我让你失望了,“刘市长对我的意见完全同意了,已经责令李远达不能缩短工期,不能提前开业,即使按原定工期建设完成,也必须在保证消除了所有安全隐患的前提下才能开业。” “同意了?”牛大远愣愣。 陈常山应声是,“去见刘市长之前,我也有和您一样的顾虑,但结果证明我们都想错了,作为一市之长,刘市长的格局比我们想像的大得多。” 牛大远艰涩道声是,“常山,为了避免安全事故的发生,你能放下所有顾虑直接去找刘市长说出自己的想法,你的格局也不低。 以后那些到冰雪大世界游玩的游客应该谢谢你,因为是你的大胆进谏才给他们创造了一个安全的环境。 你这是做了件大好事。” 陈常山一愣,“牛县长。” 牛大远接过话,“常山,我说得是心里话,不管为了功名利禄怎么争,但作为人总要有点底线,人命关天的事不能含糊。 你今天能去见刘市长,还能说动刘市长,好样的!” 牛大远为陈常山竖起大拇指。 陈常山切实感受到牛大远这一竖是真心真意。 “谢谢牛县长。” 牛大远笑着站起身,“我回去了,你忙吧。” 阳光洒在牛大远黑白相间的头发上,牛大远的笑似乎也变得亲切,陈常山明白了,每一个人都不能一概而论,有唯利是图的一面,就有人性良善的一面。 站在不同角度才能看不到面。 陈常山也站起身,“牛县长,我送您。” 第一千三百四十六章 表里不一 陈常山把牛大远送出办公室,轻轻关上门,自己又回到桌后坐下,把牛大远刚才的话重新回味一遍,他依然能感受到牛大远刚才说的是心里话。 但是。 理智立刻让陈常山又冷静下来,对牛大远的防范还是不能放松。 魏大东为什么能去了青云区,还获得李远达的信任到底是谁从中牵的线? 陈常山看向对面空空的椅子,虽然自己已认为肯定和牛大远有关系,但现在还只是猜测,如果猜测是对的,牛大远又是怎么和魏大东认识的? 陈常山提笔在便签纸上画了一个问号。 几天之后,田海的冰雪乐园如期开业了,虽然开业没有请任何领导,但亲民价格,物超所值的定位依旧吸引了众多游客。 开业的火爆完全达到了预期效果。 到了周末,陈常山也特意带着冯娟,胡玉梅和女儿丫丫以普通游客的身份去了冰雪乐园。 全家人玩得不亦乐乎,还拍了许多视频发给了丁雨薇。 丫丫知道城区冰雪乐园是马家沟园区冰雪乐园的缩小版,还想让陈常山带她去马家沟园区的冰雪乐园玩。 陈常山一口答应,等丁雨薇学习完从秦州回来,就带着全家去马家沟园区。 城区的冰雪乐园虽小但确实为城区增添了快乐。 随后的日子,冰雪乐园的生意一直不错。 不知不觉月底临近,寒假也逐渐临近,寒假是冬季旅游的黄金期,田海从政府到企业都加大了冬季旅游的宣传力度,力争抓住黄金期。 陈常山的工作重点也转移到此,安全,服务等涉及黄金期旅游的各项工作,他都要考虑到,特别是安全,这点绝不能出问题。 陈常山每天都忙得像个陀螺,不是在开现场会就是在各乡镇的旅游景点实地调研,实地解决问题。 田海作为江城乃至西省的旅游强县经过多年积累已经具备了做好旅游工作的各种经验,因此整体工作忙而不乱,运作有序。 陈常山虽然每天很忙,但心里始终很畅快。 这天陈常山从乡里回到县府,进了自己办公室刚坐下,桌上电话响了,陈常山接起即听到县文旅局局长王忠伟的声音,“陈县长,我是王忠伟,我向您汇报一个情况。” 陈常山道,“说。” 王忠伟道,“青云区的冰雪大世界后天开业,刚才青云区文旅局还给我们局发来邀请函,邀请我们过去。” “后天?”陈常山微微一愣,看眼桌上的台历,“青原区的冰雪大世界原定什么时间开业?” “他们以前的宣传就是后天。”王忠伟道,“青云区定在后天开业肯定也是想抓住寒假和春节的黄金期。” 陈常山应声是。 王忠伟接着道,“我刚才看了青云区冰雪大世界的开业视频,他们的冰雪大世界建的相当不错,规模比我们的大多了,而且也推出了一系列开业优惠活动。 他们一开业肯定会对我们城区的冰雪乐园造成很大冲击,甚至会影响到我们的假期冬季旅游。 陈县长,这事怎么解决?” 陈常山道,“很简单,人家做人家的,咱们做咱们的,别人怎么做咱们管不了,咱们只把自己的事做好就行。” 王忠伟应声好,“那后天我去吗?” 陈常山回应,“人家邀请你了,你当然要去,别小家子气。” 王忠伟又笑应好。 “还有事吗?”陈常山问。 王忠伟请咳声,“陈县长,县府办也应该收到邀请函了吧?” 陈常山道,“我刚从乡里回来,还没问,问完我让万玉明告诉你。” 王忠伟再道声好,表示自己没事了。 电话挂掉。 办公室门被敲响。 陈常山说声请进。 万玉明拿着份文件进来,“陈县长,这是青云区上午发来的邀请函,青云区的冰雪大世界后天开业,邀请您和牛县长届时出席。” 陈常山一愣,“函上提到我和牛县长了?” 万玉明应声是,把邀请函递向陈常山。 陈常山接过一看,还真提到了,“你让牛县长看了吗?” 万玉明道,“看了。牛县长说这几天降温,他身体又不舒服,已经约好了一个秦州的老中医,后天他要去秦州看病。 所以青云区的开业仪式他就不去了,陈县长代表他去就行。” 陈常山把邀请函放下,“那个老中医我知道,上次牛县长就在秦州看过病,这次是老毛病又犯了。 行,后天我去。 万主任,后天刘市长去吗?” 万玉明早有准备,“接到邀请函后,我特意又给王强打了个电话,王强说刘市长原本是要出席的,但因为临时有其它事,推不开,所以后天也不去了,到时关市长会去。 陈县长,刘市长这次不出席是不和上次您当面和刘市长提的那些意见有关?” 万玉明小心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也是这样想的,刘刚是聪明人,万一建成的冰雪大世界和宣传的不一样,甚至举办仪式时再出点其它事,刘刚当时脸上肯定挂不住。 所以开业仪式不参加为好,等冰雪大世界运营一段时间后,各方面效果都很理想,再去视察也不晚。 想定,陈常山道,“也许吧,万主任,你有冰雪大世界的开业视频吗? 我看看。” 万玉明应声有,掏出手机,点开视频递给陈常山,“这视频做的也不错,很有大片的风格。 而且建设的也很美。 我看完视频,又特意给王总打了电话,询问王总的看法。 视频王总也看了,王总说如果建成后的冰雪大世界真和视频里的内容相符,即使只有百分之八九十的相符,那承建方也绝对厉害。 连他这个专业人员不得不叹服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但就怕。” “就怕什么?”陈常山问。 万玉明道,“就怕表里不一,王总还是担心安全问题。” 陈常山立刻看向万玉明,“王总还担心安全问题?视频里的冰雪大世界可是按照原定工期建成的,没有缩短工期。” 噹噹! 陈常山在手机上连敲两下,手机画面停止。 第一千三百四十七章 你说我该怎么办? 听到陈常山的疑问,万玉明忙道,“我当时也问了王总同样的问题,王总说工期是没缩短,但通过视频看,青云区的冰雪大世界建得太漂亮了,完全超出他预想,所以他才担心安全问题。” 陈常山皱皱眉,这话听得有点不明白。 万玉明接着解释,“按王总的行业经验,在青云区设定的工期内,青云区的冰雪大世界不可能建的这么大规模又这么漂亮。 工期短,规模又大还要保证无安全隐患,那只能在美观上打折扣。” 陈常山接过话,“这我懂,精工出细活儿。” 万玉明应声是,“一个团队再加班加点,精力也是有限的,反之把精力都放在了美观和规模上,对其他问题的关注就不得不打折扣。 这就像是面子工程,表里不一。” 陈常山点点头,“明白了,李远达还是求大求快。” 万玉明道,“对,他是一区之长,他想要漂亮要好看要建大,底下人肯定是他按思路执行。 王总说如果建成后真实的冰雪大世界没有宣传视频里的这么漂亮,甚至有点丑,他反而不担心安全问题了。” 陈常山没说话。 万玉明站在对面静等。 办公室内静了一会儿,陈常山道,“万主任,我们该提醒的都提醒了,该得罪也都得罪了。 现在木已成舟,我们也没有能力改变结果。 只希望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后天天气怎么样?” 万玉明很少从陈常山眼中看到无奈,这次他是真无奈了,万玉明拿起手机看看,“明天天气就回暖,后天是个好天气。” 陈常山点点头,“行,提前祝青云区的冰雪大世界开业大吉,文旅局也收到了青云区的邀请函,你联系一下王忠伟,后天咱们一起过去。 我这没事了。” 万玉明应声好,刚要走又停下,轻声道,“陈县长,您想尽办法提醒李远达要注意安全问题,甚至不惜被刘市长误解。 这完全是好意。 可李远达却总是。” 万玉明皱皱眉。 陈常山接过话,“万主任,好意和业绩比起来不值一提。 等你分管一方,你一定要记住做大事和不出事相比,不出事更重要,当你把控不了风险的时候,一点要静下心先看看,千万不要一味求大求快。 这四个字往往就是一个甜蜜的陷阱。” 陈常山是经验之谈。 万玉明重重道,“陈县长,我记住了。” 陈常山示意万玉明可以走了。 万玉明走了。 陈常山往椅背一靠,李远达,为了不看到无辜家庭的悲剧,我希望你好运,希望我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桌上电话响了,是张秋燕办公室来电。 陈常山一接起就听到张秋燕的声音,“常山,你收到青云区的邀请函了吗?” 陈常山道,“收到了,邀请函上还特意提到我和牛县长,牛县长要去秦州看病去不了,只能我去。 你也收到了。” 张秋燕笑应,“是,和你一样,邀请函上也特意提到我,开工的时候,我找了借口没去,这次我也推不开了。 我刚才看了冰雪大世界开业宣传视频,建的规模很大,也很漂亮。 没想到魏大东还真有点能力。” 陈常山没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张秋燕问。 陈常山道,“视频我也看了,确实很大很漂亮,魏大东又联系你了吗?” 张秋燕道,“视频就是他发给我的,还在微信里一顿臭显摆。 想到在开业仪式上又看到他的显摆样,我是真不想去。 我也告诉他了,在开业仪式上怎么显摆那是他的事,我不管,但他别提是我的同学,和我认识。 否则我就当众把他涉赌被抓的事说出去,让他下不来台。 他立刻就不显摆了,表示会按我的要求做。” 陈常山不禁笑了,“你还有挺有招。” 张秋燕也笑道,“我就是不想和他再做同学。”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电话挂了。 陈常山心想,他和张秋燕都收到了同样的邀请函,那市里其它部门的负责人也肯定收到了类似的邀请函。 李远达是要把这次开业仪式变成高朋满座,在众人面前一展自己新任区长的风采。 想想李远达到时得意的样子,陈常山不禁又笑笑。 桌上电话再次响起,是金涛的来电。 陈常山立刻接起,“金涛,你也是要和我说你们青云区冰雪大世界开业的事?” 金涛一愣,反问,“你怎么知道?” 陈常山笑应,“我今天从坐到办公室到现在,听到的都是这件事,所以我断定你也是肯定要和我这件事。” 金涛笑应,“还是你陈常山聪明,没错,我说得就是这件事吗? 开业仪式你到场吗?” 陈常山道,“到场,到时的安保是不由你负责?” 金涛应声对,“这活儿我是推不开了。常山,刚才王强给我打电话说冰雪大世界圆满完工,魏大东作为承建方负责人为感谢在冰雪大世界建设期间青云区相关部门的支持,所以魏大东邀请各部门负责人吃饭。 我也是被邀请人之一,你说我晚上去不去?” 听口气,金涛是真心讨问。 陈常山沉默片刻,“这魏大东现在面子挺大,他请人吃饭,区府办主任帮他张罗人。” 金涛应声是,“我听区府办人说,魏大东和王强现在好的能穿一条裤子。 冰雪大世界这个项目虽然名义上李远达亲自主抓,但具体事务都是王强帮着魏大东张罗,所以从项目审批到项目建设才一直很顺利。 还有人和我说魏大东建冰雪大世界,对外说是公司自己出资,实际都是从区里银行贷的款,项目有收益后再返贷,利率还是最优惠利率,这也是王强帮打得招呼。” 陈常山心里一沉,“作为区府办主任王强应该没这么大本事,他十有八九是以李远达的名义来张罗。” 金涛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区里上上下下都知道王强是跟着李远达到了青云区,是李远达最信任的人。 冲李远达,大家也都得给王强面子。 王强亲自给我打电话,我若今晚不去,王强肯定不高兴。 王强又心眼小,他若在李远达面前说我几句坏话,李远达本身已经对我有成见,到时我工作就更难干了。 可我又不想和魏大东坐在一起。 你说我该怎么办?” 隔着话筒,陈常山也能感受到金涛此刻的无奈和纠结。 第一千三百四十八章 避而远之 陈常山沉默片刻,“金涛,你实话告诉我,自从魏大东承接了冰雪大世界的项目,你和他有没有私人往来?” 金涛脱口而出,“没有,几次开项目会,虽然我俩在会上见了面,但我和他没说过一句话,连他在江城涉及赌被抓的事,我都没和他提过。 你让我不要参与到项目里,这话我一直记着,如果不是李远达点我的名,会我都不会参加。” 陈常山应声好,“金涛,王强的面子很重要,但冰雪大世界一旦出事,能不承担责任更重要。 不仅今晚的饭局你不要去,凡是魏大东请的饭局都不要去,一定要避而远之!” 金涛愣愣,“常山,建成后的冰雪大世界我看了,真的是又大又漂亮,和宣传视频里的基本无误,开业后绝对能吸引游客赚钱,即使项目资金用的是银行贷款,应该也能补上。 你怎么还担心出事?” “表里不一这个词你应该听过吧?”陈常山反问。 金涛道,“当然听过。你是说。” 陈常山接上话,“金涛,有些话你心里明白就行了,我也不希望出事,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你对魏大东一定要避而远之。 你现在的主要精力是把开业仪式上的安全维护工作做好,把安全预感做得尽量细上加细,这才是你的职责所在。” 金涛顿顿,“常山,我明白了,今晚的饭局我不去了,我把明天的安全预案再做的细些。” 陈常山道声好。 电话挂了。 咔哒! 陈常山把话筒重重放回原位,吐口气。 第二天下午,牛大远又一次主动走进陈常山办公室,陈常山一看,立刻起身道,“牛县长,您怎么穿这么多? 又病了?” 牛大远浑身剩下裹得严严实实,头上戴着棉帽,身上穿着厚重的大衣,有气无力道,“常山,真让你说重,我真是老了,再注意身体也是不比从前,这两天降温,我这身体一下就受不了了。 我还得去秦州看看中医,调离调理,我已经和夏书记打了招呼,今天就走,县府的事就得你盯着了。” 陈常山道,“您看病的事,万主任已经和我说了,看病要紧,您就放心去。 县府的事我会盯好的。” 牛大远应声好,“明天青云区冰雪大世界开业的事。” 陈常山接过话,“万主任也和我说了,我明天肯定过去。” 牛大远点点头,“我没事了,我先走了。” 陈常山道,“我送您到楼下。” 牛大远摆摆手,“小李送我下去,你忙你的。” 陈常山还是把牛大远送到门口,小李秘书正在门口等着。 小李秘书刚扶住牛大远,陈常山问,“牛县长,谁陪您去秦州?” 牛大远看向陈常山,“牛亮。” 陈常山笑道,“有您儿子陪着您,我就放心了。” 牛大远也笑道,“是啊,关键时候还是儿子顶事,常山,趁着年轻,你也赶紧再要个儿子吧,儿子的好等老了你就知道了。” 两人都笑了。 小李秘书扶着牛大远走了。 陈常山回到办公室坐下,心想,牛大远病的真是时候,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 看样子不仅是真病,还病得不轻。 但如果也是个面子工程呢。 陈常山心里打了一个问号。 第二天上午,陈常山就带着万玉明和王忠伟赶赴青云区,到了青云区,直接赶往万景公园。 万景公园是青云区最大的城市公园,在青云区的中心位置,地理位置优越,交通四面八达。 把冰雪大世界建在万景公园,地方绝对没选错。 青云区的开业宣传也做得很到位,开业时间也选的很好,是周六上午,闻讯而来的游客很多,距离万象公园门口还有一段距离,交通已经开始堵塞。 交警不停在维持秩序。 陈常山三人不得不亮出邀请函,车转入专属通道,才能正常前行。 王忠伟看着旁边拥堵的车流,感叹道,“今天想玩冰雪的人肯定都来这了,咱们的冰雪乐园开业时,看到来了那么多游客,还感觉挺不错。 现在一看这情景,咱们那就是小巫见大巫。 我给王总打个电话,咱们那个冰雪乐园现在是不连个人影都看不着。” 王忠伟刚拿出手机,陈常山道,“不用打了,刚才王总给我发来微信,别说人影,连鬼影都看不着。 他都准备给员工放假了。” “放假?”王忠伟立刻嘴张大,“陈县长,这样下去可不行,都来这玩,那咱们田海的冬季旅游不就泡汤了吗。” 陈常山还未答话,万玉明道,“王局,你着什么急,谁家开业不红火两天,过两天就正常了。” 王忠伟撇撇嘴,“但愿吧。陈县长,如果青云区冰雪大世界的火爆情况一直持续下去,等咱们县开冬季旅游总结会的时候,您可不能批评我,今年冬季旅游成绩不理想,不是我们文旅局不努力。 是隔壁家直接出了王炸。” 王忠伟指指外边依旧拥堵的车流。 陈常山和万玉明都笑了。 陈常山笑道,“王局,冬季旅游还没到黄金期,你就开始推卸责任了。” 王忠伟刚说声我,陈常山接着道,“放心吧,我看到隔壁家出了王炸,今年咱们县的冬季旅游如果成绩不理想,总结会上批评你们之前,我先会自我批评,是我这个主管领导格局小了,舍不得出大手笔。 现在你放心了吧?” 王忠伟笑应,“有陈县长这句话,我必须放心。” 三人都笑了。 很快车到了万象公园门前,在交警指引下,车继续往里开,沿路都是张灯结彩,连到两边的树都穿上了彩装,分为漂亮。 王忠伟又不禁感叹,“青云区这次真是大手笔,不仅建了全市最大的市内冰雪乐园,连这两边的迎客树都下了本。” 话音刚落,万玉明道,“陈县长,王局,你们看,已经能看到冰雪大世界了。” 陈常山两人顺声看去,蓝天白云的映衬下,前方几座气势恢弘的冰雕远远高于围挡出现在眼前,分外震撼。 王忠伟脱口而出,“真漂亮!” 陈常山也不禁心里道确实漂亮,大手笔果然是大手笔。 在赞叹中,车很快到了冰雪大世界门口,门口已经列好了欢迎方队。 王强满脸笑容地在迎接各区县的来宾。 陈常山三人停好车,下车走向王强,王强也笑着迎上前,“欢迎陈县长。” 第一千三百四十九章 不好的预感 陈常山三人和王强握握手,陈常山问,“李区长呢?” 王强笑应,“关市长已经到了,李区长正在贵宾区陪关市长。 本来刘市长也要出席今天的开业仪式,省里临时有事,刘市长就委托关市长过来了。 刘市长还为不能亲自出席开业仪式感觉很遗憾,毕竟青云区的冰雪大世界不同其它普通的冰雪乐园,是江城有史以来最大的市内冰雪乐园,建成运营后不仅会极大带动青云今冬的旅游经济,对全市的旅游发展也也有里程碑的意义。 陈县长也看到了,这还没等开业就游客云集。” 王强指指周边,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陈常山三人心想,这王强真是有骆驼不说马,拼命往自己脸上贴金也就罢了,还要暗暗踩别人一脚。 万玉明道,“王主任,里程碑可不是随便定义的,这三个字是刘市长说的吗?” “这。”王强一愣,“是我个人的理解。” 万玉明一笑,“王主任,别嫌我说话不中听,以你我的职务把一个项目定义为里程碑显然是小嘴说大话,不合适。” 王强顿时面露囧色,刚要回应,陈常山道,“是不是里程碑看了才知道。王主任,你忙你的,我们先进去了。” 王强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应声好。 陈常山三人跟着迎宾进了冰雪大世界大门,通往贵宾区的通道红毯铺地,花海缤纷,喜气洋洋。 王忠伟边走边道,“万主任,你刚才怼得真好,王强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咱们田海旅游经济发展的那么红火,都不敢说里程碑。 他们青云区刚建了一个冰雪大世界就敢自夸是里程碑了。” 万玉明哼声,“有什么样的领导就有什么样的下属,他王婆卖瓜这一套也是和他领导学得。” 王忠伟应声是。 两人一起看向走在前边的陈常山,王忠伟道,“还是陈县长脚踏实地,遇到问题,也从不推诿责任。” 万玉明点点头,两人快步跟上陈常山。 三人进了贵宾区,贵宾区里已经高朋满座,市里各局办,各区县的负责人基本都来了。 李远达真是广撒英雄帖。 陈常山边打招呼边看看周围人,没看到李正海,和他预想的一样,这种场合李正海肯定不会来。 “常山。”有人招呼。 陈常山顺声看去,刘万通笑着向他招手,张秋燕站在;刘万通对面。 陈常山穿过人群,到了两人近前,“刘书记,张局,你们都来了。” 张秋燕笑应,“我和刘书记都被点了名,能不来吗。” 陈常山看向刘万通,“刘书记,原来咱们都被点名了。” 刘万通笑道,“不仅咱们三个,我刚才问了其他人,也都一样。 这是李远达到青云后经济发展打响的第一炮,肯定要引起众人关注。 我刚才进里边看了看,建的还真不错,值得李远达点名把众人请来。 常山,从今天开始,田海今冬的旅游经济恐怕就要不好过了。 你得想想对策,也弄几个大手笔,到时不用你点名,我和张局必然过去给你捧场。” 刘万通对陈常山永远有一份老大哥的关心。 陈常山笑应,“刘书记,寒假和春节已经临近,现在建什么项目都已经来不及了。 田海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按部就班把既定的工作做好。 只要自己工作做到位,一个冰雪大世界对田海今冬的旅游经济不会有大影响,说不定还会促动田海今冬的旅游经济。” 刘万通也笑道,“张局,听到了吗,常山永远都是这么自信,任你东西南北风,我自闲庭信步。” 张秋燕笑应是。 有人过来和刘万通打招呼,刘万通转身和对方说话。 张秋燕给陈常山个眼色。 陈常山心领神会,两人往旁边走走,张秋燕低声问,“今天有个人没来,你发现没有?” 陈常山脱口而出,“魏大东。” 张秋燕应声是,“他是项目承建方负责人,今天正是他露脸的时候,以他那爱显摆巴结领导的性格应该早到场了。 可他一直没露面,刚才我问了青云区文旅局的马局,马局说原定魏大东是要到场的。 但昨天下午,他突然说公司有急事回东省了。” “回东省了?”陈常山心里一沉,“你认为魏大东说的是实话吗?” 张秋燕沉默片刻,“我也不确定,我干招商这么多年,项目开业前项目承建方负责人突然有事,不能出席开业仪式,这种情况,我也遇到过,但很少。 承建方负责人即使真临时有事不能参加开业仪式对项目后期运营也没有影响。 所以魏大东也许说的是实话。 但不知为什么,我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张秋燕皱皱眉。 陈常山正要回应,一个工作人员到了陈常山身边,“陈县长,关市长请您过去。” “关市长找我什么事?”陈常山问。 工作人员笑着表示不知道。 陈常山也不再问,跟着工作人员进了贵宾区里的一个单间。 李远达正陪着江城主管文化旅游的副市长关茂说话,两人脸上都笑容满面,显然聊得很开心。 关悦身材矮胖,张了一张圆圆脸,不笑不说话,圈里私下都称他关面团。 人如其名,关悦从进入仕途以来一直奉行见风说好话,谁也不得罪的原则,遇到任何事都是哼哼哈哈,不争不辩。 结果凭着这个处事原则,关悦仕途居然也一路顺风,最后进了市里,在市里他也是同样的处事方法,众人都认为关悦能不配位,可又觉得关悦人畜无害,关键时候还能把他拿出来活活稀泥,顶顶枪。 关悦对此也没任何怨言,依旧是乐呵呵答应。 所以众人又都认为关悦虽然能不配位,但留下对圈里的生态平衡还是有用的。 因此关悦虽然在几个副市长中是最弱势的,却又是坐得最稳的。 陈常山一进单间,看到关悦那张笑呵呵的面团脸,立刻就想到关悦今天不是来和稀泥的,就是替刘刚顶枪的。 应该是二者都有。 第一千三百五十章 三大三小 陈常山想着快步到了关悦面前,“关市长您好,我一下车就知道您来了,想向您汇报工作,又怕影响您和李区长谈事,就在外边等着。 没白等,在仪式举办前,关市长给了我汇报的机会。” 关悦笑道,“你个陈常山越来越会说了,坐下吧。” 陈常山笑着在李远达旁边坐下。 关悦道,“陈县长,我让你过来不是听你汇报工作的,今天是人家李区长的喜日子,你想汇报工作以后再说吧。” 陈常山笑应,“我听关市长安排,李区长,我先给你道贺了。” 李远达淡淡一笑,“谢谢陈县长。关市长,青云区的冰雪大世界能如期完工,今天又有如此盛况,也有陈县长的功劳,从项目立项到开工建设这一路下来,陈县长可没少给我提意见,甚至提到了刘市长那。 我是听着陈县长的意见,坚持把项目做完。 陈县长,今天正好关市长也在,你还有什么意见就当着关市长面继续提吧。 今天不提,等冰雪大世界正式开业后,你再跑到市里提,又费油又费力,还容易让人误解,这就不合适了。” 李远达明显还对陈常山上次去找刘刚耿耿于怀。 单间里的气氛骤然变冷。 关悦接上话,“陈县长,李区长说得对,有意见就当面提,开诚布公才能言而有益。 你们田海旅游经济一直搞得不错,对青云区冰雪大世界今后的经营有什么想法,你就说吧。” 陈常山刚要开口,李远达的话又到了,“关市长,虽然青云区和田海搞得都是旅游经济,但从我们建设的冰雪大世界,您也一定也能看出来,我们青云区对旅游经济定位和田海是不一样的。 我们青云区对旅游经济的定位是大旅游,大格局,大市场。 我向刘市长汇报时,刘市长也完全认同我的想法,并指出这才应是江城今后发展旅游经济的大方向。 江城的旅游经济如果想走上新高度,绝不能继续停留在小家小气,小富即安,故步自封的思维局限里。” 李远达提到青云区连说了三个大,提到田海就是三个小,还特意又把刘刚抬出来。 不仅陈常山不想再多言。 关悦也觉得无话可说了,呵呵笑笑,“李区长不愧是才子,看得远,营建大旅游的发展方向没有错。 陈县长,你也要改变思维把你们田海的旅游经济朝着大旅游,大格局,大。” 关悦一时语塞,想不起最后一个大是什么。 李远达接过话,“大市场。” 关悦应声对,“对,大市场这三个方向发展,千万不能固步自封,否则等青云的大旅游彻底发展起来,你们田海再追就晚了。” 陈常山道,“我记住了,回县后,我就按照您的指示,重新布局我们田海的旅游工作。 李区长,到时我若有想不到的地方向你请教,你可千万别嫌我烦,不接我电话。” 李远达笑应,“陈县长,你说这话就是还没跳出小家小气的思维,你陈县长给我提意见,我都能欣然接受。 你陈县长向我请教,我当然也会开诚布公。 只要是陈县长的电话,我就是半夜睡着也会起来接听。 就怕你陈县长风光惯了,到时放不下面子给我打电话。 关市长,我这话说得在理吧?” 关悦笑笑,未置可否。 陈常山笑应,“只要李区长能接我的电话,我肯定能放下面子。” 关悦道声好,“你们一个能开诚布公,一个能放下面子,咱们江城的旅游经济再上新高就大有可为。” 三人都笑了。 王强敲门进来,“关市长,李区长,开业时间快到了。” 李远达应声好,“关市长,请。” 王强在前边引路,关悦三人跟着走向包间门。 陈常山走在最后,看着李远达腰杆笔直的背影,心想,良言难劝该死鬼,你李远达通过关悦把我叫到单间,就是想在关悦面给我难堪。 既如此,我也没必要再说出魏大东突然回东省可能存在的蹊跷。 说了,此时你李远达也不会接受。 就让你李远达自鸣得意吧。 万一出了事,那也是你自作自受。 四人出了单间,陈常山自己回了贵宾区,刘万通等人都在等他。 刘万通道,“常山,关市长特意召见你,给你传授什么精神,方不方便说出来,我们也学习学习。” 张秋燕笑着接过话,“肯定是让陈县长转变思维朝大格局大手笔方向看齐。” 陈常山一愣,“你是怎么想到的?” 张秋燕笑应,“这还用想吗,关市长的一贯风格就是随风倒,杨市长在的时候,杨市长就是他的风向标。 现在市府主政的是刘市长,刘市长自然又成了关市长的风向标。 李远达又是谁派下来的,这冰雪大世界体现的就是大手笔大格局。 关市长的风向标自然也是大手笔大格局。 刘书记,常山,包括我也都得改变思维了,不能再小打小闹,要有大格局大手笔。” 张秋燕看看刘万通两人,从两人面前走过,径直走向观礼席,留给刘万通和陈常山的是一抹清香和自信轻盈的背影。 陈常山和刘万通互看眼。 刘万通道,“都说张秋燕心窍玲珑,巾帼不让须眉,一点不假。 怪不得没男人敢娶她,一般人驾驭不了这份玲珑。” 陈常山笑笑。 刘万通也转移了话题,“常山,我们也过去吧。” 陈常山点点头。 两人也走向观礼席。 万玉明等人跟在后边。 仪式举办地在冰雪世界的中心位置,舞台搭建的很漂亮,舞台周边是几座大型冰雕,与舞台交相辉映,阳光下格外宏伟夺目。 舞台正对面是一座大型冰桥,桥在设计时特意添加了颜色,名为彩虹桥。 桥面上架起了礼炮,一会儿还有舞蹈人员要在桥面上表演。 会场周围设置了隔离带,隔离带外已经是人山人海。 陈常山扫眼四周,看到金涛正在亲自坐镇,维持秩序。 陈常山心想,这场面确实够宏大,完全符合李远达说的那三个大。 今天的开业仪式如果圆满结束,李远达想要的风光绝对挣足了。 思付间,开业仪式开始了。 第一千三百五十一章 还没开始就破灭 仪式开始,各方人士一次上台发言,魏大东果然不在,是他手下一个副总替他做了发言。 李远达作为东道主发言的时间最长,语气澎湃,言辞华丽,充分显示了一个才子区长的风采,但主要观点还是那一套要建立大旅游布局,大格局,大手笔,大市场。 话音一落,掌声雷动。 陈常山也不得不承认,李远达是才子,文稿好,讲得也很有感染力。 最后是关悦的总结讲话,关悦能不配位,讲话也没有风采,语气像白开水,内容也是对李远达表述的附和。 但陈常山明白,对李远达而言,关悦讲话有没有风采不重要,只要关悦上台讲了话,并附和他的观点,这就够了。 说明他的大旅游,大格局,大手笔,大市场的思路是被市里认可的。 众人讲话完,即是开业剪彩。 礼包齐鸣。 一声声炮响震耳欲聋,缤纷的彩碎从天而落,引起阵阵欢声。 礼炮响过,即是歌舞表演。 几个热气球飘到彩虹桥上空停下,衣着鲜艳的男女演员从热气球上顺绳一一滑落在彩虹桥上,开始劲歌热舞。 演员的出场方式又引起阵阵欢声。 刘万通道,“常山,连演员的出场方式都是大手笔,今冬全市旅游热点必然是冰雪大世界了。” 陈常山还未回应,张秋燕道,“刘书记,常山,你们看,那个桥墩是不在倾斜?” “倾斜?”陈常山和刘万通两人顺着张秋燕所指看去。 刘万通是近视眼,眼神不好,“哪个桥墩,我看着都挺正常。” “左边的第三个。”张秋燕道,“旁边的好像也在倾斜。” 陈常山也看到了,“是在倾斜,不能演了,会出事的。” 话音刚落,轰隆一声响, 第三个桥墩突然断裂。 整座冰桥随之陷落。 桥上的演员随着断桥掉落。 飞溅的冰块碎屑飞向四方。 人们先是惊愕,继而一片慌乱,喊叫声此起彼伏。 又有一座冰雕随着人群的慌乱骤然坍塌。 引来更大的恐慌。 坐在台上正看得兴致勃勃的李远达瞬间呆了,脸色惨白,“这。” 关悦一改往日的面团性格,重重一拍他,怒道,“这什么这,这就是你的大格局大手笔,简直就是豆腐渣工程。 赶紧维持秩序,组织救人,不能再出事!” 李远达如梦初醒,忙拿起话筒,连说几遍,“大家不要慌。” 关悦一把夺过话筒,“你怎么就这一句,我来说吧。” 关悦虽然是面团性格,但毕竟是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的,见过突发事故,有过基层工作的历练,因此很快能做到处变不惊,拿过话筒,即迅速做了安排,稳定众人情绪。 李远达看着关悦冷静布置的样子,顿觉又臊又悔,更有慌。 此刻,陈常山已配合金涛安排疏导人群,对醉落到冰桥下的演员进行紧急救援。 张秋燕和刘万通等人也跟着忙碌。 冰雪大世界的开业仪式变成了救援现场。 众人共同努力下,现场情况由慌乱进入稳定。 等陈常山几人从冰雪大世界出来,身上头上都是冰屑,刘万通擦擦满是雾气的眼镜,“好好一个开业仪式怎么搞成这样。” 张秋燕道,“这已经足够幸运了,幸亏是举办仪式时出了问题,如果是游客在游玩时桥突然塌了,那时没人及时组织救援,桥上又有老人孩子,那可就是大事故了。 他李远达就等着被撤职查办吧,这辈子也别想再翻身。” 刘万通点点头,“这也够李远达喝一壶,市里对这件事肯定要调查,最起码冰雪大世界短期内不可能开业了。 李远达的大旅游梦还没开始就破灭了。” 张秋燕哼声,“这不怨别人,只能怨他自己太急功近利了。” 刘万通应声是,看向陈常山,“常山,你怎么不说话?” 陈常山看着对面的冰雪大世界,“听说建冰雪大世界的钱都是从区里银行贷的款。 银行的钱也是老百姓的血汗钱,就被这么一个表里不一的面子货儿糟蹋了。 真让人痛惜!” 刘万通和张秋燕也感同身受,一同应声是。 张秋燕恨恨道,“都是魏大东那个奸商搞的鬼,他肯定预感到会出事,所以才在开业前跑了。 常山,你一定要告诉金涛必须把魏大东抓捕归案,不能便宜了他。” 陈常山点点头。 众人就近找了一个饭店,随便吃了点,大家都还有事,吃完就分道扬镳。 车开进县里,王忠伟道,“陈县长,咱们去咱们冰雪乐园看看吧。” 陈常山顿顿,“行。” 万玉明随即调转车头方向,开往锦林公园。 三人步行进了锦林公园,没有直接去冰雪乐园,而是走到了假山,上了山顶,周边的景物尽收眼底,不远处的冰雪乐园也在视线中。 下午的阳光落在冰面上,折射出五彩的颜色,整个冰雪乐园像是童话世界的水晶宫殿。 乐园里只有几个家长带着孩子在玩耍,欢笑声随风而至。 王忠伟叹道,“还是咱们的冰雪乐园好,虽然小,但小而精小而美,表里如一,心里也踏实。” 万玉明应声是,“陈县长,您还记得上次和李远达在这见面的情景吗?” 陈常山道,“当然记得,我以为他真得都接受了,结果我还是想错了。” 万玉明沉默片刻,“通过这次的事,我也确信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陈常山和王忠伟同问。 万玉明一字一句道,“人劝人劝不动人,只有事劝人才最管用。 相信通过这次事故,李远达再也不敢急功近利了。” 王忠伟接过话,“万主任,你说的话有道理,但把开业仪式生生搞成救援现场,李远达还有下一次吗?” 万玉明笑应,“这我就不知道了。” 两人一起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依旧看着山下的冰雪乐园,“我也回答不了你们,别人家的事不谈了,咱们还是欣赏自家的风景吧。” 万玉明和王忠伟同时点点头,也随着陈常山的目光一同看向山野。 层林尽染,阳光温暖,风景这边独好。 陈常山三人竟然看得陶醉了。 此刻,青云区冰雪大世界事故影响正在继续发酵。 第一千三百五十二章 不能拖 青云区冰雪大世界事故发生第二天,市里就派多部门联合调查组进驻青云区对事故原因进行彻查,青云区冰雪大世界因为安全原因也责令停业。 市里还同时下文要求全市冰雪项目进行安全检查,检查不通过的一律停业整改。 随后,第一份情况通报发布,但内容相对简单,没有公布具体的处理结果,只是对舆情的一个初步回应。 田海也按照要求先对全县的冰雪项目进行了严格自查,随后又接受了市里的检查。 田海的冰雪项目全部检查合格,可以正常经营,经过此次事件,田海的冬季旅游不仅没有受到负面影响,反而更加火爆。 刘刚看完各区县报上来的安全检查情况,再看看对面面脸丧气的李远达,心里更是火起,啪,重重一拍桌,“李远达啊李远达,我说你什么好,你自己看看别人的工作是怎么干的!” 啪! 刘刚把田海的安全检查报告丢在了李远达面前。 李远达看眼报告封面,头低得更沉,“刘市长,是我太着急了,没有把工作做好。” “这不是着急的问题。”刘刚打断李远达的话,“是你太急功近利了,遇到突发事件,临场反应也不够,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只会纸上谈兵是做不好的工作的。 幸亏是在仪式时发生的事故,王市长能临危不乱,事故现场及时被稳住。 否则真出了人命,你这区长不仅当到头了,你还要担刑事责任,谁也保不住你。” 李远达刚说声谢谢刘市长。 刘刚一摆手,“我让你过来不是要听说谢,这次你还能留在青云区,一是没有出人命,二是经过调查,项目建设过程中,你在经济上没犯错误。 没有这两点,我在其他市领导面前也没办法帮你说话。 但是事故毕竟发生了,而且给江城的旅游形象造成了很坏影响,你该担得责任还得担。” 刘刚顿顿。 李远达立刻接上话,“我明白,我愿意接受市里给我的任何处分。” 刘刚轻嗯声,“仅你接受不行,经过调查项目之所以存在安全问题,除了承建方的原因,就是你们青云区的一些干部与承建方勾搭连环,违规操作。 对此市里必须要依法依规严肃处理,处理过程中,你不要袒护任何人,要无条件配合调查组工作。 明白我的意思吗?” 噹噹! 刘刚敲了两下桌子。 李远达当然明白,刘刚是让他丢卒保帅,幸亏他跟了刘刚多年,尽管他犯了错,刘刚也尽可能想拉他一把,否则他也会成为卒子。 “刘市长,我明白,在项目立项前,我就反复要求过王强等人绝不能在经济上犯错误。 可我没想到他们还是背着我犯了不应该犯的错误,所以对市里的处理决定我完全认可,自从调查组去了青云后,我也是完全无条件积极配合调查组的工作。 对调查组的下一步工作,我也会同样配合,无论调查到青云区任何人,我这都绝不袒护。” 刘刚嗯声,“那个承建方的负责人叫。” 刘刚想想。 李远达忙接上话,“魏大东。” 刘刚道,“还没查到他在哪吗?” “事发后,我第一时间就安排人联系魏大东,但一直没联系上,市区两级警方还专门派人去了东省,结果也没找到他。 警方还在全力找他,我也要求区公安局尽快找到他。”李远达回应。 刘刚皱皱眉,“人要尽快找到,钱也要尽快追回,只有这样,第二份情况通报才能公布,你才能从这件事彻底走出来。 虽然是王强和银行打得招呼,但银行也说了,王强是打着你的名义和他们打得招呼。 人和钱若都追不回来,最后交代不过去。 五天之内必须把人找到,不能再拖,拖得时间越长,第二份通报不能公布,对你的不利影响最大。” 刘刚指指李远达。 李远达重重应声是,“刘市长,我回区里后一定责成区公安局加大力度追寻魏大东,肯定在五天内把魏大东追捕归案。” 刘刚应声好,“一会儿我和市局也打声招呼,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李远达沉默片刻,“刘市长,冰雪大世界经过调查组的整体检查,有些项目安全上没有问题,还是可以继续运营。” 话未说完,被刘刚厉声打断,“李远达,说你只会纸上谈兵是一点不假。 这个时候你还想着继续运营,你就不怕再出事吗? 想继续运营可以,你先把魏大东给我找到了,把这次的事给我彻底平息了。 让我在其他市领导和江城老百姓面前有个交代,我可以让你继续运营。 否则人找不到,欠银行的钱你自己砸锅卖铁去还! 你简直是一脑袋浆糊,不分轻重!” 刘刚狠狠指指李远达。 李远达立刻满脸囧色,连声称自己错了。 刘刚稍稍平息些怒气,“我知道冰雪大世界是你到青云后主抓的第一个项目,里边有你的心血,看到项目彻底荒废,你心里难受,这我能理解。 可做事总要分个轻重缓急,不能一波未平就一波又起,那是自己坑自己。 你先把这次的事尽快处理好,然后冰雪大世界继续运营的事,我会酌情焦虑。 另外如果冰雪大世界可以继续运营,运营前,你也要和陈常山做好沟通,听听他的意见,再继续运营。” “陈常山?”李远达微微一皱眉。 刘刚立刻感觉到他表情变化,“还是放不下你市府大秘的架子,不想听陈常山的意见?” 李远达没说话。 没说话就是默认。 刘刚轻叹声,“远达,论写文章你确实是才子,以前市府没人能写过你,现在也一样。 可是写文章和做实事是两个概念。 文章写得再漂亮也是纸面东西,不落到实处就是纸上谈兵。 而落到实处恰恰是你的短板,陈常山的长处,陈常山是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的,他知道把一件事落到实处什么最重要,什么不重要。 什么是掷地有声,什么是华而不实。 这次他提醒你一定要注意安全隐患,事实证明他的提醒就是对的。 而且王市长也和我说了,事故发生现场,陈常山也是临危不乱,组织调度现场工作人员非常得法。 这都是陈常山多年基层工作磨炼出的经验,也是你欠缺的。 取长补短对你没有坏处。” 刘刚语重心长。 李远达嘴上称是,心里却涩涩的。 第一千三百五十三章 疑团终于有了答案 李远达带着涩涩的心情离开刘刚办公室,一出市府大楼,就给金涛打电话,责令金涛限期三日将魏大东抓捕归案,否则金涛的副局长就别干了。 挂掉电话,李远达狠狠一脚踢在台阶上,心里恨道,陈常山,这次项目我没办成,却成了你的好事。 听到刘市长夸你,我心里不舒服。 我没办法向你撒气,金涛是你的朋友,我就向金涛撒气。 李远达冷哼声,走向自己的车。 此刻,陈常山正在主持召开田海冬季旅游安全会议,虽然田海所有的冬季旅游项目都通过了市里的安全检查,但青云区的安全事故还是给田海敲响了警钟。 寒假马上来临,作为江城乃至西省的重点旅游县,田海一定要以青云区的安全事故为警戒,绝不能在旅游黄金期出任何安全事故。 一个安全事故的发生就可能让全县的冬季旅游工作停步。 会议开完已经是中午,陈常山回到自己办公室刚坐下,金涛的电话就打到陈常山手机上。 陈常山一接起就听到金涛急促的声音,“常山,你现在在县里吗?” 陈常山应声是,“我刚开完会。” 金涛道,“那中午我们见一面吧,有点事,我想和你当面谈。” 陈常山回应可以。 两人约好就在溢香茶楼见。 放下电话,陈常山微微吸口气,金涛肯定事要和他谈冰雪大世界安全事故的事。 事故发生后,虽然市里第一时间就成了调查组,也很快发布了一个情况通报,但那份通报只是对舆情的一个初步回应,真正的问题都还没处理完,更具体的通报还需要一段时间再发布,金涛肯定是为此而来。 想定,陈常山起身出了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溢香茶楼二号雅间,金涛坐到了陈常山对面。 金涛面色有些憔悴,头上又露出星星点点白发。 说明这段时间金涛过得挺煎熬。 陈常山为金涛喝口茶,“金涛,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金涛喝口茶,“常山,我还是为冰雪大世界的事来找你。” 陈常山道,“我知道。” 四目相对。 金涛接着道,“常山,情况通报你看了吧?” 陈常山道,“看了,那只是一个初步通报,把舆情先平缓下来。等事件完全处理完才能有更详细的通报发出。” 金涛应声对,“常山,幸亏你一开始就提醒我离冰雪大世界的项目远点,否则我现在就没法儿坐在这和你喝茶了。 冰雪大世界开业前参加魏大东饭局的人都被调查了,其中几个人还被查出了问题。 王强和文旅局的马局问题最严重的,他们就算干到头了。” 金涛又喝口茶,眼中流露出四个字心有余悸。 陈常山轻嗯声,这是他预想的结果,“李远达呢?” 咚 金涛把茶杯,“项目出了问题,李远达肯定难咎其职,但李远达经济上没查出问题。 事故也没出人命,还有刘市长保着他,最后他肯定会挨些处分,但应该还能留在原位上。” 陈常山点点头,这也是他能想到的结果,“冰雪大世界的开工仪式刘市长也出席了,李远达真若被免职了,刘市长面子上也挂不住。” 金涛笑应声是,“所以这锅最终就是王强他们背了,他们背锅也是咎由自取,冰雪大世界出问题根子还在他们身上。 特别是那个王强,魏大东就是通过王强见到了李远达,而且项目的后期操作都是王强帮着魏大东违规完成。 没有王强的上蹿下跳,冰雪大世界不可能落地青云,就算落地也不会出这么大的问题。 常山,你知道魏大东是怎么认识王强的吗?”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陈常山。 现在听到金涛又把这个问题抛出,陈常山立刻道,“你有答案了?” 金涛点点头,目光扫眼包间门。 包间门紧闭。 金涛重回目光,重新看向陈常山,“调查组在调查王强时也问了他这个问题。 我在市里时和调查组一个成员就认识,我还帮他办过事,所以知道他们调查王强后,我就私下和他聊了聊。 他说王强亲口供述他以前和魏大东根本不认识,他是通过远达公司副总牛亮认识的魏大东。” “牛亮?”陈常山一愣,“牛大远的儿子?” 金涛点点头,“而且是牛亮带着魏大东主动到青云区见的王强。 王强才和魏大东认识并熟络起来。” 包间陷入安静。 陈常山递给金涛支烟,自己也点上,抽了两口烟,“那调查组调查牛亮没有?” 金涛也抽口烟道,“调查了,王强确实是通过牛亮认识的魏大东。” “然后呢?”陈常山追问。 金涛轻弹下烟灰,“然后就没有了。” “没有了?”陈常山难以相信。 金涛加重语气,“确实没有了,牛亮只是介绍王强和魏大东认识,随后项目的事,牛亮没有参与,根据目前调查的情况,牛亮也没有任何从项目中非法获利的行为。 所以牛亮不构成违法犯罪。 至于牛大远,牛亮一再表示介绍魏大东与王强认识是他个人行为,牛大远完全不知情,与牛大远无关。 王强也承认他与魏大东交往过程中,牛亮和魏大东都没提到牛大远。 最后调查结果牛大远确实与此事无关,牛亮也只是介绍魏大东和王强认识。 他们父子对项目出事都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一截烟灰又被金涛弹落在烟缸里。 陈常山看着弹落的烟火,轻笑声,心想,无关,这两字别人信,他绝对不信。 他甚至认为牛家父子就是这次安全事故的始作俑者,只不过牛大远再次老谋深算,把别人当枪使,最后自己又全身而退。 “金涛,魏大东现在抓到了没有?” 金涛重重按灭烟,“常山,我来找你,主要就是想谈这件事,事情发生后,魏大东就像人间蒸发了,王强,牛亮,还有魏大东公司的人都联系不到他。 市局还派人去了东省也没找到他。 他如果不归案,这次安全事故就画不了句号。 上午李远达亲自给我打电话,限我三日把人找到,否则。” 金涛顿顿,眉头紧锁。 第一千三百五十四章 灯下黑 陈常山见状问,“否则怎么样?” 金涛道,“否则我这副局长就别干了。我能到青云区本来就是因为李远达,如果他也不想让我干了,那我真干不了了。 上山不容易下山更难,就这么臊眉耷眼离开青云区,我真不甘心。” 金涛挠挠头,头上白发更显眼。 陈常山明白金涛的不甘心,“魏大东从银行贷的款追回来多少?” 金涛道,“魏大东的公司本来就是空壳公司,他的运营团队除了几个骨干,其他人都是遇到项目临时拼凑。 立项前,王强他们去东省考察,魏大东使用了障眼法,虚造公司实力,再加上王强他们收了魏大东好处,所以回来后才在李远达面前吹嘘魏大东公司实力多么强。 李远达对魏大东可以不信任,但对王强肯定深信不疑。 最终项目才能立项,并得到了银行贷款,一部分款项已经运用项目建设,这笔钱只能等项目重新启动后,在项目经营收益中追回。 另一部分款项成为了王强他们私收的好处,已经被全额追回。 还有一部分款项在魏大东手里,当初银行贷款一到位,魏大东就把这部分款项悄悄从公司账户划到他个人账户里,并分散到多个个人账户,把钱都取了出来。 目前魏大东人无踪迹,这笔钱也下落不明。 魏大东又是承建方负责人,他如果不能归案,事情没法儿了结,下一个情况通报也就难以以公布。 所以市里和李远达才都催要尽快把魏大东抓到。 这个魏大东实在太可恶了,如果他把银行贷款都用到项目建设上,项目肯定不会出问题。” 咚! 金涛重重一拳砸在桌上。 陈常山道,“魏大东连正常申报程序都不敢走,他就不可能把钱都用在项目上。 这也是当初魏大东想在田海建冰雪乐园,我不同意的原因。” 四目相对。 金涛道,“常山,还是你有先见之明。” 陈常山摇摇头,“不是我有先见之明,魏大东为什么不敢走正常的项目申报流程,李远达和王强他们肯定也都能想到。 只是李远达被政绩蒙了眼。 王强他们被利益蒙了心,所以把该注意的故意忽略了。 所幸安全事故没有造成人员死亡,否则我们心里都会不安的。” 金涛应声对,“常山,听你这么讲,魏大东更应该被尽快抓捕归案,不能让他拿着昧心钱逍遥法外。” 陈常山点点头,“市区两地警方联动,以现在的刑侦手段,魏大东不应该消失的无影无踪?” 金涛续上支烟,“你说得没错,该查我们都查了,可魏大东就是没踪迹。 除非。” 两人目光再次一碰。 陈常山脱口而出,“除非他死了。” 金涛应声是,“可死了也不可能不见尸,除非他化成骨灰了。” 骨灰?陈常山愣愣。 金涛忙问,“常山,你不会认为魏大东真化成骨灰了吧?” 陈常山没说话,看着飘过的烟雾出神。 金涛静等。 包间里静了一会儿,陈常山道,“事发前后,江城离市的各个交通渠道你们都查了。” 金涛道,“飞机,火车,高速路口,我们都查了,都没有发现魏大东离市的痕迹。 现在在东省魏大东的住所和市里交通点我们也都有布控。 一旦魏大东出现,他肯定跑不了,可魏大东至今没出现。 我们推断魏大东是在事发前通过改变身份乘车离开了江城,也没有回东省。 所以我们至今才没有找到魏大东踪迹。” 陈常山又没回话。 金涛递给陈常山支烟,又给陈常山点上。 陈常山连抽几口,“金涛,如果魏大东一直抓不到,下一个情况通报就不出了吗?” 金涛还未回应,陈常山已自问自答,“肯定会出,青云区的冰雪大世界前期宣传搞得那么大,结果开业当天就出了安全事故,整个项目不得不停业。 仅用一个简单的情况通报,区里市里都无法向公众交代。 必须再用一个具体的情况通报才能将事画上结尾。 而且也只有聚体的情况通报出来后,冰雪大世界才能重新恢复运营,这样也才能挽回一部分损失。 从应对公众和挽回损失各方面角度考虑,这份具体通报的出笼都不能拖太久。 因此,无论三天之内,你们能不能抓到魏大东,三天后,具体的情况通报都会出笼,只不过在魏大东的事上会变换一个说法。 你们警方也会因为这份通报的出笼,减轻些压力,对魏大东的追捕有所放缓。” 说完,陈常山又抽口烟。 金涛刚说声常山。 陈常山道,“你听我说完。” 金涛将到嘴边话咽回,继续听。 陈常山接着道,“现在有很多人希望具体通报能尽快出笼,因为这份通报一出笼就表明对安全事故的追责告一段落,可以开始新的一段。 这些人里边包括刘市长和李远达,也包括魏大东。” “魏大东?”金涛一愣。 陈常山应声是,“开业仪式那天魏大东借故没参加,说明他心里明白冰雪大世界会出问题,所以他没露面。 但他把团队其他人留下了,又说明他还是有侥幸心理认为也许开业仪式不会出事,仪式办完,他还可以风光回到青云,继续骗取下一个项目。 但他的侥幸没如愿,魏大东只能认栽,但既然他是行业骗子,他也肯定知道捅了这么大篓子,想把事彻底躲过去绝不容易。 甚至能从江城逃脱都不容易,所以下一步怎么做,他必须要等情况通报出来后再做决定。 第一份通报太简单,他无法根据这份通报做出准确判定。 魏大东必须看到第二份内容更具体的通报,才能做出是逃离江城还是投案自首的决定。” 陈常山按灭烟。 “你的意思魏大东还在江城?”金涛忙问。 陈常山点点头,没错。 “灯下黑。”金涛接着道。 陈常山又应声是,“第二份通报出来后,魏大东肯定也认为你们警方减轻了压力,各个交通渠道的布控也会放松,他若想逃离江城,他自信能办到。” 金涛沉默片刻,点点头,“常山,你分析的比我这职业警察还专业,这些你是怎么想到的?” 第一千三百五十五章 事先说明 听到金涛的疑问,陈常山道,“金涛,你是干专业的,所以你考虑案情更多是从专业角度考虑。 我不是干专业的,考虑同样的问题,我难免会脱离专业,更多从其它角度考虑。 所以。” 金涛接过话,“所以你考虑的更全面。” 陈常山一笑。 金涛接着道,“常山,那你再判定一下魏大东会藏在江城哪里? 如果他看到第二份通报后会投案自首,那现在还有没有必要追查他?” 陈常山脱口而出,“金涛,我先回答你第二个问题,我认为非常有。 最起码对你个人来说非常有。” “对我个人?”金涛愣愣。 陈常山应声是,“首先看到第二份通报后,魏大东会不会选择投案自首这是未知数。 如果他不选择投案自首,而是从江城逃脱了,案犯一直不能归案,你是要担责的。” 一句话说到金涛痛处,金涛应声是。 陈常山接着道,“李远达为什么总苛责你,因为在他意识里,你能到青云区就是靠他的提携,你在青云区没其它根基,他一句话就能定你前途。 但如果三天内你能抓到魏大东,那就是另外一番情况了。 这个案子是市里盯着的案子,你把魏大东抓到,就是立了功,打响了你担任副局长后的第一 枪,你有功在身,你担任副局长就是实至名归。 别人难以再非议你,你在李远达面前也能直起腰。” 金涛看着桌上的茶水没说话。 陈常山静等他的回应。 包间里静了一会儿,金涛道,“常山,李远达责令我三天之内把魏大东抓捕归案,我认为他这是故意为难我。 但现在听你一说,这反而成了一件好事。” 陈常山笑应,“打铁还需自身硬,咱俩虽然干得工作不一样,但有一点是相同的。” “哪一点?”金涛立刻问。 陈常山看着他,“无论谁把我们拉引上来,最终能让我们站稳脚跟的就两字,业绩。 在其位谋其政,没有业绩就是浮萍。” 陈常山拿起根筷子在桌面上写下业绩两字。 阳光照在桌面上,水写的字体却显得闪亮如金。 金涛看着桌面,重重道,“常山,你说到我心里了,我相信李远达也是这么想的,但他太急功近利了,所以他把这两个字搞砸了。 我不能像他,我必须把这两个字写好,让所有人都看到,我金涛能走到今天的位置,不是靠别人的施舍,是靠我自己的能力。” 金涛也用筷子在桌面上写下业绩两字,同样闪亮如金。 啪! 金涛把筷子重重丢下,“我现在就回局里向我们局长汇报,按照咱俩刚才的推断重新调整侦查方向。 常山,时间紧迫,我先告辞了。” 金涛刚要起身。 陈常山说声等等。 金涛问,“还有事?” 陈常山道,“金涛,咱俩刚才说的都是推断,并不保证肯定准确,所以目前你还不能向局里汇报。” “这?”金涛脸上的亢奋立刻消失。 陈常山接着道,“如果我们推断错了,魏大东并不在江城,局里又听取了你的汇报,调整了侦查方向,三天之内没有在江城抓到魏大东。 到时你如何应对?” 金涛皱起眉头。 陈常山继续道,“就算魏大东还藏在江城,三天之内想找到魏大东也如同大海捞针。” “那怎么办?”金涛问。 陈常山道,“你先回去,我们都再想想办法,想到了,我们再商议。” 金涛嗯声,但没动。 陈常山看着他,“金涛,你有什么想法就说。” 金涛沉默片刻,“常山,本来我不想说,但现在我能想到的也就这一个办法。” “那就说吧。”陈常山道。 金涛嗯声,“上次魏大东在天湖酒店涉赌被抓,你给我打电话说魏大东和你一个朋友认识,他托你帮忙把魏大东从所里捞出来。 事后我一直没问,也不想问你那个朋友是谁。 但既然他能为魏大东的事求到你这,说明他和魏大东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如果魏大东还在江城,会不会藏在他那?” 金涛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没有回避金涛的目光,“不会。” 金涛的目光没有从陈常山脸上挪开。 陈常山加重语气,“我可以保证不会,自从涉赌的事解决后,我朋友就确定她和魏大东不是一路人,她以后不会再和魏大东联系了。 魏大东绝不可能藏在她那。” 金涛点点头,“常山,我相信你,那能不能换另外一个方式?” 金涛没有再往下说。 陈常山已经明白金涛的意思,“你想让我的朋友把魏大东引出来?” 金涛应声是,“虽然你的朋友不愿再和魏大东联系了,但他毕竟帮过魏大东,如果他同意出面,也许就能把魏大东引出来。 常山,你刚才说得都对,想在三天内通过摸排找到魏大东真如大海捞针。 所以引蛇出洞才是最有效的方式。 我可以保证你朋友的信息我不会向任何人泄露。 当然如果你认为这个办法不可行,我也不会勉强你。” 金涛的喉结重重滑动两下。 陈常山顿顿,“金涛,如果我是蛇,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 可惜我不是,我也不能替别人做主,我和我朋友沟通一下,你再喝杯茶,等我电话。” 陈常山给金涛续上茶,起身走向包间门,刚到门前,身后传来金涛的声音,“常山。” 陈常山停下脚步,回身看向金涛。 金涛看着陈常山,“谢谢你。” 陈常山笑应,“咱们之间不说这些客气话,你喝茶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金涛也笑笑。 陈常山走了。 包间门轻轻关上。 金涛刚要拿茶杯,目光又落在桌上,桌上的业绩两字虽然干了,但印痕还在。 金涛用手指在印痕轻轻描了一遍,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此刻,陈常山已进了另一个包间,调出张秋燕的手机号,看了一会儿,拨打过去,电话很快通了,随即传来张秋燕的声音,“常山,有事?” 陈常山道,“有点事。” “那就说吧,我身边没其他人。”张秋燕回应。 陈常山轻嗯声,“秋燕,说事前,我必须说明我说的事,你可以答应也可以不答应。我不强人所难,你也别勉强自己。” 第一千三百五十六章 另有所指 听完陈常山的话,张秋燕笑了,“常山,事还没说,你就先来这么一句话。 说明这事挺重要。” 陈常山应声对,“我刚才的话也不是开玩笑,是完全认真的。” 张秋燕也应声好,“那我也认真的回答你,如果你说的事我办不到或者让我很为难,我会选择不答应的。” 陈常山笑笑,“这个回答我接受,我说了。” “说吧。”张秋燕道。 陈常山把情况讲了一遍。 张秋燕没说话。 陈常山道,“秋燕,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回复金涛,我俩再另想办法。 你忙你的吧。” 话音刚落,张秋燕道,“你明白什么了?” “这事让你很为难。”陈常山道。 张秋燕接过话,“是有点为难,但我没说不答应,我答应。” “你答应?”陈常山以为自己听错了。 张秋燕的声音已经又传入陈常山耳中,“常山,我答应不是冲你的面子。 是青云区的冰雪大世界搞成现在这个局面,我有责任,不管如何解释,当初魏大东来江城有我的原因,我理应为自己失误有所弥补。 另外金涛曾在魏大东事上帮过我们,现在因为魏大东他遇到困难,我们不能袖手旁观。 于公于私,我们都该帮他一把。” 隔着手机,陈常山也能感受到张秋燕做人的担当,陈常山不禁心中感叹,很多人都说张秋燕是靠着漂亮才步步高升,实际他们只看到了表面,漂亮的女人千千万万,但真能走到张秋燕这个位置上的是凤毛麟角,大多数漂亮女人随着红颜消落,最终沦为平庸,化为尘埃。 因为她们都忘了关键一点,女人想真正成功仅有漂亮是不够的,必须有足够的精明和担当。 这才是一个漂亮女人成功的真正内核。 陈常山感叹间又听到张秋燕的声音,“常山,你和金涛现在在哪?” 陈常山脱口而出,“庙街的溢香茶楼。” “好,你们等我一会儿,我马上过去。”张秋燕道。 陈常山一愣,“马上过来,你在田海?” 张秋燕笑应是,“我回来处理卖房的事,看房的人刚走。” “你要把田海的房子卖了?”陈常山更愣。 张秋燕轻嗯声,“我调到市里已经多年了,田海的房子一直空着,我只偶尔回来住住,房子留着没什么实际用处了。 干脆卖了吧,卖了就少一份纠结。” 张秋燕说得是房子,但陈常山却感觉张秋燕另有所指,“秋燕。” 张秋燕打断陈常山的话,“好了,不说了,我一会儿就过去。” 说完,张秋燕把电话挂了。 陈常山独坐在包间,包间里空空如也,陈常山的心也瞬间像被掏空。 房子是什么? 是家。 是无法割舍的情感。 张秋燕调到市局六七年,始终没有把田海的房子卖掉,是因为她在田海还有割舍不掉的情感。 现在她决定卖房,也是因为她终于决定斩断纠结,与无法割舍的情感说道别,真正找寻新的情感世界。 陈常山又感觉到了心痛,不得不点上一支烟,用浓烈的烟火灼烧自己的心痛。 烟燃尽了,心痛却未减轻。 陈常山刚要再续上支烟,又停下,轻声自语,陈常山,你不是一直希望张秋燕幸福吗? 那天离开老街的晚上,你还亲口答应张秋燕说如果她找到一个适合她的人,你一定会参加她盛大的婚礼。 现在张秋燕终于走出情感的羁绊,要开始寻找新的感情生活了。 你怎么感觉心痛了? 你不应该继续为张秋燕祝福吗? 手里的烟被陈常山碾碎,金色烟丝像心痛的碎屑一片片洒落在地面上。 陈常山看着满地的金色,用力咬咬牙,“秋燕,祝福你。” 说完,深吸口气,陈常山才起身出了包间,先和包间外的茶楼老板交代几句,陈常山又回到2号包间。 金涛已经把杯中茶喝完,看到陈常山进来,立刻起身问,“常山,怎么样?” 陈常山到了桌前,“人正好在县里,一会儿就到。” “你朋友答应了,要亲自过来?”金涛又惊又喜。 陈常山点点头,“金涛,我朋友来之前,我先给你介绍一下我朋友是谁。” 金涛立刻应声好。 两人重新坐下。 陈常山道,“我的朋友就是我以前在县招商局的领导,现任市招商局局长张秋燕。” 金涛顿楞,“张秋燕我知道,原来是她。” 陈常山神色平静,“对,我和张秋燕。” 金涛笑着接过话,“常山,这你不用解释,同事之间处成朋友很正常,我也有聊得不错的女同事,平时相处和朋友一样,有事互相帮忙。 这我都不瞒我老婆。” 陈常山也笑笑,“魏大东是张秋燕的大学同学,他刚来江城时是张秋燕接待的他,结果魏大东却因为涉赌出了事。 张秋燕托到我这,我就给你打了电话。 我当时没提张秋燕是因为。” 金涛再次打断陈常山的话,“常山,这你也不用解释,咱们都是任职在身,同学涉赌毕竟不是好事,把事低调解决是咱们共同的第一想法。 所以你当时没提张秋燕,我完全理解。 今天她能答应帮忙,还能亲自过来足以说明她虽然是女人,但绝对是这个。” 金涛向陈常山竖起大拇指。 陈常山点点头,“你这个评价我不否定,张秋燕做人做事确实很大气。” 金涛笑了,放下手指,边给两人续茶边道,“有你陈常山的聪明,再有张秋燕的大气,三天内抓到魏大东,我现在心里完全有底了。” 咚! 金涛将茶壶重重放下,拿起茶杯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常山,这茶味道真不错。” 陈常山笑笑,也拿起茶杯,脑海中却突然想起张秋燕刚才说的那句话,干脆卖了,卖了就少一份纠结。 杯中同时出现张秋燕的影子。 心痛再次袭来。 陈常山把茶杯放下。 两人静等。 不知不觉,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脚步声在包间门前停下,包间门被轻轻敲响。 陈常山说声请进。 门开了。 张秋燕走进来。 第一千三百五十七章 果然有办法 看到张秋燕进来,陈常山两人同时起身迎上前。 陈常山给两人做了介绍。 金涛握握张秋燕手道,“我在市里的时候就听过张局是咱们江城最漂亮也是最有能力的女局长,可我的工作和招商不搭界,所以对张局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今天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感谢张局能为我的事辛苦过来。” 张秋燕笑应,“金局过奖了。应该是我说谢才对,上次魏大东的事多亏金局帮忙,事后我一直想当面谢谢金局,总没合适的机会。 今天我来是应该的,在魏大东的事上,金局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说,我能帮的一定帮。” 金涛听得连连点头,“张局真是大气,张局请坐。” 金涛做个请的手势。 三人到了桌前坐定。 金涛看眼陈常山。 陈常山边为三人倒茶边道,“情况我和张局在电话都说了,张局刚才也表态了,金涛,你还有什么想法就说吧。” 金涛笑应声好,“我想先听听张局的想法。” 陈常山两人一起看向张秋燕。 张秋燕也笑道,“可以。陈县长和我电话谈完后,我就试着给魏大东打了一个电话,没打通。 我给他发信息也没收到任何回复。 实话实说,我现在也联系不上他。 魏大东这次来江城,起初的主要目的是见他一个江城的朋友,其次才是联系我。 不知道这个情况,金局知道吗?” 金涛一笑,“这个情况,冰雪大世界出事后,我们警方做了调查,魏大东刚来江城的时候确实和一个开导游公司的人接触过,也是谈旅游合作的事,但双方最后没谈拢。 随后,开导游公司的人就带团去外省了,前两天刚回来,他和魏大东其实没什么深交,对魏大东的情况他也不是很了解。 他也联系不上魏大东。” 话音一落,包间里陷入沉静。 静了片刻,金涛小心道,“张局有没有其它办法?” 张秋燕没说话。 金涛轻咳声。 张秋燕道,“金局有什么话就说吧,我刚才进门时已说得很清楚,我不用再次表态了吧。” 金涛忙道,“不用。张局,根据我现在了解到的情况,加我多年办案的经验综合判断,魏大东这次来江城,其实就两个目的,一是能不能骗取个项目,捞一笔。 第二个目的。” 金涛顿顿。 张秋燕接上话,“见我。” 金涛尬笑声,“张局,有个私人话题,我不知该不该问?” “问吧。”张秋燕道。 金涛又看眼陈常山。 陈常山道,“不用看我,张局同意你问你就问吧。” 金涛笑着点点头,轻声道,“张局还是单身吧?” 张秋燕脸色微微一变。 金涛忙解释,“张局,我没有其它目的,完全是从办案角度问这个问题,我在市里也听说过张局一直忙于招商工作,所以。” 张秋燕接过话,“没错,我现在还是单身。” 金涛笑应,“谢谢张局的坦诚。根据我们警方的调查,魏大东也是单身,半年前因为感情不和,他和他妻子离了婚。 魏大东刚来江城就见了两个人一个是开导游公司的,一个是张局。 这两次见面,除了为项目,我揣测魏大东应该还有别的想法。” 金涛看眼张秋燕,又立刻把目光收回。 阳光透过窗棂正映在张秋燕脸上,虽然青春已逝,但张秋燕的容颜依旧明艳,还有无法阻挡的成熟风韵。 张秋燕拿起茶杯喝口,泯然一笑,“金局不愧是行内精英,判断的真准。 没错,魏大东这次来江城除了为项目,也是想让我和他在一起。 可是大学时,我俩就不是一路人,毕业后也多年没见,他来江城,我接待他只是为了尽地主之谊。 所以我当面就告诉他了,我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一点都不可能。” 张秋燕把最后一句话说得很重。 金涛点点头,“这我完全理解,我也认为张局对魏大东的拒绝做得很对。 但。” 金涛又顿顿。 张秋燕又接过话,“金局的意思我听明白了,虽然我拒绝魏大东做得很对。 但想引蛇出洞,我还是要把不可能先收回,让魏大东认为他和我还是有希望,这样他就会露面了。” 金涛忙道,“张局真是聪明,我就是这个想法,只是这就委屈了张局。 张局如果认为不合适,可以不答应,我绝不强人所难。” 张秋燕一笑,“金局和陈县长真是好朋友,你俩说话的方式都一样。 都说不会强人所难。 我谢谢二位不强人所难,其实你们就是想强人所难在我这也不适用。 我从来都是根据我自己的意愿做决定,我不愿做的事,任何人都所难不了我。” 张秋燕的目光扫过陈常山和金涛。 金涛心里一激灵,早听说这个张秋燕虽然漂亮干练,但也很强势,工作上的事敢和市领导据理力争。 今天自己是都领教了。 “那张局的意思?” “我同意。”张秋燕道。 金涛心里悬着的石头顿时落地,刚说声谢。 张秋燕一摆手,“金局先别说谢,我先问问金局,我们都联系不上魏大东,又能通过什么方式让魏大东知道他和我还是有希望?” “这?”金涛被问住了。 张秋燕笑笑,“金局没想好那就我来说吧,我和魏大东大学后就再没见过面也没联系过。 但魏大东居然能知道我一直单身,他离婚半年后来江城找我,直接就联系上我,说明是有人把我的情况告诉了他。 这个人具体是谁我不知道,但很凑巧,半年前我们大学同学组了一个群,我也被拉进群,尽管我在群里从不说话,但和以前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我还是私聊过几句。 所以我相信把我个人情况透露给魏大东的人就是我大学的某个同学。 现在我可以用同样的方式让魏大东知道我的想法。” 张秋燕掏出手机轻轻放在桌上。 啪! 金涛一拍桌,“张局,你这个办法好,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常山,你也认同张局这个办法吧?” 金涛看向已沉默良久的陈常山。 第一千三百五十八章 就是要争口气 听到金涛的问题,陈常山刚要回话,张秋燕先道,“金局,这事不用问陈县长,我决定过来并不完全是冲陈县长的面子,冰雪大世界出了问题,我也有责任,我是来弥补我的过失。 所以我自愿做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 张秋燕的话清晰传入陈常山和金涛耳中。 金涛不禁赞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张局的担当让我这男人都钦佩。” 张秋燕淡淡一笑,“金局过奖了。” 金涛再次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道,“张局已经决定了,我没什么可说的,金涛,你需要我做什么协助,尽管说话,我也会像张局一样全力配合你,尽快让魏大东归案。” 金涛一叠声道,“谢谢常山,谢谢张局,我这次真是没白来,有你们二位的支持,我心里完全有底了。 张局,那咱们就宜早不宜晚,下面商量具体做法。” 张秋燕笑应可以。 三人随即开始商量用什么样的语言才能让魏大东有所心动出现在张秋燕面前。 张秋燕从同学角度说了自己的想法。 金涛以多年办案的经验予以补充。 陈常山基本还是沉默,偶尔插一句。 不知不觉三人就商讨出一套完整的话术,再逐句推敲一遍,三人都认为可以了。 张秋燕即开始在同学群内发言,很快就有人接茬,最后又转变成私聊,聊完,窗外已经夜色沉沉。 张秋燕把手机放下,揉揉太阳穴,“信息已经传出去了,魏大东什么时候能接收到,我就不能保证了,现在只能等待。” 金涛点点头,“有等待总比空空落落强,张局今天回市里吗?” 张秋燕摇摇头,“我准备把我在田海的房子卖掉,今天刚和买主谈妥,明天办过户手续,所以我今天不回市里。 不过金局请放心,有情况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金涛笑应好,“常山,这茶楼能住人吗?” “你也不回区里了?”陈常山反问。 金涛点点头,“回区里心里也是空空落落,还不如在这待一晚上,万一有情况,我也能及时行动,办案就是抓机会,一错过机会再想抓就很难了。” 陈常山应声是,“我和老板说一声,今晚你就住在这吧。 金涛,用我和县公安局的人打声招呼吗?配合你行动。” 金涛沉默片刻,“暂时不用,需要打招呼的时候,我再联系你。” 陈常山明白金涛心里想什么,金涛是不想让田海警方抢了功。 陈常山笑应,“行。” 金涛也笑笑,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三人都顺着铃声看去,是金涛的手机响。 金涛拿起手机看眼,脸上的笑就消失。 陈常山轻声问,“李远达?” 金涛点点头。 铃声还在继续。 陈常山道,“别说和我在一起,说了,他又会多想,也许你今天就不能留在田海了。” 金涛应声明白,微微吸口气,接起电话,“李区长,我是不在局里,您不是让我尽快查到魏大东逃匿在哪吗? 我现在正在市里和市局的人商讨,离开区局的时候,我也和刘局打了招呼。 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会按您的要求全力将魏大东追捕归案。 三天之内完不成任务,我自动辞职。 行,有情况我一定向您及时汇报。” 电话挂了。 哐当! 金涛重重把手机丢在桌上,满脸凝重。 “李远达又催你了?”陈常山问。 金涛苦笑声,“常山,你说得对,人永远要用业绩说话,有业绩才能腰杆硬。 没业绩就是个浮萍,只能看人家脸色,人家想让你干就让你干,不想让你干也就是人家一句话的事。 不争馒头争口气,就算三天内我抓不到魏大东不得不辞职。 事后我也要亲自抓住。 我要让李远达和所有质疑我的人看到我金涛能更上一步靠的不仅是攀附,更是能力。” 金涛把杯中茶一饮而尽,咚,茶杯重重放下,“常山,你不用和老板说了,今晚我不住茶楼了。” “那你住哪?”陈常山问。 “车里。”金涛看向张秋燕,“这三天我就住在车里,张局,我不得不给你添麻烦了,从今晚开始,我就住在车里暗中跟着你,随时等待魏大东的出现。 你放心,我绝不会干扰你的正常生活,可以吗?” 金涛言辞恳切。 张秋燕沉默片刻,“金局,恕我直言,你毕竟是区局的副局长,手下有兵有将,这种潜伏的事,你完全可以让下属来做。 你坐在办公室指挥就行。 你有必要把自己折腾的这么苦吗?” 金涛脱口而出,“有。张局,你还不了解我,但常山了解我,他知道我从所里走到区里这一步有多难。 即使这样,我在区里还是饱受质疑。 连李远达也认为我能去青云区是他的施舍。 刚才他在电话里的口气你们也都有所听到。 我这个副局长当得并不舒服。 和长久不舒服相比,暂时吃点苦不算什么,何况这苦从我入警校那天就开始吃,对我来说早已不是苦,就是个工作的过程。 从我开始,从这次追捕魏大东开始,青云区警务系统就要树个新的工作作风,局级干部也要下一线办案,不能只在上面飘着!” 啪! 金涛重重一拍桌,副局长的霸气尽显。 陈常山和张秋燕心头同时一震,张秋燕道,“金局,冲你这番话,我同意你跟着我,直到抓到魏大东那刻为止。” 金涛重重回应谢谢! 话音刚落,滴,又一声手机响。 金涛立刻又看向自己手机。 张秋燕已拿起手机,“不用看了,是我的响,我们同学群里又开始聊了。 聊的都是刚才我和别人私聊的内容,刚才还口口声声替我保密,没有一个小时就忘了自己的承诺,开始在群里公然当八卦聊。 一个个还聊得眉飞色舞。 坑你的就是同学,现在我对这句话是深有感悟。” 张秋燕轻笑声,一抬头,看到陈常山和金涛都看着她。 张秋燕立刻解释,“陈县长,金局,你们别介意,我说得是我群里这些恨人有笑人无的假同学。 你们属于真心相帮的真同学。” 陈常山两人也笑笑,金涛道,“张局,我和常山不会介意你的话。 我是想既然你们同学群里聊开了,那魏大东能得到信息的事就更有把握了。” 陈常山也应声是。 “只是。”金涛话锋一转。 第一千三百五十九章 没有可是 张秋燕接上话,“只是什么?” 金涛道,“只是给张局造成不好影响,让张局受委屈了。” 张秋燕一笑,“没关系,通过这次的事我看清了什么是真的同学。 等抓到魏大东后,我就从群里退出,假同学不要也罢。” 张秋燕眼含洒脱。 金涛不禁心中暗叹,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以前和张秋燕没接触过,只听到过她一些传言,自己也信了那些传言,认为张秋燕能步步高升靠得就是漂亮。 现在才明白传言不实,张秋燕的精明干练,特别是大气洒脱,一般男人比不了。 她能当上江城招商局局长绝非仅靠颜值。 陈常山和她能从上下级变为朋友,感觉像是惺惺相惜。 他们之间仅是朋友吗? 这个想法一冒头,立刻又被金涛掐断,陈常山和张秋燕真心帮自己,自己不能胡乱臆想。 可另一想法又忍不住从金涛脑海里升起,金涛恍惚看到柳眉坐在张秋燕旁边。 这两个女人相比谁更出色? 论颜值,两人不相上下。 论家世论年龄,柳眉肯定占优。 但论气度能力,张秋燕似乎在柳眉之上。 陈常山是不也会这样认为? 金涛心中正在做对比,耳边听到陈常山的话,“金涛,你还有什么需要安排的吗? 没有,我们就离开这吧,魏大东如果得到了消息,肯定不会来这。” 金涛一晃脑袋,“对。常山,那你?” 陈常山接过话,“县府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完,我得回去把手里工作处理完。” 金涛应声行,看向张秋燕。 张秋燕道,“我回家,金局不是要跟着我吗,那就跟我一起走吧。 刚才私聊时,我也说了我要卖房,群里也有人知道我在田海住哪。 魏大东得到信息后,说不定今晚就会找上门。” 金涛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起身道,“行,那咱们现在就走。” 三人出了包间,到了茶楼外,金涛道,“常山,你安心忙你的工作,有我在,我保证张局不会出事。” 陈常山笑应,“这我信。” 金涛也笑笑,“那我先上车了,你和张局还有什么交代,你们聊,我在车里等着。” 丢下话,金涛快步上了自己的车。 四目相对。 陈常山刚要开口,张秋燕道,“别说谢,所有决定是我自己做的。 我就是想弥补我的过失。” 陈常山点点头,“一定注意安全。” 张秋燕笑应知道,“没有别的交代,我就走了。” 陈常山嗯声。 张秋燕刚要转身,陈常山道,“你一定要卖房吗?” 张秋燕停下,“定金都收了,不卖我就得支付违约金,改不了了。” “那你以后回田海住哪?”陈常山问。 张秋燕沉默片刻,“我一年也就回来几次,住酒店就行。 也许我只是回来,并不停留,连酒店都不用住。 我对田海而言以后就是个过客” 一句话让陈常山的心痛如针扎。 没等他把痛意抹去,张秋燕又抛下一句我走了,转身上了车。 两辆车从陈常山眼前开过,很快消失在灯火中。 陈常山站在原地默默回味着痛感,我走了这句话不仅是简单的告别,是张秋燕真要把他们残留的情感彻底割舍掉。 人只有彻底告别过去,才能开始新的生活。 张秋燕的选择没有错。 可是。 陈常山深吸口寒意浓浓的空气,没有可是,自己应像以前一样尊重张秋燕的选择,并祝福他。 陈常山也上了车。 回到县府,虽然已过了下班时间,但万玉明还在,陈常山一进办公室,万玉明就敲门进来,把陈常山交代的几项工作逐一向陈常山汇报。 陈常山认真听完,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告诉万玉明把事处理完,他就可以走了。不用陪着自己加班。 万玉明应声好,出了办公室。 陈常山开始处理其它工作。 过了一会儿,万玉明又敲门进来,表示他已经把手里事都处理完了,陈常山还有别的安排吗? 陈常山一摆手,没了,万玉明可以下班了。 万玉明走了。 走廊里很快彻底安静下来。 陈常山独坐在办公室里,他已经想好了,今晚不回家,就在办公室里等张秋燕和金涛的消息。 回家心里也是空落落,自己的情绪可能还会影响到家里人。 还不如在办公室等待。 金涛说得好,有等待就比空空落落强。 时间悄然流逝,陈常山时不时看看手机,手机一直是安静的。 陈常山把手里笔放下,刚要起身又停下,这个时候,自己还是不去张秋燕那的好,避免引出别的麻烦,到时对张秋燕和自己都不好。 有金涛暗中守护着张秋燕,自己应该放心。 啪! 陈常山点了支烟,缓解自己焦灼的情绪。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脚步声沉重缓慢,陈常山看看手机,已经八点多了,这是谁? 脚步声越来越近,陈常山听出来了,是牛大远。 牛大远怎么会这个时间来单位? 陈常山正疑虑,脚步声停下,走廊里静了片刻,脚步声又响起,而且是朝着陈常山办公室方向而来。 陈常山按灭手里烟。 脚步声在办公室门外停下,随即响起敲门声。 陈常山说声请进。 牛大远推门进来,“常山,又在加班?” 陈常山起身道,“是,牛县长,您不是下班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牛大远到了桌前,“我老婆娘家亲戚来了,家里太吵,我现在就喜欢清净,受不了一点吵,今晚就来办公室躲会儿清净。 等明天他们走了,我再回去。 在楼下看到你办公室灯还亮着,我就过来看看。” 陈常山笑应,“原来这样,您坐,我给您沏杯茶。” 牛大远一摆手,“我晚上不喝茶,喝茶睡不着,倒杯水就行了。” 陈常山应声好,给牛大远倒杯水。 两人相对坐下。 牛大远喝口水道,“常山,下班前,我给你办公室打电话,你不在。 又去市里了?” 两人目光一碰。 陈常山心想,你个老狐狸大晚上不在家里待着,到我办公室看我是假,套我话是真。 今天你套也是白套,因为我已经知道魏大东能承接冰雪大世界的项目,就是你们父子从中牵的线。 有了这个底气,我反而要套你。 第一千三百六十章 针锋相对 想定,陈常山看着牛大远道,“牛县长真猜对了,我确实去了趟市里。” “又去见刘市长?”牛大远立刻问。 陈常山一笑,“不是去见刘市长,是见了一个市纪委的朋友。” “市纪委?”牛大远愣愣,“常山现在交际面挺广,市纪委也有朋友。” 陈常山又一笑,“我从乡里开始任职到现在七八年了,我如果连个基本的交际面都没有,我这七八年岂不是白干了。 牛县长,您说呢?” 牛大远怔怔,“是,时间真快呀,都七八年了。常山,这七八年你一直在进步,在市里有些朋友确实很正常。 市纪委的人找你聊什么事?” 陈常山笑应,“闲聊,其中也讲了些冰雪大世界调查的事。” “冰雪大世界?”牛大远脸色变变,“不是还没调查完吗? 第二份通告还没出来。” 陈常山轻嗯声,“等通告出来就没聊得必要了。我朋友和我说,冰雪大世界出现问题和咱们县的某些人也有关系,让我在今后工作中引以为戒,千万别重蹈青云区的覆辙。 我听完起了一身冷汗,我真没想到魏大东能去青云区和王强勾连上,居然是我们县里人给牵的线。 看来有些人就是改不了老毛病,在秦州吃得亏回到田海还犯。” 噹! 陈常山拿起笔在桌上轻轻一敲。 声音虽轻却像重锤一样击打在牛大远心上,牛大远心中暗叹,纸包不住火,陈常山都知道了。 稳稳心神,牛大远道,“常山,你也不用遮着掩着了,直说就行。 王强确实通过我家牛亮认识的魏大东。 对此,调查组找牛亮谈话的时候,牛亮都承认了,但也就是这点事,牛亮只是介绍他们认识,这连调查组都认为不存在问题。 不过就是人情往来。 项目的事牛亮没参与,也没从中拿一分钱,调查组和他了解完情况,他就没事了。 我也是市纪委的安书记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牛亮帮人牵了线。 牛亮这孩子还是年轻,总认为帮人忙是做好事,却忘了人心险恶。 就算从中没拿一分钱,一旦出了事,也会有麻烦找上门,更关键还会有人胡乱质疑,什么引以为戒,改不了老毛病。 什么是老毛病? 我认为乐于帮人虽然轻率点,好心办了坏事,但这不是毛病。 男女授受不亲,婚前就有传言,婚后还有传言这才是毛病,一被查实就是违纪违规,七八年的辛苦真就白费了。 应该引以为戒。” 牛大远喝口水。 咚! 茶杯也被牛大远重重放下,牛大远阴冷的目光从陈常山脸上扫过。 办公室内的气氛骤然变冷。 陈常山淡淡一笑,“和纪委的朋友谈完,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魏大东是东省人,第一次来江城,和牛亮年龄也不相符。 他俩怎么会认识,牛亮还会把魏大东介绍给王强? 听完牛县长刚才的话,我有答案了。 牛亮和魏大东肯定是在蓬莱阁认识的。 那天我和市招商局的张秋燕局长,还有魏大东在蓬莱阁吃饭,魏大东想在田海建冰雪乐园,被我当场拒绝。 张局也认为魏大东不是个合格的承建方。所以饭没吃完,我俩就离开了蓬莱阁。 想必牛亮看到此情况,随后就进包间见了魏大东,牛亮见魏大东的最初目的应该不是项目,是想从魏大东嘴里套取刚才牛县长说的男女授受不亲。 可惜牛亮没如愿,谈话的方向才改成项目。 牛县长,我的描述没错吧?” 陈常山凌厉的目光盯在牛大远脸上。 牛大远强作镇定,“我没法回答你,你说的我完全不知情。” “您知情!”陈常山的声音依旧冷硬,“知子莫如父,牛亮为什么放弃国外生活,也不留在秦州这样的大城市,而是回田海创业,不就是因为您是田海县长吗。 遇到这种事,牛亮不可能不向您讲。 王强是通过牛亮认识的魏大东,但王强这个人我也有所了解,拍上傲下,如果没您牛县长的面子,就凭田海一个县企业副总的身份,牛亮是不可能很轻松就跨区见到王强的。 所以牛亮在冰雪大世界这个项目中的所做作为,您不仅一直知情,而且具体怎么做,也都是您教给牛亮的。” 啪! 牛大远拍桌而起,一指陈常山,“够了,陈常山,连调查组和安书记都说我们父子没有问题,你却在胡说。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评头论足。 我当县长的时候,你还在县招商局坐冷板凳呢。 不要以为你现在是副县长了就可以把尾巴翘到天上,满嘴胡吣。 你这样早晚会吃亏的!” 牛大远气得浑身战栗,手指几乎就要戳到陈常山脸上。 陈常山却神色平静,“牛县长,我是不是满嘴胡吣,您心里明白,您就是把桌子拍烂了也改变不了事实。” 陈常山的平静就像一盆冷水直接把牛大远的虚张声势浇灭,牛大远改变应对,冷哼声,“我不明白,我只相信调查组和安书记的话,他们说没有问题那就是没有问题。 陈常山,你如果对调查结果有质疑,你可以去调查组反应,直接去找安书记也可以。 你陈常山现在名气大,朋友多,直接向安书记举报我不是难事。 我不拦着你,等着你的举报。” 陈常山摇摇头,“我不会去见安书记,也不会去找调查组。 我完全相信调查组的调查结果。” 牛大远又声冷哼,“陈常山,你这就是鸭子嘴死硬,既然你完全相信调查组的调查结果,那就是你变相承认你刚才说的都是满嘴胡吣。” 牛大远又一指陈常山,面露得意。 陈常山迎着牛大远目光道,“正因为我完全相信调查组的调查结果,我才更认定牛亮的所做作为都是牛县长教导的。 否则以牛亮的见识和心性不可能在整个运作过程中,一分钱都不拿,完全白帮忙。 最后项目出了问题,牛亮才得以全身而退。 全身而退是您牛县长的独门绝技,您不手把手教牛亮,牛亮自己根本做不到,当初牛亮回国就是在国外没有您的耳提面命所以在钱上出了事。 这次他能全身而退终于是得到了子**技。 牛县长,我这个分析没错吧?” 陈常山笑看着牛大远。 第一千三百六十一章 最后的底线 牛大远听完陈常山的话,沉默片刻,“陈常山,你这还是自以为是。” 陈常山一笑,“您怎么回应我都可以。您想扶持儿子,我也认为没有错。 同为父亲,我们都希望儿女好。 但您能扶持他多久?” 牛大远立刻重新看向陈常山,“陈常山,你这话。” 陈常山接过话,“我这话没别的意思,我认为对儿女的扶持是让他踏踏实实做事,踏踏实实做人。 不该碰的不要碰,不该犯的不要犯。 这样等有一天,儿女不需要我们扶持了,他们自己也能平顺走下去。 说心里话,牛亮在远达干得还是不错的,明远路改建和图书馆的维修,我都看在眼里。 他真得干得不错,也是牛县长教子有方。 既然牛亮已经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路,何必节外生枝,再给自己弄条岔路,您能保证他次次全身而退吗?” 牛大远没说话。 陈常山为牛大远续上水。 屋内静了一会儿,牛大远轻轻拍拍自己的腿,“老了,长江后浪推前浪,不服老不行。 年轻就是好,年轻有希望,说话就有底气。 常山,我在你这个年龄,说话比你还硬气,但再硬气也硬不过时间。 等人到暮年,希望就都寄托到了孩子身上了,看到他们好,我也高兴。” 陈常山点点头,“对。” 牛大远笑笑,“理解就好,远达公司是咱们县标杆型企业,一个企业就像孩子一样成长到今天不容易。” 陈常山再次接过话,“这我也认同,只要远达公司始终秉持规范经营,县里肯定会对企业的发展一直予以支持。 给企业创造良好的营商环境,助力企业有序发展是咱们县经济发展的宗旨。 这不会改变。” 两人都是话中有话。 牛大远点点头,“企业要想良好发展,确实首先应该规范经营。 这没有错。 回去我也把这句话告诉牛亮,让他必须按照县里的宗旨当好远达的副总。 不能因为他爸是县长,他在经营企业时就不守规范。” 陈常山笑应,“有了牛县长的教导,牛亮在经营企业时一定能守规范。 远达也肯定能越发展越好。” 牛大远也笑了,“常山,你现在是越来越会说了。我累了,该回办公室休息。 你也早点下班,别太辛苦了,工作不是一天能干完的。” 陈常山笑应声好。 办公室内的气氛重回融洽。 陈常山把牛大远送到门前,牛大远突然停下,回身看向陈常山,“常山,刚才有些话我说得有些过了,你不要往心里去。 其实我本意是想提醒你,到了你我这个职务,看似风光,其实也是高处不胜寒,你又是想做事能做事的人,所以有时候一定要谨言慎行。 就像你所言不该碰的不能碰,不该犯的不能犯。 否则会影响你的发展。 当然了你也是个很自律的人,我也相信你不会犯那种错误。 我的提醒你就当是无则加勉吧。” “无则加勉。”陈常山道,“牛县长,您的提醒我记住了。 我刚才有些话您也别往心里去,我的工作能有效开展,我也非常感谢您的支持。” 两人相视而笑。 陈常山目送牛大远穿过悠长的走廊,走到他自己办公室门前,牛大远又停下,回身朝陈常山笑笑。 陈常山也以笑回应。 咔哒! 牛大远推开办公室门,身影消失在陈常山眼前。 走廊里只剩下幽暗的灯光。 陈常山也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轻轻关上门,走到桌后坐下,看着对面空空的椅子,默默出神。 经过刚才一番唇枪舌剑,最终还是陈常山凭借可以掌控未来压制住了牛大远。 但陈常山也做了让步。 毕竟牛大远现在还是一县之长,老猫也是猫,何况牛大远更是只老狐狸,余威尚存。 他陈常山能不能明年顺利接任牛大远的位置,目前也存在不确定因素。 所以和谐的局面还需要保持。 陈常山也不想和牛大远彻底撕破脸。 于是两人就达成了交易,只要牛大远今后规范牛亮的言行,不让牛亮再走岔路,即使牛大远离任后,陈常山也可以保证牛亮能踏实做个富家翁。 这是陈常山最后的底线。 看得出牛大远对这个交易也能接受。 陈常山拿起刚才牛大远用过的水杯,起身将杯中残水倒进花盆,看着慢慢渗入土中的水,轻声自语,牛县长,你我毕竟一起共事过,我们有过纷争,也有过和谐,我也能理解你作为父亲的舔犊之情。 所以不想把事做绝,我能信守承诺。 希望你也能。 花盆里的水已完全渗入土中。 手机铃声传来。 陈常山立刻回到桌前,一看是金涛来电,陈常山立刻接起电话,“金涛,怎么样?” 金涛道,“我在张局家楼下,现在还没动静,我怕你担心,给你打个电话。 哈欠!” 金涛打个喷嚏。 陈常山忙道,“你着凉了?我给县公安局打个电话吧,让他们派人过去支援你,把你换下来。” 话音刚落,金涛道,“不用,我已经给打过电话了,我以前所里一个下属马上就到,有我们两人足够了。 他也想和我去青云区,这次如果立了功,我就能名正言顺把他调过来。 以后我在区里工作也能有个帮手。 常山,这事我没提前和你打招呼,你不生气吧?” 陈常山明白金涛这次是笃定要亲手把魏大东抓住,绝不允许外人插手,“你有个帮手是对的,我不生气。” 金涛笑笑,“够意思,我招呼的人来了,我不和你多说了。 常山,你就放心吧,我保证不会让张局出事,只要魏大东出现了,我必抓住他。 我挂了。” 金涛匆匆把电话挂了。 陈常山把手机轻轻放下,金涛,我信你的话,希望你好运。 魏大东没出现前,你我都今夜无眠。 陈常山回望眼窗台,月光落在花瓣上,月浓花美。 此刻,有了帮手亮子,金涛的心气更浓,和亮子重新做了分工,又和张秋燕电话沟通后。 金涛双眼如炬看着车窗外。 亮子道,“金所,不,金局,你歇会儿,我盯着。” 金涛摇摇头,不用。 亮子不禁感叹,“当了副局长还这么拼。” 金涛依旧看着车窗外,“亮子,这你就不懂了,干咱们这一行,副局长只是个名,拿不出干货,这名就撑不住。 所以这次必须拼。” 亮子点点头,“明白了,金局,我和一起拼,必须把干货拿下。” 金涛满意笑笑。 第一千三百六十二章 原来是为问这个 寒风萧瑟,夜色更浓,不知不觉已经十二点,除了小区里的景观灯,小区里已经看不到其它灯火。 小区完全陷入静谧。 亮子不禁打个哈欠,看眼金涛,金涛还是目光如炬,“金局,你这精力真厉害,比我都能扛,都十二点了,外边又冷,连狗都回窝休息了。 那魏大东应该不会来了。” 金涛揉揉太阳穴,“你这样想,犯罪嫌疑人也肯定这样想,所以越到后半夜,我们越要打起精神。 你累了就眯会儿, 我继续盯着。” 亮子忙道,“金局,我比你年轻,该咪也是你咪会儿,我盯着吧。” 话音刚落,金涛说声安静,“有车来了。” 亮子立刻一激灵,跟着金涛一起往车窗外看。 一辆出租车由远而近开来,雪亮的灯光照在路面上,分外刺眼。 金涛两人立刻做好隐蔽。 车在张秋燕家单元楼前停下,一男子从车里下来,扫眼四周,快步到了单元门前,按动密码,单元门开了,男子进了单元门。 单元门咔哒关上。 出租车仍在停在单元门口。 亮子忙问,“金局,是魏大东吗?” 金涛应声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话一点不假,今天这功咱们立定了。” 说完,金涛拿起手机打给张秋燕。 很快通完电话,亮子道,“金局,这是个高档小区,小区门口有保安有门禁,出租车这么晚怎么能进来?” 金涛一笑,“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有钱进个小区算什么。 亮子,你把司机控制住,我上楼看看。 这房子要卖,房主不希望在房里动手,怕影响卖房,咱们就在楼下抓魏大东。” 亮子应声好。 两人下了车,到了出租车前,轻敲下驾驶室门玻璃,司机正在看手机,闻声抬起头,金涛示意他按下车窗。 司机把车窗按下,“什么事?” 金涛道,“打车。” 司机笑应,“哥们,我这车已经有人包了,我在这等雇主下来,你们打别的车吧。” 金涛也笑笑,“我们今天就打你的车。” 司机一愣,刚要回应,看到手里亮出的证件,立刻改口道,“你们是警察?” 金涛应声是,“我们在依法执行公务,包你车的那个男人是我们正在抓捕的犯罪嫌疑人。 你有义务配合我们依法执行公务。” 司机忙道,“配合配合,我肯定配合。警察同志,我不知道他是犯罪嫌疑人,我就是个开车的,他包车,我开车,其它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金涛应声好,“把副驾驶门打开。” 司机忙打开副驾驶门。 金涛给亮子个眼色。 亮子拉门上了车,也朝司机掏出证件,“看清了吗?” 司机忙道,“看清了,警察同志,你们让我怎么配合,我就怎么配合。” 亮子笑笑,“金局,这的事交给我吧。” 金涛也笑笑,转身到了单元门前,一按密码,也进了单元楼。 此刻,魏大东已经坐到张秋燕家客厅沙发上。 魏大东满脸憔悴,眼神也有些落寞,扫眼客厅,“秋燕,你这房子不错呀,在你们田海这应该属于高档小区了吧?。” 张秋燕轻嗯声,“我在田海任职多年,虽然比不了你们做生意的人有钱,但买套房我还是买得起。 何况田海房价也不算贵,不能和秦州那样的省会比。” 魏大东笑应声是,“做生意是赚钱,但一失手就难说了。 我这次就是失手了。” 张秋燕倒杯水轻轻放在他面前,“你也真够胆大,明明知道工期不能保证,项目做大了肯定会出问题,你还敢接。 我打电话也提醒你了,这个项目的开工仪式连刘市长都出席了,所以安全问题绝不是小事。 可你仍一意孤行,钱的诱惑力真就那么大,可以无所顾忌?” 魏大东重重一拍自己脑袋,“谁和钱都没仇,何况我是商人,我东奔西跑就是为了赚钱,这是我的本份。 我原来也没想把项目做得那么大,可青云区想要大项目,我只能满足,客户就是上帝,好不容易到手的赚钱机会,我不能丢了。 你给我打电话对我的提醒,我也都听进去了,我也不希望出事,所以我尽可能把项目做好。 事坏就坏在王强身上。 这家伙就想拍李远达的马屁,讨李远达的欢心,不仅要把开业仪式搞隆重,还要玩花样,让演员在冰桥上跳舞,结果就出了事。 如果不是他瞎折腾,这个项目我就做成了。” 咚! 魏大东重重一拳打在茶几上。 张秋燕轻哼声,“魏大东,你现在还不说实话,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 项目出事根本原因不是王强瞎折腾,应该用在项目上的钱,你根本没全用在项目上,你太贪了,这才是项目出事的根本原因。” 四目相对。 魏大东一笑,“我是有贪心,但王强他们的贪心不比我小,李远达虽然不贪钱,但他好大喜功,为了和田海竞争,非要把不可为变为可为。 所有人贪心加在一起,最后才变成事故。 秋燕,还是你够同学,那天在蓬莱阁虽然你拒绝了我,但关键时候还是想着我,这才是危难见真情。 我魏大东也绝对是讲究人,你有情我必有义,我冒险也得来赴你的情。” 啪! 魏大东把一个首饰盒拍在了桌上。“这个我还一直给你留着呢。” 张秋燕看眼首饰盒,“我以为你早离开江城了。” 魏大东苦笑声,“我想过离开,可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能跑到哪? 网络时代藏到哪都能被找到,还不如来个灯下黑,看看风头再说。 秋燕,第二份通报什么时候出?” 张秋燕沉默片刻,“你冒险来见我,原来是为问这个。” 魏大东没有回避张秋燕的目光,“说实话,我现在真是走投无路了,王强他们已经被调查,我联系不上他们,也不敢联系他们。 我只能来求你,你在田海和江城都有人脉,在通报出来前,帮我打打关节,只要这事能大事化小不让我进去,我可以把贪的花钱都吐出来。 秋燕,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只要你帮我过了这一劫,我剩下的钱,包括以后挣得所有钱都是你的。 我说话算数。 秋燕,看在我冒险来赴你情的份上,你就帮帮我吧。” 噗通! 魏大东跪在了张秋燕面前。 第一千三百六十三章 假情假意 张秋燕看看跪在地上的魏大东,“你起来说话。” 魏大东稍一迟疑,张秋燕接着道,“我不喜欢跪着的男人。” 魏大东立刻站起身,刚说声秋燕,张秋燕接着道,“你知道冰雪大世界是给谁建的吗?” 魏大东一愣,“秋燕,你怎么想起问这个问题?” “回答我。”张秋燕道。 魏大东无奈应声好吧,“游客。” 张秋燕摇摇头,“是给孩子建的,来冰雪大世界玩的游客大多是家长带着孩子。 魏大东,你是生意人,赚钱是你的本份,这没错,可你不能赚昧心钱,一个安全事故就可能让许多家庭遭受灭顶之灾,里边还包括很多孩子。 这样赚来的钱,你能花的心里踏实?” 魏大东顿顿,“这次事故没出人命。” “那是侥幸。”张秋燕立刻回击,“即使是侥幸,你也用逃避面对,不仅躲起来还想继续拿钱铺路,大事化小,如果你这样的商人居然能逃过制裁,活的很好。 总有一天,会有无辜的家庭因你而殒命。 我是搞招商的,我对每一位来江城投资的企业家都很尊重,但对你这样视人命为儿戏的奸商,我也非常鄙视和憎恶。” 说完,张秋燕拿起茶几上的首饰盒丢向魏大东,“拿着你的昧心钱从我这离开!” 当啷! 首饰盒掉落在地,魏大东捡起首饰盒,轻笑声,“张秋燕,原来你在同学群里说的都是假话,你在骗我。 你勾连警方,想引蛇出洞。” 魏大东一把抓起自己的包,手刚要往包里探。 张秋燕话已至,“我没有骗你,我是还想帮你一把,可你刚才的话让我觉得你根本不值得我帮。 你走吧。” 魏大东没动,“你还在骗我。” 张秋燕看着他,“你现在走,你还能有两个选择,可以逃离江城也可以投案自首。 不走,再做蠢事,你就没有选择了,在蓬莱阁我就告诉你了,我在田海任职多年,人脉名声都有,我如果出了事,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话音一落,屋里顿静,落针可闻。 魏大东深吸口气,“我可以信你,但必须你送我下去,是你把我召唤来的,老同学要走,你得送我一程。” 张秋燕沉默片刻,“可以,我去换件衣服。” 魏大东点点头,“快点。” 张秋燕转身进了卧室,随身关上门。 啪! 魏大东手伸进包里,摸摸包里的刀,想了片刻,又把手从包里拿出,啪,点了一支烟。 一支烟刚抽完,张秋燕就穿好外衣从卧室出来,“走吧。” 魏大东看看张秋燕,身着黑色长款羽绒服的张秋燕在灯光下明艳动人。 魏大东微微吸口气,“秋燕,如果不是你,是换一个人在群里说了那些话,我肯定不会露面。 我是真的喜欢你。 上大学时我就喜欢你,这么多年过去,我从没忘记你。 我这次来江城一多半的原因就是为了你。 半年前,我之所以离婚除了感情不和,另个原因就是听同学说你一直是单身。 我认为我还有机会,我不想失去这次机会,所以我才离婚来江城找你。 我承接青云区的项目,并硬着头皮把项目做大,一是为了赚钱,另个原因是想证明给你看我魏大东不是骗子,我来江城不是要骗你,我有能力赚钱,有能力给你好的生活。 项目出了事,我第一感觉不是怕担责,我是怕你对我彻底失望。 所以看到你在微信群里的那些话,我就告诉自己不管那些话里的情义是真是假,即使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我也要见你。 你可以辜负我。 但我绝不能辜负你的情。” 魏大东语气越来越深情,眼神中也荡起温情。 张秋燕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魏大东轻叹声,“我看出来了,你还是不相信我,没关系,我会让你相信的。 我现在就去投案自首,把自己该担的责任担起来,出来后,我会踏踏实实做生意,再不赚一分昧心钱。 自首前,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你能答应我。” 张秋燕道,“说。” 魏大东放轻语调,“送送我,送我到楼下就可以,让我在进里边之前,能感受到最后一丝温情。 当然你不想送也可以,我不勉强你。” 魏大东笑笑。 张秋燕道,“我刚才已经答应你了,我送下楼。” 魏大东笑应,“谢谢。” 张秋燕说声走吧,走向屋门。 魏大东用力一捏包,紧跟其后。 两人到了门前,张秋燕突然停下,回身看向魏大东。 魏大东一激灵,“怎么了?” “你真决定去自首?”张秋燕反问。 魏大东立刻回应,“当然,我不会骗你。” 张秋燕一笑,“我相信你。” 说完,张秋燕转身开门出屋。 魏大东再次紧随其后。 两人到了楼下,出租车还在单元门前停着。 张秋燕停下脚步,“魏大东,田海公安局距离这不远,司机肯定知道,你让他带你过去就可以。 我刚才有些话说重了,但我说的都是心里话,我做招商这么多年,我亲眼见到昧心钱真不是好花的。” 魏大东接过话,“秋燕,你说的那些话对我而言就是良药苦口但治病,所以我才决定去自首。 再送送我,送我到车前可以吗?” 魏大东死死盯着张秋燕。 张秋燕刚要回应,魏大东话又至,“就几步路。” 魏大东的目光像要扎进张秋燕的眼睛里。 张秋燕用余光瞥眼出租车,“好。” 魏大东笑了,“请。” 两人下了台阶,到了出租车后门前,张秋燕道,“魏大东,我就送你到这了。” 话音未落,一把刀顶在了张秋燕腰间。 张秋燕刚说声你,耳边听到魏大东冷冷的声音,“别咋呼,老实上车。” 张秋燕顿顿,“魏大东,你要我送你去投案自首也用不着这样吧。” “投案自首。”魏大东冷笑声,“张秋燕,你想错了,我要你送我离开江城。 这鬼地方,老子再也不来了。 快,上车!” 魏大东把刀又往前一顶,冰冷的刀锋扎破张秋燕的羽绒服。 张秋燕浑身立刻一激灵。 第一千三百六十四章 我也希望你好 张秋燕和魏大东正僵持,司机道,“老板,你们到底上不上车?” 魏大东说声上,手里刀又往前一顶,“快点,开门。” 张秋燕应声好,打开后车门,刚一俯下身,车里猛然伸出手住了张秋燕的胳膊,往车里一拽,张秋燕整个人被拽进车里。 魏大东顿楞,还没回过神,背后重重挨了一脚,魏大东被踹倒在地。 魏大东刚要爬起,金涛已压在他身上,抓住他拿刀的手腕,“我是警察,别动!” 听到警察两字,正欲反抗的魏大东顿时没了力气,手里刀松开。 亮子也从车里下来,和金涛一起麻利得给魏大东戴上手铐,将魏大东拽起。 魏大东像只落水狗的浑身抖动,看着走到面前的张秋燕,恨恨又无奈道,“张秋燕,我最终还是被你骗了。” 张秋燕面无表情看着他,“你一直都在骗我,从小到大,我是第一次被人用刀顶着。 这样的同学还是同学吗?” 魏大东头一低不说话了。 金涛给亮子个眼色。 亮子喝声走,押着魏大东上了金涛的车。 金涛看向张秋燕,“张局,谢谢你。” 张秋燕摇摇头,“金局,我说过了你不用谢我,我是在弥补自己的过失。 我是不还要和你去局里做笔录?” 金涛点点头,“张局,还得辛苦你。” 张秋燕一笑,“不辛苦,我和你们去。” 说完,张秋燕走向自己的车。 金涛站在原地看着张秋燕上了车,掏出手机给陈常山报喜,刚打完电话,出租车司机到了金涛面前,小心道,“警察同志,我已经配合你们抓住罪犯了,我是不可以走了?” 金涛看看他,“你也得辛苦一趟,和我们去局里做个笔录。” 司机忙道行行。 两人分别上车,三辆车启动,开向小区外。 此刻,陈常山依旧独坐在自己办公室里,他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可以静下心把剩余的工作处理完。 拿起笔,陈常山又轻轻放下,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花盆里的花,魏大东的事尘埃落定了,从明天开始,张秋燕也将变为田海的过客。 房子就是家。 没有了房子,人就没有了留恋,下次再在田海见到张秋燕,不知道什么时候。 陈常山怅然若失。 第二天下午阳光明媚,张秋燕和新房主从房管所出来,两人站在房管所门前,笑着握手告别。 新房主拿着刚过户完的房产证高兴地走了。 张秋燕原地愣愣,到了自己车前,刚要上车,一抬头看到陈常山在不远处笑看着她。 张秋燕顿时愣住,用力咬咬嘴唇,疼,不是梦,是真的。 张秋燕又深吸口气走到陈常山面前,“陈县长来检查工作?” 陈常山摇摇头,“等你。” “等我?”张秋燕心头一动。 “那边有家新开的咖啡厅,我们去那坐会吧。”陈常山指指前方。 张秋燕顺着陈常山所指看眼,“行。” 两人走向咖啡厅,张秋燕特意放慢脚步,与陈常山保持一定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咖啡厅,新开的咖啡厅环境不错,但客人不多。 陈常山正要走向靠窗的位置,张秋燕轻声道,“我们往里边坐吧。” 陈常山看向她。 张秋燕道,“田海认识你的人多,认识我的人也不少,靠窗临街人来人往,被看到又会有人说三道四。” 陈常山点点头。 两人选了一个里边位置坐下。 这里远离窗户,还有柱子挡着,不仅街面上的人看不到他俩,连咖啡厅进进出出的客人也很难留意到他俩。 服务生过来询问两人喝什么? 陈常山把菜单放到张秋燕面前,“你点吧,今天我请客。” “庆贺魏大东被抓住了?”张秋燕笑问。 陈常山也笑笑,“是。” “那我就不客气了。”张秋燕点了杯咖啡,陈常山也点了一杯。 热热的咖啡上桌彻底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张秋燕喝口咖啡,“你怎么知道我下午来房管所办手续。” 陈常山还未回答,张秋燕已接着问,“金涛告诉你的?” 陈常山应声是,“金涛让我替他谢谢你,尽管你不需要他的谢,但他还是想谢谢你。” 张秋燕笑笑,“你这个同学值得交,办事有能力,人也挺正,比我那些同学靠谱多了。 常山,在识人用人方面你比我强。” 陈常山一笑,“我还是你挖掘出来的。” 张秋燕手里的咖啡杯微微一抖,张秋燕把咖啡杯轻轻放下,“我当了这么多年局长,真正挖掘出来的能人也就你一个,这还是李书记指点的结果。 常山,你走到今天不用谢我,最应该谢的是李书记,李书记不仅在培养你,连你今后的路都给你安排好了。 只要两年内你不出大的问题,两年后,你去高新区是必然的,然后就能去市里。 人们常说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 这句话非常对。 个人再有能力,没有贵人真心扶持也难走远。 所以下边的路你一定要走好走稳。” 张秋燕笑看着陈常山。 咖啡的热气也飘到了陈常山脸上,陈常山怔怔看着张秋燕,“秋燕,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张秋燕笑应,“我又不是傻子,李书记和刘万通我也都熟,有些事虽然别人不会明说,我也能揣测出来。 我认为这个安排用了心也很合理。 最关键他们都是希望你好。 这个圈子里互相踩踏是常事,希望你好的人不多。 常山,你一定得珍惜。” 张秋燕端起咖啡杯轻轻喝口一口,“这家咖啡厅的咖啡不错。” 话音一落,即听到陈常山问话,“秋燕,你决定卖房,是不也和你的揣测有关联?” 四目相对,张秋燕沉默片刻,“有,我也希望你好。” 陈常山刚说声秋燕,张秋燕打断他的话,“常山,你有能力走得更好,就应该继续走下去,不辜负李书记他们对你的信任。 我也想开始新的生活。 房子继续留下就是羁绊,让我总回想以前的事情,卖掉了,羁绊也就没有了。 但我们还是彼此信任的朋友。 对吧?” 噹! 张秋燕把咖啡杯轻轻放下。 第一千三百六十五章 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常山看着对面的咖啡杯,沉默一会儿道,“你不卖房,我们也是彼此信任的朋友。 我从来都是尊重你的选择。” “那就再尊重一次我的选择吧。”张秋燕轻声道,“房子已经卖掉了,改变不了了。” 陈常山轻嗯声,“十心居你也准备卖掉吗?” 张秋燕长长的睫毛立刻微微一抖。 陈常山的话又至,“我建议你把十心居住留下吧,即使变为过客也有回来的时候,再好的酒店也不如自己的家住的踏实。 往事不一定全是羁绊,也有祝福,你的新生活一定会很好的。” 陈常山端起咖啡杯。 “谢谢!你也会越来越好。”张秋燕也端起咖啡杯。 两个杯轻轻一碰。 陈常山将杯中咖啡一饮而尽,咖啡有点苦,但能淹没心里的怅然。 张秋燕看看陈常山,也将杯中咖啡一饮而尽。 张秋燕走了。 上一次,她调到市里,只是人走了,家还留在田海。 这一次,她把家也带走了,她的新生活肯定不会在田海重启。 她真变成了一个田海的过客。 陈常山站在原地,目送张秋燕的车开走,心里重复了一遍祝福你。 魏大东被抓后不久,关于青云区冰雪大世界处理结果的第二份通报就出台了,魏大东作为项目承建方在项目建设中存在严重违法行为,已被依法抓捕,在项目建设中盗取的资金也全部追回,下一步将依照法律对魏大东追究刑事附带民事责任。 配合魏大东违法违规操作的王强等人也将依法依规进行严肃处理,他们受贿所得也都被追回。 李远达作为区负责人,虽然在项目建设运营中没有贪污受贿行为,但也存在严重失职行为,记过通报批评,并将依规予以其它处罚。 冰雪大世界将进行安全检查,在没有彻底消除安全隐患前,不准开业运营。 第二份通报将冰雪大世界的安全事件画上了句号。 还有一个奖励通报没有公开发布,金涛因为在安全事件发生时临危不乱,布置有序,指挥得当,及时稳住了现场,避免了造成更大伤情,同时魏大东也是金涛亲手抓住的。 金涛的名字赫然在表彰通报前列。 金涛一战成名,终于在青云区站稳了脚跟。 安全事件对王强等人是坏事,对金涛却成了好事。 奖励通报发布的当天下午,金涛就给陈常山打来电话,要请陈常山和张秋燕吃饭。 陈常山当时正在乡里安排工作,没有时间。 金涛悻悻道,“我刚才给张局打了电话,她也说今天没时间,你俩是不合计好了,不想吃我这顿饭。” 陈常山道,“我现在忙得不可开交,哪有时间合计这事,你金涛的饭又不是鸿门宴,我有什么不敢吃的。我是真没时间。” 金涛笑了,“我刚才是开玩笑,这次你俩没时间,那就下次再约。 我被表彰了,功劳有你和张局一半,这顿饭我必须请。” 陈常山也笑应声好。 电话挂了。 陈常山心想,张秋燕是真没时间吗? 还没想到答案,已经有人向他汇报工作,陈常山立刻把思绪转到工作中。 当晚,陈常山就在乡里住下,吃完晚饭,和乡里干部坐在一起聊天,手机又响了。 陈常山以为又是金涛谈请客的事,顺手拿起手机,不是金涛的来电,是市府办的电话。 陈常山立刻接起电话,“你好。” 对方也客气道,“你好,是陈县长吗?” 陈常山应声是。 对方接着客气道,“我是张海涛。” 张海涛是刘刚的新秘书。 陈常山笑应,“张秘好,有什么指示?” 张海涛也笑道,“我可不敢向陈县长下指示,我是向陈县长转达刘市长的话,明天上午九点陈县长来趟市府,刘市长有事要和陈县长谈。” “明天上午九点?”陈常山重复一遍,“刘市长说什么事了吗?” 张海涛笑应,“没有。” 陈常山道,“请张秘书转告刘市长,我明天上午九点必到。” 张海涛应声好,电话挂了。 陈常山看看变暗的手机屏,心想,刘刚突然找自己,什么事? 连夜把乡里工作布置完,第二天一早,陈常山就和万玉明赶赴市里。 到了市府,万玉明依旧在车里等着,陈常山独自进了市府大楼,先去找张海涛。 张海涛正在办公室,看到陈常山进来,立刻起身相迎,“陈县长来了。” 陈常山笑应,“刘市长在办公室吗?” 张海涛点点头,“陈县长,见刘市长之前,我得和你说一声,李区长也在。” 陈常山心头一动,“李区长?李远达?” 张海涛又点点头。 陈常山道,“那就等李区长和刘市长谈完,我再过去。” “刘市长是要与你和李区长一起谈。”张海涛回应。 “一起谈?”陈常山愣愣,没等他再问,张海涛已接着道,“陈县长,你在这坐会儿,我再去问问刘市长。” 陈常山应声好。 张海涛走了。 屋门轻轻关上。 陈常山在椅子上坐下,看着桌上的笔筒,心想,昨天电话里可没说一起谈,到这变成了一起谈。 刘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常山拿起一支笔丢在笔筒里,再拿起一支笔刚要丢,办公室门开了,张海涛走进来。 陈常山立刻把笔放下,起身问,“张秘,刘市长的意思是?” 张海涛笑着接过话,“确实一起谈,陈县长,你现在就过去吧。 我手里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就不陪你过去了。” 陈常山道声好,刚要走,张海涛又说声陈县长。 陈常山停下,“张秘还有什么交代?” 张海涛看眼办公室门,屋门紧闭。 张海涛收回目光,轻咳声,“陈县长,我虽然不是田海人,但我有亲戚在田海,他们告诉我田海这几年发展的确实不错。 他们虽然是普通老百姓,但他们也认为田海能发展的好,关键是田海着两任县领导是真心实意为田海发展办实事。 特别是陈县长在田海口碑很好。” 陈常山一笑,“办实事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张海涛应声对,又看眼办公室门。 陈常山心想,你到底想说什么? 第一千三百六十六章 提前设防 张海涛接着道,“青云区冰雪大世界开业那天,我亲戚带着他们全家都去了,事故发生时,他们都在场,我亲戚还受了轻伤,被及时送到中心医院治疗,万幸没有大碍。 事后想起来当时的场景他们都后怕。 如果冰雪大世界不按科学规律建设,强行提前完工,提前开业。 开业时,我亲戚全家也许就没那么幸运了。 所以无论其他人对陈县长的做法有什么看法,我内心都认为陈县长做得对。 陈县长救了很多个家庭。” 张海海言辞切切。 陈常山也重重道,“谢谢。” 走出张海涛办公室门,陈常山心中暖意融融,这个圈子里是有争名夺利,互相踩踏,但是也有很多人内心秉持着那份初心,希望多办点实事,办点好事。 公道自在人心。 敲开刘刚办公室门,刘刚和李远达正相对而坐,看到陈常山进来,刘刚立刻笑着招呼,“常山,过来坐。” 李远达也起身和陈常山笑笑。 陈常山到了桌前,“刘市长,我来晚了。” 刘刚一指桌上的表,“没晚,正好九点,我知道你刚才在张秘书那,你还提前到了。 坐吧。” 陈常山笑应声好,没坐,因为李远达还在旁边站着。 “李区长,你请坐。” “陈县长,你先坐吧。”李远达也客气道。 刘刚见状笑道,“你俩还谦让上了,都坐都坐。” 陈常山和李远达这才坐下。 刘刚接着笑道,“其实谦让是件好事,有谦有让才有一团和气,我说的对不对?” 李远达先道,“对。” 陈常山也道声对。 刘刚满意点点头,“常山,你们田海那个冰雪乐园现在经营的怎么样?” 陈常山道,“挺好的。” “没因为青云区的事受到影响?”刘刚追问。 陈常山接着回应,“刚开受点影响,后来我们把安全检查结果公示后,游客流量就开始恢复正常了,现在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 刘刚轻嗯声,“再有几天就到假期了,假期是冬季旅游的高峰期,你们田海做好准备了吗?” 陈常山如实回答,“做好了,我现在就把我们田海的准备工作向刘市长汇报。” 刘刚一摆手,“不用了,你们田海这几年旅游经济搞得都不错,我相信你们能把各项工作做好。 常山,你们田海是做好准备了,可你们旁边有个窟窿还要补啊。” “补窟窿?”陈常山一愣。 刘刚一指李远达,“李区长,你来说吧。” 李远达喉结滑动一下,应声好,“陈县长,刘市长说的窟窿就是我们青云区的冰雪大世界,事故发生后,我们严格按照市里的要求组织相关部门对整个园区进行了全面安全检查,凡是存在安全隐患的项目都进行了修缮,修缮不了的就直接拆除。 到前天为止,园区的安全隐患已经全部清除。 这是市安监局,文旅局等几部门联合为我们出具的检查报告。” 李远达拿起桌上一份文件递向陈常山。 陈常山接过看看,“这是好事。” 刘刚道,“这份报告我也看了,符合实事求是,但仅出一份报告不顶用。” “刘市长的意思是?”陈常山道。 刘刚再次看向李远达。 李远达接过话,“冰雪大世界在安全上是没有问题了,但没有问题也不能光立在那。 虽然盗取的投资资金被追回,可其余资金已经都花在项目建设上,项目如果荒废了,那建设资金就都打水漂了。 另外。” 李远达欲言又止。 刘刚把话接过,“另外那么一堆冰柱子立在市中心,却没有一点人气,一时半会儿又化不了,看着也碍眼。 路过的人会说这是典型的资源浪费。 常山,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陈常山点点头,“刘市长和李区长的意思我明白了,你们是想让冰雪大世界重新启动起来,再次开业。” 啪! 刘刚轻轻一拍桌,“就是这个意思,常山,你认为可行吗?” 陈常山顿顿,“既然安全隐患都被清除了,那再次开业,重新启动应该可行。” 刘刚和李远达互看眼。 刘刚道,“远达,现在你有信心了吧?” 李远达笑应,“有是有了,不过。” 李远达又欲言又止。 刘刚一摆手,“好了,还是我替你说吧。常山,目前影响青云区冰雪大世界再次开业的其他因素都已经不存了,但唯一欠缺运营团队。 经过上次的安全事故,远达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对选择运营团队非常谨慎。 我认为他的谨慎是对的。” 刘刚顿顿。 陈常山应声是。 刘刚接着道,“常山,你们田海的旅游经济一直搞得不错,今年的冬季旅游又可圈可点。 我听说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你们和百达公司一直合作的很好,这次城区的冰雪乐园就是由百达公司营建和运营的。” 刘刚笑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已经完全明白刘刚找自己来的目的,想让自己帮李远达收拾冰雪大世界的残局,“自百达公司在田海投资建设马家沟园区以来,我们县乡两级政府和百达公司确实合作的很好,已经很多了。 因为我们县里始终坚持一条原则,只为企业提供好的营商环境,绝不干涉企业依法依规的自主经营。 百达公司也非常认可我们这条原则,所以双方才始终能合作的很好。” 陈常山提前为自己设了保护墙,言外之意,你刘市长亲自开口了,我不能拒绝,但让我用行政命令逼百达公司去接冰雪大世界那个烂摊子也是不可能的。 必须是百达自主自愿。 我如果用了行政命令逼迫百达,冰雪大世界还没救活,我田海的冬季旅游先中了内伤,这内伤对田海今后的旅游经济发展都会有负面影响。 刘刚和李远达互看眼。 刘刚先笑道,“常山,对你们县里这条原则,我是完全认可,我们是要扶持企业良好健康发展,但在企业经营上我们又不能越俎代庖,一定要给予企业自主经营的空间。 远达,这点你也一定要谨记。” 刘刚很自然地把球踢到了李远达脚下。 第一千三百六十七章 没有错 李远达接过话,笑道,“刘市长和陈县长说得都对,在经济发展中如何处理好政府与企业的关系,我们肯定要遵循市里定下的原则,也要向田海学习。 可现在我们青云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冰雪大世界下一步由哪个企业承接继续运营,成了我们青云区目前的难事。” 李远达说完皱皱眉。 刘刚轻嗯声,“常山,你对此有什么想法?” 刘刚和李远达一起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笑应,“我听刘市长的安排。” 刘刚也笑了,“我的安排很简单,市里一直倡导区县之间要互助配合,共同发展。 田海和青云又是两个相邻区县。 青云在冰雪大世界的经营上出现了困难,如果不能及时解决对你们田海的冬季旅游也肯定会有影响。 百达公司是全国知名的旅游投资公司,在冰雪项目的建设建设运营上又有成功的经验。 我看就让百达公司把青云区的冰雪大世界接起来吧。 远达,你认为怎么样?” 李远达立刻回应,“刘市长这个安排非常好,我们青云区没有任何意见。” 刘刚笑笑,再次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心想,刚才我就意识到你们一唱一和准备挖这个坑让我跳,所以我提前设了防火墙。 刘刚提出的安排我不答应不行,但我不能因此让田海受了内伤。 “刘市长的安排确实很好,按照市里 倡导的区县之间要互助配合,共同发展的原则,我们田海也理应配合青云区把冰雪大世界再搞起来。 所以。” 刘刚接过话,“所以,常山你是同意了?” 陈常山道,“对市里要求和刘市长的安排,我肯定执行。 我回去就和百达王总联系,让他和李区长直接谈,怎么合作,他们双方商谈就行。” 话音一落,李远达又皱皱眉,“陈县长的意思还要商谈?” 陈常山依旧笑应,“重新启动冰雪大世界是商业行为,肯定有个商谈的过程。 我们田海当初建冰雪乐园时也是和百达公司充分商谈后确定的。 刚才我也说了只要企业在合法合规内经营,我们田海是不干涉企业的自主经营行为。 刘市长刚才也认为这完全符合市里的原则。 所以我们田海任何人都没权力命令百达必须把冰雪大世界的项目承接下来。 我只能做个中间人让百达的王总和李区长直接谈。 李区长尽可放心,这个中间人我保证做到位。” 屋内静了片刻。 李远达轻咳声,“陈县长,如果百达和我们青云区谈不拢呢?” “谈不拢?”陈常山佯装一顿,“李区长,我和百达的王总打交道多年,我认为他是一个真正做事的人,只要按照商业原则谈,应该能谈拢。 如果真谈不拢?” 陈常山又顿顿,“我认为也很正常,任何商业合作都有谈不拢的可能性。 但商业合作肯定不是用强制的行政手段促成的。 强扭的瓜不甜,强行捆绑在一起,冰雪大世界的重启必然又会是黯然收场。” “这。”李远达刚要回应,刘刚一摆手,“好了,我认为常山说得有道理,无论是建设规律还是商业规律,该遵循的规律,我们都要按规律办事。 常山,你就和王总联系吧,冰雪大事件的事不能耽误,让他尽快和李区长见面。” 陈常山应声好,“我回县里就立刻联系王总。” 刘刚点点头,转入新的话题。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刘刚表示陈常山可以走了。 陈常山走了。 屋门一关。 李远达就满脸怨气,“刘市长,陈常山刚才的话就是推诿,百达公司是全国知名的大公司。 可马家沟园区和冰雪乐园都在田海境内。 陈常山又是主管经济的副县长。 俗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相信如果陈常山强令要求百达把冰雪大世界承接下来,百达考虑到马家沟园区的利益不会不同意。 但陈常山却找了一堆借口,让我和百达谈,他置身度外,能不能谈拢,他也不管。 在您面前,他对您一直要求的区县之间要互助配合,共同发展的原则都阴奉阳违。” 李远达最后一句话是把他对陈常山的不满转化为陈常山对刘刚的不恭,以此让刘刚对陈常山也不满。 刘刚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李远达。 李远达顿觉无措,刚说声刘市长。 刘刚脸一沉,“李远达啊李远达,我以为经过安全事故的事,你能吃一堑长一智,结果你怎么还是以前的心态。 作为一区之长,你是要把控全局的,所以要学会多个角度看问题,不要死钻牛角尖,就认为你们青云区的利益最大,你李远达的事最重要。 其它区县的利益,和别人的事都可以忽略不计。 你别忘了,陈常山也是主管经济的副县长,他在帮你们青云区的同时也要维护好田海自己的利益,有什么错?” “我。”李远达立刻被问得哑口无言。 刘刚已接上话,“我认为没有错,刚才陈常山的话,我也认为不是推诿,是实话。 为企业创造了良好营商环境,尊重企业的自主经营是田海近几年经济发展好的根本原因。 陈常山如果为帮你们青云,用行政命令强迫百达接手了冰雪大世界,那就是破坏了田海经济发展的根本。 不要说陈常山,换做我当田海的副县长,我也不能这么做。 这不是大气,这叫吃里扒外,懂吗?” 咚! 刘刚重重一敲桌。 李远达忙应声懂。 刘刚脸色依旧,“真懂了?” 李远达重重点点头,真懂了。 刘刚深吸口气,脸色稍有缓和,“远达,你一直在上面待着,虽然杨市长曾对你有些微词,但因为你是我的秘书,在写材料方面你也确实很有能力,人们还都是高看你一眼。 你心里由此有些傲气,想在下边干出成绩,这我都能理解。 但你一定要记住,做实事和写文章不同,想把实事做好,一要切忌心浮气躁,二要多角度考虑事情,既要站在自己的角度看事情,也要站在别人的角度看事情,关键是抓重点。 你现在不是要对陈常山表达不满,而是要。” 刘刚故意没再往下说,等着李远达的回应,看看李远达是否真懂了? 第一千三百六十八章 这我肯定不答应 李远达顿顿,“而是要考虑如何与百达谈成,不能让冰雪大世界继续空立在原地。” 刘刚点点头,“还有呢?” “还有?”李远达愣愣。 刘刚微微皱皱眉,“冰雪大世界被百达承接只是解决了一个暂时问题。 作为一区之长,你还要考虑田青云长远发展,百达公司可是全国知名的大企业,想让百达到当地投资绝非易事。 当年李正海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几次亲赴百达总部才把百达请到了田海。 陈常山不愿给百达下强制行政命令,也是考虑百达这尊大神对田海旅游经济的稳定至关重要。 现在陈常山愿做中间人,并下了保证肯定让你和百达的人见到面。 你不认为。” 刘刚又故意顿顿。 李远达秒懂,“这是让百达了解青云区的一个绝好机会,如果这次我们双方合作成功,那百达也许就会在青云区建立长久投资。 这对青云的长远发展绝对是利好。” 刘刚点点头,“即使你们青云和百达建立不起长期合作,但通知这次的合作,如果你们青云区能给百达留下良好印象,通过百达这个媒介,你们青云区也可以吸纳其它优质企业来青云投资。 冰雪大世界出现安全问题失败就失败在承建方没找对。 如果你们青云区通过这次合作能与百达建立良好关系,以后就不会再出现类似的错误。 你这个一区之长也就能当踏实了,业绩自然也就有了。” 噹噹! 刘刚轻敲两下桌子。 李远达顿如醍醐灌顶,心智大开,心想,怪不得刘刚能当市长,自己只能当个秘书,在考虑事情上还是刘刚看得全面,想得长远,“刘市长,您说的太对了,我一定从长期角度考虑,不会错过这次与百达合作的机会。” 刘刚满意点点头,“这就对了,以后不要把情绪放在抱怨上,抱怨解决不了问题。” 李远达应声是,想想,欲言又止。 刘刚看出他的心思,“有什么话说。” 李远达道声好,身体微微前倾,“如果通过这次冰雪大世界的合作,百达对我们青云区各方面都很认可,并决定在我们青云建立长期投资。 陈常山到时会不会认为我们青云挖了他们田海的墙脚?” 刘刚没说话。 李远达看看刘刚,接着道,“我这次是站在陈常山的角度考虑问题,我相信陈常山肯定会有这种想法。” 刘刚又是片刻沉默后,幽幽道,“招商引资是地区和企业之间的事。 用一句俗话说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其他人是没有发言权的。 陈常山刚才不是也说了吗,他们田海尊重企业的自主经营,所以百达想在哪投资,他也不应该干涉。” 李远达立刻接上话,“对,如果他干涉那就是自食其言,和市里原则也不符。” 两人目光一碰。 刘刚道,“这都是后话了,你先把目前的事做好,有了好开局才能引得百河来。” 李远达笑了,刚说声对,眉头又皱起。 “你还有什么顾虑?”刘刚问。 李远达轻咳声,“陈常山真会让百达的人与我见面吗? 他不会表面答应,转脸又。” 刘刚一摆手,“这你就放心吧,陈常山心眼再多,他也只是个副县长。 在我面前答应的话,他会办的。” 刘刚满脸自信,市长的派头溢于言表。 李远达笑应声是。 此刻,陈常山和万玉明已经在回田海的路上。 听完陈常山的讲诉,万玉明啧啧两声,“真是亲不亲一家人,冰雪大世界出了那么严重的安全事故,换做一个人肯定在青云区待不下去了。 李远达却只是罚酒三杯,酒罚完,刘市长还要帮李远达收拾残局。 李远达几年的秘书真是没白干。” 陈常山一笑,“万主任,这没什么可感叹的,很正常。” 万玉明应声是,“陈县长,我认为李远达还能在区长的位置上,首先应该感谢您。 不是您反复提醒他注意安全防范,还放下顾虑到刘市长那说明情况,让冰雪大世界没有提前开业,冰雪大世界的安全事故才没出人命。 真出了人命,里边若还有孩子,刘市长也保不住他。” 万玉明看眼陈常山。 陈常山看着窗外,“我要的不是李远达的感谢,我只要个心安。 冰雪大世界的安全事故没出人命这就够了,感谢不感谢一点不重要。” 陈常山说得是心里话。 万玉明点点头,“相比人命,感不感谢确实不重要,可刘市长还要我们田海帮李远达收拾残局。 这是不有点。” 后边的万玉明没有再说,以他的身份再说下去不合适。 但陈常山已经完全听明白,“市里一直要求区县之间要互助配合,共同发展。 我们又与青云相邻。 青云目前遇到了困难,刘市长要我们田海帮把手,这完全符合互助配合,共同发展的原则。 花了那多钱把冰雪大世界建起,最后却刚开业就彻底荒废了,也确实可惜。” 万玉明也听出陈常山的意思,一是上命难违,刘刚亲自发了话,陈常山不答应肯定不行。 二是陈常山对冰雪大世界的资源浪费也确实心疼。 “陈县长,那我们是不也要听取王总的意见,总不能强制王总把冰雪大世界接过来吧。” 陈常山又一笑,“王总的意见肯定要听,我和刘市长也说了,我们田海近几年能发展的很好,根本原因就是尊重企业的自主经营。 帮忙可以,但这个原则不能破。” 万玉明笑了,和他想得一样,陈常山做事总会给自己留个底线,这次也一样。 “我现在就给王总打电话,让他到县府等我们。” 话音刚落,陈常山道,“我来打吧。” 万玉明应声好,专注开车。 陈常山想想,拨通王东的电话。 电话很快打完,万玉明也加快车速,直奔县里。 陈常山轻轻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景物,心中叹道,万玉明刚才说得那句话没错,亲不亲一家人,在刘刚心里,他陈常山和李远达相比,刘刚肯定是更在意李远达。 这在情理之中,没关系。 你是市长,你想照顾李远达,让我帮他收拾残局,我也肯定答应。 但前提你不能让我因此损害田海的利益,这我肯定不答应。 陈常山又重重一握手机。 第一千三百六十九章 两个不会 陈常山回到县府,王东已经到了。 双方见面后,陈常山把情况详细讲了一遍。 王东听完沉默片刻,“按目前的情况,我们园区的工作量已经达到饱和,没有再承接项目的意愿。 但我知道刘市长找了陈县长,陈县长不能不答应,我们园区自落地田海以来,一直很受县乡两级政府的照顾,这都是陈县长领导有方,我们园区才能越办越好。、 所以我可以和李区长见一面,我们公司总部也同意我的想法。 但怎么谈,还得请陈县长提前明示。” 陈常山笑应,“王总,我先谢谢你对我工作的理解和认可。怎么谈你自己决定,我这不干涉,我只向你保证一点,无论你和青云区谈得结果怎么样,马家沟园区和城区冰雪乐园的经营不会受一点影响。 从我这到乡里依旧会遵循尊重企业自主经营的原则。与你王总和百达良好的合作关系不会改变。” 陈常山说出两个不会让王东吃了定心丸,“谢谢陈县长,有陈县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但如果我和李区长没谈拢,陈县长怎么向刘市长解释?” 陈常山依旧笑应,“这你就不用管了,刘市长只是想把冰雪大世界盘活,并没有强人所难。 既然是商业合作,谈成谈不成都很正常,刘市长对此也是认同的。” 王东心里的石头完全落地,“好,那我就和李区长见一面,什么时候见,陈县长和李区长沟通就行,我听安排。” 陈常山没有强人所难,投桃报李,王东也尽可能给陈常山面子。 陈常山笑应声好,“那我现在就给李区长打电话。” 王东也笑着点点头。 陈常山随即拨通李远达电话。 很快电话拨通,说了几句,陈常山看向王东,“李区长说冰雪大世界的事不宜耽搁,正好他今天下午有时间,下午三点李区长在办公室等候王总。 王总觉得可以吗?” 王东点点头,“可以。” 陈常山又对着话筒说了几句,咔哒,话筒放下,“王总,那就这么定了,你回去准备一下,下午就去青云区和李区长当面谈吧。” 王东顿顿,“陈县长下午不过去?” 陈常山笑应,“我就是做个中间人,你们谈的事与田海没关系,我就不过去了。” 王东轻嗯声,欲言又止。 陈常山道,“王总还有什么话尽管说。” 王东道,“刚才陈县长也说了商业合作谈成谈不成都很正常。 如果我和李区长下午谈成了。 冰雪大世界重新启动后,肯定会对田海的冬季旅游有影响,到时陈县长。” 王东后边的话没说出来,但陈常山已经听明白了,陈常山一笑,“王总,咱俩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应该了解我的性格。 我从不怕竞争,我始终相信只要把自己的事做好了,其它外部因素都可以化解。 下午谈的时候,我和县里你都不用考虑,只把你和百达的利益考虑周全就行。” 陈常山的大气彻底感染了王东,王东不禁道,“陈县长,马家沟园区是我们百达在西省投资的第一个园区,也是到目前为止在西省最成功的一个园区。早已为西省所有园区的标杆。 所以我们百达在西省最根本的利益就是确保马家沟园区能持续良好的运营下去。 从这角度讲,田海冬季旅游的好坏也与我们百达息息相关。 为此,无论我们百达与西省任何一个地区谈合作,前提都不能影响到马家沟园区的良好运营。 下午与李区长商谈时,我也会遵循这个前提,还有田海城区的冰雪乐园也不能受到影响。 冰雪大世界的重启必须是以三个旅游点互动互促的方式进行。 如果李区长要求必须以冰雪大世界为主,那肯定谈不拢。” 以心换心,陈常山的大气换来了王东的积极回应,王东完全坦诚了他与李远达相谈的底牌。 陈常山点点头,“王总,互动互促这个思路好,这也符合市里一贯要求的区县之间要互助配合,共同发展的原则。 我这没意见。” 两人相视而笑。 王东走了。 啪! 陈常山点上支烟,渺渺烟雾中,陈常山想起常听的一句话要与企业家交朋友。 不同的人听到这句话会有不同的理解。 有的人认为与企业家交朋友就是吃吃喝喝,甚至沆瀣一气,谋权谋利。 但陈常山认为与企业家交朋友,就是理解做企业人的难处,尽可能为做企业的人提供一个好的营商环境,这是做企业人最需要的。 只要能做到这一点,地区经济必然能好起来,企业也愿意长留在本地区,并把地区的经济发展也当作企业的责任。 王东刚才的话就是最好的例证。 陈常山欣慰笑笑,按灭烟,开始处理其他工作。 第二天上午一上班,万玉明就敲开陈常山办公室门,“陈县长,王东和李远达昨天下午谈得挺愉快,看来百达接手冰雪大世界的事要成了。” 陈常山一愣,“你怎么知道?” 万玉明道,“是青云区政府的一个朋友告诉我的,昨天李远达亲自下楼迎接了王东,这是李远达到任青云后很罕见的现象。 两人还在办公室谈了很长时间。 今天上午,王东带着园区主要管理人员又去了青云区,双方要进入正式商谈。 这不是要谈成的节奏吗?” 陈常山笑笑,“万主任,我没想到你在青云区还有情报系统。” 万玉明没笑,“我这不是情报系统,因为这次商谈关系到我们田海的利益,我才让我一个朋友帮我留心点,及时给我打个电话。” 陈常山点点头,“万主任,你为田海考虑,这没问题,但人家双方怎么谈是人家的事,咱们就不要管了。 咱们只管好自己的事。” “这。”万玉明看着陈常山风轻云淡的样子,只能说声好吧。 桌上的电话响了。 陈常山看眼来电,“说曹操曹操到,王东的电话。” “王东?”万玉明一怔。 陈常山已接起电话,“王总,你在去青云区的路上,昨天下午你没去见李区长? 昨天见过了,昨天是初步商谈,今天才是正式商谈。 原来如此。” 陈常山看眼万玉明。 万玉明也正看着他。 第一千三百七十章 不降反升 陈常山收回目光,对着话筒道,“王总,那你们就去谈吧,昨天我不是说了吗,怎么谈是你们企业和青云区的事,县里不干涉。 你就按你们企业的意愿谈,不用再给我打电话。” 电话挂了。 陈常山重新看向万玉明,“万主任,和你的朋友说不用再盯着百达和青云区商谈的情况。 咱们要对自己有自信,只要田海的营商环境始终良好,就不必担心优质企业会从咱们田海流失。 打铁永远都是自身硬。” 万玉明点点头。 第二天上午,王东又来到县府坐到了陈常山面前,“陈县长,我来向你汇报与青云区商谈的结果。” 陈常山笑应,“我猜是个好结果。” 王东顿顿,“在见李区长之前,其实我对结果并不报希望,可见到李区长后,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李区长很热情,我们提出的条件李区长都答应了,所以才有了第二次商谈。 第二次商谈也进行的非常顺利,李区长还让参加商谈的青云区各部门负责人当场表了态。 我向总部请示后,总部也对商谈这么顺利感到意外,总部当即表示,既然青云区有如此高的诚意,我们园区如果人手不足,总部可以派人过来协助我们重启冰雪大世界。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就与青云区达成了合作意向。” 王东轻咳声。 陈常山道,“好事。” 王东接着道,“我也向总部和李区长都讲了,我们能与青云区达成合作意向。 其中一个关键原因是陈县长的大气。 冰雪大世界重新开业后,经营模式要与田海的两个旅游项目形成互动,不能因为冰雪大世界重新开业拉低了田海冬季旅游的热度。 而且冰雪大世界只是一个临时项目,百达在江城旅游项目深耕的重点依旧是田海。 对此,总部和李区长都没有异议。” 屋内静了片刻,陈常山重重道,“王总,谢谢你。” 王东笑应,“陈县长客气了,项目能谈成,我应该谢陈县长。 我来就是和陈县长把情况说清楚,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 项目商定了,就得赶紧行动,不能耽误。” 陈常山应声好,起身相送,两只手重重一握,眼中都是对彼此的信任和感谢。 送走王东,很快陈常山就接到李远达的电话,李远达也是向陈常山表示感谢。 双方客气几句,电话挂了。 陈常山淡淡一笑,尽管隔着话筒,陈常山也能感觉到李远达的感谢就是一个流程,和王东发自内心的感谢完全不在一个份量上。 没关系。 李远达,我帮你也是对事不对人。 下午,陈常山又接到了刘刚的电话,刘刚在电话里对陈常山也是一番飘扬,飘扬陈常山在冰雪大世界的事上顾大局,识大体,所作所为完全符合市里一贯要求的区县之间要互助配合,共同发展的原则。 陈常山对刘刚的飘扬倒是挺上心。 毕竟刘刚是一市之长,陈常山必须考虑刘刚的面子,刘刚满意了,在冰雪大世界的事上,陈常山也就算做到位了。 经过几天的紧锣密鼓,冰雪大世界终于在寒假到来几天后,重新开业。 这次开业,青云区没有广撒英雄帖,就是做了些广告宣传和开业优惠。 但因为上次安全事故的原因,开业几天内去的游客不多,万玉明带着家人去了一趟,回来告诉陈常山,很多景观因为存在安全隐患都拆除了。 偌大园区不仅景观变少,游客也寥寥,和第一次开业时的盛况没法比。 幸亏是百达接手,推出了些临时活动才让园区显现出些生机。 即使如此,游客们谈到上次的安全事故还是心有余悸。 陈常山听完,和万玉明产生了共同的感受,一个项目想把它做起来很难,但毁掉它就一瞬间。 一个安全事故就让青云区在冰雪大世界上的所有努力毁于一旦,即使重新站起来也是元气大伤。 对此,田海必须引以为戒。 很快一周过去了,寒假的旅游高峰开始提升,来田海旅游的游客也明显增加。 但青云区的冰雪大世界始终是不温不火,确实没给田海的冬季旅游带来任何负面影响。 反而一些游客到了冰雪大世界后,感觉名不符实,把吐槽视频发到网上,其他人看到吐槽视频后,更愿意选择到田海旅游领略真正的冰雪乐园。 田海冬季旅游的客流量不降反升,高于往年同期水平。 这是让很多人感到意外的结果,陈常山也完全没想到。 市场选择真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 周一上午,刘刚刚开完会,李远达就敲门进了刘刚办公室。 刘刚道,“一大早就跑市里来,什么事?” “刘市长,我想和您谈谈冰雪大世界的事。”李远达回应。 刘刚微微皱皱眉,“冰雪大世界不是重新开业了吗,还有什么事?” 李远达轻咳声,“是重新开业了,但区文旅局反应冰雪大世界开业后,生意一直不温不火,远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啪! 刘刚把一份文件丢在桌上,“能重新开业就不错了,你还想要什么效果。 想要好效果你当初不要乱来呀。 我这不是补锅铺,也不是谈生意的地方,我让陈常山帮你牵了线,让百达承接了冰雪大世界这个烂摊子。 我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了,生意好不好你不要再来找我,你自己想办法。” 刘刚不耐烦一挥手。 李远达脸色变变,立刻又谦恭道,“刘市长,我知道在冰雪大世界的事上,您已经是尽心尽力帮我。” 刘刚轻哼声,“知道就好。” 李远达又声轻咳,“其实冰雪大世界能重新开业,虽然生意不温不火,我已经很满意了。 生意再不火也比整个项目荒废了强。” 刘刚看眼他,“收益能维持经营成本吗?” 李远达道,“当初与百达商谈时,双方就已经敲定,冰雪大世界完全由百达独立整体运营,区里不予干涉。 从目前看,园区收益去掉成本,应该略有盈余。” 刘刚点点头,“这不挺好吗,幸亏是百搭接手,毕竟是大公司,运营能力确实强。 换成你以前选的那草台班子,别说略有盈余,不搞砸就不错了。 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抱怨的?” 刘刚面色凌冽看着李远达。 第一千三百七十一章 及时打出感情牌 李远达迎着刘刚目光,应声是,“刘市长说得对,目前的结果我是应该满意。 可是。” “可是什么?”刘刚问。 李远达顿顿,“可是冰雪大世界重新开业后,去田海旅游的客流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 刘刚没说话,依旧看着他。 李远达接着道,“刘市长,我这不是随意乱说,我是有数据支撑的。 这是冰雪大世界重新开业以来,我得到的田海旅游客流量数据日报。” 李远达的手刚探进包里。 刘刚一摆手,“你说的数据我不看,我只问你,你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李远达的手从包里抽出,“刘市长,我认为出现这种情况不正常。 百达公司的王东当初与我商谈合作的时候,他提出的条件就明显是站在田海的立场。 现在事实证明,我当初的判断是对的,陈常山当初为百达和我们青云区牵线,真实目的不是为了遵循市里的要求区县间互助配合,共同发展。 他的真实目的是借这个机会为田海的冬季旅游导流。 他对刘市长的指示就是阴奉阳违。 陈常山在乡里时就和百达的王东认识,他俩私人关系很好,王东也配合他这么做。 这个陈常山用心真是太深了。” 李远达啧啧两声,目光从刘刚脸上掠过。 刘刚沉默片刻,“李远达,当初想让百达接手冰雪大世界,收拾残局。 是你到我这提出来的吧?” 李远达刚说声我,刘刚话又至,“你只说是不是?” 李远达应声是。 刘刚接着道,“当时我为照顾你,把陈常山叫过来,当着你的面,让陈常山同意牵线。 这也没错吧?” 李远达又应声是。 刘刚微微吸口气,“这些都没错,陈常山也说到做到把线牵了。 在你和王东谈和合作的时候,陈常山在场吗?” 李远达顿顿,“不在场。” 刘刚轻嗯声,“既然陈常山不在场,你当时有怀疑,为什么不直接和王东直接提出来。 最后还很快谈成了合作?” 李远达一愣,再说声我,又被刘刚打断,“你这不是马后炮吗。 更严重点说你这是别人帮了你,你却背后踩人一脚。 远达,做事不能这么做。” 李远达顿时面露囧色,“刘市长,我不是想踩陈常山,我是。” 话又被刘刚打断,“我知道冰雪大世界重新开业后,没有达到你的预期,你心里失落。 这是可以理解的。 但为什么没达到预期,你要找真正原因。 网上对冰雪大世界的一些吐槽我也看到了,我还让孙秘书到冰雪大世界做了实地调查。 调查的结果表明网上的吐槽虽然有些夸张,但基本符合事实,尽管你们区里和百达都做了很大努力,但经过上次的安全事故,现在呈现在游客面前的冰雪大世界,无论园内景观和游乐内容确实已经和全市最大的市内冰雪乐园这个称号不相符。 既如此,你们就应该和百达在对外宣传定位上作相应调整,不要再把全市最大的市内冰雪乐园这个称号作为宣传亮点,你们把游乐内容做得更丰富些。 这样游客到了冰雪大世界心里就不会有落差,自然也不会再吐槽。 没有吐槽,去冰雪大世界的游客肯定也就多了。 说不定去田海的游客还会回流到你们青云。 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 而不是来我这告陈常山的状。 就算我认为你告的对,把陈常山批了,游客就因此会去你的冰雪大世界吗? 你都已经吃一次亏了,还找不到解决问题的重点!” 噹噹! 刘刚重重敲了两下桌子。 李远达一激灵,“刘市长批评的对,在解决问题的思路上我确实有偏差。 您的指点对我真是太重要了。 就像当初我在市里一样,每次当我工作思路上出现偏差时,都是您的指点让我及时找准了方向。 每每想起我都感觉受益匪浅。 刘市长就是我的引路人和把舵人。” 李远达及时打出了感情牌。 这张牌也确实奏效,看着李远达低眉顺眼的样子,刘刚不禁想起李远达在市府时,两人一起工作的情景,那时他们既是上下级,也是朝夕相伴的朋友,他提携了李远达,但李远达也一直忠心于他。 在他最难的时候,李远达也依旧坚定站在他一边。 这份信任不是一天达成的,是历经几年时光,经过考验形成的。 人都会念旧情,刘刚也同样。 想到此,刘刚深深吸口气,“远达,我批评你是为你好。 你在工作中遇到什么困难,可以随时向我沟通,我能支持你的,我肯定会支持你。 今年的冬季旅游你没有做出成绩,这没关系,明年开春,完全可以重新再来。 只要不再犯以前错误,沉住气,我相信你肯定把区里工作做好。 青云区各方面条件也都优于田海,在你带领下,青云区整体发展超过田海,就是个时间问题。 记住,一定要沉住气,不急不躁,另外也别忘了上次咱们的谈话,这次和百达的合作只是一个开端,生意好坏不是第一位,最重要是通过这次合作和百达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争取建立长期合作,也通过百达吸引国内其它优质企业进驻青云。 这才是冰雪大世界重新开业对你而言真正的收获。 千万不能把这个收获丢了。” 刘刚语气一句比一句重,李远达也一句一句都听到了心里,心里暗叹,老领导就是老领导,多年培育下来的旧情,是任何人无法替代的。 陈常山即使再能干,在刘刚心中,也不能和他李远达相提并论。 李远达心里踏实了,也重重道,“刘市长,您的话我都记住了。 我肯定按照您的要求把区里工作做好,不辜负您的信任。” 刘刚满意笑笑,这就对了。 李远达见刘刚心情缓和了,想想,不行,自己不能白来,趁着现在刘刚心情缓和,自己还是要在走之前踩陈常山一脚。 想定,李远达道,“但也正因为您这么信任我,有句话我还是要说。” 说完,李远达偷偷看看刘刚。 刘刚面色稍稍变变,又恢复正常,“说吧。” 李远达忙应声好。 第一千三百七十二章 最大的区别 李远达应声好,小心翼翼道,“刘市长对我的批评我都能接受,刘市长对我的要求我也肯定会落实到位,而且是不折不扣的落实,绝对不打一点折扣。 因为我是您一手提携起来的,您的话就是我工作的方向。 不像陈常山表面听从您的安排,实际阴奉阳违,因为他真正在意的市领导在那边。” 李远达指指市委方向。 刘刚也顺着李远达所指看眼。 李远达接着道,“您对我怎么批评都可以,但我仍然认为我判定陈常山阴奉阳违没有错。 我相信如果是市委那边,即使就是李正海一句话让陈常山处理冰雪大世界重启的事,陈常山也肯定不会只当个中间人,他一定会费劲全力让百达把冰雪大世界火起来。 百达的两个项目都在田海,特别是马家沟园区那是百达在西省经营最成功的园区。 百达在西省的命根子就拽在陈常山手里。 投鼠忌器,陈常山真给百达下了严令,百达不敢不听。 可陈常山没这么做,那天他在您面前还以不干涉企业自主经营为借口,最后只当了个中间人,这就是阴奉阳违,对领导的话不重视,甚至是敷衍。 换成李正海,陈常山肯定是另外种态度。 陈常山这个人。” “好了。”刘刚打断李远达的话,“整个江城都知道陈常山是李正海提起来的,他们也是多年的上下级。 陈常山对李正海的话在意这没什么奇怪。 但他们关系再好,陈常山也是归市府管,市府对他的安排才是第一位。” 李远达忙应声对。 刘刚接着道,“所以你也不要妄自揣测了,按我的要求回去把你的工作干好,坚决不能再出现类似上次的安全事故,这对你才是最重要的。 今年平稳过去了,明年开春你再努力引进几个优质项目,你的工作也就上去了。 到时我也会支持你的。” 李远达重重道声好。 刘刚示意李远达可以走了。 李远达起身离开。 屋门轻轻关上。 刘刚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轻叹声,这张椅子陈常山和李远达都坐过。 两人都坐在这张椅子上在自己面前告过对方的状。 区别是。 陈常山是对事不对人。 李远达是对人不对事。 陈常山的状虽然是干涉了别的区县项目建设,但他也挽救了一次安全事故,没让事故变成特大恶性的事故,事后,陈常山还当了中间人,帮李远达收拾残局。 自己内心都对陈常山有感谢,按说李远达更应对陈常山心存感谢,但恰恰相反,李远达没有感谢还来告陈常山的状。 这是种什么心态? 刘刚拉开抽屉,抽屉里有半盒烟和一个烟缸,他以前在区县工作的时候抽烟,还抽的挺凶。 后来他上升到市里就有意识戒烟,成效显著,只有在特别需要思索的时候,他才会抽一支烟。 啪! 刘刚点上一支烟,久违的烟味有些呛嗓子,但对思路确实有好处。 很快,刘刚就在烟雾中找到了答案。 有的人得到了别人的帮助,并不认为这是帮助,反而认为这是揭了自己丑。。 李远达一直被称为才子,他也自认为自己就是才子,冰雪大世界是他到青云区后第一个大手笔,如同他在市府当秘书写下的一篇得意之作。 他要靠这篇得意之作打响当区长后第一枪。 结果从项目开始,陈常山就对他的得意之作不停提出反对意见,关键最后陈常山的反对意见还成真了,原来他李远达的得意之作不过是表面锦绣的样子货。 这就严重刺痛了李远达才子的傲气,所以李远达对陈常山不会有感谢,只会有恨,希望有机会也能揭一次陈常山的丑,这样李远达心理才平衡。 人性啊。 真是莫测。 怪不得现在许多人都只想明哲保身,遇事宁愿良心不安,也会选择不闻不问。 绝不当出头鸟。 李远达在恨陈常山的时候不知道想没想过,如果陈常山预判到冰雪大世界会出安全事故,也像其他人一样选择不闻不问,明哲保身,甚至还吹捧李远达的得意之作。 那他李远达还有机会坐在自己面前告陈常山的状吗? 肯定没有了。 辖区出了重大恶性安全事故,无辜者里还有孩子,他李远达被免职是必定的,相关法律责任他也要承担。 谁保他都没用,他哪样都逃不掉。 李远达肯定想过。 但最终人性中的弱点在李远达心里还是占了上风,所以他对陈常山的感谢稍纵即逝,认为被陈常山揭丑的恨依旧支配了李远达。 刘刚又声轻叹。 一抹烟灰被弹落在烟缸里。 刘刚的目光也不禁停留在烟缸上,烟缸也很久没用了,稍有些污浊。 在李远达给自己当秘书的时候,这种情况绝不可能出现,李远达不仅写的材料很让自己满意,在其他工作方面,李远达也是百分之百尽心尽责。 自己的烟缸从来都是干干净净,除了烟灰,里边不会有一点其它污浊。 这虽然就是一个小细节,但也是李远达尽心尽责的功劳。 自己才对李远达才会很看重。 李远达是有些毛病,但李远达对自己忠诚不应该怀疑。 李远达说陈常山对自己的安排阴奉阳违,这句话虽然有对陈常山恨的成分,但也应该出于对自己的忠诚。 刘刚用手指轻轻把烟缸上的污浊抹去,没错,在陈常山面前,李正海和肖天河的话肯定比自己的话好使。 自己在陈常山面前,不过就是个上级。 肖天河和李正海,特别是李正海则完全不同,李正海是陈常山的贵人。 贵人和上级最大的区别是一个是自己人,一个不是自己人。 陈常山做得再好,也不是自己人。 李远达才是。 所以在陈常山和李远达之间,自己肯定更倾向于支持李远达,支持自己人。 阴奉阳违,陈常山,你在别的领导面前可以这样做,在我这不行! 刘刚重重把烟按灭。 外边有人敲门。 刘刚说声进来。 张海涛拿着份文件走进来,“刘市长,这是文旅局报来的上月全市旅游情况综汇。 请您审阅。” 张海涛把文件放到刘刚面前,同时看到烟缸里的烟蒂,张海涛不禁心想,已经很久没见刘市长抽烟了,今天怎么又抽起来了? 第一千三百七十三章 挑毛病 刘刚打开文件看了一会儿,轻声道,“田海上个月的旅游数据又是全市最高。” 张海涛应声是,“田海的旅游经济确实搞得不错,已经形成一条完善的旅游经济产业链,旅游形象也打造的很成功,现在人们来江城旅游首选地都是田海。 我听李局说进入寒假以来,田海的旅游人数持续攀升,这个月应该会更好。 即使青云区的冰雪大世界重新开业也没有给田海的旅游经济造成冲击。 在打造旅游经济上,田海的相关负责人确实很有方略。” 刘刚把文件轻轻合拢,“你说的是陈常山吗?” 张海涛稍稍一顿,“陈常山是田海主抓经济的常务副县长,田海的旅游经济能搞好,他的作用肯定很关键。” 刘刚沉默片刻,看着张海涛道,“张秘书,你要记住,一个地区经济能搞好,不是某一个人的功劳,是整个领导班子,甚至是几任领导班子团结务实努力的结果。 田海也一样,田海的旅游经济能有现在良好的局面,绝不是陈常山个人的功劳。 从李正海到田海当书记开始,就力主在田海打造旅游经济,这么多年下来,通过两任领导班子的共同努力才让田海成为旅游强县。 陈常山是有能力,但也是别人给他打好了基础,他站在别人的功劳簿上给自己添彩而已。 相对而言,青云区一直是一片旅游荒漠,柳吉元出事后,更是给青云区留下个烂摊子,想在荒漠上打造旅游经济,把烂摊子变成风景区才是真的不容易。 数据只是个表面。 我们做工作一定要看到表面背后的实质,思维不能只停留在肤浅的数据上。” 噹噹! 刘刚重重敲了两下文件。 张海涛忙应声是,心里却想,干得好干出成绩的没被表扬,没干好甚至差点造成重大安全事故的却被说成不容易,被肯定。 这是什么逻辑? 没有逻辑,只有一个原因,亲疏远近,在刘刚心里李远达是自己人,只要李远达不捅破天,刘刚从感情上都认可他。 刘刚不认为陈常山是自己人,所以陈常山就很难被刘刚完全肯定。 这就是小圈子文化。 刘刚作为一市之长也逃不出这个文化。 张海涛正想着,刘刚的话又至,“张秘书,上次我让你去青云区冰雪大世界调研,你工作干得不错。 明天你再去趟田海,还是按上次的方式,去之前不要和任何部门任何人打招呼,仍以普通游客身份去。” 张海涛心想,刘刚又要让自己下去暗访,“行,刘市长,这次我去田海调研的方向是?” 刘刚指指文件,“真实情况,这些数字背后的真实情况。” “真实情况?”张海涛稍稍一愣。 刘刚接着道,“想了解真实情况,不能只坐在办公室里看这些数据和听汇报,必须时常以普通人身份下去走走,这才能看到数据背后的真实情况。 张秘书,你这次下去要多走走,三天后,我要看到一份一真实,二不遮丑的调研报告。” “不遮丑?”张海涛心想,这不是让自己下去挑毛病吗。 难道刘刚要借这个报告对陈常山发难? 张海涛心存疑虑,但不敢问,只能换种方式表达,“刘市长的意思田海旅游经济中的优劣都要在报告中写明确?” 刘刚点点头,“田海旅游经济好的方面都已经在文旅局的汇总里写足了。 任何工作都不可能十全十美,何况一个县的旅游工作肯定会存在不足。 但县里向上汇报时会刻意报喜不报忧把不足隐瞒,文旅局的人也想看到好数据。 所以在这份汇总中我们看到的都是喜。 光看喜就会影响市里下一步的工作安排,还可能会留下问题隐患,所以这次下去你主要是查不足。” 刘刚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确,又指指张海涛。 张海涛也彻底明白了,刘刚就是让自己去田海挑毛病。 刘刚在市里口碑一直不错,也是个干事的人,否则杨军调任省里后,刘刚不可能众望所归接任代市长。 张海涛对刘刚也一直很尊重,甚至有些崇拜。 可是刘刚这次怎么居然安排自己下去干这种事? 张海涛一时对眼前的刘刚感觉陌生。 很快张海涛又找到了答案,刚才李远达在刘刚办公室待了半天,肯定是李远达在刘刚面前说了陈常山的小话,才让刘刚对陈常山心有不满,要挑陈常山的毛病。 这个李远达绝对是个假才子,真小人。 张海涛对李远达的印象一直不好,在张海涛眼里李远达就是媚上傲下的小人。 李远达以前郁郁不得志绝对不是无辜的,那时李远达仗着自己是刘市长的专职秘书,又有才气,对市府办的其他秘书呼来喝去,从不正眼瞧任何人。 别人在工作方面向他请教,他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把别人写得材料通通贬为不值一看。张海涛就因为写材料的事被李远达羞辱过好几次。 久而久之,大家对李远达都避而远之。 可李远达到了刘刚面前又换了副嘴脸,谦恭敬职,连擦烟灰缸这种小事他都要亲力亲为,完全放下了所谓才子架子,也最后换来了刘刚对他的绝对信任。 张海涛对杨军任市长期间的一些行为虽然看不惯,但杨军对李远达的评价,张海涛很认可。 杨军说李远达此人德不配才,不可大用,用必出事。 冰雪大世界一开业就出了安全事故,也证明杨军的评价完全正确。 可是刘刚念及旧情依旧看重李远达。 多么睿智的人都有不足,刘刚各方面能力都很强,唯一在看李远达的事上,刘刚短视了。 张海涛心里感叹,可是作为一个专职秘书,这些话他不能和任何人说,只能咽在肚子里,无条件接受刘刚的工作安排。 “请刘市长放心,我一定按照您的要求,明天去田海把您安排的工作干好。” 刘刚满意笑笑,“张秘书,我对你的工作要求严格,目的是让你能尽快成长起来。 你还年轻有很大的成长空间,李区长也差不多是在你这年龄担任专职秘书,他现在就完全成长起来了,成为一区之长。” 张海涛对刘刚的话中有话完全心领神会。 第一千三百七十四章 个人电话 张海涛心领神会也立刻做出反应,“刘市长,您还抽烟吗?不抽,我把烟灰缸给您清洗了吧。” 张海涛的机智反应让刘刚更满意,“抽烟对身体不好,偶尔抽一支就行了,不抽了。” 张海涛笑应声是,拿起烟灰缸出了办公室,很快又清洗过的烟灰缸回来。 烟缸放到刘刚桌上,烟缸晶莹剔透,一尘不染。 刘刚心想,这个秘书选对了,自己交代他的事肯定也能办好。 陈常山,三天后,我就要这份调查报告敲打敲打你的阴奉阳违。 “海涛,你今天就把手里工作安排一下,明天去田海吧,记住调研的事不要和任何人说,有什么情况,直接向我汇报。” 刘刚心中满意,对张海涛的称呼也变了,瞬间让张海涛感到他已经由秘书变成了自己人。 张海涛重重应声是。 此刻,陈常山对市府发生的事全然不知,青云区冰雪大世界重新开业后,田海的游客量不减反增,这和预想结果不同。 面对不断攀升的客流,田海上下在高兴之余,还要积极应对随之而来的各种问题。 陈常山的工作也更加繁忙,根本无心去想其它事,经过一系列的积极调整,各种问题也迅速被解决。 陈常山在每次调研和会上都反复强调,“客流不断增加这是好事也是压力,但无论压力多大,遇到问题都要第一时间解决。 让每一个游客高兴来,满意走,走之后还想再来,这个田海每一个部门,每一个干部,每一个人解决问题时必须坚守的宗旨。 谁砸了田海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良好旅游形象,县里必将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田海上下也都知道陈常山真能说到做到,因此会后,人人都尽职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 一些心存侥幸的宰客欺客现象刚冒头就被立刻遏制清除。 田海整体的旅游运营是在健康有序的环境下运行。 张海涛和刘刚谈话时,陈常山刚开完一个现场会,进入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手机响了,是张海涛的电话,陈常山愣愣,张海涛给自己电话又是让自己去市里? 自己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真没时间去市里。 铃声还在继续。 陈常山一笑,再忙这电话也得接,让自己去市里自己还得去。 接起电话,陈常山笑道,“张秘书有什么指示?” 张海涛也笑道,“陈县长又开我玩笑,我上次已经和陈县长说了,我哪敢给陈县长下指示。 我正在看市文旅局报上来的全市旅游统计数据,田海又是夺魁。 听李局说青云区的冰雪大世界重新开业后,也没对田海旅游客流量造成冲击,田海的客流量不降反增。 我是特意向陈县长道贺。” 陈常山笑道,“谢谢张秘书的道贺,说心里话冰雪大世界重新开业后,田海的旅游客流量不降反增,我们田海自己也没想到,刚开始面对突然增加的客流还有点措手不及,产生了一些问题。 “真产生问题了?”张海涛接过话,“可我在这份总结里怎么没看到?” 陈常山依旧笑应,“张秘书,你看的是上个月的情况总结,那时还没到假期,来田海的客流量在我们田海的预估中,所以肯定不会有问题,我说得情况是这段时间。” 张海涛也笑道,“对,我忘了时间了。陈县长,问题都解决了吗?” 陈常山道,“开始确实有点措手不及,不过我们田海的旅游经济不是一朝一夕建成的,经过发展,已经形成一套完善的应急机制,应急机制一启动,经过及时调整运营,问题基本都解决了,整体运营又回到了正常轨道。 张秘书,不会是刘市长让你打电话,让我去市里汇报吧。 我这两天真是忙的没时间,麻烦你和刘市长说说,等忙完这两天,我在去市里当面向他汇报,可不可以?” 陈常山真心商量。 张海涛笑应,“陈县长,我就是看到市文旅局报上的总结,个人想给你打个电话,和刘市长没关系。 我也没别的事,不打扰陈县长时间了,陈县长一定把出现的问题及时全面处理掉,别因为个别问题处理不及时,影响了田海的良好旅游形象,那就损失大了,陈县长的辛苦付出也会打折扣。 陈县长,就说到这吧,我挂了。” 说完,张海涛就将电话挂了。 陈常山挠挠头,这电话说挂就挂,自己本来还想客气一句请张海涛周末带着家人来田海玩。 结果没等自己开口,张海涛就把电话挂了。 以前自己对张海涛印象平平,就是感觉他年轻有眼力劲,刘刚选他接任李远达的秘书位置,应该是选对了人。 张海涛跟着刘刚好好干几年,以后肯定也会有发展。 但上次张海涛说过那些话后,张海涛在陈常山心中的印象变得立体,能说出那番话就说明张海涛绝不是个只追逐功名的年轻人,他体内有一颗做实事做正事的本心。 今天这个电话虽然没说什么重要事,但话说得都很对,发现问题必须及时处理,千万不能因为个别问题处理不及时,影响了田海良好的旅游形象。 陈常山笑笑,打开记录本,把刚才会议上反应出的问题重新梳理。 已解决的画个对勾。 有待解决的要求相关部门必须按期拿出可行的解决办法。 一遍看完,基本都是对勾。 放下笔,陈常山又拿起话筒开始打电话,几个有待解决的问题都得到了回馈,下午和明天上午再去现场,看看相关部门问题解决是不是完全到位。 做工作绝不能就坐在办公室里听汇报,看数据,必须要经常走下去。 放下电话,陈常山揉揉太阳穴,终于可以稍稍歇歇。 第二天上午,陈常山出现在问题现场,检查问题解决是否到位。 陈常山对检查结果很满意。 与此同时,李远达正坐在青云区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面前的电话若有所思。 新任区府办主任曹勇敲门进来。 李远达立刻看向曹勇,“问得情况怎么样?” 第一千三百七十五章 不能白去 曹勇道,“张主任说张秘书确实因为家里有事请了三天假,是和刘市长直接请的。” 李远达轻嗯声,“这个张海涛刚当几天专职秘书就开始请假,还一请就三天。 我给刘市长当秘书的时候,带病都要坚持工作,节假日都在忙工作。 就没有因为家里事请过假。 他年纪轻轻一点进取心都没有,这怎么能当好市长的专职秘书呢。” 曹勇笑应,“李区长当秘书时的敬职敬业,其他人肯定比不了。 所以刘市长每提到李区长时才总是赞誉有加。” 李远达轻哼声,“赞誉有加是靠辛苦付出换来的,不是凭空得来的。” 曹勇又立刻点头,“李区长说得对,我们区府办人员都应该向李区长敬职敬业的精神学习。” 李远达心里听得舒服,嘴上却道,“曹主任,你这话不对,不是向我学习,是向敬职敬业的精神学习。” 曹勇忙表示知道了,心里想,和你说话真难,你这就是典型的即要又要。 “李区长,张主任也说了,孙秘书不在期间,刘市长那边的事,直接和张主任联系就行。” 李远达点点头,示意曹勇可以走了。 曹勇走了。 李远达拿起话筒正要给张主任打电话,目光看到文件框里一份文件。 李远达放下话筒把文件取出来,文件标题是冰雪大世界重新开业后近期情况汇总。 李远达看着文件,想起昨天和刘刚交谈时的情景,刘刚亲口告诉他,冰雪大世界重新开业后,刘刚曾派张海涛以普通游客身份实地了解冰雪大世界重新开业后的情况。 这就是暗访。 如果刘刚昨天不说,连他这个区长都不知情。 张海涛虽然年轻,但也不是职场小白,他肯定清楚成为市长专职秘书意味前途广阔。 他现在正处在与刘刚打磨关系的关键时期,巴不得天天跟在刘刚身边,怎么会因为家里事连请三天假? 还是绕过市府办主任,直接向刘刚请。 这不符合常情。 如果自己是现在的张海涛,肯定不会这么干。 张海涛应该也不会这么干。 曾经的工作经历让李远达疑窦顿起,又拿起话筒拨出,“曹主任,张主任说张秘书是为家里什么事请假吗?” 电话那边曹勇回应,“张秘书是先向刘市长请的假,刘市长批了,张主任也就没多问张秘书,只知道张秘书是因为家里事请假。 要不我直接给张秘书打个电话问问他?” 李远达沉默片刻,“不用了。那个会议的事,我就不给张主任打电话了,你和张主任联系吧。 一定要确定好刘市长后天能不能来参加。” 咔哒! 李远达把话筒放下,轻轻敲敲脑壳,请假不说家里具体什么事,这也存在问题。 李远达的目光又落到文件上,心又一亮,难道张海涛请假是假,实际也是被刘刚派下去做暗访。 很有可能。 那去哪暗访。 冰雪大世界? 李远达立刻摇头否定,冰雪大世界现在不温不火的样子,没有必要再暗访第二遍,即使有第二遍,也不用三天时间。 半天就够了。 那是去哪? 肯定是刘刚现在最关注哪,张海涛就会去哪。 最关注? 李远达心头又是一亮,自己昨天那番话绝对在刘刚心里起作用了。 作为刘刚多年的专职秘书,自己非常了解刘刚,刘刚一念旧情,二讨厌下属阴奉阳违。 自己昨天所有言语都是围绕刘刚这两个特点进行。 现在看来自己的言语生效了。 刘刚肯定是派张海涛到田海暗访,找到些田海旅游工作的问题,然后敲打敲打陈常山的阴奉阳违。 李远达被自己的发现激动的双眼发亮,不禁为自己点赞,李远达你真是个才子,太聪明了! 这么隐秘的安排居然也能被你通过一个平常无奇的请假发现。 李远达一摸脑袋,假发脱落,露出光洁的额头。 李远达的心瞬间又冷静下来,自己高兴地有点早了,听说冰雪大世界开业后,面对不减反增的客流,田海虽然刚开始有点措手不及,一些工作中出现了些问题,但经过及时调整,问题都已得到解决。 田海整体旅游运营又恢复到了良好有序的状态。 这时张海涛下去暗访,访不出问题,岂不是白去了。 不行,必须让张海涛访到问题,没问题就创造问题。 陈常山,我建冰雪大世界的时候,你没完没了给我挑毛病,我没接受,你还告到刘市长那。 最后显得你多么明察秋毫,仗义执言。 我多么急功近利,不听良言。 我成了你的背景板。 虽然你的判断最后成真了,避免了一个特大恶性安全事故的发生,但我也不可能谢你。 相反,我也要让你尝尝被人揭丑的滋味。 李远达把假发戴好,笑笑,但笑容稍纵即逝,创造问题这件事谁来办? 自己不可能亲自下场。 如果王强在,可以交给王强办。 可王强已经身在囹圄。 曹勇虽然也是自己选上来的,但自己对曹勇还没有足够的信任,这种事现在不可能交给曹勇办。 李远达眉头皱成了疙瘩,就像一个人看到门,却找不到开门的钥匙,百爪挠心。 桌上的电话响了。 李远达看眼来电,眉头皱得更浓,又是马占文。 柳吉元担任青云区区长时,马占文通过柳吉元干了不少青云区的市政工程,也挣了不少钱,柳吉元出事后,一些工程款还没结清。 李远达接任后,知道了这个情况,也知道马占文和杨长林关系莫逆,是杨市长的人。 李远达在市府当秘书时,一直被杨市长压制,恨屋及乌,李远达就授意城建局不给马占文结款,通过此以解自己多年被压制之痛。 为把款项结清,马占文通过王强几次要请李远达吃饭,缓和关系,都被李远达直接拒绝,还严厉批评过王强。 冰雪大世界出事后,王强被抓,马占文这个名字一段时间内没再进入李远达耳朵里。 可这两天,马占文又出现了,还把电话打到李远达办公室。 真恼人。 李远达正要把电话直接按了,手刚要触碰按键,又停下,马占文绝不是个良善商人,为了利益,他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也许自己想办的事交给他正合适。 可自己和他没直接打过交道,万一事后马占文反咬自己一口怎么办? 阳光落在桌上,宽大的办公桌更显有气势。 李远达看着办公桌上的光晕,笑了,自己现在是一区之长,马占文再厉害也不过是个依附权势的商人,商不与官斗,这是自古流传下的真理。 何况马占文现在还有求自己,只要自己不发话,他就别想拿到剩余的工程款。 自己现在和马占文站在一起,自己完全是居高临下,可以试着和马占文谈谈。 铃声还在继续,李远达一笑,接起电话。 第一千三百七十六章 立竿见影 半个小时后,马占文就站在了李远达面前,如李远达所料,身材魁梧,一米八几的马占文在李远达面前弓着腰,满脸堆笑,像个大虾米。 马占文将两桶茶叶放到李远达面前,笑道,“谢谢李区长能让我过来。 李区长上任后,我几次想当面向李区长道贺,李区长都太忙没有时间。 今天终于能见到李区长,这是我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请李区长务必收下。” 李远达没说话,只是默默审视马占文,他和马占文虽没直接打过交道,但市里几次企业家座谈会上,他都见过马占文。 李远达对马占文的印象就是这个人虽然生意做得挺大,也被称为企业家,但都难掩他的江湖气,他和其他公司老总说话,语气里明显带着狠劲,其他老总看他时,眼神里也都有畏惧。 可是这个商场中的狠人,此刻在自己面前却恭顺如羊。 这就是对权力的畏惧。 李远达心里更有了底,一指对面的椅子,“马总,坐吧。” 马占文笑道声谢,刚坐下,李远达又一指桌上的茶桶,“马总,你把这个收起来再说事。” 马占文忙又起身,“李区长,这是我一番心意,您。” 李远达打断他的话,“马总,心意我领了,但东西我不能收。 我知道你以前和柳区长关系不错,但你和柳区长的那套交往方式在我这不适用。 我这人只看人,不看其它。 你若不把东西收起来,你的事咱们就不要谈了。” 李远达口气生硬,不容置疑。 马占文顿顿,“我按李区长说的办。” 李远达轻嗯声。 马占文把两桶茶叶收起。 李远达又示意他坐。 马占文重新坐下,看眼李远达。 李远达淡淡道,“说事吧。” 马占文笑应声好,“我的事李区长应该也知道了,就是那几笔工程款,工程已经完工几个月了,现在尾款还都没结清。 如果我不是实在为难,也不会来麻烦李区长,我现在公司资金出现困难,真需要那几笔款就急。 就请李区长给薛局打个电话,把那几笔款给我结了吧。” 李远达身体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看着对面躬着身的马占文。 此刻的马占文太像一只虾米了,自己看他就是居高临下。 想起当初杨市长压制自己的样子,李远达此刻心里很痛快,他还要再拿捏一下马占文,让痛快更浓烈。 “马总,当初你是从城建局承接的项目,冤有头债有主,你要债也是应该再去城建局要,怎么跑到我这来要了。 或者你也可以去找柳区长要。 差点忘了,柳区长人不在了,你没法儿和他要。 那也不能和我要啊。” 噹噹! 李远达轻敲两下桌子,戏谑溢于言表。 马占文心里骂句脏话,小人得志,如果当初不是老子把柳吉元逼死了,根本轮不到你在老子面前装腔作势。 马占文心里憋气,可一想到那几笔工程款,马占文又只能把气咽回去,继续装孙子,“李区长说得对,我也不想给李区长添麻烦。 可我去找了李局几次,李局都说区里不批,他也没钱给我。 所以我只能来找李区长。 李区长看在王强王主任的面上,就给我批了吧,我的公司真等这几笔钱急用。” 李远达冷冷道,“马总,你难道不知道王强因为违法违纪已经被处理了。 区府办已经没有王主任这个人。” 马占文忙晃晃脑袋,“我说错了,那就看在杨市长的面上。” 李远达面色更冷。 马占文一拍额头,“我又说错了,其实我今天来也是想和李区长解释清楚,我和杨长林关系是挺好,但我们也就是生意上的朋友。 杨市长和李区长之间那些事,我从没参与过。 我对李区长一直是敬仰的,我是粗人,没上过几天学,没什么文化,所以我对有文化的人特别敬仰,对李区长这样的大文化人,我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李区长写的书,我是随身携带,随时拜读,写得是真好,不愧是咱们江城第一大才子。” 说完,马占文从包里掏出一本书,起身双手递向李远达。 李远达接过一看,正是自己多年前出版的一本散文集。 李远达不禁心里一动,再看向马占文,“这本书确实是我写的,马总真读过?” 马占文笑应,“不仅读了,我还做了笔记,李区长翻开看看就知道了。” 李远达半信半疑翻开书,果然前边几章都做了笔记,但后边没有。 李远达又看向马占文。 马占文笑道,“李区长的书写得是好,但对我这没文化的人来说内容也太高深了,所以我读得比较慢,只有细细品味,我才能读懂李区长文中的高深。 另外仅我个人学习领悟还不够,我已经让公司集中采购了一批李区长的书,我们公司每个员工都要人手一册,学习领悟李区长书中的精妙,并要定期组织员工学习讨论,将李区长书中的精妙变为我们公司企业文化中的关键部分。” 马占文又拿出一份购书单放在李远达面前。 李远达一看单子,真没少买,他的书出版以来,基本都是免费送人,几年来真正卖出的数目也不够单上的零头。 一个文人的虚荣心立刻充斥了李远达全身,“马总,据我所知,这本书已经很难买到了,你是从哪买的这么多?” 马占文笑应,“李区长的书写得好,买的人也多,现在买确实不好买,我是联系了出版社,出版社又加印的。” 李远达看马占文的眼神瞬间变得温和,“马总,你真是费心了,坐吧。” 马占文再次坐下。 李远达还倒杯水轻轻放在马占文面前,“马总,喝水。” 李远达对马占文的态度完全判若两人。 看着面前的水杯,马占文心里笑,杨长林说的太对了,没有拿不下的区长,只有用错的方式。 托关系找熟人,送礼金这些方式在李远达面前都不管用,但买李远达的书,夸李远达的书这一招在这个所谓才子面前,却立竿见影一招见效。 不仅工程款没问题了,青云区的项目以后肯定也还是自己的。 马占文端起杯,以杯遮脸,暗自得意。 第一千三百七十七章 不见兔子不撒鹰 放下水杯,马占文趁热打铁,“李区长,以后您再出新书,不用找别人,直接通知我就行,印刷出版发行我全包了。” 李远达心中更暖,嘴上却佯装推辞,“马总,这不好吧,你是做工程的,又不是搞出版的。” 马占文接过话,“李区长您这话说对了,我确实不是搞出版的,但我是您的读者,用个网上的词,我是您的粉丝,而且是铁杆粉丝。 您的书写得好,我作为铁杆粉丝就有责任让更多人看到您写的书。 人不能光吃了睡,还得有精神食粮,好书就应该让更多人看到,我们做企业不能光想赚钱,为社会传播好的精神食粮,我认为这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一个权利交易从马占文口中变成了社会责任,立刻就显得高大上,李远达也瞬间对马占文刮目相看,心想,马占文虽然人长得粗,还满身江湖气,但说话办事很灵巧。 怪不得柳吉元和杨市长都能看重他。 自己想办的事交给马占文办肯定能办成。 想到此,李远达脸上有了笑容,“马总,作为一个企业家你想得不仅是赚钱,还能想到为社会传播好的精神食粮,承担应尽的社会责任。 这很好。 我现在确实在准备一本新书,书的事,等我准备差不多了,我们再谈。” 李远达再次认可马占文,马占文立刻笑应声好,“李区长,那就一言为定了,等您的新书准备好了,印刷出版发行,我全包了。” 李远达也笑着嗯声,“咱们还是先谈你的事吧。” 马占文点点头,“李区长,我公司现在真是等那几笔款。” 李远达接过话,“你的难处我理解,为企业排忧解难也是我们区里应该尽的责任。” 李远达顿顿。 马占文心中顿喜,成了。 李远达却话锋一转,“可是几年来,青云区的经济发展一直不理想,柳区长出事后,又给区里留下一个烂摊子。 我刚上任时整肃干部队伍就花费了大量时间精力,等终于把这件事做完,要提振青云区的经济,冰雪大世界又出了事。 虽然冰雪大世界重新开业了,但也一直不温不火,区里财政没有任何改善,还需要到处补窟窿。 所以你那几笔钱不是我不给你批,是区里现在确实手紧,有限的钱都得花在刀刃上。” 马占文刚热乎的心立刻凉了,“李区长,我那也是刀刃,救急钱到不了位,下一笔业务就无法开展,公司就会。” 李远达一摆手,“马总,你说的这些我都理解,可你的公司相比教育用钱,医疗用钱,还有区里各单位正常运转。 哪个更重要?” 马占文顿顿,“当然是李区长说得更重要,那我的钱?” 屋内静了片刻。 李远达重新开口,“马总,你知道为什么青云区今冬旅游没有搞成功吗?” 马占文顿顿,“冰雪大世界出了事故。” 李远达摇摇头,“那只是表面,根本原因是田海把客流都吸走了,所以冰雪大世界即使重新开业,同时区里在旅游方面也做了很多工作,但到目前,区里的旅游经济依旧不理想。 旅游火不起来,经济就搞不起来,经济搞不起来,财政就没钱,财政没有钱,我又拿什么给你钱。” 马占文看着李远达,小心问,“李区长的意思是?” 李远达却把目光转向窗外,“不是青云区的工作没做好,是因为旁边挨着一个田海。 当初柳区长就是吃了这个亏。 现在田海某人又在我身上故伎重演,这样的情况不改变,青云的经济难发展啊。 马总,我理解你。 可谁又理解我呀?” 李远达轻叹声。 马占文接过话,“李区长,您说的某人是陈常山吗?” 李远达没立刻回应。 马占文静等。 屋内又静了一会儿,李远达才慢慢道,“市里让我下来是把青云区的经济发展起来,所以个人那点纷争,我不计较,也不放在心上。 但某人挖青云区的墙脚,阻挠青云区的经济发展,这我就不能接受了。 青云区上上下下,包括你马总为青云区的经济发展所做的努力不能白付出。 我作为一区之长对此也不能接受。” 李远达重新看向马占文。 马占文立刻应声对,“李区长,不用您说,我早看那个陈常山不顺眼了。 对陈常山的看法,我和您完全一致。 需要我怎么做,您就说话吧。” 李远达心里暗喜,表面却平静道,“马总,我这人说话做事向来都是对事不对人,这次也一样。 某人挖墙脚,阻碍青云区经济发展的做法虽然让我对他不耻。 但作为公职人员,我首先要依法依规办事,不能针对个人发泄情绪。” 李远达顿顿。 马占文立刻应声对,“那就是在事上办,田海今冬的旅游情况我也知道,确实挺火爆,网上口碑还不错。 现在人们旅游都是跟风,网上说好,就会有一帮人跟风去。 想让田海客流减少,客流转到青云区这边来,我认为只有一个办法,让田海的口碑变差。 现在是自媒体时代,只要有一件典型的事发生,田海的口碑立刻就会急转直下。 到时谁也改变不了。 您说我这个想法行吗?” 马占文笑看着李远达。 李远达也笑笑,“马总,怪不得你生意能越做越大,你是紧跟时代,做工程的对自媒体都很了解。” 李远达是婉转表示同意了马占文的想法,马占文顿时心里轻松,“我能想到这些还是因为读了李区长的书,李区长书里不是有句话吗,一定要和时代同行。 这句话对我启发太深了,多读书读好书确实有用。” 马占文最后还不忘拍李远达马屁。 这马屁也确实拍的恰当好处。 李远达惬意的笑了。 马占文也跟着笑,“李区长,我的工程款?” 李远达看眼他,“马总,你刚才说的想法,你准备什么时候落实?” 马占文一愣,李远达比柳吉元还狡黠,难对付,完全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我听李区长的。” 李远达没说话,提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一个字。 第一千三百七十八章 不留痕迹 李远达写完字将便签纸对向马占文。 马占文睁大眼睛一看,“3?” 李远达没说话。 马占文想想,“三天之内?” 李远达把便签纸放下。 马占文皱皱眉,“李区长,时间是不有点太急了,田海的旅游经济已经搞了好多年,已经形成一套完善的运营机制,陈常山也很难对付。 这事得仔细运作,您能不能多给我点时间?” 李远达冷冷一笑,“马总,看来我高估你了,你的公司也不着急用钱。 区财政现在确实紧张,需要用钱的地方多,你回去等着吧,什么时候区里财政好转了,我让李局通知你。” 刺啦。 李远达把便签纸撕成两半就要扔进垃圾桶,马占文忙拦住,“李区长,三天就三天。” 四目相对。 李远达道,“今天是第一天。” 马占文心里又凉了半截,咬牙回应,“行!” 李远达笑了,“区财政现在虽然紧,但你为区里做工程,也是为区里发展做贡献。 为区里做贡献的企业,区里还是要支持的,支持也不能仅停留在口头上。 我与李局再协商一下,争取把工程款给你结了。 以后青云区的市政工程还可以考虑马总的公司。 虽然柳区长不在了,但我这人办事向来是对事不对人。” 马占文也笑了,手拿开,“谢谢李区长。” 李远达轻嗯声,“你刚才说得也有道理,时间确实有点紧,我给你提供了思路吧。” “李区长请讲。”马占文眼神不错看着李远达。 李远达沉默片刻,“其实市里对田海目前的工作也不是完全满意。 因为市里一向的原则是区县之间互助配合,共同发展。 田海只顾自己发展,还挖墙脚的做法和市里的原则是不符的。 这两天市里会派人下去调查田海旅游经济貌似繁荣背后存在的问题。 这对你是机会。” 马占文现在明白李远达限定三天的原因了,“李区长,是哪几个部门下去调查?” 李远达道,“不是部门是人,也不是明查是暗查。” 暗查?马占文怔怔,“微服私访?” 李远达没说话,没说话就是默认。 马占文小心追问,“那是哪位领导下去微服私访?” 李远达依旧没说话,而是伸手翻文件框里的材料。 马占文不敢再问,只能一头雾水看着李远达找材料。 找了一会儿,李远达从文件框里拿出一份材料翻看了两页,拿起桌上话筒拨出,“曹主任,后天会议的事,你和孙秘书沟通了吗?刘市长那天能不能来? 你看我这记性,我都忘了,孙秘书家里有事请假了。 那张主任怎么说,后天他陪刘市长过来。 好,那你一定在会前和张主任做好对接。” 咔哒! 李远达把话筒放回原位,重新看向材料。 马占文依旧是一头雾水。 等了一会儿,李远达才抬起头,“马总,你还有事?” 马占文喉结滑动两下,“李区长,我等您的话呢。” 李远达轻嗯声,“马总,我该说的都说了,我还有个会,其它的事咱们改日再谈吧。” 李远达是要送客。 马占文忙站起身,“李区长,那您忙,我告辞了,事我肯定办好,三天后我再来向您汇报。” 李远达道,“都听明白了?” 马占文笑应明白了。 李远达也笑笑,“马总,我知道你和杨主任的公子关系不错,你的公司能有今天少不了杨家的帮助。 但此一时彼一时,杨主任虽然在省里任职,但你的工程款能不能批,以后你能不能承接青云区的工程,这都不是杨主任说了算。 杨长林更没这个权力,他现在来青云区办事,也得按流程来。 我说的对不对?” 马占文忙连声称对。 李远达又笑笑,“所以有些事记在心里就行了,传来传去万一又传回到我这。 首先受影响的肯定是马总你。” 这话马占文完全听得明白,急忙道,“李区长,您放心,我这人最讲守口如瓶,今天的话我只会烂在心里,不会和任何人说。 以后您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尽管招呼,我一定随叫随到,尽我所能为李区长把事办好。” 李远达满意点点头,“马总的为人我还是了解的,虽然出身草莽,但很讲义气,办事能力也很强,能说到做到。 所以我刚才才和马总说了些心里话,咱们一回生二回熟,以后往来的机会还多的很。” 马占文又连声称谢。 李远达示意马占文可以走了。 马占文刚转身又转回来,指着桌上的书说,“李区长,这书我能不能拿走?回公司路上,我还想继续学习,领悟书中的高深。” 这马屁拍得舒服,李远达笑着拿起书递向马占文,“作为一个作者,有马总这样的读者,也是我的幸运。 马总将书拿好。” 马占文双手接过书,“这书沉甸甸的,里边都是高深。” 李远达又笑了,心里知道这是马屁,但听着确实舒服,真舒服! 马占文走了。 李远达心境还沉浸在舒服中,刚才与马占文的直接接触结果非常成功。 自己不仅达到了目的,还没留痕迹,不会最终授人于柄,特别是给曹勇打得那个电话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马占文现在不明白,相信他出了区府大楼,会想明白。 如果马占文连这都想不明白,那他以后也不配为自己所用。 权力真是好东西,它可以让一个满身江湖气的狠人乖顺的像只羊,围着权力的指挥棒团团转,都不敢多问一句。 马占文可以用。 李远达瞬间自信爆棚,三天后,你陈常山就会和我在冰雪大世界出事后一样,耷眉臊脸。 李远达笑着把撕成两半的便签纸放进抽屉里。 此刻,马占文已经出了区府大楼,上了自己的车,一上车,马占文直接把手里书丢在一边,“什么破玩意,和他妈废纸一样。” 司机忙问,“马总,没谈拢?” 马占文没好气道,“眉目是有了,但李远达这小子心眼太多,说话太绕,天上一脚地上一脚,听他说话费脑子,有些事我还是没想明白,想不明白,事就办不好,那就砸了。 还是老柳好啊,人虽然贪点,但有什么说什么,不兜圈子,能聊得痛快。 可惜了。” 想起柳吉元的好,马占文重重叹声气。 司机忙递上烟,“李远达是秘书出身,以前一直服务领导,心眼肯定多,您先抽支烟顺顺气。” 啪! 一团火苗在马占文面前升起。 马占文顿时心头一亮,“秘书?!” 第一千三百七十九章 他来干吗? 司机见状道,“马总,我没说错,李远达以前就是刘市长的专职秘书,否则哪轮到他下来当区长。” “刘市长。”马占文一摆手。 司机忙问怎么了? 马占文眼珠转转,连笑几声,“我明白了,写文章的人就是心眼多,一件事不说明白就是让你猜。 事如果办砸了,最后你找他对质,都没法儿对质。 厉害! 还是得多读书。” 马占文将丢在一边的书捡起,小心擦拭擦拭,重新放回自己包里。 司机不解,“马总,这本破书,您还真要留着。” 马占文白眼他,“你懂个屁,想把以前的钱收回来,以后还想在青云区揽工程赚钱,全靠这本书了,我不仅要读李远达的书,还得帮李远达出书。 投其所好才能有所获。” 司机点点头,“这李远达也够牛的,您是杨市长的人,他连杨市长的面子都不够。” 马占文轻笑声,“县官不如现管,杨市长已经是以前的杨市长了,现在杨市长远在秦州,江城这一块照顾不过来,李远达想拿捏咱们有的是办法。 不过没关系,我马占文是属泥鳅的,沾水就能活儿,只要他李远达有所好,我和他就能成为朋友。 我已经知道李远达好什么了,以后青云区的工程还是咱们的。” 李远达轻拍两下包。 包里的书砰砰作响。 司机立刻朝马占文竖起大拇指,“还是马总厉害,谁也玩不过您。 就是那个陈常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一听陈常山,马占文脸色瞬间沉下,“你说的没错,陈常山确实像块茅坑里的石头,我几次给他脸,他都不接着,我弟弟也是栽在他手里。 这次我就要砸砸这块石头,让他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听到要碰陈常山,司机心里一激灵,小心道,“马总,咱们这次来主要是办青云区的事,既然青云区的事有眉目了,咱们就专心往下办呗。 惹陈常山干嘛,犯不着吧。” 马占文脸上的冷变成了无奈,“我也不想惹,可没办法,不惹陈常山,青云区的事就办不下去。 妈的,说白了,咱们就是人家手里一支枪,想赚钱就得先当枪。” 马占文往椅背一靠,重重叹声气,闭上眼。 司机小心翼翼看着马占文,不敢再说话。 车里静了一会儿,马占文突然睁开眼,眼里恢复霸气,“能当枪也是老子的本事,别人想当枪还没资格当枪呢,陈常山有什么了不起,老子这次就是要碰碰他,给他添点堵。 开车。” 司机立刻恭维,“还是马总霸气。去哪?” 马占文冷哼道,“先摸清孙秘书是何方神圣,然后再进行下一步。” 司机应声好,刚要转身开车,又停下问,“马总,这事和杨总商量吗?” 马占文沉默片刻,“是得和杨总商量,两个爷我谁也惹不起,先去杨总那吧。” 车启动,开向区府大门。 一辆警务车也从外边开进来,两辆车擦肩而过。 警务车在区府大院停车场停下,开车的亮子道,“金局,到了。” 坐在后大座的金涛依旧看着窗外。 亮子又说声金局。 金涛看着窗外道,“亮子,刚才过去那辆车是不是马占文的?” 亮子想想,“我说有点眼熟,就是马占文的车,那次他的手下打人,马占文就是开着那辆车去咱们所里捞人。 当时马占文一口一个杨市长,嚣张极了,我忘不了。” 金涛点点头,“我也忘不了,所以我刚才看那辆车才觉得眼熟。 马占文来青云区干什么? 我知道他以前和柳吉元关系不错,青云区赚钱的工程几乎都让他的公司承接了。 可柳吉元人早没了,他还来青云区干嘛?” 金涛看向亮子。 亮子呵呵两声,“金局,你别看我,你都想不出来,我更想不出来。 说不定是巴结新区长,马占文在青云区干工程赚钱尝到了甜头,肯定舍不得丢。 柳吉元不在了,那只能巴结新区长。” 金涛没说话。 亮子忙道,“我就是胡乱猜,瞎说的,金局,你该上去了,开会时间快到了。 今天会议是李区长主持,迟到得挨批。” 亮子指指仪表盘上的表。 金涛也看眼表,推开车门,一只脚刚探到车外,又停下回身道,“亮子,你一会儿找个楼里工作人员聊聊,侧面打听打听马占文来区里到底干什么? 他刚才见的是谁? 有难度吗?” 亮子笑应,“金局就放心吧,咱就是干这个的,手拿把掐的事。” 金涛也笑了,下车走了。 亮子看着金涛进了区府大楼,也下了车,对着后视镜整理整理衣妆。 小伙儿很精神! 亮子满意一笑,也向区府大楼走去。 会临近中午才开完,金涛从区府大楼出来,一上车,亮子问,“金局,今天会开得还行吧?” 金涛道,“行,李区长今天会上没批人,大家开得都挺高兴。 你问得怎么样?” 亮子笑应,“我也聊得挺高兴,马占文是来要工程款的?” “工程款?”金涛一愣。 亮子点点头,“是区府办一个工作人员告诉我的。” “女的?”金涛问。 亮子笑应声是,“金局,你说巧不巧,她还是我初中同学,毕业后就再没见过面。 我进大厅,她出大厅,碰了个对面,我看着像同学,一问还真是,就聊起来了。 女大十八变,我这同学上学时不起眼,现在变漂亮了。 她也说我变化挺大的。” 看来女同学确实漂亮,亮子说得眉飞色舞。 金涛一皱眉,“ 别说没用的,说正事。” 亮子忙应声是,“我同学说以前柳吉元当区长的时候,马占文是区府的常客,来了也很嚣张。 区府的人都认识他。 后来柳吉元出事了,马占文有一段时间就不再来了,但隔了一段时间,马占文又和王强熟了,有一次我同学给王强送文件,正听到王强和马占文通电话,好像是工程款结款的事。 城建局不给马占文结,马占文想通过王强请李远达吃饭,李远达没答应。 王强被抓后,马占文又在区府大楼销声匿迹一段时间。 今天马占文又突然出现在区府大楼,我同学也挺意外。” 金涛轻嗯声,“那马占文刚才来见的是谁?” 第一千三百八十章 不想重蹈覆辙 “李区长。”亮子道。 “李远达?”金涛立刻问。 亮子点点头。 “你同学亲眼看见的?”金涛追问。 亮子道,“我同学没亲眼看到,是听她们曹主任说的,曹主任去她们办公室安排开会的事,顺口嘀咕了一句,李区长一直不愿见马占文,今天居然决定见他了,两人还在办公室聊半天。” 金涛沉默片刻,“这么说马占文是和李区长直接联系的,中间都没经过曹主任。” 亮子想想,“应该是,我从我同学嘴里就听到这些,其它的,她就不知道了。” 金涛道,“这就够了。亮子,你的同学是不还没结婚?” 亮子一愣,“金局,这你咋知道?” 金涛笑着指指他,“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你是不看上人家了?” 亮子挠挠头,“她变化确实挺大的,她见到我也很高兴,否则不会和我聊这么多。 要不是她要出去办事,她还要和我聊。 我觉得我俩再见面挺投缘的。” 说完,亮子又呵呵两声。 金涛道,“挺投缘,你就和人家好好处,不过你得先问清人家有没有男朋友?” “我刚才问了,她没有。”亮子脱口而出。 金涛笑了,一指他,“你小子真不愧是干警察的,刚见面就吧人家的情况都摸清楚了。 那你就和人家好好处,别玩心眼。 知道吗?” 亮子笑应,“金局,我在男女的事上一向是规规矩矩,按章办事。” “规矩就对了。开车吧。”金涛道。 亮子立刻启动车。 金涛看着窗外恢弘的区府大楼,心里回味刚才亮子的话,江城不仅商界,连他们这些干警务的人也都知道马占文虽然被称为企业家,但绝不是良善之辈。 平时仗着杨家的庇护,欺压同行也就罢了,上次柳吉元自杀当晚,马占文事先还出现柳吉元住所。 自己也差点因为那件事的排查毁了前程。 这些李远达都知道。 李远达怎么还和马占文搅和在一起? 他就不怕成为第二个柳吉元吗? 再想想刚才开会的情景,李远达始终谈笑风声,有人开会迟到了,李远达也没像以前一样当众批评。 这说明李远达在会前和马占文聊得不错,聊得结果让李远大心情愉悦。 他们聊了什么? 金涛皱皱眉,又一笑,他们聊什么是他们之间的事,和自己又没关系,自己把自己的工作干好就行,想那么多干嘛,怪累的。 金涛眉头刚解开,又皱住,不行,上次冰雪大世界的事,自己开始也以为和自己没关系,但自己差点载进去。 自己在青云刚站稳脚跟,可不想因为马占文的出现,又一次被影响到。 李远达和马占文达成某个交易后,说不定下一步李远达就会给自己也安排任务。 自己必须在李远达安排任务前,先做个准备。 怎么准备? 车已经开出市府大门。 金涛满眼所见都是滚滚车流,金涛自己找不到答案。 上次冰雪大世界的事是陈常山给自己事先做了提醒,这次还得找陈常山商量。 金涛想定,掏出手机拨给陈常山。 电话很快打完,金涛道,“亮子,前边路口调头,去田海。” 亮子应声是,车在前方路口调头,转向田海。 半个小时后,陈常山和金涛又坐在了溢香茶楼二号雅间。 这次摆着两人面前不是茶,是热气腾腾的火锅。 陈常山静静听完金涛的讲述,将一片羊肉夹入碗里,边蘸料边道,“金涛,按你所讲,我认为马占文去见李远达肯定是为工程款的事。 所有区县都一样,尾款都是工程结束后才结清,柳吉元出事前,青云区肯定还没把马占文所有工程款结清。 马占文承接了青云区那么多市政工程,尾款加起来不是个小数目。 马占文再家大业大,也不可能不着急,要钱是必然的。” 陈常山咬口羊肉,味道不错,料浓肉鲜。 陈常山示意金涛也尝尝。 金涛也吃片羊肉,确实好吃,“常山,你和我想得一样,而且我认为马占文见李远达不仅是为了结尾款,还想以后继续承接青云区的工程。 柳吉元在青云区的时候,虽然经济搞得不好,但市政工程挺能折腾。 一条路前两天刚铺好,过段时间又挖开了,说白了这都是钱。 这两天区里开会,我感觉李远达在明年工作中也有这个趋向。 马占文在青云区吃了多年荤腥,不会舍得放弃这块肥肉的。 金涛从火锅里又夹起一片羊肉,色泽鲜艳,让人垂涎欲滴。 陈常山点点头。 金涛把羊肉放到蘸料里,“可羊肉还是以前的羊肉,料已经换了新料。 马占文再想吃到可口的羊肉,就得和李远达搞好关系。 别看马占文有杨家庇护,但杨市长去了秦州,远水解不了近渴,李远达如果不点头,马占文以后就吃不到青云区的羊肉。” 金涛把蘸满蘸料的羊肉放到嘴里,用力嚼嚼,一口咽下。 陈常山应声是,“金涛,你说得有道理,可这都是工程上的事。 你是管警务的,工程和你没关系。” 啪嗒! 金涛把筷子放下,“常山,没关系我就不来找你了,你也知道马占文的为人,那就是只披着羊皮的狼,表面是企业家,脱去羊皮就是个混混。 他公司以前在青云区干工程时,没少惹事,从派出所到局里都头疼,几次警方要要处理,都被柳吉元给压下去了。 你知道我前任副局长是怎么干没的吗?” 陈常山摇摇头。 金涛沉默片刻,“马占文的一个手下在青云区干工程时,不给工人结钱还把人打伤了,依法应该处理。 结果被柳吉元强压下去了。 当时没事了,可柳吉元一死,这事又翻出来了,还连带出一些其它事,副局长直接就被撤了。 我才有机会上来。 常山,你最清楚我走到现在不容易,刚到青云区时,还饱受质疑,等抓住了魏大东,我才在青云区站稳脚跟。 我比任何人都珍惜现在,我不想重蹈前任重覆辙,以他的那种方式成全别人的机会。” 啪嗒! 金涛刚夹起片羊肉,手一松,羊肉又掉入沸腾的水中。 第一千三百八十一章 这就是答案 陈常山看着在锅里翻滚的羊肉片,“金涛,我理解你的心情。 可这次的事和冰雪大世界的事不一样,这完全是你们青云区内部事务,也不涉及公共安全,最起码现在不涉及,我没权力干涉。” 金涛道,“常山,你说的我也理解,我也没想让你去找李远达或马占文。 我只想让你帮我分析分析,李远达到了青云区后一直不愿意见马占文,连王强居中搭线都不行。 为什么两人突然见了面,而且还谈得不错。 难道马占文也是用了这个?” 金涛做个数钱的动作。 陈常山摇摇头,“李远达现在最想要的是业绩,不是这个,如果他把这个放在第一位,冰雪大世界出事后他就完蛋了,刘市长也保不了他。 有了上次的经历,他在这方面一定更谨慎,马占文想用这个讨好他,目前绝对不可能。” 陈常山说得很肯定,金涛皱皱眉,“那是什么?” 陈常山心里也没答案,“金涛,你是不不希望马占文再接青云区的工程?” 金涛应声对,“我能预想到如果马占文的公司再承接了青云区的工程,我会像我的前任一样头疼,出了问题,处理不处理,最后都是麻烦。 最好的方式就是让马占文的公司永远不会出现在青云区。” 陈常山轻嗯声,“那只能把李远达和马占文刚建立起来的关系再割裂。” 金涛道,“常山,你和我想得一样,可找不到马占文和李远达为什么见了面,又谈得不错的原因。 想割裂两人的关系就无从下手。” 陈常山承认金涛说得对,可他现在确实想不到答案,羊肉还在锅里翻滚,夹起一片嚼到嘴里,肉已经煮老了,失去了鲜味。 两人的聊天也同时终止,一边嚼着煮老的羊肉片,一边想着答案。 包间里陷入沉静。 金涛先放下了筷子,“我吃饱了,该走了,常山,我知道你忙,我一有事还总来找你,给你添麻烦,真是不好意思。 可是不找你过来聊聊,我心里又堵得慌。 我决定了,马占文的事我不想了,你也别想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就随它吧,到时有什么问题,直接应对就行。” 说完,金涛站起身。 陈常山也起身道,“金涛,你这话就见外了,你把我当朋友,信任我才来找我,可这次的事我真是无权干涉,一时也想不出答案。 你让我再想想,想好了,我联系你。” 金涛笑应声,“常山,有你这番话,就算找不到答案,我心里也知足了。 这季节确实适合吃火锅,下次到青云区或到市里,我请你。” 陈常山也笑道声好,把金涛送到楼下车前,亮子还坐在驾驶位上看手机。 金涛轻敲下驾驶门玻璃,“干嘛呢?我们该走了,下来和陈县长打声招呼。” 亮子匆匆下了车,“金局,我看入迷了,陈县长,不好意思。” 陈常山还未答话,金涛道,“看什么呢,不是乱七八糟的吧.我告诉你,你看乱七八糟的属于知法犯法,小心我收拾你。” 亮子忙把手机对向金涛,“乱七八糟的我肯定不堪,我看得是侦破推理,和咱们行业正吻合,写得真是太好了,一环扣一环,犯罪嫌疑人到最后才能确定。 不信,您看。” 金涛瞟眼亮子的手机,“这还行,不过也不能看这玩意影响工作,记住了吗?” 亮子点点头,“我都是没事时候看看,我也不喜欢老盯着手机,费眼。 等有时间,我去书店买本实体书,还是看书舒服。” 金涛嗯声,“和陈县长道个别,咱们回区里吧。” 亮子应声好,转身刚说声陈县长。 陈常山道,“书?亮子,你刚才说要去书店买书?” 亮子应声是,“陈县长也喜欢看推理,那到时我给您也买一本。” 陈常山摇摇头,“我很多年不看了。金涛,我找到答案了。” “是吗?”金涛顿喜,“什么?” 陈常山一指亮子的手机,“书。” “书?”金涛不解。 陈常山点点头,“人生在世有人图名,有人图利,对李远达来说,现在图的就是名。” 金涛接过话,“这我知道,所以李远达才会在冰雪大世界上栽了跟头。” 陈常山笑笑,“那是李远达作为区长,在图名上栽了跟头。 除了区长,李远达还有另一个身份,这个身份在李远达心里不比区长低。” “另一个?”金涛愣愣。 四目相对,金涛想了一会儿,“才子?” 陈常山点点头,“这两字可不是浪得虚名,李远达当秘书时不仅材料写得好,还是市作协委员,真正出版过纸质书。 能把文字变成铅字,最后还能出书,这对写作者来说可是莫大荣耀。 连书都没出过,也就不配被称为才子。” 亮子接过话,“陈县长说得太对了,我上学时也喜欢写作,如果我一篇稿子被报社采用了,就是豆腐块大小,我都高兴的三天三夜睡不着觉。 我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出一本自己写的书,可我没那个才能,也没人给出我。 最后梦想就变成空想了。” 亮子呵呵笑笑。 陈常山也笑道,“亮子,你虽然没出书,但你最后一句话说到点上了,这就是答案。” 陈常山和金涛再次四目相对。 金涛脱口而出,“马占文给李远达出书。” 陈常山应声对,“投其所好,还不违规违纪。我看过李远达的书,文笔是不错,但放到市场上肯定不会有销量。” “那就只能自费出版。”金涛接过话。 陈常山点点头,“帮出书应该只是一部分,马占文为投其所好肯定还动了别的心思,但也肯定都围绕书做文章。” 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空飘落,落在三人身上。 金涛伸手接住一片雪花,“以前我认为马占文这种混混,就是靠耍狠斗蛮混的风生水起,现在看来我小看马占文这类人了,他们能混起来,实际是把投其所好这四个字钻研透了。 只要吃透这四个字,不管青云区谁当区长,马占文最终都能拿下。” 金涛重重一握拳,手里雪花变成一汪冰水。 第一千三百八十二章 这事你知道吗? 陈常山应声是,“金涛,那你下一步想怎么办?” 金涛擦掉手里的冰水,“常山,具体怎么办我现在一时也想不出来,但我今天没白来,找到原因,心里就有方向了。 常山,还是你厉害,每次我心里没着落的时候,过来找你聊聊,最后都能有收获。 剩下的事就我自己琢磨吧,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咱俩之间没有这两字。”陈常山笑应,“下一步怎么做,你想想我也再想想,想好了咱们再联系。” 金涛也笑应声好,“走了。” 陈常山点点头。 金涛两人上了车。 陈常山目送车开走,心想,金涛这个副局长当得不容易。 下午回到县府,又是一下午的忙碌,忙到下午下班,陈常山还在和乡负责人谈工作。 等谈完,天已经完全黑了,陈常山批完手里两份文件,正准备下班,手机响了,是金涛的电话。 陈常山立刻接起,刚说声金涛,即听到金涛的声音,“常山,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陈常山道,“方便,我自己在办公室,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金涛应声好,“常山,真让你猜对了,马占文果然是要在李远达的书上投其所好。 咱们聊完,我就找人打听了一下,马占文今天下午在公司开了一个会,给会上人员都发了一本李远达写的书,还要求全公司管理层学习书里内容,要把书里一些内容当作他们公司企业文化的重要部分。 马占文一个人投其所好还不够,还拽着公司员工和他一起投其所好。 马占文为了讨好李远达,继续揽到青云区的工程也是够卖力的。” 金涛轻笑声。 陈常山也笑道,“金涛,你也行,这么快就把情况摸准了。” 金涛道,“我从警校毕业就在江城警务系统摸爬滚打,干到现在虽然没干出什么大成绩,但基本的人脉我还是有,我真想了解点事,我还是能了解到的。” 金涛所言不虚。 陈常山应声对,“马占文组织员工学李远达的书,虽然为了投其所好够用力,但这也是马占文公司的内部事务,不存在违法违纪,就是告到纪委,李远达一句不知情也完全能解释开。 最后反而是你受影响。” 金涛道声对,“你说的我也想到了,我肯定不会干敌没杀却把自己赔上的事。 常山,我给你打电话除了告诉你,你的判断是对的,我还了解了另一个重要情况。” 金涛顿顿。 “重要情况?”陈常山下意识扫眼屋内,办公室内很安静,日光灯的灯光洒落在桌面上。 静了片刻,金涛才道,“这两天市里要派人到你们田海暗访,给你们田海的冬季旅游挑毛病。 这事你知道吗?” 陈常山心里一沉,“我不知道。” 金涛接着道,“具体是哪个部门,谁下去暗访,我问的人他也不知道,但他保证肯定有这事,因为他是从马占文司机嘴里听到的。 马占文司机跟着马占文多年,是马占文亲信,今天上午还是他和马占文一起去的青云区。 所以他说有就肯定不会有错。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马占文要利用这次暗访的机会,给你们田海今冬制造负面事件。 这也是他讨好李远达的一个手段。” 金涛把最后一句话说得很重。 陈常山也听明白了,“市里派人到田海暗访,马占文不可能第一时间知情,应该是李远达上午告诉他的,暗访期间,在田海制造负面事件,应该也是李远达授意马占文的。” 金涛应声对,“我也是这么判断的,这应该也是马占文和李远达第一次真正合作。 只要这次合作成功了,再加上马占文在书上的投其所好,以后青云区赚钱的市政工程必然都是马占文的,到时谁也拦不住。” 陈常山沉默片刻,“没错,要拦就必须从开始拦住,让他们的第一次合作就折戟沉沙。” 金涛也应声对,“常山,这还关系到你们田海和你,我就想不明白,在冰雪大世界的事上其实你是间接救了李远达。 没有你的一再提醒,冰雪大世界必出人命,他李远达的区长也就当不成了。 安全事故发生后,也是你从中牵线,百达才愿收拾冰雪大世界的残局,虽然冰雪大世界重新开业后生意始终不温不火,但也总比彻底荒废强。 李远达不感谢你也就算了,居然还处心积虑谋算你,为达到目的,连马占文这种人他都用。 他这种做法就不像个文化人。” 金涛为陈常山抱不平。 陈常山看着桌面上跳动的光线,微微吸口气道,“一个人好与坏与有没有文化其实关系不大。 我当初反对冰雪大世界缩短工期,后来又为冰雪大世界重新开业牵线也不是为了李远达。 我就是不想看到无辜者遭殃和那么多钱建起来的冰雪大世界最后全打了水漂。 李远达肯定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不会感谢我,我也不奢求他的感谢。 但他想破坏田海的旅游经济,这我绝不能容忍。 金涛,谢谢你给我提供一个这么重要的信息,青云区的事我无权干涉,可事发生在田海,把事处理掉就是我的职责所在。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来解决。 你只管照应好自己。” 金涛接过话,“常山,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我这不会有事的。 我也相信在田海范围内,你肯定能把事解决掉。 这段时间我就不去你那了,再有新情况,咱们电话联系。” 陈常山笑应声好。 电话挂了。 陈常山重重一握手机,好你个李远达,真是白披了一张文化人的皮。 幸亏自己有金涛这个好同学。 否则这次若让你李远达得逞了,田海正如火如荼的冬季旅游必受很大影响。 市里派谁下来暗访? 陈常山皱皱眉,如果是是文旅局或者其它部门下来暗访,他作为常务副县长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金涛又保证这个消息绝对准确。 那会是谁? 陈常山提笔在便签纸上画了一个问号,踌躇间抬起头,看到面前的座机。 光线落在白色的话筒上折射出一道弧形的光。 第一千三百八十三章 找到了! 看着话筒上折射出的白色孤光,陈常山猛然想起张海涛打来的那个电话,当时自己只认为张海涛是好意,没有多想。 现在再把电话内容想一遍,陈常山一拍额头,现在自己明白了。 陈常山立刻拿起话筒,打给于东。 第二天上午一上班,身着便装的于东就来到陈常山办公室,“昨晚接到到你电话后,我连夜安排人对全县的宾馆酒店进行核查,查到几个叫张海涛的人,但都不是张秘书。 刘市长派张秘书到田海暗访,这事真能发生吗?” 陈常山没答话。 屋内静了片刻。 陈常山一拍额头,“于局,我昨天忘了一个重要情况,张秘书有亲戚在田海,他来田海也许根本没住酒店,而是住到他亲戚家。 所以查酒店宾馆就根本查不到张秘书。” “这?”于东愣愣,“他亲戚叫什么名字?住哪?” 陈常山摇摇头,不知道。 “这就不好找了。”于东皱皱眉。 陈常山递给于东支烟,刚要点,又把烟放下,拿起电话拨出。 很快万玉明敲门进了办公室。 陈常山道,“万主任,你现在给市府办打个电话找张秘书,具体什么事你自己想,只要工作上的事就行。 如果张秘书请假不在,你再联系一下市中心医院,冰雪大世界出事那天,凡是受伤的人员都被送到了市医院,市医院有受伤人员的具体名单。 你就说我们田海要对当时受伤人员做回访,避免他们其中某些人对事后处理结果还有情绪,到市里闹事。 你若和市医院不熟,就让冯县长联系,他分管文教卫生,和市医院人熟络,他肯定能把名单要过来。 这事要快!” 万玉明应声好,“我和市医院刘副院长挺熟的,前两天他们全家来田海玩,还是我帮着安排的。” 陈常山点点头,“快去办吧。” 万玉明走了。 啪,陈常山点支烟。 于东道,“常山,你怎么想到市医院这步棋呀?” 陈常山道,“是张海涛亲口告诉我的,他的亲戚在那次事故中也受了伤,到中心医院治疗后,幸亏没大碍。” 于东笑笑,“常山,你确实是干我这行的料。” 陈常山也笑笑。 两人边聊边等待。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半个小时后,万玉明拿着一张打印纸又匆匆进了陈常山办公室,“陈县长,张秘书确实是请假了,是家里有事,请了三天假,今天是第二天。” 陈常山和于东互看眼。 于东道,“常山,看来是真的。” 陈常山嗯声,万玉明把打印纸放到桌上,“这是冰雪大世界出事故那天,到中心医院治疗的受伤游客名单,这个名单上都是我们田海人。” 于东拿起名单,“怎么能确定都是田海人?” 万玉明道,“事故发生后,关市长亲自给医院院长打了电话,要求医院对每个到中心医院治疗的游客都要做详细登记,也是为避免事故处理完再发生问题。 所以人员情况不会有错。 刘院长刚才在电话里也说名单上的人受的都是轻伤,治疗也都很及时,都是满意出院,后续应该不会有情绪。 当然,咱们县里对受伤人员再度回访,防患于未然,也是对的。” 陈常山嗯声,“于局,名单上有没有姓张的。” 于东看着名单道,“我正在找。” “找姓张的?”万玉明面露不解。 陈常山也没做解释,等着于东找。 啪! 于东手指在名单上重重一弹,“找到了,张家旺,就住在庙街附近。 我再找找还没有没姓张的?” 于东继续往下看,“没有了,就这一个。” 放下名单,于东又拿起手机,拨出,“王凉,你亲自去庙街旁边的景安小区3栋5单元11号查一查昨晚查的那个张海涛这两天不是住到这家? 你不要露面,让社区的人以入户调查的名义把情况了解清楚就行,千万不能把人惊动了,否则我撤你的职。 好,赶紧办!” 当啷! 于东把手机丢在桌上,“常山,这次应该没跑了。” 陈常山点点头。 万玉明依旧疑惑不解,“陈县长,张海涛不会是张秘书吧?” 陈常山道,“就是张秘书?” “查他干嘛,张秘书犯罪了?”万玉明追问。 陈常山一笑,“张秘书没犯罪,孙秘书这次带着暗访任务来我们田海,我们要让张秘书这个贵客满意而来,满意而回。” “暗访任务?”万玉明愣愣。 陈常山道,“等王队那边有了消息,你就知道答案了。” 万玉明点点头。 三人静等。 渺渺烟雾在屋内盘旋。 时间又在不知不觉中过去,办公室电话铃声也一直不断,一会儿是陈常山接电话,一会儿又是于东接电话,万玉明也接了两个电话。 王凉电话始终没打过来。 终于于东的手机又响了,于东一看号码,立刻眼露兴奋,“来了。” 陈常山和于东同时看向他。 于东接起电话,“怎么样?确实有个张海涛的年轻男子住进了3栋5单元11号,张海涛是11号房主张家旺的侄子,昨天从市里过来。 张海涛的体貌特征都和我们描绘的相符。 太好了! 张家对入户调查没有感觉异常吧? 你没有露面,都是社区人员出面,张家旺和社区人员还挺熟,张家人没感觉出异常,事办得不错。 什么,你发现了异常? 什么意思? 我知道了,你不要撤离,就在原地潜伏,张海涛今天肯定还要出门, 你一定要把人看护好了。” 电话挂了。 于东看向陈常山两人。 两人也正看着他。 于东道,“现在可以确定张秘书就是来田海暗访,找到他的人不只是我们,马占文已经抢在我们前边,王凉在张家旺家楼下发现了可疑人员和车辆。 如果不是我们及时找到张秘书住到张家旺家,一旦出了事,我们就完全措手不及。 真悬啊。” 于东心有余悸。 陈常山也同样感受。 于东道,“常山,现在只是发现马占文的人可疑,还没有理由把他们抓了,只能再等等。” 陈常山嗯声,只要抓到狐狸尾巴,就不怕下一步它闹妖。 于东也点点头。 第一千三百八十四章 保持一致 陈常山和于东正说着,于东手机又响了,还是王凉打来的电话。 于东接起,嗯嗯两声,叮咛几句,挂掉电话,“常山,张秘书从家里出来开车走了,马占文的人跟在了后边,我让王凉带人也在后边跟着,不见兔子不撒鹰。” 陈常山应声行,“就张秘书一个人?” 于东道,“是。” 陈常山看向万玉明,“万主任,你去忙吧,张秘书的事不能和任何人说。” 万玉明走了。 屋门轻轻关上。 于东道,“常山,你认为张秘书今天会去哪暗访?” 陈常山若有所思道,“张秘书请了三天假,昨天来的田海,县里一些地方他肯定已经去过了。 还有两天,他应该去一个远点的地方。” 于东接上话,“还是一个最热闹的地方。” 两人目光一碰,异口同声,“马家沟园区。” 按照人们来田海后的旅游习惯,在县城待一天后就会直奔乡里景点,马家沟园区是所有乡里景点最火爆的地方,景多人多就容易出事,想在短时间内找到田海冬季旅游的毛病,非马家沟园区莫属。 王凉的电话再次打来,通完话,于东道,“常山,咱俩判断对了,王凉说根据张秘书的行车方向,张秘书应该去的就是花田乡。” 陈常山站起身,“于局,与其在这被动等消息,不如实地解决问题。” 于东也站起身,“对。” 陈常山又给万玉明打了个电话,把工作安排完,就和于东出了县府大楼。 于东今天没开警务车,开了辆普通车。 两人上了于东的车,陈常山道,“于局,你今天又是便装,又是开普通车,是不来之前就预感到今天你我也要微服私访。” 于东笑应,“刘市长派张秘书下来微服私访,你我肯定要和刘市长保持一致,虽然我不喜欢拍上边的马屁,但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 陈常山也笑了。 车启动,出了县府大院,直奔花田乡。 冬日虽冷,但阳光明媚,昨日的雪又让沿途景物多了洁白,空气也很清新,看着银装素裹的窗外,陈常山两人心情都很好。 于东边开车边道,“常山,咱们田海为了保证冬季旅游的效果,工作真是做到了极致。 昨天下的雪,雪一停,今天上午路上的雪就都被清理了,一点都不影响交通。 其它的那就更不必说了。 咱们工作做得这么到位,我就不信张秘书能挑到毛病。” 一辆辆车从车窗外开过,都是奔赴马家沟园区的。 陈常山轻嗯声,“所以李远达才要让马占文的人过来,没毛病制造毛病。” 于东哼声,“这个李远达在市府当秘书时,我去市里开会,还和他聊过,那时候听他说被杨市长压制,一肚子才华无法落地,郁郁不得志。 我还挺挺同情他。 现在看来我是同情错了,这种人就该坐冷板凳。” 陈常山没说话。 于东也不再多言,加快了车速,一路急行,马家沟园区近在眼前。 昨天的雪没有阻挡马家沟园区冬日旅游的火爆,车到了园区,停车场已停满,园区早已开辟了多条通道,带老人和孩子的游客还有专有通道,充分体现了人性化,保证游客能快速入园,避免受冻。 车刚停稳,王凉拉开后车门上了车,“于局,陈县长。” 陈常山两人点点头,于东问怎么样? 王凉道,“张海涛已经进去了,马占文的人和我的人都跟在后边。 我还又特意买了三张票,里边包括两位领导的票。” 王凉掏出三张门票。 陈常山和于东互看眼,都笑了,于东道,“让你不要打草惊蛇,你小子做得很到位,连园区都没惊动。” 王凉笑应,“于局和陈县长的指示,我必须执行到位。就是有个问题,我现在能不能问问两位领导?” 于东笑着接过话,“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张海涛到底是何方神圣,对吧?” 王凉立刻应声对,“昨天晚上我就挨着酒店查这个人,今天又跟了一路,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是干嘛的?” 于东看眼陈常山。 陈常山点点头。 于东重新看向王凉,“他是刘市长的专职秘书,是刘市长派他下来暗访的。” “啊?!”王凉立刻张大嘴,“那他要在咱们田海出了事,那可是大事。” 于东道,“所以开始才没告诉你,我相信你小子这张嘴够严,但心里承受力还差点火候,万一沉不住气把事弄砸了,那就麻烦了。” 王凉笑应,“还是于局了解我。那下一步?” “你先问问里边情况怎么样?”于东道。 王凉立刻拨出电话。 通完话,王凉道,“于局,陈县长,里边没事,张秘书在里边还玩得挺嗨。 马占文的人也没异常,就是在后边偷偷跟着。 马家沟园区早已经是国家星级旅游园区,各方面管理都很规范,张秘书和马占文来这硬挑毛病是选错了地方,肯定得再换一个地方。” 于东没说话,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沉默片刻,“王队,国家星级旅游园区你这句话说到点上了,咱们田海虽然这几年旅游经济发展的不错,但真正能探到国家星级旅游园区的景点就马家沟园区一个。 我若是马占文想挑事,别的景点我还看不上,必须在马家沟园区,这样事件发生后传播出去才有爆发力,能足够吸引公众眼球。” 于东应声对。 王凉也点点头,“那具体马占文会怎么做?” 陈常山摇摇头,这个目前自己也没答案,先进园。 陈常山三人下了车。 排在一众游客后,王凉拿着票在前,陈常山两人紧跟,随着人流进了园区。 园区里游客很多,一时有点目不暇接,但园区内的各项引导都井然有序。 王凉正要带着陈常山两人去张海涛现在所在的景点。 于东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太阳,“常山,日头都这么高了,该吃午饭了。” “于局,你饿了,餐饮区在那边。”王凉指指右边方向。 于东一笑。 第一千三百八十五章 该收网了 于东道,“我饿不饿不重要,重要的是餐饮区是最容易做手脚的地方。 食品安全也不是小事,在这个国家星级旅游区,每天来得游客这么多,食品中如果出了问题,立刻就会引起关注。” 话音一落,陈常山和于东都应声对,陈常山道,“现在也到了吃午饭的点儿,咱们哪都不去了,直奔餐饮区。” 于东点点头。 三人快步到了餐饮区,又犯了难,餐饮区美食林立,各色餐厅饭店一家挨着一家。 王凉道,“于局,陈县长,张秘书一会儿会去哪家?” 于东看向陈县长,“常山,你认为呢?” 陈常山扫视一圈,目光停留在一家自助餐厅,“这家自助餐厅是园区自营的,规模在园区也是较大的,张秘书这次来是要挑景区的毛病,如果我是他,我就会选这家景区自营店。” 于东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王队,你在外边盯着点,我和陈县长先进去。” 王凉应声是。 陈常山两人进了自助餐厅。 已经是午餐时间,餐厅里食客不少,很多是一家人集体出游,一对夫妻带着老人和孩子。 陈常山道,“于局,真让你说对了,吃饭的人里这么多老人孩子,一旦食品里吃出问题,立刻就爆了。” 于东应声是,“用不用和餐厅提前打声招呼?” 陈常山沉默片刻,“张秘书是来暗访的,咱们还是配合他工作,不要和餐厅打招呼了。 正好我也想想看看园区的自营店整体服务水平和餐饮卫生到底如何?” 于东笑应对。 话音刚落,王亮电话打来,于东立刻接起,嗯嗯两声挂掉电话,“常山,张秘书来餐饮区了,你判断对了,他正是来得这家餐厅,快到门口了。” 陈常山点点头。 两人到服务台交了款,进了餐区,找了个卡位坐下,于东等着王凉,陈常山去选餐。 选餐区各类美食品类齐全,摆放有序,整体环境干净整洁。 陈常山到园区指导工作时,不止一次来过这家餐厅,每次对餐厅的整体情况都很满意,但那时身边都有人陪着,看到的未必是真实情况。 现在他就是个普通游客,看到的也是餐厅的真实面貌,转了一圈,陈常山给出的评价依旧是两个字,满意。 回到餐桌,陈常山刚放下餐盘,于东即道,“人已经来了,坐在那边。 我已经向王凉安排好了,咱俩就安心等结果吧,那三个是马占文的人,只要他们敢作妖,今天他们跑不了。” 于东指指餐厅另个方向。 两男一女,三人都很年轻,女子更是年轻靓丽,长发披肩,三人坐在一张餐桌前窃窃私语。 张海涛独坐在距离他们不远处。 陈常山没看到王凉和其他警员,但陈常山相信于东肯定已经做好了安排。 收回目光,陈常山指着餐盘里的牛排,“于局,你不是说这家牛排好吃吗,我特意给你选的。” 于东笑着切下块牛排,叉进嘴里,边嚼边道,“还是老味道,他家牛排确实不错。常山,你也尝尝。” 陈常山笑着刚拿起刀叉,于东话又至,“行动了。” 陈常山闻声看去。 张海涛正走向选餐区,后边跟着一男一女,张海涛全然不知。 过了一会儿,王凉也进了选餐区。 几人消失在陈常山视线中。 陈常山刚收回目光,于东把一个手机放到陈常山面前,低声道,“看这个。” 陈常山立刻看向手机屏。 手机屏里张海涛正在选餐,长发女子站在他旁边,时不时和他说两句话。 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是用便携式摄像器材暗中拍摄。 陈常山看向于东。 于东道,“这是依法采证,办案的讲证据。” 陈常山笑着点点头,又看向手机屏,屏幕里,张海涛和长发女子已经不是简单交谈,而是交谈的很热乎,虽然手机被设成静音,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能看到张海涛的笑脸。 于东的话又传入陈常山耳中,“根据之前的情况,我可以确定在选餐前他们完全不认识,现在却聊得像好朋友。 美人计对男人永远都有效。 下面就是坑了。” 陈常山嗯声,目光看向选餐区,很快,长发女子和张海涛一人端着一个餐盘说笑着从选餐区出来,两人到了张海涛刚坐的餐桌前。 长发女子直接坐到了张海涛对面。 张海涛由一人独餐变成了佳人相陪。 陈常山心中暗道,中招了。 又过了一会儿,张海涛独自进了餐区。 于东看着张海涛的背影,轻声道,“正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常山,看手机。” 陈常山立刻看向手机,长发女子迅速把一个东西放到了面前的沙拉盘里搅动几下。 “于局,她是故意把张秘书支走了。” 于东点点头,“先用美女身份获得男人好感和信任,然后再找个借口把男人支走,她就可以把东西放到沙拉里,等男人回来就可以把事挑起来。 这女人绝对是个老手,应该还是个网络主播,等事一挑起来,她再一开播,张秘书的脸出现在直播间里,某男子在马家沟园区自营餐厅沙拉盘里吃出异物,立刻就会广为传播。 马占文再安排人在评论区说某男子就是市府领导的秘书,那这条视频就彻底火了。 这火可不是轻易能扑灭的,到时不仅对园区的运营会有负面影响,对张秘书的个人发展也会有负面影响,还会影响到刘市长。” 陈常山听得后背发凉,“事情已经基本清楚了,证据也已经掌握了,于局,我认为该收网了,不能让这种无良造谣视频真得逞。” 于东点点头,“这边我来安排,你和张秘书去把情况说清楚。 红酒配佳人,我断定张秘书现在肯定在选红酒,你直接去酒水区就行。” 于东自信满满。 陈常山笑应声好,起身进了选餐区,直奔酒水区,刚到酒水区口,陈常山就看到张海涛站在酒水柜前,正拿着两瓶红酒比对。 陈常山不禁心中赞叹,于东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警察,厉害,判断的真准。 想定,陈常山走向酒水柜,张海涛已选好了一瓶红酒,笑着刚一转身看到同样笑着走来的陈常山,“张秘书,你好。” 张海涛顿楞,“陈。” 话未说完,陈常山已接上话,“张秘书,我们不是巧遇。” 张海涛更楞,“什么意思?” 第一千三百八十六章 功劳归你 张海涛愣了片刻,一笑,“我明白了,陈县长知道我来田海的目的,就暗中跟着我,陈县长为了不让田海的旅游形象丢丑,真是够费心。 可陈县长想没想过,陈县长这样做,本身就给田海的旅游形象丢了丑。” 陈常山也笑笑,“张秘书说我暗中跟着你,这没错,但我跟着张秘书绝没不是为了干扰张秘书的正常工作,张秘书在暗访期间发现的任何问题,都可以如实向上汇报,我绝不阻拦。 我本无意出现在张秘书面前,可是情况出现了变化,如果我不出现,会影响张秘书的个人形象,甚至对领导也会有影响。 我才不得不出现。” 张海涛愣愣,“陈县长这话从何而来?” 陈常山一指张海涛手里的红酒,“从这来。” 张海涛脸色顿变,刚要回应,陈常山一摆手,“张秘书,你什么都不用解释,一会儿看答案就行。” 话音刚落,陈常山手机响了,陈常山接起,“于局,你那办好了,行,我和张秘书马上过去。” 挂掉电话,陈常山笑看向张海涛,“张秘书,咱们去看答案吧。” 张海涛沉默片刻,“行,我把酒放下。” 陈常山点点头。 张海涛把红酒放回酒柜,再看向陈常山,陈常山道,“请。” 张海涛跟着陈常山出了选餐区,王凉正在选餐区后等着。 三人到了就餐区外,进了员工通道,王东立刻迎上来,“陈县长,我听到消息立刻就赶来了,幸亏陈县长和于县长及时出手,否则我们园区的名声就毁了。 谢谢陈县长。” 陈常山道,“王总,你客气了,于县长他们在里边?” 王东应声在,又看向张海涛,“这位是?” 陈常山道,“这位是市里下来的张海涛张秘书,也是来了解你们园区的经营情况。 幸亏张秘书及时发现了问题,联系了我和于县长,否则那几个人对园区的造谣就得逞了。” 陈常山不仅为张海涛遮了丑,还把功劳安在了张海涛身上。 王东立刻握住张海涛的手,“原来您就是张秘书,谢谢张秘书,欢迎张秘书来我们园区视察指正,张秘书对我们工作中的不足尽管指出,我们一定虚心接受,及时改正。” 张海涛愣愣,随即笑应声好。 彼此又客气几句,王东前边带路,众人走向里边。 张海涛故意放缓脚步,低声道,“陈县长,刚才你那句话?” 陈常山道,“我那是实话,王总说得也是实话,张秘书对我们工作中的不足尽管指出,我们都能虚心接受,及时改正。” 张海涛顿顿,“田海和园区的工作干得都挺好,名符其实。” 陈常山一笑。 众人进了一个房间,于东迎上前,“常山,张秘书,你们来了。 情况他们都已经交代了,人证物证都齐了。” 于东往身后一指,两男一女蔫头耷脑并排坐在一张长椅上。 长发女抬头看眼张海涛,立刻又低下头。 于东拿起桌上一个手机,指着长发女道,“这就是她的手机,是个小网红,凭着有十多万粉丝,干坑害商家的事不是第一次了。 这是她在沙拉盘里放的东西。” 于东又夹起桌上的一个大黑虫。 众人立刻都皱眉,看着就恶心,如果三人得逞,刚才直播出去,对园区的负面冲击绝对不小。 王东顿急,“商家做点生意多不容易,你们怎么干这种事,太缺德了。” 长发女忙道,“我们也是没办法,有人逼我们这么做。我们知道错了。” 于东一摆手,“别解释了,不管怎么样,你们做的都是违法行为。” 长发女立刻不敢说话了,又偷偷看眼张海涛。 张海涛避开长发女的目光,低声道,“陈县长,我想出去待会儿。” 陈常山点点头,“行。” 陈常山陪着张海涛出了房间,站到走廊里,张海涛手伸进兜里,摸了几下都没摸出东西。 陈常山道,“找烟。” 孙涛海到,“刘市长平时不抽烟,所以我身上也基本不带烟,刚才可能把烟落在车里了。” 陈常山把烟递上,又给张海涛点着。 张海涛狠狠抽口烟,“答案我已经看到了,他们应该是专门针对我来的。” 陈常山应声是,“张秘书的身份在沙拉盘里吃出了异物,又出现在直播间里,引发的效果肯定比一个小网红强。” 张海涛点点头,“我是以一个普通游客的身份来的田海,我没向任何人说过我的真实身份和这次来田海的目的。 刚才我和那个女人聊得是挺好,但她也只知道我是个喜欢旅游的普通背包客。 她们怎么会盯上我?” 四目相对。 陈常山道,“因为有人授意她们。” “谁?”张海涛问。 “张秘书听过马占文这个名字吗?”陈常山反问。 “马占文?”张海涛愣愣,“万宇公司的马占文?” 陈常山应声是。 张海涛一皱眉,“我和他素无往来,而且我这次来田海,他怎么会知道?” 陈常山沉默片刻,“因为他也是被人授意的?” 孙海海忙问谁? 陈常山又是片刻沉默,“李远达。” 张海涛立刻愣愣看着陈常山,“这不可能吧。” 陈常山刚要回应,张海涛又讷讷道,“也有可能。陈县长,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 陈常山直接回应,“我听张秘书的,如果就是一个小网红为了流量造谣生事,好处理,依法处理就行了。 可事情没那么简单,牵扯的人太多,怎么处理还是由张秘书决定吧。” 陈常山给足了张海涛面子。 张海涛道声谢,“原本我还要在田海待一天,出了这种事,我认为我没有继续待的必要了。 我决定今天下午就回市里。 走之前。” 张海涛欲言又止。 陈常山道,“问题是张秘书及时发现的,张秘书需要我们县里怎么配合解决,尽管说,我们县里一定全力配合。” 张海涛笑了,“陈县长,那我就不客气了。” 陈常山也笑应,“张秘书不必客气。” 两人都笑了。 第一千三百八十七章 做对了 陈常山众人把张海涛送上车,于东又安排两名警员跟车护送张海涛回市里。 看着两辆车开走,于东道,“常山,该给的面子都给了,你认为咱们最后会得到什么答复?” 陈常山沉默片刻,“只要田海的经济发展不再受影响,其它的都可以接受。 我们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保证田海的经济发展能持续健康有序。” 于东也应声对。 两人一起看向园区,阳光下,整个园区生机勃勃,刚才的事随风而过,没有对园区造成任何影响。 张海涛回到市里,直接去了刘刚办公室。 刘刚正在审阅一份文件,看到张海涛敲门进来,立刻把文件放下,“不是给了你三天时间吗,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张海涛道,“刘市长,我提前回来,是因为发生了意外情况,我必须向您当面汇报。” “意外情况?”刘刚顿顿,“坐下说。” 张海涛坐下,把情况讲了一遍。 刘刚听完,脸色微变,“真有这种事?” 张海涛应声是,“如果不是我及时发现,又及时联系了陈县长和于县长,真直播出去那就难收场了。 这是陈县长他们当场收取的证据。” 张海涛将一份问询笔录复印件和一个U盘放到刘刚面前。 刘刚拿起复印件看看,“这里边也没提到马占文?” 张海涛道,“这种事马占文是不会直接出面的,笔录里提到的肖永强是马占文的司机,只要传唤肖永强就肯定能问出马占文。 但肖永强居住地不在田海辖区,所以陈县长认为这个案子应该转交市局来办,由市局负责下一步追查。” 刘刚没说话。 办公室里陷入沉静。 几秒之后,刘刚才道,“你刚才说这事还涉及到李远达,这是陈常山和你说的?” 张海涛应声是。 “他有什么凭据吗?”刘刚追问。 张海涛道,“直接凭据没有,但马占文的公司以前一直承揽青云区的市政工程,柳吉元出事后,青云区的一部分工程款还没结给马占文。 李区长上任后,马占文为了这笔钱多次想见李区长都没成,可是昨天李区长突然见了马占文,据说两人在办公室聊得还挺不错,今天就发生了这种事。” 张海涛偷偷看眼刘刚。 刘刚面无表情。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静。 落针可闻。 又是几秒过去,刘刚终于再次开口,“李远达和马占文在办公室见面,陈常山是怎么知道的,你没问他吗?” 张海涛忙道,“我当时就问了,陈县长说马占文的司机,就是那个肖永强。” 张海涛指指复印件。 刘刚轻嗯声。 张海涛接着道,“肖永强陪着马占文见完李达海,在饭桌上和人吹牛,说他们老板在青云区新区长面前照样有面子,老板到了区里,李远达亲自出门迎接。 肖永强还说这次市里有领导对田海有意见,要暗查田海今冬旅游的毛病,田海今冬旅游红火不了几天了。 结果七传八传这话就传到了陈县长耳朵里,陈县长上了心,做了相应安排。 但陈县长没有干涉我的工作,所做的安排也是为了保障我的人身安全会和避免意外发生,毕竟马占文不是良善之辈,什么事都能做出来,如果不加防范,意外成真,最终影响的必然是多方面。果然。” 刘刚一摆手,“好了。” 张海涛立刻闭嘴。 刘刚接着道,“李远达作为一区之长在办公室和一个企业负责人见面谈工作,这很正常,并不能因此就说明这件事是李远达授意的。” 张海涛应声是,心想,陈常山说得没错,刘刚还是念旧情会袒护李远达。 “我和陈县长也是这样想的,这件事如果放在平时并不严重,只不过是一个小网红为了一点小利对商家进行陷害造谣,依法处理就可以。 但因为这次涉及的人不同,如果对方得逞了,损害的不仅是田海的旅游形象,对其他方面也会有损害。 我和陈县长商量后,才决定第一时间回市里向您汇报。” 张海涛的话外之音,刘刚当然能听得明白,“张秘书,在下去工作过程中,遇到突发情况你能及时发现其中问题,并采取了最合理的处置方式,没让问题真正发生,并第一时间回来汇报,你的表现很不错。” 张海涛立刻起身,“这都是您平时对我工作的指点让我在处理突发情况时心里能把握住方向。” 刘刚一笑,示意张海涛坐。 张海涛重新坐下。 刘刚沉默片刻,“既然事情刚发现就被即使处理了,没有造成实质影响,你告诉陈常山就不要再把事态扩大了,扩大了反而不好。 既然。” 刘刚目光往下一垂,落到了复印件上,“既然肖永强是始作俑者,那就对他也要依法查处。 市局那边,让陈常山他们自己协调吧。” 张海涛瞬间明白刘刚话中意思,把肖永强定为始作俑者,就是表明这件事查到肖永强为止不要再继续。 刘刚内心还是对李远达有袒护。 陈常山没有自行处理,而是交给自己和刘刚解决,真是太对了。 陈常山如果强行自行处理,那就顶如和刘刚杠上了,最后李远达受益,陈常山得不偿失。 想定,张海涛起身道,“我现在就去给陈县长打电话。” 刘刚道,“除了这件事,你这次下去有没有看到田海旅游工作中的不足?” 张海涛脱口而出,“没有,田海的整体旅游工作做得非常好,符合文旅局的汇总材料。” 刘刚没有立即回应。 张海涛静等。 几秒之后,刘刚点点头,“那就好,你给陈常山打电话时再告诉他继续努力,一定要把工作做得更扎实更细致,等今冬旅游结束,年底的全市经济总结会上,我让他上台汇报经验。” 张海涛立刻笑应,“我一定把您的话转告陈县长。” 刘刚也笑笑,示意张海涛可以走了。 张海涛出了办公室,站在走廊里长出口气,人和人的关系不是不可以改变的,就冲刘刚刚才那番话,陈常山今天完全做对了。 张海涛笑着一握拳,快步走向自己办公室。 此刻,刘刚却已收起笑脸,重新看眼桌上的复印件,拿起电话拨出。 第一千三百八十八章 动真格的 李远达匆匆走进刘刚办公室,首先看到刘刚一张黑脸。 李远达刚说声刘市长。 啪! 刘刚重重一拍桌,“李远达,你这个区长还能不能当了,不能当说话,我立刻换人。” 李远达立刻一哆嗦,额头冒汗,“刘市长,我正在按您的要求,努力。” “这就是你努力的结果。”刘刚拿起复印件丢向李远达。 复印件被丢到李远达脚下。 李远达捡起一看,脸色顿变,“这。” “这什么这。你给我一个解释,解释不清楚你就不要干了,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刘刚的口气一句比一句严厉。 李远达脸色惨白,他跟了刘刚多年,见过刘刚向他发火,但如此声色俱厉是第一次。 “刘市长,这事我不清楚。” 啪! 刘刚拍桌而起,一指李远达,“你还在狡辩,亏我信任你,想培养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 你不要干了,找个清净地方,好好反省反省自己。” 刘刚伸手就要拿话筒。 李远达意识到刘刚这次是要真格的,忙上前拦住刘刚,“刘市长,我错了,我真错了。” “错在哪了?”刘刚厉声问。 李远达稍一迟疑,刘刚甩开他的手,把话筒拿起,李远达忙道,“我错在用错了人。” 刘刚皱皱眉,“这不是根本,根本你没把心思用在正道上。 作为一区之长想得到认可,不是通过踩别人,是业绩,是你实实在在干出的业绩。 冰雪大世界的事发生后,我以为你明白了,结果还是没明白。 到我这告陈常山的状也就罢了,你还和马占文勾连在一起,让他给你办事。 马占文是什么人,他名为企业家,实际就是个什么事都能干出来的混混,还和杨长林一直勾勾搭搭。 柳吉元自杀当晚,他就出现在柳吉元住所,柳吉元的死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现在还说不清。 难道你想成为第二个柳吉元吗?” 刘刚凌厉的目光像刀一样盯在李远达脸上。 李远达忙道,“不想,我是一时糊涂受了马占文的蛊惑,就。” 刘刚打断李远达的话,“不要一出事总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作为一区之长你必须要有担当,这样你才能把事干好把心放正。” 李远达头一低,“是,我错了。” 看到李远达像个犯错挨训的孩子,刘刚不禁叹息一声,咔哒,话筒回归原位。 李远达悬着的心也同时落下,这波暴风骤雨自己挺过来了,只要自己低头认错,刘刚还是会念旧情。 屋内静了一会儿,刘刚坐下,“你也坐吧。” 李远达低眉顺眼道,“我还是站着听吧,我错了,理应站着, 您怎么批评我,我都接受,只要不影响到您健康就行。 我给您倒杯水,您润润嗓子再接着批评我。” 李远达拿起桌上热水壶给刘刚续上茶,还细心得把桌上的擦掉,然后又恭恭敬敬站在刘刚对面,等着刘刚继续批评。 刘刚默默看着他,不禁想起李远达曾经当秘书时的情景,李远达此刻的恭顺细致和当时一模一样。 整个市府都说李远达恃才傲物,可在自己面前,李远达没有一点傲物,只有恭顺细致,还有忠心,而且是几年如一日,从未改变。 刘刚又声轻叹,“那就站着听吧,我让张秘书下去是从工作出发,了解田海旅游经济的真实情况。 本来一切都在工作范畴内,可因为你的糊涂差点让一项正常的工作被一个混混和几个小网红利用了变成一个网络事件。 你说你是不是很糊涂了。” 李远达重重应声是,“我真不该被马占文蛊惑。” 刘刚一摆手,“不要再提马占文了,首先是你糊涂。” 李远达又一低头,“对。” 刘刚哼声,“这事还有个后果,百达承接了冰雪大世界那个烂摊子,本来我是希望通过这次合作,你们青云区能和百达建立良好的关系,今后百达或者百达推荐其他优质企业到青云区投资。 这样你的招商引资工作就能轻松很多,业绩也自然会提升。 可是今天的事偏偏发生在马家沟园区,人家帮你收拾了烂摊子,你却让人去砸人家的摊子。 人家以后还愿意来你这建立长期投资吗? 肯定不愿。 你们青云区和百达的合作也就是冰雪大世界那一锤子买卖。 李远达,你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噹噹! 刘刚用力敲了桌子,满眼的恨铁不成钢。 李远达也是后悔莫及,“刘市长,事情变成这样,我也没想到,如果早知道我肯定。” 刘刚打断他的话,“世界上就没有如果,知道错就要及时弥补,下一步你想怎么弥补?” 李远达看眼桌上复印件。 刘刚道,“不要看了,这件事我已经让张秘书通知陈常山,既要依法处理也要点到为止,事情追不到你头上,也追不到马占文头上。” “马占文?”李远达愣愣。 刘刚轻嗯声,“他毕竟是杨家多年的朋友,不给杨长林面子,杨主任的面子还是要给几分。 而且马占文这种人把他逼急了,什么话都敢乱说,既然事情被及时处理,没造成实质性后果,给马占文一个警示就行了。” 李远达应声是,“通过这次的事,我也真正了解了马占文的为人,以后和这种人我再不往来。” 刘刚沉默片刻,“听说你们青云区扣着马占文一部分工程款,一直没结,马占文很着急。 不给马占文结款,是不是你授意的?” “我。”李远达刚想不承认,一碰刘刚凌厉的目光,李远达不敢再隐瞒,“是。” 刘刚点点头,“我知道你对杨主任一直心里有情绪,到了青云区就把情绪转嫁到马占文身上。 但一码归一码,该结的钱你还是要给人家结了。 你回去后就把这事办了,钱债两清,你心里踏实了,以后才能真正做到彼此互不相干。 我再提醒你一次,谨记柳吉元的教训,离马占文这种人一定要远点。” 刘刚是念旧情才又一次提醒李远达。 李远达也重重应声是。 刘刚面露满意,“和百达的关系,下一步你想怎么弥补?” 第一千三百八十九章 只能期待 听到刘刚的问话,李远达顿顿,“恐怕又得经过陈常山。” 刘刚脸上的满意立刻消失,“就算陈常山还能答应,你还好意思张口吗?” 李远达被问住,“确实难张口。” 刘刚道,“知道难张口就对了,以后不要再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 这次你也不要再到陈常山面前讨嫌,直接和百达谈,这样你不会太难堪,也好谈一些。” 李远达应声是,“刘市长您说的对,可那个王东和陈常山私人关系很好,上次谈冰雪大世界的事,王东就完全站在田海的立场,表面陈常山没到场不干涉,实际王东就是陈常山的发声筒。 经过这次的事,我认为王东更会站在陈常山一边说话,想通过王东弥补与百达的关系,应该也会很难。” 刘刚沉默片刻,“能和企业处成这么好的关系,还挑不出违纪违规的问题,这是本事。 李远达,在这方面你要和陈常山学呀。” 李远达点点头,“学我肯定会学,但目前的事也得解决。” 刘刚又是片刻沉默后,“我记得马家沟园区刚在田海落地时,园区总经理不是王东,是廖。” 刘刚轻轻拍拍额头,一时想不起来。 李远达接上话,“廖冰尘,当时他来市里汇报园区的建设情况,您和他见过面,当时我也在场。” 刘刚应声对,“廖冰尘,马家沟园区算是他一手建起来的,这个人很有能力,现在应该是担任百达公司西部地区负责人。 我相信他对马家沟园区,不,整个江城都是有感情的。 你如果和王东谈得不理想,可以去见见廖冰尘,有时候小神难请,大佛反而好拜。” 李远达点点头,“刘市长说得对,但我和廖冰尘只是见过面,没有打过交道。 直接去见他,恐怕。” 李远达欲言又止。 刘刚明白李远达的意思,“还是缺个中间人,你是想让我再当你的中间人?” 李远达忙摇头,“这点事不劳烦您,我自己想办法。” 刘刚一笑,“你能想出办法也不会这么为难了,我给你推荐个中间人吧。 市招商局的张秋燕,你认为行吗?” “张秋燕?”李远达一愣。 刘刚接着道,“张秋燕是招商局长,她管得就是招商引资,弥合优质企业与地区之间的关系是她的本职工作。 而且张秋燕别看是个女流,但很精明干练,招商引资不好干,全市这么多干部里能替代张秋燕工作的,还真找不出一个。 当初马家沟的项目也是张秋燕陪着李正海一起跑下来的,百达公司的人都对张秋燕的工作能力很认可。 她做中间人,你们青云区和百达的关系肯定能弥合,说不定张秋燕还能给你们青云区拉来新项目。” 刘刚满眼都是对张秋燕的赞许。 李远达也点头道,“您对张秋燕的评价我都认同,如果张秋燕愿做中间人,那肯定最好。 可我还是有一点顾虑。” “什么顾虑?”刘刚问。 李远达顿顿。 刘刚一皱眉,“说。” 李远达忙道,“刘市长,说之前我必须表明,我这不是背后告陈常山的状,我只是讲事实。” 刘刚嗯声。 李远达才接着道,“我听过陈常山和张秋燕一些传言,据说两人以前在县招商局的时候关系就不清不楚,陈常山也是靠着这层关系才有机会被张秋燕器重,一步步上位。 如果不是怕丢了仕途,两人可能就真在一起了。 即使如此,陈常山结婚后,两人的关系还是不清不楚,当初万悦城没有选择青云,而是落地田海,还有薛明重回田海这些是表面是陈常山能力的体现,实际都是张秋燕暗中帮他。 张秋燕那么漂亮,各方面条件都不差,却单身至今,也是因为她和陈常山有。” “好了。”刘刚打断李远达的话,“李远达,我以前只知道你笔杆子厉害,没想到耳朵也挺长,这些事打探的这么清楚。” 李远达忙解释,“刘市长,这些不是我打探的,是那些传言传到我耳朵里。” “既然你知道是传言,你刚才说得那么认真干吗?你有真凭实据吗?”刘刚道。 李远达摇摇头,没有。 刘刚脸沉下,“既然没有,作为一区之长,刚才那些话就不应该从你嘴里说出来。 在这里说更不合适! 还讲事实。 无凭无据,你讲的什么事实。 你这是公然传播谣言,这是组织原则不允许的!” 咚! 刘刚拿起茶杯又重重放下。 李远达顿楞,他没想到刘刚会袒护陈常山,批评自己。 刘刚的批评还没结束,“李远达,你必须记住作为一名任职干部,你一定要用事实说话,特别在工作场合。 这里不是你家村头大槐树,想传什么就传什么。 我看你现在的素质都不如大槐树下的农村妇女,她们都知道谣言和事实的区别,你却不知道。” 刘刚狠狠看眼李远达。 李远达头又低下。 办公室内静了一会儿,刘刚神色稍缓,“李远达呀李远达,在你下区任职前,我就反复和你说过,想做好区县工作一定要注重配合。 和区里人要配合好,和区外人也要配合好。 张秋燕是负责招商工作的,你想招商引资绕不开招商局,工作还没做,你就用那些无凭无据的传言去看张秋燕,下一步你怎么能和招商局搞好配合。 你真想弥合与百达的关系,通过招商局让优质企业进驻青云,你就不要受那些传言干扰,专心做好你自己的事。 你不是在纪委任职,陈常山和张秋燕是什么关系不归你管。 你要做的是怎么让更多优质企业到青云投资,让青云区的经济在你手里提振起来。 这才是你的本职工作。 明白了吗? 李区长!” 啪! 刘刚重重一拍桌,这一声像拍在了李远达脑袋上。 李远达一激灵,“明白了。” 刘刚长叹一声,他现在突然后悔让李远达下去并委以重任。 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他只能期待李远达真明白了,然后也按照他的要求确实做出改变。 第一千三百九十章 同门师兄弟 刘刚想定,口气又软下来,“我现在给张秋燕打个电话,然后你再去和张秋燕沟通,关于百达的事你好听听张秋燕的意见,把心放在你该专注的事上,不要被那些无凭无据的传言干扰。” 李远达立刻应声好。 刘刚拿起话筒,拨通张秋燕办公室电话。 很快电话打完,刘刚满意地放下话筒,“一个女人都比你会说话,我和张秋燕已经说好了,你就去和她谈吧。” 李远达点点头,“刘市长,那我走了。” 刘刚轻嗯声。 李远达刚要转身,刘刚突然问,“你是怎么知道我让张秘书去田海的?” 李远达顿顿,“猜的。” “猜的?”刘刚一愣。 李远达应声是。 刘刚沉默片刻,“你真是个好秘书啊,没白跟我那么多年,可你现在已经不是秘书了,把猜那点精力用在青云的经济提振上,这才不枉我让你下去。 你走吧。” 刘刚朝李远达挥挥手,眼神复杂。 李远达也是心情复杂,“刘市长,听了您今天的教诲,我真是受益颇多,回去后,我一定按您要求好好干,绝不再让您失望。” 刘刚没说话,再朝李远达挥挥手。 李远达走了。 屋门轻轻关上。 刘刚往椅背一靠,长叹声,“远达呀,承诺的话我不想再听了,我只想看到你说到做到。” 李远达出了刘刚办公室,走到张海涛办公室门前,门开着,张海涛正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李远达想了片刻,在门口停下,“张秘书。” 张海涛抬起头,“李区长,和刘市长谈完了,快里边请。” 李远达进了屋。 张海涛又起身要给李远达倒水,李远达摆摆手,“不用忙了,我就是过来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张海涛笑应,“李区长请说。” 李远达也笑笑,“马家沟的事是张秘书向刘市长的汇报的吧?” 张海涛一愣,应声是,“我下去的时候,刘市长亲自交代遇到问题要随时向他汇报。 马家沟发生的事不是小事,我当然要第一时间回市里向刘市长如实汇报。 我只是执行领导的指示,绝不没有针对李区长的意思。” 李远达又笑笑,“张秘书误会了,我不是过来兴师问罪,相反,我认为张秘书做得很对。 作为领导的专职秘书,当然要不折不扣执行领导指示,这是秘书的职责所在。 当初我就是这么做得。 张秘书,你做得也很好。” 李远达拍拍张海涛胳膊。 张海涛道,“谢谢李区长夸奖,我给刘市长当秘书时间不长,和李区长当初没法比,李区长是我的榜样,以后我工作中有不足的地方,还请李区长多指正。” 李远达一笑,“指正谈不上,咱们互相交流,虽然咱们岗位不同,但目标一致,都是让领导满意。” 李远达指指刘刚办公室。 张海涛笑应对,心想,难得你在这我面前这么谦虚随和,你这是又在刘刚面前吃瘪了,才子光环在现实撞击下一点点褪去,你恃才傲物的架子也就开始放低。 张海涛正想着,李远达话又至,“张秘书,我记得你有亲戚在田海,现在你亲戚还在田海?” 张海涛的警惕性立刻又提起,“是,但这次马家沟的事和他没任何关系,我只是在他家暂住了一天,而且我也没告诉他,我去田海的真实目的。” 李远达接过话,“张秘书,你又误会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以前我们交流的少,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都是为刘市长服务,这在古代叫同门师兄弟,你我之间理应比别人走得更近一些。 这对现在的工作和今后发展都有好处。 以后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尽管说话,我这个当师兄的绝对责无旁贷。” 李远达又笑着拍拍张海涛的胳膊。 李远达一句话将两人关系拉近成师兄弟。 张海涛也笑应,“能成为李区长的师弟是我的荣幸,李区长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出力的也不用客气,我虽然能力有限,但能帮的我肯定帮。” 李远达满意点点头。 桌上电话响了。 张海涛道,“李区长,我先接个电话。” 李远达笑应,“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改天我请你吃饭,咱们师兄弟再坐下好好聊聊。” 张海涛也笑道声好。 李远达走了。 听着走廊里李远达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张海涛哼声,现在想起认师兄弟,当初你鼻孔朝天,把我写的材料骂得狗屁不是时,你可是一句好听话都没有。 就是我被定为专职秘书时,你都认为我不配,还在刘市长面前说我的小话,你真以为我不知道这些。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李远达,我以前真是高看你了,纸上谈兵你是第一,离开秘书的职务,去了真正办实事的岗位上,你是真不行。 到了现在你还在我面前玩拉小圈子和背后踩人这一套。 呸! 张海涛接起电话。 此刻,李远达已经出了市府大楼,坐在自己车里,阴着脸一语不发,渺渺烟雾飘荡在车内。 司机偷偷看眼后视镜,也不敢说话。 终于李远达把一支烟抽完,“开车。” 司机小心问,“李区长,回区里?” 李远达面无表情,“去招商局。” 司机应声好,车启动,刚出了市府大院,李远达手机响了,李远达拿起手机一看,立刻眉头皱起,铃声又响了一会儿,李远达才接起电话,“我在哪?我在市府大院,刚挨完批! 你还是企业家,这三个字真是让你糟蹋了,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事不会深究下去,你下边的人该被怎么处理,只要你不拦着,到不了你头上。 你也不要到区里找我了,明天我会让李局把钱批给你。 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没等对方再回应,李远达直接把电话挂了,手机丢在一边,依旧气得呼呼喘气。 司机不知道是谁给李远达打来电话,怕李远达把火再撒到自己头上,不禁放缓车速,想让车变得平稳些。 李远达却不满道,“怎么慢了,开快点。” 司机忙加快车速。 很快,市招商局的大门就出现在前方。 第一千三百九十一章 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你? 张海涛走后,陈常山和于东没有离开马家沟园区,就在园区等张海涛的电话。 接到张海涛电话后,陈常山把张海涛的话向于东重复了一遍。 于东听完,“真是朝中有人好做官,李远达接二连三捅娄子,刘刚还袒护他。 李远达几年的专职秘书没白当。” 陈常山点点头,“人都是念旧情的,市长也是人,只要不损害田海的利益,我们可以接受。” 于东轻笑声,“不接受又能怎样,总不能为这点事和刘刚撕破脸吧,毕竟人家官比咱们大,官大一级压死人,该听还得听,避免以后穿小鞋。” 两人都笑了,笑得有些无奈。 于东接着道,“不过刘刚后边的话,说明他还是明事理的,今天的事最后怎么处理咱们让刘刚拍板,咱们还是做对了。 常山,我敢肯定全市年终经济总结会上,你绝对能上台。” 陈常山淡淡道,“上不上台无所谓,只要这个冬天别再出事就行。 说心里话,我只想把我该做的做好,不想把精力耗费在你来我往的争斗上。 就是争赢了,回头看,也感觉没有任何实际意义,还累。” 于东拍拍陈常山胳膊,“理解,案子的事就我来处理,你就不用管了,你放心我肯定能做到依法依规又点到为止。 你只管做你想做的。” 两人相视而笑。 笑里全是信任和理解。 于东等人带着两男一女走了。 陈常山没有走,他还想在园区里多留一会儿,什么都不做,就站窗前,看着窗外瑰丽的景观,川流不息的游客,和一张张笑脸。 看到这些,陈常山就觉得自己所做的都值了,他的心可以归于平静。 门被敲响。 陈常山依旧看着窗外,“请进。” 门被推开,身后传来声音,“陈县长。” 是王东的声音。 陈常山转过身,“王总,开完会了。” 就今天的事件,王东组织园区相关管理人员开了一个临时会议。 王东到了陈常山面前,“开完了,我把会议结果向您汇报一下。” 陈常山笑应,“这是你们公司自己的内部会议,不用向我汇报。” 王东道,“行,那我就把会议结果简单向陈县长说说。” 陈常山点点头。 王东接着道,“会上我们主要提到现在是旅游高峰期,我们园区生意又很好,难免就会有一些心存不良者到我们园区蓄谋找事。 所以我们园区从上到下每个员工都要增强安全防范意识,园区也将对现有安全细则进行内容补充,避免类似的事再发生。” 陈常山道声好。 王东轻咳声,“这是会上决定的内容,有个个人想法我在会上没说。” 四目一碰,陈常山知道王东想说什么,“王总,我们坐下说吧。” 两人相对坐下。 陈常山示意王东说。 王东又声轻咳,“陈县长,今天的事是不和李区长有关系? 那三个人是李区长授意过来的?” 陈常山一笑,“警方的问讯结果你也知道,里边没提到李区长。” 王东也一笑,“我对问讯结果没有任何怀疑,但我也相信这种事李区长不可能亲力亲为。 那两男一女连李区长的影子都看不到。 最终的调查结果也查不到李区长头上。” 四目相对。 陈常山道,“那你怎么能想到李区长?” 王东顿顿,“那两男一女看不到李区长的影子,平时也肯定触摸不到张秘书的衣角。 可今天他们却直接针对张秘书下手,这背后必定有高人指点授意。 而且这个高人还应和张秘书是一个圈里的人,并与刘市长关系挺近,否则市长秘书下来暗访,这么隐秘的事,一般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另外,这个人这么做根本原因是对园区生意火爆的不满。 据我所知,李区长当过刘市长的专职秘书,还深得刘市长器重,他完全有可能知道张秘书下来暗访。 前两天李区长还和我有过争执,认为我们百达虽然接管了冰雪大世界,但冰雪大世界重开的效果和他的预想不仅有差距,田海的旅游客流量却不降反升。 李区长认为我们百达对冰雪大世界重视程度不足,还通过冰雪大世界为田海引流,要求我们百达做出调整。 我说冰雪大世界经过上次安全事故元气大伤,能重新开业保持现有的经营程度已经很不错。 我们百达完全尽力了,田海的旅游客流量不降反升是是田海自身工作做得好,和其它没有关系。 李区长对我的解释并不满意,还是要求我做出调整。 接完那个电话,我真后悔当初接冰雪大世界那个烂摊子。 商谈时谈的很好,可真到了实处,李区长还是以地方领导自居,干涉我们企业的自主经营。 言行不一呀。” 王东叹声气摇摇头。 陈常山沉默片刻,“王总,这怪我,当初不应该给你们牵线。” 王东立刻道,“陈县长,这不能怪你,线虽然是你牵的,但怎么谈你没做任何干涉,完全让我们企业自主决定。 最后李区长对我们工作不满,也只能说我个人和我们企业在做决定不够审慎,出现了判断错误。 对此,我应该自作检讨。 幸亏冰雪大世界只是一个临时项目,假期结束,这个项目也就结束了,李区长即使对项目经营有不满,对我个人和我们公司影响也不大。 但为避免类似的错误再发生,我希望陈县长给我一个真实的答案。” 陈常山刚要回应,王东接着道,“我知道陈县长所处的位置直接回答我有难处。 作为多年的朋友和合作伙伴,我不能为难陈县长,张秘书的真实身份和来园区的目的我也没向员工讲,在向上级汇报时我也同样会这么做。 我真心希望无论我个人还是我们企业都能与陈县长和田海一直保持良好互助的关系。” 王东言辞切切,话说到这份上,陈常山也不禁点点头,“王总,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你,你说吧。” 王东先道声谢。 窗外的喧哗传入屋内,又一批游客来了。 第一千三百九十二章 你怎么办? 喧哗声从窗外掠过,王东刚说声陈县长,陈常山接上话,“你不用说我该怎么回答你了,我就直接回答你吧,你的判断完全正确,今天的事就是李区长授意的。” “这。”王东尽管预感到了结果,还是脸色顿变,陈常山道,“王总,你先别激动,李远达这么做针对的不仅是你和园区,也是针对我和田海。 冰雪大世界营建过程中,我在安全方面不停提出反对意见,还把状告到了刘市长那。 从那开始,李远达就对我不满。 我帮你们从中牵线,并没有消除他对我的不满,冰雪大世界重新开业后,田海游客不降反增,还更让他增强对我的不满。 结果就出现在了今天的事。 张秘书回市里后已经向刘市长把情况如实汇报了。” 话音刚落,陈常山手机响了,陈常山拿起手机,一看号码,“说曹操曹操到,又是张秘书电话,我先接一下。” 王东点点头。 陈常山接起电话,很快电话通完,陈常山重新看向王东,“李远达刚从刘市长那离开,刘市长批评了他。王总,说心里话,今天的事我也不能以接受,但刚才站在窗前看着那川流不息的游客,和一张张笑脸。 我的心突然就平静了。 想把一件事做好总会遇到林林总总的问题,有些问题甚至让你完全意想不到。 但我们还得做,原因很简单,职责所在,你希望你的园区生意火爆,我希望田海每天都好。 所以站在窗前看看,一切也都值了。” 陈常山看向窗外。 王东的目光也投向窗外。 喧哗是现在最美的图景。 两人看了一会儿,王东点点头,“陈县长你说得对,我们都有职责所在,所以冰雪大世界的合作结束后,我们企业将不会再与青云有任何合作。 其实企业就是台播种机,它只在适合企业生长的土壤播种。 经过这次尝试,青云区显然不适合我们企业继续在它的土壤上播种。 陈县长认同我这个想法吗?” 陈常山一笑,“这是你们企业自己的事,我不干涉。” 王东也笑笑,“谢谢陈县长。” 陈常山站起身,“王总,我们去园区里转转吧。” 王东笑应声好。 两人刚走到办公室门前,陈常山手机又响了,陈常山一看来电,是张秋燕的办公室号码。 陈常山顿顿。 王东知趣道,“陈县长,你先接电话,我在楼下等你。” 陈常山点点头。 王东走了。 屋门轻轻关上。 陈常山回到沙发前坐下,接起电话,“秋燕,什么事?” “你还在马家沟园区?”张秋燕反问。 陈常山道,“你怎么知道?” “李远达现在就我办公室,我是找了借口出来给你打电话,把情况再了解一下。”张秋燕回应。 “李远达?”陈常山愣愣。 张秋燕应声是,“他来之前,刘市长亲自给我打了电话,我不接待都不行。” 陈常山轻嗯声。 张秋燕接着道,“李远达说今天你们马家沟园区发生了一件网红恶意探店的事,这件事其实和他没任何关系。 但因为牵涉到了张秘书,有人就联想到他。” 张秋燕顿顿。 “有人?”陈常山一笑,“他说的是谁?” 张秋燕也笑道,“他没明说,只是说这还会影响到百达和青云区的合作。 所以李远达希望我从中出面,他做东,请王东吃顿饭,把误会消除,不要因为今天的事影响了青云区和百达的合作。” 陈常山沉默片刻,“冰雪大世界不过是临时项目,假期一结束,青云区和百达的合作也就结束了。 李远达又是请吃饭,又是请你出面,还让刘市长给你打电话。 这劲费得有点大了吧,为了一个临时项目,根本不值得。” 张秋燕笑应,“你说得没错,李远达肯定不是为一个临时项目才费这么大劲。 他是要放长线钓大鱼。” 陈常山当然明白张秋燕话后意思,“确实如此,为了今后的大鱼,他这次费点大劲倒是没错。 你答应了?” 张秋燕顿顿,“刘市长打了电话,他又亲自到了我办公室,协调投资企业与地方的关系也是我的职责所在。 我想不答应也难,但我想给你打完电话,把情况了解清楚了,再回复他。 常山,李远达说得网红恶意探店到底怎么回事?” 陈常山把情况大致讲了一遍。 张秋燕顿惊,“李远达居然会办这种事,太出乎我意外了。” 陈常山道,“我也很意外。” 两人都沉默一会儿,张秋燕问,“那王东知道实情了吗?” 陈常山道,“知道了,是我告诉他的。我和王东既是合作伙伴,又是多年朋友,发生了这种事,我做不到向他隐瞒实情。 他刚才也已表态,以后不会与青云区有任何合作。 但事情的真实情况他不会向上级汇报。 我认为王东做得已经很到位了。 这件事查到马占文的司机,也不会再往下追查,案子的事由于局负责,他已经去办了。” 又是片刻沉默后,张秋燕道,“怪不得李远达没有直接联系王东,也没通过你,而是让我做中间人。 李远达是既想吃大鱼,又怕被怼丢脸。 刘市长也真照顾他的前秘书,李远达做了这种事,还要给他兜底。 他自己兜也就算了,还把我拉进来,这不是让我为难吗? 我现在给王东打电话,王东肯定也不会认我这个中间人,李远达的客请不了。” 张秋燕轻叹声。 陈常山没说话。 张秋燕接着道,“我现在就回办公室告诉李远达,这事我办不了,他另请高明吧。 常山,我先挂了。” 话音刚落,陈常山道,“秋燕,如果李远达对你的回复不满意,你怎么办?” 张秋燕脱口而出,“不满意就不满意呗,他又不是我的上级。 他自己得罪了人,让我替他摆平,我没那个义务。” 张秋燕口气很硬,陈常山应声是,“可如果刘市长对你的回复也不满意,你怎么办? 李远达见你之前,刘市长可是给你打过电话。” 电话那边,没了回应。 第一千三百九十三章 又提一个要求? 沉默一会儿,张秋燕道,“我又不是超人,我也有办不了的事,刘市长虽然是我领导,也不能强人所难,他总不能为了照顾李远达,就把我局长撸了吧。 何况知道事情的原委,我内心也不想帮李远达这个忙。 你也千万别和王东提我,他要冲你面子勉为其难答应了,影响了你们之间的关系,那我心里更不舒服了,好像我打这个电话就是为了为难你。 真的,你千万不要和王东提!” 最后一句话张秋燕特意加重语气,陈常山顿顿,“好,我不和王东提,但你可以给王东打给电话问问他,这样即使王东最后没同意,刘市长问起来,你最起码按他要求去做事了,事没成,怨不得你。 王东现在就在园区的办公楼外,这个电话,我建议你当着李远达面打。” 张秋燕笑了,“你这个提议我接受,我现在就回去当着李远达面打电话。” 陈常山也笑应声好。 电话挂了,陈常山走到窗前,看向楼下,王东正站在楼下的空地处和两个工作人员说话。 看了一会儿,王东掏出手机,接起电话。 两个工作人员转身离开。 王东专注打电话,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电话打完,王东俯身捏起一个雪团,狠狠砸在旁边树干上,雪团瞬间粉碎。 陈常山也同时得到了答案,王东果然没答应。 陈常山转身出了办公室,到了楼下,王东还在低头碾脚下的碎雪,陈常山到了近前,“王总,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王东抬起头,笑应,“我没白等,刚才正好安排了点工作。 陈县长想去哪转转?” 陈常山也笑道,“去哪都都行,随便走走。” 王东一指脚下的甬道,“那咱们就顺着这条路走吧。” 陈常山应声行。 两人顺着甬道边走边聊,走了一会儿,王东道,“陈县长,刚才张局给我打电话,说李远达想请我吃饭,为今天的事做个解释。” “张局?”陈常山佯装不知。 王东看眼陈常山,“就是招商局的张秋燕张局。” 陈常山嗯声,“原来是张秋燕,她是负责招商的,协调企业与地方的关系也是她的职责所在。 李远达托她给你打电话倒是选对人了。” 王东应声是,“但我没答应,我和张局说了,我不是驳她的面子,是我认为李区长的解释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 我们公司和青云区现在无非就是一个临时项目的合作,假期一结束,合作也就自然终止。 如果李区长对我们公司的运营不满意,还可以提前结束合作,我们公司提前退出,作为江城地区总负责人,这个权力我还是有的。 李区长不必为了一个临时项目屈尊请我吃饭。 我也无意让李区长为一个临时项目破费。” 王东停下脚步。 陈常山也停下,看向王东,夕阳余晖照在王东脸上,王东眼中闪现出大公司人特有的强硬气势。 这种强硬以前在王东脸上很少见,因为陈常山和王东一直相处的像朋友,王东不需要在陈常山面前展现这种强硬气势。 但这次他回应的是李远达。 “我知道张局曾是陈县长的上级,我刚才回绝了张局,陈县长若认为我做得不对,陈县长尽管指出。” 陈常山一笑,“我在县招商局的时候,张秋燕确实是我的上级。 但你的回绝我不认为有错,首先你回绝的是李远达,不是张局。 另外我一再说我不干涉企业的自主行为。 所以王总你去不去赴约都是你的自由。” 陈常山笑着拍拍王东的胳膊,走向前方。 王东原地愣愣,跟上。 在园区吃完晚饭,王东又亲自开车把陈常山送回县里,在县府大楼门口,两人握手道别。 目送王东的车开走,陈常山转身进了楼,回到办公室,陈常山先给张秋燕发了一个微信。 张秋燕没回复。 陈常山点支烟静等。 一支烟抽完,桌上电话响了,陈常山看眼来电,接起电话,“秋燕,怎么样?” 张秋燕道,“我刚从刘市长办公室出来,下午我当着李远达的面给王东打了电话,电话内容王东和你说了吗?” 陈常山道,“说了。” 张秋燕一笑,“你们确实处得像朋友。和王东通完话,我也把电话内容都和李远达说了。 李远达当时脸色有点难看,但没说抱怨话,还感谢我,我刚感觉这事过去了。 他却又提了一个要求。” “又提一个?”陈常山一愣。 张秋燕应声是,“他让我陪他去趟秦州。” “去秦州?”陈常山不解。 张秋燕顿顿,“去见廖冰尘,廖冰尘现在是百达公司西部地区总负责人。 李远达说去见廖冰尘不是为解释今天这点小事,是与廖冰尘商谈青云区和百达今后合作的问题。 还说这也是刘市长的意思,我作为市招商局局长应该对区县的招商引资工作给予协助和支持,不应该只从个人角度看问题,对不同区县要一碗水端平。 言外之意,我不陪他去秦州就是不支持青云区的招商引资工作。 面对不同区县的招商引资工作,我区别对待。 这个李远达有点才都用在背后算计和给人扣帽子上了。” 张秋燕轻笑两声,是苦笑。 陈常山也没想到李远达让张秋燕当中间人请王东吃饭只是个引子,后边还憋着让张秋燕陪他去见廖冰尘的大招。 “秋燕,那最后你同意了吗?” 张秋燕道,“我当时借口最近局里工作忙,走不开,去秦州的事,等我忙完了再商议。 李远达没说什么,走了。 他走后,我想了半天,既然去秦州是刘市长的意思,那我必须当面和刘市长说清楚。 所以我刚才去见了刘市长。 李远达倒是没说谎,让我陪李远达去秦州促进青云区的招商引资工作确实是刘市长的意思。 我若不同意就是不配合青云区的招商引资工作,对不同区县的招商引资工作不能做到一碗水端平,有倾向性。 这帽子从刘市长嘴里说出来真压人,可我也不想去见廖冰尘。” 张秋燕吐口气,纠结与无奈隔着话筒传到陈常山心中,“那你是怎么回应刘市长的?” 第一千三百九十四章 自爆自己 张秋燕沉默片刻,道,“我和刘市长说协调区县和企业间的关系,是我的职责所在,在招商引资方面,任何区县找到我们招商局,我都会积极配合,不存在一碗水不端平的情况。 李远达想让我陪他去秦州拜会廖冰尘,我可以去,但廖冰尘当初在田海的时候对我有过想法,被我拒绝了。 所以我和廖冰尘的关系并不好,在去秦州前,我必须把这个情况向刘市长说清楚。 我陪李远达去了秦州,如果因为我和廖冰尘私人间的旧怨影响了李远达和廖冰尘的商谈,青云区的招商投资工作也因此受阻,我不承担任何责任。” 张秋燕说得很平静,陈常山却听得心里一惊,张秋燕为了不陪李远达去秦州,连这点私人间的旧事都向刘刚抖出来了。 这顶如自爆自己。 “那刘市长。” 张秋燕一笑,“刘市长开始先批评我,说我把个人的事参乎到工作中是不对的。 我说我也不想参乎,可事实确实如此,正因为我太在意工作了,所以我才把个人的事说出来。 如果我把个人的事隐瞒了,陪李远达去了秦州,结果铩羽而归,那我就是应付领导,应付工作。 这样对待领导和工作,我自己首先就接受不了。” 说完,张秋燕又笑笑。 陈常山也笑笑,张秋燕这张嘴真会说,虽然他没有在现场,也能想象出刘刚当时听到张秋燕这番话是什么表情,一定是既无奈又赞许。 “那最后。” 张秋燕笑应,“最后刘市长认可了我的说法,让我先安排一个副局长陪李远达去秦州。 根据他们去秦州的情况,再做下一步决定。 我答应了,后天我们局的王局就陪李远达去秦州。 我虽然暂时解脱了。 但是。” 张秋燕顿顿。 “但是什么?”陈常山问。 张秋燕道,“李远达请王东吃饭,虽然电话是我打的,李远达也肯定心里会对王东有不满。 这次去秦州,他应该不会只谈招商引资的的事,也许还会告王东的状。 你让王东提前做个准备,避免措手不及。”、 陈常山嗯声,“这种事很可能发生,我会告诉王东的。你没帮李远达请到王东,又没陪他去秦州。 他肯定也会对你不满,你。” 张秋燕接过话,“你不用担心我,我归刘市长管,又不归他管,就算刘市长袒护他,我顶多挨刘市长几句批,伤不了筋骨。 到是你要小心点,如果李远达和廖冰尘谈成了,对你们田海肯定会有影响。 可我只是个招商局长,刘市长让我们招商局配合青云区做好招商引资工作,我个人可以脱身出来,但局里还是得按市里的要求执行。” 张秋燕言语间流露出想帮陈常山,但又职低言轻的无奈。 陈常山理解张秋燕的无奈,“秋燕,你自己脱身出来就可以了。 其它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这能应付。” 张秋燕刚说声常山,陈常山又加重语气,“真的。” 张秋燕笑道声好,“等李远达他们去了秦州,王局把具体情况告诉我,我再联系你。” 陈常山也笑应声好。 电话挂了。 月光透过窗棂也铺到了桌面上。 陈常山看着月光想了一会儿,拿起话筒拨给王东。 时间转瞬即逝,第三天上午,陈常山就接到张秋燕发来的微信,王局刚陪着李远达启程去秦州。 陈常山回复一个知道了,转手又给王东打了一个电话。 随后两天,张秋燕又给陈常山打过两次电话,都是告诉陈常山,李远达他们在秦州的情况。 情况很平淡,就是正常的见面。 李远达他们见到了廖冰尘,双方谈了目前的合作和今后的展望,气氛挺融洽,但对以后的合作没有一个具体意向。 这次见面双方就是一个初步的认识接洽。 第三天,李远达就返回了江城。 任何担心的事都没有发生。 王东依旧是马家沟园区的负责人,廖冰尘也没对王东拒绝李远达吃饭的事给予一句批评。 刘刚也没有再批评张秋燕,相反还对招商局积极配合青云区的招商引资工作给予了肯定。 冰雪大世界虽然还是不温不火,但仍正常运营。 张秋燕在电话里不禁道,“常山,是不你我多虑了?” 陈常山回应也许。 放下电话,陈常山却不禁自问,真的多虑了吗?希望如此,可平静下面又往往隐藏着风浪。 心有隐忧,但工作生活还是要继续,不知不觉春节临近,这是冬季旅游最后一个高峰期,也是冬季旅游的最高点。 打完这一仗,田海的冬季旅游就可以圆满落幕。 经过前期良好运营,全县上下都相信春节这一仗肯定能打好。 陈常山也自信满满。 在全面筹备春节旅游的工作中,陈常山还得到另外一个消息,丁雨薇终于结束培训,要回来了。 丁雨薇的正常学习其实早就结束了,但因为她在高级班里同样表现优异,另个原因她指导老师亲戚调动的事,她帮了忙。 所以高级班结束后,丁雨薇又被老师推荐和另外几个优秀学员去南省游学一番。 临近春节,丁雨薇的学习生活才真正结束。 接到丁雨薇要回来的消息,全家上下都很高兴,冯娟和丫丫兴奋的一夜都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陈常山就带着丫丫和冯娟,赶往车站接丁雨薇。 当丁雨薇走出车站那一刻,全家人眼前都一亮,丁雨薇穿着一身得体职业装,头发剪成了齐肩短发,还戴了一副无框眼镜,妥妥知性女性打扮,相比学习前,显得更精明干练。 衣着打扮能显示出一个人的内在,丁雨薇这次肯定是所学颇丰。 全家人倾诉完相思之情,上了车,丁雨薇看着窗外布置的街景,“常山,这春节街饰都是你安排布置的?” 陈常山道,“我只是签个字,具体都是文旅局和城建局落实的。” “妈妈,这外边的灯好看吧。”丫丫指着外边的街灯道。 丁雨薇轻嗯声,“是挺好的,不过常山,这种街饰在南省那边已经落伍了。 田海想不断提高自己的旅游形象就应该注重各种细节的更新,街饰是展示城市旅游形象的重要组成部分,不能总停留在以往的格式里。” 说完,丁雨薇轻轻一挑垂在耳边的短发。 第一千三百九十五章 归来的优越感 听到丁雨薇的话,陈常山刚要回应,冯娟道,“雨薇,妈觉得今年春节街饰布置的挺好看,既有过节气氛,又有咱们田海的特色。” 丁雨薇接过话,“妈,你这想法也该更新了,咱们田海打造的是旅游城市,街饰又不是仅给县里人看,是给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看。 如果总是延续以前的格式,人家会觉得咱们田海土,谁会喜欢一尘不变,始终都土的地方。 您也该出去走走,看看南省那些旅游强县是怎么布置街饰的。 人家也有本地特色,但绝不是一尘不变,街饰布置的又大气又新潮,虽然只是个县城,却充满了大都市的现代感。 那才会吸引更多年轻人去旅游。” 冯娟被顶的无语,笑笑道,“妈就是个退休老师,对街饰妈也不懂,妈就是觉得咱们田海布置的也挺好看。” 丁雨薇轻嗯声,看向陈常山,“常山,你认为我说的对吗?” 陈常山顿顿,“对,不过今年的节日街饰已经布置完了,不可能再拆了重布置。 明年如果有可能,我让文旅局的人去南省学习学习,争取让明年的节日街饰焕然一新。 想把旅游搞好,确实要在保持地方特色的基础上不断学习创新。” 丁雨薇笑笑,“常山,你这话符合一个副县长的认知。” 陈常山一笑,“谢谢丁部长夸奖。” 丁雨薇道,“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陈常山回应。 丁雨薇正要再说,丫丫道,“妈妈,你看那个灯转起来了。” 丫丫的话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众人都看向车窗外。 丁雨薇也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陈常山心想,丁雨薇学成归来,怎么感觉像换了一个人,一脸见过大世面的样子,都开始指导他这个副县长的工作了。 回到家里,保姆胡玉梅已经做好了丰盛的晚餐。 丁雨薇也给每人都准备了礼物,大家收到礼物都很高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丁雨薇是主说,给众人讲了她学习的过程和游学的经历。 胡玉梅听到满脸崇拜,“雨薇,你可真厉害,班里那么多学员,就你能被推荐上了高级班,最后还能去南省游学。” 丁雨薇心里听得舒服,嘴里却淡淡道,“胡姐,被推荐上高级班的不仅是我一个,我只是四名优秀学员中的一个。” 华玉梅依旧崇拜道,“那也不容易。我那闺女以后如果能像你一样出息那就好了。 可惜她没你那个天份。 等我见了她,我得好好告诉她,一定得向你学习,那才能见多识广,有好前程。” 丁雨薇笑应,“胡姐,见多识广你说对了,这次我参加学习真是感受到了见多识广。 我的同学都是西省各宣传口的精英,我的老师也是全国有名的教授,还有省里一些领导也给我们讲过课。 在游学过程中,我接触的也都是各行各业精英。 通过他们我才领会到了什么是最优秀的管理模式,什么是最前沿的创新思维。 这一次学习下来,我真是受益匪浅,比上四年大学收获的都多。” “几个月的时间比四年收获的都多?”胡玉梅崇拜得睁大的眼。 丁雨薇点点头,“胡姐,等你有机会出去走走,你就知道了。” 胡玉梅笑道,“我出去走走也是瞎溜达,和你这没法儿比。 我最多也就是碰见个扫大街,卖菜的聊两句,让省领导和教授给我讲课,我做梦都不敢想。 下辈子也没这可能。” 胡玉梅的样子把众人都逗笑了。 冯娟笑道,“玉梅,你不敢想没关系,让你女儿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以后工作了再好好工作,也有被被单位送去学习的机会。 到时她也能听领导和教授讲课。” 胡玉梅点点头,“冯姐,你说得对,我也只能寄希望在女儿身上了。” 话音刚落,丁雨薇道,“能参加学习本来就是机会难得,在学习班还能脱颖而出,被推荐上高级班又被推荐去游学更是凤毛麟角。 胡姐,你可以给你女儿讲讲,但我建议你不要把这个给她定成目标。 因为这个目标难度很大,不是谁都能实现的。 她实现不了,反而给她形成压力。 只要你女儿毕业后,不给人家当保姆就行,学就算没白上。” 话音一落。 餐桌上骤然安静。 胡玉梅咳嗽两声,“雨薇说得对,我们农村家的孩子能考上大学就不错了,就是考上大学出来也去不了县府工作。 什么培训游学更是想都不敢想。 我刚才就是随口聊聊,替雨薇高兴。 火上还熬着汤,我去看看汤,别糊了。” 说完,胡玉梅起身去了厨房。 冯娟朝丁雨薇皱皱眉,低声道,“雨薇,大家聊得挺高兴,你说那些扫兴话干嘛,什么保姆不保姆的,” 丁雨薇道,“妈,我说得不是扫兴话,我说得是现实,她女儿。” 冯娟打断丁雨薇话,“不说了,吃饭吧。” 一顿喜庆的接风宴草草收场。 收拾洗漱完,陈常山走进大卧,丁雨薇正在拿着手机聊微信。 陈常山道,“雨薇,还忙呢。” 丁雨薇放下手机,“我们游学的老师同学建了一个群,我把我路上拍的几张田海街饰图发在群里,听听他们的意见。” 陈常山在丁雨薇对面坐下,“他们什么意见?” 丁雨薇看向陈常山,“和我的想法一样,土,缺乏最新的现代感。 常山,你现在认可我的想法了吧,我这些同学老师可都是。” 陈常山打断丁雨薇的话,“在路上,你的想法我已经认可了,但今年节日街饰的展现也确实改变不了了, 想改变只能等明年。 雨薇,我是想和你说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丁雨薇问。 陈常山沉默片刻,“雨薇,你这次学习收获颇丰,我为你高兴。 你在我和妈面前讲你这次学习的见多识广,我们也都乐意听。 可你能不能和胡姐说话时,考虑一下她的感受。 咱们就是一家人坐在一起聊天,没有必要在胡姐面前说什么凤毛麟角,当不当保姆这样的话。 我认为。” 丁雨薇接过话,“你认为我是在向胡姐展现优越感,我向一个做保姆的农村妇女展现优越感,有意义吗?” 陈常山还没说完的话直接被丁雨薇顶了回去。 第一千三百九十六章 你别不承认 陈常山又是片刻沉默后,“对你来说没有意义,可我认为胡姐听后心里会不舒服。 你学习期间,我每天工作也很忙,这个家都是胡姐帮着妈料理得井井有条。 前段时间妈崴了脚,我又忙于工作顾不上,胡姐接送丫丫上下园,回来还要洗衣做饭。 雨薇,你能成为优秀学员,学到现在才回来,是你个人努力的结果,但也不能少了家里人的支持,这支持里就有胡姐一份。 即使你刚才饭桌上说的话是现实,可说现实的时候能不能不用居高临下的口气。 这是在家里,不是外边。 家里没有凤毛麟角,家里只有相扶相持。” 话音一落,屋内瞬间安静。 静了一会儿,丁雨薇轻笑声,“常山,在回家的路上,我对街饰提了些意见,你心里是不并不接受?” 陈常山道,“我接受,我刚才的话也和街饰无关。” 丁雨薇摇摇头,“不对,你其实就是没接受,我在学习过程中学到一个词,权威者思维,意思就是一个人在一个职务上发号施令惯了,就认为自己做得决定都对,不再喜欢听不同的意见。 我认为你现在就是。” “我?”陈常山一笑,刚要回应,丁雨薇接着道,“你别不承认,我在学习班的时候,我江城的同学都说你是个强势县长。 强势久了自然就不喜欢听不同意见。” 陈常山轻嗯声,“说我强势我不否人,但说我不喜欢听不同意见,我不接受。 相反,这次学习回来,我倒是认为你变得强势了,不允许别人反驳你的想法。” “因为我的想法。”丁雨薇话未说完,被陈常山打断,“我知道你的想法是现代的,是那些凤毛麟角的精英讲给你的。 可再现代,再高屋建瓴的想法也得接地气,也得落地,落不了地那就是空中楼阁。 我不管那些教授精英家里怎么相处,但在这个家里就只有相扶相持,没有凤毛麟角,也没有居高临下。 为今天的晚饭,胡姐忙了一天。 我认为就凭这顿饭,她今晚在饭桌上就应该得到一个基本的尊重。” 丁雨薇没说话。 陈常山话又至,“我晚上还有个现场办公会,你早点休息吧,我走了。” 丢下话,陈常山转身出了卧室。 丁雨薇呆愣在原地,听到客厅的关门声,丁雨薇才一激灵回过神,刚要出卧室,冯娟牵着丫丫过来,“雨薇,怎么回事?怎么你刚回来就和常山闹别扭,他去哪了?” 丁雨薇道,“妈,我俩没闹别扭,常山有个现场办公会,去开会了。” “大晚上开会?”冯娟不相信。 “马上过节了,事情多,晚上开会正常。”丁雨薇道。 冯娟点点头,“没闹别扭就好。雨薇,妈知道你这次学习收获了不少。 妈也为你高兴。 可是常山毕竟是副县长,他有自己的工作思路,你表达你的想法可以,但你不能让他全按你的想法去工作。” 丁雨薇立刻眉头皱起,“妈,您怎么也是这些话,好像我去学习学错了。” “妈不是这个意思。妈是为你们好。”冯娟忙解释。 “不是这个意思您就别说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心里有数。”丁雨薇道。 冯娟悻悻然,好吧。 “我是小孩子,我听妈妈的,我今晚要和妈妈睡。”丫丫稚嫩的童音消融了僵局。 丁雨薇抱起丫丫,“还是我女儿向着我,行,今晚妈妈陪丫丫睡。” 丫丫揽住了丁雨薇的脖子,一个甜甜的吻亲在了丁雨薇脸上。 陈常山没说谎,他今晚确实有个现场办公会,此刻,他正在赶往办公会的路上。 因为丁雨薇今天回来,这个会他让冯源代为主持,自己就不参加了。 但和丁雨薇突起的争执,让他改变了决定,既然双方暂时都说服不了对方,那就双方都静静。 陈常山赶到现场,别人都已经到齐了,看到陈常山过来,众人都感觉意外,冯源道,“陈县长,丁部长没回来?” 陈常山道,“回来了。” “那你。”冯源话未说完,陈常山接过话,“马上过节了,家人要陪,会也不能不参加。 小家要顾,大家也要顾,这是我爱人在学习时,省里领导给他们讲课时讲的话,很有道理。” 这句话是陈常山临时杜撰出来的,他不想让外人揣测他陈常山是为躲避家庭争执,才临时决定又参加现场会。 陈常山的杜撰果然起到了效果,冯源笑道,“这话确实有道理,丁部长这次学习一定学到了不少真东西。 妻慧夫智,陈县长直接受益,我们也间接受益。” 众人都笑了,对。 陈常山也笑笑,心想,冯源,你真不愧是教育系统出来的,真会拽词。 今晚是遮过去了,妻慧夫智,希望今晚之后,确实是这样的结果。 众人去了几条人流量大的商业街,对安防,景观布置等都认真进行了检查了解,会议结束前,陈常山看着两边的街饰道,“冯县长,你是搞教育出身,书读得多,见识也多,你说咱们这节日街饰土不土?” 冯源脱口而出,“有点土。” 陈常山看向他。 冯源也看着陈常山,“但我说的土不是贬义词,文旅局规划节日街饰时,征求我意见,我告诉他们不要一味追求现代感,我们田海在发展也不过就是西省的一个县城,这是不可能改变的。 游客想体验十足的现代感首选永远都是一二线大城市,不会来我们这。 他们来我们这就是想体验土,想看到与众不同的特色。 我们丢掉了自己固有的特色,也就是那份土,强把自己周身上下都装饰成现代感,说好听点是紧跟时代,不断创新。 说不好听点就是忘了自己的根,东施效颦,邯郸学步。 最后必然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陈常山点点头,“冯县长,你说得有道理,我们是要创新,但前提不能把根丢了。 这点必须坚持。” 冯源应声是。 两人一起看向街景,是有点土,但真得很美,是与田海这片土地浑然天成的美。 第一千三百九十七章 送你个好东西 开完现场会,陈常山坐在车里想了想,车启动,没有回家,开往县府。 当晚,陈常山在办公室睡了一晚。 第二天上午,陈常山刚洗漱完,桌上电话响了,陈常山一看来电号码是丁雨薇的手机号,陈常山顿顿,刚接起电话,就听到丁雨薇的声音,“常山,昨晚开完会怎么没回家?” 陈常山道,“昨晚开完会太晚了,我怕打扰你们休息,就回了办公室。” 丁雨薇轻嗯声,“我还以为你是生我的气,不想回家。” 陈常山笑应,“没有,真是开完会太晚了。” 丁雨薇也笑笑,“没生气就好,昨晚你走之后,我也认真想了想,昨晚我的有些话确实有点刺耳,但我绝没有瞧不起胡姐的意思。 早晨,我也向胡姐解释了,我是把她当成自家人才那样说,以后我会注意的,虽然胡姐和我们相处的不错,但毕竟她只是在我们家工作,那样的话我不会再说了,我会考虑她的感受。” 陈常山沉默片刻,“我昨晚的话也有点重了,其实。” 丁雨薇接过话,“常山,你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你是从小科员一步步干上来的,所以内心讨厌高高在上的样子。 我认为这没错,我也不愿意因为一个家政服务员影响了我们家里的氛围。 以后我肯定会注意的。” 陈常山应声好,“你今天就上班?” 丁雨薇道声对,“我已经在外边学习几个月了,回来还休息,不合适。 我现在就在去单位的路上,前边路口有交警,我就不多说了,知道你没为昨晚的事生气就好。” 丁雨薇又笑笑。 陈常山也笑着叮嘱丁雨薇慢点开。 电话挂了。 咔哒! 陈常山把话筒轻轻放回原位,摸摸额头,自己昨晚临时决定双方都先冷静一下,是对的。 又是忙碌的一天,很快,接踵而来的工作就把昨晚的事在陈常山的心里冲淡。 下午快下班时,陈常山才终于歇口气,刚坐下喝口水,桌上电话又响了,陈常山接起即听到孙元茂的声音,“常山,忙什么呢?” 陈常山笑应,“刚开完一个会。” 孙元茂也笑道,“旅游高峰期一来,我知道你忙,所以我也不轻易打扰你。 现在有时间吗? 有时间来我这一趟,我有点好东西给你。” “什么好东西?”陈常山问。 “你来了就知道了。”孙元茂故意卖个关子。 陈常山道,“好,我一会儿就过去。” “等你啊。”孙元茂笑着挂掉电话。 陈常山把话筒放下,自从冬季旅游开始以来,他整天忙于应付,和孙元茂的交流确实很少了,已经很长时间没去孙元茂办公室。 孙元茂突然打来电话,让自己过去,说有好东西送自己肯定只是个借口,应该还有其它事。 什么事? 难道丁雨薇把昨晚的事告到孙元茂那了? 陈常山立刻否定,不能。 早晨他和丁雨薇已经把事说开,还是丁雨薇主动打得电话,丁雨薇再去找孙元茂告状那就是把熄灭的火苗又再次点燃。 丁雨薇不会这么傻。 管它呢,去了再说吧。 陈常山一笑,起身出了办公室。 到了县委大楼,一敲开孙元茂办公室大门,孙元茂即笑着招呼,“常山,过来坐。” 陈常山也笑着到了桌前坐下。 孙元茂又给陈常山递上支烟。 陈常山接过一看,这和昨晚丁雨薇给自己带回的烟一样。 孙元茂拿起桌上的烟盒,“这烟见过吧?” 陈常山笑应,“雨薇带回来的,我昨晚就抽的这烟,我办公室现在也放得一盒。” 孙元茂笑着把烟盒放下,“雨薇这孩子有心,知道我好这个,学习回来还特意给我带回两条。 这烟口感不错,柔。” 陈常山点点头,是柔。 两人点上烟,渺渺烟雾在两人之间升起,孙元茂挥散烟雾道,“常山,雨薇学习期间,你既要忙工作又要忙家里,辛苦了。 这段时间没见,我感觉你都瘦了。” 陈常山摸摸自己脸,“廋了吗?我自己没感觉,每天是忙点,但家里有我岳母她们照应。工作方面大家也都很支持我的工作,我自己感觉还行,” 孙元茂轻弹下烟灰,“几个月行,但长期这样忙,你肯定就感觉累了。 特别是家里事,谁帮你照应也不如自己妻子帮你照应的好。” 家里事?陈常山心里一沉,难道丁雨薇真把昨晚的事告诉孙元茂了? 丁雨薇不能这么做吧? 陈常山正疑虑,孙元茂话又至,“说你前段时间辛苦了,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也是雨薇上午过来和我说的。 她说她能在培训班安心学习,并一直能表现优秀,你的支持起了关键作用,她回来后第一个感觉就是这几个月你里里外外都很辛苦。 她从心里感谢你。 雨薇这孩子这次真是没白学,不仅学到了很多新的知识,也越来越懂事了。” 啪嗒! 孙元茂拿起桌上的烟盒又轻轻放下,满眼都是对丁雨薇的赞许。 陈常山明白了,孙元茂让自己过来,不是为昨晚的事,是要夸丁雨薇。 陈常山应声是。 孙元茂接着道,“我和雨薇说夫妻之间相互支持是应该的,不用说什么感谢,说感谢就生分了。 雨薇若真觉得你这几个月辛苦了,那以后家庭上她就多付出一点,工作方面,她也要更多理解你支持你。 我的话上午刚说完,下午雨薇就拿出了实际行动。” 说完,孙元茂从文件框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陈常山面前,“这是雨薇写得一份提升我们田海整体旅游品质的意见书。 我认为写得不错。 你也看看。” 陈常山拿起文件,一捏,挺厚,看向孙元茂,“这是雨薇今天写的?” 孙元茂笑应,“她回田海前就写了,回来后今天又做了些修改。 本来雨薇是要把它直接交给你,可你这性格就是夫妻之间,工作上的事也是泾渭分明。 所以雨薇先让我看看,我这没有问题,再请你陈县长审阅。” 孙元茂最后一句话看似玩笑,实际却是认真。 第一千三百九十八章 这是你的心里话? 听完孙元茂的话,再看看面前那份厚厚的意见书,陈常山现在明白这就是孙元茂要送给自己的好东西。 陈常山拿起意见书,“在孙书记面前,我可承受不起审阅两字。 不过看之前,我还是想先确定一下,孙书记是代表宣传部让我看这份材料吗?” 孙元茂一摆手,“不代表代表任何部门,只是我个人觉得雨薇这份意见书写得不错,你可以在工作中参考参考。” 陈常山笑应,“明白了,孙书记,昨天雨薇也和我谈了一些关于我们田海冬季旅游工作的想法。 我个人是认可的。 但我也和她说了,目前田海的冬季旅游工作已全面铺开,并进入了高峰期,现在调整任何一个环节都是牵一发动全身。 所以她的想法虽然好,但今年肯定无法落实。” 孙元茂轻嗯声,“你说的情况符合实际,我也完全认同,我的意思也不是让你看完就去落实,先做个预备,明年工作中可以把里边好的意见放进去。 原定雨薇是去学一个月,可雨薇连续学了好几个月,学有所获不能光放在嘴上,必须在实际工作中体现出来。 你把雨薇提出的好意见放到明年工作中,既能对你的工作有提升,让田海明年的旅游工作更上一个台阶,也能真正展现雨薇学有所获。 还能促进你们夫妻关系的河蟹。 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常山,于公于家对这件事你都得重视。” 啪嗒! 孙元茂又把烟盒拿起放下。 陈常山心想,丁雨薇这两条烟没白送,孙元茂这是极尽为丁雨薇说好话。 “孙书记,我知道了,回去后我一定把这份意见书好好看看。” 话音刚落,陈常山手机响了。 陈常山接起,是有人到县府向他汇报工作。 放下电话,陈常山道,“孙书记,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孙元茂笑应声行,“常山,你走之前,我必须得再说清,建议你把好的意见放到明年的工作中,是我个人想法,雨薇可没提。 你可不要因为这个回去责难雨薇。 如果因为我一句话让你们夫妻起了争执,那我就成了好心做错事。” 陈常山也笑道,“我明白。” 孙元茂起身把陈常山送出门。 陈常山出了县委大楼,站在台阶上,看看手里厚厚的意见书,又想想孙元茂刚才的话,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回到县府,陈常山和汇报工作的人谈完工作,把丁雨薇写的意见书打开,认认真真看了一遍,意见书用词考究,语句流畅,文笔一如既往的好,并添了很多时尚语句,其中一些意见虽然有借鉴性,但总体感觉还是华而不实,不是很接田海的地气。 陈常山想想,拿起话筒拨通丁雨薇办公室号码,很快听到丁雨薇声音,“常山。” 陈常山接过话,“还在加班?” “你怎么知道我加班?”丁雨薇笑着反问。 陈常山也笑道,“今天我也加班,我刚才给家里打了电话,妈说你加班,我手里事处理完了,你忙完了吗?” “马上。”丁雨薇道。 陈常山道,“那晚上我们吃个饭吧,我请你。” “就咱俩?”丁雨薇依旧笑问。 陈常山应声对。 丁雨薇道声好。 很快,两人定好地点,电话挂掉,陈常山把意见书装进包里,出了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陈常山与丁雨薇坐在了万悦城一家专做南省菜的包间里。 丁雨薇环顾眼四周,“这的环境不错,典型的南省风格,咱俩认识以来,是第一次坐在一起吃南省菜。 今天你怎么想起请我吃南省菜? 你不是一直喜欢吃本土菜和川菜吗?” 陈常山笑应,“什么东西吃久了都腻,适当换个新鲜的尝尝。 而且你刚从南省回来,对南省菜也肯定还有留恋。” 丁雨薇笑应,“这没错,从小吃本土菜长大一直以为自己家乡的饭是最好吃的。 可这次游学一圈,吃到了真正南省菜的精华才发现家乡饭好吃就是种感情错觉。 真正高端大气上档次还是人家南省那边,无论食材还是制作工艺,餐饮文化都显出大格调,大品味。” 丁雨薇比划了一个大格调的动作。 陈常山笑应,“是吗。雨薇,你这次真是没白学,连吃饭都吃出学问来了。” “常山,我是实话实说,人家的那边的旅游经济为什么比咱们搞得好,就是因为各个方面都做得很先进,在餐饮上也。”丁雨薇话未说完,被陈常山打断,“我知道,所以我们田海也不断在向人家学习。” 丁雨薇点点头。 服务员端着菜进来,饭菜陆续上桌。 丁雨薇问,“怎么样?” 陈常山边吃边道,“确实不错。” 丁雨薇笑笑,“常山,你是不还有别的事说?” 陈常山放下筷子,从包里取出意见书,“这份意见书我看过了,写得很不错,就像今晚这顿饭一样,高端大气上档次。” 啪! 意见书被轻轻放在桌面上。 丁雨薇看看意见书又看向陈常山,“这是你的心里话?” 陈常山应声是。 丁雨薇笑了,刚说声常山,陈常山话又至,“雨薇,我知道你为这份意见书付出了很多心血,你写这份意见书的初衷也是为了田海的旅游工作能更上一步。” 丁雨薇应声对。 陈常山接着道,“所以你提的一些好意见虽然在今年无法落实了,但在制定明年全县整体旅游规划时,县里会予以参考,最起码我会在会上提出。” 丁雨薇笑容更灿烂,“常山,谢谢你。” 陈常山一摆手,“咱们夫妻不说谢,就像孙书记所言,夫妻间相互支持是应该的,说谢就见外了。” 丁雨薇笑应对,夹起一筷子菜放进陈常山碟里,“常山,你尝尝这个菜,这是南省菜系一绝,很好吃。” 陈常山看眼碟里菜,“雨薇,你的意见书我看完了,也表达了我的想法。 我能不能也提个意见?” 丁雨薇顿顿,笑看着陈常山,“说吧,对陈县长审阅后的意见我洗耳恭听,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陈常山道,“雨薇,咱们今天就是夫妻聊天,和我是不是县长没关系。” 丁雨薇点点头,“老公,请说吧。” 第一千三百九十九章 我也送你四个字 陈常山沉默片刻,“雨薇,你这次学完回来,对你们部里的工作有什么新想法,你可以直接向张部和孙书记说。 这是你的职责所在,任何人包括我都无权干涉。 但是涉及到全县的经济和旅游工作。” 陈常山顿顿。 “你接着说。”丁雨薇道。 陈常山道,“你有好想法也可以说,但能不能不要通过孙书记,你可以直接和我说。 比如这份意见书,你想让孙书记看看,证明你学有所获,这我完全可以理解。 但你给孙书记看前能不能提前和我打声招呼,或者让我先看一眼。 今天孙书记找到我,突然拿出这份意见书,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这让我多少有点被动,也会给孙书记造成一种错觉,好像我在你面前很强势,听不得一点意见,一份意见书还需要他代你转交给我。” 丁雨薇没说话。 雅间里陷入安静。 静了一会儿,丁雨薇问,“没了?” 陈常山道,:“没了。” 丁雨薇轻咳声,“常山,你是不认为我用孙书记逼你接受我的意见?” 陈常山没有回避丁雨薇的目光,“我就是觉得咱们是夫妻,你对我的工作有想法,直说就行,没有必要经过孙书记的中转。 中转也提前和我打声招呼,毕竟涉及的内容是工作,我一点准备都没有,真感到被动。” “被动?”丁雨薇轻笑声,“常山,如果我提的意见是好的,对田海的经济发展和旅游工作都有提升作用,就不存在被动。 你刚才也说了我提出的一些好意见你会在会上提出来。 我认为作为一个主管经济的副县长面对意见时,着眼点更应在意见本身的好坏,而不是把着眼点放在意见怎么到了他手里。 当然我这次也欠考虑,下次有了新想法我会直接和你说,或者给孙书记看前和你打招呼。” 丁雨薇拿起茶杯喝口,噹,茶杯轻放在桌上。 陈常山微微吸口气。 丁雨薇重新看向他,“我已经接受你的意见了,并且保证下次注意,陈县长还有不满意的?” 陈常山顿顿,“雨薇,说心里话,意见以后你还可以和我提,但中转我不希望看到了,到此为止。” 丁雨薇脸色变变。 陈常山的话立刻又至,“雨薇,我知道你这次学到了许多新东西,但这次学习你主要学习的内容还是在宣传领域,你参加工作以来一直也是做宣传工作。 对经济建设和旅游工作了解还是不够深,所以意见书里虽写了很多想法,但绝大多数想法只能用四个字概括。” 陈常山稍一停顿。 丁雨薇立刻问,“哪四个字?” 四目相对。 陈常山道,“华而不实,换句话说就是空中楼阁,不接田海的地气。” “华而不实?”丁雨薇的眉头立刻皱成疙瘩,“常山,你这话过了吧,孙书记看完都说这份意见书总体写得好,你可以否定我,难道你连孙书记也要否定。 而且你刚才也说会在会上把我提的好意见说出来。” 陈常山立刻感觉满满而来的压迫感,丁雨薇最终还是拿孙元茂来压他。 陈常山神色未变,“雨薇,我没有否定孙书记,我对孙书记的能力一直是非常认可的。 但孙书记一直也干得都是政务工作,他对经济建设和旅游经营的实际情况了解的也并不多。 他看一份材料的好坏和我看一份材料的好坏角度不同。 他看你这份意见书看到是文笔流畅,用词考究,立意高远,前途璀璨。 但我看到的却是华而不实,落地很难,如果真按照这个意见书完全执行,田海只能花了一堆钱,最后却什么都没搞成,还把固有的特色优势丢掉了。 当然这里边有几条是有借鉴价值,我在会上可以提出来,听听其他人的意见。 如果大家认可就参考执行。 不认可。” “行了。”丁雨薇打断陈常山的话,“我刚才白高兴一场,现在才明白你是先褒后贬,我的心血被你贬得一文不值。 陈常山,你知道什么是跳跃性现代思维吗? 你知道什么是最新型旅游经济吗?” 陈常山摇摇头。 丁雨薇不屑哼身,“什么都不知道你就随意贬低别人辛辛苦苦写的东西。 就像从小到大都吃本土菜,一口南省菜都没吃过就说南省菜不好吃一样。” 丁雨薇指指面前的菜肴。 陈常山道,“南省菜我吃过,我没说它不好吃,我只是说它不适合我的口感。” 丁雨薇又声轻哼,“不适合你的口感是因为你没吃惯,你多吃几次自然就习惯了。 不仅会习惯你还会感觉出它的好。 陈常山,我提出的意见都是有成功案例的,你连尝一口的勇气都没有,凭你个人的喜好你就是说它们不好,这完全是以你个人主观认识做决定。 你送我四个字华而不实。 我也送你四个字井底之蛙,你真应该出去走走学习学习。” 啪嗒! 丁雨薇拿起筷子又重重放回桌上。 雅间内的气氛瞬间降到零度以下。 啪! 陈常山点支烟抽了几口,“雨薇,你说我是井底之蛙,我承认。 这么多年我也一直想放下手里工作,好好出去学习一段时间,可一直没时间没机会。 所以看你能在外边学习,我真是又羡慕你又为你高兴。” 回应陈常山的是丁雨薇一声轻哼,“是嘴里的高兴吧?” 陈常山指指自己心口,“心里的高兴。” 丁雨薇道,“那还把我辛辛苦苦写得东西贬的一文不值。 常山,我辛辛苦苦写了那么多,你以为是为我自己吗,我是为你好。 我是做宣传的,县里经济发展的更好与我有关系,但没直接关系。 可你不一样,你是主管经济副县长,你在经济发展上提出了更好更新的思路,让全县经济工作又打开一个新局面,你就是直接受益者。 明年牛县长离任,你接他的位置那就是理所当然,任何人都不会有异议。 我是为了你才写了这份意见书,换作其他人求我写我都不会写。 可我的辛苦却只换来四个字,华而不实。 我。” 丁雨薇说不下去了,一咬嘴唇,委屈的眼泪滑落。 第一千四百章 底线不变 丁雨薇委屈的眼泪滴落在桌面上,也滴落在陈常山心里,陈常山忙抽出几张餐巾纸递向丁雨薇,“雨薇,你的心意我都领了。 我也知道你写那些东西付出很多辛苦,现在用不上,并不证明以后用不上。 我会把这份意见书一直保留,我相信总有一天能用到。 把眼泪擦擦吧。” 丁雨薇接过餐巾纸,擦擦眼泪,“陈常山,好话坏话都让你说了。 你比我们那些老师还会说话。” 陈常山道,“我说得是实话,我说得华而不实只是现在不实,田海的旅游经济不可能一尘不变,最终要向最新型旅游经济转型,到时你这份意见书就是一份指导书。 只是现在填海的旅游经济还处在初级阶段,所以你这份前瞻性的意见书就难以落地。” “前瞻性。”丁雨薇微微笑了,“你还真会用词,行,我只是个执笔人,你是副县长,我写出的东西用不用,怎么用,决定权在你手里。 我也就不多说了。 说多了,你又会像以前批评我干涉你的工作。 但是常山,通过这次学习,我再重新审视我们田海的发展,相比其他地区,我们真有许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你作为主管经济的副县长,不能只停留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听取别人的意见也就罢了,还不允许别人说。 别人一说,你就反驳别人干涉你的工作。 我认为你这种做法欠妥。” 陈常山听明白了,丁雨薇虽然接受了意见书被否定,但内心还有不甘,水涨船高,随着时间和见视的增加,人都是会变得,丁雨薇被提为副部长后,心气就高了很多,这次自认为学有所获,心气又涨了一大截,已经不甘心做一个只在陈常山背后默默付出的贤妻良母。 她要改变结婚后,陈常山定下的丁雨薇不许干涉他工作的戒令。 当初同意丁雨薇外出学习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陈常山现在心里已经没有答案了,沉默片刻,陈常山才道,“雨薇,我刚才已经说了,田海经济建设方面,以后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和我提,只要有利于田海发展的,我肯定会接受。 只是不要再通过孙书记中转。” 丁雨薇刚说声好。 陈常山话锋一转,“但我的工作你还是不能干涉,同样,你的工作我也不会干涉。 我们只是交流想法。” 陈常山松了口,但底线不变。 雅间里静了一会儿,丁雨薇点点头。 陈常山笑笑。 丁雨薇也笑笑。 饭还算圆满吃完,两人走出万悦城,夜色中的万悦城灯火璀璨,老街上商户的叫卖声不绝于耳,节日的喜庆已经提前来到这座位于西北的县城,虽无大锦绣,却有独特的繁华与美丽。 丁雨薇环顾眼周边,“没去学习之前,田海的夜景在我心中是最美的。 可在培训班学完,又转了一圈后,我才发现我们田海终归还是小地方,如果固步自封,田海就永远是个小地方。” 丁雨薇看眼陈常山。 陈常山一笑,“雨薇,你知道那些游客为什么来田海吗?” “因为田海这几年旅游经济搞得不错。”丁雨薇道。 陈常山道,“这只是一个方面,真正原因就是田海是个小地方,来田海能看到与大都市不一样的风景。 如果有一天田海变成了大都市,很多游客也就不会来了。 我一直认为一个地区想把旅游经济搞好,小不是缺点,没有自己特色,人云亦云才是缺点。” 丁雨薇没说话。 陈常山也看着周边的灯火,不再往下说。 时间在两人中间流逝了几秒,丁雨薇一笑,“常山,我不否认你的观点。 但我还是认为你的观点存在固步自封。 因为田海的旅游经济是你接李书记的棒搞起来的,这些灯火就是你的工作成绩,所以你肯定不愿意别人在你的成绩里挑刺。 可是事实就是事实,和南省那些真正的旅游强地相比,田海的灯火就是逊色不少。 有机会,你去看看就知道我说得都是事实。” 丢下话,丁雨薇转身走向停车场,铿锵的高跟鞋声有节奏地敲打着地面,击穿了周边的喧嚣声。 陈常山轻叹声,知识果然是力量,几个月的学习生生把一个贤妻良母塑成一个满腹经纶,充满气势的女强人。 以后和丁雨薇的交流,难道都会变成辩论吗? 陈常山感觉头疼,现在他得到了答案,当初他同意丁雨薇去学习是坏事。 可木已成舟,坏事也只能往好处用劲。 陈常山又声轻叹,也走向停车场。 第二天到了县府,陈常山正在工作,桌上电话响了,陈常山一看来电,不禁眉头皱皱,又是孙元茂电话。 经过昨天的事,他对孙元茂的电话内心有了抵触。 铃声还在继续。 抵触也得接。 陈常山接起电话,“孙书记。” 孙元茂笑问,“常山,雨薇那份意见书你看了吗?” 陈常山感觉自己内心的抵触又增强了几分,耐着性子道,“看了。” “写得不错吧?”孙元茂追问。 陈常山应声是,为避免孙元茂继续追问下去,陈常山继续道,“孙书记,整份意见书是写得不错,但绝大部分内容和我们田海目前的实际情况有距离,有些内容甚至距离还不小,所以在我们田海落实不了。 只有个别意见目前有借鉴价值,在全年经济总结会上,我会提出来,供大家参考。 昨晚我和雨薇也谈了我的想法,雨薇也都接受了。 这件事我们两人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 陈常山言外之意,我们夫妻已经商量好了,这事已经和你完全没关系了,你个局外人就不要再参与了。 孙元茂没立刻回应。 陈常山握着话筒,看着桌面上缓缓挪动的光线,心想,我的话外之音你听不出来? 凭你那半秃的脑袋,你肯定能听出来。 那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不满意? 你是个好人,咱俩关系也一直不错,但有些事,你参与也得有个边界感。 桌面上的光线还在挪移,话筒里依旧沉静。 第一千四百零一章 想简单了 当光线挪移到桌角,隔着话筒,陈常山终于听到孙元茂的声音,“常山,你和雨薇能达成一致就好,这次雨薇学习回来,我明显感觉她的心气高了很多,这我完全能理解,毕竟她是以优秀学员学成归来,学了不少新东西,有些词我都没听过。 老了,跟不上最新的节奏了。” 孙元茂轻叹声,孙元茂可是田海的常青树,各方面能力都很强,能从他嘴里听到服老两字,绝对不容易,想必丁雨薇在他面前也充分展现了学有所成。 孙元茂接着道,“你的性格也一向强势,所以昨天你走之后,我就担心你俩因为意见书的事发生争执。 那就不好了。 所幸我的担心没有发生。” 孙元茂笑笑。 陈常山也笑笑,孙元茂没有不满意,陈常山心里的石头也落地,乘胜追击,“孙书记,我昨天也和雨薇说了,以后她对我的工作有什么想法和建议,直接和我说,不要再麻烦孙书记,孙书记每天工作那么忙,还要为我俩的事操心。 这太辛苦了孙书记。 我俩之间的事总给孙书记添麻烦,这不对。 雨薇也认可我的说法。” 陈常山表面是为孙元茂着想,实际是告诉孙元茂,以后我和丁雨薇之间的事,你就不要管了,你这个中转站无需再运行。 孙元茂笑应,“常山,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你俩是我保的媒,我到现在就只保了你们这一对媒,结果还非常理想。 你说你们的事,我能不管吗。 不用担心给我添麻烦,只要你们能和和美美,什么麻烦都无所谓。” 陈常山暗暗叫苦,孙元茂这是要管到底。 陈常山正想着,孙元茂话又至,“常山,刚才你说雨薇的意见书里有几条目前有借鉴价值,你准备在会上提出来,到时你准备怎么提?” 陈常山微微一愣,“直接说。” 孙元茂顿顿,“我知道你是直接说,我的意思这几条意见是谁想出来的,你总得说清吧。” 陈常山明白了,“孙书记,你的意思是让我在会上先说明几条意见是雨薇想出来的?” 孙元茂轻嗯声。 陈常山道,“孙书记,这不合适吧,我是雨薇的丈夫,我在会上直接夸自己老婆,别人会怎么想? 肯定会往其它方面想。 那样再好的意见也变了味,所以我只能说意见,不能提人名。 您是我的前辈,会议上的规则您比我更明白,应该能认同我的话。” 孙元茂沉默片刻,“常山,你说得我完全认同,可是雨薇辛辛苦苦写了那么多,总不能在会上无声无息就过去。 写文章还要署名吗,好的想法也应该让人知道是谁提出来的,让大家看到雨薇确实是学有所成。 你不方便说,可以让别人说嘛,冯源是教育系统出身,现在也分管文旅,我认为让他出来说合适。 这样雨薇的学有所成得以在会上展示,别人也说不了你什么。 你们夫妻也又一次琴瑟相合。 我这个想法可行吧?” 陈常山没说话,他心里想骂人,稳稳心神,陈常山才道,“孙书记,这个想法是不雨薇和您说的?” 孙元茂脱口而出,“常山,你可别误会,这是我个人的想法,我就是。” 陈常山打断孙元茂的话,“孙书记,您回答的太快了。我和您认识不是一天两天,您的性格我了解,除非事先想好了,否则您都是先稳稳再回答。 这个想法肯定是雨薇和您说的。” 孙元茂这次没有急于回答,“常山,是雨薇说的,可我认为她的想法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她付出了辛苦。” 陈常山再次打断孙元茂的话,“那她为什么不能直接和我说。 昨晚她亲口同意以后有什么想法直接和我说。” 陈常山有些怒了。 孙元茂道,“常山,我和你说出这个想法,你都会否定,雨薇她自己敢和你说吗。 雨薇这次学习回来,心气是比以前高了些,但在你面前,她还是怕你的强势。 所以只能我代她说,即使这样,雨薇还是一再央告我,你不同意,我千万别勉强。 那我也就不勉强你,同不同意,你自己决定吧。 但工作归工作,家庭归家庭,千万不要把工作上的气带回家里。 我还有事要向夏书记汇报,我就不多说了。” 咔哒! 孙元茂把电话挂了。 啪! 陈常山点了支烟,看着烟雾在光线中肆意穿行,陈常山突然很羡慕这缕烟雾,自由自在,不受任何约束,多好! 他虽然被称为江城最强势的副县长,实际在光环的背后,他也被一根根绳索约束着。 不仅有上级,同僚的约束。 还有家庭。 他自以为昨天和丁雨薇谈得很成功,但今天就明白了自己想错了。 下面怎么办? 一个是妻子,一个是提携过自己的老大哥,两个人一同向他发力,他虽然心里不痛快,可两个人的面子他能都不给吗? 现实告诉他,不可能。 孙元茂可是天子近臣,陈常山必须为自己今后的工作着想。 婚姻到底能给一个人带来什么? 陈常山现在认为他当初选择的时候把婚姻想简单了,忽略了最重要一点,随着时光的流逝,婚姻中的双方都会有所变化。 白头到老是个美好的祝愿,但真能走到那一步,绝对不容易。 他原以为丁雨薇在节前回来,他忙碌了一年,最后可以过一个喜庆祥和的节日慰劳一下自己。 结果却连这个愿望都有可能实现不了。 陈常山重重按灭烟,刚拿起话筒,准备给丁雨薇打个电话,又把话筒放下,昨晚都仅仅是貌似成功,今天这个电话再打有什么意义。 不打也罢。 办公室门被敲响。 陈常山说声请进。 冯源笑盈盈进来,“陈县长,文旅局把明年全县的旅游规划报到我那了,我看完认为还可以,也请陈县长看看,等陈县长看完提出意见后,修改完再上会。” 冯源将规划书放到了陈常山面前。 陈常山看看冯源,又看看规划,没说话。 冯源小心道,“我是不是打扰陈县长了,那等陈县长看完了,我再过来。” 冯源刚要起身。 陈常山道,“没打扰,你来的正好。” “正好?”冯源一愣,又重新坐好。 第一千四百零二章 我不掠人之美 冯源刚重新坐好,陈常山道,“冯县长,谁让你过来的?” “谁让我过来的?”冯源一愣,“我自己。” “真是你自己?”陈常山追问,目光也咄咄逼人。 冯源迎着陈常山目光道,“当然我是自己,来找陈县长谈工作,我还需要向别人请示吗? 没这个规定吧。” 两人对视一会儿,陈常山道,“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冯县长,你先把文旅局报上的规划大致讲一下吧。” 冯源应声好,开始讲。 陈常山静静听。 冯源讲完,陈常山点点头,“和我们既定的思路是吻合的,具体内容我再看看,看完了,咱们再议。” 冯源应声好。 陈常山一拉抽屉,将丁雨薇写的意见书放到冯源面前,“我这也有份关于咱们县旅游方面的意见书,你拿回去也看看有没有可用的内容。 到时,咱们两份材料一起议。” 冯源拿起意见书,翻翻,“没少写呀。这是谁的手笔?” 陈常山道,“这你别管了,只看内容就行。” 冯源顿顿,“行。” 两人又聊了些其它工作,冯源带着意见书走了。 陈常山深吸口气,翻开了桌上的规划书。 下午,陈常山按点下班,这是进入冬季旅游以来,陈常山第一次按点下班。 陈常山走出县府大楼,纷飞的雪花正在飘飘洒洒落下,远处传来清脆的炮声,年关将近,节日的气氛越来越浓烈。 人们都想过一个祥和喜庆的春节,他陈常山也同样。 原地站了一会儿,陈常山走向停车场,雪花落在他身后。 陈常山离开县府,没有直接回家,车在街道上没有目的穿行,一张张喜庆的笑脸从车窗外掠过,看着那些笑脸,陈常山也笑笑。 夜色轻笼,陈常山的车才开到自家楼下。 陈常山下了车,雪还在下,空气清新湿润,小区已有人家在窗前挂起了红灯笼,一个个圆润的红色映在夜色中,格外好看。 这就是节日的意义,在喜庆中团圆。 一年的疲倦随着雪花融化。 在街上转了一圈,陈常山心情也好多了,掸掸肩头的雪花,走向单元门。 “常山。”身后传来声音。 陈常山回身看去,丁雨薇站在不远处,身上也落满了雪花。 陈常山愣愣,走到丁雨薇面前,“你也刚回来?” 话一出口,陈常山立刻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很傻,丁雨薇满身的雪花证明她不是刚回来,她应该在雪中站了很久。 丁雨薇一笑,“我早回来了,在这等你。下班时,我给你办公室打电话,没人接。 我又打到县府办,万玉明说你下班了,刚走。 可我到了咱家楼下,给家里打电话,妈说你还没回来。 我就在这等你。” 陈常山轻嗯声,“我从县府出来后路上转了转,看看节前的气氛。 你怎么不给我打手机?” 丁雨薇道,“下雪开车接手机不安全,我在这等会儿你,顺便看看雪景也挺好。 今年我还没有好好看下雪呢,我在南省的时候,他们特别羡慕我们这边冬天能下雪。” 丁雨薇伸出手,几朵雪花落在她手心上,丁雨薇轻轻一吹,雪花融化,丁雨薇露出甜甜的笑。 陈常山也笑笑,尽管丁雨薇不打手机的理由有漏洞,但陈常山也不想点破,“雨薇,你是有话和我说吧。” 丁雨薇顿顿。 陈常山一指前方,“我们去那边说吧。” 说完,陈常山走向小区的小公园。 丁雨薇顿顿,跟上。 两人到了小公园,一排排树木将此处与周边的楼宇隔开,红色的灯光穿过树梢落在雪地上,地面白里透红。 树林外有几个孩子在打雪仗,童真的笑声点缀了寂静的雪夜。 两人走进凉亭,陈常山道,“有什么话就说吧。” 丁雨薇咬咬嘴唇,欲言又止。 陈常山看眼她,“那就我说吧,我已经把你的意见书给了冯源。” 丁雨薇眼中立刻有了亮色,刚说声常山,陈常山话又至,“但我没提是你写的,我只是让他先看看。 我的观念不一点是对的,他是分管领导,工作也很尽责,如果他认为意见书中有可借鉴的内容,他肯定会采用,也会在会上提出来。 到时我再和他说是你写的。 现在说不合适。” 丁雨薇点点头,“常山,你说得对,我理解也同意。常山,我今天在楼下等你,就是想和你解释清楚,昨天我答应你的,我没忘。 我是今天在向孙书记汇报部门工作时,无意说了一句,说完我就后悔了。 我当时就和孙书记说了,其实会上提不提我的名字不重要,只要想法被采纳了,你能得到认可,我作为你的妻子,我就高兴。 可孙书记还是和你说了。 我。” 陈常山打断丁雨薇的话,“雨薇,不用解释了,你的想法就是你的,我不掠人之美。 我陈常山也不是靠几个想法被认可的。 只是我们的关系,我在会上提你真的不合适,你那个折中的办法确实化解了难题。 雨薇,你这次外出学习,不仅学会了新知识,也学会了怎么做事才能最有效达到目的。 现在真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风裹着雪花吹到丁雨薇脸上,丁雨薇感到丝丝凉意,“常山,你是在讽刺我吗?” 陈常山道,“不,夸奖。” 丁雨薇顿顿,“好吧,我就认为你是在夸我,其实你最后能同意,我完全没想到,以你性格就是孙书记给你打电话,你不想同意也不会同意的。” 陈常山点点头,“你知道我为什么最后会同意吗?” 丁雨薇沉默片刻,“我说得答案肯定不对,我还是不说了。” 轰! 突然而至的爆竹声穿破夜空。 绚烂的烟花映照了雪夜,一瞬间,洁白的雪花也仿佛穿上了彩色的新衣,美不胜收。 又是一声清脆的爆竹声。 随后是孩子们的欢笑声,“过年了!” 陈常山痴痴看着烟花,一字一句道,“雨薇,我是副县长,但我也是个普通人,我和所有人一样,也想过个喜庆祥和的新年。 你明白吗?” 丁雨薇看向陈常山,烟花的光亮映在陈常山脸上,陈常山眼中难掩倦意。 第一千四百零三章 现在可以告诉你了 丁雨薇看着陈常山,“常山,我明白,我也同你一样希望过一个祥和喜庆的新年,不仅我们全家,整个田海都应过个喜庆祥和的新年。 可年前,我毕竟学了几个月,我希望所学能够有所展现。” 陈常山点点头,“我知道,我已经答应你了,不过我还是再说一遍,无论工作还是生活,我们之间的事我们自己谈,不要再通过别人中转。 我很不喜欢这种方式。 下不为例!” 陈常山看向丁雨薇。 丁雨薇道,“下不为例!” 嗖! 又一束烟花冲向天空。 陈常山再次看向夜空,烟花真美! 第二天下午一上班,冯源就带着意见书来见陈常山,“陈县长,你给我的东西我看完了。” 陈常山笑应,“好,说说意见吧。” 冯源顿顿。 陈常山接着笑道,“有什么说什么,咱们是为了田海谈工作,不必藏着掖着。” 冯源道,“那我就直说了。” “必须直说!”陈常山回应。 冯源轻咳声,“这份意见书整体写得不错,文笔流畅,用词考究,观点也很新颖,还用了很多新理念和新名词,读后让人耳目一新。 实话实说,让我写,我写不到这个水平。” 陈常山轻嗯声,“我们不是选秀才,夸得差不多就行了,说干货吧。 里边的内容对我田海目前来说到底有没有实用价值? 没有实用价值,文章写得再好也是华而不实。” 陈常山实际已表达了自己的观点,锣鼓听音,冯源立刻接上话,“陈县长和我想到一处了,这份意见书写得是好,作者应该是对我们田海有了解,但没有真正参与过田海的经济建设和旅游工作。 也没有一线工作过的经验。 所以绝大多数意见看起来都很美,但落不了地,陈县长刚才用华而不实来形容很准确。 强行落地,只会空费资源,最后反而会损害了我们田海现有的特色。” 陈常山没说话。 冯源接着道,“这应该是县委那边的书生写得吧,这些人一毕业就在机关里待着,没有在一线工作过,偶尔下去调研,也是浮皮潦草***。 他们书是看了不少,新词也是一个接一个,可在实际中工作中连麦子和韭菜都不分清,怎么可能写出真正符合实际的东西。 你说他写的东西不实用,他还不服,说你土,没有最新现代观念。 再现代的东西,也得首先符合当地的水土,麦子地里能长水稻吗? 所以我在教育局时就常和那些新来的老师说,你对教育工作有想法意见可以提,但你得先到乡里扎扎实实给我干几月,真正明白一个教师应该做什么,必须做什么再回来给我提意见。 别以为上了几年师范就可以夸夸其谈,指点江山,那都是纸上谈兵。 在乡小几个月都熬不下来,就没有领悟到一个教师真正职责所在,这种人不配给教育工作提意见,提了我也不听。” 啪嗒! 冯源把意见书重重放在桌上。 陈常山道,“冯县长,你说的好,再好的名词,再新的理念不从实际出发,最后都是华而不实。 这份意见书不可用。” 陈常山拿起意见书就要放回抽屉。 冯源忙道,“陈县长,这份意见书虽然绝大部分华而不实,但有些意见还是可以采纳的,也确实能帮助我们打开一个新思路。” 陈常山重新看向他。 冯源也看着陈常山笑应,“昨天我和王忠伟也沟通过,他和我的想法一样,有些意见确实可以采纳,也确实能帮我们打开一个新思路。” 陈常山把意见书重新放回桌上,“说说。” 冯源又拿起意见书,打开,说出了可采纳的几条,又说出了可采纳的理由。 陈常山一直静静听。 冯源说完理由接着道,“陈县长,我继续实话实说,作者在写这份意见书时,一定是用了心,也真正见过最新型旅游经济的实景,切身感受到了最新型旅游经济的好处。 我们每天就围着县里一亩三分地忙乎,一直没有时间好好去外边学习,有些观念也确实落伍了,看了人家写的东西,也感觉深有启发。 我刚才说的那几条,我们明年工作中真是可以借鉴和学习的。” 陈常山又没说话。 冯源道,“陈县长,我说得都是心里话。你也了解我,在工作上,我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 陈常山点点头,“冯县长,听你说了这么多,我也不能让你白说,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这份意见书是我爱人写得。” “原来是丁部写得,那我刚才。”冯源话未说完,被陈常山打断,“你刚才说得很好,这份意见书的正反两面都被你说得很清楚。 你昨天拿来的规划书,我也看了,在上面批了我的意见,再结合你刚才的想法,把两份材料糅合一下,然后上会。” 冯源应声行,“我回去就通知王忠伟。” 陈常山嗯声,但并没有让冯源走,似乎还有话说。 冯源看看陈常山,“陈县长,我和王忠伟再沟通的时候,说不说意见书是丁部写得?” 陈常山沉默片刻,“会上提一下吧。” 冯源秒懂,“那是必须的,丁部并不直接从事经济工作,但却为了咱们田海的旅游经济更好发展积极献计献策,提出了这么好的想法,让我们这些直接从业者耳目一新,深有启发。 会上,我们必须对丁部予以感谢。” 陈常山一摆手,“感谢就不必了,只要说明那几条意见是她提出来的就可以了。 宣传和旅游密不可分,她提一些想法也是该尽的职责,谈不上感谢。” 冯源顿顿,“对。” 陈常山这才示意冯源可以走了,“我这没事了。” 冯源拿着两份材料走了。 陈常山深吸口气,好像就是一句话的事,但这句话说出来却很难。 想过一个祥和喜庆的春节真不容易。 丁雨薇,我希望你真能做到下不为例。 陈常山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路两边一串串红灯笼,妆点了雪景。 过节就是不一样,雪景都比以前的漂亮。 陈常山伸手将玻璃上雾气轻轻擦去,想把雪景看得更清楚。 第一千四百零四章 谢从何来? 冯源不愧是教育行业出身,在材料的事上,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就把修改后的规划书放到了陈常山面前。 陈常山看完很满意,修改后的规划书更有实操性,丁雨薇提出的几点意见也都融合的很好,还单列一章,凸显丁雨薇所提意见的重要性。 冯源真是尽了心。 两天后,县经济总结分析会召开,这个会是年前,县里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会议。 这个会议主要对过去一年全县经济工作进行总结,对明年的经济工作予以规划。 县里主要领导和相关部门负责人都要参加,丁雨薇作为宣传部副部长是没有资格参加的。 上次在小区公园里,陈常山和丁雨薇谈完后,丁雨薇也没再提意见书的事,孙元茂也再没给陈常山打过电话。 一切又回到了原来状态。 经济分析会召开的当天下午,陈常山提前赶往会场,他作为主管经济的常务副县长是这次会议的主角,他不能有任何懈怠。 快到会场,陈常山听到身后传来声音,“常山。” 陈常山停下脚步,孙元茂从后边走过来,“常山,这次会议是忙碌一年的收尾,也是最后重头戏,你是戏里的主角,都准备好了吗?” 陈常山笑应,“准备好了。” 孙元茂也笑道,“常山,那次打完电话,我心里其实挺后悔。” “后悔?”陈常山愣愣。 孙元茂接着道,“虽然我本意是好的,希望你们夫妻间相互扶持,恩恩爱爱。 可怎么扶持应该是你们夫妻间的事,你们自己谈,我保完媒就应该撒手了,不应该再管。 除非你们夫妻一起找到我,那我责无旁贷。 你嫂子事后也批评我,说我管得太宽了,不该管的瞎管。 你要心里不痛快,老哥给你道个歉,保证下不为例。” 下午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孙元茂半秃的脑袋上,孙元茂的脑袋闪闪亮。 陈常山道,“孙书记,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夫妻好,我没心里不痛快。 冯县长在做报告的时候会提到雨薇,她付出了应该被提到。 但和冯县长沟通前,我也确实有点为难。 希望这真的是最后一次。” 四目相对。 孙元茂点点头,“常山,我这媒没保错,你是个好丈夫,雨薇如果做不到下不为例,我这就不答应,我批评她。” 陈常山道,“谢谢孙书记的理解。” 孙元茂笑着拍拍陈常山胳膊,“走,去开会。” 陈常山也笑笑,两人并肩进了会场。 会议开得很成功,陈常山做得全年经济工作总结和下一年的经济发展规划,得到了众人一致认可。 因为旅游是田海经济发展的支柱,冯源作为分管领导又单独做了全年旅游工作总结和下一年旅游发展规划,在讲到丁雨薇提到的几条意见时,冯源不仅提到了丁雨薇的名字,还对几条意见做了浓墨重彩的描述。 好意见加上好描述,立刻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耳目一新。 夏元安听完,看向冯源,“这几个意见,是宣传部丁雨薇提出来的?” 冯源重重应声是,“夏书记,这几个意见具有开创新和现代性,完全符合最新型旅游经济的理念,在保持固有特色的基础上逐步向最新型旅游经济转型是我们田海今后整体旅游发展的目标。 丁部长的意见很有前瞻性,所以我们收到丁部长的意见后就把想法列入了规划中。” 夏书记点点头,又看向孙元茂,“孙书记,丁雨薇作为宣传部的人外出学习,不仅在本领域学习很用心,还能扩大视野,对其它领域也有所学习,回来后又能学以致用,积极为田海的旅游发展献计献策,这很好。 以后我们每一位外出学习的人员,都应该像丁雨薇同志一样,不要只拘泥于单一领域,要尽可能多领域多角度去学人之长。 这样一次学习就能有多份收获。 每个人学成后都能有多份收获,那对推动我们田海的发展就是成倍的力量。” 孙元茂笑应,“夏书记说得对,一次学习能有多份收获,对推队田海发展肯定是成倍的力量。” 众人都点头称是。 孙元茂看向陈常山,陈常山正低头整理他刚才的发言稿。 哗啦! 轻轻一声。 孙元茂顺声看去。 牛大远边将茶盖轻轻在茶壁摩擦边道,“冯县长,接着往下念吧。” 冯源应声好,开始念下面的内容,丁雨薇这一节就过去了,但已经达到了理想的效果。 会议最终圆满结束。 冯源回到自己办公室,刚坐下,桌上电话响了,一看来电,是陈常山办公室号码,冯源顿顿,接起,“陈县长,什么事?” 话筒里传出陈常山清晰的声音,“冯县长,谢谢你。” 冯源忙道,“陈县长,你这谢从何来,我。” 陈常山打断他的话,“我真的谢谢你,从现在开始我可以过一个喜庆祥和又宁静的年了。 真谢谢你。” 电话挂了。 冯源轻轻把话筒放下,疑惑自语,这和过年有什么关系? 想了一会儿,冯源一拍脑袋,明白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老婆很优秀也不是好事,强如陈常山都会为此犯愁,担心年过不好。 何况其他人。 幸亏自己老婆没有丁雨薇那么强的上进心和表现欲,否则这年自己也过不安生。 冯源自嘲笑笑,正准备给老婆打个电话,问老婆晚上做啥好饭。 桌上电话又响了? 冯源一看来电,心里的庆幸立刻没了,是牛大远办公室号码。 牛大远这个时候来电话什么意思?不会也和丁雨薇的事有关吧? 刚才在会上,牛大远听完干夏元安对丁雨薇的夸赞,没做任何表态,沉稳的如一只老狗。 牛大远越这样越说明他心里有文章。 铃声还在继续。 不接肯定不行。 自己也没做亏心事,怕什么,接! 冯源拿起了话筒,刚说声牛县长,牛大远道,“现在来我办公室。” 没等冯源回应,牛大远就把电话挂了。 冯源握着话筒怔怔,牛大远的口气不是商量,是命令! 自己没有选择余地,必须现在过去。 第一千四百零五章 瞒不过我的眼睛 冯源敲门进了牛大远办公室,到了桌前,“牛县长,您找我什么事?” 牛大远看着桌上的材料一语不发。 冯源往桌上看眼,心里一动,自己猜对了,牛大远看得正是自己刚才在会上念的材料。 办公室内静了一会儿,牛大远才抬起头,示意冯源坐。 冯源坐下,正想着怎么回应牛大远,牛大远却道,“冯县长,前段时间,我去秦州看病,顺便逛了逛秦州老街。 咱们田海搞旅游经济遵循发挥自身特色的原则,秦州也一样,整条老街都是老玩意。 一圈逛下来,很有意思。” 冯源顿楞,心想,自己以为牛大远要提丁雨薇的事,牛大远怎么突然绕到秦州了,这八竿子打不着,只能顺着牛大远话道,“是,秦州的特色就是历史悠久,这方面不仅咱们田海比不了,西省其它城市也比不了,但大家搞旅游经济的路子基本都是一样,都是以发挥自身特色为基础。 我去秦州每次也必逛秦州老街,那些老玩意确实很有意思。” 牛大远笑笑,“你是搞文化的,那你肯定去过听轩楼。” 听轩楼是秦州老街上的一家茶楼,它名声在外不是因为茶好,是因为每天都会有名角在听轩楼表演西省特色的各类曲艺。 想领略西省各类曲艺的精妙必须要去听轩楼。 听到听轩楼,冯源顿时来了兴致,“听轩楼我当然去过,我每次去老街的首选地就是听轩楼。 那里的曲艺太好了,都是原汁原味的西省特色,全国找不到第二家。 这绝对是文化传承的瑰宝。 明年咱们田海旅游经济中要加强文化特色,我就想把听轩楼的一些曲艺内容,包括人员引到咱们田海来,第一步先开个几个专场,肯定能达到很好的效果。” 冯源越说兴致越浓。 牛大远淡淡一笑,“冯县长准备引入什么曲艺内容,是双簧吗?” “双簧?”冯源也笑道,“这只是个节目类型,不是单独的曲艺种类,如果要引入肯定按曲艺种类引入。” 牛大远又一笑,“我认为双簧虽然是个小节目,但小节目能起大作用,演出的效果很好。 刚才我就看了一场双簧。” 话音一落,冯源脸上的笑顿消,心中暗道,原来牛大远在这等着自己。 这只老狐狸真会绕弯子。 既如此,自己也只能进为退。 “牛县长刚才在哪看得双簧?” 噹! 牛大远在材料轻敲一下,“老婆学成归来,老公想在会上捧老婆一把,在众人面前显示自家老婆学有所获,是未来可用之材。 夫妻之间互相扶持,这在情理之中。 可毕竟是工作会议,不是在自家客厅,当着众人面自己夸自己老婆,不仅不合适,反而会被人诟病。 那就找个中间人吧,让中间人在台前扮小丑表演,他躲在后边指挥,这不就是双簧吗。 冯县长, 你这听轩楼没白去。” 牛大远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该说的都说了,还暗讽冯源是台前小丑。 冯源脸色立刻灰暗,“牛县长。” 牛大远一摆手,“老冯,你不用解释,我能理解你,没有人家当初力荐,你坐不到现在的位置,所以人家让你当个小丑,你能拒绝吗? 拒绝不了。 这就叫礼尚往来。 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人是你在台前捧起来的,她哪天万一掉下来,第一个担责的也必定是你。 所以还人情也要悠着点,别太卖力了,担责时接不住就后悔了。 你也是前进无望的岁数了,到了这个年龄,求得就是个平稳落地。 我这没别的事了,你忙去吧。” 牛大远的目光又落回到材料上。 冯源本还想和牛大远据理力争,听完牛大远后边那些话,冯源到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起身刚说声牛县长。 牛大远没抬头,只是淡淡说声忙去吧。 冯源应声好,转身走向办公室门,到了门前,刚要开门,身后传来牛大远的声音,“老冯啊,刚才是咱们老哥俩聊天。 有些事你心里明白就行。” 冯源回身看向牛大远。 牛大远也笑看着他,牛大远笑容温和,真像一个老大哥。 冯源也笑笑,“谢谢牛县长的提醒,我知道了。” 牛大远笑着点点头,“忙去吧。” 冯源开门走了。 屋门一关。 牛大远脸上笑顿笑。 啪! 牛大远重重一拍桌,在我眼皮子底下玩双簧,我拿不下陈常山,还拿不下你个冯源。 刚才几句话就证明我的判断是对的,我骂你冯源是小丑,你不仅反驳不了我,还得感谢我。 如果没有陈常山在背后给你撑腰,你冯源在我牛大远眼里,连小丑都不配。 牛大远对着对面的空椅子不屑冷哼声,目光又看向办公室门,陈常山,你也太能了,不仅自己要一步步往上走,还要把你老婆也往上捧。 你是要开夫妻店吗? 我牛大远最风光的时候,也没有这个野心。 陈常山啊陈常山,你又让我刮目相看。 牛大远刚感叹完,又笑了,这对自己其实也是件好事,丁雨薇被捧起来,那自己之前在丁雨薇身上的投资也就能有更多倍的收益。 陈常山,我也得谢谢你。 牛大远拿起电话拨给牛亮,“在哪呢?在公司,一会儿你带着小燕一起回家吃饭。 你俩约好了,今晚要出去吃。 不行,你俩今晚必须回家吃饭,我有重要的事和你俩谈。 什么重要的事? 股价涨了,咱们投资要有成倍收益,这算不算重要的事。 好了,你和小燕马上回家,一会儿我也回去。” 挂掉电话,牛大远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让老婆晚上多做几个好菜,他要和儿子好好喝几杯。 电话打完,牛大远简单收拾一番,就出了办公室,已过了下班时间,一些办公室已经人去灯灭。 牛大远正要走向电梯,下意识停下,看向陈常山办公室,陈常山办公室门虚掩着,一缕灯光从门缝里渗出,扑在楼道里。 自从进入冬季旅游高峰以来,陈常山几乎每天都加班,现在的情景已是常态。 牛大远不禁轻叹声,心中自语,陈常山,论能力论勤勉,你担得起常务副县长的职务,接任我的位置也当之无愧。 可人无全满,总有一憾,你的憾就憾在你老婆身上。 牛大远摇摇头,走向电梯。 背影瞬间被灯光拉长。 第一千四百零六章 我不想给你丢人 陈常山加班到很晚才离开办公室,到了家楼下,整栋楼除了自家客厅还亮着灯,别家的灯火都已经熄灭。 陈常山看着楼上的灯火,默默站了一会儿,走进单元门。 陈常山回到家刚进客厅,丁雨薇迎上来,“这么晚才回来,吃饭了吗?没吃,菜还在锅里,我去给你热。” 陈常山道,“不用了,我吃过了。” 丁雨薇接过陈常山的外衣,挂在衣架上,“那你洗个澡休息吧,水我已经给你热好了。” 陈常山看向丁雨薇。 丁雨薇也笑看着他。 陈常山道,“丫丫她们都睡了?” 丁雨薇点点头。 “那你怎么不休息,还要赶稿子?”陈常山追问。 丁雨薇摇摇头,“等你。” “等我?”陈常山愣愣。 “你先坐下休息会儿吧。”丁雨薇说完,到了茶几前,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到陈常山每天坐的位置前。 陈常山顿顿,到了沙发前坐下,拿起水杯喝口,水温正好,一抬头,又看到丁雨薇的笑脸,“雨薇,你去休息吧,我这没什么事,我想一个人坐会儿。” 丁雨薇却在陈常山对面坐下,“常山,我一直在等你,你不回来,我就不回屋休息。 我等你其实就想说一句话,谢谢你。” “会上的事你都知道了?”陈常山道。 丁雨薇点点头,刚要开口,陈常山接上话,“雨薇,咱们是夫妻,夫妻之间不必说谢,我也不是为让你说谢我才答应你。 我答应你的,我做到了。 我希望你答应我的,也不要忘掉,这就够了。” 客厅里静了一会儿,丁雨薇轻声道,“我不会忘。” 陈常山笑笑,“那就好,你去休息吧,我再坐一会儿。” 客厅里又静了片刻,丁雨薇道,“行,你也早点休息。” 陈常山应声好。 丁雨薇回了大卧,卧室门轻轻关上,很快,卧室窗户里亮起橘黄色的灯光。 陈常山在客厅里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去了卫生间,洗漱完回到大卧,丁雨薇已经睡着,床头灯幽暗的光轻笼着卧室。 陈常山上了床,刚把床头灯按灭,身体被丁雨薇抱住。 陈常山一愣,“你没睡着?” 丁雨薇柔声道,“没有,我一直在等你,常山,想我了吗?” 陈常山还未回应,丁雨薇的柔声又至,“我想你了,在外边学习的那段时间,其实我每天都在想你,想这个家,我在外边那么努力学习,也是为了你脸上有光, 让人们说陈县长不仅工作能力强,选老婆的眼光也很好。 常山,我不想给你丢人。” 四目相对。 月光透过窗帘映在丁雨薇脸上,陈常山能清晰看到丁雨薇眼中的柔情,“你没给我丢人。” 丁雨薇笑了,“真的?” “真的。只是。”陈常山话未说完,丁雨薇用手指轻轻封住陈常山的嘴,“只是我的做法让你为难了,下不为例,以后我肯定会按你要求去做。 你放心,你老婆不仅不会给你丢人,也不会让你再为难。 陈县长当初选老婆的眼光绝对没有错。 这个春节一定是喜庆祥和的春节。” 话音一落,丁雨薇吻向陈常山。 炙热迅速在床榻间蔓延。 陈常山也拥住了丁雨薇。 第二天,家里的气氛陡然改变,早餐的饭桌上,丁雨薇又变得说说笑笑,陈常山脸上也有了笑容。 冯娟看看说笑的夫妻俩,心里高兴。 陈常山带着一身轻松离开家,到了县府办公室,刚坐下,桌上电话响了,陈常山看眼来电,是张海涛办公室电话。 陈常山立刻接起,“张秘书有什么指示?” 张海涛笑应,“陈县长又和我开玩笑,我已经说了好多次了,我可不敢给陈县长下指示。 我打电话是问问陈县长,明天下午全市经济总结会,陈县长肯定能到吧?” 陈常山笑应能。 张海涛接着道,“那就好,陈县长再准备一篇发言,主要内容围绕你们田海旅游工作的成功经验来写,一定要把经验写充分。 到时会上,你要上台发言。” 陈常山愣愣,“张秘书,会议通知上没说要让我省台发言。” 张海涛笑应,“陈县长,上次打电话我就和你说过,刘市长可能要在全市经济总结会上让你上台发言。 但当时不确定,现在是确定了,是刘市长亲自决定的,让你在会上把田海的成功经验好好介绍一下。 这是刘市长对你们田海旅游经济的肯定,也是对你个人的肯定。 陈县长,发言稿一定要写好。” 陈常山也笑道,“明白了,谢谢张秘书,也请张秘书替我谢谢刘市长。” 两人又笑聊几句,电话挂了。 咔哒! 陈常山把话筒轻轻放回原位,这是上次马家沟的事,刘刚对自己的回报。 陈常山一笑,再拿起话筒,又放下,这个发言稿还是自己来写吧,田海旅游工作中的所有成功经验和遇到的坎坷阻力,田海没有第二个人比自己心里更清楚。 年终了,重要的工作都结束了,正好把自己心中所有感受倾诉于笔端。 陈常山打开电脑。 一上午时间,陈常山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敲打键盘,尽管离开写材料的岗位已经很久,但陈常山感觉自己不仅宝刀不老,而且思如泉涌,有许多话想说。 键盘被敲得啪啪连响。 当敲完最后一个字,陈常山感觉积累在心中的情绪也全部喷涌而出。 整篇发言稿是一气呵成。 痛快! 陈常山感觉无比舒畅,又把发言稿看了一遍,几乎一字都不用改。 啪! 陈常山点上支烟,边欣赏自己的作品,边笑着自语,李远达,别看你是才子,我相信你也不可能一气呵成写出这样言之有物的发言稿。 陈常山给自己点了个赞。 第二天下午,陈常山和万玉明提前到了市府大楼,两人刚上台阶,身后传来声音,“陈县长。” 陈常山两人停下脚步,顺声看去,李远达带着曹勇快步走过来。 万玉明皱皱眉,低声嘀咕,“怎么又碰到他了。” 陈常山表情淡定看着走过来的李远达两人。 很快,李远达两人就到了陈常山面前。 李远达笑道,“陈县长也是来开会?” 陈常山笑应声是,“李区长也一样吧?” 李远达笑着点点头,“我听说陈县长今天还要在会上上台发言?” 陈常山还未回应,万玉明眉头又皱起,遇到李远达果然没好事,他这么问,心里又憋着什么坏主意? 第一千四百零七章 强烈的危机感 万玉明思忖间,陈常山应声是,“李区长也要在会上上台发言?” 李远达摇摇头,“田海的今冬旅游又攀新高,陈县长是有功之人,市里安排陈县长上台发言是对陈县长的褒奖。 我和陈县长没法儿比,青云的今冬旅游没搞好,我是来学习成功经验的,上台发言轮不到我。 万主任,今天可是陈县长的高光时刻,你给陈县长写得发言稿一定要写好,可不能因为你的笔力不够,影响了陈县长在台上的光彩。” 原来李远达在这等着,万玉明道,“李区长,我们陈县长的发言稿是自己写得。” “自己写得?”李远达微微一愣,又看向陈常山,“陈县长是自动笔墨?” 陈常山笑应是,“李区长是不要先审审?” 李远达顿顿,“陈县长说审言重了,我可没资格审陈县长的发言稿。 不过陈县长如果需要我润色一下,我倒是可以帮这个忙,我在市府当秘书的时候,刘市长。” 陈常山打断李远达的话,“我知道李区长是大才子,但我写的东西就不劳烦李区长润色了。 因为我和李区长作文的风格不一样,李区长帮我润色完,发言稿我反而用不成了。” “风格不一样?”李远达愣愣。 陈常山应声是,“我的风格是言之有物,李区长的风格是纸上谈兵,咱们俩的风格融不在一起。 李区长还是和马占文去融风格吧,他喜欢读李区长的书,只是真喜欢还是假喜欢,那就另当别论了。” 李远达的脸顿时昏暗如锅底。 陈常山也没再搭理他,转身上了台阶,万玉明立刻跟上。 很快,陈常山两人就消失在李远达视线中。 李远达如断线的木偶呆站在原地。冷风吹在脸上都毫无知觉。 曹勇轻说声李区长。 李远达一激灵,回过神,恨恨道,“曹主任,你听到了吗,青云区的经济如果再发展不起来,我们见了陈常山就只能被他嘲讽。” 曹勇看看李远达阴暗的脸色,小心道,“李区长,您别着急,咱们不是在和百达谈吗,等过完年,廖总那边有了进展,咱们青云的招商引资工作必然会有改变。超越田海不成问题。” 李远达没说话,他自己心里清楚,前几天他带着青云区的相关人员去青云区虽然见到了廖冰尘,廖冰尘的态度不错,但在关键问题上没有任何承诺。 别说投资,连王东都没被调离,依旧稳坐马家沟园区总经理的位置。 回江城后,他向刘刚诉苦,顺便还抱怨张秋燕不够配合,没陪他一起去秦州见廖冰尘。 结果刘刚不仅没同情他,还又把他批了一顿,刘刚说自己已经够支持他,作为一区之长,剩下的事他应该自己想办法解决,他总在自己面前告别人的状,这是不可取的,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李远达只能灰头土脸接受现实,与百达的事先憋在心里,等过完年,再想别的办法解决。 但灰暗的心情还没调整过来,又听到刘刚亲自点名让陈常山在今天的会上上台发言。 一听到这个消息,李远达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刘刚亲自点名这说明刘刚对陈常山的认可,嫉妒之余,李远达更感到危机感。 刘刚如果完全认可了陈常山,那他李远达在刘刚心中份量就会减轻。 以后他和陈常山再发生纷争,刘刚很有可能站在陈常山一边,那他李远达在陈常山面前就彻底直不起腰了。 原来旧情也是可以改变的。 你迟迟做不出业绩,还总给老领导添麻烦,老领导自然会慢慢疏远你。 最后甚至会认为你是累赘。 强烈的危机感让李远达不寒而栗。 李远达昨晚一夜失眠,刚才恰巧碰到陈常山,本想在发言稿上找回点面子,没想到又被陈常山讥讽一顿。 李远达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李远达深深吸口气,“曹主任,明年我们必须把招商引资工作做好,不能让陈常山再站在我们面前趾高气扬,怎么和廖总进一步搞好关系,你从现在开始就好好想想,做工作要抓实质,不要每天都停留在一些表面工作。 作为区府办主任,只会表面工作不行!” 李远达把气撒到了曹勇身上。 曹勇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嘴上连声称是,心里却暗骂,你作为一区之长,青云的冬季旅游没搞好,是你的责任,你自己不承担,就会往下推。 王强已经被你推的身陷囹圄。 刚才你想讥讽陈常山,结果反被陈常山讥讽,你和陈常山硬扛不了,又把气撒在我身上。 跟着你,除了背锅就是背锅,真受气。 曹勇正想着,李远达却突然一笑,“陈常山做出点业绩,就以为自己全能了,自己给自己写发言稿,还听不进别的意见。 就他那点文笔,能写出什么好东西,所谓的言之有物不过是上台念数据。 干巴巴的没有一点血肉。” 见李远达又自鸣得意,曹勇忙附和,“李区长说得对,论写东西,咱们江城绝对没人能比得过李区长。 陈常山拒绝李区长的好意,实际上是他自不量力。” 李远达看眼曹勇。 曹勇也笑看着李远达。 李远达轻嗯声,“曹主任,自不量力这个词你用的好,但陈常山还不知道他自不量力在哪。 一会儿等陈常山上台发言的时候,你我都好好听听,并要做好笔记。” “做笔记?”曹勇没懂,“李区长,陈常山又不是市领导,他发言做什么笔记?” 李远达脸一沉,“我让你做笔记,是做他用词不准,语句不佳的笔记。 明白了吗?” 曹勇明白了,“是挑毛病?” 李远达沉默片刻,“他陈常山不是自诩言之有物吗,连言都表达不佳,光有物,这样的发言就是数字堆砌,和一个优秀县长应该表现出的发言水平相差甚远。” 说完,李远达一声轻笑。 曹勇虽然也笑笑,心里却感觉凉意嗖嗖,李远达,你的聪明劲都用在了算计别人,嫉贤妒能上。 你真是枉为才子。 正想着,李远达却把目光转向停车场,“她也来了。” “她?”曹勇顺着李远达目光看去。 第一千四百零八章 还想扳回一局 在李远达和曹勇的目光中,张秋燕一脸明艳走过来,“开会时间快到了,李区长站在这,不会是等我吧?” 李远达笑道,“张局还真说对了,我确实在这等张局。” 张秋燕微微一顿,也笑问,“李区长等我什么事?” 李远达依旧笑道,“还是去秦州的事,上次张局说局里有事走不了,年后我还想去趟秦州,和廖冰尘廖总再商量商量招商引资的事。 张局是贵人难行,所以我必须和张局提前预约,希望年后张局能陪我共赴秦州。” 张秋燕笑应,“李区长言重了,我可不敢当李区长的贵人,上次我是真有事走不开,我也和刘市长解释了。 年后吗?” 张秋燕刚一迟疑,李远达立刻接上话,“张局的意思是年后也没有时间。 看来我的面子在张局眼里还是不够。 同样的事如果换成陈县长,我想张局即使再忙,也会忙里抽闲答应陈县长。 市里一直要求工作和个人感情分开,但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可惜我认识张局晚了,如果当初我也给张局当过下属,和张局交过心,这次我请张局就不会这么难。” 李远达别有意味笑笑。 张秋燕没有笑,眼中的明艳消失,“李区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交过心?” 李远达故作掩饰,“张局别误会,我的意思是。” 张秋燕打断他的话,“李区长不用解释,在招商引资方面,我确实更倾向于帮助田海。 一我是田海人。 二田海自身做得不错。 就是在刘市长面前,我也敢这么说。 李区长,别说你我以前不在一个局里工作,就是在一个局里工作,我也不会和李区长交心。 原因很简单,我瞧不上华而不实的人。” 丢下话,张秋燕径直从李远达面前走过。 李远达脸瞬间成了猪肝色,刚说声你,张秋燕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回身看着李远达,“我还要提醒李区长一句,文章可以华而不实,但说话不能乱说,我张秋燕不接受任何泼污水。 再听到,我就向纪委安书记反应。” 李远达呆立无语。 张秋燕转身上了办公大楼。 炽热的阳光照在办公大门的玻璃上,折射出的光分外刺眼,李远达感觉眼前一片眩晕,斗不过陈常山,和张秋燕一个女流之辈斗嘴,他也没占上风,太憋气了。 陈常山和张秋燕就是一对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所以两人才臭味相投。 李远达恨恨一跺脚,一回身看到旁边的曹勇。 曹勇意识到李远达又要把气撒在自己身上,忙避开李远达的目光,但还是晚了,耳边听到李远达近乎咆哮喝令,“陈常山发言时一定要做好笔记,记住了吗?” 曹勇一叠声记住了,见李远达还要发飙,曹勇忙道,“李区长,马上到开会时间了,再不进去咱们就迟到了,今天会议刘市长主持,您也知道刘市长是很讨厌开会迟到的。” 曹勇一句话将李远达到嘴边的话堵回去,李远达咽口气,转身走向办公楼大门。 曹勇暗暗松口气,总算没继续被骂,李远达,你斗不过别人自找苦吃,最后把气撒在下属身上。 你算什么本事。 我跟着你,也真是倒了霉了。 曹勇无奈叹声气,快步跟在了李远达后边。 两人匆匆进了会议室,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两人在工作人员引导下忙在规定位置坐好,李远达一抬头,立刻感觉到刘刚凌厉的目光袭来。 李远达讨好笑笑。 刘刚目光挪开。 李远达暗自庆幸,幸亏快了一步,否则自己在刘刚在心中的印象又要掉分。 想着,李远达再看向曹勇,脸上有了笑意,“曹主任,你提醒及时,否则我们真迟到了。” 曹勇也笑道,“关键我们并没来晚。” 李远达嗯声,“都是陈常山和张秋燕拖了咱们的时间,等陈常山上台发言的时候,你做好笔记,我也会用心听。 他所谓的言之有物肯定是干巴巴的一堆数据堆砌,等下了会,我们教教他什么才是有血有肉好的发言稿。” 李远达还想再会后扳回一局。 曹勇只能应声是。 谈话间,会议已经正式开始。 因为这是全市年前最重要的一次会议,因此各区县,市局的主要负责人悉数参加,市委书记肖天河等市里主要领导也都出席了会议。 会上,刘刚先对全年的经济工作做了总结回顾,又对明年经济工作做了安排。 随后,其他相关领导也分别做了讲话。 终于等到了陈常山上台,李远达立刻看眼曹勇,曹勇晃晃手里本和笔,“李区长,您放心吧,我都准备好了。” 李远达点点头,看向台上。 曹勇也看向台上,手中紧握着笔,屏息静听。 陈常山的发言开始了,语气平稳有力,词句中没有华丽的辞藻,但句句都是实话真话。 会议室先是燕雀无声,过一会儿响起了掌声,过一会儿又响起了掌声。 李远达听得都不禁心潮澎湃,什么是有血有肉? 发自内心真实的表达就是有血有肉。 再华丽的辞藻和真实相比都是不堪一击。 陈常山,我小瞧你了,没想到你的发言稿能写得这么好。 李远达轻叹声。 又一阵掌声袭来,李远达耳边也听到啪一声。 李远达顺声看,曹勇放下刚拍的手掌,慌道,“李区长,我一直记着呢,刚才是有个虫子落我脸上了。” 说完,曹勇还装模作样指指屋顶,“好像是从上面飞下来的。” 李远达一笑,“别记了,陈常山讲得是挺好,没什么可记得。” 说完,李远达重新看向台上。 曹勇重重吐口气,心想,李远达你终于认服了,我也不用再装了。 会议圆满结束。 今天的会议确实成了陈常山的高光时刻,会议结束后,张海涛都夸赞陈常山,“陈县长不仅工作能力强,文笔也好,刚才在台上讲得真好。” 陈常山一出会议室,即看到一张笑脸。 陈常山稍稍一愣,就快步向着对方走过去。 第一千四百零九章 往远看 陈常山快步到了对方面前,“李书记。” 对方是李正海。 李正海笑道,“我们一起下去吧。” 陈常山应声好。 两人并肩走向步梯。 万玉明和李正海的秘书跟在后边。 李正海道,“常山,刚才你在台上的发言讲得很好,用八个字可以形容,入情入理,言之有物。” 陈常山道,“李书记过奖了,我只是把我内心的真实感受说了出来。” 李正海笑应,“贵就贵在真实两字,肖书记一直说我们的工作要办实事讲实话,田海的经济发展落实了办实事三个字,你今天的发言又落实了讲实话三个字。 刘市长点名让你上台发言是选对人了。” 李正海停下脚步笑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秒懂,正要回应,李正海已接着道,“今天的会议是年前全市最重要的一个会议,让谁上台发言市里肯定要经过考量。 刘市长与肖书记沟通时提到你,肖书记还有点担心,怕你干得好却未必能讲得好。 结果证明你陈常山不仅能干好也能讲好。 更关键是刘市长点的你名,说明你和主管领导相处得也不错。 常山,这对你下一步发展很重要。 我和肖书记再支持你,你也是市府分管的干部,中间隔着一层,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常山点点头,明白。 李正海满意笑笑,“常山,李远达这个人我也了解,才气确实有,但性格不是很开阔,冰雪大世界出事对他心理冲击又很大。 你们两个区县挨着,田海发展的越好,他心里越不舒服,这在情理之中。 但他毕竟当过刘市长的秘书,刘市长又很念旧情,所以有些事你不要太计较,你的目标要定在下一步发展上。 过完年,牛县长也就快到任了。 田海良好的发展态势肯定不能因为牛县长的离任而停步,在田海现有的任职干部里选一个有能力有魄力有担当的优秀年轻干部接任牛县长的位置。 这已经是市领导的共识。 所有市领导中肖书记和刘市长的意见又最关键,今天你能上台发言,说明他们都认可你。 你用你优秀的表现也回报了他们的认可。 剩下的时间保持这种状态就可以,千万不要因为一个李远达毁掉你今天的表现。 风物长宜放眼量,男人做事最忌讳锱铢必较,对蝇头小事纠缠不放,忘了长远目标。” 李正海用力拍拍陈常山胳膊。 暖意涌入陈常山心中,陈常山重重道,“李书记,您的话我都记住了,谢谢李书记。” 李正海一笑,“你能记住就行,我相信我不提醒,你陈常山也能把事做好。 但是不提醒,我又不放心,所以我还是忍不住和你说说。” 李正海满眼都是对陈常山的看重和关切。 陈常山又重重道声谢。 两人继续往前走,进了步梯间,楼道里只有他两人的脚步声,下了一层楼,李正海接着道,“常山,我听孙书记说你爱人已经从外地学习回来了?” 陈常山嘴里应声是,心想,这个孙元茂嘴可真多。 李正海继续道,“孙书记还说你爱人原本是学习一个月,因为表现优异又被推荐上了高级班,还参加了游学。 学成归来后,还针对县里的旅游工作提出了几条非常好的意见,在会上被夏书记当众表扬,有这事吗?” 李正海有停下脚步,看向陈常山。 楼梯间里灯光昏暗,但李正海的目光却清晰有力。 陈常山没有回避李正海的目光,“有。” 李正海道,“能一路表现优异,不简单呀,看来孙书记当初给你保媒保对了,不仅给你保了个好妻子,还保了一个好的工作助手。” 陈常山一笑,没回应。 李正海看看他,“我说得不对?” 陈常山道,“在婚姻的事上,我确实要感谢李书记和孙书记,但我不太喜欢家里人干涉我的工作。 这次我爱人提的意见之所以能上会,一是她的意见确实有可借鉴性,另个原因。” 陈常山顿顿。 楼道里静了一会儿,李正海道,“我明白了,孙书记一直护着丁雨薇的原因,孙书记和我讲过。 一是丁雨薇是他看着长大的,还有他对丁雨薇父母当初的离婚和丁雨薇父亲的死,都有些自责,认为如果当初他没有向工会王主席推荐丁雨薇父亲起秦州学习,就不会发生后边的事。 为弥补这份自责,孙书记才对丁雨薇多照顾一些。 另外你们的婚姻是孙书记保的媒,这是他平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保媒,他看重丁雨薇,更看重你陈常山。 他希望你陈常山不仅工作一路顺意,家庭也能始终和和美美。 孙书记确实是个精明人,但我可以负责任的说,在你和丁雨薇的事上,孙书记绝对没有私心,他就一个目的,希望你们夫妻一直好,不要再重蹈丁雨薇父母的覆辙!” 李正海把最后一段话说得很重。 陈常山也重重道,“李书记,我明白了。” 李正海笑道,“明白就好,我也会和孙书记说说,虽然他本意是好的,但他保完媒,他的任务也就结束了。 你们夫妻怎么相处,他这个媒人就不要总插手了。 父母都管不了的事,他一个媒人能管得了吗。” 陈常山也笑笑。 两人出了办公大楼,外边已被夜色笼罩,整个市府大院大远一片静谧。 李正海看着远处的灯光道,“常山,你们夫妻怎么相处,我不管。 但有一条你必须给我记住,你们夫妻有多大的矛盾,你也不能在外边乱来,这是原则问题,触碰不得。 记住了吗?” 李正海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他,“李书记,我不仅一直记着,而且我也一直是这么做得。” 李正海满意笑笑,好,转身刚要迈步,又停下,重新看向陈常山,“陈常山,你这个回答有问题,你们夫妻间真有矛盾了? 还是你对你现在的婚姻不满意了?” 李正海目光咄咄,像一把利剑直插陈常山内心。 陈常山不能,也无法回避李正海的目光。 第一千四百一十章 现在还一样吗? 陈常山迎着李正海目光道,“夫妻间,谁家没有点矛盾,我和我爱人结婚七年了,肯定也避免不了偶尔有些分歧。 这都是家庭正常事务,没什么大问题。” “真的?”李正海问。 “真的。”陈常山道。 李正海点点头,“那就好,常山,你刚才说不让家里人干涉的工作,这个观点我是完全同意的。 但夫妻间偶尔聊些工作上的事也是正常,只要你心里有自己的主见就行,孙书记那边,我会和他说的。 你还年轻,市里领导现在都很看重你,你要把工作干好,家里事也要处理好。 既要做到两者分开,又要做到两者兼顾。 千万不要因为家里事拖了你的后腿。” 李正海又拍拍陈常山胳膊。 陈常山道,“李书记,我记住了。” 李正海笑道,“走吧。” 两人一同走向停车场。 陈常山把李正海送到车前,目送李正海上车离开,才上了自己车。 车一路回到县里,随处可见流光溢彩,节日的气氛已经越来越浓烈。 陈常山看着车窗外,“万主任,这一年我们总算忙完了。” 万玉明应声是,“马上过节了,今年我们的冬季旅游比往年搞得都好,市里对我们的工作也认可,我们可以开开心心过个年。” 陈常山笑应对。 一束烟花从天边升起。 陈常山不禁道,真好看。 随后的几天,从县府到普通人家都在为过年做准备,整个田海都被忙碌和喜庆的氛围包围。 陈常山的家里也同样,买新衣,办年货,贴窗花,每天家里都有新变化。 虽然陈常山还是忙于工作,无暇去处理家里这些事,但每天回到家,看到家里不断增添的节日喜庆,欢声笑语,心里还是暖意融融。 这就是他想要的春节,忙了一年,争斗了一年, 年关岁末,他只想过一个喜庆祥和的春节。 春节是喜庆之日,也是各种违纪违规行为滋生之日,为避免违纪违规现象发生,市里连下几道禁令,田海县委县政府第一时间传达了市里的禁令,同时还制定了更严格的处罚措施。 陈常山回到家里,也告诉家里人,节日期间他们家不接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送礼。 这是死规定。 家里人都表示记住了,也确实做到了,年关一临近,给陈常山家里送年货的单位和个人就络绎不绝,都被冯娟她们婉言谢绝。 知道了陈县长家的门不好进,送年货的人也就渐渐少了,最后没有了。 一天晚饭后,丁雨薇和陈常山笑聊,“常山,今天又有人给咱们家送东西,正好我在家,直接就拒绝了。 从年关开始到现在,也不知道拒绝多少人了。 现在连我们部里人都说陈县长家的门是铁门,根本进不去。” 丁雨薇笑着在空气中画了一个门。 陈常山也笑道,“别人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咱们家又不缺那点东西。 单位分的加上自己买的足够过个丰厚的大年。 为了一点东西,触碰了市里禁令,不值得。” 丁雨薇看眼陈常山,“你这么说我不反对,可另外也有一种声音,认为你这是不近人情,平时也就算了,可这是过年,人家给你送点年货不过就是表个心意。 你却一概不收,这好像缺了人情味。” “人情味?”陈常山看向丁雨薇。 丁雨薇忙解释,“这不是我说得,是有流言传到我耳朵里,县府又不是你一个县长,其他人虽然也准守市里的禁令。 但他们不会一概不收,适当的人情他们还是会收的,这并不违反市里的禁令。 你一概不收是不太绝对了。” 陈常山沉默片刻,拿起桌上的烟,对向丁雨薇,“雨薇,你看这里边的烟一样吗?” 丁雨薇看看烟,“一样啊。” 陈常山点点头,将手里烟上下晃晃,有几根烟立刻从烟盒里冒出来,“现在还一样吗?” 丁雨薇顿顿。“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陈常山追问。 丁雨薇想了片刻,“有的烟还在盒里,有的烟从盒里冒出来了。” 陈常山应声对,“雨薇,县府就像这个烟盒,我和其他县长就像这烟盒里的烟,看起来是一样的,实际是不一样的。” 丁雨薇一指最冒头的一支烟,“你是这支。” 陈常山点点头,“最冒头是好事也是坏事,表面站的最高,实际是高处不胜寒。 所以貌似适当的人情,别人可以接受。 我不能。” 丁雨薇顿顿,“那不就没有人情了吗?” 陈常山一笑,“雨薇,你以为人情就是一份年货吗?” 丁雨薇怔怔。 陈常山接着道,“在这个圈子里,年货是最低层次的人情,我不会因为一份年货就提拔一个干部。 我相信其他人也不会。 别人愿意接受这样的人情那是别人的事,在我这只有婉拒。 那些流言过完年就自然烟消云散了,而真正的人情绝不会因为年过完就消失。” 屋里静了一会儿,丁雨薇似有所悟,“常山,我明白了,再有人送来年货,我依旧婉拒。” 两人都笑了。 陈常山一字一句道,“雨薇,忙了一年,我就想过个平静的年,不想过年还陷在人情事故里。” 丁雨薇轻拥住陈常山,“我记住了,你放心吧,这个年肯定会如你所愿。” 陈常山应声好。 此刻,在远达公司副总经理办公室,牛亮正在听办公室主任汇报节前送礼的情况,听完,牛亮皱皱眉,“丁部长家没收?” 办公室主任应声是。 牛亮追问,“你送到家门了吗?” 办公室主任掏出手机,对向牛亮,“我就是按牛总给的地址送上门的,当时正好丁部长在家,我说明来意,丁部长到是很客气,但就是没收。” 牛亮沉默片刻,“你提我了吗?” 办公室主任道,“提了,但没用,丁部长还说我如果不赶紧走,等陈县长回来看到,我肯定得挨批。 我只能拿着东西走人。” 办公室主任无奈皱皱眉。 牛亮看着桌上两盒礼品,也皱皱眉,手机滴声响。 牛亮立刻拿起手机。 第一千四百一十一章 人间清醒 牛亮拿起手机看眼,眉头展开,示意办公室主任可以走了。 办公室主任刚起身,牛亮道,“去陈县长家送礼的事,不要和任何人说。” 办公室主任回应记住了。 办公室主任一走,牛亮立刻又点开手机,回复刚才收到的微信。 很快回复完,牛亮点支烟静等。 一支烟刚抽完,牛亮一看来电,是丁雨薇的手机号,牛亮立刻接起电话,“丁部长,刚才张主任回来都和我说了。 我必须再向丁部长解释一下,年前向一年来帮助支持过我们远达的领导朋友合作商送上份礼品,就是表达我们远达的心意,致以感谢,这是我们公司惯例,没有其它意思。 没有陈县长的支持,我们远达不可能顺利完成明远路和图书馆的维修工程。 我们公司送给您家的感谢心意和送给其他人是一样,没有特殊,这是正常的年节往来,不违反市里禁令。 好吧,既然所有礼品一概不收是陈县长定下的规矩,那我就没话说了,按陈县长定的规矩来。 对了,丁部,教丫丫口才的老师昨天给我打电话,说过节期间,她要上一档省里的节目,需要几个孩子和她搭档。 这可是春节档的节目,机会难得,和她搭档的孩子通过这个节目很有可能成为童星。 以前有过这样的成功事例。 老师一说完,我就立刻想到了丫丫,丫丫那么优秀,这么好的机会,丫丫绝不能错过。 我当时就向老师推荐了丫丫,老师也对丫丫很认可。 现在就看丁部什么意见了? 丁部不用谢,丫丫是个好苗子就应该有好的成长,必须培养得像丁部您一样优秀。 我这不是恭维话是真心话。 好,那明天见面谈。” 电话挂了。 哐当! 牛亮把手机丢在桌上,看着桌上的两个礼品盒长出口气,陈常山,虽然你把家门焊成了铁门,但我牛亮还是有办法找到你家门的缝隙。 牛亮哼声,把手机装回包里,拎起两个礼品盒出了办公室。 回到家,牛大远老婆正和牛大远唠叨,“现在这人都是势利眼,你还没离任,就人走茶凉了,以前一到这个时候,家里的东西早堆成山了。 你看看今年,来的人少了,东西也少了。 明年更没有了。 听说人都往陈常山家跑,他还没接你的位置就。” 牛大远越听越心烦,一摆手,“行了,你有几张嘴,这些还不够吃呀。” 牛大远老婆忙解释,“我不是在乎这点东西,我是觉得那些人太势利了。” 牛大远再次打断老婆的话,“好了,市里下了禁令,县里也三令五申不允许违反禁令,大家也就只能表个心意,我认为这样很好,心意到就行了,过犹不及,心意太重,还得还人情。 你以为人情那么好还啊。 头发长见识短。” 牛大远老婆鼓鼓嘴,不说话了。 推门进来的牛亮听到牛大远的话,上前笑道,“爸妈,我也来给你们送心意,我这人情不用你们还。” 说完,牛亮把两个礼品盒放到了茶几上。 牛大远老婆一看礼品盒,“回家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回自己家还买什么东西,乱花钱。 吃饭了吗?” 牛亮笑应,“吃了,这是公司年前给客户送的礼品,凡是关系好的客户人人有份,公司出钱,不用我花钱。 钱虽然不是我花的,但孝敬二老的心意,我可是真的。” 牛大远老婆笑着轻轻一拍牛亮肩膀,“就会油嘴滑舌,不管谁花的钱,我儿子有这份心意,我就高兴。 关键时候还是自家儿子顶用。 那些势利眼靠不住。” 牛大远不耐烦挥挥手,“你去忙你的吧。牛亮,咱们到书房聊。” 牛亮应声好,跟着牛大远进了书房。 房门关上,父子俩相对坐下,牛大远道,“那两盒礼品到底怎么回事?” 牛亮笑应,“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孝敬二老的。” 牛大远看着他没说话。 牛亮又一笑,“姜还是老的辣,我这点心思永远瞒不过您的眼睛。 那两盒礼品是我没送出去的,我也不想送了,我就拎回来了。” “送给谁?”牛大远问。 牛亮道,“陈常山。以前我请他吃饭,他总是婉拒,我想马上过年了,年前给客户送点礼品表达谢意这是人之常情,也是我们公司的惯例。 我也趁着这个风头给陈常山家送一份,东西不重要,主要是表达我的谢意,拉近一下关系。 担心陈常山多想,我还特意没出面,让办公室主任去送,结果没遇到陈常山,遇到丁雨薇在家,丁雨薇直接就婉拒了。 后来丁雨薇又给我打了个电话,解释了一番,说节日期间不收任何单位个人的礼品是陈常山定下的规矩,她也得按陈常山说得办。 不就是两盒礼品吗,没几个钱,市里虽然下了禁令,但正常人情往来还是允许的。 别人都能收,他陈常山装什么犊子。 就显他与众不同!” 哼! 牛亮重重哼声。 牛大远一笑,“牛亮,你还是看得太浅了,陈常山这不是装犊子,这是人间清醒。” “人间清醒?”牛亮面露不解。 牛大远接着道,“你的两盒礼品,别人都可以收,就陈常山不能收。 这不是东西多少的问题,是这个口子不能开,一开就收不住。 陈常山年后主要目标就是接任我的位置,这是大家都能想到的,以前在刘市长那他可能还会遇到些阻力,可这次全市经济总结会上,刘市长点名让他上台发言,发言的效果还非常好。 刘市长的阻力不存在了,肖书记更是一直看重他,目前看他接任我的位置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任何事都不是绝对的,所以在此之前他不能有一点闪失,过年收礼这个口子就不能开。 即使是正常的人情往来,口子一开就难免有人诟病,礼品里万一再夹杂点违纪的东西,那他陈常山就白忙乎了。 所以一开始就必须把口子封得死死的,何况人情也分大小,只要抓住大人情,不影响接任,被其他人说几句不近人情,无伤痛痒,还能落个好名声。 所以我说陈常山才是人间清醒,不为小人情蒙心智。” 噹! 牛大远轻轻一敲桌,“不过陈常山也不是圣人,他也有为难又无奈的人情羁绊。” “为难又无奈的人情羁绊?”牛亮知道牛大远有所指。 第一千四百一十二章 旁观者清 牛亮看着牛大远,“爸,您说的不会是丁雨薇吧?” 牛大远道,“就是她。” 牛亮顿顿,“爸,丁雨薇这次学习回来,我和她见过一面,说话做事确实比以前有派儿了。 但在陈常山面前,我认为她还和以前一样,对陈常山言听计从,比如这次收礼,陈常山说不许收,她就真的一概不收。” 回应牛亮的是牛大远一声冷笑,“言听计从不假,但那是表面,这次学习回来,丁雨薇的心气可和以前不一样了。 优秀学员这四个字足以让她内心膨胀,女人内心一膨胀就像脱缰的马,拽都拽不住,男人最怕的往往也是女人内心的膨胀。” 牛亮面露疑惑,“爸,您这话从何说起?” 牛大远把经济会议上的事讲了一遍。 牛亮道,“还有这事,您的意思?” 牛大远接着道,“以陈常山的性格和他一贯的做法,不是被人情逼到了死角,这种双簧戏他是绝对不会演的。 他一定是被丁雨薇的膨胀心逼到实属无奈,不答应丁雨薇,他连年都过不好,最后才下了决定。 有时候男人太在意家庭也不是好事,太在意就难免在其它方面做违心的事。” 牛大远轻叹声。 牛亮点点头,“爸,您说的有道理,但有一点我还是不明白,丁雨薇是搞宣传的,经济工作和她根本不搭边,虽然她提出的意见在会上被夏书记表扬了,但也只是空头表扬,对她本职工作没什么实际用处。 会前,她是宣传部副部长,会后她还是副部长。 冒着和陈常山发生家庭矛盾的风险,最后只落一个空头表扬,这对丁雨薇有什么意义? 我认为没实际意义。” 牛亮不屑哼声。 牛大远指指牛亮,“都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我看是你头发长见识短,丁雨薇这次去外地没白学,不仅学到了许多新知识,更重要学到了怎么安排自己的未来。” “安排自己的未来?”牛亮面露不解。 牛大远看着他反问,“你说咱们田海现在哪个行业最热?” 牛亮脱口而出,“当然是旅游,咱们田海早已经是旅游强县,几乎所有产业都围绕旅游进行,今年田海的冬季旅游又如火如荼超过往年。 我好几个做旅游的朋友都赚钱了。 如果不是魏大东那孙子出事,我也把主要精力放在旅游行业上了。” 提起魏大东,牛亮依旧心有恨恨。 牛大远一笑,“你知道旅游赚钱,丁雨薇作为主管经济的副县长老婆,她不知道吗? 何况她又在外边转了一圈,通过她在会上那几条建议,就可以断定她深知旅游这两字里含金量有多少。 就算她不图钱。 她也肯定知道在一个旅游强县里,抓文旅工作是最容易出成绩的。 宣传部既是清水衙门,写稿子还点灯熬油,费心费力,出成绩也慢,就算张部退了,以丁雨薇现在的资历也很难接任张部的位置。 即使孙元茂硬往上推,陈常山已经是常委,夫妻俩也不允许出两个常委,丁雨薇只能继续当她的副部长。 心气变高了,却前途无望,最好的选择就是换条跑道。 文旅局就是条好跑道。。” 牛亮顿时眼睛睁大,“爸,您的意思丁雨薇是想去文旅局?” 牛大远点点头,“文旅局的老李过完年后不久就退休了,他一走,文旅局就空出个副局长的位置。 文旅局现在是咱们县的热门单位,李远达在时对局负责人的人选上就提出要求,必须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 这已经成为文旅局选人的定律。 前两条丁雨薇都符合。 唯一专业化,丁雨薇差强人意。 但在县里经济会议上,丁雨薇对全县旅游工作提出的几条意见不仅得到了冯源的认可,还得到了夏书记的当众表扬。 丁雨薇专业化的帽子也就有了,到时丁雨薇调任文旅局,接老李的位置也就顺理成章,没有人能提出异议。 牛亮,你记住我的话,没有无缘无故的批评,也没有无缘无故的表扬,批评和表扬都是为了后边办实事做铺垫。” 噹! 牛大远又轻敲下桌子。 牛亮恍然大悟,和自己老爸比起来,自己对这个圈子里各种玩法的了解,就像小学生和大学生。 还是自己老爸厉害。 “爸,您对丁雨薇心思摸得这么透,那陈常山会一点不了解? 我认为不可能,我认为陈常山根本不是被丁雨薇逼得,相反这些都是陈常山主动帮丁雨薇安排的。 陈常山就是想把田海的旅游经济都掌控在他们夫妻手中。 开成夫妻店。” 牛亮满眼笃定。 牛大远沉默片刻,“刚开完经济会,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市里的会一开完,我就认为我想错了。 陈常山的目标就是想接我的位置,为此,开夫妻店现在对他不仅不是好事,还是坏事,他就是有这个想法,也不会去做。 越强势越有个人目标的男人越希望自己的妻子能安于本心,不要折腾。 陈常山现在就是这样想的。” 牛大远语调虽轻但字字清晰,牛亮也相信自己老爸说得没错,但他还是有不解,“那以陈常山的精明,连柳吉元,李远达都不是陈常山的对手,丁雨薇想跳槽到文旅局的小心思,陈常山会看不出来? 不可能吧。” 牛大远一指书房门,“门把手是什么颜色的?” 牛亮瞥眼书房门,“黄色的,您怎么想起问这个,这闭着眼睛我也能知道。” 牛大远拿起桌上茶杯对向牛亮,“杯子背面有几条花纹?” “这?”牛亮被问楞了,“背面我哪能看得见。” 哐当! 牛大远轻轻把茶杯放下,“所以说离得近未必看得清,离得远反而一眼看到底。 人与人太近了,感情深了,警惕心也就少了,看对方的目光也变得短了,坑人都是从熟人开始就是这个道理。 陈常山是精明,但丁雨薇是和他相伴多年的妻子,他再精明也不可能用看柳吉元和李远达的目光去看丁雨薇。 所以丁雨薇真正的心思,陈常山看不清一点都不奇怪,就像你看这个茶杯的背面。” 噹! 牛大远手指在茶杯轻轻一弹,又看向书房门,“相反,我们这些外人离得远,反而能看得更清楚。 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牛大远得意笑笑。 牛亮已对自己老爸佩服的五体投地,“爸,我们仅看清肯定不够,我们还得有所获。” 父子俩四目相对。 第一千四百一十三章 投资绝不能打水漂 牛大远父子四目相对,牛大远道,“你想怎么做?” 牛亮道,“爸,其实来之前,我已经做了。” 牛亮把去参加节目录制的事说了。 牛大远听完,点点头,“这倒是个好机会,丁雨薇答应了?” 牛亮道,“她当时电话里就答应了,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次学习回来,现在的丁雨薇心里第一重要的是她自己,第二是她女儿,第三才是陈常山。 陈常山定下的一概不收礼的规矩,表面上丁雨薇言听计从,但当关系她女儿的发展,丁雨薇就可以偷偷破了规矩。” 牛大远满意笑笑,“偷偷这两字用得好,经过魏大东的事,陈常山已经对你有了成见。 所以去秦州录节目的事要办,但还是不能让陈常山知道是你从中促成的。 咱们就让陈常山一直看不到杯子的背面,这样才能做有所获。“ 牛亮重重道,“爸,您放心,这事不用咱们操心,丁雨薇自己就把一切隐藏的严丝合缝。 到现在陈常山都不知道他女儿当初在秦州获奖其实是我暗中运作的结果。 他永远不知道才好,只要丁雨薇知道就行,我牛亮可不是白帮忙的,早晚这个人情她得还我。” 牛亮眼中露出狠劲。 牛大远点点头,又长叹一声。 “爸,您叹息什么?”牛亮不解。 牛大远拿起茶杯,边看边道,“世间就没有十全十美的好物,再好的杯子也有瑕疵。 人也一样,不能事事占全,陈常山仕途算是一路顺风顺水,谁都不是他对手。 外边太强了,家里就有遗憾。 也许他的仕途之路就栽在他老婆身上。” 牛大远又声叹息。 牛亮道,“有那么严重吗?我虽然对陈常山有意见,但我还是希望他和他老婆能一直过下去。 他俩要是离婚了,再成了仇人,我在丁雨薇身上的投资岂不是打了水漂。 丁雨薇内心再膨胀,她也干不到副县长县长的位置。 我投资丁雨薇还是为了靠陈常山这棵大树。” 牛大远应声对,“牛亮,你这话说得没错,明天你也侧面告诉丁雨薇,让她心里认清自己的位置,别以为在外边看了点新东西,会上被夏书记表扬了几句就认为自己巾帼不让须眉了。 比起陈常山她差得远。 没有陈常山,她那几条狗屁意见连上会的资格都没有。 夏书记在会上表扬她,一多半原因也是看陈常山的面子。 现在搞文旅是容易出成绩,可后边没有陈常山给她撑腰,光靠嘴说,她干不出成绩。 她若想在田海走得远,她那个家不能散,想被更多人认可,她必须先守住她的家。” 噹! 牛大远重重把茶杯放下。 牛亮道,“爸,这话是不说重了,这样说合适吗?丁雨薇现在可正是心气高的时候。 我说了别适得其反,丁雨薇反而对我有意见。” “合适!”牛大远脱口而出,“正因为她现在心气高,内心膨胀,找不准自己的位置,才需要给她泼盆凉水让她清醒清醒。 说晚了,她再做出不知斤量的事,陈常山忍无可忍,两人的婚姻出了大问题。 陈常山若再知道他女儿获奖的事是你瞒着他,和丁雨薇背后一起运作的。 那陈常山也会恨屋及乌,不仅你在丁雨薇身上的投资打了水漂,等我离任了,你想在田海立足都难。 所以明天你必须告诉丁雨薇,心气可以高,但家绝对不能破,谁是大树,谁是树下的草,她要拎清楚。” 牛大远口气一句比一句重,牛亮也是听得后背发凉,连声道,“爸,我记住了,明天我见了丁雨薇,一定把利害关系和她说清楚。 我在她身上的投资绝不能打水漂。” 牛大远点点头,往椅背一靠,心想,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第二天,陈常山上午开了一上午会,主要对春节放假期间各项工作做了安排。 下午,陈常山又对县里几个重点防火单位进行了检查,忙完,回到家,又是夜色轻笼。 冯娟从厨房出来,“常山,马上就放假了,你还这么忙啊。” “是啊,胡阿姨都放假休息了,爸爸你怎么还不休息?”丫丫一脸稚气的问。 胡玉梅的两个女儿都已经放假了,所以两天前,冯娟和陈常山夫妻俩商量后,提前给胡玉梅发了工资和奖金,又送了些年货,让胡玉梅带着两个女儿早点回乡里,高高兴兴过个团圆年。 陈常山将丫丫抱起,“胡阿姨放假了,但爸爸还不能放假,节前还有一些事需要爸爸处理。 等把事都处理完了,爸爸就可以休息了。 到时你想去哪玩,爸爸就带你去哪玩。” “我想去滑冰。”丫丫道。 陈常山笑意,“没问题。爸爸一定带你去。” “一言为定。”丫丫伸出大拇指。 “一言为定。”陈常山也伸出大拇指按在丫丫的大拇指上。 父女俩都笑了。 “常山,快吃饭吧。”冯娟招呼道。 陈常山抱着丫丫进了餐厅,餐桌上已摆好饭菜,“妈,胡姐回了乡里,家里事都得您操持,辛苦您了。” 冯娟道,“都是一家人,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咱们先吃吧,刚才雨薇来电话,说她培训班的一个同学来田海了,她晚上请同学吃饭,就不回来吃了。” 陈常山点点头。 冯娟将一碗米饭放到陈常山面前,“雨薇学习结束也有段时间了,培训班的事还总提在嘴上,今天她的同学又来了。 我感觉她好像又回到上大学时的样子了,放假一回来,句句不离学校那点事。 早知道她就爱在学校待着,当初我就让她报师范了,出来当了老师,一辈子都不用出校门。” 冯娟的话把自己和陈常山都逗笑了。 陈常山笑道,“妈,我问过雨薇,她不喜欢当老师,但对学习一直很有兴趣。 她当不了好老师,但绝对能当个好学生。” 冯娟点点头,“这是实话,雨薇从小到大在学习上,没让我和他爸操过一点心,一直是她自己努力,邻居都说她天生就是学习的料。 为人妻为人母后,她这优点也没改变,在培训班始终是优秀学员,还被一路推荐,连学几个月。 那天孙书记爱人打来电话都夸雨薇优秀,给咱们田海增了光。” 冯娟脸上露出一个母亲的骄傲。 第一千四百一十四章 我可不背这骂名 看着冯娟脸上的骄傲,陈常山笑应是。 饭吃完了,丫丫想让陈常山陪她玩一会儿,陈常山难得清闲,就陪着丫丫在客厅一边搭积木一边看电视,冯娟坐在一边看着父女俩说说笑笑的样子,心里很暖。 不知不觉快十点了,冯娟正要哄着丫丫去睡觉,客厅门开了,丁雨薇满面笑容走进来,“你们都还没休息呢。” 丫丫立刻喊着妈妈扑向丁雨薇。 丁雨薇抱起丫丫亲了两口,“还是我女儿可爱,丫丫,妈妈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丫丫问。 冯娟和陈常山也都看向丁雨薇。 丁雨薇笑道,“去电视台录节目,然后你上电视,你愿不愿意?” “愿意!”丫丫脱口而出。 “雨薇,什么节目?”冯娟疑惑问。 丁雨薇把丫丫放下,换了衣服,到沙发边坐下,“上次教丫丫口才的刘老师刚才给我打来电话,说她要在省台录一个节目在春节期间播放,需要几个小演员配合她。 她觉得咱们丫丫很优秀,上次又在省里讲故事大赛上获了奖,所以她想让丫丫成为其中一个小演员,角色都给丫丫定好了。 人家也不收取任何费用,就是看重了咱们丫丫的优秀,一般人根本没这机会。” “这是好事啊。”冯娟道。 “我也认为是好事,常山,你觉得呢?”丁雨薇笑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还未答话,丫丫的小手已经牵住了陈常山的手,“爸爸,我想录节目。” 陈常山看着丫丫纯真的眼睛,笑应,“行。” 丫丫笑了。 陈常山又看向丁雨薇,“录节目的去秦州吧?” 丁雨薇应声是,“而且刘老师还说了,因为是个系列节目,不可能一天录完,需要录好几天。 你工作忙走不开,我陪丫丫过去就行。” 陈常山轻嗯声,“部里能给你假吗?” 丁雨薇笑应,“再有两天就放假,部里没什么大事了,我给张部打了电话,张部已经准我请假了。” 原来丁雨薇已经先斩后奏了。 陈常山点点头,“既然部里已经给你假了,那你们什么时候走?” 丁雨薇道,“因为节目要在春节放,所以刘老师说录制必须赶时间,她让我明天上午就带丫丫去秦州,我怕这一去不知道要在秦州待几天,也许过年都回不来。 走之前,我的把过年的东西给你准备好,穿的用的,你平时都不操心。 到时你找不到着急怎么办? 所以把这些我都给你置办好了,我才能放心走。 和刘老师商量了半天,刘老师最后同意明天下午我再带丫丫去秦州。” 丁雨薇眼中流露出一个贤惠妻子的温情。 屋里气氛也瞬间变得温馨。 陈常山道,“我虽然没录过节目,但我录过视频。 真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录节目其实是个挺折腾人的事,你一个人带着丫丫去秦州又要陪丫丫录节目,又要照顾丫丫的饮食起居,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让妈也陪你们过去吧。 我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 丁雨薇和冯娟互相看看。 冯娟道,“常山说得对,这虽然是件好事,但大过年的你们母女单独留在秦州,我还真有点不放心。” 陈常山道,“妈,您不放心就陪雨薇他们去吧,我这没事,如果我手里工作处理完了,我去秦州看你们,咱们全家在秦州过年。” 冯娟点点头,“本来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全家过个团圆年,结果。” 丁雨薇接上话,“妈,这不都是为了丫丫的成长吗,别人家想有这机会都没有。” 冯娟应声是。 丁雨薇又看向陈常山,“那就这样定了,明天上午我和妈把穿的吃的用的都给你准备好。 我们不在期间,你就不用为这些着急操心。 我们录完节目就回来。 如果过年回不来,你手里工作忙完了,就去秦州看我们,咱们全家在秦州过年。” 丁雨薇一锤定音,做了最终决定。 陈常山点点头。 丫丫伸手揽住了陈常山的脖子,“爸爸,丫丫一定把节目录好,让爸爸开心。” 陈常山笑应声好,虽然他是副县长,但回到家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父亲,只要孩子开心,有利于孩子的成长,父母都可以做出任何付出。 夜在温馨和不舍中过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丁雨薇就起了床,为陈常山准备过年期间的用品。 陈常山道,“雨薇,你收拾你们母女的东西就行,我的东西到时我自己准备,我能照顾好自己。” 丁雨薇手没停,边收拾边道,“结婚这么多年,我又不是不知道,你能照顾自己也是应付。 过年期间不比平时,又是团拜会,又是下去慰问,都是场面上的事。 你到时穿得不齐整,人家不敢笑话你这个副县长,但会笑话我这当老婆的没当好,连衣服都没给你收拾利索。 我可不背这骂名。 这西服有点折了,我现在就给你熨了。” 丁雨薇拿起一件西服。 陈常山道,“这西服不是挺好吗,我上次去市里就穿的这件,没人挑毛病。” 丁雨薇一撇嘴,“说你应付你还不承认,这不是折吗,行了,衣服这些事你不用管了,按我的标准来吧。” 丢下话,丁雨薇拎着西服出了卧室。 陈常山挠挠头,好像是有折了,男人和女人看衣服的眼光确实不一样,女人更细致。 所以男人的衣着就是女人的脸面,这话一点不假,这也是为什么再强势的男人也必须有个贤惠的妻子。 这样才相得益彰。 中午,陈常山特意按点回家,冯娟和丁雨薇已经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冰箱和冰柜里放置了做好的各类美食,陈常山下班回来,热一热就可以吃。 陈常山需要穿的衣服,从里到外也都归置整齐,随穿随有。 连陈常山的牙刷,丁雨薇也特意为陈常山换了新牙刷。 看着满屋的齐整,陈常山心中暖意浓浓,这都是家人的温暖。 全家提前吃了一顿丰盛的团圆饭。 吃完,陈常山把丁雨薇三人送下楼。 看着车渐渐开远,丫丫隔着后窗玻璃不停向陈常山挥手告别。 陈常山不禁泪目,一个发自心底的声音告诉他,他很在意这个家,在意家里每一缕温馨。 第一千四百一十五章 一个人的节日也应快乐! 丁雨薇的车消失在陈常山视线中,陈常山擦掉眼泪,回到家中。 家里依旧是窗明几净,窗上还特意贴上了红色的窗花,这是刚才他抱着丫丫,丫丫用稚嫩的小手贴在窗上的。 陈常山按亮阳台灯,光线透过红灯笼映在窗花上,节日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常山轻抚着春花,丁雨薇她们虽然走了,但走之前,她们把家人的温暖和关心留下了。 陈常山突然想起上次与李正海的对话,是啊,任何夫妻之间都会有些矛盾,但矛盾过去就过去了,生活还要继续,并会越来越好。 陈常山笑了。 下午下班,县府大楼里的人都走空了,陈常山还独坐在自己办公室。 万玉明敲门进来,“陈县长,马上就放假了,您还不回家,还加班?” 陈常山放下手机,“回家也是一个人,在办公室再待会儿。” “一个人?”万玉明愣愣,“丁部也加班?我下午给宣传部打电话,他们部室都轮休了,还有重要事?” 陈常山笑应,“我爱人带着孩子和我丈母娘去秦州了,要在省台录一个节目,过节也未必能回来。” “录节目?”万玉明不解。 陈常山示意万玉明坐。 万玉明在陈常山在对面坐下。 陈常山把录节目的情况大致向万玉明讲了一遍,又把丁雨薇发来的录节目视频给万玉明看。 万玉明看完,赞道,“这是好事,真是父母优秀孩子也优秀。 节目一播出,丫丫就成童星了。” 陈常山一笑,“我从没想过让丫丫走演艺这条路,也不指望她成童星。 孩子想去录节目就是给她一个锻炼的机会。 孩子高兴就行。” 万玉明应声是,“丁部长她们过年回不来,陈县长去秦州去和她们过年吗?” 陈常山沉默片刻,指指桌上的节日工作安排表,“我本来是这么想,可你看看节日的工作都排满了,下乡慰问,团拜会,哪项工作都不能耽误。 秦州肯定去不了了。” 陈常山面露遗憾。 万玉明也看眼桌上的节日工作表,“是啊,这些工作虽然都是场面工作,但又推不开。 陈县长,那除夕晚上您不能一个人待在家里吧,要不您去我家吧。” 陈常山一摆手,“不用,我爱人她们走的时候,把吃穿用度都给我准备好了。 虽然我人去不了秦州,但通过视频也能和她们过个团圆年。” 万玉明点点头,“丁部真是细心。” 陈常山笑应声是。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万玉明先走了。 陈常山起身看向窗外,窗外灯火阑珊,自己也该回家了,虽然回去后,也只有他自己,但家里毕竟还有丁雨薇她们留下的温馨。 第二天陈常山就按照县里的统一安排,陪同夏元安和牛大远下基层慰问,这是每年节前必不可少的环节, 整个慰问持续了两天,除夕下午才结束,从被慰问单位走出来,孙元茂道,“常山,雨薇她们今天还回不来?” 陈常山应声是,“节目还没录完,还得再录几天。” 孙元茂道,“也真难为你了,给别人送完问候,自己回到家,连个团圆饭都吃不上,和我一起去我家吧,你嫂子已经把饭都做好了。 咱们一起吃个团圆饭,明天咱俩开完县里的团拜会,再一起去市里,李书记给我打电话了,明天中午他请客,咱们就在他那吃。 刘万通到时也去。 我敢肯定,刘万通晚上也得请客,这两天的饭你就不用愁了。” 陈常山笑应,“孙书记,我还真没为饭愁过,雨薇她们走得时候,都把饭给我准备好了,一冰箱又一冰柜,我吃到开春也吃不完。 你的心意我心领了,晚上我就不去你那了,除夕是全家团聚的日子,我。” 孙元茂打断陈常山的话,“常山,你和我还客气啥,大过年的,我能让你一个人留在家里过年吗。 不行,今晚你必须跟我走。” 孙元茂是认真的。 陈常山只能应声好。 两人到了孙元茂家,孙元茂儿子领着妻子孩子也从外地回来了,全家对陈常山的到来都很热情。 众人笑聊了一会儿,又和丁雨薇她们通完视频电话,年夜饭即开桌。 饭桌上,孙元茂老婆笑问,“常山,丫丫的节目什么时候播?” 陈常山道,“雨薇说明天中午十二点半播第一期,然后假期连播几天。 现在是后几期还没录完,所以过节她们回不来。” 孙元茂老婆道,“那明天中午十二点半,我得守在电视机前,好好看看咱们丫丫。 一个县城的孩子能上电视,还是省里的节目,丫丫和她爸妈一样优秀。” 喝了酒的孙元茂笑着接过话,“那是,父母优秀孩子肯定差不了,孩子天生就带着父母优秀的基因。 常山,我当初给你和雨薇保媒保对了吧,我若不给你俩保媒,你俩走不在一起,你现在能有丫丫这么优秀的女儿吗。 丫丫才六岁就上了省台,长大肯定是大明星,到时你就是明星的爸,比你这副县长都强。 副县长只有田海人认识你。 明星她爸,可是全国人都能认识你。” 孙家人都笑了。 陈常山也笑笑。 饭在说笑中吃完,陈常山起身告辞,尽管孙元茂夫妻一再挽留,陈常山还是离开了孙家。 别人家再好那也是别人家,真正的过年还是要回自己家。 陈常山独自走在除夕的街道上,天空中爆竹声不断,浓烈的烟火味弥漫四周。 这就是节日的味道,喜庆,祥和,团聚。 也是陈常山一直期待的年夜。 可惜喜庆祥和都有了,唯一少了团聚。 陈常山看向天空,烟花璀璨,此刻,秦州的烟花也一定很美。 手机响了。 陈常山以为又是丁雨薇的视频电话,立刻掏出手机,却不是丁雨薇的来电。 是柳眉。 陈常山接起电话,“柳眉,节日快乐!” 柳眉笑应,“节日快乐!一个人的节日也应快乐!” 陈常山一愣,“你怎么知道我一个人?雨薇告诉你的?” 一束烟花又在天空炸裂。 第一千四百一十六章 最佳办法 柳眉笑着反问,“你没看朋友圈?” “朋友圈?”陈常山又一愣。 “对,雨薇发在朋友圈的信息,刚发的。”柳眉道,“说除夕夜还在省电视台陪女儿录节目,视频里有雨薇,有你女儿,还有你丈母娘。 但没有你,所以我断定你肯定是工作忙走不开,一个人留在田海过年。” 原来如此。陈常山笑道,“雨薇她们确实在秦州,但我不是一个人过年,我刚从孙书记家里吃完年夜饭出来。” “可你现在是一个人。”柳眉道。 陈常山看看脚下,只有影子陪伴着他,“柳眉,你这属于咬文嚼字了。” 柳眉笑应,“说事实到了你这县长面前就成了咬文嚼字,好吧,就算我咬文嚼字了。 这个年你就想一直一个人过下去吗?” 陈常山顿顿,“我倒想一直一个人过完年,一年忙忙乱乱,难得有一个人清净的时间。 可是不行啊,明天一早就得参加县里的团拜,然后和孙书记一起去市里见李书记和刘万通他们。 等从市里回来,又是一堆事。 真正一个人清净的时间,也就是现在到明天早晨。” 柳眉轻嗯声,“你真觉得一个人挺好?” 陈常山稍稍一愣,还未回应,柳眉已接着道,“我觉得一个人过年就只有孤独,年味都淡了。” 柳眉语气里难掩伤感。 “柳眉,你也是一个人?”陈常山轻声问。 “常山,你是在大街上吗?”柳眉反问。 陈常山看眼周边,“是。” 柳眉沉默片刻,“我也一样,我刚从医院出来,我母亲在国外有事回不来。 我本来想陪着我爷爷一起过年。 可经过柳吉元的事我爷爷的身体更差了,连意识都开始模糊了,我和他说过年,他好像在听天书。 看着他衰弱的样子,我心里只有心酸。 服侍他睡着后,我就从医院出来了,走在街上,我突然感觉好孤单,我反复告诉自己,一个人的节日也要快乐。 可我就是快乐不起来。 如果明年我爷爷也不在了,我真得只能一个人过年,那份孤独,想想都害怕。” 强烈的伤感隔着手机传到陈常山耳中。 陈常山沉默片刻,“柳眉,你想听我说句心里话吗?” “说。”柳眉道。 陈常山又深吸口气,“你该成个家了,有家就不会孤独。” “这是你给我的建议?”柳眉问。 陈常山应声是。 柳眉一笑,“建议挺好,但未必正确,你早成家了,现在不是和我一样一个人在街上过年吗。” “我。”陈常山刚要回应,柳眉打断陈常山的话,“建议我接受了,但我还是认为成家不是消除孤独的最佳办法,找对人才是最佳办法。 找不对人,家只会让人更孤独。 今天就聊到这吧,常山,再次祝你节日快乐!” “也祝你节日快乐!”陈常山道。 电话挂了。 陈常山摇摇头,点开朋友圈,果然看到丁雨薇三人在省电视台录制的一个视频。 三人都喜气洋洋。 视频下也是一堆点赞。 陈常山心想,县里三令五申不允许公职人员在朋友圈里乱发东西,这个要求绝对是对的。 你不以为意在朋友圈里的招摇,不仅会暴露你的行踪,还会触发别人的情绪。 陈常山关掉视频,走向前方的灯火。 第二天一早,陈常山按时赶到县里,参加完团拜会,刚回自己办公室,牛大远敲门进来,“常山,我刚从张部那知道原来你老婆孩子都去了秦州,这年你是一个人过。” 陈常山心想,牛大远怎么也提这事,“牛县长,我不是一个人,昨天今天,咱们都不是在一起吗,还有那么多同事。” 牛大远一摆手,“那不一样,过年主要是和家人团聚,我若早知道你爱人和孩子去了秦州,我就和夏书记说了,慰问和团拜你就都不用参加了,直接陪老婆孩子去秦州。 你事先没和我说,我也没把情况了解清楚,让你们夫妻过年还两地分居,这不应该啊。” 牛大远连叹几声,面露自责。 陈常山道,“牛县长,这不怨您,是我认为这点家里事不应该影响到工作。 我爱人她们只是去省里录节目,过两天就回来,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我们通过视频也随时可以见面,不存在两地分居。” 牛大远点点头,“县里都说你们夫妻是琴瑟相合,一点都不假,不仅你们两人优秀,孩子也优秀,才六岁就能在省台录节目,这在咱们县应该是头一例。 前段时间,你爱人外出学习表现优秀给咱们县增了光。 这次你家孩子能在省台录节目,也是给咱们县增了光。 我认为应该和冯县长提议一下,让。” 陈常山忙打断牛大远的话,“牛县长,您千万别和任何人提议,这都是我家里事,绝没到给县里增光的高度。 我家里自己庆祝一下就可以,和其他人没任何关系。” 牛大远刚说声常山,陈常山再次打断牛大远的话,“牛县长,这事您必须听我的,您若是提议了,在我这首先通不过。” 陈常山态度坚定,牛大远笑应,“好,听你的,既然你认为是家里事,我这个县长肯定大不过你这个家长。” 两人都笑了。 牛大远接着笑道,“聊完家里事,咱们再聊点家外事,常山,文旅局的李涌泉过完年不久就要退下来了。 咱们田海是旅游强县,旅游经济是咱们县的主要经济支柱,所以李涌泉别看是个副局长,但他的位置很重要。 你心里有没有合适人选?” 牛大远递给陈常山支烟,陈常山接过烟,“牛县长,您不是早戒烟了吗?又抽开了?” 牛大远笑应,“过年了,大家都高高兴兴的,你不抽,会扫了别人的兴,节日期间,偶尔抽一两支就当助兴了。” 牛大远又从兜里掏出打火机。 陈常山立刻给牛大远点上,自己也点上。 牛大远抽口烟,“烟火气,烟火气,过年的烟和平常的烟果然感觉不一样,抽口,立刻就觉得年味更浓了。 所以对烟的评价也不能绝对,在特定场合,它还是有好作用,比如说喜烟。 这和对人的评价一样,不能只是一个定义。 常山,你说对吗?” 陈常山感觉牛大远是借烟说事,话中有话。 第一千四百一十七章 绝不是简单的巧合 陈常山应声是,“牛县长,您说的对,不过我认为评价可以变,但本质不可能变。 烟就是烟,无论什么场合,换成什么名称,吸烟有害健康的本质是变不了的。 说心里话,其实我早就想戒烟了,就是有决心没恒心。” 陈常山把手里烟按灭。 牛大远轻嗯声,“本质不会变,说得好,人们常讲做工作要公私分明。 对此,我是一百个赞成。 我听说年前有些干部对上门的人情一概婉拒,就是正常的人情也不收。 这应该点赞。 可是外边的人情好拒,家里人情难拒。 如果自己爱人向自己提要求,那又该怎么办? 总不能也把自己爱人拒之门外吧。 那岂不成笑话了。” 说完,牛大远自己笑笑。 陈常山没有笑,牛大远没点名道姓,但陈常山已经明白牛大远话中意思,刚要回应,牛大远却又一摆手,“过年了,我是开玩笑,随便闲聊,你别多想,你家里没人,你就去我那吧,咱们还没在一起好好喝过,趁着过年高兴,咱们好好喝点。 我那有好酒。” 陈常山道,“谢谢牛县长,我中午已经和别人约好了。” 牛大远顿顿,“行,那就改天。” 牛大远刚要起身,陈常山道,“文旅局的事咱俩还没说完呢。” 牛大远一拍额头,“我把这话题忘了,谈了一年的工作,累了,过年期间还是不谈工作为好。 文旅局的事等正式上班再说吧。” 牛大远站起身。 陈常山应声好,起身相送,到了门前,牛大远突然停下,回身看着陈常山道,“常山,那天在经济总结会上,我没怎么说话。 话不过年,所以现在我必须把我的想法说出来,夏书记对你爱人的评价我完全认同,你爱人提的那几条意见也确实很好,不愧是在外学习过的优秀学员。 常山,你是个有福之人,娶了个好妻子还有个好女儿。 她们的优秀说给县里增了光是有点大,但让你陈常山脸上有光,这肯定没问题。 家是男人干事业的基石,一定要好好珍惜,老婆孩子为你脸上增了光,她们需要你的时候,你扶她们一把,不丢人。 这是正常的人之常情。 所有人都理解,不会有人有意见。 我就说这么多,这几天你什么时候想去我那喝酒,你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的好酒给你留着。” 牛大远笑着拍拍陈常山的胳膊,走了。 陈常山目送牛大远进了电梯,转身回到办公室,走到桌前,看着烟缸里的两个烟蒂。 牛大远刚才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似乎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不关联。 可再一品,又觉得这些话都是关联的。 陈常山正想着,手机响了,是孙元茂打来的电话,询问陈常山收拾好没有? 孙元茂已经在县委大院停车场等着陈常山。 挂掉电话,陈常山又想了片刻,出了办公室,开车到了县委大院,孙元茂上了陈常山的车,摘下眼镜,擦擦眼镜片的雾气,“戴眼镜就是不好,一到冬天,走哪都模糊,都不敢开车了。 今天只能你给我当司机了。” 陈常山笑应,“昨晚我喝了孙书记的酒不能白喝,今天给孙书记当司机是应该的。” 孙元茂也笑道,“你这张嘴是越来越会说了,李书记刚才都打电话催上了,咱们赶紧走吧。” 车启动,开出县委大院。 孙元茂掏出手机,“昨晚雨薇说丫丫的节目几点播。” 陈常山道,“十二半点,省三台文艺频道,现在才十一点,还有一个多小时呢。” 孙元茂点点头,“那就十二点半再看,到时让李书记也看看你陈常山不仅工作得力,教女也有方。 李书记的女儿当年也只上过咱们江城电视台。 你女儿比李书记的女儿还优秀。” 陈常山道,“孙书记,见了李书记,您可别这么说,我可没想过要和李书记比女儿。” 孙元茂笑应,“在李书记面前,我肯定不会说这话,就是咱俩在一起闲聊。” 陈常山也笑道,“那就好。” 几辆旅游大巴从车窗外开过。 孙元茂看着车窗外,“都过节了,来咱们田海旅游的人还挺多。” 陈常山应声是,“人们过年的观念已经改变,不像以前都守在家里过年,现在很多人都喜欢旅游过年。 这几天咱们田海的旅游客流量不仅没减少,反而增加了,昨天晚上马家沟园区和其它几个主要旅游景点,住宿都是爆满。 园区也都推出了相应的年夜活动,让游客虽然身处异地,也能体验到强烈的年味。 很多游客都说在景点过年比在家里过年更有新鲜感,更有年味。 这波客流等假期结束才会降下去。” 孙元茂点点头,指着窗外道,“李书记当初来田海时说一个旅游业的兴起,就能带动多个产业的共同兴起。 事实证明,这话一点没错。 田海没有变成旅游强县之前,一到过年,所有饭馆就都关门了,想找个吃饭的地方都没有。 你看现在,各个开门,生意还都不错。 这就是旅游业带动了餐饮业的火热。” 陈常山道,“还有住宿,农产品加工销售这些都带动起来了,各行业都有了活力,就业税收也就都能得到保证。” 孙元茂笑道,“没错,这就是一兴百兴,不仅各个产业都提振了,连文旅局腰杆都硬了。 以前县里开会,文旅局都是可有可无的单位。 自从田海成了旅游强县,文旅局就由可有可无变成了重中之重,开会必须文旅局人坐在前边。 否则文旅局的人有了情绪,田海的旅游经济一下滑,大家都没饭吃了。 常山,是不是这个道理?” 孙元茂笑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也笑笑,脑海里却想起牛大远刚才的话,刚才牛大远也提到了文旅局。 现在孙元茂也提到了文旅局。 直觉告诉陈常山,这绝不是简单的巧合,说话的人虽然不一样,但两人话中想表达的意思应该是一样的。 车已经开出田海县城。 又有两辆旅游大巴从车窗外开过,驶向田海。 第一千四百一十八章 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陈常山心中想定,嘴里道,“孙书记,您说得没错,文旅部门现在对我们田海确实很重要。 团拜会开完,牛县长也和我谈了这个问题。” 孙元茂微微一愣,“牛县长也和你谈了?” 陈常山应声是,“年后不久,文旅局的现任副局长李涌泉就该退了,到时由谁接李涌泉的位置。 牛县长和我谈的这件事。” 孙元茂轻嗯声,“那牛县长的意思呢?” 陈常山一笑,“牛县长把话题引出来却没再往下谈,他说过年不谈工作,这事年后再说吧。” 孙云茂顿顿,“那你的想法呢?谁接任合适?” 陈常山看眼孙元茂。 孙元茂也看着他,“你是主管经济的常务副县长,旅游工作也一直你在直接抓。 你的意见肯定很重要,我相信牛县长也是这么想的。” 陈常山收回目光,“关于文旅局领导班子成员人选的任用,李书记在的时候就有指示,必须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 王忠伟当初就是按照这个标准担任了文旅局局长。 事实证明,这个标准没有错,王忠伟担任文旅局局长后,文旅局的工作确实有了有目共睹的进步。 但这绝不是王忠伟一个人的功劳,李涌泉也功不可没。 虽然李涌泉在年龄,资历上都比王忠伟老,但李涌泉从不在王忠伟面前摆老资格,在配合王忠伟工作方面是尽心尽力。 这才促成了文旅局整个领导班子的团结高效。 所以我认为接任李涌泉的人不仅要符合李书记当初定下的标准,还要有李涌泉这种甘当绿叶的品质。 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之外还有加一个团结性。 这样文旅局整个领导班子才能依旧团结,让田海的文旅工作依旧能健康稳定的推进下去。” 陈常山字字清晰。 孙元茂沉默片刻,“常山,你的话虽然有道理,但也有矛盾之处,符合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的人难免会有傲气,你让她像李涌泉一样甘当绿叶,恐怕会很难。” 陈常山轻嗯声,“那就以团结性为主。” 孙元茂一愣,“常山,你这是否定了李书记当初定下的标准。” 陈常山道,“我不是否定李书记定下的标准,我认为标准是为现实服务的。 现实变了,标准也应该做相应调整。 李书记当初定标准的时候,田海的旅游经济还没有形成,文旅局急需要一个综合素质出色的人挑起大梁。 所以李书记制定那了三条标准。 王忠伟也是按那三条标准接任了文旅局局长,并用实际工作成绩证明了李书记制定的标准是对的。 现在田海的旅游经济已经成形,并发展良好,文旅局已经有了大梁,我们再选人的时候,就应该先考虑团结性,让文旅局的工作能继续稳定推进。 如果还把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放在首位,而忽略团结性,再为文旅局选个大梁,两条大梁在一起,争锋是难免的,那不仅会破坏了文旅局已有的团结局面,对田海整体旅游经济也会有负面影响。” 滴! 陈常山轻按下喇叭。 孙元茂又是片刻沉默,“常山,按你的意思,这个副局长是要从文旅局内部选拔。” 陈常山脱口而出,“我认为这样最好,既符合李书记定下的标准,团结性也可以保证。” 孙元茂没说话,看着车窗外默默出神。 陈常山看眼他,“孙书记,您和我聊这个,是不您心里有人选了?” 孙元茂一晃脑袋,“没有,我不分管人事,也不分管经济,就是看到刚才旅游大巴,有感而发,随便聊聊。 常山,把车再开快点,虽然是李书记请客,咱们也得先到。” 陈常山应声行,一踩油门,车加速向前。 陈常山用余光又看眼孙元茂,孙元茂又面向窗外,所有所思,不断掠过的阳光照在半秃脑袋上,半秃脑袋像一个小太阳闪闪发亮。 陈常山心想,孙元茂,你是田海出了名的精明人,你刚才的话绝不是随便聊聊,你肯定是代人探我的口风。 你背后那个人是谁? 肯定不是牛大远。 夏元安? 有可能,夏元安作为书记在干部任命上有决定权,但决定归决定,决定前他也要听取相关领导的意见,否则他即使把人任命了,被他任命的人在实际执行工作中也会阻力重重。 作为外来书记,夏元安在这方面一直是很谨慎的。 可夏元安如果想听取他陈常山的意见,可以直接找陈常山谈,夏元安和陈常山相处的一直不错,这种公事不用经过孙元茂中间传话。 如果不是夏元安,那又会是? 某人想接李涌泉的位置,求到了孙元茂门下。 孙元茂替对方探口风。 这种事也有可能。 自从李涌泉离任将近,到陈常山面前探口风的人已经好几个,文旅局现在是热门单位,凡是心里有点想法的人都想接李涌泉的位置。 可陈常山都没吐口,今天第一次向孙元茂表达了自己的内心想法。 陈常山感觉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那这某人又是谁? 几个名字从陈常山脑海中闪过,陈常山一时无法确定到底是谁。 一张报纸被风卷着从挡风玻璃前飞过。 陈常山心头突然一动,难道是丁雨薇? 她写那份旅游意见书,不仅是在会上想得到表扬,证明她学有所成。 还想通过这次表扬换一个位置。 表扬只是一个前期铺垫。 如果真这样,那作为丈夫,自己把自己妻子想简单了。 陈常山顿觉后背发凉,再看孙元茂,孙元茂指着车前方,“常山,快到了,过了前边路口就是。” 陈常山嗯声,“孙书记,是不雨薇想去文旅局?” 孙元茂顿楞,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他,“孙书记,我一直把您当我的好大哥,我希望在这件事上您不要瞒着我。” 陈常山口气虽轻,但字字清晰。 孙元茂沉默片刻,“常山,先把车靠边吧。” 车过了路口,靠边停下。 孙元茂递给陈常山支烟,自己也点上。 渺渺烟雾很快在车内飘起。 第一千四百一十九章 伤和气 孙元茂抽口烟,“常山,你把我当成好大哥,我一直也把你当作自家人。” 陈常山点点头,“这我承认,没有您引路,我现在还在招商局。” 孙元茂一摆手,“你能担任现在的职务,这不是我的功劳,关键是你自己干得好。 你的引路人是李书记,你要谢也是谢李书记。” 陈常山道,“您和李书记,我都要谢。” 孙元茂笑笑,“常山,咱们今天不谈谢不谢的问题,还是谈刚才的话题。 我不瞒你,雨薇这次回来,确实和我提到想去下边锻炼的想法,这么多年她一直在部里待着,写累了写乏了,想到下边做点实际工作。 我认为年轻人不愿总在上边浮着,想到下边干点实际工作,这个想法是好的。” “孙书记。”陈常山刚要回应,孙元茂打断陈常山的话,“你听我说完。” 陈常山把到嘴边话咽回。 孙元茂接着道,“但雨薇只是提了她的想法,绝没有说去文旅局,这我百分之百没说假话。” 陈常山嗯声。 孙元茂轻弹下烟灰,“我作为雨薇的主管领导,雨薇在工作上有了些想法向我表达,我认为这也是正常的,和其它因素没有关系。” 孙元茂顿顿。 陈常山道,“正常。” 孙元茂又笑笑,“但雨薇和我谈完后,安排雨薇去哪,我心里一直没答案。 等雨薇提的那几条意见上了会,并被夏书记当众表扬,我才有了答案。 雨薇的综合素质完全符合去文旅局的标准,在文旅局也能最大限度发挥她的才能优势。 她的才能优势充分得到发挥,不仅有助于她个人和全县文旅工作的发展。 对你的工作也会有直接帮助。 我认为这是个一举多赢的人事安排。 常山,我知道这事让你直接提,不合适,这事不用你为难,只要你这同意了,我和夏书记,牛县长沟通。” 孙元茂笑着拍拍陈常山胳膊。 陈常山道,“孙书记,我不同意。” 孙元茂笑容顿消,“常山,你是不还要和我提你的团结性?雨薇还没去文旅局,你怎么断定雨薇去了文旅局就不能和王忠伟搞好团结? 你这完全是主观臆断。” 陈常山看着孙元茂,“孙书记,我是雨薇的丈夫,我相信我比您更了解雨薇。 雨薇没提为副部长之前,她确实是随遇而安,不争不抢的性格,但提为副部长后,她的心态就有所变化,这次学习回来,她心态变化的更加明显。 如果她去了文旅局,我可以断定她绝不会像李涌泉一样甘当绿叶。 她如果和王忠伟在工作发生了分歧,把状告到我这,您让我怎么做公断? 这不是给我添帮助,是给我添麻烦。 雨薇想换个部门,干点实际工作,我没意见,您可随便安排,但别安排到我这来。” 陈常山重重把手里烟按灭。 孙元茂脸色变变,“常山,你最后一句话说的不对,文旅局是县里所属的部门,不是任何人的私人领域。 每项人事任命都是组织决定的,不是个人决定的。 组织上是有夫妻俩不能同一部门任职的要求,但雨薇去的是文旅局,不是县府,这不违反组织要求。 量才适用,择优选拔是组织用人一贯标准,你不能因为你个人主观臆断,就忽略这条标准。” 孙元茂也把烟重重按灭。 车里的气氛陷入凝固。 车内静了一会儿,陈常山苦笑声,“孙书记,您一直做理论工作,说理我说不过您。 但我依旧保留我个人意见,雨薇去文旅局不合适。” 孙元茂深吸口气,“常山,我今天也不是要和你争个对错。 我只是认为你把雨薇去文旅局的事想得过于负面了。 这也不奇怪。 从你们结婚以来,家里家外主要都是雨薇顺着你,你已经习惯雨薇按照你的意愿做事。 突然有一天,雨薇在工作上有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选择,你自然一时接受不了,不由自主往负面想。 我们总在会上说工作上要转变思想,积极创新,我们不能光说别人,自己的思想也要更新,工作上如此,家里也如此。 要给对方一定的自主选择空间。” 噹噹! 孙元茂轻敲了两下仪表盘。 陈常山又声苦笑,“孙书记,我承认我这人比较强势,但我从没有锁死雨薇自主选择的空间,从我俩认识以来到现在从没有过。 我不同意雨薇去文旅局,除了从家庭考虑,更多是从工作角度考虑。 我现在以田海常务副县长的身份表明我的态度,我不同意丁雨薇去文旅局。” 陈常山最后一句话直接把整个谈话锁死。 孙元茂脸色顿变,有些无措的摸摸自己半秃的额头,才尬笑两声,“常山,咱们本是过年期间自家人的闲聊,怎么最后变成像是在开会。 好,你可以不同意。 其实你我争来争去也没有实际意义,因为你我都不知道当事人雨薇的想法。 也许雨薇根本没想过去文旅局,咱俩在这是白费唾沫。 这个话题不谈了,咱俩还是赶紧去饭店吧,千万别让李书记等咱们。” 孙元茂要偃旗息鼓。 陈常山也不想再争下去,再争下去,不仅破坏了过年的好心情,最关键伤和气。 车启动,向着酒店开去。 很快到了酒店,两人下车进了包间,李正海,刘万通等人已经就座,刘万通招呼道,“正要给你俩打电话呢,就等你俩了,你俩怎么才来呀?” 陈常山和孙元茂互看眼。 陈常山笑道,“我和孙书记出门的时候,正巧我工作上来了点事,所以来晚了,李书记,不好意思。” 李正海也笑道,“我知道你们田海今冬旅游搞得好,过年也闲不下,来晚了正常,来就行,坐吧。” 孙元茂接过话,“田海旅游今冬搞得好,关键是李书记当年给田海打得基础好。” 众人都笑了。 刘万通心想,千变万变,马屁不变。孙元茂头上的毛越来越少,但拍马屁的本领却有增无减。 怪不得孙元茂能成为田海的常青树。 不服不行。 第一千四百二十章 半路下车 众人都坐好,李正海道,“大家都忙了一年,今天我请大家过来就是坐一坐,解解乏,吃好喝好,不谈工作。” 众人都应声好。 饭局开始。 陈常山扫眼众人,有市里的,有玉龙区的,有高新区的,田海就他和孙元茂两人。 能参加这个饭局就说明已经进入了李正海的核心圈子。 陈常山和饭桌上的人有的熟,有的不熟,但都认识,所以坐在其中没有丝毫隔离感。 他心中还惦记着丫丫的节目,看眼手机,马上十二点半了,再扫眼众人,大家都聊得是大人话题,自己当众点开手机看一个孩子的节目,不合适。 陈常山心想,等一会儿自己借口去卫生间,在卫生间看。 陈常山正想着,孙元茂突然道,“常山,马上十二点半了。” 众人一愣,都看向陈常山,十二点半什么意思? 李正海也看着陈常山笑问,“常山,你还有事?” 陈常山还未回答,孙元茂接过话,“李书记,常山的女儿可是特别优秀,这个春节特意被省台邀请去录节目,今天中午十二点半播。” 李正海笑道,“这可是好事,你陈常山真是教女有方啊。 省里哪个台,咱们都看看。” “省三台。”孙元茂又接过话。 李正海道,“常山,我记得你女儿六岁吧?” 陈常山应声是,心想,孙元茂,你真是话多,满桌都是市区的领导,大家谈得也都是大人话题,除了我,我女儿上节目的事,和在座的任何人都没关系。 我本不想把我女儿上节目的事说出来,自己借口去卫生间,到外边独自欣赏一下就行了。 你非要说出来,弄得我现在非得硬着头皮回答。 “是。就是一个小孩的节目,没什么。” 孙元茂再次接过话,“小孩的节目也要分地方,这是上省台,可不容易。 李书记,您说呢?” 李正海点点头,“孙书记说得对,我女儿小时候也喜欢唱歌跳舞,可顶多也就上了咱们江城的电视台。 常山,你的女儿很优秀,必须好好培养。 我现在就搜搜省三台,手机应该也能搜到。” 李正海是今天的核心,李正海拿起手机开始搜台,众人也只能停止各自的话题,纷纷拿起手机开始搜省三台。 孙元茂先道,“李书记,我搜到了。” 李正海把手机对向陈常山,“我也搜到了,常山,就是这个节目吗?” 陈常山看向李正海手机,手机上正播放类似大风车的儿童节目。 陈常山应声是。 “常山,哪个是你女儿?”李正海问。 陈常山道,“还没出来呢,李书记,咱们还是聊咱们的吧,一个小孩的节目真没什么可看的。” 话音刚落,孙元茂道,“出来了,李书记,这是常山的女儿,扮小金鱼的。” 众人都看向自己手机。 李正海道,“可爱。” 有人笑道,“咱们都知道常山抓经济能力强,没想到教孩子也教得这么好,这小金鱼表演的活灵活现。 常山,你可以去电影学院教表演课了。” 众人都笑了。 陈常山道,“这不是我教的,我哪有这本事,都是老师教的。” 孙元茂又接过话,“王局,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常山的女儿这么优秀,是因为常山的爱人也是个才女,老师教的好,父母的遗传也遗传的好。” 李正海点点头,“常山的爱人在田海宣传部工作,确实是个才女,写了不少好文章。” 王局笑应,“怪不得呢,这是女儿遗传了母亲的才女基因。” 众人也都笑笑。 陈常山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小孩的节目,看看就行了,李书记,听说玉龙区明年又要引入几个新项目。” 陈常山转移了话题。 众人今天的兴趣点本来也不在孩子的事上,陈常山一转移话题,李正海也就接过话题,是。 大家随即放下手机, 话题又回到了正轨。 陈常山暗暗吐口气,刚才那波总算过去了。 饭局最终愉快结束,刘万通请陈常山和孙元茂到他那坐坐,陈常山三人都喝了酒,不能开车,但刘万通带司机来了。 陈常山就把车放到酒店,和孙元茂一起上了刘万通的车。 车行到半路,孙元茂一拍脑袋,“哎呦,我想起个事。” 刘万通忙问,“孙书记把东西拉在酒店了?那咱们现在就回去取。” 孙元茂一摆手,“不是。我有亲戚在市里,年前就说好了,今天我去他那坐坐。 这一忙,忙忘了。 答应人家了,不去不好,万通,前边路口把我放下,我打个车先去趟我亲戚那,晚上我再过你那去。” 刘万通道,“还打什么车,我直接把你送到你亲戚楼下,等你和亲戚聊完,给我打电话,我再让车过去接你。” 孙元茂道,“这太麻烦你了,我打车就行。” 刘万通笑应,“麻烦什么,我也是田海出来的,大过年的,我把你孙书记直接放到路上,那我以后还怎么回田海。 不过就是一脚油的事,是吧,常山。” 陈常山笑应是。 孙元茂也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前边路口左拐。” 车在前边路口左拐,又过了几个路口,车到一个小区门前,孙元茂不让再往里开,“到这就行了,我亲戚就在那栋楼,一眼就看见,我走几步路正好醒醒酒。” 陈常山两人顺着孙元茂所指看去,孙元茂所指的楼就在小区入口处,确实很近。 刘万通点点头,“孙书记,那你慢点,聊完了给我打电话,我让车过来接你。” 孙元茂笑应声好,下了车,朝车里挥挥手,转身走向小区大门。 刘万通道,“开车吧。” 车启动。 陈常山往后看眼,孙元茂已经进了小区。 陈常山刚收回目光,刘万通道,“常山,孙书记如果不提,我都忘了你女儿今天还在省里录节目。 今天市区县三方领导坐在一起看你女儿节目,这绝对是孙书记的功劳。” 陈常山淡淡道,“我宁愿孙书记今天没提我女儿上节目的事。” 刘万通一愣,想想,明白了,“常山,你认为这是你家里事,没必要在今天这个场合招摇。” 陈常山应声是,目光看向窗外。 此刻,孙元茂已经走到了单元楼下。 第一千四百二十一章 实属罕见 孙元茂站在单元楼下,往楼上看看,他是有个亲戚曾住在这里,但几年前就已经举家搬到外省了。 楼里已经没有他的亲戚。 冷风吹在孙元茂脸上,孙元茂打个激灵,酒全醒了,孙元茂定定神,掏出手机,“李书记,我刚想起点事,想和您再单独谈谈。 好,我马上过去,到了小区门口,我再给您打电话。” 挂掉电话,孙元茂深吸口气,走向小区大门,孙元茂出了小区,扫眼四周,刘万通的车早已不见踪影。 二十多分钟后,孙元茂坐到了李正海家的客厅里。 孙元茂扫眼客厅,“杨局和小慧都不在家。” 杨局和小慧是李正海的妻女。 李正海笑道,“我女儿觉得在家里过年没意思,年前就央告她妈要去外地旅游。 昨天她们母女就去南省了,我走不开,索性也给保姆放了假,正好一个人过年清净清净。 你还别说,这点我和常山是不谋而合,都是一个人过年。” 孙元茂也笑道,“是啊,别人过年都是彻底放松,干事业的人不行,过年也无法彻底放松下来。 团圆都成了奢侈品。” 李正海递给孙元茂支烟,“老孙,你不会也是一个人过年吧?” 孙元茂接过烟,先给李正海点上,自己才点上道,“我和李书记没法比,我是一眼看到头的人,过个团圆年对我来说不是奢侈品。 我倒是想趁着放假出去走走,可我那口子不爱动,就想留在家里过年,所以我也只能留在家里。” 孙元茂自嘲笑笑。 “这就服老了?”李正海问。 孙元茂指指自己半秃的脑袋,“不服不行,头发都快掉没了。 说心里话,我对老倒是没有畏惧,这是自然规律,想逃也逃不掉。 只是我不想带着遗憾老下去。” 孙元茂轻叹声。 李正海看着他,“老孙,你说的遗憾是工作上的事吗?” 孙元茂一摆手,“我知道自己的斤两,工作上我已经很满意,没遗憾。” “那是?”李正海追问。 孙元茂抽口烟,“李书记,我就直接说吧,我想让您劝劝常山。 您在他心里份量很重,您的话一定管用。” 李正海点点头,明白了,示意孙元茂继续往下说。 孙元茂把丁雨薇去文旅局的事向李正海讲了一遍。 李正海静静听完,“去文旅局是丁雨薇自己提出来的?” 孙元茂一摇头,“不是,但我认为她应该有这个想法。” “你认为?”李正海道。 孙元茂应声是。 李正海轻轻把烟按灭,“老孙,关于丁雨薇和常山的事,我也一直想找你谈谈,但年前太忙,总抽不出时间。 今天你来了,谈到这件事,正好咱们好好聊聊。 我知道你和丁雨薇父亲是多年的老同事,老朋友,对丁雨薇父亲最后的变故,你也一直很自责。 为了弥补自责,你就想替丁雨薇父亲关照好丁雨薇。 这我完全能理解。 但丁雨薇和常山都不是小孩子,两人还都是任职干部,完全有处理好自己事情的能力。 你关照丁雨薇可以,但不要介入他们的事情里,其中还涉及到工作。 过多介入只会让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最终的结果你不是帮了丁雨薇,你是坑了丁雨薇。” “这。”孙元茂刚要回应,李正海话又至,“我认为陈常山不同意丁雨薇去文旅局是对的,你也不要再和常山提这件事。” 孙元茂还是心有不甘,“李书记,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当初是您提出来的,丁雨薇符合这个标准。” “我提的标准就不可以改变吗?”李正海道,“任何一个标准都要符合实际情况,才是对的标准。 陈常山主抓经济工作,他应该对文旅局的情况最了解,他认为保持文旅局现有的团结性是第一位,这应该就是文旅局目前的实际情况。 你孙元茂是个能人,可是隔行如隔山,你非要对一个你不完全了解的部门用人指手画脚,这会对部门今后今后工作造成负面作用,甚至会对田海整个旅游经济都会有不好影响。 老孙,我们不能为了照顾个人就不考虑一个部门的实际情况,而且还是一个很重要的部门。” 李正海口气变重。 孙元茂拿烟的手抖抖。 李正海不再往下说。 屋里静了一会儿,孙元茂道,“李书记,您说都对,常山认为现在保持文旅局的团结性是第一位,也没错。 可丁雨薇还没去文旅局,常山就认定丁雨薇到了文旅局后会影响文旅局领导班子的团结,这我不认可。 这完全是常山个人的主观臆断。 丁雨薇是我看着长大的,丁雨薇参加工作后也是一直在我分管的宣传部工作。 我对丁雨薇很了解,她从到小到大都是个上进懂事的孩子,在部里也一直任劳任怨,不争不抢。 否则当初我也不会给她和陈常山保媒。 他们结婚后,夫唱妇随在众人眼里也是有口皆碑。 我也一直为促成这么一份好姻缘而高兴。 可是在去文旅局的事上,常山却对丁雨薇主观臆断,我认为这对丁雨薇不公平! 如果陈常山现在在我面前,我一定要问问他,如果没有丁雨薇这个好的贤内助,他的女儿能那么优秀,去省里录节目吗? 人家为家里如此付出,为你陈常山养育出这么优秀的女儿,你却在背后说人家不能搞好单位的团结。 丁雨薇如果不能搞好团结,你陈常山家里早鸡飞狗跳了,家里不稳,你陈常山也当不上副县长!” 孙元茂越说越激动,额头像一个大灯泡一样闪亮。 啪嗒! 孙元茂把自己手机重重拍在桌上,“陈常山真应该好好看看中午的节目!” 说完,孙元茂还是呼呼带喘。 李正海面露诧异,他和孙元茂认识以来,孙元茂给他的印象一直是沉稳老练。 孙元茂如此激动,实属罕见。 李正海立刻又给孙元茂递上支烟,“老孙,不要激动,有话慢慢说,来,再抽一支。” 孙元茂接过烟,李正海还为他点上火。 第一千四百二十二章 负面后果? 等孙元茂情绪稍有稳定,李正海才道,“老孙,你刚才说的也许是对的。” “我。”孙元茂刚要回应,李正海道,“你听我说完。” 孙元茂只能把到嘴边话咽回。 李正海接着道,“丁雨薇是你看着长大的,你了解她,但陈常山和丁雨薇在一起生活了七八年,朝夕相处,难道他不了解丁雨薇吗?” 孙元茂被问住了。 李正海轻咳声,“你刚才说丁雨薇和陈常山结婚以来,一直关系很好,那我就可以断定陈常山是很了解丁雨薇的。 他不同意丁雨薇去文旅局应该也是在很了解的基础上做出的决定。 我们真为他们好,就不应该参乎进去干涉,让他们夫妻自己商量解决。 老孙啊,你已经自责过一次,难道还想自责第二次吗? 不要为了弥补旧的自责再犯第二错。” 孙元茂定定看着李正海。 李正海加重语气,“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屋里静了一会儿,孙元茂重重叹声气,“好吧,李书记,我听你的。” 李正海笑道,“这就对了。” 孙元茂也笑笑。 孙元茂从李正海家里走出来后,站在小区门口,孙元茂想了想,给刘万通打了一个电话,然后打了一辆出租车,直接返回田海。 在刘万通家里,饭菜已经上桌,看着刘万通放下电话,陈常山问,“孙书记不来了?” 刘万通道,“孙书记说亲戚不让他走,今晚就留在亲戚家了,明天早晨坐亲戚车直接回田海。 你不用接他一起回田海了。 这孙书记也是,都准备好了,他不来了。” 刘万通失望摇摇头。 陈常山没说话。 刘万通看看他,“常山,你怎么了?” 陈常山沉默片刻,“刘书记,孙书记不来也许是对我有意见。” “有意见?”刘万通愣愣,又笑道,“常山,你这话我可不信。 我是从田海出来的,咱俩还在花田乡搭了多年班子,你和孙书记的关系,我太了解了。 孙书记没少在工作上支持你,你的婚姻还是孙书记保的媒。 孙书记即使对田海所有人有意见,也不会对你陈常山有意见。 你想多了。 孙书记不来,咱俩喝。” 刘万通给两人倒上酒,又端起杯,陈常山却没端杯。 刘万通道,“常山,你是不和孙书记在工作上有什么分歧?” 陈常山深吸口气,“如果仅是工作上的分歧就好办了,刘书记,你和你爱人是怎么认识的?” 刘万通放下杯,“工作上认识的,互有好感,后来别人从中间一撺掇就成了。 我们算是半自由半介绍吧。” 陈常山轻嗯声,“那后来介绍人还介入你们夫妻间的事吗?” 刘万通笑应,“介绍人把我和我爱人撺掇在一起就完成任务了,以后我们夫妻怎么过那完全是我们夫妻自己的事,连爹妈都少管,她一个介绍人更管不着。 常山,你问我这个问题,是不是孙书记管你们夫妻间的事了? 如果真是,孙书记就管的有点宽了,这样吧,我帮你和孙书记说说。” 陈常山一摆手,“不用了。” 刘万通正要再说,陈常山已端起酒杯,“喝酒!” 见陈常山无意再说,刘万通也不能再问。 两人开始聊其它事。 正聊着,陈常山手机响了,陈常山一看号码,是李正海。 陈常山接起电话,“李书记,我在刘万通家,就我和刘书记两人。 好,我知道了。 我一会儿就到。” 挂掉电话,陈常山道,“李书记有事和我谈,我的先走了。” 听到李正海要见陈常山,刘万通点点头,“我现在给司机打电话,让他开车送你过去。” 陈常山道,“不用了,我打车就行,李书记还等着呢。” 刘万通应声好,“那你和李书记谈完了,再过来,今晚就住在我这。” 陈常山也应声好,匆匆走向客厅门。 看着陈常山进了电梯,刘万通心里空空落落,本来今晚约好三个老朋友把酒言欢,不醉不休,为此,他把老婆孩子都送回娘家。 结果一个不来了,一个中途离场,只剩下他自己独对空杯。 看来陈常山和孙元茂真有了矛盾,连李书记都惊动了。 不行,自己不能看着老友团队解散,需要自己出力弥合的时候,自己必须出力。 想定,刘万通回了房内。 陈常山离开刘万通家,打车直奔李正海家。 二十多分钟,陈常山也坐在李正海家的客厅里。 李正海在田海工作时,陈常山去过几次李正海在市里的家,李正海调离田海后,不久搬了新家,陈常山就再没来过。 主要原因是李正海将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除非特别特殊的情况,一般绝不让下属到自己家。 今天请客,李正海也是在外边请,请完即散。 现在李正海突然把陈常山召到家里,陈常山意识到李正海肯定有重要的话和自己说。 李正海指指桌上的烟,“想抽哪种自己拿,在我这不用客气。” 陈常山道,“谢谢李书记,我刚喝了点酒,喝茶就行,正好醒醒酒。” 李正海一笑,“你和刘万通喝得正高兴,我把你叫过来,影响你们的兴致了。” 陈常山也笑道,“没有影响。” 李正海轻嗯声,“我本来是想电话里和你把事情说了,可一通电话,我感觉情况不太好,还是当面和你说吧,因为这件事处理不好,会对你下一步工作有影响,所以我才把你叫过来。” 对下一步工作有影响。陈常山心头一动,这事确实挺大。 “李书记,什么事?” “常山,你们原先定的是不晚上刘万通请客,你和孙书记一起过去?”李正海反问。 陈常山应声是,“我们三人从酒店出来,孙书记突然想起要去一趟市里亲戚家,晚上又被亲戚留下吃饭,最后三人局就变成双人局了。” 说完,陈常山笑笑。 李正海也笑问,“常山,三人局变成双人局,原因不会是这么简单吧?” 李正海目中含威。 陈常山应声是,正要再往下说,李正海一摆手,“你不用给我讲原因,原因我已经知道了。 我让你来是要告诉你,三人局变成双人局对你会产生的负面后果。” “负面后果?”陈常山道。 李正海点点头,对。 第一千四百二十三章 并不容易 李正海道,“常山,你的想法我是赞同的,但我现在毕竟不是田海的书记了,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你如果想把下面的工作做好,三人局就不能变成双人局。 你应该知道,夏书记是很重视孙书记意见的。” 陈常山沉默片刻,“李书记,您说得我知道,可是。” 李正海道,“我已经和孙书记谈过了,你的想法他也基本认同了。 但无论从资历和年龄上,他都是你的前辈,还在工作上多次支持过你,你说一个不同意简单,但你想过他的感受吗? 孙书记的为人我是了解的,本质是个好人,他也是希望你们夫妻都能有个好的发展。 你年轻,路还长着呢,给别人一个台阶下,也就是给自己一个台阶。 明天你回县后,去看看孙书记,好好谈好好说,不要摆副县长的架子,把情和理都说到了,主要情,我相信孙书记会通情达理的。 人很多时候就是为了那一口气。” 李正海语重心长。 陈常山重重点点头,“李书记,我记住了,我一定按您说的做。” 李正海笑了,“晚上住到哪?” “刘万通那,他还等着我呢。”陈常山道。 “没开车吧?”李正海追问。 陈常山摇摇头,“没有,喝了点酒,不敢开车,我是打车来的。” 李正海道,“没开车就对了,喝酒不能开车,安全第一,过年了,年要过好但酒也要少喝。 你等我一下,我打个电话。” 说完,李正海拿出手机拨出。 很快,打完电话,李正海道,“我的车在下边,我已经和司机说了,你坐我的车去和刘万通继续聊吧。 自从刘万通去了高新区后,虽然平稳过度下来了,但具体工作没有大的突破,刘万通心里挺焦虑。 你也劝劝他,不要着急,市里安排他过去就是保证高新区的平稳,工作上的突破慢慢来。 他的性格还是柔,如果有你一半的强势,高新区的工作也不会平稳不前。” 李正海言语中流露出对刘万通稍稍的失望,但很快李正海就恢复笑意,“过年期间,不说这些了,任何性格都是有优有劣。 时间不早了,我也不多留你了。” 李正海站起身。 陈常山也立刻起身向李正海道别。 李正海一直把陈常山送到电梯口,电梯还没上来,李正海道,“我突然想起个问题,常山,你没想过在市里买套房子。 你总来市里开会办事,市里有套自己的房子,就有个落脚点,不用总住酒店或别人家。” 陈常山笑应,“李书记,这事我到是想过,但一直没具体问过房子的事。” 李正海也笑道,“行,我帮你问问,有合适的,我给你打电话。” 陈常山忙道,“这太麻烦您了。谢谢李书记。” 李正海一摆手,“你要真想谢我,就按我说的回去和孙书记好好谈,把不愉快消除掉。 看到你俩有了分歧,我心里也不舒服,我希望你们还能像过去一样相处。” 李正海是真心话,他在田海担任书记期间,最看重的就是陈常山和孙元茂两人。 他俩如果分道扬镳就是在李正海心口上捅了一刀。 陈常山理解李正海的心情,重重道,“李书记,您放心,我一定按您说的做。” 李正海满意笑笑,重重拍拍陈常山的胳膊,电梯门开了,陈常山进了电梯,看着电梯门合拢,李正海心情轻松了一些,他相信陈常山能说到做到。 陈常山到了楼下,李正海的司机立刻迎上前,“陈县长,上车吧。” 陈常山道声谢,回身看眼楼上的灯光,李正海不仅在工作上是他的贵人,生活上也尽心尽力帮他。 遇到李正海,真是他陈常山的幸运。 陈常山心里重重说声谢谢您李书记,快步上了车。 回到刘万通家,刘万通果然还在等着他,两人重新端起酒杯,刘万通没问李正海找陈常山谈什么事。 陈常山也没说。 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刘万通的工作,刘万通酒量一般,几杯酒下肚就发起了牢骚,“常山,你说你忙了一年,就想过个喜庆祥和的清净年,其实我也想,但我是人静心不静,你是工作干得出色,被李远达这样的人嫉恨。 我是想被人嫉恨,却没人嫉恨我。 因为人家觉得我不值得嫉恨。” 陈常山忙道,“刘书记,你这话说过了,喝点茶,醒醒酒吧。” 陈常山刚要拿茶杯,刘万通拦住他,“不,就喝酒,憋一年了,喝点酒,说点心里话,心里才能痛快。 你要是给我倒茶,我和你急。” 陈常山只能放下茶壶,“好,喝酒。” 两人又喝了杯酒,刘万通从脸到脖子都红了,醉意更浓,苦笑两声,“人们都说我去高新区是捡了个大便宜,可谁又知道我心里的苦。 我刚去高新区的时候,柳吉元在背后捣蛋,各种事件频发,我忙于应付,连坐在办公室里安心喝杯茶的时间都没有。 你看,我这片头发就是那段时间掉的,掉了就再也没长起来。” 刘万通向陈常山低下头,指指自己头顶。 头顶上果然有一小块斑秃。 陈常山道,“看到了。” 刘万通抬起头,接着道,“柳吉元出事后,我总算松口气,认为清净了。 可没清净几天,其它麻烦又来了,人人都觉高新区是块肥肉,都想从高新区分一杯羹,王书记快退了,不愿得罪人,就把人都往我这推,今天这个领导的公子,明天那个领导的女儿,还有些领导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也打着领导的名号来找我。 那个杨长林就来找我好几次。 我真是疲于应付。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市里要业绩,特别是刘市长对此更看重,他找我谈过好几次话,高新区不能安于现状,要突破要发展。 因为高新区今年没有新的发展,刘市长还把我批了一顿。 我现在是真怀念花田乡的日子,如果时光能倒流,我宁愿回到花田乡继续当我的乡书记,也不当这个破主任。” 咚! 刘万通把酒杯重重一放,人彻底醉倒在桌上,头上的斑秃也更加明显。 陈常山忙把刘万通扶进卧室,看着瘫软如泥的刘万通,陈常山不禁感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每个人的风光背面都有难言的心酸。 想过一个真正喜庆祥和又内心宁静的新年,其实并不容易。 陈常山看向窗外,窗外早已是万家灯火。 第一千四百二十四章 永远忘不了 刘万通一醉醉到天大亮,才从醉意中醒来,刘万通揉揉惺忪的眼睛,“常山,我昨晚是不说醉话了,说了什么,我都想不起来了。” 陈常山递给刘万通杯热茶,“说了你的难处。” “难处?”刘万通刚要回应,陈常山接着道,“你的难处我能理解。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其实我也一堆难处,今天回去,我就得解决我的难处。 刘书记,你也别着急,工作都是一步步来,先把态势稳住了,发展的突破口自然就有了。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随时给我打电话,能帮的我一定帮。” 四目相对,刘万通道,“还是老搭档好啊,说出来的话暖心。 常山,你的难处你不说,我心里也猜出个七八分。 孙书记被称为田海的常青树,性格自然强势些,但他本质是个好人,你和他相处的也一直不错,你把姿态放低点,和他好好沟通,他应该能接受你的意见。 如果你和他沟通不畅,你就给我打电话,我再和他说。” 老搭档就是老搭档,彼此的话都能暖到对方心里。 陈常山笑应声好。 刘万通也把热茶一口干了。 两人简单吃完早点,刘万通还要开车送陈常山去酒店取车。 陈常山看刘万通醉意还未消尽,没同意,自己打车到了酒店,刚坐到自己车里,手机响了,是柳眉的电话,“陈县长,新年快乐。” 陈常山笑应,“新年快乐,前天咱俩已经互道了快乐。” 柳眉也笑道,“快乐还嫌多?” 陈常山道,“不嫌多,越多越好,听口气你现在心情好多了。” 柳眉笑道,“好多了,人不能总陷在不快乐中,特别是过年期间,一个人也要让自己开心起来。” 陈常山应声对。 柳眉接着道,“你现在在市里吗?” 陈常山顿顿,“是,不过我马上要回县里。” “县里有急事?”柳眉问。 陈常山扫眼车窗外,街面上行人不少,基本都是成双成对,或者全家几人手里拎着礼品,走亲访友拜年, 呈现出浓烈的团圆景象。 “是有点急事需要回去处理,柳眉。” 柳眉打断陈常山的话,“行,那你回县吧,有时间我们再聚。” 陈常山道声好,刚要挂电话,柳眉又道,“你女儿的节目,我昨天看了,小金鱼表演的真好,真可爱,每期我都会看的,我还会在节目下点赞。” 陈常山道谢谢。 柳眉笑应,“应该说谢的是我,因为我从节目里感受到了快乐。 作为女人,有个优秀的女儿是最大的幸福。 我真挺羡慕丁雨薇的。” 陈常山没说话。 彼此静了片刻,柳眉打破沉静,“不耽误你时间了,挂了。” 电话挂掉。 陈常山在车里坐了片刻,车启动,迎着新年的阳光,踏上返回田海的路程。 路上陈常山又接到金涛等人的电话,都是约陈常山过年期间坐坐。 陈常山一路边接电话边开车,到了田海,电话才终于结束。 陈常山到烟酒店买了些礼品,直奔孙元茂家,敲响孙元茂家门,孙元茂老婆开得门,“是常山啊。” 陈常山笑道,“张姨,孙书记在吗?” 孙书记老婆也笑道,“他在呢,快进来。” 陈常山进了屋,把烟酒递上。 孙元茂老婆道,“你人来就行了,都是自家人,拿什么东西。” 陈常山道,“过年了,我作为晚辈登门,该有的心意必须有,您就收下吧。” 孙元茂老婆笑着一拍陈常山胳膊,“怪不得常山能当副县长,就是会说话。 那我就收下了。 中午别走了,就在这吃。 小五他们在家里待不住,去找同学去了,中午不回来,他们不在,你和老孙边吃边聊,说话也方便。” 孙元茂老婆朝陈常山眨眨眼。 陈常山笑应好。 孙元茂老婆安顿陈常山在客厅坐下,到了书房前,轻敲下门,“老孙,常山来了,你出来打声招呼,别看书了。” 书房里传出孙元茂的声音,“来就来呗,他来了我就不能看书了。” “你这人真是,人家拎着东西来看你,你哪有这么说话的。”孙元茂老婆道,“有什么事坐下好好谈吗,都是自家人,有什么谈不拢的。 这点道理还需要我给你讲啊。” 书房里静了片刻,又传出孙元茂的声音,“让他进来吧。” 孙元茂老婆忙朝陈常山招手。 陈常山到了近前,“谢谢张姨。” 孙元茂老婆笑应,“进去吧,好好说,世上没有解不开的疙瘩,我去给你们做饭。” 陈常山点点头,拉门进了书房。 孙元茂正坐在书桌后看书,书房内烟雾缭绕。 陈常山到了桌前,刚要开口,孙元茂道,“陈县长,请坐吧。” 陈常山没坐,“孙书记,今天没有陈县长,我就是作为一个晚辈来给您拜年。” 话音一落,书房里陷入安静,静了一会儿,孙元茂轻轻把书放下,“是李书记教你这么做的吧,李书记真是太看重你了,不仅提携你,还教你做事。 我的话在李书记面前,也不如你的话管用了。 你应该拿着东西去给李书记拜年,而不是来我这。” 孙元茂又把书拿起。 陈常山道,“李书记是让我过来,但李书记没说,我也会过来。 昨天在路上,我的口气确实不对,我应该来给您道歉。 吃水不忘打井人,我陈常山无论走到哪一步,在您面前,我都欠着一份提携之恩。” 孙元茂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他,“我说得心里话,我当初第一次到县府,见到的不是李书记,是您。 后来,我被刘海陷害,也是您告诉我怎么应对,您在车里和我说的那番话,我终生难忘,那次没有您,我当时就完蛋了。 还有。” 陈常山一件件讲述他和孙元茂相识以来遇到的事情。 孙元茂静静听着。 当陈常山讲述完,孙元茂脸色缓和,“常山,这些你都记得。” 陈常山道,“永远忘不了。” 孙元茂脸色更加和缓,“坐吧。” 陈常山这才坐下。 第一千四百二十五章 来得这么快 陈常山坐下。 孙元茂道,“常山,我在圈子里待到现在,官没当多大,但帮过的人不算少,真能把吃水不忘打井人这句话放在心里的人不多。 基本都是官升脾气涨,当时还能说句感谢的话,可一升官,就把帮过他的事忘在脑后了。 昨天路上,你用常务副县长的口气告诉我不同意,我确实挺生气。” 陈常山道,“我昨天的口气确实不对。” 孙元茂一摆手,“口气不谈了,我只想问问你,雨薇去文旅局的事,你还是不同意?” 陈常山沉默片刻,“是。我。” 孙元茂又一摆手,“不用解释了。我也不怕你生气,昨天我没去亲戚家,我那亲戚早不在市里住了,我是去李书记那告你的状。 结果状没告成,还被李书记批了一顿。 事后,我也认真想了,在雨薇父亲的事上,我就好心办了一次错事。 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我和你相比,肯定是你更了解雨薇。 雨薇去文旅局的事,就听你的。” 孙元茂终于松了口,陈常山心里石头落地,“谢谢孙书记。” 孙元茂道,“你先别谢我,我这是没问题了,但你还要继续想想等雨薇从秦州回来,她若和你提到她想去文旅局的事,你怎么和她谈? 常山,你不同意可以。 但和自己老婆用副县长的口气谈肯定不合适。 在外你是常务副县长,在家里你就是个丈夫和父亲,在自家人面前耍官威,只会伤和气。” 陈常山点点头,“我已经有过一次教训了,雨薇若真和提到去文旅局的事,我肯定会注意自己口气的。” 孙元茂笑笑,“有你这句话,我昨天被你陈县长顶一回也值了。” 陈常山也笑道,“我是吃一堑长一智。” 两人都笑了。 门开了,孙元茂老婆进来,“呦,谈拢了,我就说嘛,都是自家人,只要坐下好好谈,没有谈不拢的事。 我饺子马上下锅,你们也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吃饺子,再有什么事,边吃边聊。” 孙元茂笑着站起身,“好,吃饺子,饺子就酒越喝越有,过年就得吃饺子。” “你俩想喝什么酒?”孙元茂老婆笑问。 “就喝常山带来的酒。”孙元茂道。 孙元茂老婆道声好,“我现在就给你们下饺子。” 孙元茂说声等等,“你别光忙着下饺子,有句话我还得交代你。” “什么话?”孙元茂老婆问。 孙元茂道,“就是雨薇去文旅局的事,我已经认同常山的意见,但雨薇从秦州回来万一和常山提起她想去文旅局的事,常山如果劝不动雨薇,你得出面劝。” 孙元茂老婆一撇嘴,“一个常务副县长,一个副书记,这点事都解决不了,还得我这个妇道人家出面。” 孙元茂道,“如果仅是人事安排,肯定不用你出面,可雨薇和常山不是自家人吗,事要办,也不能伤了自家人的和气。 再出现一个夫妻反目,那就麻烦了。” 孙元茂老婆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行,这事我答应了。 常山,雨薇要是和你提到了去文旅局的事,你劝不动她,千万别硬劝,给我打电话,我立刻就过去。 记住了吗?” 陈常山连声道谢,记住了。 中午的饺子很好吃,酒喝得也很尽兴,陈常山离开孙家时,孙元茂已经醉倒了。 陈常山拎着一盒饺子,踩着鞭炮的碎屑走在回家路上,心里想着刚才与孙元茂的交谈,有时候人确实要放低姿态,给别人一个台阶下,你自己也有了台阶。 三人局还是三人局。 可是在丁雨薇面前放低姿态,能起到同样的效果吗? 以前陈常山有自信说能。 可现在陈常山心里打鼓。 回家后,陈常山先给李正海打了一个电话,表示自己已按照李正海的要求去找孙元茂谈完了,谈得很好,自己还在孙元茂家吃了饺子,喝了酒。 李正海没有多言,只笑着说声好。 有这声好就够了,陈常山在李正海心里份量又重了几分。 随后两天,陈常山根本在家里待不住,虽然下属同僚的邀约他都婉拒了,但王东和金涛的邀约,他不能拒绝。 一个关系到田海今后的旅游发展。 一个是真正的同学情谊。 和这两人分别吃过饭,于东又从秦州回来了,陈常山和于东又坐在一起聊了个畅快,喝了个畅快。 不知不觉,几天时间就过去了,胡玉梅前脚刚回来,陈常山就接到丁雨薇的电话,她们也要从秦州回来了。 挂掉电话,陈常山又高兴又有点忐忑,还有点留恋,一个人的大年就这样结束了,感觉还没过够。 第二天上午,陈常山特意到楼下迎接丁雨薇三人归来,丫丫看到陈常山,飞快跑过来,陈常山也顺势把丫丫抱起,丫丫兴奋道,“爸爸,你看我的节目了吗?” 陈常山道,“爸爸都看了,爸爸还特意把节目都保存下来,以后有时间就看。 丫丫表演的真好。” 丫丫咯咯笑了。 丁雨薇道,“这次秦州可真没白去,栏目组都夸丫丫表演的好,以后有类似的节目,还会邀约丫丫过去。 丫丫真快成小童星了。” “爸爸,你觉得我会成为童星吗?”丫丫问。 陈常山道,“会不会不重要,只要在录节目的过程中,你感觉快乐就好。” “快乐!”丫丫道。 大家都笑了。 丁雨薇笑问,“这个年,丫丫是感觉到快乐了,你一个人过得怎么样?” 陈常山也笑道,“我也挺好,反正没饿着,都吃胖了。” 大家又都笑了。 进了家,吃完一顿丰盛的午餐后,冯娟和丫丫就休息了,连着几天在秦州录节目,现在兴奋劲过后,她们都感觉到了倦意。 陈常山道,“雨薇,你也休息休息吧,我得去趟县里。” 丁雨薇道,“县里有事?” 陈常山笑应,“假期马上就结束了,有些工作,我得提前做个准备。” 丁雨薇轻嗯声,“是啊,假期马上就要结束了,又该上班了。 常山,过节期间,你和孙书记在一起吃饭,都聊了些什么?” 陈常山想到丁雨薇会提文旅局的事,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刚回家,倦意还没完全消除,丁雨薇就张口了。 第一千四百二十六章 还是三个字 陈常山看着丁雨薇道,“聊了工作,也聊了些生活上的事,反正想到什么聊什么。” 丁雨薇轻嗯声。 陈常山道,“雨薇,你希望我们聊什么?” 丁雨薇沉默片刻,笑道,“你们男人在一起聊天,聊天内容又不是由我决定。 我希望又有什么用。” 陈常山也笑笑,“行,那你休息吧,我走了。” 说完,陈常山刚要转身,丁雨薇说声等等。 陈常山重新看向她,“还有事?” 丁雨薇又是片刻沉默后,讷讷道,“孙书记没提我的事?” “你的事?”陈常山道,“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以后咱们之间的事不再由孙书记中转。” 丁雨薇忙回应,“我说的不是咱家的事,是我工作上的事。” 陈常山点点头,明白了,“你工作上的事,孙书记还真提了,他说你不想继续浮在上面,每天就和纸笔打交道。 你想换个环境,更多的锻炼自己,在新的岗位发挥才能。” 丁雨薇露出笑意,“孙书记真说了?” 陈常山应声对,“而且孙书记对你的想法也是赞同的,认为你确实应该趁着还年轻到下面好好锻炼锻炼。” 丁雨薇笑意更浓,“常山,那你怎么想?” 陈常山稍稍顿顿,“雨薇,你想换个新环境锻炼自己,更好的发挥你的才能,我不反对。 我也没权力干涉你们部里的人事安排。” 丁雨薇笑着接过话,“常山,我就相信你会支持我。” “我话还没说完。”陈常山道。 “你说。”丁雨薇依旧笑道。 陈常山道,“但我不赞成你去文旅局。” 丁雨薇脸上的笑立刻消失,“常山,这话你和孙书记也说了?” 陈常山应声是,“说了,而且。” “而且孙书记也接受你的想法了,对吧?”丁雨薇打断陈常山的话。 陈常山刚说声对,丁雨薇脸色已顿变,“陈常山,咱们从认识到结婚,这么多年过来,我干涉你的事业发展吗?” 陈常山摇摇头,没有。 丁雨薇声音骤然提高,“不仅没有,我还一直支持你,从乡长到乡书记到副县长,对你的工作我没说一个不字。 连过年过节的人情往来,我都按你的要求一概拒之门外。 为此,很多人说我不近人情。 我都忍了。 这么多年来,我不仅为你付出,也为这家付出,你陈县长的好口碑里难道没有我的功劳吗?” “有。”陈常山没否认。 丁雨薇冷笑声,“你嘴里说有,可你心里根本不是这样想。 我不仅让你有了好口碑,还为你生育了一个优秀的女儿,大过年,我还抛家舍业陪着你女儿在省台录节目,为你陈县长脸上增光。 可我这样的付出最后只换来三个字,不赞同。 陈常山,当你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你心里不愧吗?” 丁雨薇目光咄咄,气势逼人。 陈常山没有回避丁雨薇的目光,“愧。” 回应他的又是丁雨薇一声冷笑,“愧你还能说出那三个字,你真厉害呀。” 陈常山依旧看着丁雨薇,“雨薇,你刚才说的我都承认,咱俩结婚以来,你对家庭的付出确实比我多,丫丫能很优秀也确实是你培养的好。 在我的工作上你也一直很支持我。 这些我都记在心里,你需要我怎么回报你,只要我能办到的,我都可以答应。 但文旅局的事不仅涉及到工作,更关系到田海下一步的旅游发展。 我不能公器私用。” 丁雨薇刚有缓和的脸色又沉下,“陈常山,你前边的话还有点人情味。 可你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能公器私用? 你的意思我丁雨薇不配去文旅局,我去了文旅局就破坏了田海的旅游发展了? 是这个意思吗?” 丁雨薇向前两步,目光更加逼人。 陈常山还未回应,丁雨薇话又至,“陈常山,连夏书记都在会上肯定了我提的几条意见。 作为我的丈夫,你却否定我。 你到底是为什么?” 陈常山刚要张口,丁雨薇又道,“不要再用华而不实四个字,那是你个人的想法。 夏书记在会上对我的肯定已经证明你的想法是错的。” 陈常山现在想起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句话,他把丁雨薇的意见送到了会上,最后丁雨薇用会上的结论来反制他。 “雨薇,我今天不否定你的才能,可现在文旅局最需要的不是咄咄逼人的才能,是一个继续稳定团结的领导班子。 你如果去了文旅局,你能像李涌泉一样甘当王忠伟绿叶吗?” 丁雨薇刚说声我,陈常山已道,“以前你能,但现在你不能,特别这次学习回来之后,你的心气高的我都得让三分。 等你到了文旅局,你和王忠伟必然搞不好关系。 你俩在工作中发生了分歧,告到我这,你让我怎么处理? 你想过没有?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班子不团结,整体工作就会受影响,到时你的才能不仅发挥不出来,还会被工作所拖累。 你想要的效果根本达不到,甚至会被人诟病。 基于这些原因,我才不赞同你去文旅局。 雨薇,我说不赞同也真是为你考虑呀。” 陈常山将心里话倾泻而出。 “为我考虑?”回应他的只是丁雨薇一声冷笑,“陈常山,说了半天,你还是为你自己考虑吧。 另外你的话很多也是主观臆想,我人还没到文旅局,你凭什么断定我和王忠伟搞不好关系? 就算王忠伟有才干,他也不能搞一言堂吧,我提的意见夏书记都能认同,他凭什么不认同。 我认为不管是谁提的意见,只要对田海的旅游发展有利,就应该被认同采纳。 而不是以职位来决定意见是否可采纳。” 丁雨薇下巴微微一扬,面露傲气。 陈常山皱皱眉,“雨薇,就凭你刚才那番话,我就可以断定你到了文旅局后必然和王忠伟搞不好关系。 所以你去文旅局的事,我现在还是只能回答你三个字,不赞同。” 丁雨薇脸上的傲气顿消,刚说声你,卧室门被推开,冯娟走进来,“刚回来怎么又吵起来了?” 陈常山两人都看向冯娟。 第一千四百二十七章 何去何从? 陈常山刚要回应冯娟,丁雨薇道,“妈,我和常山没吵,就是谈点工作上的事。” 冯娟道,“年还没过完,着急谈什么工作,就是谈也好好谈,我在隔壁都听你们像吵架。 孩子还在家,让孩子听到多不好啊。” 陈常山接过话,“妈,您说的对,我和雨薇刚才声音是大了点,以后我们注意。 单位有点事我得过去一趟,我先走了。” 冯娟点点头,“去吧。” 陈常山出了卧室,在客厅定定神,换好衣服,出了门,到了楼下,周边传来零星的鞭炮声证明年还没有过去。 陈常山看看灰蒙蒙的天空,冯娟说得对,过年谈什么工作,他本也不想谈,可最终还是绕不过去,谈完还不理想。 这个年以喜庆祥和开始,难道以灰暗争执结束吗? 陈常山想了片刻,拨通孙元茂的电话。 和孙元茂沟通完,陈常山才开车离开家。 到了县里,县里相关人员已经在等着陈常山,大家坐在一起开了一个短会,总结了节日期间的各项工作情况,又把节后的各项工作提前做了安排。 会议很顺利,陈常山刚回到自己办公室,王忠伟就跟着进了屋。 陈常山道,“还有事?” 王忠伟笑应,“还有点工作,我得向陈县长请示。” 陈常山知道他想说什么,“坐吧。” 两人相对坐下。 王忠伟轻咳声,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直接说。”陈常山道。 王忠伟笑应声好,“还是李局的事,过完年不久李局就该退了,县里给我们局定的任务又很重,不知道县里在李局后续的人事任命上怎么安排? 县里没有明确方向,我心里没底。 所以我过来问问陈县长。” 说完,王忠伟给陈常山递上烟,陈常山摆摆手,“不抽了。” 王忠伟把烟收回。 陈常山道,“这事冯县长年前不就和你说了吗。” 王忠伟笑应,“是说了,让我们先从局里选一个合适人选向县里推荐。 人我选了,也报给冯县长,可现在冯县长那也没回复。 我认为还是来问陈县长吧,陈县长的话,我听了心里更有底。” 陈常山也一笑,“你说的人选,冯县长和我提了,是旅游服务发展中心主任马奎。” 王忠伟立刻应声是,“马奎年轻又有冲劲,在干工作上也和李局相似,任劳任怨,对咱们田海的整体文旅又非常了解。 连李局自己都认为马奎接任他的工作非常合适。” 随着王忠伟的描述,陈常山眼前浮现出一个务实肯干的年轻人形象。 王忠伟对马奎的描述没有错,陈常山也是这样认为的。 办公室静了一会儿,陈常山道,“王局,你对马奎的评价,我和冯县长都认同。 但咱们田海现在是西省出了名的旅游强县,文旅局这个部门的作用也就越来越重要。 所以在副局长的任命上,县里也就越来越重视。 最后谁接任李局的位置,不是我和冯县长说了就能算,你们局里的意见我和冯县长肯定会向其他领导如实表述。 最后怎么定,还是要县里开会决定。” 陈常山既肯定了王忠伟的意见,又不能把话说死。 王忠伟笑应,“有陈县长这番话,我心里就有底了,我也不怕陈县长笑话,县里这几年旅游经济搞得确实越来越好,我心里压力也是一年比一年重。 我就怕哪一步工作没干好,给县里整体旅游工作抹黑。 好在县里领导有方,我们文旅局整个领导班子也一直很团结,上下都能心往一处使,整个文旅工作虽然有不足,但也没出大的闪失。 我推荐马奎,如果有私心,那我唯一的私心就是马奎接任了李局的位置后,我们文旅局领导班子还能一如既往保持团结。 我这局长的压力能有人分担。 想把文旅工作继续干好,没有一个团结的领导班子肯定不行。 所以听到李局要退了,局里第一个难受的人就是我,没有李局的支持,我这局长不好当啊。” 王忠伟擦擦眼角,真心流露。 陈常山也不禁心有触动,“王局,你说的很对,把一项工作能持续干好,领导班子的团结不仅是前提,而且必不可缺。 这些我都会向县里其他领导表述的。” 王忠伟立刻起身,“谢谢陈县长。” 陈常山摆摆手,“不用谢,让你们文旅局继续保持一个团结高效的领导班子,让田海的旅游经济持续稳定发展下去本来就是我职责所在。 你王忠伟身上的压力,我能理解。” 王忠伟又重重道声谢,走了。 陈常山看着烟缸里留下的烟蒂,不禁轻叹,雨薇啊,你只看到在文旅局可以更好地出业绩,出风头。 可你这是想当然,没有设身处地得干过文旅工作,你想象不到其中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作为一个旅游强县,文旅局负责人把工作干好是应该的,干不好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到时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你呀,学了一圈,学到的都是表面。 可我告诉你表面下的东西,你却又听不进去,还认为我是在可以阻碍你的发展。 陈常山无奈摇摇头,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孙元茂夫妻俩的劝说,在没得到孙元茂的好消息之前,自己还是在办公室待着吧。 否则回家后必然又是一番没有结果的争执。 陈常山起身走到窗前,假期虽然快结束了,但年的余韵还在,依旧能看到一家三口边说笑边行走在马路上。 别人还在全家欢欢喜喜过年。 自己却独留在办公室里,有家难回。 难言的苍凉感涌上陈常山心头,陈常山突然心生疑问,婚姻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就是为了应对一个争执然后又一个争执吗? 肯定不是。 手机的铃声打断了陈常山的思绪,陈常山吐口气,来结果了,自己可以回家了。 陈常山刚要转身,又停下,可如果不是好消息呢?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陈常山一时想不到答案。 铃声还在继续,手机屏随着铃声不断闪动光亮。 陈常山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对铃声,他尽然心生忐忑。 第一千四百二十八章 确实很可怕 铃声又响了一会儿,陈常山才到桌前拿起手机,果然是孙元茂老婆电话。 陈常山接起电话。 十多分钟后电话打完,陈常山的心也平静下来,孙元茂老婆的劝说还真管用。 在去文旅局的事上,丁雨薇同意了陈常山的想法,陈常山不禁庆幸自己提前说通了孙元茂,否则现在必然是另番结果。 现在自己可以回家了,这个年最终依旧能以喜庆祥和收尾。 陈常山的车到了自家楼下,夜已笼罩了周边,陈常山静静看着自家阳台上的红灯笼,下了车,上楼,打开门,胡玉梅迎上前,“常山回来了。” 陈常山扫眼空荡荡客厅,“胡姐,雨薇和妈呢?” 胡玉梅笑应,“她们带着丫丫和孙书记的爱人一起走了,说晚上在孙书记家吃饭。 她们刚走不一会儿,临走前,孙书记爱人说你回来后,让你也过去。” 陈常山嗯声,“胡姐,你吃了吗?” “我正准备下面条。”胡玉梅道。 “那麻烦你也给我下一碗。”陈常山回应。 “你不去孙书记家了?”胡玉梅问。 “不去了,在家随便吃碗面就行了。”陈常山道。 胡玉梅顿顿,好,说完进了厨房。 陈常山换好衣服到客厅坐下,拿起手机打给孙元茂家座机,电话是孙元茂老婆接的。 陈常山借口自己手里还有工作没处理完,晚上就不过去吃饭了。 孙元茂老婆也没勉强,笑着说声行,最后还低声告诉陈常山,她已经把丁雨薇彻底劝好了,陈常山就尽管放心吧。 陈常山挂掉电话,他不去孙元茂家,是怕在孙元茂家,万一自己和丁雨薇再起争执,到时弄得家里家外人脸上都不好看。 在他和丁雨薇没有单独把结果确定之前,为防万一,这顿饭他还是不吃为好。 厨房里传出胡玉梅的声音,“常山,面好了。” 陈常山收回思绪,快步进了餐厅。 面虽然简单,但陈常山吃得很香,很踏实。 吃完饭,陈常山端着杯茶回到大卧,一边看书一边喝茶,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声,年的余韵在耳边回响, 陈常山感觉很惬意。 十点多,陈常山又接到孙元茂老婆电话,孙元茂老婆说今天晚饭大家吃得很开心,吃完还意犹未尽,现在正在打麻将,丁雨薇手气很旺,连胡几把,都不想下牌桌了。 很快就上班了,大家也都想抓住节日的尾巴再好好放松放松,今晚也许会打个通宵。 今晚丁雨薇她们母女三人就留在孙家了,陈常山自己休息吧。 陈常山应声好,挂掉电话,看向窗外,丁雨薇什么时候会打麻将了? 以前自己没见丁雨薇打过,这难道也是学习收获之一? 陈常山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第二天临近中午,冯娟才领着丫丫回来了,两人都面带倦意,显然是昨晚都没休息好。 丫丫一进家就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陈常山道,“妈,雨薇呢?” 冯娟打了哈欠,“雨薇昨晚和孙书记他们打了一通宵,天快亮才散摊子,结果大人没休息好,小孩也没休息好。 刚到家楼下,雨薇又接个个电话,说中午同事请吃饭,雨薇让我和丫丫上楼,她自己开车走了。” 说完,冯娟又打个哈欠,“早知道打通宵,我就不去了,真熬人。 不过昨晚也没白熬,雨薇一直挺高兴,孙书记夫妻说的话,雨薇也都听进去了,回来肯定不会和你吵了。 工作上的事,你就按你意愿安排吧。” 陈常山点点头,“妈,雨薇什么时候学会打麻将的?” 冯娟道,“我听雨薇说是她培训期间,业余时间被同学拉上牌桌凑数的,昨天她是手气打旺了,所以越打越有兴致。 常山,你不用担心,昨晚就是大家坐在一起过年图一乐,孙书记两口子也是为了方便劝她,不能坐在一起干聊吧。 她要是真成瘾影响了工作和家里,我第一个不答应。” 陈常山笑应,“我不担心,我就是问问。” 冯娟也笑笑,“你不担心就好,我进屋眯会儿,这熬一晚上真是太累了。 坐得腰也疼。” 冯娟捶打着后腰也进了自己房间。 陈常山一笑,还真让自己猜对了,果然也是丁雨薇学有所获之一。 此刻,丁雨薇正在万悦城一家餐馆雅间里,和牛亮谭丽丽相对而坐。 丁雨薇道,“牛亮,丽丽,这次丫丫能去省里录节目,是你们帮了忙。 回田海后,按说应该我请你们,向你们表示感谢。 可是昨天刚回来孩子累,我也有点累,想休息休息,就没给你们打电话。 今天这顿饭我请。” 牛亮和谭丽丽互看眼,牛亮刚说声丁部。 丁雨薇打断他的话,“别争了,就这么定了,否则以后我孩子的事不用你们帮忙了。” 牛亮和谭丽丽又互看眼,牛亮笑应,“那就听丁部长的。” 谭丽丽笑着附和声好。 丁雨薇招手把服务生叫过来,示意服务生把菜单放到牛亮两人面前,“你们随便点,不用和我客气。” 牛亮笑道,“那我们不客气了。” 丁雨薇点点头。 牛亮两人开始点菜,刚点了两个菜,丁雨薇打了个哈欠,丁雨薇想掩饰,但第二个哈欠又忍不住打出来。 谭丽丽轻声道,“丁姐,你昨晚没休息好?” 丁雨薇应声是。 谭丽丽接着道,“我刚一见你,就觉得你眼圈有点发黑,刚从秦州回来就熬夜写稿子。 丁姐,你工作也太辛苦了吧。” 牛亮也放下菜单看向丁雨薇,“熬夜写稿子确实太辛苦,过年都不得清闲。 而且总熬夜对人的健康也伤害巨大。 县府办那几个秘书都是早早秃顶,我听我爸说那都是熬夜写材料熬得。” “是吗?”谭丽丽故作惊讶,“女人也会秃顶?” “男人女人都一样。”牛亮道,“而且长期熬夜写材料,女人更容易早衰。 秃顶,肿眼泡,皱纹增多。” “我的天啊,太可怕了。”谭丽丽忙摸向自己的满头秀发。 丁雨薇也下意识摸向自己头发,心里同时一激灵,牛亮说的确实很可怕。 第一千四百二十九章 画大饼 丁雨薇的手刚摸向自己头发,谭丽丽又道,“牛亮,你说的都是我们女人最害怕的,那怎么才能避免?多做美容?” 牛亮一笑,“美容都是治标不治本,治不了本,你就是天天泡在美容院也没用,该秃还得秃。” 牛亮指指自己的头发。 “那你说到底怎么办?”谭丽丽轻推下牛亮。 牛亮却故意卖个关子,“还是先点菜,今天咱们和丁部坐在一起是向丁部道贺有个优秀的好女儿,聊秃顶影响胃口。 不聊了。” 牛亮又把目光转向菜单。 谭丽丽悻悻撇撇嘴。 丁雨薇心里也顿时失落,本想继续听牛亮说下去,牛亮却戛然而至。 很快三人点完菜,服务生拿着菜单走了。 牛亮刚端起茶杯,谭丽丽又道,“牛亮,菜都点完了,趁现在菜还没上来,你说说呗,到底怎么治本。” 牛亮一皱眉,“你怎么还纠缠这个话题,我刚才不是说了今天是向丁部道贺,咱们只聊高兴事,不聊那些倒胃口的事。 咱俩怎么聊无所谓,但不能影响了丁部的好心情。 不说那些了。” 话音刚落,丁雨薇道,“我的心情不受影响,牛亮,你就顺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吧。 我也想想听听怎么治本?” 牛亮和谭丽丽同时看向丁雨薇。 谭丽丽笑道,“牛亮,听到了吧,女人都爱美,对保护容颜的话题都感兴趣,丁姐又这么漂亮,更希望美丽永驻。” 牛亮也笑笑,“我忘了这茬了,既然丁部愿意听,那我就再说说。” 丁雨薇笑应声好。 牛亮喝口茶,轻轻把茶杯放下,“想治本,我认为只有一个办法,换跑道。” “换跑道?”丁雨薇和谭丽丽都一愣,谭丽丽道,“丁姐又不是运动员,换什么跑道?” 牛亮瞥眼她,“我这是打个比方,换跑道实际就是换岗位。 丁部,你现在干得是宣传工作,不换岗位,点灯熬油写材料这种苦活累活,你永远摆不脱。 你看县里那些秘书,都是把秘书岗当作过度,干上几年都想法设法换跑道。 跑道一换,不用点灯熬油写材料了,用不了多久,整个人的面貌立刻焕然一新,头发不掉了,黑眼圈没了,脸色也红润了。 这就是治本。 丁部,我再说句心里话,以宣传部现在的情况,张部走了,您能保证接任他的位置吗? 您是田海的才女,很优秀,可部里还有个刘云,她的资历比您深,听说夏书记他们也很器重她。 更关键陈县长已经是常委,一个家里不可能出两个常委,这是条死规定,谁也破不了。 一直待在宣传部,副部就是丁部的天花板了。” 牛亮故意将话戛然而至。 丁雨薇眼中闪出黯然。 牛亮见状接着道,“所以丁部,如果你不及时换跑道就只能在副部长的岗位写一辈子材料,干一辈子苦活累活。 最后容颜消逝,职位没动,真正得到的东西没多少,只落下个才女的空名。 可惜了。” 牛亮长叹一声。 叹声落在丁雨薇心里。 谭丽丽也跟着长叹,“是可惜了。” 丁雨薇的心情顿觉落入尘埃中,灰暗到了极点。 菜上桌了,牛亮忙道,“你看我,大过年的说这些干嘛,真影响了丁部的好心情,不说了不说了。 咱们吃饭吧。” 丁雨薇却没动筷子,“过年不一定非说好的,说点实话比说好的强。 牛亮,那你说我该换哪条跑道?” “这?”牛亮顿顿,笑应,“丁部,我虽然也算个官二代,但我一直都是在你们圈子外混,圈里事我随便聊几句行,但真让我出主意,我怕出错了。” 丁雨薇也笑道,“你就凭你的直觉说,说错了,我不怪你。” 牛亮还是故作踌躇。 谭丽丽一捅他,“丁姐和咱们相处的这么好,丁姐让你说你就说呗,摆什么架子呀。” “我不是摆架子,我是真怕说错辜负了丁部的信任。”牛亮用力一咬牙,“换作别人,打死我我也不说,但丁部不一样,我就说了。 丁部,我认为你应该去文旅局。” “文旅局?”丁雨薇一愣,“你也是这样认为的?” 牛亮重重应声对,“咱们田海现在是全省出名的旅游强县,旅游经济已经成为田海的支柱产业,文旅局这个跑道既能干出成绩,还能获得实质,也不用再点灯熬油写材料。 丁部的形象气质还有才华都是天生干文旅的料,听说文旅局副局长李涌泉过完年后不久就退了,这对丁部绝对是好机会。 文旅局干得都是露脸活儿,李涌泉一个干瘪老头子都能把文旅干好,丁部这样才情气质容貌三绝的大才女到了文旅局想出成绩更是手拿把掐。 而且在文旅局前景也好,最起码有由副转正的机会,不会在副职上待一辈子。等成为一局之首,就不用再听人调遣,再干好了,说不定还能当了主管文旅的副县长。 那时我见了丁部,就得称呼丁县长了,女人能做到县级,那绝对是凤毛麟角,众人仰望。” “说不定丁姐还能去市里,丁市长。”谭丽丽笑着插话。 牛亮却一本正经道,“很有可能,即使不是丁市长也是丁局长。 县招商局的张秋燕不就是因为为田海引入了百达让田海的旅游经济成型,最后被调到市局,成为市招商局局长吗,直接正处。 丁部各方面素质都不比张秋燕差,在县文旅局干好了,最后被调到市文旅局当局长,这完全有可能。” 牛亮为丁雨薇描绘出一幅前景璀璨的大饼。 “张秋燕。”丁雨薇从牙缝挤出这三个字。 牛亮佯装不解,“丁部不知道张秋燕?” 丁雨薇面无表情,“知道。” 牛亮轻嗯声,不再问。 雅间里陷入安静。 上次在市招商局与张秋燕交锋的一幕幕出现在丁雨薇眼前,恨意也从心头升起,“牛亮,你分析的对,我确实该换条跑道了,文旅局也确实是适合我的一条好跑道。” “谢谢丁部认可,既然丁部认可我的分析,那就换呗。 别人换跑道难,但对丁部应该不难,除了丁部自身优秀,陈县长和孙书记肯定也会支持丁部。 有他们两位支持,丁部想换到文旅局还不是轻轻松松。”牛亮笑看着丁雨薇。 丁雨薇没有笑也没说话。 第一千四百三十章 换一条路走 看着面无表情的丁雨薇,牛亮道,“我是不说错话了,丁部就当我没说。” 丁雨薇依旧面无表情道,“牛亮,你今天前边的话都说对了,就是刚才那句话说错了。 我去文旅局的事,我丈夫和孙书记都不同意。” “这?”牛亮睁大眼,“我是不听错了,这不可能吧。” 丁雨薇拿起茶杯,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咚! 茶杯被重重放下。 丁雨薇一字一句道,“你没听错,他们就是都不同意。” 黯然布满丁雨薇眼中。 牛亮和谭丽丽互看眼。 牛亮小心道,“丁部,这是为什么?” 丁雨薇沉默片刻,“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为什么我就不说了,反正他们都不同意。 这个春节,我看起来过得不错,女儿上了省台的节目,但我心里却过得并不开心。” 丁雨薇拿起桌上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一饮而尽,酒入愁肠愁更愁。 丁雨薇正要再到,谭丽丽忙拦住,“丁姐,你昨晚辛苦了一晚,今天就别喝酒了。” 丁雨薇看眼谭丽丽。 谭丽丽也看着丁雨薇道,“丁姐,我是为你好,心情不好再喝酒会伤身体的。 同为女人,其实我特别理解你的心情,也理解陈县长为什么不同意你去文旅局。 关键就是你太优秀了,陈县长事业干得那么好,他肯定是希望自己妻子只安心当个贤妻良母,把家操持好就行,他才能在外边安心干事业。 你若是到了文旅局,也干得很出色,家里没人操持了,陈县长也就没法安心在外边干事业了。 男人总劝女人做个贤妻良母,表面是为女人好,其实就是男人内心的自私,把女人按在家里,他在外边才能随意发展。” 说完,谭丽丽还哼声。 牛亮忙道,“你别瞎说,陈县长和丁部是县里公认的模范夫妻,陈县长不是你说的那种男人。” 谭丽丽又哼声,“我可没瞎说,你们男人都一样,嘴上为女人好,其实内心都是为自己着想,就怕女人影响了自己的仕途,超过自己。 你牛亮也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自私!” 谭丽丽狠狠瞪眼牛亮。 牛亮立刻一脸无辜状,“这怎么扯到我身上了,这饭还能不能吃了。” “不能吃就别吃。”谭丽丽寸步不让。 眼见两人的战火要烧起来,丁雨薇忙道,“好了,你俩别说了,都怨我不应该让你们聊这个话题。” 牛亮和谭丽丽又互看眼。 牛亮道,“丁部,这不怨你,陈县长不同意你去文旅局,这我真没想到。 我的见识还是浅。” 谭丽丽也附和声是。 丁雨薇没说话,夹起一筷子菜放到嘴里,味同嚼蜡。 牛亮看看丁雨薇,“我一个圈外人揣测不出陈县长的心思,但我还是认为丁部不去文旅局,于公于私都可惜了。” 谭丽丽又附和声是,“女人想干出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体现自己的价值,真难,很多优秀的女人就因为男人的自私,最后一事无成,沦为平庸。” 牛亮立刻一捅她,“别说了。” “我是为丁姐抱不平,丁姐这么优秀应该有机会充分体现自己的价值。”谭丽丽道。 牛亮看向丁雨薇,“丁部,谭丽丽的话虽然挺起来不太入耳,但她说的也有道理,你这么优秀仅当个贤妻良母绝对屈才了,不能充分体现自身价值,几个月培训也就白学了。” 啪嗒! 丁雨薇把筷子轻轻放下,“你俩说的都有道理,我也想体现自己的价值,想学以致用。 可别人不同意,我又有什么办法。 去哪又不是我说了算。” 丁雨薇苦笑声。 牛亮顿顿,“丁部,我这人轻易不对人做承诺,但我和丁部一直相处不错,我也为丁部屈才可惜。 这样吧,我回去问问我家老爷子,看他有没有办法。” “这好吗?”丁雨薇顿楞。 牛亮笑应,“丁部,我这完全是出于朋友之情,没有其它目的。 丁部如果不同意,那就算了。” 丁雨薇还未答话,谭丽丽道,“当然同意。丁姐,咱们女人的目标是实现自身价值。 条条道路通罗马,只要能实现自身价值,一条路走不通,换一条路走,这完全正常。 让牛亮问问牛县长有没有办法,既不违法也不违规,没有不合适。 难道丁姐想错过这次实现自己价值的机会吗? 我相信如果张秋燕现在是丁姐的处境,张秋燕肯定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丁雨薇犹豫的心立刻被说动了,脱口而出,“好,牛亮,那你就帮我问问牛县长,最后成不成,我都谢谢你和牛县长。” 牛亮笑着一摆手,“丁部,你说谢就就见外了,其他人这忙我肯定不帮。 但丁部张了口,这忙我必须帮。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丁部一句,我家老爷子没回话之前,这事千万不要和任何人说,包括陈县长和孙书记。 原因我就不解释了,丁部应该明白。” 丁雨薇沉默片刻,“明白。” 三人都笑了。 谭丽丽招呼道,“既然事情谈出结果了,咱们就赶紧吃菜吧,菜都凉了。 丁姐,你吃这个,这个好吃。” 谭丽丽拿起公筷为丁雨薇夹了一筷子菜。 丁雨薇道声谢,将菜放到嘴里,菜的味道确实不错,不再是味同嚼蜡,但另一种隐忧却涌上丁雨薇心头。 瞒着陈常山和孙元茂让牛大远帮忙,这个决定真的对吗? 等他俩知道了真情,自己又该如何面对两人? 丁雨薇皱皱眉,一束光线落在桌面上,桌上的妆花立刻变得鲜艳夺目。 丁雨薇顿觉自己就像桌上的妆花,想要真正鲜艳起来,实现自身价值,光是不可缺少的。 既然陈常山和孙元茂的路走不通,自己换条路走得到光,也无可厚非。 到时自己完全可以用成绩来证明他们错了,自己对了。 自己有这个能力。 张秋燕,我们再见面时,我也要证明给你看,你能做到的,我都能做到。 而且我比你做得更好。 丁局,这个称呼确实很好听。 丁雨薇笑了。 牛亮和谭丽丽又偷偷互看一眼。 第一千四百三十一章 你还要什么价值? 饭局即将结束前,丁雨薇去了洗手间。 牛亮立刻倒了两杯红酒,一杯递向谭丽丽,“丽丽,你刚才配合的不错,我敬你一杯。” 谭丽丽接过红酒杯,不屑哼身,“我帮你捧了半天哏,一杯红酒就把我打发了。” 牛亮笑应,“这只是开胃酒,一会儿逛商场的时候,你随便买,我结账。” 谭丽丽嫣然一笑,“这还差不多。” 两人轻轻一碰杯,将杯中酒干了,谭丽丽瞅眼卫生间方向,“你真要帮她在老爷子面前说话。” 牛亮沉默片刻,“我倒是不想帮,老爷子肯定也不想出这个面。 可谁能想到陈常山居然这么不近人情,连自己老婆想去文旅局,陈常山都能否了。 丁雨薇如果不去文旅局,继续留在宣传部当副部长,我在丁雨薇身上捞不到什么油水,我的投资和打水漂没区别。 我以为丁雨薇在陈常山心里多重要,现在看不过如此。” 谭丽丽又哼声,“这就是你们男人本性,自私,就怕自己老婆变得太优秀,拢不住。 想法设法把自己老婆按在家里。 陈常山不想让丁雨薇去文旅局,结果你却和陈常山背道而驰,最后陈常山把责任怪到你头上,你怎么办?” 牛亮摸摸自己的脸,“我也有这个担心,所以刚才我才没把话说死。 这得回去和老爷子商量。 老爷子久经世故肯定有办法。 这个丁雨薇,说她是才女,却连自己老公都拿不下,家里有个副县长的老公,自己换个岗位还要靠外人,害得我也得费脑细胞。 她的书真是白读了,她若去了文旅局,我的投资必须连本带利拿回来。” 啪! 牛亮重重把酒杯放到桌上。 谭丽丽应声对。 饭在谈笑中吃完,牛亮两人还邀请丁雨薇逛商场,已有醉意的丁雨薇借口头晕婉拒了。 牛亮两人把丁雨薇送到万悦城门口,牛亮再次表示,自己和老爷子商量完就联系丁雨薇,在此期间,丁雨薇千万不要和任何人提及此事。 丁雨薇点点头,叫了个代驾,上了车,回到家里,陈常山不在,胡玉梅告诉丁雨薇,陈常山单位有事去单位了。 冯娟和丫丫还在睡觉。 丁雨薇也有了倦意,进了大卧,躺在床上,想睡却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刚才牛亮的话。 丁雨薇索性坐起,靠在床头,陷入思索。 大卧门被轻轻推开,冯娟走进来,“雨薇,回来了。” 丁雨薇轻嗯声。 冯娟到了床前坐下,抽抽鼻子,“喝酒了?” 丁雨薇一笑,“喝了点红酒。” “那你怎么不睡会儿?”冯娟轻声问。 丁雨薇道,“睡不着。” “还在想孙书记两口子说的话。”冯娟追问。 丁雨薇有声轻嗯。 冯娟道,“妈认为孙书记他们说的有道理,常山今年的工作肯定有变化,你现在去文旅局显然不合适。 家里还是应该以常山为主,等常山稳定下来,你再做调动也就方便了。 孙书记既然已经答应你,到时会给你一个合适的安排,你就不要瞎想了,安安心心把现在的工作干好,把家照顾好。 只要常山。” “常山常山。”丁雨薇没好气打断冯娟的话,“什么事都要以常山为主。 孙书记这么说就算了。 您也这么说。 妈,到底我是您亲生的,还是常山是您亲生的。” 冯娟顿被问愣,“当然你是我亲生的,可常山也是我女婿呀。” 丁雨薇再次打断冯娟的话,“女儿和女婿是两个概念,女儿是妈身上掉下的肉,女婿不是。 你不能总为女婿说话,贬低自己女儿。” 冯娟更愣,“我没有贬低你呀,我每句话都是为你着想,常山。” 丁雨薇眉头皱起,“又是常山,妈,您是不认为我就是不如陈常山,没有他我就活不了。 我告诉您,我从小就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上了班,我的工作能力也不比任何人差。 我现在职务不如陈常山,不是我能力比他差,是结婚以来,我把一多半的精力放在了家里,如果我像陈常山一样结婚后不用操心家事,把精力全放在工作上,我现在肯定不会仅仅是个副部长。 陈常山能做到的位置,我也能做到。 还有就是机会,陈常山的机会确实比我多,这我不能不承认,所以面对到手的机会,我绝不能错过。 我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只甘心当绿叶,当默默无闻的另一半。 从今后,我必须充分体现我自己的价值。” 丁雨薇顺手拿过枕边的毛绒玩偶,重重一捏,玩偶发出声怪叫。 冯娟听得心里一激灵,“雨薇,你想体现什么价值,你现在家庭和美,工作稳定,这不就是很有价值吗? 你还要什么价值?” 丁雨薇一指自己的脸,“妈,我说得是个人价值,家庭和美,工作稳定,这大多数女人都能实现。 个人价值是在这些之上的。” 冯娟茫然摇摇头,还是不懂。 丁雨薇轻叹声,“您已经过了实现个人价值的年龄了,我说得您肯定不懂。 这次外出学习,其实我最大的收获是看到了那些实现了个人价值的女性,同样的年龄,同为女人,她们真得比我活得光彩四溢。 我不能再蹉跎了,否则等到了您这个年龄,我后悔就晚了。” 吱嘎! 毛绒玩偶又发出声怪叫。 冯娟看着丁雨薇,就像看一个陌生人,“雨薇,你是不酒喝多了,你先睡会儿,休息好了,咱们母女再聊。” 冯娟刚要起身,丁雨薇道,“妈。我没有喝多,我清醒的很,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 说完,丁雨薇笑笑。 冯娟没有笑,小心道,“雨薇,你说的那些个人价值,妈不懂,妈也不问了。 妈就问你一句话,在孙书记家,你向孙书记夫妻亲口承诺,文旅局你不去了,你就安心继续留在部里好好工作。 现在你没有对你的承诺后悔吧?” 丁雨薇没说话。 冯娟一把抓住丁雨薇的手,“雨薇,你可不能后悔,必须说到做到。 孙书记一直关照你是冲着两家多年的情分,还有你爸出事,他心里有自责。 可两家情分再深,也是两家人不是一家人,你若是后悔了,让孙书记的脸没法儿搁,以后在工作上他还能关照你吗。 姑娘,咱们不能为了所谓的个人价值犯糊涂!” 冯娟重重一握丁雨薇的手。 第一千四百三十二章 对人不对礼 冯娟重重一握丁雨薇的手,手指传来的痛感让丁雨薇的酒醒了大半,丁雨薇立刻想起牛亮的叮咛,“妈,你说的我都懂,我没后悔,我刚才只是发几句牢骚,牢骚发完,我心里也就舒畅了。 您又不是不了解我,即使没答应孙书记夫妻俩,我依旧会把我在部里的工作干好,家我也会像以前一样照顾好。 我不是那种有点牢骚就不管不顾的人。 您放心吧,以前的日子什么样,以后的日子还是什么样。” 丁雨薇朝冯娟笑笑。 冯娟松口气,“雨薇,你这么说妈就放心了,妈知道这次学习你学了些新东西,想在工作中展示。 但不能急,常山和孙书记夫妻都是和你最近的人,他们现在不让你去文旅局肯定没有坏心,你。” 丁雨薇打断冯娟的话,“妈,您别再说了,道理我都明白,我也会按照答应孙书记夫妻的去做。 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丁雨薇揉揉太阳穴。 冯娟只能把到嘴边话咽回,起身道,“行,那你睡吧,晚饭好了,我叫你。” 丁雨薇笑应声好。 冯娟到了门前,又停下,回身看向丁雨薇,“雨薇,你真想通了。” 丁雨薇微微一皱眉,“妈,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这点事有什么想不通的。” 冯娟彻底放心了,出了房间,轻轻关上卧室门。 丁雨薇长出口气,躺下。 冯娟到了另间卧房,掏出手机拨通陈常山电话,“常山,你今天几点回来,晚上想吃什么? 你今天要下乡,过两天才回来。 行,那你先忙工作,妈没别的事,雨薇已经回来了,妈刚才和她又谈了谈,雨薇支持你的工作,也接受孙书记夫妻俩的意见,过完年她哪都不去,就留在部里继续好好干,同时把家也照应好。 你就放心吧。 你在乡里照顾好自己,家里事你不用操心。” 电话挂了。 冯娟看向窗户上的窗花,红红彤彤的窗花寓意年的喜庆还在,一家人和和美美,有事互商互谅,这多好。 什么个人价值。 家庭和美,全家安康,每天都能看到家人的笑脸,这就是最好的价值。 冯娟笑了,伸手把窗花微微翘起的一角用心按平,从心底里说出三个字,真好看! 此刻,坐在花田乡办公室里的陈常山心情也很舒畅,知女莫如母,冯娟这个电话像给陈常山吃了粒定心丸,陈常山相信丁雨薇想去文旅局的事真得到此结束了。 这两天自己能安心到各乡了解节日期间的真实情况,有的放矢布置下一步工作。 等回到县里,生活又能回到正常轨道。 陈常山释然笑笑,对旁边的白小霞道,“白乡长,你接着说吧。” 白小霞笑应声好,继续汇报节日期间全乡的整体情况。 丁雨薇睡到夜色轻笼才被冯娟叫醒,到餐厅刚吃了两口饭,滴,丁雨薇手机响了。 丁雨薇拿起手机看眼,立刻拿着手机回了卧室。 十几分钟后,丁雨薇又回到餐厅,“妈,我有事出去一趟。” 冯娟忙道,“怎么又有事,饭还没吃完呢。” 丁雨薇道,“部里有事需要我过去一趟,我去部里随便吃一口就行。 你们吃吧,我走了。” 丢下话,丁雨薇转身出了餐厅。 冯娟急步跟在后边,“你是不还要开车?你酒醒了吗?” 丁雨薇道,“早醒了,你们吃你们的吧,不用管我,我加完班就回来了。” 丁雨薇很快换好外衣,拉门而去。 冯娟原地定定神,又快步到了窗前往下看,看到丁雨薇出了单元门,上车离开。 冯娟轻叹声,连饭都没吃就去加班,真忙啊。 冯娟回到餐厅,胡玉梅道,“冯姐,雨薇走了。” 冯娟轻嗯声,“饭都没吃呢。” 胡玉梅应声是,“人有本事就是忙,过年也脚不沾地。”、 “本事。”冯娟轻笑声,“玉梅,等你二女儿工作了,你的告诉她,女人把家里日子过好就行,别光追求什么大本事。 家里日子过不好,女人就是有天大的本事最后也不一定幸福。” 胡玉梅点点头,“冯姐,你这话说得对。” 两人都笑笑。 此刻,丁雨薇的车已出了小区,往前开了一截,过了一个路口,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 丁雨薇的车停在越野车后,牛亮拉门上了车,“丁部,辛苦了。” 丁雨薇一笑,“不辛苦,牛亮,你办事效率够快的,这么快就有消息了,我以为最快也要等到明天。 我虽然和你挺熟,但和牛县长直接打交道的次数并不多,我知道牛县长喜欢喝茶。 我带了两桶茶叶,是上次我从南省带回来的,你看行不行? 牛县长还喜欢什么,你告诉我,我再去买。” 丁雨薇刚要拿后大座的手提袋,牛亮拦住她,“丁部,你什么都不用拿,人去就行,这是我家老爷子的原话,他见你是对人不对礼。” 丁雨薇道,“空手不好吧,毕竟现在还是过节期间。” 牛亮打断丁雨薇的话,“丁部,人到心意就到了,其它的都是多余。 你若是拿了东西,我家老爷子不仅不帮忙了,连面都不见了。 我家老爷子真是冲人不冲礼。 如果不是你丁部,换做其他人,就是给我家老爷子搬座金山,他也不会帮这忙。 这忙帮了,就是和陈县长孙书记两人唱对台戏。” 牛亮特意把最后一句话说重。 丁雨薇沉默片刻,“那就按牛县长说的办,以后我再谢牛县长。” 牛亮笑应,“丁部,有你这句话心意就到了,你跟着我车走就行。” 丁雨薇应声好。 牛亮刚要推门下车,又停下,回身看向丁雨薇,“丁部,今天的事没人知道吧?” 丁雨薇脱口而出,“没有,我回去后就没见到常山,他下乡了,过两天才能回来。” 牛亮伸出大拇指点个赞,“怪不得陈县长被众人看好,真够勤勉,过年都不休息。” 丁雨薇道,“他工作起来是挺勤奋的。” 牛亮下了车,上了前边的越野车。 丁雨薇坐在自己车里等了一会儿,两辆车一前一后离开路口,向着夜色深处开去。 第一千四百三十三章 别想骗我 两辆车开进县郊的一个乡村,丁雨薇看到越野车在一座独栋别墅前停下,丁雨薇也停下车。 牛亮从越野车里下来,到了丁雨薇的车驾驶门前。 丁雨薇按下车窗,“牛亮,这是?” 牛亮笑应,“这是我未来老丈人老丈母娘,就是谭丽丽他父母准备以后养老的房子。 过年期间,我家总有来人,说事不方便,被人看见了还麻烦,所以就选这这。 丁部不用多想,选这就是为了说事方便。” 丁雨薇也笑道,“行。” “那丁部就和我把车开进去吧。”牛亮道。 丁雨薇点点头。 牛亮掏出遥控器,轻轻一按,庭院门打开,牛亮回到越野车上,两辆车一前一后开进庭院。 庭院门重新关上。 两人下了车,丁雨薇到了牛亮面前,牛亮做个请的手势,“丁部,里边请。” 丁雨薇应声好,跟着牛亮进了别墅,别墅装修的很豪华,但也充满了土豪气。 谭丽丽笑着迎上前,“丁姐,来了,牛县长在书房,我带你过去。” 丁雨薇道声谢,看眼牛亮。 牛亮笑道,“丁部,你和我家老爷子谈的是你们圈里的事,我一个圈外人就不参与了,你跟着谭丽丽过去吧,我就在客厅等着。 等你们谈完了,我再送你回去。” 丁雨薇点点头,跟着谭丽丽到了一楼一个房间前,轻敲下房门,里边传出牛大远的声音,“进来。” 丁雨薇又跟着谭丽丽进了屋。 屋子很宽大,说是书房,也摆了几个书架,但书架上书不多,显然书房平时利用率不高,空有其名。 牛大远却有模有样坐在书桌后看书。 谭丽丽到了书桌前,“叔,丁姐来了。” 牛大远放下手里书,看向丁雨薇。 丁雨薇也看着牛大远笑道,“牛县长好。” 牛大远没笑,淡淡道,“坐吧。” 丁雨薇坐下。 谭丽丽给丁雨薇沏杯茶,“丁姐,你和叔好好谈吧,我和牛亮一起在外边等着。” 丁雨薇笑应声好。 谭丽丽走了,屋门轻轻关上。 书房里瞬间恢复安静,牛大远的目光又落在书上,丁雨薇莫名感到一种压抑,她甚至后悔来见牛大远,刚才在路口听了牛亮的话,她以为见面后,牛大远会对她很热情,现实却和预想不同。 自己真是自找苦吃。 可已经坐到这了,硬着头皮也得挺下去,丁雨薇轻咳声,“为了我的事,让牛县长过节期间辛苦跑一趟,我真是不好意思。” 牛大远的目光依旧在书上,“我辛苦点倒无所谓,只是怕辛苦一番,最后还是听不到真话。” “真话?”丁雨薇一愣,“牛县长这话从何说起?” 牛大远抬起头重新看向丁雨薇,“丁部是聪明人,不聪明不会年纪轻轻就担任了宣传部副部长,还能被县里派到外边学习,最后还能以优秀学员学成归来。 连夏书记都在会上当众表扬了丁部。 去文旅局,对别人是难事。 对丁部不应该是难事。 可丁部却舍近求远找到我这来。 这不符合常理。 陈常山和孙元茂如果真不近人情,丁部那几条意见也就上不了会。 我老了,对职务也没什么留恋,组织怎么安排,我就怎么服从。 忙了一年,大家都想过个喜庆祥和的年,过年期间还搞明争暗斗没什么意思。 丁部,你回去告诉常山,只要对田海的经济发展有利,他认为谁接任李涌泉的职务,他就向组织提议,我这不会反对。 在提议的同时他想关照自家人,这也是人之常情,我也能理解。 说白了大家都是人,是人就做不到六亲不认,常山也一样。 我把话说明白,虚虚实实这一套也就不用再搞了,大家都能安安心心把这个节过完。” 说完,牛大远一笑,笑中别有意味。 丁雨薇听明白了,心想,都说牛大远是老狐狸,一点不假,牛大远这番话表明牛大远根本不相信陈常山和孙元茂会不同意自己去文旅局。 牛大远认为自己在牛亮面前说的话都是假话,自己其实是受陈常山指使在牛亮面前演戏,进而试探牛大远对自己去文旅局的态度。 人老多疑,牛大远,这句话放在你身上完全合适。 见丁雨薇迟迟没回应,牛大远道,“丁部,我刚才的话没说明白吗?” 丁雨薇点点头,“说明白了。” 牛大远点点头,“那我就不再多说了,你回去替我转告常山吧。” 牛大远拿起茶杯,以示送客。 丁雨薇没起身,“牛县长的话说明白了,我也听明白了,我认为我必须解释几句。” 牛大远的目光掠过茶杯看着丁雨薇,“丁部有什么话就说吧。” 丁雨薇轻嗯声,“牛县长刚才说的没错,我的意见能上会,确实是孙书记和常山帮了忙。 但我的意见在会上能被夏书记认可,关键还是因为我的意见值得被认可。 牛县长应该了解夏书记,夏书记向来是对事不对人。” 牛大远轻嗯声,“我也认为那几条意见确实提得不错,具有前瞻性。 丁部这次确实学有所获。” 丁雨薇一笑,“学有所获只是基础,学以致用才是根本,这也是我想去文旅局的原因。 我不想我的所学最后只能束之高阁。” 丁雨薇指指书架,书架上的几本书可怜兮兮靠在一起,像被遗弃一般。 牛大远也看眼书架,轻轻把茶杯放下,“丁部的意思我听明白了,学以致用我也非常认同。 县里派丁部出去学习几个月最后却不能学以致用,不仅是个人的损失,也是县里的损失。 孙元茂和常山都是务实派,我相信他们对学以致用这四个字也会认同,又有人情加持,丁部想去文旅局的事更不应该舍近求远。” 丁雨薇的解释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反而更加重了牛大远的疑心。 丁雨薇刚要回应,牛大远话又至,“如果常山真不同意丁部去文旅局。 我认为只有一个原因。” 牛大远咄咄目光盯在丁雨薇脸上。 丁雨薇不禁脱口而出,“牛县长认为是什么原因?” 牛大远却一笑,“还是丁部自己说吧。” 牛大远言为之意,你如果说的原因和我心里的原因不符,那你就是诓骗我。 我就不会帮你。 老狐狸。 第一千四百四十四章 天大的人情 书房里又静了一会儿,丁雨薇道,“常山只希望我做个贤妻良母,不希望我在工作上表现太优秀,超过他。 孙书记原本同意我去文旅局的,后来听了常山的意见就不同意了。 女人想在事业上有所展现,其实最难跨越的就是自己的家庭。” 话音一落,书房内重归安静。 牛大远看着面前的茶杯不说话。 丁雨薇站起身,“我把心里的话讲了,牛县长如果还不满意,那我无话可说了。 打扰牛县长了,我先告辞了。” 说完,丁雨薇刚要转身,牛大远道,“丁部请坐。” 丁雨薇重新看向牛大远。 牛大远脸上有了笑,“丁部请坐。” 丁雨薇再次坐下。 牛大远慢悠悠道,“丁部说的原因和我想的是一样的。我对常山很了解,常山的性格用两个字概括最为准确。” 牛大远伸出两根手指,“强势!别说和县里其他人,就是在这个县长面前,他也很强势。 这也是外界传言我和常山不和的原因之一。 他对我这个县长都如此,在家里对待家人的态度也就可想而知。 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你和常山之所以被县里人称为模范夫妻,一多半的功劳应该在丁部身上。 是丁部的温良退让和默默付出让你们的家庭一直保持和睦。 换作另外一个女人绝忍受不了常山的强势,模范二字也就早不存在了。 丁部,你不容易呀。” 一个不容易立刻触动了丁雨薇的心坎,丁雨薇立刻想起七年来她为家默默付出的林林总总,和那天陈常山不同意她去文旅局时的强硬态度。 委屈涌上心头,丁雨薇声音也变得哽咽,“牛县长,谢谢您能理解我。” 牛大远道,“理解理解,常务副县长的老婆不好当,强势常务副县长的老婆更是不好当。 我完全理解。 喝口茶,咱们慢慢聊。” 书房内的气氛不仅缓和,而且还充满了人情味,丁雨薇的心也随着牛大远和缓的声音变得柔软下来,喝口茶,轻声道,“其实常山虽然在工作上很强势,但他对家还是很照顾的,只是他对我工作上的干涉我接受不了。 我也没有想置家不顾,我只是想换个岗位,更好发挥我的才能。 我认为这样于公于私都有好处,可他。” 丁雨薇一咬嘴唇,后边的话咽回去。 牛大远接上话,“可他不能理解你,根本原因还是常山的强势思维所致。” 丁雨薇应声是。 牛大远接着道,“丁部,你虽然归县委那边管,以前我们直接打交道的次数也不多。 但我对你的才能一直是很认可的,万悦城落地田海前后的那几篇文章,我现在都记忆犹新,写得好,县委才女的评价绝不是浪得虚名。 前两天会上,你提出那几条意见也都提得非常好。 李书记在的时候就提出文旅局选人必须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 你现有的条件完全符合这三个标准。 所以你想去文旅局发挥才能,我这是同意的。” 牛大远最后一句话立刻让丁雨薇眼神变亮,“牛县长,您真同意?” 牛大远很肯定点点头,“虽然我和常山在工作上有过些分歧,但我这人评价一个人向来是公私分明,绝不把个人情绪放在里边。 好就是好,不能因为你是陈常山的妻子,我就刻意否定你。 作为一县之长必须站在客观公正的角度看待人和事。” 牛大远手一挥,显出一县之长的胸襟和气度。 丁雨薇瞬间有些恍惚,这和她平时听到的牛大远形象完全不一样。 眼见为实这话没错。 丁雨薇眼神亮了,心里也亮了,“牛县长,那您能把你的意见和常山说说吗?” 牛大远道,“说可以,但我认为我直接和常山说达不到应有效果,还会起反作用。” “这。”丁雨薇眼中的亮光立刻变暗。 牛大远喝口茶道,“我刚才已经说了常山在我面前也很强势,他决定的事,有时候我也得让三分。 何况这次的事又涉及到你们家里,我就更不适合和他直接说了。” 丁雨薇沉默了,牛大远的话有道理。 牛大远又重重说声难啊。 声音像一盆冰水直接浇到了丁雨薇心头,丁雨薇心里的亮光被彻底浇灭。 说了半天,自己还是白来了。 失落怅然完全写在了丁雨薇脸上。 书房内陷入死般沉静。 牛大远的声音到了沉静,“丁部,你真的很想去文旅局?” 丁雨薇重重应声是。 牛大远长叹声,“我是快离任的人了,本来不想再管闲事,平平静静干到最后一天,然后退下来,养养鱼,种种花,安度晚年。 退下来前的这点时间不给别人添麻烦,也不给自己添麻烦。 过年这几天,凡是上门来找我办事的,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我一概用三个字回复,办不了。 牛亮下午和我提到你的事,我也回应办不了,可牛亮一再央告我,说丁部是个好人又优秀仅因为家庭的阻碍,才能得不到发挥,太可惜了。 不管能不能办,我先见一面。 我就这一个儿子,他一再央告我,我也就心软了,听了你刚才的话,我认为牛亮说得没错,仅因为家庭的阻碍,有才之人的才能就得不到发挥确实太可惜了。 既如此,我就豁出我这张老脸,也不怕给自己找麻烦了,我就帮你一把。” 牛大远说了一大堆,其实就是要告诉丁雨薇,自己决定帮她完全是勉为其难,很不容易才做出的决定。 这是份天大的人情,丁雨薇以后要加倍回报。 丁雨薇果然也陷入这份人情中,“牛县长,我知道我这次的事给您添麻烦了,您能帮我,我真的是非常感谢。 我现在也不知该怎么回报您,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把这份谢意补上。” 牛大远等得就是这句话,笑道,“丁部,和常山相比,你更懂人情。 这忙我帮了。” 牛大远一锤定音,丁雨薇心头的亮光又重新点燃,“谢谢牛县长,那您说我这事到底该怎么办?” 牛大远微微一笑。 第一千四百四十五章 还要有人打前站? 牛大远的笑让丁雨薇心头的亮光更加强烈,满眼期待等着牛大远继续说下去。 牛大远沉吟片刻,“常山虽然是个强势副县长,孙元茂说话也有一定份量,但是他们职务前毕竟都有个副字,别小看这个副字,一副在前就只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 最终决定权是在夏书记手里。 他们两人再强势,夏书记拍了板,孙元茂首先就不会反对,没了孙元茂的支持,常山也就只能默认了。” 丁雨薇应声对,“我也这样想过,可这次的事,我不可能跃过孙书记直接去找夏书记。” 牛大远道,“当然不能,那就犯了大忌讳,谈也白谈。” 丁雨薇点点头,“那?” 牛大远又片刻沉默后,“我是可以和夏书记说,但我直接说一有些单薄,二也突兀,最好有个人先打个前站,然后夏书记问到我这,我再推荐你,这样份量够了,也顺理成章。 有了夏书记和我的同意,你去文旅局的事就谁也拦不住了。” “还要有人打前站?”丁雨薇没想到牛大远设计的挺复杂,“牛县长,那谁能打前站?” “冯源。”牛大远脱口而出。 “冯县长?”丁雨薇愣愣。 牛大远应声是,“他是分管文旅的,在会上也是他把你的意见当众说出来,所以他打前站是最合适的人选。” 丁雨薇点点头,“可是冯县长会帮我说话吗?” 牛大远笑应,“事在人为。丁部,你知道冯源为什么会在会上把你的那几条意见说出来吗?” 丁雨薇顿顿,“因为。” 牛大远接过话,“除了你那几条意见确实不错,还有个重要原因,冯源能当上副县长欠你们家人情。 这人情也不低呀,如果常山也是快离任了,人走茶凉,冯源还不还人情无所谓。 可常山正处于上升势头,这人情,冯源就必须得还。 你是常山的妻子,也能代表常山,你把人情讨回来,不为过。 冯源是搞教育出身,有点学究气,面子比别人看得更重,你把话说到位了,再加上他会上对你的肯定,他会还你人情的。 他开了口,我这就好说话。 后天假期就结束,这两天常山正在下乡布置节后工作,这可是难得的空档期。 机会能不能抓住就在这两天。” 噹噹! 牛大远重重敲了两下桌子。 丁雨薇咬咬嘴唇,“我明天就去见冯县长。” 牛大远应声好,“谈得时候一定记住两点,一讨人情,二抓面子,另外必须要记住你不仅是代表你自己。 谈不拢,你再联系我,我再出面和冯源谈。” 丁雨薇忙道,“我记住了,谢谢牛县长。” 牛大远笑着一摆手,“谢就不用说了,本来我是不想再给自己找麻烦了,可我这人一是心软二是惜才,看着丁部你这么委屈。 我实在于心不忍,最后还是给自己找了麻烦。” 牛大远表面说不用谢,但后边却是话中有话,再次暗示丁雨薇,我牛大远是给了你天大人情,这份人情你必须记住。 丁雨薇道,“牛县长能帮我这个大忙,我都记在心里了,今后有机会我一定回谢牛县长。” 牛大远又笑着摆摆手,“越说越客气了,这些谢不谢的话不说了。 咱们还是言归正传谈当前的事。 丁部,见冯源的时候你还要记住,不能让冯源把这件事告诉常山,告诉常山,事就办不成了。 事想成必须出其不意。” 丁雨薇顿顿,“我知道。” 牛大远接着道,“另外你和冯源谈得时候,也不要提到我。 谈不拢,你给我打电话时,也不要让冯源看到。” 丁雨薇立刻看向牛大远。 牛大远没有回避丁雨薇的目光,“县府上下都知道,冯源是和常山一体的。 常山对我的看法也就是冯源对我的看法。 如果冯源听到是我让你去见他,那他必然会联系常山,事情就砸了。 圈子文化很讨厌,也害人。” 牛大远无奈叹声气。 叹息声落入丁雨薇心里,“牛县长,我以前对您也不是很了解,但通过这次的事,我认为有些人对您的评价有失偏颇。” 牛大远一笑,“人无完人金无足赤,我在田海工作至今,又长期在重要位置上,难免就会有人背后说三道四,有说好的也有说坏的。 以前我还在意,后来年龄越来越大,身体也不如以前,那些话我也就都不在意了,完全释然了。 县长也不能管住所有人的嘴,只要自己心中无愧,任由别人评说吧。 但你还年轻,还有大把才华要施展,不能因为别人对我的看法,影响了你的发展。” 牛大远话中满是一个长者的大度坦然和对下一辈人的关爱。 丁雨薇立刻心生感动,“今天能听到牛县长这番话,我真的很感动,我以前。” 牛大远接过话,“你能把我的话听到心里,我也很欣慰。 丁部,我相信你肯定能和冯源谈拢,等你去了文旅局,田海的旅游经济也必然能上个新高度。 我非常看好你。” 牛大远的肯定顿让丁雨薇信心爆棚,“牛县长这么支持我,我也不能辜负牛县长的信任,去文旅局的事我必要尽我全力。” 牛大远重重应声好,“丁部,去文旅局的事现在有了规划。 但事后怎么收尾,你也要好好想想,如果因为工作将家里闹得不可开交,那也是得不偿失。 常山毕竟是主管经济的常务副县长,他若完全不支持你的工作,你去了文旅局,工作也很难开展。 家和万事兴,这话可不是虚言。 所以我帮你的事,你永远不能说出去。切记切记!” 丁雨薇点点头,心想,牛大远不愧是久经世故,各个提醒都提醒到了关键点上。 “牛县长,只要我能去了文旅局,后续家里的事我能处理好,我和常山结婚七八年基本都是和和睦睦的,而且我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不会闹得不可开交。 您帮我的事,我只会记在心里,不会和任何人说的。” 牛大远听明白了,丁雨薇手里有陈常山的软肋,女儿,只要丁雨薇抓住这个软肋,后续家里的风波就能过去,家也就能继续维持下去。 牛大远也不禁心中暗叹,这个女人心机也挺深。 一阵铃声响起。 丁雨薇从包里掏出手机,“牛县长,我先接个电话。” 牛大远笑应,“接吧,我这也没事了。” 丁雨薇接起电话。 第一千四百四十六章 类似问题 电话是冯娟打来的,丁雨薇隔着手机和冯娟说了几句,挂掉电话,“牛县长,没别的事,我就告辞了。” 牛大远笑应声好,“明天我等候丁部的好消息。” 丁雨薇也笑笑,起身出了书房。 一到客厅,牛亮两人即迎上来,“丁部,和我家老爷子谈得怎么样?” 丁雨薇还没说话,谭丽丽道,“这还用说吗,一定谈得不错,过两天就不能称呼丁部了,要称呼丁局,以后称呼丁县长都有可能。” “那我先恭喜丁部了。”牛亮笑着朝丁雨薇拱拱手。 丁雨薇也笑道,“你们就开我的玩笑,不过我和牛县长谈得是挺好,牛县长不愧是老领导,看问题一针见血,高屋建瓴。 我要谢谢牛县长,也要谢谢你们。” 牛亮笑道,“丁部说谢就见外了,咱们都是朋友,朋友之间帮忙是应该的。 只要丁部和我家老爷子能谈拢就行。 谭丽丽,你先陪丁部坐会儿,我去问问老爷子还有别的事吗。 问完,咱俩一起送丁部回去?” 丁雨薇忙推辞,“不用送,我自己能回去。” 牛亮道,“如果是在县里,我就不送了,但这是城郊回县里还有段距离,天黑路滑,让丁部一个人开车回去,我着实不放心。 丁部,你就别和我争了,稍等一会儿。” 谭丽丽也附和道,“丁姐,你就听牛亮的吧,大晚上一个女人开车走夜路确实不安全,前边还有大好的前程等着丁姐。 为了大好的前程,现在也得安全第一。” 两人一唱一和都说到了丁雨薇心里,丁雨薇笑应,“行,那就等会儿。” 谭丽丽牵着丁雨薇的手,两人到沙发边坐下继续聊天。 牛亮匆匆进了书房,牛大远正在喝茶,牛亮快步到了书桌前。 牛大远看向他,“都听到了?” 牛亮竖起大拇指,“爸,您真是太高了,让冯源顶在前边,咱们既把事办了,人情得了,事后,陈常山在咱们头上还挑不出毛病。” 牛大远得意一笑,“都录下来了?” 牛亮晃晃手机,“都在里边,一句话都不少。” 牛大远轻嗯声,“这就对了,空口无凭立字为证,这女人也不是个省油灯,这天大的人情咱们不能白泼出去。 录下来,往回讨的时候就不怕她不认账。” 牛亮重重应声对,“我现在送她回去,您还有什么交代吗?” 牛大远道,“没有了,等消息就行了。” 牛亮顿顿,“爸,您认为她能说动冯源吗,如果说不动,那咱们就白忙乎了。 您还得亲自出面。” 牛大远又一笑,“亲自出面只是个口头支票,让人情显得份量更重。 但我是不会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开始我也不确定她能说动冯源,但通过刚才一番交谈,我认为我之前小瞧她了,这个女人现在绝不是个简单的贤妻良母,她现在的功名心很强,心机也挺深,陈常山那么精明,结果却被他的枕边人蒙蔽了。 凭此,丁雨薇说动冯源应该不是问题。” 噹! 牛大远重重一敲桌。 牛亮也不禁应声是。 丁雨薇回到家里,胡玉梅和丫丫都已经休息了,冯娟还在等着丁雨薇。 丁雨薇道,“妈,电话里我不是和您说了吗,加完班我就回去,您休息您的不用等我。” 冯娟道,“你说的话,妈都听到了,妈就是看不到你回来,心里不踏实,睡不着。 看到你回来,妈心里也就踏实了。” 儿行千母担忧,冯源眼里满满都是一个母亲对女儿的牵挂。 丁雨薇心里暖意融融,“妈,我知道您心疼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也会照顾好这个家。 您也要把自己照顾好。千万别让自己累着了。” 冯娟笑着点点头,“只要你们夫妻和和美美的,丫丫也天天健康快乐,妈就没什么担忧的。 下午,妈给常山打了一个电话,又告诉他对你继续留在部里没意见,常山听了也很高兴。 说等他从乡里回来还要请全家去万悦城的悦美海鲜吃饭,常山说悦美餐厅的南省菜是你最爱吃的。 雨薇,这就是夫妻间互商互谅的好结果呀。 只要互商互谅。” 丁雨薇打断冯娟的话,“妈,我同意不去文旅局不是为了一顿饭。” 冯娟顿楞,“这。” 丁雨薇接着道,“妈,您希望我们夫妻一直和和美美,我也希望。 但和和美美的前提不仅是有事互商互谅,更应是互相尊重。 无论男方女方都不能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到对方身上。 新时代了,您脑子里那些夫妻相处之道也应该更新了。” 冯娟被顶的良久无语,“我。” 丁雨薇没让她说下去,“妈,加了半天班,我累了,想休息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丢下话,丁雨薇转身走向大卧,冯娟看着丁雨薇到了大卧门前才完全回过神,“雨薇,去文旅局的事,你不会又改主意了吧?” 丁雨薇停下脚步,回身看向冯娟。 冯娟也看着她。 丁雨薇道,“妈,其实我去不去文旅局并不会影响我和常山的夫妻关系。 影响我们夫妻关系的关键点是我们能不能互相尊重。 如果这点做不到,即使我这次不去文旅局,以后我们还会有分歧的事,夫妻间是平等的,我不能总做让步。 我认为您不要总劝我,也该劝劝常山,让他从心里明白,夫妻和美的前提是互相尊重,他不要总那么强势。” 丢下话,丁雨薇推门进了大卧。 哐当! 大卧门重重关上。 冯娟呆愣在原地,不禁心中自语,丁雨薇这次真是没白学,满嘴都是新理论新知识,说的她这个当了一辈子老师的教育工作者都哑口无言。 不过丁雨薇的话也不无道理,夫妻间互相尊重确实很重要,只要丁雨薇不去文旅局的想法没改变,等陈常山回来,为了儿女的幸福,自己可以劝劝陈常山,以后在家里别太强势,夫妻间要互相尊重。 刚想定,另一个问题又落入冯娟脑中,陈常山在外边确实强势,可回了家并不强势,对家里人都很好,从不摆常务副县长的架子。 这可怎么劝? 冯娟迷茫了。 此刻,丁雨薇躺在大卧床上,也在想类似问题,明天见了冯源,怎么劝动冯源? 第一千四百四十七章 究竟谁请我? 第二天上午,胡玉梅和冯娟正在厨房里准备午饭,丁雨薇走进来,“妈,我出去办点事,中午不在家吃饭了。” 冯娟停下手里活儿,“又加班?” 丁雨薇笑应,“您不是说让我留在部里好好工作吗,部里有事要我过去,我不能不去吧。” 冯娟也笑道,“行,那你去吧。” 丁雨薇走了。 冯娟又自己笑笑,丁雨薇刚才的话,她还真挑不出毛病。 半个小时后,丁雨薇和冯源相对坐在蓬莱阁的雅间里,窗外就是热闹喧哗的老街,年的余韵在街面上飘荡,顺窗也飘进了雅间里。 冯源道,“上次会上的事,我完全是出于工作考虑,丁部非要当面道谢,这真是太客气了。 面见了,丁部的谢意我也心领了,我看饭就不必吃了。” 丁雨薇笑应,“冯县长,我们人都坐在这了,菜我也点了,您要是这时候走了,菜浪费了无所谓,以后我是不敢再见冯县长,因为我的谢意冯县长根本瞧不上。” 冯源忙摆手,“丁部言重了,我没这个意思。” 丁雨薇又一笑,“冯县长若没这个意思,那常山请冯县长,冯县长也会来了就走吗?” “这。”冯源顿时语塞。 丁雨薇给冯源倒上茶,“其实趁着假期还没结束,请冯县长吃顿饭也是常山的意思,只是常山正在乡里,回不来,所以我代表他感谢冯县长。” 冯源轻嗯声,原来如此,“都是工作上的事,陈县长也是太客气了。 其实丁部提的那几条意见也是为我解决规划书高度不足的难题,我应该谢谢丁部长和陈县长才对。 我看这样吧,等陈县长回来,还是来这,我请客,请丁部长和陈县长一起坐坐。 今天我还有点事,就先告辞了。” 丢下话,冯源站起身,刚要走,丁雨薇道,“其实冯县长该谢的不是我的意见给规划书提升了高度,应该是没有我家常山当初的鼎力推荐,冯县长现在还在教育局当局长,更惨一点,冯县长现在说不定和王文清在一起。” 冯源脸色顿变,看向丁雨薇,“丁部这话什么意思?” 丁雨薇淡淡道,“什么意思,冯县长心里清楚,从局里到县里这可是个极高难度跨越,百分九十九的人一辈子也跨不过去。 馅饼却落到了冯县长身上,冯县长怎么那么幸运。” 说完,丁雨薇微微一笑。 冯源顿顿,重现坐下,继续看着丁雨薇道,“丁部的意思我明白了,丁部今天非要请我过来,不是要谢我,是要我还人情。” 丁雨薇又微微一笑,“谢我肯定是要谢冯县长的,因为我这人向来知恩图报。 别人帮了我,我若不当面谢谢别人,我自己心里肯定过意不去。 人若是连知恩图报都不懂,那也不配一撇一捺了,何况我还是上过大学,受过高等教育,更懂得知恩图报是做人的基本准则。” 丁雨薇的手指在桌上轻轻一划,桌面上划出一道白线。 服务生敲门进来,“您好,现在可以上菜了吗?” 丁雨薇正要回应,冯源先道,“再等一会儿,我们的人还没来全。” 服务生看向丁雨薇。 丁雨薇点点头。 服务生走了。 门轻轻关上。 冯源重新丁雨薇,“丁部不愧是才女,文章写得好,说话也厉害,丁部是在变相骂我不懂知恩图报。” 丁雨薇笑应,“冯县长又误会了,我可不敢骂冯县长,我只是说我自己。 冯县长图不图报那是冯县长自己的事,我一个副部长没权力支配副县长。 但我认为受过高等教育,又是教育系统出身的人如果连知恩图报四个字都做不到,那不仅受的教育白受了,也没资格育别人。 这样的人品行和王文清也差不多。” 啪! 冯源拍桌而起,“丁部,你拿我和王文清相提并论,你这么相比过分了吧,王文清是犯了错误被抓进去的人!” 丁雨薇却面色平静,“冯县长,您别激动,刚才我可没提您的名字。 是您非要曲解我的意思,要和王文清相提并论。 您在我心里绝不是王文清那种人。” 冯源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深深吸口气,再次坐下,“丁部,你嘴会说,我不和你争论,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今天这顿饭到底是不是陈县长的意思?” 四目相对。 丁雨薇笑应,“是不是又怎样?我是陈常山的妻子,他为了我的事能找到冯县长,让冯县长代他在会上发言。 我请冯县长吃顿饭,常山自然也会同意。 不能每件事都让常山亲口和冯县长说吧,需要我替常山出面的时候,我作妻子的自然责无旁贷。 谁让我们是一家人呢,还是县里公认的模范夫妻,遇事肯定要相扶相持。” 丁雨薇看看手上的钻戒,阳光照在钻戒上折射出刺眼的光,照得冯源眼晕。 丁雨薇没有正面回答冯源的问题,但冯源自认为已经全听明白了,冯源再次深吸口气,“丁部有什么事就说吧,我冯源也从不欠别人的人情。” 丁雨薇笑了,“冯县长果然和我想的一样,知书懂礼。” 冯源不耐烦打断丁雨薇的话,“这些话丁部就不要说了,直接说事吧。” 丁雨薇笑应声好,冯源再次打断她的话,“我只办我能力范围内的事,违规违纪的事我不办,也办不了,请丁部想好了再说。” 丁雨薇接着笑道,“冯县长又想多了,年前,我家连正常的年礼都不收,常山和我怎么可能让冯县长干违规违纪的事。” 丁雨薇特意提到陈常山的名字,还把陈常山放在了前边。 冯源点点头,“那就好,丁部接着说吧。” 丁雨薇轻嗯声,“我说的事其实很简单就是上次事的延续,上次会上,冯县长说得很好,会后,常山也很满意。 但那只是个开始,事情都得有始有终,否则就不圆满。 我今天请冯县长,除了感谢冯县长,就是想请冯县长为上次的事再画个句号。” 丁雨薇从牙签筒里抽出一根牙签,在刚才的白线后边画了一个句号。 “句号?”冯源看着那个句号,“怎么画?” 第一千四百四十八章 一个人的盛宴! 听完冯源的问话,丁雨薇笑应,“田海旅游经济经过多年发展虽然现在已经成型,但如果想跨上更高阶段,达到南部省份那些真正旅游强县的水准,田海的文旅部门就需要有更年轻,更具知识化,专业化,特别是具有前瞻性眼光和新型思维理念的人担起一部分责任。 冯县长同意我的观念吗?” 冯源沉默片刻,“丁部是想去文旅局?” 丁雨薇笑而未答。 沉默就是默认。 冯源又片刻沉默后,“可是文旅局的王忠伟正是年富力强,当初他还是李书记亲定的,自他担任文旅局局长以来一直也干得不错。 接他的位置这不现实。” 丁雨薇一笑,“我可没想过替换王局,李副局长过完年不久不是要退了吗?” 两人目光一碰。 冯源应声是,“可是丁部是县里才女,部里的笔杆子,张部和孙书记,包括夏书记都很器重丁部,丁部留在部里应该更有发展。 离开距离领导最近的部门,到一个又苦又累的文旅局,还是副职。 这是屈了丁部的才华,我认为丁部还是留在部里更好。” 丁雨薇一笑,“我从参加工作就在宣传部工作,到现在写下的材料有多少,我自己都统计不出来。 一篇好文章写完后,是很有成就感,但也有失落感,因为我写出的东西都通过别人把纸面的文字变成现实事物。 我自己没有这样的机会。 随着年龄越来越大,这种失落感就越来越强,我不希望再坐在办公室里只是敲键盘,我认为我该换一个工作方式了,把自己写下的文字用自己的手变为现实事物。 即使苦点累点,我也认。 当然,前提是我肯定会配合好王局的工作,服从冯县长的领导。 我的根本目的还是希望学以致用,为田海旅游经济的提升实实在在尽一份力。 希望冯县长能圆了我的句号。” 丁雨薇放低姿态,手指对着桌上的句号轻轻一描。 冯源又看眼桌上的句号,“丁部的综合素质肯定符合去文旅局的条件,可这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丁雨薇笑着接过话,“这我知道,我也不是让冯县长现在就下任命。 明天就正式上班了,冯县长只要去夏书记那,和夏书记提一下就可以。” “夏书记?”冯源顿愣。 丁雨薇很肯定点点头。 冯源沉默片刻,“这也是陈县长的意思?” 丁雨薇笑笑,“冯县长总是纠结这个问题,看来我们家常山在冯县长心里份量不轻。 那我就直说吧,没有那天会上的事,今天我也不会和冯县长提,和那天在会上的方式一样,冯县长只管在夏书记面前提一下,随后的事就不用冯县长操心了。 为提升县里的旅游经济,向县里推荐人才和违规违纪没一点粘连,冯县长尽了自己职责,人情也还了。 我们家常山也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用个词来形容就是未来可期,冯县长这次做事有始有终,我们家常山也肯定会念冯县长的好。” 丁雨薇朝冯源笑笑。 冯源从丁雨薇笑中感受到一个常务副县长,不,是一个县长妻子的居高临下。 冯源心里立刻想起一个词,夫贵妻荣。 “冯县长还有什么疑问吗?”丁雨薇话又至。 冯源掏出烟,点了一支,连抽几口,“丁部那几条意见是我在会上说的。 我在会上之所以把几条意见提出来,其实主要原因是那几条意见确实不错,我也希望那几条意见在明年的文旅工作中落实到位,让田海旅游经济再提升一个高度。 所以明天我可以去见夏书记。” 丁雨薇眼神顿亮,刚还说声谢,冯源一摆手,一道烟雾从丁雨薇面前划过,冯源接着道,“但我只是个副县长,在夏书记面前肯定是人微言轻,我不求丁部谢我。 若最后事情没成,丁部不要怪我就行。” 丁雨薇笑应,“冯县长言重了,不管事情最后成不成,我和常山最后都只会念冯县长的好。 我必须还要再说一遍,到了文旅局后,我首先要服从冯县长的领导,配合好王局的工作,然后才是我自己的学以致用。 最后田海的旅游经济真上了一个新高度,也是冯县长识人有术,领导有方。 我只不过是在冯县长和王局的领导下,做了我该做的工作。” 丁雨薇再次放低自己的姿态。 冯源看了丁雨薇片刻,点点头,“其实文旅局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领导班子的团结性。 丁部若以刚才所说的心态去了文旅局,我相信丁部能把工作干好。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上午我就去见夏书记,见完夏书记,我再给丁部打电话。 丁部若没别的事,咱们今天就谈到这吧,我真有点事,该走了。” 说完,冯源站起身。 丁雨薇也立刻起身,“冯县长,菜还没上呢,吃完再走吧。” 冯源道,“丁部,我今天真不是冲饭来的,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坐,今天就这样吧。” 丁雨薇笑应,“既然冯县长有事在身,那我也不勉强冯县长了。 等事情有了眉目,我和常山再请冯县长。 还有句话,本来我认为没有必要说,可想想,还是说了吧,不说万一闹了不愉快,那就不好了。” “什么话?”冯源问。 丁雨薇沉默片刻,“本来今天这顿饭,应该常山也在场,可是他没来,让我出面。 以冯县长的聪明肯定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冯源也沉默片刻,“陈县长是只关注结果,不关注过程。 丁部刚才把过程都讲明白了,我知道陈县长这两天在乡下很忙,我不会打扰陈县长的。 陈县长等结果就行了。” 丁雨薇笑了,“我替常山谢谢冯县长。” 冯源道,“丁部客气了,还有别的事吗?” 丁雨薇摇摇头,将冯源送出雅间。 刚送走冯源,服务生进了雅间,“女士,您的其他朋友还没来吗? 菜到底什么时候上?” 丁雨薇扫眼空荡荡的雅间,“没有人来了,就我一个人。” “啊!”服务生顿时张大嘴,“您怎么不早说,菜已经退不了了。” 丁雨薇淡淡一笑,“不用退,原样上,现在就上,我要享受一个人的盛宴。” “一个人的盛宴?!”服务生以为自己听错了。 丁雨薇却重重应声是,一个人的盛宴! 第一千四百四十九章 效果不一样 见服务生还在迟疑,丁雨薇把手机往桌上重重一放,“快去上菜呀,我不会少你一分钱!” 服务生忙应声好,匆匆出了雅间,很快各类菜肴上了桌,满满一桌,四五个人都吃不完。 丁雨薇还特意又要了一瓶红酒,酒倒上,丁雨薇端起酒杯,看着满桌菜肴,心里很舒畅。 她要的就是这种感觉,一个人的盛宴,她办到了。 陈常山,孙书记,你们两个人联合起来不同意我去文旅局。 这在田海任何一个人眼里都是跨不过的死局。 可我丁雨薇凭我个人的努力跨过去了。 这不应该庆祝一下吗? 太应该了! 这说明我丁雨薇的才智真正调动起来不比任何人差,以前我太甘心于做个贤妻良母了,今天我才看到真正的自己,在事业上,我理应做得更好。 陈常山,结婚七年,你在我面前的强势,到今天也应该画个句号了。 丁雨薇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酒的芬芳让她更觉舒畅。 丁雨薇拿起酒瓶正要倒第二杯红酒,阳光透过窗棂照在酒瓶上,酒瓶里出现在丁雨薇变形的脸。 丁雨薇看看瓶面上的自己,又摸摸自己的脸,轻轻把酒瓶放下。 虽然今天的收获值得庆祝,但她又不得不承认,冯源最终能答应,主要是因为她是陈常山的老婆,如果她不是陈常山的老婆,冯源绝不可能答应,甚至今天都不会来。 她的盛宴也还是陈常山所给。 想到此,丁雨薇又有些颓然,牛大远提醒的没错,想在文旅局干出成绩,陈常山老婆这个头衔绝对不能丢。 最终自己还是要向陈常山低头,求得陈常山对今天事的原谅。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只要结果如自己所愿同样可以证明自己确实有才能。 丁雨薇又笑了,再次给自己倒了杯酒,酒杯端起,丁雨薇特意把酒杯对着阳光细看。 阳光照在酒杯上,猩红的酒液中显现出张秋燕明艳又傲气的脸。 丁雨薇看着酒杯轻声自语,张秋燕,不要以为你很了不起,我相信这次的死局放在你面前,你也跨不过去。 可我跨过去了。 说明论才能心智我并不比你逊色,我们肯定还会再见面,到时你会看到一个与以前完全不同的丁雨薇。 丁雨薇将酒杯轻轻一晃,杯中又浮现出柳眉天生傲气的脸。 丁雨薇轻哼身,柳眉,我们是一直关系不错,可你总是自感优越,高高在上教我做人做事。 你对陈常山那点小心思,其实我心里明白,只是我自觉不如你,也就不想揭破你。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了掌控自己未来的能力,而你不过是个家世败落的落魄千金。 再见面时,我应该教你怎么做人做事。 杯中酒再次一荡,柳眉的容颜也消失了。 丁雨薇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从未有过的舒爽! 将舒爽细细品味一遍,丁雨薇拿起手机,拨通牛大远的电话。 牛大远坐在自家书房里,静静听丁雨薇讲完,把手机轻轻放下,看向对面的牛亮。 牛亮忙问,“爸,丁雨薇真把冯源说动了?” 牛大远点点托,“昨晚我就认为她能把事办成,结果真办成了。 尽管我给她指了招数,她又是陈常山老婆,可真要背着陈常山把冯源说动,绝不是件简单的事。 可丁雨薇还是办成了。 不仅我以前小瞧她了,陈常山肯定也小瞧她了,陈常山还把丁雨薇定位在贤妻良母的角色上,所以陈常山才放心下了乡。 殊不知,他的贤妻良母已经破蛹成蝶,从贤妻良母的壳里飞出来了。 等陈常山从乡里回来看到这一点,一定会大吃一惊,但已经晚了。 有些女人真不能让她见识太多,见识太多,就收拢不住内心的欲望。 牛亮,丁雨薇的例子你也要在谭丽丽身上引以为戒。” 牛亮道,“爸,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我肯定不能让谭丽丽脱离我的掌控。” 牛大远满意点点头。 “丁雨薇那有消息了,那下面怎么办?”牛亮问。 牛大远道,“当然是按原定的办。按丁雨薇现在的心性,如果我们失言了,她什么事都可能做出来。 她把事做到了,我们自然要言而有信。” 牛亮道声对,“我相信丁雨薇不会骗您,但冯源见完丁雨薇后,会不会给陈常山打电话。 一打电话,那可就白高兴一场。” 书房里静了片刻。 牛大远道,“不会。” “您这么肯定?”牛亮问。 牛大远点点头,“如果没有上次会上的事,我不会这么肯定,但有了上次的事,冯源这次还和丁雨薇见了面。 我相信冯源就是冲陈常山面子去见的丁雨薇,也会认为丁雨薇的话都是陈常山授意她说的。 冯源再给陈常山打电话,就是不知趣了,以冯源的性格不会讨这个嫌。 明天冯源和夏书记见完面,我就去见夏书记谈谈年后的工作。” “谈谈年后的工作?”牛亮愣愣,“您去见夏书记,不是谈丁雨薇的事?” 牛大远瞥眼他,“一件事想办成,得先有引子,引子完了,还得看谁先提出来。 夏书记先提出来,和我先提出来,效果是不一样的。 这你都不明白,你这副总真是白当了。” 牛大远有些恨铁不成钢。 牛亮忙笑应,“论人情世故,圈里经验,我哪有您老道。 我现在明白了。” 牛大远轻哼声,“不会就多看多学,你不可能靠我一辈子。” 牛亮立刻连声称是。 牛大远的脸色才多云转晴。 第二天,假期正式结束,年的余韵虽然还在,但工作生活都转向节后轨道。 陈常山还下乡没回来。 丁雨薇早早就到了单位,和部里同事互相拜完年,丁雨薇就在关在自己办公室里,盯着电脑默默出神。 她已经了解清楚,今天上午夏元安没有外出工作安排,就会待在县委。 她的职业生涯能不能改写也就在今天上午。 丁雨薇几次拿起手机,想给冯源打给电话,又几次放下,她不断告诉自己,昨天自己的表现非常成功,肯定能达到预想效果。 现在给冯源打电话反而是画蛇添足。 尽管心有自信,但丁雨薇还是能感受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第一千四百五十章 是谁授意的? 假期结束后的第二天上午,陈常山回到了县里,陈常山没有回家,直接到了单位。 陈常山到办公室坐下,稍作休息,拿起桌上电话打给牛大远办公室,想问问牛大远现在有没有时间,他把这次下乡的情况向牛大远详细汇报一下,然后再开个会。 电话通了,但没人接听。 等了一会儿,陈常山压掉电话,又拨给万玉明。 打完电话,等了一会儿,万玉明敲门进来,“陈县长,我刚才问李秘书了,李秘书说牛县长旧病复发,今天去医院了,不过来了。” 陈常山轻嗯声,又病了。 万玉明接着道,“李秘书还说牛县长让他转告您,如果您今天回来,除非特别重大的事,正常工作您自己决定安排就行,不用向牛县长请示,不能因为牛县长的病,把县里工作耽误了。” 陈常山点点头,“行,那会就安排在下午三点,你去通知吧。 牛县长下午能来最好,不能来就咱们先开,等牛县长来了,再向他汇报。” 万玉明应声好,走了。 陈常山取出笔记本,准备把这次下乡的情况再好好整理一遍,下午开会时说。 桌上电话响了。 陈常山看眼来电,是孙元茂办公室电话。 陈常山一接起,就听到孙元茂的声音,“常山,你下乡回来了。” 陈常山道,“刚回来。” “你现在手里没重要工作吧?”孙元茂追问。 陈常山道,“没有。” “那你现在来趟我这,我有点事和你谈。”孙元茂道。 陈常山刚说声好。 咔哒! 孙元茂就把电话挂了。 陈常山愣愣,孙元茂挂电话的速度也太快了,有什么急事吗? 陈常山无暇多想,又给万玉明打去电话,告诉万玉明,自己去趟县委,有事电联。 放下电话,陈常山即出了办公室,刚走一截,看到冯源迎面过来,陈常山立刻打声招呼,“冯县长。” 冯源停下,“陈县长回来了。” 陈常山笑着到了冯源面前,“刚回来。下午开会的事,你知道了吧?” 冯源道,“万主任刚通知我。” 陈常山依旧笑道,“这次下乡,我收获不少,特别是关于文旅方面。 现在我要去趟县委,没时间和你多说,等我回来,我再详细讲给你,上会前,我得先听听你的意见。” 冯源没有笑,“陈县长刚回来就要去县委,是去见夏书记?” “夏书记?”陈常山一愣。 没等陈常山继续往下说,冯源已接着道,“我的意见并不重要,陈县长想做什么决定,直接上会说就行,不用提前和我商量。 我肯定支持陈县长的决定。” 陈常山感觉冯源语气有点怪,正要问,一阵铃声传来,冯源掏出手机接起,“好,我马上到。” 挂掉电话,冯源重新看向陈常山,“市教育局的人来了,现在在县局,我回办公室收拾一下,得马上去县局。 陈县长若没别的事,我。” 陈常山道,“我没事了,你忙你的,别忘了下午开会就行。” 冯源道,“忘不了。” 说完,冯源走了。 陈常山看看冯源的背影,总感觉冯源今天怪怪的,下午开会再说吧。 陈常山收回思绪,快步走向电梯。 冯源站在走廊一角,看着陈常山进了电梯,冷哼声,陈常山你刚回来就去见夏书记。 现在可以彻底实锤了,你老婆见我并说那些话就是你授意的。 陈常山,以前我真是高看你了,原来你也玩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把戏。 这次我把人情还你了,咱俩彻底两清了。 以后不管你陈常山发展的如何,就是当了市长,我冯源也不会再高看你。 冯源又声冷哼,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哐当! 门重重关上。 陈常山到了县委,敲开孙元茂办公室门,笑道,“孙书记,什么事着急让我过来。” 孙云茂也没笑,一指对面的椅子,“你先坐,坐下说。” 陈常山坐下,看看孙元茂的脸色,感觉孙元茂也怪怪的。 孙元茂拿起桌上的烟,很反常没给陈常山递烟,自顾自点了一支,狠狠抽了两口,越抽脸色越难看。 陈常山不禁问,“孙书记,到底什么事?” 孙元茂又抽口烟,看着陈常山道,“常山,你们夫妻间的事,我虽然有过干涉,但最后我也尊重了你的意见,是不是这样?” 陈常山迎着孙元茂的目光,“是。” 啪! 孙元茂猛一拍桌,又一指陈常山,“那为什么你改变决定了,事先不和我商量。 不商量可以,但最起码你要提前给我打声招呼吧,让我知道你改变了决定。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在夏书记面前很被动! 常山,不管你处在什么位置,你都不能这么做事啊!” 啪! 孙元茂又重重一拍桌,桌上的烟灰缸弹起又落下,孙元茂鼻梁上的眼镜也是一跳。 孙元茂头发都要炸起来。 陈常山第一次见孙元茂如此愤怒,即使过年期间,他俩意见有不合,孙云茂也没愤怒到如此程度,眼中全是被人戏耍后的羞辱感。 陈常山疑惑道,“孙书记,我刚下乡回来,椅子还没坐热,就被你叫过来。 我改什么决定了?” 孙元茂冷哼声,“还演戏,昨天不是你让冯源来见夏书记?” 陈常山更是一头雾水,“我从来没有让冯县长来见夏书记。” “真没有?”孙元茂质问。 陈常山迎着孙元茂目光,“真没有。” 孙元茂顿顿,“那他怎么突然来见夏书记,关键还向夏书记提到了雨薇去文旅局的事。 县里都知道冯源是和你站一派的,年前会上,你让冯源在会上把雨薇的意见提出来。 冯源就照做了。 这次冯源又按你的授意来见夏书记,这不是合情合理吗。” 孙元茂扶扶眼镜。 陈常山道,“上次会上的事不是我的想法,是您让我那么做。” “这。”孙元茂顿时语塞。 陈常山接着道,“这次就更不是我的想法了,冯源来见夏书记,我事先一点不知情。 根本不是我授意的。 如果是我授意的,我怎么可能事先不和您商量,我陈常山如果连这点礼数都不懂,我现在就还在招商局坐冷板凳,不可能当上常务副县长。” 噹噹! 陈常山也敲了两下桌子。 孙元茂不禁心里一激灵,是啊,陈常山不会傻到这种地步,那是谁授意的? 第一千四百五十一章 问题到底出在哪? 孙元茂心里想,嘴里道,“常山,看来我是错怪你了,既然不是你授意的,冯源自己决定来找夏书记的可能性也很小。 他即使再看重雨薇,也应该先找你或牛县长沟通,在你们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直接来找夏书记,这很违反常规。 作为一个县里老人,冯源不可能意识不到这点。” 陈常山应声是,“牛县长?难道是牛县长授意冯源来找夏书记?” 孙元茂轻嗯声,“不是你,那就很有可能是牛县长。昨天我也正巧去市里开会,不在县里,刚才夏书记和我谈时提到了牛县长,夏书记说雨薇去文旅局的事,他也征询了牛县长的意见。 牛县长的意见和冯源相同,都认为雨薇符合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三个标准,而且雨薇经过去外地学习,学到了许多新的理念,到文旅局后可以为文旅发展提升新高度。 雨薇应该是接任李涌泉的不二人选。” “不二人选?!”陈常山顿愣,“他俩真这么说?” 孙元茂点点头,“关键夏书记也认同了他们的说法。” “孙书记,那您的想法呢?”陈常山忙问。 孙元茂轻叹声,“一位主管副县长,两位县里主要负责人,三人想法都一致。 我的想法已经不重要了。 雨薇去文旅局的事现在也已经变不了了。” “变不了了?!”陈常山顿顿,猛然站起,“我去找夏书记谈。” 孙元茂也立刻起身,“常山,你不能去。” “孙书记,雨薇现在不适合去文旅局,现在文旅局最需要的是团结性。”陈常山道。 孙元茂直接反驳,“现在适不适合不是你定,是夏书记定。 夏书记已经认同雨薇适合去文旅局。 你现在去找夏书记,否定夏书记的想法就是和夏书记唱对台戏。 而且你现在也拿不出事实证明雨薇去了文旅局就会影响文旅局领导班子的团结。 仅凭你的个人臆断你是驳不倒夏书记的,只会让夏书记认为你陈常山为了个人发展刻意博取大义灭亲的好名声。 最后你不仅改变不了结果,还会让夏书记对你的印象减分。 常山,你到县府后一系列工作能有进展,夏书记对你的支持至关重要,没有夏书记的支持,仅有我对你支持,你下一步工作也很难开展,你要清楚意识到这点。” 话音一落,办公室里陷入沉静。 良久,陈常山道,“那我该怎么做?” 孙元茂道,“不要去找夏书记,接受结果。” 四目相对。 孙元茂加重语气,“常山,若论谁在夏书记面前说话更有份量。 我的话肯定比你的话份量重。 但凡结果有一点改变的可能,我是不会这样劝你的。” 陈常山相信孙元茂说的是实话,“怎么会变成这样?” 孙元茂道,“我也没有想到,那天在我家,我和我爱人劝了雨薇半天,雨薇当时也表示不去文旅局了,就继续留在部里好好干。 我和我爱人都认为劝说完全成功。 所以夏书记刚才找我谈时,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很被动。 我以为是你没和我商量就改了决定,我很生气才给你打了电话。 结果是你我都被别人戏耍了,真是大江大浪都趟过来了,却在小河沟里翻了船。” 孙元茂苦笑声。 陈常山没有笑,“孙书记,这事您和雨薇谈了吗?” 孙元茂摇摇头,“因为夏书记和我谈时,我就认定这事是你在背后做安排,所以我先找你问清楚,还没找雨薇谈。 既然不是你在背后做安排,那肯定也不是雨薇,雨薇学习回来后,心气是高了些,但她骨子里思维还是很简单的,不会有这么重的心思,即使有,她也没有安排这些事的能力。 冯源和牛县长肯定不会听她的。 雨薇对整个事情肯定也是不知情,背后真正始作俑者必然是牛县长。 牛县长这么做也绝不是出于好心,他把雨薇推到文旅局,你们夫妻俩也许就会在工作中发生冲突,他好隔岸观火。 这个牛大远都要离任的人了,还动这些歪心思,简直不可理喻。 还有那个冯源居然给一个就要离任的县长当枪使,也真是糊涂。” 孙元茂重重哼声。 陈常山没说话。 孙元茂接着道,“常山,既然木已成舟,咱们就都要向好的方向看。 雨薇到了文旅局后,你一定要在工作上多支持她,她工作中有不足的地方,你也要及时提醒她,绝不能让牛大远看笑话。 更关键如果雨薇如果在工作上出了问题,牛大远肯定还会在背后做文章,到时影响了你的接任,那就是大麻烦。 一会儿我和雨薇也会谈这个问题。” 陈常山点点头,“牛县长今天又病了,没来,但我来您这时,路上碰到了冯源,当时我就感觉他有点怪,现在我才知道怪的原因。 回去后,我也得找他谈谈,问清楚雨薇的事他为什么不事先和我沟通。 难道真是牛县长授意他找的夏书记?” “常山,你对这事是牛县长暗中安排还有怀疑?”孙元茂道。 陈常山还未回答,孙元茂已自问自答,“我认为不用怀疑了,肯定是牛大远暗中安排的,原因就是我刚才说的。 至于冯源为什么会愿意当枪,也肯定是牛大远向他承诺了什么,说不定就和职务变动有关。” “职务变动?”陈常山看向孙元茂。 孙元茂也看着他,“常山,你想更上一部,冯源就不想吗? 当然,他接任牛大远的位置肯定无望。 但他接任你的位置,在副县长前边加上常务两字,努把力还是有希望的,牛大远肯定是在这事上向他做了某种承诺。 冯源才一反常规来找夏书记。 人啊,都逃不出权利二字。” 孙元茂又声轻叹。 陈常山也不禁点点头。 从县委大楼出来,站在县委大楼的台阶上,阳光直射在陈常山脸上,陈常山依旧有些恍惚,这个结果太出乎他意料了。 就像孙元茂刚才所说大江大河都趟过来了,却在小河沟里翻了船。 问题到底出在哪? 陈常山用手遮挡住刺眼的阳光,眼前的事物变得清晰,有人朝陈常山走过来。 第一千四百五十二章 纸是包不住火的 走过来的人是丁雨薇。 陈常山默默看着丁雨薇到了自己面前。 丁雨薇道,“和孙书记谈完了?” “你怎么知道我来找孙书记?”陈常山反问。 丁雨薇顿顿,“夏书记找了孙书记,孙书记肯定会找你问原委。” 陈常山道,“看来你都知道了。” 丁雨薇轻嗯声,“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陈常山扫眼四周,县委大楼门口不断有人进进出出,进出的目光在他两人身上扫过。 “好。” 陈常山跟着丁雨薇下了台阶,两人向着县委大楼后边走去,穿过甬道,到了一个小公园。 公园里很安静,还有一些积雪在树坑里没有融化,几只小鸟叽叽喳喳在树坑边觅食,看到陈常山两人过来,小鸟呼啦啦飞走了。 公园里再无声息。 两人停下脚步,陈常山道,“说吧。” 手机铃声传来。 丁雨薇掏出手机,看眼,“部里有事,我先接个电话。” 陈常山轻嗯声。 丁雨薇接起电话,“刘部,孙书记找我有事,我在外边办点事,办完了就过去。 谢谢刘部。” 电话挂掉,丁雨薇轻声道,“孙书记肯定也是要和我谈去文旅局的事。” 四目相对。 陈常山点点头。 丁雨薇接着道,“孙书记找你肯定是认为冯县长去找夏书记是你授意的?” “你连这都知道?”陈常山反问。 丁雨薇顿顿,“是我猜的,我没猜错的原因也很简单,是我求冯县长去找夏书记,向夏书记推荐我。” “你?”陈常山目光直视丁雨薇。 丁雨薇点点头,“就是我。” “那牛县长向夏书记推荐你,也是你先求的牛大远?”陈常山追问。 丁雨薇摇摇头,“这和我没关系,事先我也不知情。但冯县长去找夏书记,确实是我先求的冯县长。” “你去求冯源,冯源就能答应?”陈常山道。 丁雨薇沉默片刻,“换作其他人,冯源也许不会答应,但我不一样。 首先我的能力冯源是认可的,否则他在会上也不会把我的意见当众提出来。 还有个原因。” 丁雨薇欲言又止。 飞走的小鸟有两只又飞回落在树梢上,叽叽喳喳叫。 陈常山已经明白丁雨薇要说什么,但陈常山没有接话。 时间过去几秒,丁雨薇终于自己开口,“因为我是你陈常山的妻子,冯源能当上副县长还欠着你的人情。 所以我真心求他,他也就答应了。” “真心求他。”陈常山的怒火立刻涌起,“丁雨薇你这是背着我,打着我的旗号。” 话未说完被丁雨薇打断,“陈常山,我不想背着你,可我和你明说了,你帮我吗? 你不仅不帮我,还否定我,阻挠我。 你一个人阻挠还不够,还联合妈,联合孙书记夫妻一起来阻挠我,在我面前铸起一座高墙。 我只不过是想发挥我的才能,换一个更适合我,我也更喜欢的岗位。 这有什么错? 可你偏认为我做错了。 我还没到那个岗位,你就主观断定我做不好,还给我设置重重障碍。 陈常山,我是你的妻子。 可我更是个独立的人,我有自己的选择权,你不能因为是我的丈夫,你就可以随意否定我。 我想去文旅局是我自己的选择,作为独立的人,我必须我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你阻拦我,我只能另辟蹊径让我的选择变成现实。” 丁雨薇一口气说完,目光也始终没有离开陈常山的脸。 陈常山深吸口气,“丁雨薇,我不同意你去文旅局是因为。” 丁雨薇再次打断陈常山,“不要再解释了,如果你真是出于好意就请尊重我的选择。 否则你就是自私,就是想把我禁锢在你的意志里,然后你可以恣意追逐你的个人目标,而无视我的感受。 常山,你不会那么自私对吧?” 丁雨薇的目光变得柔和。 陈常山沉默片刻,“雨薇,不仅我,连孙书记也小觑你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确实不必再做解释了,我尊重你的选择。 你在县委楼下等我,肯定还有别的要求,都说出来吧。” 陈常山的目光转向树梢,树梢上的两只鸟也像是一对夫妻,正在树梢上互相轻啄。 丁雨薇也看眼树梢道,“常山,你回到县府,是不要找冯源把情况问清楚?” 陈常山看向她,“你认为我不该问?” 丁雨薇摇摇头,“该,而且我也没有权力阻拦你问。我只是想说,是我主动求得冯源,他没有事先告知你,也是我求得他,所以请你不要怪他。” 陈常山轻笑声,“你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为冯源求情,是怕到了文旅局后,工作不好干吧。” 丁雨薇没否认,“有这个原因,但我不想因为我,破坏你和冯源的关系。 毕竟。” 陈常山打断她的话,“不用再说了,我明白了,我和冯源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我肯定不会因为自己老婆的事,把我和冯源的工作关系破坏了。 还有吗?” 丁雨薇悻悻把到嘴边的话咽回,“这件事,事先孙书记也不知情,我能想象出今天夏书记突然找他谈,他心里会是什么感受。 孙书记一直很关照我,我真觉得对不起孙书记,可我又没有办法,我若提前告知他,文旅局我肯定去不了了。” 丁雨薇难掩自责。 陈常山道,“你说得没错,孙书记一直很关照你,也很信任你,就像对自己的女儿一样。 即使到现在他也不认为冯源去找夏书记是你授意的,而认为是牛大远授意的。 如果知道是你,他会比我更意外,也要重新看你。” 四目相对,丁雨薇眼中闪现过一丝慌乱,“常山,那就别让孙书记知道是我授意的。” “你怕了?”陈常山问。 “有点。”丁雨薇点点头,“但我更觉得是自责。” 陈常山道,“雨薇,纸是包不住火的。” 丁雨薇忙道,“我知道,但能不能给我段时间,等事情过去一段时间,我会向孙书记主动承认。 常山,你是我丈夫,在去文旅局的事上你可以不同意,但这个时候,你总得帮帮我吧。” 丁雨薇一把抓住陈常山的手。 陈常山感觉丁雨薇的手冰凉。 第一千四百五十三章 不是决定项 陈常山把丁雨薇的手轻轻甩开,“雨薇,我也不想看到孙书记在你面前拍桌子,但你必须告诉我句实话,这件事是不是牛大远教你做得?” 陈常山直视丁雨薇。 丁雨薇脱口而出,“不是。” “你没有骗我?”陈常山追问。 丁雨薇又道,“没有。” 陈常山稍稍顿顿,“雨薇,我和牛大远直接打交道的时间比你长得多,我可以负责任告诉你,如果是牛大远教你做得,他绝不是出于好意,他必然另有所图。 我可以尊重你的决定,同意你去文旅局。 也可以帮你在孙书记面前暂时遮掩。 但你一定要实话实说,是不是牛大远教的你?你现在说实话,我不会怪你。” 陈常山的语气一句比一句重,丁雨薇也重重回应,“不是。” 陈常山刚要开口,丁雨薇又道,“常山,你已经问了我两遍了,见冯源之前我是向你做了隐瞒,但刚才我也主动向你坦白了。 我们在一起生活了七年,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难道因为一次隐瞒就让我们夫妻间的信任全无了吗? 你还要问第三遍?” 陈常山沉默片刻,“雨薇,你若真在意我们七年的感情,在意丫丫,以后就不要再干这种隐瞒的事。 一次隐瞒虽然不能让我们之间的信任全无。 但两次,三次之后,我不能保证我还敢信任你。 再深的感情也禁不住一次又一次隐瞒的消耗。 你去见孙书记吧。 我也该回去了。” 丢下话,陈常山转身就走。 丁雨薇在他身后道,“常山,你的话我记住了,绝不会有下一次。 那刚才我的请求你能答应吗?” 丁雨薇特意用了请求两个字。 陈常山停下脚步,回身看向丁雨薇。 丁雨薇也可怜巴巴看着他。 彼此沉默片刻,陈常山点点头。 丁雨薇立刻道,“谢谢。” 陈常山没说话,转身继续向前,鸟鸣声从陈常山头顶掠过,陈常山不禁抬起头看向天空,一只小鸟飞向远处。 另只小鸟呢? 陈常山正欲回身看树梢,又改变了想法,继续向前,留给丁雨薇的是没有回头,渐行渐远的陈常山背影。 陈常山回到县府,直接去见冯源。 看到陈常山敲门进来,冯源立刻放下手里文件,“陈县长见完夏书记了?” 陈常山没答话,直接在冯源对面坐下。 冯源刚要再开口,啪,陈常山点支烟自顾自抽起。 冯源把到嘴边话咽回,目光垂下,默默看着烟雾从他眼前飘过。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终于陈常山把烟重重按灭在烟缸里,“冯县长,我来就说一句话,人是你推荐上来的,以后出了任何问题,你自己解决,自己承担。 不要去找我。 我说完了,你接着忙吧。” 说完,陈常山起身就走。 冯源也忙起身,“陈县长,我是在按你的意思办呀。” “我的意思?”陈常山凌厉的目光立刻盯在冯源脸上,“我什么时候告诉你那是我的意思?我让你去找夏书记了吗? 我亲口和你说过丁雨薇是接替李涌泉的不二人选吗?” 陈常山的质问让冯源顿时慌乱,“都没有,可丁部长见我的时候说的就是这些意思。” “那是她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陈常山怒然回应,“冯县长,就算当时你曲解成我的意思,但事后你也可以向我核实呀。 打个电话很难吗? 一个办事员都能办到的事,你一个副县长居然糊涂到这种地步。” 陈常山越说越生气,眼角眉梢都是怒火。 冯源更慌,“陈县长,丁部长约我见面,又说了那些话,真不是你的意思?” 陈常山深吸口气,“冯县长,我以前认为你是个很尽职的人,但自从当上副县长,我发现你也在改变,开始懂得迎合。 你以为答应了丁雨薇就是迎合了我,对吧?” 冯源顿顿,“陈县长,我能坐到这,我得谢你,我欠你份人情。 丁部长当着我面说出这些话,我不可能无动于衷。” “人情。”陈常山轻笑声,“冯县长,如果仅是为了人情,你坐不到这个位置上。 我陈常山也来不了县府。 人情是加分项,但不是决定项。 决定项永远都是有没有能力把事做好。 作为分管领导,你连这个都没考虑清楚就去见夏书记,还说什么不二人选,你这是拿工作当儿戏。 当然也不能都怪你,因为上次上会的事才让你这次把丁雨薇的意思曲解成我的意思。 还有,我没把自己家里事处理好造成工作上出了漏洞。 我也难咎其责。” 陈常山重重一拍自己脑袋,懊悔之情溢于言表。 冯源愣愣,“陈县长,我现在明白了,让丁部长去文旅局确实不是你的意思。 可我认为你也把话说重了,丁部长去文旅局未必就是件坏事。 我推荐丁部长去文旅局,除了有人情方面的考虑,我也考虑到了工作,丁部长各方面素质符合去文旅局的条件,她上次提的那几条意见也确实很好。 否则有天大的人情,我也不会把不好的意见拿到会上说,还到夏书记那推荐她。 我干了一辈子文教工作,我也是要脸的,把不好的东西推到夏书记面前,被夏书记批一顿,我还有脸继续当我的副县长吗。” 冯源拍拍自己的脸。 陈常山没说话。 冯源接着道,“我知道陈县长不同意丁部去文旅局,是因为作为一家人,陈县长自认为很了解丁部长,怕丁部长到文旅局后不能搞好团结。 但夫妻之间也难免会有偏见,丁部长还没去文旅局,陈县长就认为她搞不好团结,恕我直言,这就有偏见的成分。 我去见夏书记前,也和张部刘部了解过,他们都说丁部在部里与大家相处的很好。 县里人也都说陈县长和丁部是模范夫妻。 既然丁部家里家外都能和人很好相处。 陈县长为什么就非认定丁部到了文旅局就不能搞好团结呢? 如果不是因为偏见,陈县长还能给我一个其它的答案吗?” 冯源不愧是搞了一辈子文教工作,一席话一气呵成,然后等着陈常山的回答。 第一千四百五十四章 你不用管了 办公室内静了片刻,陈常山道,“冯县长,类似的问题我不是第一次听到,之前就有人问过我。 正因为我认真想了这个问题,所以我才不同意我爱人去文旅局。 我认为她去文旅局对文旅局,对她个人,对我们家庭都不是个好的选择。 你可以说我心有偏见,主观臆断,但我相信我的主观没有错。 你也了解我的性格,如果我爱人真合适去文旅局,我能做到举贤不避亲,我不用去找夏书记,找孙书记就能把事办成。 可我没那么做,相反在孙书记面前我也提了否定意见,孙书记最终也接受了我的意见。 我以为尘埃落定了,但我没想到冯县长你会突然去找夏书记。 冯县长啊,你这不是还人情,你是让我不得不面对更多的麻烦,工作上,家里的。” 陈常山轻笑声,笑中满是无奈。 冯源愣愣,“陈县长的意思我是好心做了坏事。” “可以这么说。”陈常山道。 冯源沉默片刻,“我最大的失误就是见完丁部后,没联系陈县长。 如果当时我联系了陈县长,听了陈县长刚才的话,我肯定不会去见夏书记了。” 陈常山轻嗯声。 冯源又是片刻沉默,“我现在再去找夏书记,告诉夏书记其实丁部。” 陈常山打断他的话,“你现在去找夏书记晚了,夏书记已经和牛县长谈过了,牛县长也说了和你类似的话,县里两位主要负责人都已经认定我爱人是接替李局的不二人选。 你现在去找夏书记不仅改变不了结果,还会让夏书记认为你身为主管领导在人事推荐上出尔反尔,没有定数。 以后你工作上的任何话到了夏书记那都会产生质疑。” 冯源不说话了,陈常山说的后果完全有可能发生。 办公室内又静了一会儿,冯源才讷讷道,“陈县长,既然如此,那丁部去文旅局的事干脆就定了吧。 我和丁部见面那天,丁部亲口向我表示她到了文旅局后一定会配合好王忠伟的工作,维护好局领导班子的团结。 我认为丁部既然有这个意识,肯定也能说到做到。” 冯源对丁雨薇还是心存希望。 陈常山轻叹声,“我也希望最后结果证明是我错了。 冯县长,还有件事,我要问你。” 冯源忙道,“陈县长请说。” 陈常山看着他,“我爱人与你见面时,提没提到牛县长?” 冯源想想,“没有。” 陈常山依旧看着他。 冯源又想想,“没有,一个字都没有。” 陈常山目光挪开。 冯源小心问,“陈县长认为这事和牛县长有关系,是牛县长暗中让丁部找我?可那天丁部确实一个字都没提到牛县长。 我认为丁部去找我肯定不是牛县长授意的,丁部也知道陈县长和牛县长的微妙关系,绝不可能接受牛县长的授意。 丁部去找我应该是丁部自己的想法。 我见完夏书记后,夏书记又征询牛县长的意见,这属于正常流程。 陈县长,你不能因为这个就对丁部再主观臆断。” 陈常山再次看向冯源。 冯源轻咳声,“陈县长,虽然刚才的话不该我说,但事实就是事实,我与丁部见完面后,没有及时和陈县长联系核实,已经犯过一次失误。 我不能再罔顾事实,犯第二次失误。 丁部真一次都没提到牛县长。” 陈常山点点头,“我知道了。冯县长,你去见夏书记前肯定也想好了怎么回复王忠伟关于马奎的安排,。 现在说说你的想法吧?” 冯源顿顿,“马奎在文旅局工作多年,整体条件,工作能力确实不错,否则王忠伟也不会推荐他接李局的位置。 可是马奎一直在基层工作,对最新型旅游经济意识不够,目前接任李局的位置还有所欠缺,以后县里有相关的外去学习机会,县里会优先考虑马奎。 等他通过外出学习弥补了自己的短板,再在本职工作中学有所示,县里会量才适用,给他一个合适的安排。” 冯源说得头头是道。 回应他的却是陈常山一笑,“冯县长,你这个理由属实有点牵强。 你认为王忠伟能接受吗?” “这。”没等冯源回应,陈常山已道,“别人可以接受,但以王忠伟的火爆性格他肯定不能接受。 他会问你什么是最新型旅游经济? 一直在基层工作怎么就成了短板? 你我都是基层上来的,不是照样干得很好嘛? 如果你不能把这些解释清楚,王忠伟和马奎都带着情绪继续工作,人事任命还没下发,文旅局已经不团结了。” 冯源被彻底问愣了,张张嘴,一时无语。 陈常山也沉默片刻,“马奎的事,我和王忠伟谈吧,你就不用管了。 他有情绪就撒在我身上。” “陈县长,我是分管领导,让你替我背埋怨这不好吧。”冯源忙道。 陈常山一笑,“没什么不好的,既然是我爱人去了文旅局,这埋怨就得我背。 冯县长,我只希望以后我爱人再找你谈事,你做决定之前务必和我打声招呼。 类似的曲解不要再发生。” 四目相对。 冯源重重应声好。 陈常山起身告辞,冯源把陈常山送到门前,陈常山停下,重新看向冯源,“冯县长,我还有个个人之请。” 冯源忙道,“陈县长请讲。” 陈常山道,“孙书记现在还不知道冯县长去找夏书记是受我爱人所托。 孙书记原本也是不同意我爱人去文旅局的,我爱人约冯县长见面前也没和孙书记沟通。 所以。” 陈常山稍稍顿顿。 冯源秒懂,“陈县长的意思我明白,我和丁部见面的事,本来就是我犯了个错误,我不能一错再错,我不会和其他人说的。 即使孙书记问过来,我也会守口如瓶。” 陈常山拍拍冯源胳膊,“谢谢。” 把陈常山送出门,冯源回到办公桌后,重重一拍自己脑袋,满脑懊悔,冯源啊冯源,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犯了不该犯的失误,真是好心办坏事。 此刻,陈常山也已回到了自己办公室,重重吸口气,拿起手机。 第一千四百五十五章 请你实话回答我! 陈常山拿起手机给丁雨薇发条微信。 很快,桌上电话响了,是丁雨薇的来电,“常山,我已经和孙书记谈完了,我也向孙书记表明我愿接受组织安排,到了文旅局后,我会配合王局把工作干好,让田海的文旅工作再上一个新高度。 在没到文旅局之前,我也会一如既往继续在部里做好我的本职工作。 和孙书记谈完,夏书记也见了我,我也是同样的表达,夏书记还提到你,我说无论是工作还是家庭,你一直都很尊重我的选择,你也会支持我在新的岗位把工作干好。 我这谈得都很好,你和冯源谈得怎么样?” 隔着手机,陈常山也能感受到丁雨薇满眼期待,陈常山沉默片刻,“连夏书记都找你谈了,看来你去文旅局的事是不可能改变了。” 丁雨薇脱口而出,“当然。” 陈常山又沉默片刻,“我和冯源谈得也不错,他保证你授意他去见夏书记的事,他不会和任何人说。 孙书记不会知道。” 丁雨薇顿喜,“常山,谢谢你,关键时候还是你为我着想。” 陈常山打断丁雨薇的话,“不用谢,我是为家着想,但这件事即使冯源不说,也不可能一直瞒下去,反正现在你去文旅局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我建议你还是尽早和孙书记说清楚。 只要你把情理讲到位,孙书记虽然会生气,但念及两家的情分也能原谅你。 但如果孙书记是从别人嘴里先听到真相,你再去向孙书记讲,情况就不一样了。 所以你还是尽早向孙书记说清楚。” 丁雨薇顿顿,“常山,你说得有道理,那你陪我一起去和孙书记谈吗? 其实在你我之间,我认为孙书记更看重你。” 陈常山打断丁雨薇的话,“不能!” 丁雨薇顿楞,“为什么?你可是我丈夫,这个时候。” 陈常山再次打断丁雨薇的话,“雨薇,你约冯源见面前,想过我是你丈夫吗? 你想过,但你想的是你丈夫是常务副县长,你可以以势压人,让冯源曲解你的意思。 刚才在县委院里,你想得也是我作为常务副县长可以帮你抹平后续。 雨薇,在你去文旅局的事上,我是阻挠过你,即使现在我也认为我的阻挠没有错。 唯一错的是我小觑了你。 既然木已成舟,为了家,我接受结果,但选择是你自己选的,孙书记的生气也应该是你自己面对。 我就不陪你了。 文旅局的工作其实并不好干,等你后悔的时候也只能自己面对。” 尽管陈常山做了最大的克制,语气仍是很冷。 隔着手机,丁雨薇也能感受陈常山的冷气,“常山,我听明白了,你对我私下约见冯源还是很不满。” 陈常山道,“没错,另外我还要纠正你,你是打着我的旗号私下约见冯源。 这是我真正不满的地方。 我已经和冯源说了,类似的曲解不允许再发生。 现在我也把这句话送给你,丁雨薇,我们是一家人,但常务副县长是陈常山,不是丁雨薇,你即使是我的妻子,也没有权力代表我以常务副县长的身份以势压人。 到了文旅局,你的权力范围就是一个副局长。 这点,我必须提前和你说清楚。 若再有类似的曲解,丁局,对不起,我不能再像这次一样帮你抹平后续。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话音落下,丁雨薇良久没回应,话筒里静了几秒之后,丁雨薇才道,“我承认我这次让你为难了,我道歉,但我也要说明白,我能去文旅局是借了你常务副县长的势,但最重要的因素还是我的能力除了你,其他人都认可。 连孙书记刚才也认可了。 我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别人都能认可我,唯独我的丈夫不能认可我? 想不明白我也不想了。 常山,我会用事实证明你的主观臆断是错的,我肯定能把文旅局的工作干好。 我不仅能当好副局长,今后我还能当好局长,甚至市里的局长。 陈常山,田海不是只有一个张秋燕能去市里,比她优秀的女人多得是。 她张秋燕的能做的事,我丁雨薇同样能做到。” 丁雨薇说完,用力咬咬牙。 清晰的咬牙声隔着话筒传入陈常山耳中,陈常山顿楞,“原来你执意要去文旅局,还和张秋燕有关系?” 丁雨薇脱口而出,“对,又让你意外了吧,我永远忘不了那次我去市里,张秋燕盛气凌人的样子,好像整个江城所有女人里只有她最优秀,也只有她可以一路高升成为美女局长。 我出车祸也是因为她的盛气凌人。 我要用结果证明她的盛气凌人其实不堪一击。” 丁雨薇又咬咬牙。 陈常山没说话。 丁雨薇道,“你怎么不说话了,提到张秋燕你就沉默了。 常山,有些话我一直不想说,但今天我必须说出来,你一直说在意我,在意这个家。 其实我心里明白,你心里真正想要的妻子不是温婉类型,你真正喜欢的是张秋燕那种善解人意又内藏强势的女人。 或者是柳眉那种家世很好,在事业上能帮到你的女人。 可是你与她俩都是有缘无分。 咱俩走在一起不过是机缘凑巧,所以在你的心里,我只能屈从你,而不能有自己的主张。 以前我也认可这样的生活,而且一认可就七年,如果不是这次学习,我肯定还会认可下去。 但经过几个月的学习,我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我不想只在屈从中活着了,我必须有我的光彩。 陈常山,你就算这次拦住我,下次也拦不住,破蛹成蝶是必然的。” 丁雨薇的话句句清晰传入陈常山耳中。 陈常山不禁道,“破蛹成蝶,雨薇,你这个词好像我一直约束你,你没有成为蝴蝶是因为我这个蛹桎梏了你。” 丁雨薇道,“这是你的理解,常山,我再问你个问题,如果是张秋燕或柳眉要去文旅局,你会以影响领导班子团结的理由拦着她们吗?” 陈常山还未回应,丁雨薇话又至,“常山,请你实话回答我!” 第一千四百五十六章 是我向你表态 听到丁雨薇的问话,陈常山道,“雨薇,是你在和别人比较,不是我在和别人比较。 不过我也可以告诉你句实话,无论是张秋燕还是柳眉,她们都不会背着我,用我的旗号达到个人目的。” 电话那边瞬间没了声音。 陈常山道,“还有问得吗?” 丁雨薇道,“没有了。” 咔哒! 陈常山把电话挂掉,重重自语,雨薇,你真是变了,背着我打着我的旗号去见冯源,事情结束,我帮你平整后续,你还质问我。 我们的关系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难道我当初拦着你去文旅局真错了吗? 让结果来证明吧。 陈常山努力稳稳心神,又拿起电话拨出,半个小时后,王忠伟坐到了陈常山对面。 “上了班,我就一直等陈县长电话,终于等到了,陈县长肯定是找我谈马奎的事。 陈县长,你尽管放心,马奎接任李局的职务后,我们局领导班子一定会像以前一样团结一致,把田海的文旅工作做好。 不辜负县领导对我们局的信任。” 王忠伟满脸是笑。 陈常山沉默片刻,“王局,本来我想过年一上班就和牛县长,夏书记提马奎的事。 可昨天我在乡里,今天刚回来。” 王忠伟依旧笑道,“我知道陈县长忙,领导们也都忙,李局还没正式退呢,马奎的事晚几天提没关系。 就是我这人性子急,早点知道个眉目,心里踏实,也好安排局里下步工作。” 陈常山摇摇头,“王局,你这话说错了,别说晚几天,晚一天都很重要。 就因为这晚一天,有些事的结果就改变了。” 王忠伟脸上的笑顿消,“陈县长的意思我们局里的推荐县里没同意?” 陈常山道,“不是没同意,是县里另有人选。” “另有人选?谁?”王忠伟满脸疑惑,“也是我们局的,不是马奎,只要是我们局的也行。 我依旧保证领导班子能团结一致,把田海的文旅工作做好。” 陈常山摇摇头,“不是你们局里的。” “外派?”王忠伟立刻站起身,“陈县长,当初我找冯县长的时候,冯县长亲口和我说为保持我们局领导班子的团结性,在新副局长的人选上,县里只会采取内部选拔的方式,绝不会外派。 这怎么就变卦了。 我找冯县长去,冯县长不能说话不算话呀。” 丢下话,王忠伟转身就要走。 “站住!”陈常山也起身道。 王忠伟停下,重新看向陈常山,“陈县长,我就想要个理。 马奎各方面条件哪差了,县里为什么不同意他接任? 就算马奎有不足,我们局里还有其他优秀干部,通过内部选拔,完全可以选拔出能胜任副局长职务的人选。 为什么非要给我们外派? 难道外来和尚就比本地和尚会念经吗? 如果我们本地和尚经念的不好,田海的文旅工作能步步攀升吗? 陈县长,我不是发牢骚,我是说实际情况,文旅局上上下下一起辛辛苦苦把成绩做出来了,大家除了脸上有光,也希望得到点实惠。 李局退了,马奎顶上来,其他人也能跟着动一动,大家心里也就有了奔头,再干工作也就更有劲了。 我这局长的压力也就轻了。 可大家忙乎半天,却被外人顶上来,这不公平,大家心里的奔头立刻就没了。 陈县长,你可以批评我是本位思想,但局里人把工作干到位了,我身为一局之长就得为他们说话。 县里如果认为局里推荐的人选不合适,县里可以派人去局里进行民意调研,由县里组织内部选拔。 我绝对回避,对县里内部选拔出的人员我也绝对接受。 但外派这种方式我接受不了。 我还得去找冯县长问问他为什么出尔反尔? 冯县长解释不了,我就找牛县长,夏书记。” 丢下话,王忠伟转身又要走。 陈常山再次说声站住,“你不用去找冯县长,你不是要理吗,我给你。” 王忠伟顿顿,“陈县长,你没和我说过只会内部选拔的话,我要理要不在你头上。” 陈常山道,“话我虽然没说过,但外派的事和我有直接关系,你可以向我要理。” “直接关系?”王忠伟又愣愣,“陈县长的意思,外派的人选是陈县长提议的?” 陈常山摇摇头,“不是我提议的。” “那是?”王忠伟更疑惑。 陈常山指指对面椅子,“坐下说。” 说完,陈常山先坐下。 王忠伟也坐下。 办公室内静了片刻,陈常山接着道,“按照组织原则,人事安排没有正式进入流程前,我不能和你提人名,我只能告诉你个大概,在年前的会上,夏书记。” 啪! 王忠伟一拍额头,“我真是傻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还追在陈县长后边一直问结果。 真傻呀。 既如此,我无话可说了,这样也好,以后文旅局的工作不用我向陈县长汇报了。 陈县长回家就能听到汇报。 省流程了。 我不要理了,我完全服从县里的决定。” 王忠伟嘴上说服从,眼里却全是不甘和无奈。 陈常山默默看着他。 王忠伟轻咳声,“陈县长还有别的指示吗,没有我就不打扰陈县长的时间了。” 陈常山道,“我知道你听到这个结果很意外,其实我和你一样,听到这个结果时同样意外。” 王忠伟一笑,“陈县长就别再拿我开玩笑了,我听到意外正常。 陈县长怎么可能感到意外呢,年前的会上我就应该想到这个结果。 可我这些年干文旅干得对其它事愚钝了,又一根筋,直到刚才我才明白过来。 陈县长今天过来除了告诉我答案,肯定还想要我提前表个态。 那我就表个态再走,只要。” 陈常山一摆手,“王局,不管你信不信,我也是今天回县里才得到消息。 在此之前,我都是认同你的想法,可惜就晚了一天。我已经无力改变结果了。 我叫你过来,除了告诉你结果,确实也是要表态,不过不是你向我表态,是我向你表态。” “陈县长要向我表态?”王忠伟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常山重重应声对,“我向你表态。” 第一千四百五十七章 只对工作不对人 陈常山看着王忠伟一字一句道,“无论谁去了文旅局,我都是只对工作不对人。 在接下来的工作中,你只需考虑把工作一如既往做好,她就是你一个副手,不用考虑其它因素。” 王忠伟点点头,“刚才我确实有些意外,所以有些激动,有陈县长这番话我心里踏实了。 激动归激动,到了实际工作中,我肯定会接受县里的安排,和新领导班子成员配合好,继续把文旅局的工作干好。 这请陈县长放心。” 陈常山也点点头。 王忠伟接着道,“不过干工作总免不了勺子碰锅沿,我这人性子又急,和李局有时候还吵吵几句,也就是李局性格好,不和我计较。 等李局退了,换成新人,再有磕碰,具体该怎么处理,我还真有点没底儿。” 王忠伟看眼陈常山。 陈常山知道他就会问这个问题,也看着他道,“还是那句话,只对工作不对人。 你们先内部解决,解决不了,你先找冯县长,他是主管领导。 再解决不了,你直接来找我,一天24小时,你随时找我我随时解决。 你王忠伟觉得我解决的不合理,可以拍我的桌子,我能接受。 但如果你把问题拖延了,影响了工作进程,我不答应。” 王忠伟笑应,“我王忠伟性格再急也不能拍县领导的桌子,有陈县长这番话就够了。 我没顾虑了。” 陈常山也笑笑,“咱们一直忙于县里的工作,对外边的新变化也确实了解的较少,工作要干好,学习也得跟上。 刚才我和冯县长商量了一下,今年县里争取抽出时间,组织一批像马奎这样平日工作优秀的同志去外边学习学习,看看最新型旅游经济是什么样子,取别人之长补己之短。” 陈常山特意提到马奎,王忠伟自然明白什么意思,“陈县长和冯县长想得对,马奎他们,包括我都是每天忙于现有工作,没时间去外边学习,这样长期下去,眼界越来越窄,思维也就固化了。 确实应该出去学习学习,看一看别人的发展。 不能再做井底之蛙。 从这角度来说县里外派其他部门的优秀干部到我们局里,为我们的工作提供新的思维,拓展我们的工作视野是完全正确。 我们文旅局现在还真是缺少这样的人才。” 王忠伟彻底变了口风。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王忠伟走了,陈常山也松口气,和下属交流也是有技巧的。 对王忠伟这种急性子,骨子里有种硬气的人就得先压住他,稳住他的情绪,让他感觉到你也有无奈,并和他是站在一条线上的,然后再给个蜜枣才能把事说通。 否则谈话必炸。 正想着,桌上电话响了,是冯源的来电。 陈常山一接起电话,就听到冯源的声音,“陈县长,刚才王忠伟找你了。” 陈常山道,“是我让他过来的。我已经和他谈完了。” “谈的怎么样?”冯源追问。 陈常山把情况大致讲了一遍。 冯源松口气,“还是陈县长厉害,若是我和他谈,一次肯定谈不拢,他的。” 陈常山打断冯源的话,“冯县长,不要恭维我了,我不厉害,厉害就不会形成现在这个情况,被人曲解,还要收拾烂摊子。” 隔着手机,也能想象出冯源此刻的尴尬,“这事怨我。我。” 陈常山再次打断冯源的话,“事已至此,咱们谁也不用怨了,只看结果就行了。 也许是我真错了。 你们是对的。 刚才我和王忠伟说了一句话,无论谁去了文旅局,我都是只对工作不对人。 这是我对他的承诺。 现在我也和冯县长共勉,希望在下一步工作中,咱们都能只对工作不对人,把田海的旅游经济真真实实继续搞好。” 电话那边,冯源沉默片刻,“只对工作不对人,陈县长这句话说得好,我也记住了,这也算是我对田海文旅工作的承诺。” 隔着话筒,两人都笑了。 放下电话,陈常山彻底释然。 再看看时间,已经快到下班时间,回到县里,一直忙着收拾烂摊子,还没忙正事。 陈常山打开笔记本,开始重新整理下午开会的内容。 下午牛大远依旧借病没来,但下午的会正常进行,会刚开完,陈常山手机响了,是夏元安秘书打来的电话,让陈常山现在去趟县委,夏元安有事和他谈,具体什么事,秘书没说。 挂掉电话,陈常山想想,给孙元茂办公室打电话。 办公室电话没人接。 陈常山刚挂掉电话,手机响了,是孙元茂的手机号。 陈常山接起电话,“孙书记,我刚给你办公室打电话,没人接。” 孙元茂道,“我在市里开会,常山,你给我打电话是不问夏书记找你的事?” 陈常山应声是,“王秘书让我现在过去,但没说什么事?我揣测是不雨薇去文旅局的事?” 孙元茂应声是,“上午夏书记就和我表示要听听你的意见,下午夏书记果然召唤你了。 常山,夏书记问你雨薇适不适合去文旅局,你准备怎么说?” “我。”陈常山稍一迟疑,孙元茂接上话,“你肯定还想坚持你的想法,我就是担心这个,接到消息才立刻给你打电话。 你千万不能坚持你的想法,你只能表示同意,并要表示按照县里的决定把文旅工作继续搞好。 常山,你一定要明白,在雨薇去文旅局的事上,夏书记心里已经下了决定。 他让你过去不是要听你如何反对他的决定,是要听你如何把他的决定落实好,走一个组织流程。 这个时候你绝不能唱对台戏,明白吗?” 陈常山顿顿,“明白了。” “你明白我心里也踏实了,那就赶紧去吧,我也要抓紧回会场了。”孙元茂说完,电话挂掉。 陈常山用力握握手机,孙元茂不愧是田海常青树,说的话不无道理,坚持己见也要分人分事,分情况。 有些事,领导心中已有决定,你还要坚持己见确实是自讨没趣。 陈常山想了一会儿,起身出了办公室。 第一千四百五十八章 话都让你说了 陈常山到了县委,敲门进了夏元安办公室,夏元安放下手里工作,笑道,“常山,过来坐。” 陈常山在夏元安对面坐下。 夏元安依旧笑道,“我听孙书记说,你今天上午刚下乡回来。” 陈常山也笑应,“在下边待了几天,了解了些过年期间下边的情况,刚才又针对此开了一个会。 刚开完,王秘书打电话让我过来。” 夏元安点点头,“过年也不闲着,常山,你的工作做得很到位。 关于你爱人工作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了吧?” 夏元安没有过多拖延就进入了主题。 陈常山道,“知道了。” “那你是什么想法?”夏元安往椅背一靠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没有回避夏元安的目光,“我和我爱人在工作上一直是互不干涉,彼此尊重对方的选择。 只要有利于田海文旅工作的发展,无论县里安排谁去了文旅局,我的工作原则都是只对工作不对人。” “只对工作不对人。”夏元安满意点点头,“这句话说的好,我们都应该做到只对工作不对人。 田海的文旅工作现在搞得是不错,但我们不能固步自封,要及时吸取新的营养,新的知识,这样文旅工作才能保持可持续发展,并逐步提升。 丁雨薇同志既符合年轻化,知识化的标准,在外边学习一圈,又学到许多新的理念正符合文旅工作需要创新的契机。 所以冯县长来我找谈后,我又与牛县长,孙书记商讨后都认为让丁雨薇同志去文旅局是个很恰当的人事安排。 但你是主管经济的常务副县长,又和丁雨薇是一家人,所以你的意见也必须得听。 如果你认为不合适,甚至会影响到你们家庭,那从我这就得重新考虑了。” 说完,夏元安笑笑。 陈常山也笑笑,未及回应,夏元安话又至,“但我也相信你陈常山有足够的大局意识,那么多复杂的工作都能处理好,家庭这点事也一定处理好。 你刚才的回答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能站在田海整个文旅工作的高度看问题,把家庭和工作分得很清。 很好!” 听到夏元安说出很好两字,陈常山心想孙元茂说的没错,你夏元安心里已经有决定,叫我过来根本不是听我的意见,就是让我顺着你的决定表态,走完组织流程。 话都让你说了。 我若说出我的真实想法,必然聊不下去了。 “夏书记过奖了,我的工作职责就是把田海的旅游经济持续搞好,所以凡是有利于田海旅游经济发展的决定,我肯定都支持。” 夏元安又满意点点头,“把田海旅游经济持续搞好不仅是你的职责,也是我们田海每个管理者的职责。 常山,我对你是有信心的,但丁雨薇同志去了文旅局后,如果有个别人说三道四,你怎么办啊?” 陈常山道,“我还是以只对工作不对人的方式来应对,只要秉持这个原则,任何问题都能处理好。” 夏元安沉默片刻,“好。常山,叫你来之前,我多少还是有点担心,担心因为丁雨薇同志去了文旅局,你对下一步工作会有顾虑。 现在我的担心没有了。 我这还会像以前一样支持你的工作,也相信你能把下一步工作做好。 至于回去后,你和你爱人怎么协商家里的重新分工,那我就不管了,你们夫妻俩都是聪明人,又是大家公认的模范夫妻,肯定也能协商好。” 夏元安最后不忘开个玩笑,说明夏元安对陈常山刚才的表态很满意。 两人都笑了。 陈常山走出夏元安,脚踩在坚硬的地面上,心里却是怅然,就晚了一天,他陈常山原先的想法就彻底碰壁,之前的努力都付之东流,最后他陈常山还得顺着夏元安的话表态。 现在陈常山真正体验到了宦海风云朝夕即变,特别在人事安排上,没到靴子彻底落地那一刻,永远不能掉以轻心。 你所有的努力也许就因为一个电话,一个见面就全打了水漂。 这次他就是吃了这亏。 走廊里不断有人走过,也不断有人和陈常山对着招呼,陈常山回应着,但思绪依旧沉浸在自我中。 黄昏的光透过窗户落在地面上,映射出掠过的人影。 陈常山停下脚步,看着不断掠过的人影,这次他确实是小觑丁雨薇了。 但整个事情安排的如此天衣无缝,无懈可击,连冯源和夏元安这些职场老人都落入彀中。 真是丁雨薇一个人能想出来并执行的吗? 陈常山摇摇头,尽管丁雨薇这次学习回来,确实有很大变化,心气也和以前不可同日耳语,但陈常山仍然不相信整个想法和流程执行完全是丁雨薇独立想出,并独立完成。 丁雨薇虽然一再否认,但背后也肯定有人给她支招。 背后人是谁? 陈常山把目光转向窗台,黄昏的余晖落在窗台上,满眼金色。 是孙元茂? 陈常山立刻否定了。 孙元茂是乐于介入他们夫妻间的事,但他绝不会在陈常山背后支招,今天上午,孙元茂的愤怒完全证明了这一点。 陈常山又想到了牛大远,能让冯源和夏元安都落入彀中的,田海找不出第二人,绝对是他。 如果真是牛大远,丁雨薇明知自己和牛大远一直面和心不和,丁雨薇却接受牛大远的支招,让自己承受被动。 这。 怒火再次从陈常山心中升起,掏出手机正要再质问丁雨薇,调出号码,陈常山却又停下,想起上午在县委后院,丁雨薇一再否认的表情。 冯源也表示,丁雨薇与他见面时,一个字都没有提到牛大远。 现在自己再质问丁雨薇,丁雨薇也依旧会否认的。 纸包不住火,丁雨薇,你可以现在否认,我也不怕你否认。 但最终我会用事实证明你的否认是徒劳。 你不是想去文旅局,想实现你的个人价值吗,现在我完全不反对了。 丁局,我们文旅局见。 陈常山把手机放进兜里,快步走向电梯,脚步落在坚实的地面上,铿锵有力。 第一千四百五十九章 你能听我的? 回到县府,陈常山把手里所有工作都处理完才顶着夜色回到家里。 打开门,丁雨薇围着围裙从厨房出来,“回来了,洗洗手,吃饭吧。” 陈常山扫视一眼屋内,“妈她们不在?” 丁雨薇道,“丫丫一直想去马家沟的冰雪大世界玩,正好孙书记儿子也想带女朋友过去看看,孙书记爱人下午给妈打电话,妈就带着丫丫和胡姐和他们一起走了,要在那待两天。” 陈常山点点头,“年前丫丫就想去冰雪大世界,我也答应她了,结果我一直抽不出时间。 再不去,一开春就什么都玩不成了。 我这父亲没当好,连女儿这么点要求都没办到。” 丁雨薇道,“这不怨你,谁让我们都忙,我这当妈的也一直没带丫丫去过。” 陈常山摇摇头,“你比我强,你陪丫丫去了秦州,而丫丫两次比赛,一次录节目,我都没陪在她身边。” “人没到,心到就行,一家人哪有那么多计较,快换衣服洗手吃饭,今天是我独立下厨,做得都是你爱吃的。”丁雨薇笑道。 陈常山也笑笑,换好衣服,到卫生间洗完手,进了餐厅,饭都已经摆上桌,确实都是陈常山喜欢吃的菜,桌上还放了一瓶红酒和白酒。 丁雨薇道,“你想喝哪个?我给你打开。” 陈常山看眼桌上的两瓶酒,“过年没少喝,喝得肠胃都有点不舒服,今天不喝了,有饭就行。” 说完,陈常山坐下,拿起筷子自顾自吃起来。 丁雨薇看看陈常山,也悻悻坐下,“常山,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背着你去见冯源确实不对,但我只是想把我所学用到更适合我的工作上。 我这个年龄其实已经不年轻了,再若空耗几年,我。” 陈常山抬起头,“雨薇,我已经不生气了。” 丁雨薇看着陈常山,“真的?” 陈常山也看着她,“真的,下午我也反思了自己,你说得没错,我们虽然是夫妻,但也都是独立的个体,我不能因为我的主观臆断就是阻拦你的个人选择。 这是不对的。 如果我不阻拦你,你也不会去找冯源。 下午,夏书记找到我,我也向夏书记表了态,尊重你的选择,支持你今后的工作。 我和冯源,王忠伟也都谈过了,他们也都会支持你今后的工作。 你去文旅局已经彻底没障碍了,只等接李涌泉的班就行。 按现在的态势,很快。” 丁雨薇定定看着陈常山,“连王忠伟你都和他谈了。” 陈常山应声是,“王忠伟是个急脾气,李书记在的时候,又很看重他。 他原本是让局里的马奎接李局的位置,我和冯源当时也都认可,只是没有最终下决定。 结果突然出了变故,如果不及时做好他的工作,他从别处听到消息,闹起来,即使改变不了结果,也好说不好听,对你到文旅局后的工作也不利。 所以必须提前和谈。 原本是冯源要和他谈,我认为还是我谈更合适,就不要再让冯源作难了。 所幸王忠伟还是通情达理的,谈得最终效果不错,他对你去文旅局从心理上接受了。” 丁雨薇把一筷子菜夹到陈常山碗里,“常山,虽然最初你不同意我去文旅局,但最后你还是一直在帮我,谢谢你。” 陈常山一笑,“夫妻之间不用说什么谢不谢,既然你去文旅局的事已经定了,作为丈夫,我肯定是希望你在文旅局能越干越好。 今天夏书记找我谈话的时候,对你的评价很高,我听着心里也高兴。” “夏书记真对我评价挺高?”丁雨薇瞬间目光变亮。 “这我能说假话吗?”陈常山笑应,“夏书记把提升田海文旅新高度的希望寄予在你身上。” “是吗。”丁雨薇摸摸自己的脸,脸有点烫,“夏书记今天找我谈话的时候,可没说这么重的话。” 陈常山依旧笑道,“那是怕直接给你压力,通过我转述给你,你的压力就小一点。” 丁雨薇又摸摸自己的脸,还是烫,“我可没觉得压力小,我觉得压力还挺重。 常山,你认为我能干好吗? 干不好,夏书记不满意怎么办?” 丁雨薇终于流露出隐藏在心底的怯意。 陈常山还未回应,丁雨薇一把抓住陈常山的手,“常山,你给我支支招。” 陈常山道,“你能听我的?” 丁雨薇脱口而出,“当然呢,你是我老公,我怎么可能不听你的。我虽然学习一圈回来有些新想法,但你一直主抓经济工作,实际工作经验比我丰富的多,我若是想在文旅局干好,我肯定需要你帮我出谋划策。” 学习回来后,丁雨薇第一次真正放下了她的优越感。 陈常山沉默片刻,“你若想在文旅局干好,首先要保证不犯错。” “不犯错?”丁雨薇愣愣,“你接着说。” 陈常山接着道,“想不犯错其实很简单,就是像李涌泉一样先当好绿叶。 王忠伟当文旅局长多年,局里上上下下都很信服他,他也确实很能干,对此,县里领导也都认可。 所以在工作中,你可以提想法,但不要一去就固执己见,最终还是要以他的意见为主。 王忠伟虽然脾气急,但人不坏,你尊重了他的意见,与他相处好了,你的那些新想法他也就会逐渐接受。 有了他的接受和牵头,你的那些新想法也才能得以落实见效。 最后得到夏书记的认可。 雨薇,文旅局不比部里,你参加工作就进了部里,张部和孙书记也一直很关照你,包容你。 可你去了文旅局,虽然是副局,但也是个新人,局里一些人对你去文旅局还有情绪。 你如果不能与王忠伟相处好,后边的工作会寸步难行。” 陈常山是真心相告。 丁雨薇咬咬嘴唇,“常山,你说的这些我也想到了,去了文旅局,我肯定会先摆正我的位置,然后再逐步落实我的想法。 但有一点我还是有疑问,我毕竟是你的妻子,王忠伟真敢为难我吗? 他做出与我意见相左的决定时总要考虑你的感受吧。” 丁雨薇最终流露出她的优越感真正来源她是常务副县长的妻子。 第一千四百六十章 看到另一个自己 听完丁雨薇的问话,陈常山皱皱眉,“雨薇,你若这么问我,那对你去文旅局的事,我又要持反对意见了。” “我。”丁雨薇也意识到自己问冒了,“我就是随口一问。” 陈常山接过话,“雨薇,我已经向夏书记,冯源和王忠伟都承诺了,今后凡是文旅局的工作,我只对工作不对人。 希望你也能记住这句话。 我尊重了你的选择,也希望你尊重我的工作原则。这对我们这个家,我们个人都好。” 餐厅静了一会儿,丁雨薇点点头,“只对工作不对人,我记住了。 我会用我自己的努力来证明我自己。 常山,还有件事,我必须说清楚,上午我提到了张秋燕和柳眉,其实那是我的一时气话。 我知道咱们结婚以来,你对得起这个家,也对得起我,上次出车祸也是我自己。” 陈常山打断丁雨薇的话,“雨薇,有你这些话就够了,既然我们走在了一起,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我们维护好这个家庭是应该的,最起码要对丫丫负责。 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干对不起家庭的事。 以后你有气可以冲我撒,咱们就事论事,不要把别人牵扯进来。 无端的牵扯别人解决不了矛盾,只会把小矛盾变成大矛盾。 你说呢?” 陈常山看着丁雨薇。 丁雨薇笑笑,“对,以后我肯定不会再说那样的话了。” 陈常山也笑笑。 丁雨薇又指指酒瓶,“真不喝喝一杯,我陪你喝,你不想喝白的,喝红的也行。” 丁雨薇眼含期待。 陈常山道,“那就喝杯红的吧。” 丁雨薇笑了,拿起开酒器开红酒,看丁雨薇费力的样子,陈常山道,“我来吧。” 丁雨薇挡开陈常山的手,“我能行,你吃你的。” 丁雨薇态度决绝,陈常山只能把手收回。 砰!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丁雨薇终于把酒打开了,先给陈常山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殷虹的酒在灯光下散发出醉人的光泽。 丁雨薇轻晃着酒杯道,“常山,这一杯是我向你道歉,我不应该背着你约见冯源,下不为例。” 话音一落,丁雨薇将杯中酒干了。 陈常山忙道,“雨薇,你慢点喝。” 说话间,丁雨薇已经倒了第二杯,“常山,这一杯是我谢谢你,一家人最终还是一家人,我为这个家七年的付出没有白付出。 你最终还是帮了我。 谢谢。” 丁雨薇将第二杯酒干了,又要倒第三杯,陈常山忙拦住她,“雨薇,我一杯还没喝,你已经干了两杯,你已经醉了,不能喝了。” “常山,我有话还没说完,你让我再喝一杯。”丁雨薇想要推开陈常山。 “雨薇,两杯够了,有什么话你就说,酒不要喝了。”陈常山道。 丁雨薇摇摇头,“这杯酒我必须喝,常山,你就让我喝了吧,就一杯,不喝我憋闷。” 丁雨薇眼巴巴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顿顿,“只能再喝一杯。” 丁雨薇笑应声好。 陈常山松开手。 丁雨薇倒上第三杯酒,目光中已有醉意,“常山,你知道当夏书记把我叫到办公室,亲口告诉我,他认可我去文旅局。 我当时是什么心情吗?” 陈常山道,“高兴。” 丁雨薇笑应,“肤浅了。” “肤浅?”陈常山一愣,“那你是什么心情?” 丁雨薇想想,“我也说不上,好像有点晕,有点醉,有点不敢相信,整个意识都飘了起来。 就是现在的感觉,我人坐在椅子上,另一我却在空中飘。” 丁雨薇看眼屋顶。 陈常山也顺着她目光看眼,“雨薇,你这是醉了,还是别喝了。” 丁雨薇却又大大喝口酒,“不是醉了,是我终于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从小到大我一直是所有人眼里的乖乖女,懂事的好孩子。 在家听父母的,上学听老师的,参加工作听领导的,结了婚后也是夫唱妇随。 三十多年了,其实我没有一次为自己做过主,都是别人为我选择,我接受。 这次去文旅局原本也是要按这个戏路走下去。 但就要在戏结束的时候,我决定给自己一个新的尝试。 在做决定之前,其实我是忐忑的,害怕的,因为我不确定我的尝试能成功,因为尝试,我还会得罪很多人。 他们都是我的至亲好友,我的丈夫,我的母亲,一直很观照我的孙书记夫妻。 常山,你知道吗,坐在蓬莱阁雅间等冯源到来的前一分钟,我的心都在抖。 我当时真的很害怕,你们当时任何一个人给我打电话,我都会立刻离开蓬莱阁,完全接受你们为我做出的选择。 与冯源见完面后,我内心依旧是忐忑不安,依旧认为自己不会成功。 直到夏书记当面认可我,我的不安才消失,但我仍然恍惚,三十多年,我第一次为自己做主,居然成功了. 那一刻我就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难以置信,却真得走出过去的自己。 常山,当你的人生一直被别人左右,终于一天你为自己做了主,还成功了。 那种心情真得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丁雨薇眼中闪动晶莹,难以抑制心中的情绪。 陈常山也不禁被丁雨薇的情绪感染,“雨薇,听完你这番话,我理解你了。 我们把这杯酒干了,祝你在文旅局越干越好,你的这次自我选择真会成为你的破蛹成蝶。” “会的。”丁雨薇笑应。 两人轻轻一碰杯,两人把杯中酒干了。 丁雨薇也彻底醉了。 陈常山把丁雨薇扶进卧室,丁雨薇依旧在醉意中喃喃自语,“常山,我还会证明给你们,我的选择没错,是你们当初判断错了。” 陈常山连说几声是。 丁雨薇才停止醉话,进入梦乡,醉梦中,丁雨薇嘴角上扬,带着笑意,眼角却闪动晶莹。 这是含泪的笑。 陈常山为丁雨薇盖好被子,轻轻走出卧室,在客厅沙发上坐下,眼前依旧浮现着丁雨薇那抹含泪的笑。 啪! 陈常山点上支烟,烟雾飘起,含泪的笑却并未消失。 陈常山又不禁看向卧室门。 第一千四百六十一章 谁是间接受益者? 陈常山收回目光,轻叹声,他幼年丧母,上高中时,父亲又离世,从小到大,他就像一颗野草一样几乎完全靠自己的倔强活着。 他想让别人为他做主,可没人能为他做主,他只能自己为自己做主,自己为自己选择,然后独自承受选择后的后果。 喜也好,悲也好,他都得自己扛。 他一直很羡慕那些父母为他们安排好一切的孩子,认为那是真正的幸福。 现在他才明白这种幸福也有反面,当反面到了一个临界点,从所谓的幸福中挣脱出来就在所难免。 找回自己,证明自己。 雨薇,想证明自己并不容易,你只是走出了第一步。 陈常山把烟轻轻按掉。 第二天,陈常山一到县府就告诉万玉明,牛县长若来了,立刻通知自己。 十点钟刚到,万玉明敲门进来,“陈县长,牛县长来了。” 陈常山点点头,拿起笔记本,起身出了办公室,敲门进了牛大远办公室,牛大远正在泡茶。 陈常山道,“牛县长,我来向您汇报一下昨天开会的情况。” 牛大远笑应声好。 陈常山到了桌前。 牛大远指指茶壶,“来一杯,我刚泡好的养生茶。” 陈常山道,“我还没到养生的年龄,您喝吧,我不渴。” 牛大远顿顿,“对,你正是年富力强干事业的年龄,不像我,过了个年,不仅又老了一岁,旧病还找上门了,昨天又在医院待了一天,医院都快成我第二个家了。 真耽误工作,幸亏县府有你这年富力强的撑着。” 牛大远说着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口,“味道还不错,常山,你真不来一杯?” 陈常山摇摇头。 牛大远也没再推让,坐下,示意陈常山也坐。 陈常山坐下,“牛县长,那我就汇报了。” 牛大远点点头。 陈常山把昨天的会议情况汇报一遍。 牛大远听完,提了几条意见,其它工作就按会议定下的内容去执行。 “常山,还有别的事吗?” 陈常山道,“还有件事是文旅局的人事安排。” 牛大远轻嗯声,“你是指由李涌泉离任后,谁接他班的事吧?” 陈常山应声对。 牛大远道,“我正要和你提这件事,我以前认为冯源挺老持承重,可这次却一点都不稳当,也没和我打招呼,就直接去找了夏书记。 结果夏书记问到我时,弄得我很被动,差点让夏书记误会我们县府不团结。 事后,我也批评了冯源,他爱才可以,但不能这么做事。 冯源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向我做了检讨,虽然冯源没有明说,但我也听出来了,其实冯源去找夏书记,除了爱才的原因,也是有人授意他去,他又干了一辈子教育工作,有点秀才的迂气,好面子推不开,所以责任不能全怪在他身上,为了县府的团结,我也就原谅他了。” 牛大远端起茶杯,轻轻一吹,热气裹着茶香飘向陈常山。 陈常山挥去热水,“牛县长也认为冯源去见夏书记,是有人授意他去,那您认为是谁授意的冯源?” 四目相对。 牛大远轻轻把茶杯放下,“常山,这个还用我回答你吗? 你应该已经知道答案了。” 陈常山一笑,“牛县长是不想回答我。” 牛大远脸色变变,“常山,你这么问话,我认为不太好。 夏书记问到我的时候,我可是完全抛弃个人矛盾,站在公正公立的角度坦陈了我的想法。 夏书记才最后认定了冯源的推荐,也确信我们县府领导班子依旧是团结的,不会因为一个人事安排影响了团结。 你要一定听到的答案,我也可以回答你,谁受益谁授意。 这没有错吧?” 陈常山点点头,“没有错,我家雨薇确实是直接受益者,昨天我俩聊到这件事,她也直接承认了。” 牛大远轻嗯声,“常山,你的意思之前你不知情?” 陈常山应声对。 牛大远顿顿,“作为妻子,这种事雨薇事先不和你沟通,确实欠妥,不过我判断,她肯定是知道提前和你沟通了,你也不会答应。 她又想在新的岗位展现自己的才能,不愿错过这次机会,所以才背着你私下见了冯源。 虽然做法欠妥,但也情有可原,否则一个文旅人才真得就被埋没了。 我建议你不要怪她。” 陈常山笑应,“我没有怪她,相反夏书记找我谈话的时候,我对我妻子的能力也给予了肯定。 我安全接受县里对文旅局的人事安排。” 牛大远也笑道,“那就好,过程虽然曲折点,但最终人才没有被埋没,这是个好结果。 现在你不会还有问题了吧?” 陈常山道,“还有一个。” “还有?”牛大远愣愣,“说。” 陈常山看着牛大远,“我刚才说我妻子是直接受益者,那间接受益者是谁?” “间接受益者?”牛大远刚要那杯的手停下,“怎么又出来间接受益者,常山,你这是非要把已经明晰的事情搞复杂。 你们是夫妻,你不就是间接受益者吗?” 陈常山道,“我不是,事情没发生前,我一直是反对我妻子去文旅局的,如果不是我下乡没及时回来,我的反对依旧有效,不会发生变故。 所以我不是间接受益者,是另有别人。” 牛大远脸色变变,“你的话我越来越听不懂了,好像我和冯源认可你爱人去文旅局,一片好意,却做了错事。 你是来向我追错的。 错不错,咱们先不讨论。 夏书记主管全县干部的人事任命,也是夏书记先向我提到你爱人,我才表达了我的想法。 你有异议,应该先去找夏书记,等夏书记改变了想法,夏书记再征询我的意见时,我可以说丁雨薇还需历练,目前不适合去文旅局。 秉着公心推荐人才居然推荐出错来了,还要被扣上间接受益者帽子。 这是我工作以来第一次遇到。 我一个就要退居二线的人,除了养好身体,其它无欲无求,可不背这个帽子。” 牛大远重重给哼声,还不解气,又拿起茶杯,重重放下。 “陈常山,你现在就可以去找夏书记。” 第一千四百六十二章 我帮你补充完整 看着牛大远的冷脸,陈常山平静道,“牛县长,我说有间接受益者,并不是要您给我一个答案,我也不会去找夏书记。 您和夏书记已经敲定的事,我去找夏书记硬要把事推翻,我就是自找没趣。 我谢谢您和夏书记对我爱人的认可。 我也向夏书记表态了,无论谁接任了文旅局副局长,我都是只对工作不对人。 今天我也用这句话向您表态,只对工作不对人,我说到就能做到。” 话音一落,办公室内气氛骤冷。 牛大远迟楞良久才道,“常山,你这句话没有问题,但做任何工作也是要讲人情味的。 真要做到完全六亲不认,恐怕不仅工作干不好,家庭也会受影响。 所以人不能一根筋,还是要两者兼顾。” 陈常山一笑,“牛县长说得对,您就是一直在两者兼顾,可惜我学不来。 我只能做到只对工作不对人。 如果有一天我影响到了您的两者兼顾,请牛县长谅解。” 牛大远脸色顿沉,“陈常山,你说这话还是认为我为你妻子说话说错了。 你要对我儿子怎么样? 我告诉你,别说我现在还是一县之长,等我下去了,你也未必能上来。 你说这话说早了。” 啪! 牛大远重重一拍桌,怒目相视。 陈常山面色依旧平静,“牛县长,我刚才已经说了我谢谢您,我也没提牛亮,我只说了今后我的工作原则。 是您想多了。 您刚生完病不能动怒,我就不多说了,避免您再误会我。 我回去了。” 说完,陈常山起身刚要走,牛大远说声等等。 陈常山停下看着牛大远。 牛大远也看着他,深深吸口气,“我也犯了和冯源一样的糊涂,在回应夏书记之前,我应该先问问你的意见。 如果你真不愿意你爱人去文旅局,我可以再找夏书记谈,把你的想法转告给夏书记。 现在任命还没下,改变决定还来得及。” 陈常山没说话。 牛大远道,“你不会认为我是在敷衍你吧?” 陈常山摇摇头,“如果昨天您和我说这番话,我不仅接受,还必须要谢谢您,可惜您昨天没来。 隔了一天,现在改变决定结果就是应验了您刚才的话,我工作没干好,家庭还受了影响,说不定就散了。 不同的时间说同样的话会有不同的效果。 所以您不用再为这件事费心了,我接受目前的结果。 您安心保养身体吧。” 丢下话,陈常山转身而去。 牛大远愣愣看着陈常山走向屋门,到了门前,陈常山又停下,想了片刻,回身看向牛大远。 刚把目光垂下的牛大远也立刻向陈常山,“还有事?” 陈常山道,“刚才您有句话我想帮您补充完整。” 牛大远忙问,“什么话?” 陈常山道,“您刚才说等您离任了,我未必能上来,这我完全认同。 我补充的是等您离任了,我也未必能下去,只要我还是田海常务副县长主抓经济,我只对工作不对人的原则就不会变。 所以您一定要告诉牛亮,在田海做生意就本本份份做生意,别把心思总往别的地方用。” “你。”牛大远后边的话没说出来。 陈常山拉门而出。 哐当! “陈常山,你。”牛大远再想发飙,陈常山已经走了,他面对的只是一个空门。 牛大远颓然把手放下,陈常山补充的没错,他未必能上来,也未必能下去。 以陈常山现在人脉,声望,各方面条件他也肯定不会下去。 所以陈常山刚才才补充的底气十足,甚至气势凌驾于他这个县长之上。 牛大远看着面前的养生茶,哀叹声,老了,不中用了,所以陈常山才敢在自己面前如此咄咄逼人。 牛大远心有不甘,可又不得不承认这就是现实,牛大远甚至开始后悔,早知道是这样一个结果,他就不应该帮丁雨薇暗中运作。 王文清出事后,他和陈常山相处还是不错的,最起码陈常山在表面对他这个县长还是很尊重。 像刚才那样多样咄咄逼人,陈常山以前没有过。 这绝不是好兆头,陈常山十有八九会把今天的咄咄逼人再用到自己儿子身上。 想到牛亮。 牛大远顿觉后背发凉,难道自己帮丁雨薇暗中运作真帮错了? 牛大远想想,自己帮丁雨薇应该没有错,是丁雨薇这个女人口风不严,把自己说出去了。 所以陈常山才过来和自己含沙射影讨说法。 丁雨薇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 啪! 牛大远重重一拍桌,把怒火又转移到了丁雨薇身上,拿起话筒拨给牛亮,“你现在给丁雨薇打电话,问问她是怎么做人做事的? 我好心帮她,她却言而无信,让陈常山过来找我的麻烦。 这样做人做事,文旅局她还想不想去了。” 说完。牛大远直接把电话挂了。 牛大远拿起茶杯刚要喝,水面被茶叶覆盖,牛大远轻轻一吹,茶叶飘开,露出下面的茶水,看着茶水,牛大远心头一动,立刻放下茶杯,又拿起电话,“不要给丁雨薇打电话了,木已成舟,再问她也没什么意义。 等她到了文旅局再说吧。 我这没事了,你忙你的吧。” 牛大远重新把电话放下,轻笑声,陈常山,我差点让你气糊涂了,你刚才是故意激我,你根本没从丁雨薇嘴里得到实话,丁雨薇能把冯源骗得团团转,也就能在你面前不说实话。 你认为是我给丁雨薇支招让她授意冯源去找夏书记,只是你的判断。 我若是被你所激,质问了丁雨薇,丁雨薇再找你说理,就验证了你的判断是对的。 陈常山,能判断出是我给丁雨薇支招,你确实是个精明人,但你也不是无懈可击。 否则丁雨薇不会趁你下乡期间,联合我把去文旅局的事扭转,而且你还不得不接受现实。 只认工作不认人。 说的好! 但你未必能做得到。 因为你的枕边人已经不是那个只甘心对你俯首帖耳,宁愿做贤妻良母的女人。 她现在的野心和心机,你陈常山也预料不到。 你对我咄咄逼人,可以。 那就别怨我让你内外交困。 牛大远重新拿起茶杯,轻轻一吹,茶叶再次被吹开,牛大远笑着喝口茶。 第一千四百六十三章 我只是后悔 陈常山回到自己办公室,一边工作一边等着手机响,但座机和手机响了几次,都是其他人的电话,直到下班了,也没有等来丁雨薇的电话。 陈常山一笑,不愧是老牛啊,撑得稳,自己的激将法没有达到最终效果。 但自己依然可以断定丁雨薇去找冯源绝和牛家父子脱不了关系。 这次激将法没奏效,没关系,先把刺留在牛大远心里,总有一天能把牛大远扎疼,让他把真话说出来。 万玉明敲门进来,说该去食堂吃饭了。 陈常山看看手里还没干完的工作,表示自己不去了,让万玉明去食堂随便打点带回来就行。 万玉明走了。 陈常山重新开始工作,手机响了,陈常山一看,是丁雨薇电话。 陈常山心里一动,牛大远最终还是破防了。 想定,陈常山拿起手机,刚说声雨薇就听到丁雨薇的声音,“常山,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陈常山道,“我在办公室,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丁雨薇轻嗯声,“我刚从孙书记办公室出来。” 丁雨薇顿顿。 “然后呢?”陈常山道。 手机那边又静了片刻,丁雨薇道,“我向孙书记坦白了,说是我央求冯源去见夏书记的。” 原来不是牛大远破防了,陈常山轻咳声,“孙书记说什么了?” 丁雨薇道,“孙书记问我是谁教我这招?我说没人教我,就是我想去文旅局,但常山和他都不同意,我头脑一热就抱着试一试的心理想了这招。 事后我就意识到我没经你们同意就这样做是不对的,但我一直没有勇气向他坦白。 昨晚你劝了我一夜,今天我才有勇气来见他坦白,希望他原谅我。” 手机里再次安静。 “孙书记原谅你了吗?”陈常山问。 丁雨薇深深吸口气,“孙书记说事情已经这样了,现在说原不原谅意义不大,不过他也理解我想去文旅局是想更好发挥自己才能。 所以他也不怪我。 常山,孙书记真的会不怪我吗?” 正午的阳光又形成一条光柱落在了桌面上,陈常山另只手轻轻从光柱中穿过,“雨薇,我刚才见了牛县长,也谈到你去文旅局的事。” “牛县长?”丁雨薇声音微微一变,“他怎么说?” 陈常山的手在光柱中挪移,“他是认可你去文旅局的,如果他不认可,夏书记也不会最终拍板。 雨薇,你能去文旅局表面是冯源的推荐,夏书记的决定,实际牛县长在其中的作用至关重要,当初夏书记征询他意见时,但凡他说一句否定的话,就是另个结果了。 我和孙书记没想到的是,我和牛大远曾经关系不睦,现在也是貌合神离,但你作为我的妻子,牛大远在你调动的事上,居然这么认可你。 刚才牛大远和我说他是摒弃私心,一心为公,真是这样吗?” 丁雨薇没有立刻回应,等光柱从陈常山手间挪开,丁雨薇才道,“常山,牛大远是不是摒弃私心,一心为公,我不知道,我也没问过牛大远。 你们之间的事是你们之间的事,反正私下见冯源是我决定的,和其他人没关系。 该坦白的我都坦白了,该道的歉我也道了。 其它的无端揣测,我解释不了,也不想解释。” 丁雨薇口气生硬。 陈常山一笑,“雨薇,我只是讲讲我和牛县长谈到你时的情况,没有想让你硬解释。 孙书记那,我再和孙书记谈吧,谈完,晚上回家我告诉你。 孙书记一直很关照你,他就算有点生气,最后也会原谅你的。 你就放心吧。” 丁雨薇应声好。 电话挂了。 陈常山看向桌面,光柱已经挪移到桌面另一角,陈常山拿起座机话筒。 二十分钟后,陈常山坐在了孙元茂办公室。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孙元茂指间夹着烟,眉头紧锁,“常山啊,我是不相信整个流程是雨薇自己想出来的,就算是雨薇自己想出来的,她也不可能仅凭自己一张嘴就把冯源劝动来找夏书记。” “她是打了我的旗号。”陈常山道。 孙元茂点点头,“这我知道,可是仅打你的旗号也不够,还要讲求用什么样的话术才能直指冯源内心。 雨薇文章是写得不错,但在我印象中,圈里话术这一套她并不精熟,何况是说动一个副县长。 必然是要有人给她指点。” 四目相对。 陈常山点点头,“今天我和牛县长谈完,虽然牛县长一直没承认,但从他的言语神情,我更确定给雨薇背后支招的是牛县长。 刚才我和雨薇通电话时,我也从侧面问了她,但她依然否认。” 孙元茂按灭烟,“雨薇来找我的时候,我也问了她,她也没承认。 看她那委屈样,我也不忍心再问了。 常山,事已至此,你也不要再问了,万一是你我判断错了,冤枉了雨薇,弄得你们家庭不和,工作也受影响,那就得不偿失了。” 陈常山点点头,“我不会再问了。” 孙元茂沉默片刻,“不问归不问,但该有的小心还得有,如果这件事真是牛大远背后安排的,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绝不是摒弃私心,一心为公。 他肯定有他不可告人的个人目的,我这边会留意,雨薇到了文旅局,由你管了,你也一定要多个小心,千万不能出事,出了事恐怕就不好收场了。” 孙元茂扶扶眼镜。 陈常山重重道明白。 孙元茂看着烟缸里的残烟,轻叹声,“真是女大十八变,雨薇是我看着长大的,又在我手底下工作多年,我一直认为我很了解她。 可这次她竟然做出让我完全意想不到的事,直到夏书记找我谈话时,我都还蒙在鼓里。 无论是当叔叔,还是当领导,我都是失败的。” 孙元茂又声苦笑。 “孙书记,那您会怪雨薇吗?”陈常山问。 孙元茂摇摇头,“她虽然做了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我生气,但在我心里她永远是个孩子,我不怪她。 我只是后悔。” “后悔?”陈常山一愣。 孙元茂加重语气,“是,后悔。” 第一千四百六十四章 这才是我最寒心的 孙元茂深吸口气,接着道,“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一个很看重我的领导就和我说,人各有一命,不能硬争。 为官之道也一样,要懂得量力而为,最舒服的职务不是越高越好,是和你的能力品行相匹配,否则你坐到那个位置上也守不住。 这话我一直记在心里,无论身处何境,无论周边谁比我发展的好,我最终也能把心沉下来,因为我知道那不是我的。 有人为我抱不平,我也不附和,结果反而成了好事,几任书记都说我为人沉稳,不争不抢,最后也到了现在的位置,还得了个常青树的名头。” 孙元茂笑笑。 陈常山也笑道,“您的领导说的对,您做的也好。” 孙元茂继续道,“我领导那句话的核心意思其实就七个字,人贵有自知之明。 这句话人人都听过,但未必人人都能做到,我幸运我做到了。 我孙元茂能力肯定有,但我只适合当参谋,当副手,不适合掌控全局,我不愿担那个责任,也担不起那个责任。 所以当个副手我就很自足了。 这点咱俩正相反,你陈常山能担责任,也敢担责任,你当个副手,绝对是屈才。” 陈常山刚说声孙书记。 孙元茂一摆手,“我这都是心里话,没有半点虚假,在对你的看法上,我和李书记一直是一致的。 我也认为我不会看错。 可是我自己做到了贵有自知自明,却在丁长远的事上犯了糊涂,念老同事之情推荐他去了秦州,结果后来发生一系列错事,导致家破人亡。 念同事之情让我忘了丁长远是个好人,但他也是个不扛事的人,他就不能被重用。 这让我一直自责,就想在雨薇身上弥补我的自责,可现在我发现我好像又做错了。 以雨薇的性格她最适合当个贤妻良母,可我偏偏把提起来,又安排她去学习,她眼界确实开阔了,但也不再只甘心当个贤妻良母了,要实现个人价值。 为此,她不惜另辟蹊径。 我真怕她再走她爸的老路,那我又是好心办了错事。 后悔呀!” 孙元茂重重拍拍自己的额头。 陈常山能感受到孙元茂内心的无奈与纠结,“孙书记。” 孙元茂重新看向陈常山,“常山,现在我说后悔已经晚了。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吃一堑长一智,不让我们担心的事发生。 我知道得知雨薇打着你的旗号见了冯源,你一定很生气,今天我也严肃批评了雨薇,告诉她这样的事绝不许再发生。 她也答应了。 你也原谅她吧,毕竟你们在一起生活了七八年,还有丫丫那么可爱的孩子。 另外今年你还有接任的问题,这可是你往前迈进的重要一步,上了这个坎儿,你前边就是一路通途了。 若因为家庭原因影响你的接任,错过这次机会,再有机会就很难了。 所以我们只要避免意外再发生就行,为了孩子,为了你个人发展,也不能让事情再激化。 换个思维想也许雨薇到了文旅局真能干好,你原谅了她,她也会感谢你,会更尽心把家照顾好,支持你的工作。” 孙元茂递给陈常山支烟。 陈常山接过。 孙元茂接着道,“雨薇和我谈完,我就给李书记打了个电话,说了我的想法,李书记也是认同的。” 孙元茂又把火对向陈常山。 陈常山点上烟,抽口,“昨天雨薇和我讲这件事的时候,我确实很生气。 但最后我也原谅她了,我还和冯源,王忠伟都单独谈了,让雨薇到文旅局不会受到刻意的为难。 夏书记找我谈话时,我也表了态,认可雨薇去文旅局。 这些,昨晚我都和雨薇说了。” 孙元茂道,“常山,你做得大气,雨薇一定很感动吧。” 陈常山轻弹下烟灰,“她说了感谢我,也为私见冯源的事向我道歉。 孙书记,我不求雨薇道歉,也不求她感谢。 甚至我可以向她道歉,开始就不应该凭主观臆断阻拦她去文旅局,即使我是她丈夫,我也应该尊重她的个人选择。 如果我没拦着她,后边的事也不会发生。 我也不希望因为这件事破碎了七八年的家,最后还苦了丫丫。” 提到丫丫,陈常山眼中满是一个父亲的温情。 孙元茂应声是。 陈常山沉默片刻,“可是我做了这么多,最后还是没有听到我想听到的那句实话。 这才是我最寒心的。 孙书记,那句实话真得很难往出说吗?我们可是生活在一起七八年的夫妻,还有个可爱的孩子。 她就是说出来,我会生气,但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我又能对她怎样,最终我也接受结果。 可她始终没说。 我也不想强迫她说,或者骗她说,那样太没意思了。” 陈常山摆摆手,烟雾从孙元茂眼前掠过。 孙元茂点点头,“常山,我理解你的心情,雨薇没有把真正授意人说出来,我也很失望。 但也许还有两种可能,雨薇现在说的就是实话,整个过程都是雨薇自己想得,自己做得,和牛大远真没关系。 咱俩冤枉了雨薇。 还有一种可能,咱俩判断对了,但雨薇要把实话说出来,需要一个心理过渡,她怕现在说出来,家毁了,工作也毁了。 你刚才说不能逼不能骗,这是对的,用了逼或骗的方式,无论能不能听到实话,最后的结果必然是家庭受重创,你个人发展也会受到影响。 现在是节骨眼前,一定要全盘考虑,不能急不能躁。” 四目相对。 孙元茂又加重语气,“常山,这次你一定要听我的,你距离由副转正就是一步之遥,多年的努力不能因为意气用事毁于一旦。 那样正和了别人的心意。” 孙元茂指指窗外。 陈常山也看向窗外,窗外不远处就是县府大楼,陈常山明白孙元茂话中意思,点点头。 孙元茂松口气。 陈常山走出县委大楼,走完最后一个台阶,下意识停下脚步,回身看,向上的台阶呈现在阳光下。 距离一步之遥。 在此之前,他设想过种种阻挡自己跨过一步之遥的障碍,但唯独没想过障碍会出现在自己家里。 真是官路莫测。 陈常山摇摇头,转身而去。 第一千四百六十五章 长江后浪推前浪 随后的时光逐渐归于平静,丁雨薇去文旅局的事就像一块石头扔入湖面,溅起一片波澜,最终经过一番揪扯,撞击,湖面又如镜面。 毕竟生活还要继续。 过完正月十五不久,李涌泉共荣离任,丁雨薇毫无波澜得担任文旅局副局长,成为继张秋燕之后,田海又一个最年轻的美女局长。 冯源作为分管副县长陪同组织部人员参加了丁雨薇的就职仪式。 陈常山没有去,他坐在自己办公室里,默默看着窗外,年过完了,春天也快来了,万象更新,希望一切也都能如心所愿,一年更比一年好。 下午冯源回到县府,特意先见了陈常山,告诉陈常山,丁雨薇今天在就职仪式,表现得非常好,落落大方,谦逊有礼,讲话有理有据,文采斐然。 组织部的人都说这次给文旅局选对了人,丁雨薇完全可以担当田海文旅的形象代言人。 大家看到了丁雨薇,就像看到了张秋燕当初担任招商局长时,巾帼不让须眉的风采。 陈常山一笑。 冯源走了。 陈常山回味着冯源刚才的话,丁雨薇执意要去文旅局,为此不惜得罪亲朋,也要另辟蹊径,其中一个原因不就是想和张秋燕一争高下吗。 现在听到人们这样的评价,她应该满意了吧。 桌上电话响了。 陈常山看眼来电,接起电话,刚说声柳眉,柳眉即道,“常山,雨薇去文旅局了?” 陈常山反问,“你又是从朋友圈知道的?” 柳眉道,“是雨薇给我发的信息。看到信息,我挺意外,我还以为她会一直待在部里。 但意外之后,我就认为她的选择没问题。” “没问题?”陈常山道,“你认为她选择是对的。” “你认为不对吗?”柳眉反问。 陈常山还未回答,柳眉已接着道,“我现在就在田海,有点工作上的事想和陈县长探讨。 陈县长如果下午有时间,我去县里找你,我们见面谈怎么样?” “工作上的事。”陈常山顿顿,“行。” “一会儿见。”柳眉笑着挂掉电话。 “柳眉认为丁雨薇去文旅局是对的?”陈常山轻声自语完,把话筒放回原位。 半个小时后。 柳眉坐到了陈常山对面。 有段时间没见了,柳眉妆容更加精致,精心打理过的秀发更显精干。 陈常山笑道,“柳眉,过了一个新年,我感觉你更会穿扮了。” “是吗?”柳眉看看自己,“没办法,过一年老一年,再不精心打理自己,就更显老了。” 陈常山笑着摇摇头,“过一年老一年这句话用在别人身上合适,用在你身上肯定不合适。 时光在你身上是倒流。” 柳眉也笑了,“谢谢陈县长夸奖,时光如果在我身上真得倒流了,那也是倒流了一小步。 在你家丁雨薇身上才是倒流了一大步。 我可不是信口胡说,有图为证。” 柳眉掏出手机,点开,将一张照片对向陈常山,照片上是丁雨薇在就职仪式上发言的样子,“这是雨薇中午发给我的,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雨薇找到了自己喜欢的方向,整个人气质都上来了,比在部里的时候精神多了。 一下好像年轻了好几岁。 所以雨薇才是真正的时光倒流。 田海又出了一个美女局长,不知道上一个美女局长看到这张照片是什么感受? 是不是她会有种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觉。” 陈常山伸手在手机上一点,照片关了,“柳眉,这就是你认为雨薇去文旅局是个对的选择?” “能让自己更年轻,更有气质,更好地发挥自己的才能,难道不是个对的选择吗?”柳眉反问,“常山,你这样问我,好像你对雨薇去文旅局心里并不是很同意?” 陈常山一笑,“我是有过不同意,不过现在已经接受了,看来我们男人和女人看待同一个问题,确实会有不同的视角。 这张照片雨薇只发给了你吗?” 柳眉看看陈常山,“你认为雨薇也会发给她?” 陈常山没说话。 柳眉接着道,“上次雨薇出车祸就是因为去市里见她,以前人们一提起田海的美女局长都会想到她。 现在雨薇接过了这个名头。” 陈常山没接话。 柳眉看看陈常山,接着道,“我认为雨薇不会再做上次那样的傻事了,发给她的可能性不大,应该说是没有。 她发给我也只是因为我们一直相处不错,她希望我分享她的喜悦。” 陈常山轻嗯声,“柳眉,你不是工作上的事找我吗,我们谈工作吧。” 柳眉立刻应声对,从包里取出份方案,递向陈常山,“常山,这是我们公司根据今年传媒的最新发展方向,结合其它先进省市文旅推广的成功案例,和田海文旅历年累计的实际情况,制定的新旅游新传播媒介推广方案。 你先看看,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再进一步商讨。” 陈常山接过方案,“柳眉,你工作可是真有劲头,年刚过完,你就把全年方案定出来了。 咱们从花田乡就开始合作,一直合作到现在,田海的旅游经济从成型到成功。 你和你的天音公司都功不可没。 你制定的方案肯定没问题。” 柳眉笑道,“能被陈县长肯定,我高兴,不过我也不能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方案行不行,陈县长还是看完再说吧。” 陈常山笑应好,打开方案,认真看了一遍,再看向柳眉。 柳眉问,“怎么样?” 陈常山道,“这只是个框架方案。” 柳眉笑应对,“我柳眉再能干,也不可能把全年细节都写出来。 先看框架,细节要等到甲乙双方商讨后再拟定,以前我们公司和田海合作也是这个流程。” 陈常山也点点头,“对,我认为框架没有问题,既有新的思路,又保持了田海原有的特色。 我再让冯县长和王局他们都看看,听听他们的意见。” 柳眉笑应声好。 陈常山刚把方案合拢,立刻又想起件事,“柳眉,你们公司与文旅局签署的合作协议是不过完年就快到期了?” 第一千四百六十六章 都是对的 柳眉笑应是,“还有一个月到期。” 陈常山点点头,“那我和冯县长,王局谈方案的时候,也顺便谈一下续签的事,方案敲定的时候也把协议续签了。 田海和天音是老合作伙伴了,一直合作良好,应该继续合作下去,续签我认为不成问题。” 柳眉依旧笑道,“常山,你们商量方案就行了,续签的事我和王局直接谈吧。 谈完了,王局再向你汇报,如果你直接提,好像我通过常务副县长的关系压他似的。 既然我们天音和田海一直合作良好,我认为续签还是走正常流程比较好。” 柳眉眼中闪烁的是自信。 陈常山也笑道,“行,那就按你的思路办。” 两人都笑了。 万玉明敲门进来,说有人来找陈常山汇报工作。 陈常山让对方先等会儿。 万玉明走了。 柳眉道,“常山,既然你还有别的事,我就不打扰你时间了。 其实我今天过来一是谈方案,另外就是雨薇的事,雨薇去了文旅局,我认为是个很适合她的选择。 但文旅局又是个非常露脸的部门,总出现在人前是好事也是坏事。 我公司的一个王牌主播曾经就因为在直播间无心说错一句话,给她自己,也给我公司带来了大麻烦,又是道歉又是被封禁,过了好久,事情才平息。 所以你一定要提醒雨薇,刚去文旅局一定要低调点,等摸清了网络规律,再展现自己也不晚,心里尽量少比较,美女局长这些词开始少用,甚至别用。 凭我多年从事传媒的经验,网络绝对是把双刃剑,能成就一个人也能毁掉一个人。 这些话我都和雨薇说了,但我还是有点不放心,所以我过来也和你说说,你是常务副县长,又是雨薇丈夫,一定要帮她做好把控。” 陈常山听得出柳眉是真心相告,“柳眉,你说得对,我会向冯县长和王局转达你的意思,也会提醒雨薇。” 柳眉笑应声好,起身告辞。 陈常山把柳眉送到门前,“柳眉,你在田海要待几天?” 柳眉道,“我和王东那还有些工作要处理,这段时间,我就留在田海了,你有事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陈常山点点头。 送走柳眉,陈常山回到桌后坐下,柳眉的提醒太及时了,丁雨薇啊,你刚上任,为了分享喜悦,通知柳眉一声,可以理解。 可还发什么照片。 这不是分享喜悦,这是炫耀,柳眉心智聪慧,怎么可能感觉不出来,只不过不愿明说罢了,还好意提醒你。 丁雨薇不会真把照片也发给张秋燕了吧? 陈常山拿起话筒拨出,电话通了,陈常山刚说声秋燕,张秋燕道,“你给我打电话是要说丁雨薇的事吧?” 陈常山心头一沉,“丁雨薇真给你发信息了?” 张秋雨轻嗯声,“不过她发来的信息完全是工作性质,希望我们市局以后多支持田海文旅局的工作,其它没说什么。 我认为一个刚上任的年轻女局长就有这种工作意识,挺好的。 我向她道了贺,也表示无论是我个人还是市局都会一如既往支持田海的文旅工作,协助推动田海的旅游经济发展。 她也向我道了谢。 常山,你千万别因为这个信息就批评丁雨薇,我认为完全没必要。” 隔着话筒,陈常山也能感受到张秋燕的心如止水,语淡风轻。 丁雨薇的炫耀在张秋燕心中根本没起任何波澜。 陈常山应声好,“秋燕,雨薇去了文旅局,你没感觉意外?” 张秋燕淡淡一笑,“你们县里的人事安排,我意不意外不重要,所以我没必要感觉意外。 不过。” 张秋燕稍稍一顿。 陈常山道,“不过什么?” 张秋燕接着道,“我今天也听到些传言,说田海又出现了一名美女局长,是后浪推前浪。 我知道那个前浪就是我,谁当后浪我不在乎,我也左右不了。 但我作为一个过来人,我深知美女局长这四个字其实负面作用大于正面作用,如果我能回到从前,我绝不会让别人这样称呼我,局长就是局长,什么美女不美女,被人称为美女局长,很容易让别人用有色眼镜看我,会无形中在人们心里弱化了我的实际工作能力。 我这些话说给丁雨薇听,丁雨薇肯定不会接受。 你打来电话,我就说给你。 你若觉得对,就告诉丁雨薇别人怎么称呼她,那是别人的事,但自己心里千万别被美女局长这四个字迷惑,是不是美女,最后都要落在实干上,没有实干做基础,最终只会为名所累。” 张秋燕的话声声入耳。 陈常山重重应声对,“秋燕,你这番话不仅提醒了雨薇,也提醒了我,为我下一步如何把控田海文旅的宣传方向敲了警钟。” 张秋燕笑问,“真有那么大作用?” 陈常山道,“真有。” 张秋燕依旧笑道,“你能听进去,我的话就没白说,还有别的事吗?” 陈常山顿顿,“雨薇只给你发了信息?” 张秋燕脱口而出,“对。” 陈常山还未回应,张秋燕接着道,“常山,我真认为丁雨薇刚上任给我发条工作信息,很正常,没什么可揣测。 你也不要多想,她刚去了文旅局,换了新的工作环境,肯定要有一个适应的过程,这个时候最需要你的支持和鼓励,你帮她度过这个适应期,对你的工作和家庭都有好处。 你女儿在省台的节目,我也看了,真是个聪明漂亮的孩子,连李书记都夸你家孩子优秀,你和丁雨薇教女有方。 这是多么让人羡慕的幸福家庭,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别多想了。 我马上有个会就不多聊了。” 陈常山道声好。 电话挂了。 咔哒! 陈常山把话筒轻轻放回原位,张秋燕,尽管你语淡风轻,言之凿凿,但我扔不相信丁雨薇只是给你发了一条工作信息。 可是你的大度和善解人意又不能让我再追问。 你和柳眉的提醒都是对的。 陈常山再次拿起话筒,拨给冯源。 下午下班前,冯源和王忠伟都坐到了陈常山办公室。 第一千四百六十七章 不同看法 陈常山看着冯源和王忠伟道,“天音公司提交的方案,你们都看完有什么看法,现在咱们议一议。” 王忠伟和冯源互看眼。 王忠伟道,“我认为方案不错,既符合咱们田海的实际情况,又有最新的传播理念,可以在这个框架下,和柳总继续协商下一步具体的执行内容。” 冯源也点点头,“我认同王局的意见,天音公司和咱们田海合作多年,比任何一家传媒公司都了解咱们田海。 柳总不仅有商业头脑,对各项政策也摸得很清,与天音公司合作以来,咱们田海在旅游宣传没有出过任何闪失,这和柳总出色的业务水准密不可分。 所以我认为应该和天音公司继续保持合作,王局,你们文旅局与天音公司的协议是不快到期了?” 王忠伟应声对,“还有一个月。” 冯源道,“我建议把方案和续签的事同步推进,一起敲定。 陈县长,你认为呢?” 王忠伟和冯源一起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向两人,“我同意你们的意见,王局,与天音公司的对接由你来落实。 柳总这几天正在田海,你尽快联系她,与她见一面。” 王忠伟道,“好,我明天就联系柳总,争取明天就见面谈。” 陈常山满意点点头。 第一个议题顺利通过。 陈常山道,“你们还有别的事吗?” 王忠伟顿顿,“陈县长,来之前,我们局新领导班子开了第一次会议,会上丁局提出一个意见,我正好向二位领导请示一下,看二位领导认为可不可行,可行,我和柳总协商时,就把丁局的意见写入方案中,在下一步工作中重点落实。” 王忠伟看看冯源,又看看陈常山。 陈常山和冯源也互相看看。 陈常山道,“说吧。” 王忠伟轻咳声,“其实丁局的意见在年前的经济会议上也提出过,丁局的意见是现在很多的旅游强县,包括南省和北省一些地区都是主管领导走到前台,通过网络介绍自己家乡的风土人情,各色物产。 主管领导成为推广当地旅游文化的形象代言人,以一人的形象推广带动整个地区文旅经济的发展提升。 咱们田海的旅游经济虽然搞得不错,但一直缺少这一环节,以前也不是不想搞,是没有这样的人。 我和李涌泉都不上镜。 冯县长也不喜欢抛头露面。 陈县长开始倒是露过几次镜,但后来。” 王忠伟朝陈常山笑笑。 陈常山也笑道,“后来我也不愿意抛头露面,更愿意待在幕后。” 王忠伟笑着接过话,“所以这项工作咱们县就一直没真正开展起来,现在丁局提出了这个意见,她的形象气质才能也都符合上镜要求,做咱们田海文旅推广的形象代言人肯定是没有问题。 但这件事我们局自己决定不了,必须要向二位领导请示。” 王忠伟目光扫过冯源,最终落在陈常山脸上,目中之意,陈常山的拍板才是最重要的。 陈常山没说话。 办公室陷入沉静。 冯源轻咳声,打破沉静,“王局,今天丁局一上任,你们局里是不就有人给丁局冠以美女局长的名头?” 王忠伟应声是,“我也不知道是谁先叫起来的,但局里确实有人这样称呼丁局,连市局人都知道了,给我打电话说你们田海又出了一个美女局长。 我认为丁局各方面条件也确实符合这个称呼,所以丁局要作为我们田海文旅推广的形象代言人完全是有可行性的。” 王忠伟又看眼陈常山。 陈常山看向冯源,“冯县长,你的意见呢?” 冯源又声轻咳,“主管领导作为形象代言人做好了确实有利于推广本地区的旅游文化,丁局各方面条件也确实符合形象代言人的要求。 我认为可以尝试。” “王局也认为可以尝试?”陈常山的目光转向王忠伟。 王忠伟没正面回答,“反正很多地区都是这么搞得,这已经成为一种地区旅游文化推广的趋向。” 陈常山听出来了,两人虽然都等着陈常山拍板,但两人也基本认同丁雨薇的意见。 陈常山道,“你们都表完态了,现在我说说我的想法。” 冯源两人立刻凝神静听。 陈常山接着道,“首先我还是要表明,别的地区先进经验我们是要借鉴学习,不能固步自封。 但借鉴的前提永远是保持自己的特色,符合自己的实际,不能把任何东西拿来就用,在用之前,一定要想清楚这个东西的优势和劣势。 以主管领导作为形象代言人推广本地区的文旅形象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方式。 但你们想过没有,如果这个主管领导在推广中出现了闪失,或者她的工作出了问题,会不会也给一个地区的文旅形象造成很大的负面作用?” “这?”冯源和王忠伟都被问愣。 办公室内又静了片刻,冯源才道,“一些明星代言产品,最后明星出了问题确实给产品带来很大麻烦。 这都有鲜明例子。” 陈常山点点头,“所以把一个地区的文旅形象寄托在一个人身上,我一直保留不同看法。 离开花田乡后,我尽量避免总上镜头,除了不愿总抛头露面,最重要就是这个原因。 我们田海有很好的旅游资源,和谐的人文环境,丰富的美食特产,这些只要我们好好维护,都只会越来越好,出现问题的概率非常低,甚至不存在。 这些都可以为我们田海的文旅形象代言,完全没必要寄托在某人身上。 一路走来,事实证明我们的路也是成功的。 既然我们有成功的路在走,为什么非要为了借鉴而借鉴。 另外走上镜头,面对网络公众,我认为用美女局长这个称呼也不合适。 毕竟我们是公职人员,不是明星代言,公职人员面对网络公众要有人情味,但也不能缺了严肃性。 这就是我的意见。” 陈常山一口气说完。 冯源和王忠伟面面相觑。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安静。 陈常山道,“你们有什么不同想法可以提。” 第一千四百六十八章 另外一个意思 陈常山话音一落,冯源道,“我先说吧,我赞成陈县长的意见,我们田海的文旅推广还是应该以推广城市内容为主,不能把城市形象维系在某个人身上。 美女局长这个称呼也肯定只限于私下戏谈,不能用于公开场合,王局,你回去后一定要和局里人把此事说清楚。 私下也尽量不要用这种称呼,丁雨薇到文旅局是靠的综合能力,又不是靠美女两字。” 王忠伟立刻应声是,“我知道了,明天局班子会上我就转达两位领导的指示,其实我也觉得以推广城市内容为主更符合我们田海实际,美女局长这个称呼对丁局来说确实以偏概全了。” 陈常山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冯源两人也就都换了口风。 冯源手机响了。 冯源接起电话,说了几句,“陈县长,薛明来找我谈一中教改深化的事,陈县长这若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陈常山应声好,“冯县长,咱们这段时间一直谈得都是经济工作,教育的内容谈得少了。” 冯源笑道声是,“谈的少主要是一中的教育由薛明主抓后,是真正见效,不用县里多操心。 年前全市教育统考,一中二中又攀新高,今年的中考高考,一中二中也很有信心考出好成绩。” 陈常山点点头,“这就是带头人的重要性,一定要坚持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外人尽量少干涉,给予支持就行了,过多指手画脚,只会让事情变糟。” 冯源也笑着点点头,“陈县长说得对。” 陈常山示意冯源可以走了。 冯源站起身。 王忠伟刚要跟着起身,陈常山道,“王局,你再坐会儿,我还有几句话和你说。” 王忠伟重新坐下。 冯源走了。 屋门轻轻关上。 王忠伟轻声问,“陈县长还有什么指示?” 陈常山反问,“感觉怎么样?” 王忠伟稍稍一愣,“陈县长是说丁部到我们局后,我和丁部在工作上的配合吧?” 陈常山轻嗯声。 王忠伟道,“我感觉挺好的,丁部今天到我们局后,就职仪式开完,大家对丁部的评价都不错。 我和丁部也单独做了沟通,我们沟通的很好,丁部非常坦诚,也非常谦和,以前是我多想了。 我现在对我们局下一步工作的顺利开展并有所提升完全有信心。” 陈常山没说话。 “陈县长,我说得都是实际情况。”王忠伟道。 陈常山点点头,“那刚才我们形成的意见,你回去准备怎么说? 用不用我先帮你沟通一下。” 王忠伟一晃脑袋,“不用,我如果连这点工作都需要陈县长帮我沟通,那还要我这个局长干嘛。 我肯定能把意见传达好。” 陈常山沉默片刻,“行。王局,丁雨薇虽然在外边学习过一段时间,但对田海的文旅工作还是不够了解,所以到了局里后,多让她做些实际工作,把实际情况了解清楚,基础打扎实了,再谈那些新东西。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吗。” 王忠伟笑应对。 两人又聊了些其它,王忠伟走了。 办公室里立刻变得安静。 陈常山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字,美女局长。 啪! 陈常山丢下笔,对着纸面上的四个字摇摇头。 桌上的电话响了。 陈常山看眼来电,是孙元茂的电话。 陈常山接起,“孙书记。” 孙元茂道,“常山,忙着呢?” 陈常山笑应,“刚闲下来。” 孙元茂也笑道,“我听组织部的人说雨薇今天去文旅局的表现不错,为文旅局带来了一股清新之风,县里选派雨薇去文旅局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事安排。 看来你我当初都错了。” 陈常山道,“这些话我也听到了,刚才王忠伟和冯县长来我这,也都对雨薇今天的表现给与了认可。 不过我还是有担心。” 陈常山顿顿。 孙元茂忙问,“担心什么?” 陈常山道,“雨薇刚去文旅局,就被冠上了美女局长的称呼,连市局的人都知道了。 我认为这个称呼不好,容易让一些人用有色眼镜看雨薇,忽略她的其它能力。 另外雨薇今天向王忠伟提出要以个人形象来推广田海文旅也被我否定了。” 陈常山喝口水。 孙元茂接上话,“美女局长这个称呼我也听到了,说实话我也不喜欢听。 局长就是局长,书记就是书记,前边加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一加就显得以偏概全,也不严肃。 当初张秋燕就被称为田海的美女局长,结果引来种种传言,有的传言简直不堪入耳。” 孙元茂突然话锋一转,“不提张秋燕了,你的想法我是认同的,美女局长这个称呼不好。” 陈常山心里明白孙元茂话锋一转的原因,“我和王忠伟和冯县长也谈了,私下的交流我们拦不住,但正式公众场合绝不允许用美女局长这四个字。 田海选文旅局长不是靠长相选人,是靠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和团结性这四个标准。” 孙元茂重重道声好,“常山,你这个要求提得及时,你不同意雨薇用个人形象推广田海文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据我所知很多地区都走了以个人推广地区这条路,而且不乏成功案例。 在年前经济会议上,冯源还代雨薇提出了这条意见,得到了大家认可。 当时你在会上也没反对。 现在又反对,是不是?” 孙元茂顿顿。 陈常山道,“孙书记,我当时确实没反对,但我内心也是持保留意见。 今天经过认真思考,我认为把一个城市形象系于某一个人身上绝不是明智选择。 对个人和城市都存在隐患。” “说说理由。”孙元茂立刻道。 陈常山把自己的理由认认真真讲了一遍。 孙元茂静静听完,“常山你说得有道理,但我认为你这番话后还有另外一个意思。” “另外个意思?”陈常山刚要回应,孙元茂接着道,“常山,你不用往下说,听我说完,看我说的对不对。” 陈常山应声好,等着孙元茂继续往下说。 一抹黄昏垂落在桌面上。 第一千四百六十九章 希望也能如此 隔着话筒,孙元茂接着道,“你是不希望雨薇刚到文旅局就太出风头,引起王忠伟和文旅局一些人的内心抵触。” 陈常山应声是,“孙书记,本来这个副局长一开始定的就是文旅局内部选拔,雨薇属于突然插入的外来户,文旅局内部现在有些人心里有怨言,我认为是很正常的,我可以断定美女局长这个称呼就是从这些人嘴里传出去的,目的就是以偏概全,给其他人造成错觉雨薇就是靠容貌和关系到的文旅局。 但这些话我不能和王忠伟直说。 我认为雨薇想在文旅局彻底站住脚,最终把工作干好,前期应保持低调,把基础工作搞扎实了,和文旅局领导班子成员,特别是和王忠伟处理好关系,然后再开展自己的想法。 基础不扎实,风头出的越大,风险就越大。” 陈常山坦然说出自己的内心想法。 孙元茂沉默片刻,“常山,你说的这些我完全认同,工作要一点一点来,欲速则不达,特别是作为一个外来户到了新环境,一开始必须谨言慎行,把环境彻底了解清楚了,然后才有的放矢的去实现自己的想法。 常山,这些话如果你怕雨薇不爱听,我和雨薇说。” 孙元茂还是很关心陈常山夫妻。 陈常山道,“我和雨薇说吧。” 孙元茂笑应,“行,你若是没说通再给我打电话。” 陈常山也笑道声好。 电话挂了。 咔哒! 陈常山心想,孙元茂虽然有时候有些固执自己,但骨子里是明事理的。 希望丁雨薇也能如此。 陈常山把手里工作彻底忙完,回到家,一开门,从厨房里传来说笑声。 笑声让陈常山心里的担忧减轻了不少,冯娟从厨房出来,“常山回来了,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陈常山笑道,“妈,你们说什么呢,这么高兴,我一进门就听到笑声了。” 冯娟到了陈常山近前,“雨薇讲她今天去文旅局的一些事,说得怪有意思的。” 陈常山笑着点点头,原来如此。 冯娟又近前一步,低声道,“前段时间,因为雨薇去文旅局的事,你和雨薇争执不断,连孙书记夫妻俩都牵扯进来了。 我看在眼里,心里也是天天七上八下。 最后雨薇还是去了文旅局,我今天心里还是不踏实,刚才听她回来讲她去了文旅局,大家都很认可她,她也很喜欢那的环境。 孙书记也原谅她了。 说明她内心真实喜欢干文旅工作。 听妈的,你们以后也不要再为这事争了,还像以前一样好好工作,好好过日子,行吗?” 冯娟目含期待,甚至有些可怜的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内心的柔软立刻被触碰,重重道,“行。” 冯娟笑了,“有你这个行,妈心里就彻底踏实了。快换了衣服,洗手吃饭吧,饭马上就好。” 陈常山也笑笑。 饭碗很丰盛,算是给丁雨薇第一天上任的庆贺,饭桌上的气氛也很好,丁雨薇满脸喜悦的讲着自己第一天上任的开心事。 大家也都笑着听,偶尔插几句话,也是对丁雨薇的褒扬,因为丁雨薇去文旅局的事,家里的气氛已经凝固很久,现在终于烟消云散,谁也不想破坏现在的晴朗。 饭在愉悦中吃完,陈常山陪家人看了会儿电视,就先回了卧室,靠在床头看书。 一会儿,丁雨薇推门进来,“常山,我今天真得很高兴。” 陈常山道,“看出来了。” 丁雨薇在陈常山对面坐下,“你担心我和王忠伟处理不好工作关系,今天我和王忠伟也单独谈了,谈得很好。” 陈常山目光依旧在书上,“下午王忠伟去我办公室也和我说了。” 丁雨薇轻嗯声,“他还说什么了?” 陈常山抬头看眼她,“雨薇,咱们回了家就不要聊工作了,你们局里的事,明天你去了局里,你们自己谈吧。” 说完,陈常山的目光又落回书上。 丁雨薇切声,“自己谈就自己谈,好像我这个副局长非得你这个副县长扶着才能工作。 没有你的支持,我不是照样也去了文旅局吗。” 话音一落,室内气氛骤冷。 陈常山把书放下,“对,你有能力,副局长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我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说完,陈常山刚要关床头灯。 丁雨薇忙拦住陈常山,“常山,我刚才不该旧事重提,以后我不再说了。” 四目相对。 陈常山没说话。 丁雨薇接着道,“其实我刚才的意思是想问问你,我刚去文旅局应该注意什么,才能把下面的工作干好。 你一直主抓经济,冯源和王忠伟都是你了解的人,你给我提点建议,我心里也就有底了。 我不是要让你以势压人,就是想让你给我提点建议,然后我按照你的建议去做。” 丁雨薇眼含温情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道,“你真能听我的建议?” 丁雨薇轻轻一抚陈常山的手臂,“当然,你是我老公,我不听你的听谁的。 上次是。” 陈常山打断她的话,“上次的事不提了。” 丁雨薇立刻应声对,“对,不提了,这次我肯定听你的。” 陈常山点点头,“你要听我的,我就送你两字,低调。” “低调?”丁雨薇愣愣。 陈常山加重语气,“在没有彻底熟悉文旅局的整体环境之前,你必须保持低调,先把基础工作做扎实了,和局班子成员,特别是王忠伟处理好工作关系,在此基础上再考虑你的个人想法。 千万不要着急出风头,基础不扎实,风头越大风险越大。 今天你刚上任就被冠以美女局长的称呼,都传到了市里,这不是件好事,很容易让人认为你到文旅局靠的就是容貌和关系。造成以偏概全的错觉,忽略了你的其它能力。 所以我今天我特意向冯源和王忠伟强调,在正式公众场合绝不允许用美女局长这样的称呼,其它场合也尽量淡化。 副局长就是副局长,靠工作能力说话,不扯那些乱七八糟。” 陈常山一挥手似乎要将美女局长四个字彻底抹去。 手落下,丁雨薇正看着他。 第一千四百七十章 有区别吗? 陈常山也看着丁雨薇,“你认为我的话不对?” 丁雨薇笑应,“对,其实我也没想到我第一天上任就被人称为美女局长,我一直以为美女局长是某人的专属称呼。 她被叫了,其他人就叫不得。 看来这并不是某人的专属。” 丁雨薇话有所指,陈常山自然能听出来,“雨薇,我们是在谈我们的事,不要牵扯其它好吗。 总牵扯其它,就不必谈了。” 陈常山又要关床头灯。 丁雨薇忙道,“我不说其它的了,我接受你的建议。” 陈常山重新看向丁雨薇。 丁雨薇也看着他,加重语气,“真的,我接受,我也不喜欢美女局长这个称呼,听起来怪怪的,好像我真是只靠颜值和关系才到了文旅局。 我可不想被人这样误解。 常山,你还有别的建议吗?” 陈常山沉默片刻,“我听王忠伟说你想通过个人形象来推广田海文旅。” 丁雨薇应声对,“很多旅游经济活跃的地区都是这么搞得,当地主管领导走到前台推广本地文旅,这是一条非常有效的推广模式。 在年前经济会上,我提出的意见里就有这一条,当时大家都是认可的,你也没反对。 今天我向王忠伟提出时,他也是支持的,还说这件事完全由我来负责。 刚到文旅局就压了这么重一个胆子,我心里还真有点忐忑,不过只要能让更多人知道田海,忐忑我也接了。” 丁雨薇笑着摸摸自己的心口。 陈常山没说话。 丁雨薇疑惑看看陈常山,“常山,你不会是反对吧?” 陈常山轻咳声,“雨薇,本来这件事我今天不想在家里谈。 明天你去了局里让王忠伟告诉你。 但既然已经谈到这儿了,那我就索性说了吧,今天我和冯县长,王忠伟开了一个短会,最后我们达成一致,田海的文旅推广还是延续以前的方式,以推广田海自身的旅游内容为主,个人方式的推广暂时不实行。” 陈常山特意说了暂时两字。 丁雨薇笑容顿消,“你的意思我的意见被否定了?” 陈常山道,“暂时不实行。” 丁雨薇轻哼身,“这和否定区别有区别吗,我真没想到我上任第一天,我的意见就被否定了。” 丁雨薇难掩忿忿。 陈常山道,“雨薇,暂时不实行个人推广的方式,不是针对你,是因为田海本身具备丰富的旅游资源,和谐的人文环境,和多样的地方美食,这些内容足以吸引游客的眼球,而且长期的实践已经证明我们这样的推广模式是成功的。 现在如果转换思路,把田海的文旅推广维系到某个人身上,这会增加推广的不确定性,一旦出了问题,会对田海的文旅形象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害。 所以个人推广这条思路目前在田海不可行。” 话音一落,陈常山感觉自己像坐在了办公室里,不在家里谈工作,最后还是不可避免的谈了工作。 屋里静了几秒,丁雨薇道,“常山,我听出来了,你是认为我会出问题。” 陈常山道,“我刚才已经明确了,暂不实行个人推广的方式不是针对你。 是任何人都不能为田海代言,包括我自己。 雨薇,你若真想为田海为文旅推广加把劲,我给你个建议,你在我刚才我说的那几条,旅游资源,人文环境包括营商环境,还有各类美食上好好下下功夫,把它们研究深了,研究透了,找出新的亮点,把所有亮点用你的笔描述出来,形成一套完整的方案,然后予以推广宣传。 你完全有这个能力。 这样你对田海的文旅情况既有了真正的了解,成绩也有了,能力也展现了,通过整体工作也和上上下下人员有了实际交融。 最终会为你下一步工作打下扎实基础。 一上任就要走到台前抢风头绝不是条可行之路,没有扎实的基础,风头越大,风险越大。 雨薇,你要清晰意识到,你到文旅局是个外来户,局里有些人对你到局里心里是有怨言的,美女局长这个称号应该就是这些人传起来的。 别人就等着看你的笑话。 这个时候你只能用两字应对,低调,然后静下心把基础工作做好。 千万不能迎风而上。” 既然已经谈开了,陈常山把自己想说的也就倾泻而出。 丁雨薇一直静静听着,不表态也不反驳。 屋内静了几秒后,陈常山道,“雨薇,我该说的都说了,妈不让我再为工作上的事和你争执。 我答应妈了,前段时间我也争累了,确实不想再争了。 工作上的事,你自己决定吧,有什么不同意见,你明天去局里和王忠伟商讨吧。 我真得休息了。” 啪嗒! 陈常山按灭了床头灯。 屋里立刻陷入幽暗,只有薄薄的月光透过窗帘轻洒在屋内。 丁雨薇轻轻嘀咕一声,“王忠伟还不是听你的,你若是不同意,我就是在王忠伟面前磨破了嘴皮子,他也会不同意。 我以为到了文旅局我就可以实现自己的价值,结果还是有阻碍。” 刚躺下的陈常山重新坐起看向丁雨薇。 月光映在丁雨薇脸上,丁雨薇满脸懊丧,幽怨道,“我说错了吗?” 陈常山道,“你没说错,但我这次阻碍的不是你个人,是想借田海展现自己的每一个人。 田海良好的文旅形象形成到今天不容易,作为主管经济的副县长我必须为维护田海良好的文旅形象负责,每一个存有潜在损害田海文旅形象的意见,我都不会同意。 雨薇,你去文旅局前,我就和你说过今后我只对工作不对人,这次如此,以后也如此。” 说完,陈常山重新躺下,不再理会丁雨薇。 丁雨薇在床边默默坐了一会儿,站起身,“你休息吧,我再好好想想。” 陈常山没接话。 丁雨薇起身出了卧室,门轻轻关上,屋里只剩下了月光和陈常山。 陈常山再次坐起,无奈摇摇头,冯娟以为丁雨薇如愿去了文旅局,纷争就都会过去,生活回到常态。 但现实和愿望总是有差距,往往是心不随人愿。 丁雨薇能想通吗? 当夜,丁雨薇没再回卧室,而是去了儿童房,和丫丫睡在一起。 第一千四百七十一章 交给我了 第二天清晨,陈常山刚起床,丁雨薇推门进了卧室,“我想通了,我接受你的意见,今天去了局里,我也会和王忠伟表达同样的想法。” 陈常山默默看着她。 丁雨薇接着道,“我接受你的意见,除了你的意见是对,我也是为了这个家考虑,不想因为工作再影响到家庭的和谐。 家庭不和谐首先对孩子不好。 一会儿我送丫丫去幼儿园。 我没事了,你还有要说的吗?” 陈常山摇摇头,“没有了。” “那你准备起来吃早点吧。”说完,丁雨薇走了,随后是丁雨薇的招呼声,“丫丫,赶紧穿衣服了,你别迟到了。” 随后是丫丫稚嫩的童声,“妈妈,我知道了。” 女儿的声音也落入了陈常山心里,孩子是连接父母的纽带,这句话放在他们现在的家里再合适不过,夫妻间的任何争执最后能消融,都是出于对孩子的考虑。 这是每个家庭最终的宿命,还是他们家单独如此? 陈常山还没想到答案,丫丫已经光着脚跑进卧室,上前一把搂住陈常山的脖子,“爸爸,起床了。” “这孩子怎么鞋都不穿就光脚跑,小心着凉。”丁雨薇拎着丫丫的拖鞋跟进来。 “我来叫爸爸起床,不怕着凉。”丫丫笑着在陈常山脸颊轻轻一吻。 女儿的爱融化了陈常山的心,不需要答案了,只要女儿脸上天天有笑容,答案就不重要了。 看到父女俩脸上的笑,丁雨薇也笑了。 早餐又是在欢笑中结束。 上午快下班前,陈常山接到王忠伟的电话,“陈县长,我和丁局刚谈完,丁局完全同意我们昨天商讨出的意见。 谢谢陈县长。” 陈常山道,“你们局成员自己谈工作,谢我干什么。” 王忠伟笑应,“虽然工作是我们局里的,但领导的支持很重要,所以该谢我必须得谢。” 陈常山也笑笑,“还有事吗?” 王忠伟轻咳声,“陈县长,和天音公司的方案对接,我经过认真考虑,丁局文笔好,又去外地学习过,方案对接肯定是丁局的特长。 陈县长如果同意,我就想把这项工作交给丁局负责。” 陈常山道,“你和丁局谈过了吗?” 王忠伟笑应,“还没有,我先向陈县长请示,陈县长若同意,我再和丁局谈。” 陈常山轻嗯声,“这是你们局里自己的工作分工,你们自己协商就可以,以后类似这样的事情,也不用问我的意见,你们局里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我看得是你们局整体工作成绩,你们局怎么分工是你们自己的事。 听明白了?” 王忠伟立刻道,“明白了。陈县长,我没别的事了。” 陈常山应声好,刚要挂电话,王忠伟又道,“对了陈县长,今天局工作会议上,我也特别强调了以后不允许在任何职务前加与职务无关的称谓,不仅正式公众场合不允许,只要是在办公场所,任何时间都不允许,办公场所之外的私下交流也尽量避免。 陈县长对此还有别的要求吗?” 陈常山道,“没有了。” 电话挂了,陈常山摇摇头,连局里的正常工作分工,王忠伟都要特别要向自己请示,这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现象。 王忠伟太小心了,小心的自己都有点不适应,但丁雨薇真能把方案对接好吗? 丁雨薇的能力没问题,可是她对田海真实文旅情况还是不够了解,这是她的短板,王忠伟现在就把对接全权交给她,万一她应付不过来,出了差错怎么办? 这件事还是要由王忠伟统揽全局,丁雨薇在方案文字方面把关。 陈常山想着,拿起话筒刚要给王忠伟打电话,又停下,自己打了电话,岂不是又干预了局里的工作安排。 陈常山又想了片刻,拨通柳眉的电话,“柳眉,还在田海?” 柳眉笑应,“是啊,方案的事还没消息,我不敢离开田海。” 陈常山也笑道,“昨天我和冯县长,王局已经对你报来的方案商讨过了,都表示认可,文旅局应该会很快联系你,顺便还要谈双方续约的事,争取两件事一起敲定。” 柳眉笑道,“这是好消息,谢谢陈县长,改天我请你吃饭。 是王局联系我吗?” 陈常山顿顿,“也许是雨薇,刚才王局给我打来电话,说与你们天音公司的对接,准备由雨薇负责。” 柳眉稍稍一愣,接着笑道,“这也是好消息,雨薇曾是宣传部的才女,我俩以前在宣传的事上就有过合作交流,现在又并肩战斗了,王局安排雨薇负责与我们天音的对接,是量才适用。 常山,这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陈常山一笑,“不是,是他们局里自己的安排,我只是替前替文旅局向你传达这个消息。 另外。” 陈常山又顿顿。 柳眉接过话,“常山,你和我还吞吞吐吐干嘛,有什么话就直说。” 陈常山应声好,“柳眉,雨薇虽然以前做的宣传工作,但她在部里看到听到的都是田海文旅的表面,表面下的情况,她现在并不完全了解,甚至还不如你了解多。 所以在方案的制定上,我认为她会有些想当然的情况。 对此,你要及时提醒她,如果沟通不了,你给我打电话,我和她沟通。 千万不要把工作陷入反复的争执上。” 电话那边,柳眉沉默片刻,笑笑道,“陈县长的意思我明白了,陈县长是既不想干预文旅局的内部工作安排,又担心自己妻子刚到文旅局就在第一项工作上碰了壁,让局里某些人诟病。 最后就把破局的任务交给我了。” 陈常山也笑笑,“什么都瞒不过柳总的眼睛。” “瞒不过是正常的,谁让咱们是合作多年的好朋友。”柳眉笑道,“放心吧,我和雨薇也是认识多年的好朋友,我们的沟通会顺畅的。 我现在就可以给陈县长下个保证,雨薇到文旅局的开门红肯定是从我们天音公司获得的。 陈县长放心忙自己的大事,不用为这点小事操心,陈县长就只管静候佳音,等着为自己的爱妻开门红庆贺就行了。” 柳眉回应地自信满满。 第一千四百七十二章 现在的重点 柳眉自信得把电话挂了。 陈常山轻轻把话筒放回原位,轻声自语,静候佳音,但愿如此。 不知不觉,下班时间到了,走廊里由喧嚣到安静,陈常山还独坐在自己办公室里。 万玉明敲门进来,“陈县长晚上还要加班?” 陈常山看看万玉明。 万玉明也笑看着他。 陈常山道,“不加了,就是想再坐一会儿,我这没事了,万主任,你没事就回吧,不用陪我在这耗着。” 万玉明笑应,“我回去也没事。陈县长是不在想丁部,不,丁局的事?” 陈常山点点头。 万玉明小心问,“那我陪陈县长坐一会儿?” 陈常山指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万玉明坐下。 办公室内静了一会儿,万玉明轻声道,“丁部去文旅局的事我虽然不完全了解,但我知道陈县长原意是想从文旅局内部选人的。” 四目相对。 陈常山轻嗯声,“计划赶不上变化,万主任,人事这种事有时候比抓经济搞项目都难测,以为一切都在掌控,结果一个疏忽就结果大变。 等知道结果大变的时候已经晚了,最关键疏忽的原因不是思虑不周,是错看了身边人。 可尽管如此,也只能接受结果,毕竟是身边人,总不能为了一个调动连家也崩了。 不为大人考虑,还要为孩子考虑。” 陈常山拿起桌上的烟又轻轻放下。 尽管陈常山没有指名道姓,万玉明也听到话中的意思,“陈县长,我认为结果已成定局,就得往好的方面想,县里既然都同意丁部去文旅局,说明大家都是认可丁部能力的,丁部应该也能在文旅局干好。 您只管帮她把好脉,她的工作干好了,家庭也会越来越好。” 陈常山一笑,“我这两天都在帮她把脉,我一个副县长都干上局长的活了。 我也希望如你所言,我的把脉能见成效,不要再给我来一个意想不到。 如果再来一个意想不到。” 陈常山深吸口气。 万玉明的心立刻揪起。 啪嗒! 陈常山拿起烟盒又重重放下,看着桌面上闪动的光点道,“我也不知道我是否还能守住这个家。” 万玉明闻言顿惊,忙道,“陈县长,您可千万别往这方面想。 您和丁部是县里公认的模范夫妻,丁部这次去文旅局,虽然让人感觉意外,但她本心是想在更适合自己的岗位上发挥出自己的才能。 人都有展现自己的心性,何况丁部还是部里的才女,丁部想去文旅局展现自己的想法完全是可以理解的。 只要处理好,这不会影响到家庭。 我相信您和丁部一定都能处理好。 而且今年牛县长就到任了,如果这时家庭出了问题,对您下一步发展也是不利的。” 四目相对。 陈常山没说话,但他知道万玉明说的都是心里话,也只有他和万玉明这种很亲近的上下级关系,此时,双方才都能说些心里话。 办公室内又静了一会儿,万玉明接着道,“陈县长,您如果实在不放心丁部在文旅局的工作,我可以和王忠伟谈谈,让他在丁部面前别耍那个急脾气,对丁部的工作多些关照,也让他们局里某些人把嘴管住了。 只要王忠伟能完全支持丁部,丁部在文旅局一定能干好。 我现在就给王忠伟打电话,约他晚上吃饭。” 说完,万玉明掏出手机。 陈常山道,“不用打了,王忠伟已经很关照我爱人了,现在的重点不是王忠伟能不能支持我爱人,是我爱人能不能和王忠伟配合好。” 陈常山轻叹声。 万玉明顿顿,明白了。 万玉明手机响了。 万玉明接起电话,是万玉明老婆问万玉明今晚回不回家吃饭? 万玉明简单说了两句,挂掉电话,无奈道,“我都和我老婆说了一百遍了,我要是不回家吃饭,我肯定在下班前告诉她。 我不告诉她,那我就肯定回去吃,她不用给我打电话。 可是她还是改不了给我打电话这毛病,这就是工作太闲,有点时间心都操在我身上了,尽是点鸡毛蒜皮的事。” 万玉明嘴里埋怨,眼中却是幸福的无奈。 陈常山道,“万主任,以前我也像你一样抱怨,现在我才知道这叫身在福中不知福,老婆把心事都放在家里和老公身上,其实是件幸福的事。 如果有一天,她觉得这些不重要了,实现自己的个人价值更重要,那必然是家和老公麻烦的开始。 所以珍惜现在的幸福吧。” 陈常山是有感而发。 万玉明也是心有触动,“陈县长说得对,确实要珍惜现在的幸福。” 陈常山道,“回去吧,别让你老婆在家里等急了。” 万玉明站起身,“陈县长,您也早点下班吧,我相信丁部去文旅局的事只会向好的方面发展。” 虽然知道万玉明的话是解他心宽,但陈常山听了心里还是很暖,笑应,“我也相信。” 万玉明也笑笑,转身刚要走,又停下,重新看向陈常山,“陈县长,您刚才说丁部去文旅局是个意外,这意外会不会和牛县长有关系?” “你听到什么风声了?”陈常山反问。 万玉明摇摇头,“我倒是没听到什么风声,我只是有种揣测,如果您和丁部真因为工作上的事闹得家庭不和,甚至到了。” 万玉明欲言又止。 陈常山示意他接着说。 万玉明轻咳声,接着道,“甚至到了不得不分开的地步,影响了您的下一步发展。 到时牛县长虽然得不到什么实际好处,但心里也肯定是高兴的。 牛县长对您的心里看法一直是复杂的。” 万玉明的话点到为止。 陈常山点点头,“不仅是复杂的,是一直貌合神离,万主任,我和你有同样的揣测。 但我始终无法证实。” 四目再次相对。 万玉明立刻道,“陈县长,这件事我可以从小李那了解了解,他和牛县长一直走得近,应该能了解到些情况。” 陈常山沉默片刻,“把握好度,只是了解,不要点破。” “陈县长就放心吧。”万玉明回应。 陈常山笑笑。 万玉明走了。 陈常山重新看向桌上的光点,夜再深,也无法完全阻挡夜里的光。 第一千四百七十三章 非得绕个弯子 陈常山回到家里,丫丫和胡玉梅都已经休息了,只有冯娟还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见陈常山进了屋,冯娟起身问,“常山,吃了吗?没吃,妈现在去给你热饭。” 陈常山边换外衣边道,“妈,您不用忙了,我已经吃过了。 雨薇回来了吗?” 冯娟道,“和你一样,也是单位要加班,还没回来呢,这刚上任就加班,换了一个新地方,感觉她比以前更忙了。 你当初不让她换地方真是对的。” 冯娟叹声气。 陈常山道,“妈,地方已经换了,当初的事就不提了。” 冯娟应声好。 陈常山手机响了,陈常山一看号码,是柳眉的来电,这个时候柳眉打来电话,冯娟还在旁边。 陈常山一时犹豫接还是不接? 铃声还在继续。 冯娟似乎看出陈常山的踌躇,“常山,你接电话吧,我看了半天电视,也累了,我去休息了。” 冯娟的目光扫过陈常山,走向丫丫的房间。 陈常山感受到了冯源眼中的狐疑,接起电话,“柳总,什么事?我刚到家。” 陈常山说着余光看眼冯娟。 冯娟走到儿童房前停下。 陈常山收回目光接着道,“雨薇和你在一起,你们商讨方案,顺便晚上吃个饭。 那雨薇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雨薇说谁打都一样。 你们晚上要商讨个通宵,晚上雨薇就住到你那了。 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掉,陈常山再次看向冯娟,冯娟还在儿童房门前站着。 陈常山笑道,“是市里一家传媒公司老总打来的电话,这家公司和田海文旅合作多年,现在又要续签新的合作,这项工作正好由雨薇负责,两人在一起商讨方案,雨薇晚上就不回来了。” 冯娟点点头,“这家公司老总是不姓柳,叫柳眉,是个很能干的女老总?” 陈常山笑应是,“雨薇和您提过?” 冯娟也笑道,“是,上次雨薇住院,我还见过她,真是人漂亮又能干,绝对是女人里的佼佼者。 雨薇不回来,你也早点休息吧。” 陈常山笑应声好。 冯源刚要推门进屋,又停下,“常山,我听雨薇说柳眉还没结婚?” 陈常山应声是。 “柳眉人那么漂亮,又是老板,怎么还不结婚,是不眼光很高?”冯源追问。 陈常山顿顿,“这我也不知道,也许是眼光高吧。” 冯娟轻嗯声,“女人事业做大了,眼光高很自然。常山,你和那个柳总也挺熟? 这么晚还给你打电话?” 冯娟的问题别有意味。 陈常山心里虽有点不太舒服,但没有回避冯娟的目光,“我在乡里的时候,乡里和柳总的公司就有业务合作,所以我和柳总也算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 这雨薇都知道,刚才的电话也是雨薇让柳总打得。” 冯娟点点头,“常山,妈就是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雨薇也是,不回来就不回来呗,自己又不是没长嘴,让别人打啥电话。 简单的事非得绕个弯子。” 冯娟嘀咕着进了屋。 屋门轻轻关上。 陈常山也不禁心想,是啊,这个弯子绕得真多余,柳眉也是,丁雨薇绕弯子你就接了,差点弄成误会。 陈常山到了沙发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刚要喝,儿童房门开了,冯娟走出来,“常山。” 陈常山拿杯的手一抖,怎么又来了,“妈,什么事?” 冯娟到了茶几前,“常山,刚才回屋看到丫丫,妈还是忍不住想过来和你说几句。” 陈常山把水杯放下,“妈,有什么话您坐下说吧。” 冯娟坐下,顿顿道,“常山,雨薇去文旅局的事虽然过去了,但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坎儿。” 陈常山刚说声妈,冯娟道,“常山,你不用解释,妈看得出来,谁家过日子也不可能永远一团和气,夫妻间天天举案齐眉,相敬如宾那都是书里写得。 现实生活中根本不可能存在。 夫妻间有点吵吵闹闹不可怕,可怕的是表面和解了,但心里留了坎儿。 这坎儿若过不去,早晚还要出事,那到时就收不了场了。 真要到了那一步,其实大人都无所谓,普通人都能挺过去,你和雨薇一个是副县长,一个是副局长,更是谁离开谁都能活,再找一个都不难。 可就是苦了孩子。 丫丫若是成年了,我也不担心了,可她还那么小,还没上学呀。” 冯娟忍不住流下泪。 陈常山也不禁感觉心痛,“妈,我从小失去母亲,是在单亲家庭中长大的,对单亲家庭之痛我是深有体验。 我相信在这世界上我是最不希望我的女儿重新体验我经历过的痛。 为了我女儿,我也会努力把这个家维护好。 雨薇去文旅局的事对我造成的心理冲击是很大,但想到丫丫,我也就接受了结果,并尽我能帮助雨薇在文旅局干住并干好。 我希望最后的结果也能如我所愿,让丫丫一直在温暖的家庭中长大。 作为父亲,我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也就不愧对她。” 说到最后,陈常山的眼眶也不禁湿润,拿起杯,将杯中水一饮而尽,水已经凉了,但却无法浇灭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 为了这份爱,他可以忍受落入心中的冰凉。 冯娟感受到了陈常山发自心底的父爱,“常山,你说得妈都信。 丫丫比雨薇幸运,有你这样一个完全为她考虑的好爸爸。 但一个家的温暖是全家人共同努力的结果,不能让你一个人扛委屈,你心里有什么坎儿不方便和雨薇说, 或者你和雨薇说了,雨薇没回答你。 你和妈说。 妈帮你去问雨薇。” 冯娟言辞切切,目光不错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冯娟,沉默片刻,“妈,我心里没坎儿,有也已经过去了。” “真的?”冯娟不是很相信。 陈常山加重语气,“真的!妈,您把自己照顾好,帮我和雨薇把丫丫照顾好就行。 我和雨薇的事,我们自己能解决好。 我相信雨薇也是希望丫丫能在一个温暖的家庭中健康长大。” 说完,陈常山笑笑。 冯娟没有立即回应,屋里再陷安静。 第一千四百七十四章 这次为了她 屋内静了片刻,冯娟道,“没有就好,只要你们夫妻俩能和和美美的,丫丫能健健康康成长,妈心里就踏实了。 妈能照顾好自己,你们不用为我担心。” 冯娟说完起身走向儿童房,到了门前,推开门往里看眼,“多好的孩子呀。” 冯娟进了屋,最后一句话却落在了陈常山的心里,陈常山也不禁看向电视柜上摆布的丫丫照片,重重自语,是啊,多好的孩子呀。 第二天上午,陈常山到了办公室刚坐定,柳眉打来电话,“常山,昨天晚上我和雨薇聊得非常好,不仅是工作上,个人发展上的一些想法也达成一致。 这次雨薇真没白去学习,一些想法连我都感觉耳目一新,现在我完全能理解她想去文旅局的原因了。 有了新的想法肯定要付诸实施,不让想法只停留在脑袋里才能实现自己的个人价值。 你交给我的任务我已经完成第一步,下一步就是把我俩连夜商讨好的方案继续共同努力落到实处,一起让田海的文旅更上个新台阶。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对雨薇真要刮目相看了,我劝你也改变一下思路,别总用以前的眼光看雨薇。” 柳眉不吝对丁雨薇的夸赞。 陈常山一笑,“柳眉,不用你劝我,从雨薇学习回来,我就不用以前的眼光看她了。 她去文旅局的事发生后,我更是不能用以前的眼光看她。” 柳眉顿顿,“常山,你这话怎么感觉不对劲?” 陈常山没做解释,“柳眉,既然你们对方案商讨的不错,你就赶紧和雨薇把方案定下来,同时也把续约的事敲定,不要拖。 虽然文旅局的工作不是我直接主管,但在方案和续约的事上,你碰到了困难,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这样说,除了咱们个人相处不错,咱们双方的合作也一直不错,我希望良好的合作能一直延续下去,不要因为发生意外而中断。” 陈常山边说边看向笔筒,几支笔直直立在筒中。 话筒里传来柳眉的声音,“常山,我也很珍惜咱们双方的合作,所以我才放下公司其它事情,特意赶来田海。 你给我打电话告诉我方案的事由雨薇负责,让我和雨薇好好商谈,我也第一时间联系了雨薇,并且我们谈得很好。 我相信不会出现意外,合作肯定能继续延续下去。” 陈常山笑应,“那就好。” 柳眉也笑道,“陈县长还有别的指示吗?没有我就对方案着手进行修改了,按陈县长指示尽快把修改后的方案报送到雨薇那,早敲定,不拖延。” 陈常山刚说句没有了,立刻又道,“稍等一下,柳眉,你实话告诉我,昨天与雨薇商讨时,你对雨薇的一些想法除了耳目一新外,还有没有别的感觉? 我是指方案方面。” 柳眉顿顿,“有。我感觉雨薇的一些想法有点飘,就像你上次打电话和我说的那样,雨薇一直在宣传部门工作,看到的只是田海文旅的表象,对田海文旅表象下的情况了解还是不够深。 因为飘,她的一些想法听起来很美,但执行起来会很困难,甚至根本落不了地,强行落地也是个四不像,不仅达不到预想效果,还会起反作用。 说白了就是想法和执行存在脱节。 这也不能怪雨薇,她以前一直从事文字工作,每天对的都是电脑和键盘,把文字变成现实事物的机会很少,现在转型了,总有个适应的过程。 好在雨薇能虚心听进意见,昨天我把她想法飘的部分指出来,又提出了我的意见。 她都接受了。 所以我们才一直谈得很好,我也才很有信心的告诉你,你的担心是多余的,田海和天音的良好合作一定能继续延续下去。” 陈常山隔着话筒也能感觉到柳眉发自心底的自信,陈常山重重道声好。 “陈县长还有别的指示吗?”柳眉笑问。 陈常山轻咳声,“柳眉,以后你和雨薇在一起,雨薇需要给我打电话,你让她自己打,你不要替她打。” 柳眉一愣,“我昨晚的电话打出事来了?不会吧?当时我和雨薇就坐在一张桌子旁,雨薇正看方案,我随口开了句玩笑,这么晚了,你有没有向常山请假,别光顾着工作连请假都忘了。 雨薇说她真忘了,她正想方案,让我帮她给你打个电话。 我说这合适吗? 她说大家都这么熟,有什么不合适的,又不是另有隐情。 我听她这么说,感觉不打反而不合适,就当她面给你打了电话,电话里说了什么,她也都听到了,还谢谢我。 常山,这没什么问题吧,我又不是背着她大晚上给你打电话。” 柳眉自信自己很坦荡。 陈常山沉默片刻,“是没什么问题,我就是告诉你再有类似的电话,你让她自己打,打一个电话不影响想方案。” 柳眉笑应记住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通话结束。 陈常山摇摇头,这个柳眉精明起来很精明,但大大咧咧起来又确实大大咧咧。 她从小在优渥的环境中长大,一直以为她就是女人中的翘楚,只有她伤害别的女人,别的女人不会伤害到她。 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丁雨薇让柳眉打电话就是个无心之举。 陈常山刚要拿桌上的文件进入工作,又停下,眼前出现昨晚冯娟狐疑的目光,想了片刻,拿起话筒拨给王忠伟,“王局,方案的事,天音公司的柳眉柳总已经和丁雨薇谈完了,双方谈得挺好。 后续工作你盯紧点,天音公司和咱们田海合作多年,一直合作的很好,这次天音公司在方案和续签上也都很有诚意。 我们县里也要争取把这种良好合作继续延续下去。 你王忠伟别把事交代出去就当了甩手掌柜子,你是文旅局第一负责人,出了问题,我先找你责任。 就这样吧。” 咔哒! 陈常山把话筒重重放下,不想干涉文旅局内部的具体工作,最终他还是干涉了。 但他这次是为了柳眉而干涉。 他不想让柳眉做了好人,最后却得个冤种的结果。 第一千四百七十五章 退路 不知不觉,一天时间又过去了,下午临近下班时,万玉明来向陈常山汇报工作,汇报完正常工作,万玉明接着道,“陈县长,我今天找小李谈了谈,聊了很多,但关于丁部去文旅局的事是不是牛县长在背后推动? 一点都没问出来。 小李对此似乎是完全不知情。” 陈常山轻嗯声。 万玉明看看陈常山,“要不我今晚请他吃顿饭,我再好好问问他。” 陈常山一摆手,“不用问了,这事就到此为止,我这没事了,你忙去吧,今晚不用陪我加班。” 万玉明顿顿,好。 万玉明走了。 办公室里又剩下陈常山一个人,陈常山摇摇头,对从小李嘴里套出实情,他本来就不很抱希望,只是万玉明提到了,他才决定试一试。 既然尝试无果,就不必再试,否则弄得适得其反,反而不好。 陈常山静下心开始处理其它工作。 正忙着,桌上电话响了,陈常山一看来电,是李正海办公室电话,这个时候,李正海来电话是什么事? 难道也是因为丁雨薇去文旅局的事? 铃声还在继续。 陈常山无暇多想,接起电话,“李书记。” 话筒里传来李正海的笑语,“常山,工作挺勤勉,都下班了,你还在加班。” 陈常山也笑道,“您不也在加班吗。” 两人都笑了。 李正海接着道,“我听孙书记说你爱人最终还是去文旅局了。” 果然是为这事,陈常山应声是。 李正海道,“既然已经去了,你就不要再纠结了,我们都有判断失误的时候,你陈常山也做不到事事判断正确。 也许这次在你爱人去文旅局的事上,你的判断就是错了,相比宣传部,文旅局的工作也许更适合你爱人。 你要及时把心态扭转过来,帮助她在文旅局把工作干好,最大发挥出自己的才能。 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你本人的工作和家庭。” 李正海总能把话说到恰到好处。 陈常山道,“李书记,我已经把心态扭转过来了。” 李正海道声好,“我给你打电话,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件事,过年期间我不是答应帮你问问市里的房子吗。 现在有结果了,我爱人她们局的刘局要调到秦州,全家也一起跟着过去,在市里的房子就准备卖了。 我去过刘局家几次,那房子户型,位置,楼层都不错,还是个双学区房。 虽然是二手房,但刘局全家都是利落人,房子装修的很好,维护的也很好,他家也就是住了五六年,售价也很公道,我认为性价比超过买新房。 我把房子信息发给你,你合计合计,想好了,无论买不买,两三天内给我回个电话。” 过年期间,陈常山去李正海家,李正海是提过一嘴买房的事,陈常山当时心里听得挺暖,但事后一忙,也就把这事忘了。 没想到李正海不仅没忘,还把这事真当成事办了,暖意顿从陈常山心中重新升起,“谢谢李书记。” 李正海笑道,“你把心态调整好,不要影响了工作和家庭就是谢我了。 记住两三天内给我回个信儿。” 陈常山重重应声好。 电话挂了,很快,李正海通过微信把房子信息发给陈常山,信息里不仅有房子地理位置,价位,还有室内室外照片和视频。 李正海真是把事当作自己的事办。 陈常山把信息认认真真看了一遍,房子确实性价比很高,是个三室一厅,地处江城的核心地段,旁边各种配套设施齐全,更重要还是个双学区。 江城最好的一所初中和小学都在学区范围内。 陈常山虽然没在江城买过房,他也知道这个地段的房价是江城的高点。 但对方报的售价在高点之下,给了很十足的优惠。 能给这样优惠的报价一定是看了李正海的面子。 陈常山看着手机屏,也不禁怦然心动,确实是性价比很高。 这次机会错过,再想在同地段同价位买到同样的房子,估计是再也遇不到了。 啪! 陈常山点了支烟,从参加工作到现在,他其实一直没有自己的房子,结婚前,是租房度日。 结婚后,他住的房子也是丁雨薇父母在婚前为丁雨薇买的婚房,现在房本上还只有丁雨薇一个人的名字,按照婚姻法,房子这样的大宗婚前财产永远也只属于丁雨薇个人所有。 他陈常山并不是房子的主人,无论他在房内住多久,真到了婚姻分崩离析的那一天,他陈常山也带不走房内的一寸面积。 陈常山笑笑。 以前,陈常山并不把此事放在心上,只要夫妻俩感情好,相濡以沫一直过下去,房子属于谁的无所谓。 可经过这次文旅局的事,陈常山对他们的婚姻能否一直延续产生了怀疑。 尽管为了女儿,他在努力维持婚姻的稳定。 可怀疑的种子一旦落入心里就很难在心里拔除。 也许是该有个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了,如果真有分崩离析的那一天,最起码走出家门后,自己不至于睡办公室。 陈常山重重把烟按灭,开始核算买房钱。 刚核算了一会儿,陈常山的心就凉了,自结婚以来,家里的收入都由丁雨薇掌控,陈常山从不管钱的事,现在工资卡还在丁雨薇手里。 陈常山虽然自己手里也有点钱方便平时的应酬,可这点钱距离买房款差得远。 首付都不够。 买房的事不可能绕过丁雨薇。 陈常山又看眼手机,手机已经黑屏,屏幕上映衬出陈常山的脸。 陈常山看着屏幕中模糊的自己,陈常山,买房本来就是一家人的事,你和丁雨薇商量是理所应当的事,你怎么动起了小心思。 以前你肯定不会这么去做,可这次为什么? 很快陈常山就找到了答案,因为他对婚姻能否一直维持下去产生了怀疑,或者说是动摇。 所以他才想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房子,那不是房子,那是怀疑万一变成现实后的退路。 退路。 陈常山苦笑两声,把手机重重放在桌上。 陈常山模糊的脸也从手机屏上消失。 第一千四百七十六章 你不接受也得接受 顶着夜色,陈常山回到家中,推开门,丫丫先叫着爸爸扑上来,陈常山和女儿玩笑几句,丫丫又忙着为陈常山拿拖鞋。 女儿可爱的样子再次触动陈常山心里的柔软,为了女儿,这个家也要尽可能维持下去。 既然如此,买房的事还是要和丁雨薇商量。 陈常山穿上女儿摆好的拖鞋,心里也下了决定。 吃完饭,陈常山进了卧室,准备和丁雨薇说说买房的事。 丁雨薇正对着笔记本敲敲打打,陈常山道,“雨薇,刚吃完饭就忙工作?” 丁雨薇依旧看着电脑屏道,“我倒是想不忙,王忠伟把与天音公司对接的事完全交给我,明天我还要和王忠伟一起下乡,了解田海文旅的实地情况。 一堆工作等着我,单位办不完,只能回来加班了。” 丁雨薇回头看眼陈常山。 陈常山道,“去下面走走挺好,你这次下去和你以前在部里下去了解到的情况肯定不一样。 只有把下面的情况真正了解清楚了,你的下一步工作才能真正有的放矢。” 丁雨薇一笑,“常山,类似的话你说了不止一次了,我都记住了。 我这不是正遵循你的指示,工作要从基础做起吗,你不用一次次提。” 丁雨薇的口气似乎有些不耐烦。 陈常山应声好。 屋里陷入沉静。 丁雨薇轻咳声,“常山,我昨天和柳眉谈得也挺好,柳眉应该告诉你了吧?” 四目相对。 陈常山道,“今天上午她给我打了个电话,雨薇,柳眉虽然不在田海任职,但天音公司一直与田海有合作,柳眉对田海的文旅情况是非常了解,甚至比文旅局的一些人都了解。 所以她的意见。” 丁雨薇打断陈常山的话,“常山,你的意思我在文旅局的工作不仅要接受王忠伟,冯源和你指导,还要接受柳眉的指导?” “雨薇,我不是这意思,我。”陈常山话未说完再被丁雨薇打断,“是不是这意思,我已经接受柳眉的指导了,昨天虽然聊了一晚,但基本都是她在说,我在听。 我说了些相法还被她否定了。 最后我都糊涂了,不知道我俩到底谁是甲方谁是乙方。 我一个副局长居然被一个乙方老总指导工作思路。 这在整个江城文旅系统应该也是独一份。” 丁雨薇又声轻笑。 卧室内的气氛重新怪异。 陈常山正要回应,丁雨薇接着道,“不过我能接受,谁让我是新上任的局长,上任前还不被某些人看好。 不像柳眉,从始至终就在某些人心里很重要,柳眉的想法在某些人心里当然同样重要。 即使柳眉最终拿出的方案不尽如人意,某些人也会出于个人感情,力保天音与田海续约。 我这新上任的副局长是拦不住的,所以我也不拦了,就把柳眉当我的指导老师算了。” 丁雨薇轻哼声。 陈常山皱起眉,“雨薇,你这话过了。什么出于个人感情,天音公司与田海一直保持良好合作,这是有目共睹的。 柳眉的业务能力也是被田海文旅上下认可的。 谈工作就谈工作,不要把没有用的扯进来。” 丁雨薇刚说声我,陈常山已接着道,“雨薇,你如果抱着你刚才的心态来处理工作,那证明我当初不同意你去文旅局是对的。 现在你去文旅局的事虽然改变不了了,但我可以告诉王忠伟,与天音公司的对接,你就不要负责了。” 丁雨薇立刻站起,“陈常山,你这是干涉文旅局的内部工作安排。 我要为田海文旅代言的建议就因为你的干涉被否定了。 这次你还要干涉。 你这是以权谋私。 我不接受。” 陈常山也站起身,“雨薇,先有私心的是你,你把个人的成见夹杂到了工作中,而且你这个成见还是无中生有,不成立的。 为了田海文旅的下一步持续发展,我必须干涉。 你不接受也得接受。 即使你再让夏书记帮你说话,也没用。” 陈常山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卧室内静了一会儿,丁雨薇口气变软,“我刚才也没说我不同意天音公司续签,我只是说万一天音公司的方案最终不尽如人意,总不能为了照顾柳眉,就和天音续签吧。 那就是置田海文旅的持续发展于不顾,以权谋私。” 说完,丁雨薇又看眼陈常山。 陈常山始终看着她,“雨薇,是不是尽如人意不是你说了算,是要开会研究决定。 你只是会前第一个把关人。 其实这个关把好了,你得到的收益不比柳眉少,这是你到文旅局后打出的第一炮,这一炮打响了,你才能得到大家真正认可。 柳眉倾其所有说出她的想法,同时否定了你一些想法,是在成全她的公司业务,也是在成全你。 商讨工作就是商讨工作,不要把那些无中生有的东西掺杂到工作中来,这样你才能在文旅局一步步干好。 雨薇,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但你必须要承认一个现实,虽然你是副局长,但在文旅系统还是个新人,柳眉无论工作实际经验,看问题的高度都在你之上,最起码目前是这样。 一些问题,我都要向柳眉学习请教。 所以你也要先把心沉下来,先听别人的想法,这对你绝对没坏处。” 屋内又静了一会儿,丁雨薇讷讷道,“我只说了几句,就被你批了一大堆,我也没说不听她的想法,否则昨晚我也不会和她聊一晚。 我既然执意来了文旅局,我就肯定要越干越好,我刚才不过是随便说说,回到工作中,我会遵循工作原则,以公心把好第一关。 常山,若没别的事,我要工作了。” 嗒! 丁雨薇轻敲下键盘。 陈常山点点头,“你忙吧,我相信你是想在文旅局越干越好。” 说完,陈常山走向屋门,快到门前,身后传来丁雨薇的声音,“常山,你真没别的事了。” 陈常山回身看向丁雨薇。 丁雨薇也看着他,“我这次下乡估计最少四五天才能回来,还有什么事你就现在说吧。 自从我决定去文旅局后,咱俩一说话就总起争执,有什么争执今天解决完了,别再电话里再起争执。” 说完,丁雨薇还笑笑。 陈常山点点头,是。 “那就说吧。”丁雨薇道。 第一千四百七十七章 我帮你想想办法 陈常山沉默片刻,“没事了,你忙吧。” “真没事了?”丁雨薇问。 陈常山道,“真没事了。” 说完,陈常山拉门出了屋。 屋门轻轻关上,丁雨薇顿顿,转身重新看向电脑屏。 丫丫正在客厅看动画片,看到陈常山从卧室出来,立刻招呼陈常山,“爸爸,陪我一起看动画片。” 陈常山笑应声好,在丫丫旁边坐下。 丫丫也幸福地靠在陈常山身上。 陈常山低头看向丫丫,丫丫也笑看向他,“爸爸,你和妈妈都好久没陪我看动画片了。” 陈常山顿觉心中酸涩,轻轻拥住丫丫。 第二天上午,陈常山给李正海打去电话,房子不买了。 李正海一愣,“常山,你觉得价高?那个地段房价是高点,但对方报的价还是很合理的。 现在买下你虽然不能长住,但以后肯定能用上,就算当作投资,也是很好的机会,错过了,就难遇这样的报价了。” 陈常山顿顿,“李书记,我也觉得对方价格挺合理,但是。” 陈常山没再往下说。 李正海却已明白陈常山的意思,“常山,既然你认为合理,那你再想想,也和你爱人好好商量商量,但前提不要因为买房的事发生争执,弄得家里不愉快。 过两天你再给我打个电话。” 陈常山应声好。 电话挂了。 陈常山摇摇头,还商量什么,昨晚刚回家时,他还有商量的想法,和丁雨薇聊完就一点商量的想法都没了。 这房子既然绕不过丁雨薇就不买了,避免再起争执。 他真得争累了。 当天回到家里,丁雨薇下乡不在,陈常山独自躺在卧室床上,从心里到身体都感觉到难得的平静。 第二天陈常山去市里开会,碰到了刘万通,开完会,两人在一起吃饭,刘万通道,“常山,我听李书记说,他在市里给你推荐了套房子,你没买。” 陈常山笑应是。 刘万通接着道,“我去过刘局家,他那个房子真不错,要那个价位真不高。 不是冲李书记的面子,那套房子就卖给别人了,这价位绝对有人抢着买。 你就算不准备长住,买下来投资都非常合适。 你怎么就拒绝了。 钱不够?” 陈常山还未回应。 刘万通已自问自答,“不能吧,你们两口子结婚七八年,一直也没买房置地,首付款肯定拿出来,再加上你们两人的公积金,钱应该不是主要问题。 雨薇又那么注重孩子的教育,在市里买套双学区的房子,她不应该反对。” 陈常山一笑,“刘书记,你说的都对,但这件事,我就没和雨薇说。” “没说?”刘万通一愣,“为什么?” 啪! 陈常山点支烟,“不想说。” 饭桌上瞬间安静。 刘万通也点支烟,抽了两口,“前两天孙书记在市里开完会,去了我那,我俩喝了点酒,酒后孙书记发了几句牢骚,说他一直把雨薇当做自己孩子看待,工作上尽可能关照她。 可她在去文旅局的事上,事先连个招呼都不和孙书记打,让孙书记在夏书记面前很被动。 事后孙书记知道原委是既生气又失望,但鉴于两家的交情,还考虑到你们家庭的稳定,以及你陈常山的未来发展,孙书记最终还是原谅了雨薇。 不过孙书记心里还是有点憋闷。 常山,你不愿意和雨薇商量买房的事,是不也因为雨薇在去文旅局的事上,事先没和你商量?” 渺渺烟雾在陈常山和刘万通之间飘荡。 陈常山挥去烟雾,“刘书记,雨薇想去文旅局,我凭主观判断阻拦她,对她来说是我不尊重她的选择。 为此,她对我有怨言,我接受。 可是。” 陈常山狠狠抽口烟。 刘万通接过话,“常山,你不用再说了,我都明白,夫妻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一旦这个口子破了就很难弥补。 但作为父母不能光考虑自己,还要为孩子考虑。” 陈常山点点头,“所以我最后接受了结果,我也努力想把家庭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昨天我也想和她商量买房的事,可事还没说,我俩又因为工作的事起了争执。 最后买房的事,我也不想说了。 刘书记,不怕你笑话,自从结了婚,家里花钱的事,我从来不管。 工资卡我就没在自己手里拿过。 我身上的钱请你吃顿饭没问题,但距离买房差得十万八千里。” 陈常山无奈一笑。 刘万通沉默片刻,“常山,你的意思这套房子你是想买?” 陈常山点点头,“我结婚前一直租房住,现在住的房子是雨薇父母在我们结婚前就为雨薇买下的。 以前我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合适,既然两人要在一起过一辈子,房子是谁的无所谓。 可昨天和李书记通完电话,我才意识到我原来是个没有自己落脚地的人。” 陈常山又是无奈一笑。 刘万通道,“常山,你对婚姻没有信心了,否则你不会有这种感觉。” 陈常山深深吸口气,“严格的说是没有十足信心了,昨晚我还想恢复信心,可一番争执后,又把我打回原形,所以就不必商量了,为了套房子再起争执,没意思。” 陈常山重重按灭烟。 刘万通看看陈常山,又看看烟缸里被按瘪的烟蒂,从他在马家沟第一次见到陈常山,这么多年来,陈常山一直以强势示人。 外界对陈常山的评价也一直是年轻有为的强势副县长。 此刻的陈常山却像烟缸里被按瘪的烟蒂,没有强势,只有无奈。 刘万通不禁心中暗叹,幸福的婚姻可以成就一个男人,不幸的婚姻可以摧毁一个男人。 这话一点没错。 谁能想到外界风光无限的陈常山回到家却连一存真正属于他的落脚地都没有。 “常山,你的意思我都听明白了,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不考虑其它,就为孩子考虑,原配夫妻能和尽量和,你和雨薇一直是田海的模范夫妻,还是有感情基础的。 房子的事,你也先别急着再回李书记,我帮你想想办法。” “你帮我想办法?”陈常山一愣。 刘万通笑着点点头。 第一千四百七十八章 知道屋里是谁吗? 陈常山道,“刘书记,我刚才说了那些可不是要和你借钱。” 刘万通依旧笑应,“我知道。说句实在话,我家的财政大权也都我爱人手里,你真要和我借钱,少了我能拿出来。 多了,我也要和我爱人请示。 女人都一样,别的事都好商量,一谈到钱,都不好说话。 你别着急,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吃饭。” 刘万通拿起筷子。 陈常山点点头。 明天,陈常山在市里还有别的工作要处理,吃完饭,陈常山就留在了市里。 有了上次的有惊无险,陈常山就不愿再住酒店了,刘万通老婆孩子都在家,陈常山也不方便去刘万通家借住,当晚就住在了刘万通的办公室里。 陈常山独自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看着窗外洒进的月光和周边冷冰冰的桌椅,不禁心中感叹,刘万通说得真对,自己这个表面强势风光的副县长,实际脚下没有一寸真正属于自己的立足地,走到哪里都是一个寄居客。 可买房又不是一件小事,刘万通能想到什么办法? 估计这就是刘万通出于好意的一句安慰话,最后买房的事还是无解而终。 算了,不想了。 陈常山闭上眼,一会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陈常山就离开刘万通办公室,开始忙自己的事情,几个部门跑完,事情都办完了,已快中午,陈常山掏出手机,准备给刘万通打个电话,告诉他,自己的事都办完了,直接回田海,下次自己再来市里,两人再约。 陈常山一拨通电话,就听到刘万通的笑声,“常山,我正要给你打电话,你就先打来了。 你买房的事有眉目。” “有眉目,这么快?”陈常山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刘书记,这房子我买不买无所谓,但你不能为了帮我买房,回去和嫂子提钱,我宁愿不买房,也不能因为我的事让你们夫妻起争执。” 刘万通笑应,“常山,我昨天不是和你说了吗,钱的事我还真帮不上你。 我是另想个办法。 这个办法还真行。” “另想了个办法?”陈常山更迷糊。 刘万通接过话,“电话里说不清楚,你现在来天富酒店301雅间,咱们见面谈。 快点啊。” 说完,刘万通把电话挂了。 陈常山看着变暗的手机屏,挠挠头,刘万通这是闹得哪一出? 但刘万通好意相帮,自己必须得过去看看,去了也就都知道了。 陈常山放下手机,启动车。 天富酒店就在高新区,陈常山一进酒店大门,看到刘万通正在酒店大厅打电话,见陈常山进来,刘万通朝陈常山打声招呼。 陈常山到了刘万通面前。 刘万通对了手机道,“就先这样吧,其它事下午会上再说。” 挂掉电话,刘万通笑看向陈常山,“常山,来得挺快,走吧,咱们去雅间谈,人家还等着呢。” “谁等着呢?”陈常山疑惑问。 “见了你就知道了。”刘万通拍拍陈常山胳膊,两人并肩走向雅间。 陈常山边走边想,这个刘万通,现在还卖关子,雅间里到底是谁? 两人到了301雅间门前,刘万通停下脚步,看向陈常山,“知道里边是谁吗?” 陈常山摇摇头。 刘万通笑道,“马上就知道了。” 说完,刘万通推开雅间门,做了个请的手势,陈常山疑惑地进了雅间。 刘万通跟了进去。 哐当。 门关上。 陈常山心里也同时一激灵,张秋燕独坐在雅间里。 “这?”陈常山立刻看向刘万通。 刘万通也看着陈常山,“这什么这,张局也是从田海出来的,从田海出来的就是一家人,谁有困难互相帮,对不对张局?” 张秋燕起身笑应声是,“陈县长,刘主任请过来坐吧。” 陈常山还有点迷糊。 刘万通一捅陈常山,“走啊。” 陈常山跟着刘万通到了桌前坐下。 服务生敲门进来,“刘主任,可以上菜了吗?” 刘万通道,“上吧。” 服务生走了。 刘万通笑道,“张局,常山,咱们可说好了,你们来了高新区,我高兴,我必须得尽地主之谊,这顿饭我请,你俩都别和我争。” 张秋燕也笑道,“谢谢刘主任,那我不就和刘主任客气了。” 刘万通笑着一摆手,“咱们都是从田海出来的,不客气就对了。 常山,你说是不是?” 陈常山笑应是。 菜陆续上桌。 工作日不能喝酒,三人就以茶代酒碰了一杯。 杯放下,刘万通道,“常山,我今天上午正好有点工作上的事要和张局联系,顺便就和张局提到了你买房的事。 从田海出来的人都是古道热肠,张局听后也想帮你想想办法,所以我就把张局请来了。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咱们三个智商都不输于臭皮匠,坐在一起肯定能想到解决办法。 是吧,张局?” 张秋燕笑应是,“刘局那套房子我也知道,性价比确实很合适,错过这次机会,属实有点可惜。 陈县长常来市里开会办事,没个自己的落脚地也确实不方便。 而且那还是双学区房,房子买下后,对孩子今后上学也有益处。 虽然田海的教育质量也在稳步提升,但田海的学校和江城一中和一小相比还是有差距。” 张秋燕喝口茶。 刘万通接过话,“张局说的都对,还有一点,常山,你正是年富力强的年龄,不可能一辈子待在田海,万一哪天你也像我和张局一样被调到市里,总得有自己的居所吧。 提前把房子买下来,到时就不忙乱了。” 陈常山点点头,“你们说得都对。可是。” 陈常山没有再往下说。 雅间里随即安静。 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安静,刘万通拿起手机,“你们先聊着,我有点工作上的事,出去接个电话。” 陈常山和张秋燕同时应声好。 刘万通拿着手机匆匆出了雅间。 哐当! 门关上。 雅间里再次陷入安静。 陈常山一抬头正与张秋燕的目光相碰。 陈常山一笑,“这个刘万通,怎么想起给你打电话,事先也不和我说清楚。 秋燕,买房是我个人的事,你就不要介入了。” 张秋燕看着他,“可我已经坐在这了。” 第一千四百七十九章 我有实力 听到张秋燕的话,陈常山道,“坐在这也可以吃完饭就走。 秋燕,你能来我谢谢你,但这事真不用你帮忙,刘万通真是乱弹琴,若知道他约的是你,我就不来了。” 张秋燕道,“你不想让我帮你?” 陈常山沉默片刻,“工作上的事我不会拒绝,但这是我个人的事,买房子又不是件小事,你不适合介入。 房子我也不是非买不可,没那个实力,我就不买了呗,无所谓。” 啪! 张秋燕把一张银行卡放到桌上,“我有实力。” 陈常山一愣。 张秋燕道,“别惊讶,这是我田海那套房子的卖房款,这些年田海总体发展的好,我那房子也水涨船高,卖了个很好的价钱,,算是吃到了田海发展的红利。我现在在江城住的房子,贷款也已经还清了,我一个人住管够,不准备再换房。 这笔钱没什么用处,我就一直留在卡里,你可以用这笔钱去买房。 当然钱是我借给你的,不用利息,等你有钱了,把本金还我就行。” 张秋燕把银行卡往陈常山面前推推。 陈常山没碰银行卡,“秋燕,我不能拿你的钱。” “我说的是借。”张秋燕道。 陈常山把银行卡推回到张秋燕面前“借我也不能借你的钱,收起来吧。” 张秋燕看看银行卡,又看向陈常山,“那你只能回家和丁雨薇商量了。 其实你买房的事我也不想介入。 上午,刘万通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把丁雨薇去文旅局的事也大致向我讲了一遍,我没想到一个人事调动背后还有那些事情,直接影响到你对婚姻的信心。 劝和不劝离,在你们婚姻的事上,我不做发言。 但有一点我是认同的,无论婚姻经营的如何,人都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落脚点。 爱人先得爱自己。” 陈常山看向张秋燕。 张秋燕也看着他,一笑,“听完我这句话,很多人都会说自私,但我认为这是自我保护。 若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何谈爱别人,又怎么去帮助别人。 这么多年我也都是这么做的,我可以帮别人,也可以爱一个人,但如果帮和爱的结果是让我遍体鳞伤,连立身之地都失去。 那对不起,我做不到,我没有那么无私。 飞蛾扑火不是我的性格。 在感性和理性之间,我永远最终都会选择理性。” 张秋燕的手指在银行卡上轻轻一碰,银行卡转了一圈。 张秋燕接着道,“所以我刚才说是借你钱,不是送你钱,本金我还是要收回的。” 陈常山点点头。 张秋燕喝口茶,“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纠结,其实你可以这样想,如果你们的婚姻能一直经营下去,那这套房子就是你给家人一个的惊喜,有爱的婚姻到时家人不会责怪你,只会接受这个惊喜。 万一经营不下去,你也能有个立足之地。 我还是认为这不是自私,是自我保护。 我体验过那种居无定所的感觉,一个人拉着行李箱走在夜晚的街道上,看着周边的人流,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那是铭心刻骨的痛楚。 所以参加工作第一天,我就对自己说,无论大小,即使是茅草屋,我也要有一间完全属于自己的房子。 这不仅是生理的需要,更是心理的需要。 办公室,宾馆那都是暂时的流云,完全属于自己的房子才是家,才能给我心理上的安全感。” 张秋燕微微吸口气。 陈常山应声是,“秋燕,你说的那种居无定所的痛楚,我也体验过,也刻骨铭心。 结婚后,那种痛楚慢慢消失了,我以为永远也不会再有,直到这次的事发生,痛楚才又回到我心里。 说心里话,我确实不想再体验了。 真有那一天,我可以将就,但我不能让我女儿陪我一起住办公室,住宾馆。 所以我想有一套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 张秋燕坦诚相见,陈常山也如实相告。 张秋燕嗯声,“常务副县长也逃离不了父女之情。” 陈常山应声是,“常务副县长终究也是个普通人,我从小最缺的就是家庭温暖,如果我最终不能给我女儿一个完整的家,那我不也能让我女儿跟着我居无定所。” 张秋燕沉默片刻,“我明白了,万一真有那一天,你要你女儿和你在一起。” 陈常山毫不迟疑,“是,但为了女儿,我内心还是不希望那天真得到来。 为此,我会尽我所能把家经营下去。 可结果能不能如我所愿,我现在确实心里没底。 尽管我想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立足地,但我也不愿意因为房子的事再起争执。 真得有些纠结。” 啪! 陈常山点上支烟,面露惆怅。 雅间内静了一会儿。 张秋燕轻声问,“常山,你相信我吗?” 陈常山一愣,“秋燕,你这话从何说起,我们之前一直都有信任。” 张秋燕追问,“那你信任刘万通吗?” 陈常山更愣,“我和刘万通是多年的老搭档,我当然也信任他。” 张秋燕接着道,“那就好,我想了一个方案,我出钱,你借钱,刘万通用你借的钱把房子买下来。 然后我们再三方签个协议,什么时候你需要过户了,刘万通就把房子无偿过户给你。 刘万通只是空顶个房主的名头,实际房子是你的。” “这?”陈常山顿顿。 张秋燕马上解释,“这房子我可以替你买下来,房主的空名我来顶。 可我又认为这样不合适,首先李书记那关就通不过,万一被人知道我是房主,肯定会引出谣言,到时又牵出一堆麻烦。 对我们双方都不好。 所以让刘万通顶房主的空名最合适,李书记那关能过去,也不会引起不必要的谣言。 我和房主刘局以及市房产局的张局都认识,买房的程序不用你出面。 最关键的是你能不能足够信任刘万通。 即使你足够信任他,刘万通又会不会答应?” 陈常山应声是。 张秋燕看眼雅间门,门紧闭,刘万通打电话还没回来。 张秋燕收回目光,“常山,你不用现在就下决定,可以再想想。 我也再想想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陈常山点点头。 雅间里重陷安静。 第一千四百八十章 没有其它原因 雅间里静了一会儿,陈常山道,“秋燕,不用等刘万通回来了,我已经想好了。” 张秋燕立刻道,“你同意我的方案了?” 陈常山一笑,“你的方案挺不错,但我不能同意。” “这?”张秋燕话未说完,被陈常山打断,“我不是不信任刘万通,我也很感谢你能慷慨相助,但你的钱我不能借。” 张秋燕立刻接上话,“常山,我再说一遍,我借给你的钱不是不让你还,最终你还是要还给我的,我只是不要利息。” 陈常山点点头,“我知道,我还是不能借。” 张秋燕沉默片刻,“你是怕欠我的人情。” 陈常山没说话,没说话就是默认。 张秋燕微微吸口气,“常山,换一个人我不会这么慷慨相助,这笔钱对我也不是小数目,是我一年一年工作积攒下来的。 但要帮你,我。” 陈常山刚要回应,张秋燕道,“听我说完。” 陈常山把话咽回,张秋燕接着道,“我舍得慷慨相助,这没有其它原因,就因为你也帮过我。 如果不是你去秦州帮我把事解决了,我现在还没有真正的自由,也许我永远也得不到真正的自由。 这是份天大的人情。 所以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必须慷慨相助把这份人情还了。 你把这份钱借走,并不欠我的人情,相反是让我还了欠你的人情。” 张秋燕把银行卡又推到陈常山面前。 陈常山看看银行卡,又看向张秋燕。 张秋燕也看着他,“我说得都是心里话,我也不愿意欠别人人情。” 雅间里静了片刻,陈常山道,“秋燕,你不欠我的,你把卡收起来吧,房子我不买了。” 张秋燕刚说声常山,陈常山道,“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房子我不买了。 本来一开始我也没想过一定要买,只是因为最近我对家里的事有些失落,触发了我一直没有自己居所的痛感,几种情绪纠结在一起,才让自己有了在外边买套房的想法。 现在想想,这种想法其实挺可笑。 我的婚姻还没到那一步,就是有一天真到了那一步,我也不至于无处安身,到时现买也来得及。 干嘛提前给自己下个不好的设定。 房子不买了,真不买了。” 陈常山特意把最后两句话说得很重,又把银行卡推回到张秋燕面前。 张秋燕轻轻咬咬嘴唇,“常山,你说得也有道理,现在你最需要想得是如何把婚姻继续经营好,买不买房不是最重要的。 买房的事万一漏了,反而对你的婚姻和未来发展都不好。 那这卡我就收起来了。 你需要钱的时候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还可以借给你。” 四目相对。 陈常山道,“谢谢。” 张秋燕一笑,“客气了。” 陈常山也笑笑,“秋燕,以后秦州的事不要再提了,你真的不欠我,那是我理应兑现的承诺。” 张秋燕顿顿,“好。” 两人相视而笑。 收回目光,陈常山道,“这个刘万通怎么还不回来,打个电话打成电话会议了。” 张秋燕不禁笑道,“刘万通的性格你还不知道,办事一贯磨磨唧唧,前怕狼后怕虎,半天下不了决定。 所以李书记才说刘万通守成有余,开创不足,到高新区当主任也真难为他了。 我听说自他到了高新区就没少挨刘市长的批,挨批的根源就在他那犹豫不决的性格上,可他又改不了。 有一次,我去高新区找他,刘市长在电话里刚批完他,看着他那委屈样,我都为他可怜。 也就是有李书记和肖书记的面子护着,否则他这个主任当得更难。 刘万通是个好人,但让他当高新区的主任,真是勉为其难了。” 张秋燕轻叹声。 陈常山也不禁应声是。 雅间门开了,刘万通匆匆走进来,“不好意思,让你们二位久等了,刚才区里有点事,我以为一句话两句话就解决了,没想到越说事越多,就挂不了电话,如果不是手机快没电了,现在电话也挂不了。” 刘万通边说把手机插上充电器。 张秋燕笑问,“刘主任,说了半天,事情最后解决了没有?” 刘万通摇摇头,“没有,我和对方说这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下午开会会上再议吧。” 张秋燕追问,“你是高新区的主任还做不了主?” 刘万通尬笑声,“张局,我知道在你们招商局你说了就算。 可高新区不一样,人多,牵扯的关系多,需要承担的责任也多,如果凡事就我说了算,当时是痛快了,可最后责任我也背不过来,所以能上会还是上会议吧,群策全力吗。” 刘万通表面说是群策群力,但陈常山和张秋燕都能听得出来,刘万通骨子里还是一成不变的书生性格,想得多做得少,更不敢轻易下决断,害怕担责任。 群策群力只不过是刘万通掩盖自己弱点的借口。 刘万通一摆手,“好了,不说我的事了,你们两人商量的怎么样,常山买房的事有没有想出办法?” 陈常山道,“想出来了。” 刘万通顿喜,“太好了,这顿饭我没白请,说出来我听听。” 陈常山也笑道,“我不买了。” “不买了?”刘万通顿愣,“你俩聊了半天就聊出这么一句话。” 陈常山道,“对。” 刘万通又看向张秋燕。 张秋燕也笑看着他,“对。” “这。”刘万通刚一张口,陈常山接过话,“刘书记,我买房的事不提了,以后也不提了,我回去就给李书记打电话,告诉他房子我不买了。 我买房的事到此为止。 咱们聊点别的吧。” 刘万通再次看向张秋燕。 张秋燕笑道,“人家买家都表示不提了,刘主任你总看我干嘛,又不是我买房。” 刘万通尬笑两声,“说了半天,这饭我还是白请了,那就不提了。 咱们聊点别的。” 话题随即转到别处,吃完饭,陈常山要回县,先行告辞。 目送陈常山车开走,刘万通道,“张局,那我也回区里了,有事咱们再联系。” 张秋燕轻握住刘万通的手,“刘主任,你若是不着急回区里,我还想和你再聊几句。” “再聊几句?”刘万通微微一愣,“是不是常山买房的事?” 第一千四百八十一章 另有深意 听到刘万通的问话,张秋燕点点头,“是。” 刘万通看看手表,“我还有时间,咱们回去说吧。” 张秋燕笑应好。 两人重新回到雅间,相对坐下,刘万通道,“我先说两句,我和常山是多年的老搭档也是多年的老朋友,在我心里常山一直是敢想敢干的能人,可我没想到能人也有无奈的时候。 最近,我已经不止一次听常山对他的婚姻感到无奈。 可我一直没当回事,不无论副县长还是普通老百姓,谁家过日子也难免磕磕碰碰,举案齐眉,相敬如宾那是传说,现实中根本不可能存在。 我和我爱人也时不时会拌几句嘴,但吵了也就吵了,事后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但前两天孙书记来我这,说了丁雨薇去文旅局的事,还借酒发了几句牢骚。 我才意识到常山的婚姻可能真的存在问题了,夫妻间拌嘴可以理解,但背着自己老公,还打着老公的旗号给自己谋职,这性质就变了。 这直接损害夫妻间的信任,信任就是夫妻间的根,夫妻间没了信任,即使看在孩子份上婚姻还能勉强维持,夫妻间也是貌合神离,走到分崩离析那一步也许就是个时间问题。 我在县里时,丁雨薇还是典型的贤妻良母,现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权利两字真是害人不浅。 看着常山被婚姻所困的样子,我真是为他心疼,听到常山任职这么多年连个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都没有,我更是心疼他。 副县长也是人,也得有基本的衣食住行,他和丁雨薇真要走到那一步,他也得有个自己的落脚地,不能一直睡办公室,住宾馆吧。 所以我就想帮帮他,可我这个人张局你也了解,外边担不了大责任,家里也不是我说了算。 买房这是大事,真要和我爱人提钱的事,我。” 刘万通皱皱眉,又显出书生想得多,决断力差的弱点。 张秋燕接过话,“刘主任,我理解你,帮人也要量力而为,帮了别人却把自家闹得鸡犬不宁,这种帮人方式肯定不可取。 我相信常山也不会接受你这种方式。” 刘万通点点头,“怪不得人们都说张局你善解人意,一点不假。 所以我才今天把你也请过来,咱们三个坐在一起一是再听听常山对买房这件事的真实想法。 二是能不能商量出个好的解决办法。 我有种预感,如果常山和丁雨薇的婚姻真到了那一步,以常山的性格,即使丁雨薇不计较,常山也不会和丁雨薇争财产,十有八九会净身出门,那他就需要个落脚点。”、 张秋燕嗯声,“他刚才说了他只想要女儿。” “那更需要个落脚地。”刘万通道,“市里这套房子虽然不在田海,但性价比是真不错,否则李书记也不可能主动推荐给常山。 你应该知道李书记可从不做这种事。” 张秋燕笑应,“这我知道,以李书记的为人性格却干了中介的活儿,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刘主任,李书记这么破例为常山推荐房子是不还有别的意味?” 张秋燕笑看着刘万通。 刘万通也笑笑,“都说张局聪明,真不是浪得虚名,李书记为常山推荐房子这已经是破例,但张局想过另一个问题没有,李书记既然破了例,那为什么不在田海为常见推荐一套房子? 常山在田海任职,李书记为常山在田海推荐一套房子,不是更利于常山居住吗? 李书记也完全有能力为常山在田海推荐一套房子。 李书记却偏偏选择了市里,李书记说为了常山来市里开会办事方便。 这是个理由。 可仅仅为了常山来市里开会办事方便,随便一套房子就行。 但刘局那套房子是双学区,中心位置,周边配套齐全,楼层市内装修也都好。 这么好的房子,有李书记和杨局的面子,刘局报的价位还不贵。 这都意味什么?” 刘万通扶扶眼镜,也笑看着张秋燕。 张秋燕沉默片刻,“意味这套房不是临时落脚点,非常适合长住。” 刘万通点点头,“没错,还有呢?” 张秋燕还未回应,刘万通已自问自答,“还有就是在李书记心里,常山肯定要调到市里,只是个时间问题。 我预测最多两年,等李书记到了市里,也就是常山离开田海的日子。 但好房子可遇不可求,所以李书记才破例在房子的事为常山未雨绸缪。 李书记真是常山的贵人,事事都为常山想得周到,所以昨天常山昨天说这房子他无能力买的时候,我才劝他再想想办法,不要着急拒绝李书记。 他若真拒绝了李书记,不仅拒绝了李书记的好意,可能还会给李书记一个错误的信号,他无意离开田海去市里其它地方发展。 也许是我多虑了,但李书记真若这样想,对常山可不利呀。” 噹! 刘万通重重敲下桌子。 张秋燕道,“刘主任,你不是多虑了,你是想得很对,在这个圈子里,永远都是多想一点比少想一点更稳妥。 何况要拒绝的还是一直提携你的人,拒绝前更要想周全。 刘主任,你刚才的话是不没有和常山说?” 刘万通应声是,“我刚才的话只是我个人推测,到底对不对我也没有把握。 我和常山说了,如果结果证明我的推测错了,那两边都得埋怨我。” 刘万通又显露出想得多却不敢担责任的本性。 张秋燕一笑,“刘主任,你不说是对的,你的推测我认为也是对的。 你说以常山的一贯精明,李书记给他推荐房子的真正用意,他自己没想到吗?” 啪! 刘万通点支烟,狠抽两口,渺渺烟雾从张秋燕面前飘起,刘万通指着烟雾道,“张局,你现在能完全看清我吗?” “有点模糊。”张秋燕回应。 刘万通挥散烟雾,“这次呢?” “看清了。”张秋燕道。 刘万通一笑,“两次结果不同就因为多了一层烟雾,以常山以前的精明肯定能读懂李书记的真正用意。 但现在他面前多了一层烟雾,干扰了他的思维和眼光,对李书记的真正用意他就未必能读懂了。” “多了一层烟雾。”张秋燕轻轻重复一遍。 刘万通重重道声对,“不能小看这层烟雾。” 第一千四百八十二章 我就是想帮他 张秋燕看看刘万通手里的烟,烟还在飘着渺渺烟雾,“刘主任,你说的烟雾就是常山和丁雨薇的家庭矛盾吧?” 刘万通点点头,“张局,你不要小看家庭矛盾,家和万事兴,家里如何不和,直接会影响到一个人的工作状态和思维判断。 我也不怕你笑话,我如果晚上和我爱人拌了嘴,第二天整个思维都是懵的,工作很难进入状态。 我和我爱人只是拌嘴就会如此。 常山和丁雨薇可是信任出现了危机,你想常山还有心思去考虑李书记给他推荐房子的真实意图吗?” 张秋燕应声是,“我刚才和他聊天,他现在想得都是为了孩子怎么把婚姻继续维持下去。 或者万一维持不下去怎么办? 其它的他还真没想。 婚姻真是把双刃剑。” 张秋燕轻叹声。 刘万通接上话,“所以张局你选择不婚也是对的。” 张秋燕看眼他。 刘万通立刻笑道,“我是开玩笑,咱们还是言归正传,这房子到底怎么解决? 听常山的意思他是不想和丁雨薇提买房的事。 这我认可。 对婚姻都没信心了,就应该多想想自己。 可常山也和我一样,结婚后就把家里的财政大权彻底让给老婆,自己甘心当甩手掌柜,真到考虑自己的时候才发现两手空空,老婆这关还是绕不过去。 这就是大多数男人的悲哀,结婚那天只想到相濡以沫白头到老,把一切都给了这个家,藏点小金库都自觉做了昧良心的事。 但到了对婚姻失去信心的那天才发现自己在婚姻中只得到了两手空空,连给自己找个落脚地都没能力。” 刘万通苦笑着摇摇头。 张秋燕道,“刘主任,你太悲观了,我和常山聊完,我认为常山最后决定不背着丁雨薇买房,根本原因还是想把婚姻继续维持下去,即使只是为了他女儿,他受过单亲之苦,所以他不希望他女儿承受同样的痛楚。 万一他背着丁雨薇买房的事被丁雨薇知道了,那他们的婚姻也就彻底维持不下去了。 他女儿也注定要在单亲家庭长大。 这是常山绝不想看到的。” 四目相对。 刘万通点点头,“还是你这个老上级了解常山,所以我今天请你来绝对是请对了,别看常山工作起来很强势,但提到他女儿,立刻就变了样子,满眼都是疼爱。 李书记肯定也是考虑到这点,才给常山推荐了一套双学区的房子。 可也因为常山太在意他女儿,房子也就买不成了。” 刘万通轻叹声。 “不一定吧。”张秋燕道。 刘万通一愣,“张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刚才你可是分析的很有道理,常山为了他女儿是不会背着丁雨薇买房的。 常山走前也亲口说房子他不买了。” 张秋燕笑笑,“他不买,我们帮他买。” “我们?”刘万通看看张秋燕,又看看自己,“张局,你不要开玩笑,买房不是随便买件东西,这不是小事。” “我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张秋燕掏出银行卡,啪,把卡放到桌上,“我钱都带来了。” “钱都带来了?!”刘万通更愣。 张秋燕点点头,“刘主任,咱们也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今天你让我过来,还说了那么多坦诚的话就说明我们这么多年没白处,有足够的信任。” 刘万通立刻道,“那是,如果不是多年的老朋友,又有足够的信任,今天这事我不可能请张局过来。” 张秋燕笑应声好,“刘局坦诚,我也实不相瞒,卡里是我田海那套房子的卖房款,我一直没动,我还有攒的一些积蓄,加起来够付刘局那套房子的房款了。 我看得出来常山内心是不想拒绝李书记,想买那套房子,所以我说我可以借钱给他,但因为我刚才说的原因,加上他不想欠我的人情,最终他还是没接受。” 张秋燕顿顿。 刘万通叹道,“这份人情太大了,也就张局能有这个气魄,这么大的人情,常山不接受也在情理之中。” 张秋燕一笑,“可我还是想帮他。” “还是想帮?”刘万通愣愣,镜片后的眼神多了其它揣测。 张秋燕看出来了,“刘主任,我和常山的一些传言,你肯定听说过。” 刘万通顿时尴尬,连连摆手,“听过一些,但我完全不信,纯属子虚乌有。” 张秋燕又一笑,“刘主任,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你虽然不信,但也不会认为我和常山的关系就是单纯的同事关系。 否则今天这种事,你也不会打电话和我说,还特意让我过来。” 张秋燕的话直指刘万通内心隐秘。 刘万通不禁心中暗叹,这个女人太精明了,什么事都能观察入里。 刘万通思付间,张秋燕话又至,“刘主任,我和常山曾经确实有些感情纠葛,但那只是曾经,在我决定离开田海那一刻起,我和他就只是知己了。 他尊重我的选择,我也希望他步步走好,包括婚姻。不管你信不信,我都可以问心无愧的说,我从没有做过破坏他婚姻的事,他也没有背叛过他的婚姻。” 说完,张秋燕用力咬咬嘴唇,一道深深牙印出现在明艳的下嘴唇上。 刘万通连声道,“我信我信,我绝对相信,张局和常山绝对不是那种人。 否则那些传言就不会只是传言了,对常山羡慕嫉妒恨的那些人早就抓住常山的把柄了,常山的仕途不会发展的这么好,李书记也不会一直器重常山。 这些都是最好的证明。” 为表示自己的绝对相信,刘万通重重敲了两下桌。 张秋燕道声谢,“可是这次,我想违背一次自己始终的坚守,介入常山的婚姻,背着丁雨薇帮常山买下那套房。 原因只有一个,看着他纠结的样子,我心里不舒服,我就是想帮他。” 晶莹闪现在张秋燕眼中。 刘万通内心也被深深触动,“常山有张局这样的知己,真是常山的大幸。 别的话我都不说了,张局你就直说需要我做什么吧?” 张秋燕抹去眼中晶莹,又道声谢。 第一千四百八十三章 无可克服的弱点 张秋燕说完谢,接着道,“如果是我直接出钱把房买下来,李书记肯定就不会同意。” 刘万通点点头,“这很有可能,即使李书记最后同意了,一旦事情被人知道,也会引出新的传言,对你和常山都不利。” 张秋燕应声对,“所以钱我可以出,但房主不能是我,我也不便出面,房主应该是其他人。” 张秋燕看向刘万通。 “我?”刘万通一愣,“我不出钱怎么能当房主? 这是房子,不是普通物件。” 张秋燕刚说声刘主任。 刘万通接过话,“张局,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是挂个空名,掩人耳目。 可你想过没有,这是房子,房产证上写谁的名字,法律就认定这是谁的房子。 你就不怕我刘万通到时翻脸不认账,把房子真的据为己有?” 张秋燕一笑,“我是很信任刘主任的,但说一点不怕,那也是说假话,所以提前我要刘主任签份协议,写明房子完全是我出资购买的,两年之后三年之内,如果常山没有调到市里来,房子就无偿转到我名下。 两年之内,或者两年之后三年之内,常山调到了市里,房子无偿转到常山名下。 常山把购房款分期还给我。 在此期间,我和刘主任都不得把购房的事告诉其他人,包括家里人。 这就是协议具体内容。” 刘万通嗯声,“常山也不告诉吗?” 张秋燕道,“购房的事结束后再告诉他,到时麻烦刘主任和他说,另外和李书记的沟通,也得麻烦刘主任,我不便出面,也不要向李书记提到我。 提到我,李书记这关肯定又过不去了。 刘主任认为我这个办法行吗?” 啪! 刘万通又点支烟,抽口,“张局,我今天有点后悔把你请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让刘主任为难了。”张秋燕道。 刘万通摆摆手,“不是,是你把我们两个男人比下去了,我们两个男人做事都不如你一个女人做事有情有义,有魄力。 冲你这份情义,房主的空名我可以担,协议我不仅签,文字录像都的有,李书记那我也可以去说,凭良心保证,我刘万通必须要对得起你这份信任。 可常山已经表示不借你的钱,你和他的借条怎么签?” 张秋燕脱口而出,“那就不签了。” “不签?”刘万通顿愣。 张秋燕应声对,“借条就是个形式,有没有无所谓,我相信常山不会赖账的。 就算最后他不愿意买那套房子,我就当做了笔投资,到时把房子再卖了,我也不亏。” 刘万通点点头,“你这个解释倒是说的通,我能不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张秋燕笑应,“问吧。” 刘万通轻咳声,“这个问题,你若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 张秋燕依旧笑应,“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就尽管问吧,我肯定回答你。” 刘万通道声好,“张局,你当初及时调离田海,后来也不介入常山的婚姻,彼此只做个知己,我认为是非常明智的。 但时过境迁,常山的婚姻现在出现了问题,你对常山又如此有情有义,那常山的婚姻真到了无法挽回,分崩离析那天,你是不是希望你们之间能更进一步? 我说得更进一步,张局肯定懂。” 刘万通一直看着张秋燕。 张秋燕也始终没有回避刘万通的目光,“懂。刘主任说得更进一步就是我和常山真正走在一起,组成一个家庭。” 刘万通道声对。 张秋燕摇摇头,“不可能,从我决定离开田海那天开始,我就彻底断了这个想法了,以后也再没有想过。 原因很简单,首先我和常山的感情是这个圈子里不允许的,我可以做到有情有义,但我做不到飞蛾扑火。 我不会为任何一个男人放弃我现在所拥有的,陈常山也不例外。 我如果非要飞蛾扑火,那是害了我自己,也害了他。 当个知己就挺好,真的挺好。” 张秋燕慢慢倾诉,刘万通静静听,心想,今天才看到了张秋燕的另一面,不仅有情有义,还很理智。 这个女人真是不简单。 手机铃声打断了张秋燕的倾诉。 刘万通拿起手机,“张局,我先接个电话。” 张秋燕笑应声好。 刘万通接起电话,“下午的会你们先开吧,我这有点事过不去了。 不就是开个会吗,我不在会都开不成了,就这么定了,你们开吧。 我办完事回去听会议结果就行。” 啪!刘万通重重把手机放到桌上,显出难得的霸气。 张秋燕忙道,“不好意思刘主任,本来是说几句,结果越说越多,光顾说话,都耽误你开会了。 我看今天就到此为止,常山买房的事改天再说。” 说完,张秋燕站起身,刘万通道,“不耽误,会天天有,常山的事七八年才碰到一次,咱们先把常山的事解决了。 今天的会我不参加了,让他们自己开,咱们继续说咱们的。” 张秋燕刚说声这,刘万通手往下一压,“坐。” 张秋燕只能重新坐下。 刘万通道,“张局,你刚才说了第一个原因,这个原因确实很实际,必须认真考虑。 除此还有别的原因吗?” 张秋燕道,“有。即使我能把现在我拥有的都放弃了,但我还有个无可克服的弱点。” “无法克服的弱点?”刘万通重新看看张秋燕,“张局,你这句话把我说糊涂了,说心里话,我看不出你有什么无法克服的弱点。 你人漂亮,又聪明,善解人意,还有情有义,如果不考虑圈里那些规矩,你和常山真得很合适。” “我比他大。”张秋燕道。 “这不是问题。”刘万通话音未落,张秋燕接过话,“是问题。我一个人生活这么久,早已经从害怕孤独变成享受孤独,很多个人习惯我已经改不过来了,也不想改了。 我能让自己做个好知己,但我无法保证自己能做个好妻子。 更关键。” 张秋燕顿顿,欲言又止。 正听到节骨眼上的戛然而至让刘万通心痒难忍,不禁问,“关键什么?” 张秋燕拿起茶杯轻轻喝口茶。 刘万通一直看着张秋燕把茶杯放下。 第一千四百八十四章 记在心里 张秋燕轻轻把茶杯放下,“我当不了一个好后妈。” “后妈?”刘万通一愣。 张秋燕道声对,“常山爱他女儿胜过爱他自己,可我做不到。” “张局,你都没做你怎么知道自己做不到?”刘万通道。 张秋燕一笑,“没做我也知道我做不到,一个人过习惯了,我已经没有那份耐心了。 所以我和常山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当个知己,在一边看着他步步向前,他需要的时候帮一把,既能拥有友情,又不影响各自已经习惯的生活。 这就是我和常山最好的相处方式。” 张秋燕又拿起茶杯。 刘万通默默看着张秋燕,光线下的张秋燕明艳大气,却又理性克制。 刘万通不禁心中感叹,这个女人把许多事看得太通透了,既有情有义,又不为情所累,“秋燕,你说得对,后妈确实不好当,但我还是很钦佩你这份有情有义,咱们也别耽误了,你能做到如此有情有义,我刘万通也绝对言而有信,不会辜负你这份信任。” 张秋燕笑应,“谢谢刘书记。” 说完,张秋燕从包里取出纸笔。 看着放到面前的纸笔,刘万通心中又生感叹,张秋燕连纸笔都准备好了,完全是有备而来。 想定,刘万通拿起笔。 此刻,陈常山已在回田海的路上,回想着在雅间里的一幕幕,陈常山不禁自语,刘书记,秋燕能遇到你们这样的朋友,是我陈常山的大幸,我谢谢你们,但买房的事还是只能到此为止。 我不想因为一套房子影响了我的家庭,也影响了你们。 如果我的婚姻真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我必须从现在的家里搬出去。 陈常山看向驾驶窗外。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冬已去,春又来,田野露出星星点点的绿色。 绿色就是希望。 陈常山一笑,到时居无定所也没关系,我陈常山就是一路这么走来的,再走一次我也能承受,能改变。 一瞬间,陈常山感觉整个田野都被装进了自己心里,心胸立刻变得开阔,忧虑担心都被希望淹没。 陈常山一踩油门,车加速前行。 炙热阳光下,前方是蔚蓝的天空,车后是生机已显的田野。 回到县府,陈常山到办公室刚坐定,就有人来请示工作,然后就是一个忙碌的下午。 虽然忙碌,陈常山却感到内心无比充实,工作让他充分感受到自己存在的意义,这比那套房子重要的多。 所有工作忙完,又到夜色阑珊,陈常山看看表,一回来就忙,都没抽出时间给李正海打电话,现在总算忙完了,该给李正海打个电话了,再次告诉他,自己真的不买那套房子了。 李正海现在应该也在办公室。 陈常山拿起座机话筒拨通李正海办公室电话。 电话很快通了,陈常山刚说声李书记,李正海笑着接过话,“是常山啊,又加班?” 陈常山也笑应,“刚加完,有点事和您说。” 李正海笑道,“你是要和我说房子的事吧。” 陈常山立刻应声对,“李书记,那套房子。” 李正海打断他的话,“常山,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刘局那套房子你真不想要?” 陈常山稍一迟疑,李正海话又至,“说实话。” 陈常山道,“想,不过我现在。” 李正海打断他的话,“我就听你这个回答,剩下的你不用和我解释了。 留着向刘万通解释吧。” “刘书记?”陈常山一头雾水,“李书记,我。” 李正海再次打断陈常山的话,“常山,我常说做事先做人,你事做得不错人也做得不错,所以有困难的时候,别人才会真心帮你。 这份帮你得记在心里,别人需要帮的时候,你也不能吝啬。” 陈常山还是没听懂,正要回应,李正海接着道,“我还要见个客人,房子的事以后你不用再给我打电话了,安心把工作干好,作为一个男人,特别是任职干部,你要永远记住工作始终是你的根本,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只要能把工作干好,其它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记住了吗?” 陈常山重重道,“记住了。” “那今天就说到这吧。”李正海把电话挂了。 听着话筒里的忙音,陈常山还是一头雾水,李正海后边的话说得很有道理,但前边的话是什么意思? 李正海根本不让他把房子的事说完。 “刘万通?”陈常山想了片刻,又拨打刘万通办公室电话,没人接。 陈常山再拨打刘万通的手机号,这次一通就听到刘万通的笑语,“常山,你给我打电话是不买房的事改主意了?” 陈常山道,“刘书记,我给你打电话是为买房的事,但我没改主意,我还是中午的决定,房子我不买了。” “这话你和李书记说了吗?”刘万通笑问。 “我刚和李书记通完电话,李书记根本没让我把话说完。”陈常山道。 刘万通呵呵两声,“那李书记是不问你一个问题?” 陈常山一愣,“你怎么知道?” 刘万通反问,“你就说是不是吧?” 陈常山应声是。 刘万通接着道,“李书记问你那套房子你到底想不想要,你必须如实回答,对吧?” 陈常山又应声对,“刘书记,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难道刚才你在李书记旁边?” 刘万通笑道,“我不在李书记旁边,今晚我又有个饭局,客人还没到,我正在饭店里等客人。 李书记会问你问题,我是猜的,而且我还猜对了。 常山,你是怎么回答李书记的?” 陈常山道,“我说想要,可后边的话我还没说完,李书记就不让我再说了。” 刘万通笑着接过话,“因为后边的话对李书记不重要,所以李书记就不让你再说了。 常山,李书记还说什么了?” 陈常山把李正海后边的话重复一遍。 刘万通静静听完,“常山,你回答的好,李书记说得也好,工作确实是一个男人的根本,只要把工作干好,其它困难都能迎刃而解。 李书记的这番话值得你我共勉。” 陈常山应声是,“李书记还让我把你对我的帮助记在心里,你需要相帮的时候,我不能吝啬。 李书记这话也很对。 刘书记。” 刘万通打断陈常山的话,“常山,李书记这话未必对。” “未必对?”陈常山顿愣,刘万通居然敢否定李正海的话,这可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第一千四百八十五章 错误意识 陈常山心里疑惑,嘴里也不禁问,“刘书记,未必对是什么意思?” 刘万通笑应,“未必对就是未必对,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客人来了,我得出去迎迎,常山,咱们今天就聊到这吧。” 陈常山应声好,“刘书记,房子的事麻烦你和李书记再说一声,我不买了,千万别耽误人家卖房,让李书记也作难。” 刘万通道,“我知道了,耽误不了,客人已到门口了,我得出去了,就聊到这吧。” 没等陈常山再回应,刘万通把电话挂了。 陈常山看着变暗的手机屏,心想,刘万通大小也是高新区主任,江城的一方诸侯,见什么客人,还得出门迎接。 难道是市里领导? 十有八九是。 两个电话打完,还是感觉一头雾水,陈常山摇摇头,不想了,反正自己不买房的意思已经表达了,李正海肯定能接收到。 再为这事给李正海打电话绝对是多此一举,此事到此为止,不想了。 啪! 陈常山把手机放下。 回到家吃完饭,陈常山陪丫丫看了会动画片,回到自己房间。 丁雨薇下乡了,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以前遇到这种情况,陈常山会感觉到一种难得的宁静,可是今天,靠坐在床头的陈常山扫眼屋内,却突然有种寄宿的感觉。 他是这家中一员,但其实他和胡玉梅一样,不拥有这房中的一砖一瓦。 当注定要离开这里的时候,他和胡玉梅能拿走的都是只有一个行李箱。 陈常山自嘲笑笑。 当然,真到了那一天,他连行李箱都可以不要,但必须要女儿,女儿是他无法割舍的情感。 想着,陈常山拿起手机又点开李正海发给他的房子信息细细看了一遍,双学区,精装修,市中心,价格又合理,真是套性价比高的好房子。 可惜了。 陈常山把手机放下,看向窗外,窗外月光如水。 第二天生活如常,工作如常。 忙到下午,白小霞来向陈常山请示工作。 陈常山听完白小霞的工作汇报,对花田乡节后的工作很满意,随后问了一句,“昨天文旅局的王局他们去你们乡了吧?” 白小霞笑应,“去了,王局和丁局他们都去了,了解我们乡的整体文旅情况,还提了不少建设性意见。 丁局不愧曾是宣传部的才女,不仅说话头头是道,还非常有气质。 我和张书记都说县里选派丁局担任文旅局副局长,绝对是选对人了,以后有丁局带领,咱们田海的文旅工作一定能上个新高度。” “丁局带领?”陈常山皱皱眉,“这是丁局自己说的,还是你们的认为?” 白小霞看眼陈常山,收住笑,“丁局没说,是我和张书记认为的,园区的王总也是这样认为的。 丁局昨天在我们乡给大家的感觉真的非常好。” 陈常山轻嗯声,“你说得好是不是丁局说得多,王局说的少?” 白小霞稍一迟疑,陈常山道,“说实话。” 白小霞忙道,“昨天在乡里,确实丁局比王局显得更有风采。 这也能理解,丁局年轻漂亮又有气质,谈吐也好,大家肯定对美女更关注一点,这是人之常情。 丁局刚上任就被称为美女局长,确实实至名归。” 陈常山没说话。 白小霞轻叫声陈县长。 陈常山收回思绪,“你有昨天文旅局下乡的视频吗,发给我,我看看。” 白小霞应声有,掏出手机,将一个视频发给陈常山。 陈常山点开视频看看,眉头又皱皱。 白小霞小心道,“陈县长,我这还有。” 陈常山把手机放下,“不用发了,白乡长,县里已经强调什么职务就是什么职务,职务前不要加那些乱七八糟的称呼。 美女局长这个称呼正式公众场合不允许用,私下也尽量少提。 与职务相匹配的是实实在在的工作成绩,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称呼。” 见陈常山面色严肃,白小霞忙道,“我知道了,回去我就把陈县长的指示传达到位。” 陈常山点点头,接着道,“另外王忠伟同志是文旅局的第一负责人,文旅局的工作是由县里领导,王忠伟同志主要负责落实执行,你刚才说由丁雨薇带领田海的文旅工作走向新高度是完全错误的。 作为乡里主要负责人,你和张野都不应该有这样的错误意识。” 陈常山的面色更严肃,白小霞心中刚慌,“陈县长批评的对,我回乡后就向张书记传达陈县长的批评,我们一定改正我们的错误意识。” 陈常山重新拿起手机,“通过你发给我的视频,也可以看出来,产生这种错误意识不能全怪你们,是文旅局在这次下乡中的分工安排出了些问题才让你们产生了错误意识? 今天文旅局的人在哪个乡?” “龙水乡,后天是南排乡和北排乡,这都是咱们县文旅工作搞得好的乡镇,后边去哪些乡,我就不清楚了。”白小霞道。 陈常山点点头,“我知道了。你手机里的视频自己看看可以,就不要再发给别人了。 你们乡里包括园区对外报道这件事的时候,一定要记住王忠伟同志是文旅局第一负责人,这次下乡是他带队。 连这都搞不清楚,还做什么工作!” 噹! 陈常山重重一敲桌。 白小霞立刻一激灵,“是!” 从陈常山办公室出来,白小霞依旧心有余悸,拍拍还在跳动的心口,自从自己担任乡长以来,陈常山还没这么严肃的批评过自己。 自己本想通过夸丁雨薇博取陈常山一个笑脸,结果拍马屁拍到马蹄上了。 自己也没夸错呀,丁雨薇这次下乡确实让众人眼前一亮,丁雨薇既漂亮又有气质,还谈吐不俗,新名词新理论信手拈来,头头是道,完全配得上美女局长这个字。 自己老婆到了新岗位表现出色,陈常山应该高兴,为什么不高兴还满脸严肃。 白小霞又把陈常山的话重新想了一遍,再想想陈常山刚看过的那个视频,白小霞一拍额头,明白了。 怪不得陈常山能步步高升一直干到常务副县长,而自己注定只能当个乡长。 陈常山看问题确实比自己站得角度高,想明白原因,自己回乡后必须把陈常山的要求不折不扣落实好,以后不能再犯类似错误。 白小霞看眼陈常山办公室门,快步走向电梯。 此刻,办公室里的陈常山又拿起手机。 第一千四百八十六章 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陈常山对着手机想了片刻,给丁雨薇发条微信。 等了一会儿,陈常山手机响了,是丁雨薇的回电,陈常山一接起电话就听到丁雨薇急促的声音,“常山,什么事?” 陈常山反问,“你现在在龙水乡?” 丁雨薇应声是,“一会儿我们要和乡领导座谈,马上时间就到了。” 陈常山轻嗯声,“雨薇,刚才花田乡的白乡长来我这讲了你们文旅局昨天在花田乡的情况,她还给我发了一段你们昨天座谈的视频。 我认为存在一些问题,我刚才也和她说了。” “问题?”丁雨薇顿愣,“我怎么没有发现,昨天我们座谈的很好。 乡里和局里下乡人员都认为很好啊。” “你真认为大家都认为很好?”陈常山道。 丁雨薇立刻声调变高,“常山你到底什么意思,有话你就直说。” 陈常山应声好,“那我就直说了,你这次下乡是作为文旅局一个新人随局里人员下去了解情况,应该是多听少说。 带队的是王忠伟,他是文旅局第一负责人,也是带队下乡的第一负责人,整个下乡过程中你应该以他为主,你过多的展示自己,并给一些乡镇干部造成了错误意识,这是不对的,会影响你和王忠伟之间的团结。 你想展示自己也要等你把全县的文旅工作了解清楚,你独立带队下乡的时候。 这次绝对不能。 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提醒你,在随后几天的下乡过程中一定要注意这点。” 丁雨薇没说话。 “雨薇,你在听吗?”陈常山问。 丁雨薇道,“我一直在听,常山,我想问一下,你是以丈夫的身份提醒我,还是以常务副县长的身份提醒我?” 陈常山顿顿,“丈夫的身份,你们文旅局下乡的具体工作安排我不是干涉的。” 丁雨薇道声好,“那我也以妻子的身份回复你,常山,我认为作为丈夫你对我的工作干涉有点多了,昨天的座谈我依旧认为非常好,不仅乡里干部认可,会后连王忠伟都对我的发言赞誉有加。 我也只是在会上把我内心的想法说出来,并不是为了展示我自己。 我和王忠伟的团结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所以你的提醒我收到了,但请你不要再干涉我的工作。” 陈常山深吸口气,“好吧,那我现在以常务副县长的身份要求你,首先不要再自诩美女局长这样的称呼,第二我带领或类似的话不要再出现,田海的文旅工作是由县里领导,文旅局负责落实执行。 你既不是县领导,也不是文旅局第一负责人,在任何场合你都没有资格用我带领这三个字或用类似的语言。 你是搞宣传出身,应该有这个意识,不要换了部门就丧失了这个意识。” 丁雨薇又没说话。 “你还有什么疑问吗?”陈常山道。 “没有了。我听从陈县长的要求。”丁雨薇回应。 “那就去开会吧。”陈常山挂掉电话,啪,把手机重重丢在桌上,现在每一次沟通都这么艰难,最后还不得不把自己常务副县长的身份拿出来。 陈常山摇摇头,丁雨薇,你又一次口不对心,你说你不是想展示自己,你就是想通过这次下乡展示自己。 新官上任想展示自己可以理解。 可想展示自己也要把握度。 你过分展示自己,完全抢了王忠伟的风头,还给一些乡镇干部造成错觉,王忠伟嘴上说没不在意,可他心里能真的不在意吗? 绝对不能,他只是因为你是我陈常山的妻子才强装不在意。 换个人,以王忠伟那急脾气的性格早发飙了。 我陈常山虽然强势,但在牛大远面前还要保持基本的尊重和面子上的恭敬。 可你丁雨薇才到文旅局几天,任何工作业绩都没做出来,就急于抢局主要负责人的风头,你还自以为很好。 你简直是自己给自己的未来工作设障碍。 陈常山拿起桌上的话筒,正要拨电话又放下,自己该提醒的提醒了,该要求的也要求了,再给王忠伟打电话,反而是画蛇添足。 等明天自己再给龙水乡乡长打电话,问问座谈会的情况吧。 咔哒! 陈常山把话筒放回原位,想了片刻,又给万玉明打去电话。 很快,万玉明进了陈常山办公室。 与此同时,李秘书正坐在牛大远办公室内,眉飞色舞描述昨天花田乡座谈会的情况。 牛大远静静听完,“这些都是你同学亲口讲给你的?” 李秘书重重应声是,“牛县长,整个座谈会我的同学都在场,会场里有几个杯子他都知道。 他说陈县长老婆在座谈上真是风光无限,口吐莲花,人也长得漂亮,把同行的文旅局成员都比下去了。 他还特意录了视频。 我发给您看看。” 牛大远应声好。 李秘书给牛大远连发几个视频。 牛大远点开视频看看,笑道,“你同学还真是没说错,他的意思是不昨天丁雨薇把王忠伟也比下去了?” 李秘书也笑应是,“我同学说昨天文旅局带队的是王忠伟,乡里原本也是按照这个模式准备的接待工作,可是座谈会一开始,丁雨薇的风头就盖过了王忠伟,大家目光也都转到丁雨薇身上。 王忠伟反而像是陪同。 会后,参会的乡里干部都说强将手下无弱兵,陈县长的老婆果然不一般,当副局长只是个过度,以丁雨薇的形象能力,背后又有陈县长撑腰,早晚把王忠伟的局长顶了。” 牛大远立刻往前一探身,“乡里干部真这么说?” 李秘书重重应声是,“不过是私下议论,公开场合肯定不敢这么说。” 牛大远一笑,“私下议论就够了,这个丁雨薇是真着急,刚上来就抢局长的风头。 陈常山当初都不敢这么干,现在在我面前也是保持该有的恭敬。 这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王忠伟由带队变成了陪同,心里肯定不舒服吧?” 牛大远看向李秘书。 李秘书忙道,“这我同学不知道,但我想应该不舒服。” 牛大远一笑,“不是应该,是肯定不舒服,可他又不能让人看出来不舒服,只能强作笑颜。 你知道为什么嘛?” 在牛大远的目光下,李秘书的喉结不禁滑动两下。 第一千四百八十七章 隔岸观火 李秘书喉结滑动两下,小心道,“因为她自恃是陈县长的老婆。” 牛大远点点头,“没错,这就是朝中有人好做官,换一个人就是再有才能,刚到文旅局,也不敢抢王忠伟的风头。 王忠伟也不会容忍对方初来乍到就抢自己的风头。 陈常山当初的判断还真是对的。” “当初的判断?”李秘书不解,“陈县长当初做了什么判断性?” “团结性,一个领导班子没有团结性,整体工作必然要出问题。”牛大远道。 李秘书想想,“陈县长说得对,县里上上下下都说陈县长强势,可陈县长在您面前还是恭恭敬敬,这也是为了保持团结性吧?” 牛大远又点点头,“心里不管怎么想,但该守的规矩,该有的低调,面子上还是要做出来,这样利人利己。 陈常山能明白这一点,也能做到这一点。 可是丁雨薇太急了,只想展示自己,其它都没想。 女人终究是女人,特别是漂亮女人,都有头发长见识短的通病,越漂亮越爱展示自己,所以女人还是不从政为好,即使从政也不要往台前凑。” 李秘书认真听完,满眼佩服,“陈县长对您恭敬是有道理的,陈县长再强势,也在您的运筹帷幄之下。” 李秘书的马屁拍得牛大远心里很舒服,但牛大远还是轻叹声,“再运筹帷幄也是老了,心有余而力不足,如果我现在在陈常山那个年龄,他根本没机会强势。” 李秘书的马屁立刻又奉上,“您现在也是宝刀不老。” 牛大远笑了,“李秘书,你放心,我虽然老了,但离任前给你安排个合适的位置是没有问题的。” 李秘书忙道,“谢谢牛县长,下一步您需要我做什么?” 牛大远道,“文旅局的人今天在哪?” “龙水乡,然后是南排和北排乡,反正咱们田海文旅经济搞得好的乡镇,这次文旅局下乡都要走遍。 如果丁雨薇一直保持在花田乡的状态,那等这些乡镇都走完了,王忠伟的局长风光也被抢没了。”李秘书道。 牛大远一笑,“没错,那等文旅局的人回到县里,王忠伟和丁雨薇的关系也就势同水火了。” 李秘书道,“很有可能,那我们是添火还是灭火?” 李秘书小心翼翼看着牛大远。 牛大远沉默片刻,吐出四个字,“隔岸观火。” “隔岸观火?”李秘书微微一愣。 牛大远重重应声是,“我们不添火也不灭火,就是隔岸关火,看看他陈常山怎么处理,一个是他老婆,一个是他重用的下属,处理不好,火就会烧到他的身上,那个时候就更有戏看了。 我们先看戏再决定买不买票,也许到时不仅不用买票,还能白得个前排的座位。” 牛大远笑笑。 李秘书虽然对牛大远的话不是完全懂,但还是认为牛大远的话有道理,“牛县长,您说的对。” 牛大远又一笑,“你接下来只做一件事,凡是文旅局人员去过的乡镇,你随后都要对文旅局人员在乡里的情况了解清楚,和乡里干部联系时,切忌不要直接就事论事,以商讨别的工作为引子,把你真正想要了解的事情问出来。 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秘书立刻道,“明白,声东击西。” 牛大远满意点点头,“我交代你工作,你心里有数就行,回去后不要乱说。 想要有发展首先要管好自己的嘴。” 李秘书立刻道,“您放心,我到县府第一天就明白想要做好一个秘书,必须手勤眼勤嘴紧,只要您特别交给我的工作,我都是守口如瓶,和谁也没说过。 在万主任面前,我也是守口如瓶。” 牛大远道声好,“我是信任你的,你去忙吧。” 李秘书起身走了。 屋门轻轻关上。 牛大远重新拿起手机,点开视频,摇摇头,这个丁雨薇还是缺历练,不懂得藏起锋芒。 陈常山,我还没点火让你内外交困,你老婆就自己把火点起来了。 我看你下面怎么办? 我先看戏,然后再根据火情火中取栗。 牛大远喝口茶,今天的茶泡的格外好。 此刻,陈常山也正和万玉明交代工作任务,“万主任,你去了龙水乡,见了王忠伟不要谈文旅的事,就说你来乡里是处理其它工作,至于什么工作,你自己想,只要不和文旅沾边就行。 别让王忠伟再有情绪。” 万玉明道,“陈县长,您就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但您是不多虑了,不就是一个下乡座谈吗,王忠伟应该不至于吧。” 陈常山看着他,“如果是你带队下乡,结果你成了配角,你的副手成了主角,你心里能舒服吗?” 万玉明顿顿,“不舒服。” 陈常山道,“将心比心,人都是一样的,所以发现问题必须及时处理解决,任凭问题蔓延下去,那就晚了。 你这次下去,除了要和王忠伟做好沟通,也要提醒丁雨薇,我提的那几条要求她必须做到位,她做不到位,你随时给我打电话,这次下乡就叫停,等把思想根本扭转过来再下去。” 万玉明明白陈常山最后要亮杀手锏,“陈县长,没别的事,我回去把部门工作安排一下就出发。” 陈常山应声好。 万云明刚要转身又停下,“陈县长,文旅局在花田乡的情况,牛县长是不应该也知道了? 丁部能去文旅局,牛县长在夏书记的面前可是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丁部这次可是第一次以文旅局副局长的身份下乡,而且还是和王忠伟同行,牛县长能一定都不关注?” 陈常山轻嗯声,“这我也想到了。” “那牛县长会不会火上浇油?”万玉明追问。 陈常山沉默片刻,“丁雨薇虽然是我爱人,但真正让夏书记最终下决定认可丁雨薇去文旅局的人是冯县长和牛县长。 我只不过最后附和夏书记的决定。 所以火真烧大了,影响了文旅局的整体工作,对牛县长并不是好事,最起码牛县长会落个荐人不淑的责任。 所以牛县长是希望有火,又怕有火,目前他只会隔岸观火,绝不会亲手添火,添不好,引火烧身就麻烦了。 既然他目前只是隔岸观火,暂时他那边可以不考虑,我们先做我们的。 你去吧。” 陈常山示意万玉明可以放心走了。 第一千四百八十八章 重点项目 万玉明走了。 陈常山看着对面空空的椅子,心想,自己能做的都做了,相信事情能及时遏制住,对文旅局领导班子的团结应该不会造成大的损害。 即使这样,等避免文旅局人员下乡回来后再出现不团结现象,丁雨薇,我也要和你好好谈谈,你说到文旅局后会摆正自己的位置,那你就从心理上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要嘴上一套心里一套。 急于抢风头是抢不到真正认可的,只会适得其反。 陈常山皱皱眉,又看向办公室门。 牛大远,我知道你现在正在隔岸观火,然后再做出判断,等着火中取栗。 你放心,我这次不会让你再如愿,你若再敢伸手,最后只能得到一个烫手山药。 收回目光,陈常山开始其它工作。 当晚,陈常山就就接到了万玉明的电话,万玉明告诉陈常山,陈常山对丁雨薇的及时要求起了作用,在龙山乡的座谈会上,丁雨薇没有像在花田乡一样独占风头,虽然也展示了自己,但是是在适当的范围内,美女局长,我带领类似的话都没有说。 丁雨薇把主角的角色自动还给了王忠伟,自己甘当绿叶,虽然这片绿叶还是挺耀眼,但和在花田乡相比,已经收敛很多。 晚上,万玉明和王忠伟在一起吃饭,王忠伟借着酒劲虽然发了几句牢骚,但对丁雨薇今天在龙水乡的表现也是认可的,会和丁雨薇一起把文旅局的工作搞好。 挂掉电话,陈常山松口气,问题在刚冒头的时候及时处理掉了,没有造成蔓延的大火。 随后几天,一切如常,文旅局下乡的情况也一直按照正常轨道运行。 一个晴朗的上午,陈常山正在办公室里审阅文件,冯源敲门进来,笑道,“陈县长,忙着呢?” 陈常山放下手里文件,“不忙,冯县长有事坐下说吧。” 冯源坐下,依旧笑道,“刚才王忠伟给我电话,今天下午王忠伟他们下乡就回来了。 这次下乡他们没少走,不仅文旅工作搞得好的乡镇都走遍了,其它乡镇也都去了,了解了不少实际情况,也得到了很多好的想法和建议。 这对文旅局的下一步工作会有很大促进作用。” 陈常山应声是,“我们做任何工作都不能只待在办公室里,就应该下去多走走。” 冯源点点头,“王局还提到了丁局,这次丁局的表现也很出色,颜值高,理论水平高,又能谦和待人,给乡里干部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当然了,文旅局的人也和乡里干部明确说了,美女局长这样的称呼县里不提倡用,县里选拔干部主要看得是综合才能,不是以颜值定岗。 所以这次下乡,美女局长这个称呼基本没人再提了。” 陈常山轻嗯声,刚想问王忠伟对丁雨薇的表现也是很认可吗? 话到嘴边,陈常山又把话咽回去,改口道,“文旅局这次下乡能有收获,也得到了乡里正面反馈,这是好事。 但这只是这次下乡的第一步,文旅局回来后,要把这次下乡的情况及时整理,好的意见要及时吸纳落实,发现的问题也要第一时间处理,不能转了一圈,最后下乡的成果却束之高阁。 冯县长,请你转告王忠伟,等他把下乡的情况整理好了,你我要听他的汇报。” 冯源立刻笑应,“陈县长和我想到一处了,我已经和王忠伟这么说了。” 陈常山也笑道声好。 冯源接着道,“陈县长,我来找你还有一件事,等文旅局人回来后,文旅局与天音公司的方案与协议续签也应该赶紧落实了。 刚才我在电话里问了王忠伟这件事,王忠伟说这件事一直是丁局在负责,等他们回县后,丁局就马上继续落实这件事。 他也会配合丁局把这件事落实好。 天音公司和咱们田海合作多年,一直合作良好,大家内心都是希望双方的良好合作能继续持续下去。 换人如换刀,使顺手就真不想换了。” 陈常山应声是,“前天,柳总给我打电话说按照文旅局的要求,天音公司已经把方案改完了。 等文旅局的人一回县,柳总就会把改后的方案送到文旅局。 这段时间柳总一直待在田海就是为了方案和续签的事,从这点就足以说明柳总对双方的继续合作有足够的诚意。” 陈常山边说眼前边浮现出柳眉诚意满满的笑容。 冯源也不禁道,“天音公司能成为江城最大的传媒公司,在西省也是数一数二,关键因素就是柳总把舵。 柳总不愧是世家出身,聪慧干练,又能准确把握风向,做事还很认真负责。 文旅推广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一个闪失就可能满盘皆输,和柳总这样的人合作,我们也能放心。” 陈常山应声是,“美女局长这样的词慎用,不要把一个城市的文旅形象维系在某个人身上,这些都是柳总提醒过我的。 凭这些提醒,我们田海下一步文旅形象的推广合作就应该首选天音公司。” 冯源重重道声对,“陈县长,我还有一件事。” 陈常山示意冯源说。 冯源道,“现在已经开春了,县图书馆的彻底改造也应该提上议程了。 这可是我们田海今年的重点文旅项目之一。” 噹噹! 冯源重重敲了两下桌子。 陈常山点点头,“这也是这两天我在想的一个问题,去年我们商议的时候,就已经给县图书馆的改造做了定位,绝不仅仅是简单的维修改造,是当做一个文旅项目做,让我们田海的旅游经济里有自然气息,历史气息,人文气息,商业气息,还要有文化气息。 改造后的县图书馆就会承载起这份文化气息。” 冯源又重重应声是,“所以这次的改造很重要。” 陈常山也道声是,“去年承接图书馆内部维修的是?” 陈常山故意稍稍一顿。 冯源接上话,“远达公司。” 陈常山轻嗯声,“远达公司作为咱们县的本土企业,也是标杆企业,去年的内部维修做得还是不错的。 可这次不是简单的内部维修,这次改造需要力气,但更需要脑力。” 两人四目相对。 第一千四百八十九章 还有三件事 看着陈常山,冯源应声是,“陈县长说得对,不仅是远达,咱们县就没有企业有这样的实力。 想把县图书馆的改造工程达到我们想要的效果,必须请外来的和尚。” 陈常山道,“那就向全社会招标,由文旅局牵头,冯县长你来负责,先搞出一个基本流程来,然后上会,会议通过了就落地执行。” 冯源道,“行,这事是不和牛县长也要先说一声?” 陈常山沉默片刻,“你和牛县长说吧,按照政策要求和去年会上定下的决议,所有重大公共项目必须采用公开招标的方式。 既是政策要求,又是会上已定下的方向,牛县长应该不会反对。” 冯源点点头,“我倒是不担心牛县长会反对公开招标,我是怕牛县长会提到远达公司。 牛亮现在在远达当副总,听说牛亮已经快成远达公司老总谭飞的女婿了。 两家成为一家人,牛县长肯定要照顾远达的生意。” 办公室里静了片刻,陈常山道,“牛县长想照顾谁家生意,我们管不着,但县图书馆的改造事关田海的文旅建设,肯定要按政策原则办事,公开招标不可能改。 远达公司想承接项目也可以投标,本土企业若能把项目做好,我们更欢迎。 但一切的前提都是按照政策原则和会上定下的决议办事。” 陈常山表明了态度,冯源立刻应声对,“我这没别的事了,我现在就去和牛县长说。” “我也没事了。”陈常山道。 冯源刚起身,陈常山又道,“你和王忠伟提县图书馆改造时,一定要和他说清楚,县图书馆改造是今年全县重点工程之一,也是重点工程中启动的第一个项目,开门红开门红,第一炮打偏了,后边的炮都得打偏。 所以公开招标的事他亲自抓,不要推给别人。” 冯源明白陈常山说得别人是谁,“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一定和王忠伟说清楚。” 陈常山点点头。 冯源走了。 陈常山把冯源刚才说的三件事又在脑袋里过了一遍,逐一记在笔记本。 刚记完,冯源打来电话,告诉陈常山,他已经和牛大远谈完,牛大远对县图书馆改造采用公开招标没有意见,文旅局可以按照陈常山和冯源议定的结果开始准备,然后上会。 挂掉电话,陈常山看着笔记本心想,牛大远,会上已定好的方式,你现在肯定不能有意见。 但你心里也肯定不愿意这笔大生意花落他家。 我等着看你用什么方法把花拿到手。 那个时候,丁雨薇去文旅局的事到底是谁在背后授意也就水落石出了。 陈常山轻轻把笔记本合拢放在一边。 下午下班前,陈常山给丁雨薇发了条微信。 很快收到了丁雨薇回复,她刚回文旅局。 陈常山又给丁雨薇发条微信。 一个小时后,陈常山和丁雨薇坐在蓬莱阁的雅间里。 丁雨薇道,“怎么突然想起请我吃饭?” 陈常山给丁雨薇倒上茶,“你下乡几天辛苦了,特意给你接风洗尘。” 丁雨薇一笑,“那为什么选这?” 陈常山还未回应,丁雨薇已接着道,“你不会是想旧事重提吧? 常山,我们说好了旧事不重提。” 陈常山道,“我没想旧事重提,就是单纯想吃火锅了,田海人都知道蓬莱阁的铜火锅是味道最好的。 你若是不喜欢这,我们换个地方。” 陈常山刚要起身,丁雨薇道,“不用了,来都来了还换什么地方。 真不喜欢这,我在电话里就告诉你了。 让服务生上锅吧。” 陈常山应声好,喊声服务员。 雅间门开了,一男子恭恭敬敬走进来,“陈县长好,陈县长有什么吩咐?” 陈常山道,“你好,你不是服务员吧?” 男子立刻上前几步,更加恭敬道,“我是蓬莱阁的总经理刘元,刚才我在门口就看到陈县长莅临我们蓬莱阁,但我没敢打扰陈县长,就在门外候着,随时等候陈县长召唤。 陈县长能莅临我们蓬莱阁,真是让我们蓬莱阁蓬荜生辉。” 刘元极尽恭维。 陈常山忙道,“刘总,你这话说大了,我今天就是和我爱人以普通食客来你这吃顿饭,你就按接待普通食客接待我们就行了。 没有什么莅临和蓬荜生辉。” 刘元嘴上说好,脸上还是写满了恭敬。 陈常山无奈道,“刘总,你忙你的,让服务员正常给我们上锅就行了,锅我已经点完了。” 刘元忙朝外招呼上锅。 两名服务员端着锅和菜进来。 刘元亲自动手把锅摆好点上,“陈县长还有什么吩咐?” 陈常山笑应,“谢谢刘总,没有了,你去忙你的吧。” 刘元也笑应声好,带着服务员退出雅间。 门被轻轻关上。 丁雨薇看眼屋门,“信不信他现在还在门外守着?在我们吃完离开前,他都会在外边守着。” 陈常山道,“我信。但饭店是人家开得,我今天就是个普通食客,我无权要求饭店老总不能在门外待着。” 丁雨薇笑应,“可他不认为你是普通食客,他肯定想常务副县长来饭店吃饭,如果不招待好了,以后这饭店还能开吗? 常山,现在应该是你不喜欢这了,自己选错了地方。” 丁雨薇柳眉微微挑起。 回应她的是陈常山淡淡一笑,“我是冲火锅来的,只要饭好吃,门外站得是谁我不在乎。 反正客人不招呼,外边的人就不会进来,不会影响我们边吃边聊。” 说完,陈常山从锅里夹出块肉片,蘸足小料放进嘴里,“他家的火锅确实名不虚传,你也赶紧夹着吃吧,再煮肉就老了。” 陈常山又从锅里夹起肉片,吃得有滋有味。 丁雨薇默默看了陈常山一会儿,也吃起来。 陈常山笑问,“怎么样?” 丁雨薇也笑应,“确实不错。” 两人埋头吃了一会儿,丁雨薇先放下筷子,“我吃的差不多了,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陈常山看向她,“真差不多了?” 丁雨薇点点头。 陈常山也放下筷子,“今天我请你出来吃饭是有四件事,第一件是为你接风洗尘,已经说完了。 下面还有三件事。” 陈常山伸出三根手指。 “三件?”丁雨薇微微皱皱眉。 第一千四百九十章 你不同 陈常山应声是。 丁雨薇道,“我知道你突然单独请我吃饭就不是仅接风洗尘那么简单,你说吧,别说三件,三十件我也听着。” 说完,丁雨薇微微一笑。 陈常山应声好,“第一件就是这次下乡的事。” 丁雨薇接上话,“下乡的事你已经批评过我了,我也接受了批评,及时做了改正。 难道还不够吗?” 陈常山道,“雨薇,我批评你一是为了文旅局的整体工作,同时也是为了你能在文旅局继续把工作干好。 你一次陪王忠伟下乡,主要应该是了解基层的实际情况,而不是。” 丁雨薇再次接过话,“这我已经明白了,后来我也不是一直甘当绿叶吗。 我毕竟是副局长,总不能一语不发吧,一语不发就不是绿叶了,是块木头,那我这个副局长还不如不当。” 四目相对。 陈常山道,“我没要求你一语不发,我只是提醒你刚到一个新环境先要以熟悉环境为主,不要只想展现自己,这对你融入环境不利。 从龙水乡开始你做得很好,对此我必须给你肯定。” 陈常山把话又收了回来。 丁雨薇笑应,“谢谢陈县长肯定,我现在才明白,虽然我的上级是王忠伟,主管领导是冯源,但我在文旅局的一举一动都在陈县长的掌控中。 在家里,陈县长说一不二。 在工作中,陈县长也一样。” 桌上的火锅翻腾,不断冒出热气,雅间里的气氛却有些冷。 陈常山轻咳声,“雨薇,我这人是强势,但绝不是独断专行的人,你有不同意见可以提。 只要说得对,我肯定接受。” 丁雨薇摇摇头,“没有。可以说第二件事了吗?” 雅间里静了片刻,陈常山道,“第二件事就是与天音公司续约的事。 这件事我们以前已经说过,今天我就不多说了,只说一句话,天音公司是被县里都认可的,天音公司对续签也有足够的诚意,我们县里也要拿出足够的诚意尽快把这件事落实好。” 四目再次相对,丁雨薇道,“你认为我对柳眉的诚意不足?” 陈常山道,“我不是这意思,我的意思是。” 丁雨薇打断陈常山的话,“既然你不是这意思,那就请相信我肯定能按照县里要求把这项工作做好。” 陈常山顿顿,“我相信,现在说第三件事。” 丁雨薇从锅里夹出一筷子肉放到陈常山蘸料碗里,“边吃边说吧,肉都老了。” 陈常山笑应好。 丁雨薇也笑笑。 两人吃了一会儿,陈常山接着道,“去年县里就开会把县图书馆的改造作为今年全县的重点工程之一,也是今年全县的重点文旅项目之一。 改造后的县图书馆要成为田海文旅中的文化担当。 这个项目最终能否按预想改造成功对田海文旅的形象提升可谓是非常重要。 在你下乡期间,我和冯县长牛县长都商谈过了,县图书馆的改造要采取全社会招标的方式进行,让真正优质有实力的企业承接这个项目。 具体工作由冯县长主抓,王忠伟负责落实。” 陈常山看眼丁雨薇。 丁雨薇也看着他,“你接着说,我听着呢。” 陈常山轻嗯声,“这个项目意义重大,投资也大,县里肯定会有人盯上这个项目,想从中捞点好处。 雨薇,既然这个项目不由你负责,你就不要介入到这个项目里,安心把你手里工作做好就行。 如果你介入了,引出什么问题,我这也难为你说话。” 话音一落。 雅间里陷入沉静。 丁雨薇垂下目光,摆弄着手里的筷子,筷子轻碰在碗壁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十几秒后,丁雨薇放下筷子,重新抬起头看向丁雨薇,“常山,你是在提前给我敲警钟吗?” 陈常山没有回避丁雨薇的目光,“你可以这样理解。雨薇,我这个警钟没有别的意思,我这个警钟完全是为你好,为我们这个家好。 因为项目出事的人,我见过的不是少数,远的不说,前段时间青云区的李远达就因为冰雪大世界出事,差点把刚到手的区长丢了。 你也是刚上任,在你本职工作还没有做扎实的情况下,重大项目的事尽量不要沾边。 凡是重大项目都会牵扯利益,一有利益各种问题就会多起来,稍有不慎就会被问题所累。 这也是我今天最想和你说的话。” 雅间里又静了一会儿,丁雨薇轻声道,“不让我介入县图书馆的项目一定也是你在会上提出来的,对吧?” 陈常山脱口而出,“对!” 丁雨薇笑笑,“你不让我介入我不反对,可王忠伟就不会出问题吗? 你给他敲过警钟吗?” 四目相对,丁雨薇的目光中含有挑战的意味,陈常山迎着丁雨薇的目光道,“我不能保证王忠伟不出问题,甚至我不能保证我自己不出问题,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圣人,在利益诱惑面前,每个人都可能出问题。 所以才有了道德法律法规来约束人性中的不足。 每当我想出问题的时候,我也会用这些东西来警醒自己,避免自己迈出那雷池一步。、 王忠伟和冯源也同样。 每遇到重大项目,不仅县里会给他们提前敲警钟,他们自己也会给自己敲警钟,所以他们以往处理项目过程中没出过问题。 而你不同。” “我不同?”丁雨薇微微一愣。 陈常山应声是,“你以前一直做文字工作,没有涉及过项目的事,可以说是这方面的小白,小白就没有免疫力,一旦介入很容易有闪失。 所以我才不让你介入,并且提前把话和你说明白。 现在你还有什么问的吗?” “我。”丁雨薇刚张口,陈常山道,“反对的话你就不要说了,无论从工作考虑还是从家庭考虑,县图书馆的项目我都不会让你介入的。” 陈常山口气决绝,不容置疑。 丁雨薇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沉默片刻,正要再说,雅间门被敲响。 陈常山和丁雨薇互看眼,谁? 敲门声又响起。 第一千四百九十一章 不相信 陈常山收回目光,说声请进。 蓬莱阁总经理刘元拎着个汤壶进来,笑问,“陈县长,锅里需不需要加点汤?” 陈常山往锅里看眼,汤确实少了,“再加点吧。” 刘元上前给锅里加上汤,“陈县长还有什么要求,再来几盆肉?” 陈常山笑应,“不用了,谢谢刘总。” 刘元又谦恭两句,走了。 看着重新关上的雅间门,丁雨薇一笑,“我没说错吧,他一直在外边随时等着县长的召唤。” 陈常山轻嗯声,“以后这地方不来了。” 丁雨薇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她,“我就是随便过来吃个饭,不想被特殊对待。” 丁雨薇点点头,“对,县长也有县长的难处,最起码在人身自由方面有时就不如普通人随意。 要考虑个人形象还要享受充分的个人自由,鱼与熊掌很难二者兼得。 无论是作为妻子还是下属,我也该为陈县长的个人形象考虑,陈常山提的三条要求,我都接受。” “个人形象?”陈常山微微一愣,“雨薇,我给你提意见敲警钟,不是为了我的个人形象。 是为了。” 丁雨薇接过话,“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为了咱们的家。可是你说这些的时候却完全忽略了我是个独立的个体。 对于工作,我有自己的想法。 从我到文旅局的第一天开始,你就从没把我当作一个独立的个体,不断否定我的想法。 我提出以个人带动田海文旅的推广,不仅王忠伟,连局领导班子都基本同意,可却被你否定了。 否定就否定吧,你是常务副县长,我作为一个下属,只能接受。 随后就是与天音公司谈方案和续约的事,你也要求我完全按你的思路来,我作为田海文旅的副局长在柳眉面前本应该是甲方,最后却成了乙方,让柳眉给我上课。 对此我有些怨言,我认为也正常,可你根本不听我的怨言,一直站在柳眉一边,刚才还为柳眉说话。 如果最终我不同意和天音公司续签,在你眼里是不就是犯了十恶不赦的错?” 陈常山刚说声雨薇。 丁雨薇一摆手,“请你不要再重复那些理由,天音公司与田海一直有很好的合作关系,柳眉的业务能力很强。 这些我都懂,也都知道。 可任何事物都不可能一成不变,曾经的合作良好并不能意味以后也能合作良好。 既然局里把这项工作交给我,陈县长,你能不能给我一点独立自主的空间,让我自己去判断出结果再向你们领导汇报。 而不是我工作还没做,你就给我定了调子,并不允许我有任何反驳。 那要我这个副局长还有什么意义,干脆你在续签协议上直接签字就行,与天音公司的事我不就不管了。” 当啷! 丁雨薇把手里筷子丢在碟子里。 陈常山沉默片刻,“天音公司的事,我说得是有点多了,你的意见我可以接受。 以后天音公司的事我不再提,等你们局里拿出一个最终的结果后,我再提我个人意见。” 丁雨薇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她,“这是正常的工作流程,不是针对某个人,如果你们局拿出的最终结果符合实际,合理合规,我这肯定会同意。” 丁雨薇嗯声,“那万一,我说得是万一,天音公司的方案和续签都被局里否定了呢?” 陈常山加重语气,“我再说一遍只要符合实际,合理合规,即使是万一我也会同意。 听明白了吗?” 陈常山目光咄咄。 丁雨薇点点头,“明白了。” 啪! 陈常山点上支烟,“还有什么意见你接着说。” 丁雨薇嗯声,“我刚下乡时你对我的提醒,或者说是批评,以及刚才你对我的提前敲的警钟,我都能接受。 但有一点,我有自己的看法。” 陈常山道,“说。” 丁雨薇轻咬下嘴唇,“常山,你说了那么多原因,其实归根结底就三个字,不相信。” “不相信。”陈常山轻弹下烟灰。 丁雨薇重重应声是,“从我提出想去文旅局那天开始,你心里对我的评价就三个字,不相信。 不相信我的能力,甚至对我的品行都开始不相信。 所以起初你就反对。 最后虽然我去了文旅局,你也依旧保持不相信的态度,不断否定我的想法,跃层左右我的工作。 刚才还提前给我敲警钟。 你说是为我好,为家好,其实根源就是你对我的不相信。 另外一个原因。” 丁雨薇轻笑声,不再往下说。 陈常山按灭烟,“雨薇,还有什么原因你接着往下说。” 丁雨薇看着他,“我说了你不会生气吧?” 陈常山道,“我肯定不生气。” 丁雨薇应声好,“你是为了维护自己大公无私的形象,让王忠伟,冯源,县府所有人,还有夏书记他们都看到你陈常山心里只有工作,没有个人。 为了工作,自己的老婆都可以毫不犹豫的否定。 真是做到了只对工作不对人。 人们都会为此为你点赞。 陈县长的形象也就越来越好,到时接任县长位置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从我认识陈县长那一天起,我就知道陈县长是个事业心很强的人,不断往上走是陈县长的终身目标,并从未改变,所以维护好自己形象对陈县长来说很重要。 为此,陈县长可以忽略自己妻子的感受,也完全可以无视自己妻子是个独立个体。 作为陈县长的妻子,唯一能做的也必须做到的就是按照陈县长的意愿去工作和生活。 陈县长,我说得对吗?” 陈常山刚要回应,丁雨薇话又至,“陈县长可以再次否定我,但请不要再说为你好之类的话。 这类话第一次听了会让人感动,第二次听味道就淡了,反复重复就会像这锅里的汤,发腻。” 丁雨薇指指汤锅,锅里的汤被飘着一层厚厚的红油,确实有发腻的感觉。 陈常山点点头,“好,我不再说为你好,我说为丫丫好可以吗?” 丁雨薇稍一迟疑,陈常山接着道,“你总不能怀疑我作为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吧?” 丁雨薇将到嘴边的话咽回,改口道,“可以。我不怀疑。” 陈常山应声好,“我现在回答你的问题。” 第一千四百九十二章 推卸不掉的责任 陈常山看着丁雨薇继续道,“你说得没错,我是很看重我的个人形象,也希望我的事业能越干越好。 我认为这没有问题。 你现在不也一样吗?” “我。”丁雨薇到了嘴边的话没有说出来。 陈常山接着道,“雨薇,你不让我重复为你好,那我不重复,我只说为了丫丫好,我们也得把工作干好,避免出问题。 父母如果在工作中出了问题,担责的不仅是自己,还会累及孩子。 我给你提前敲警钟,不让你介入到县图书馆的项目中,也是为了丫丫。” 丁雨薇没说话。 雅间里静了一会儿,丁雨薇才道,“你怎么知道我介入就会出问题,你太武断了吧。” 陈常山沉默片刻,“如果你介入到县图书馆项目中,牛亮找到你怎么办?” 丁雨薇神色顿变,“你什么意思?你怎么突然提到牛亮,这和牛亮有什么关系?” 陈常山神色未变,依旧看着她,“远达公司肯定是想要图书馆项目的,最起码牛亮想要。 但以远达公司目前的公司实力绝不可能通过正常的招投标程序得到项目。 自王文清出事后,牛县长在县里的威望就大不如前,今年又马上离任,牛亮想凭牛县长一句话把项目拿到手是不可能的。 牛亮如果想要得到项目必然还要通过一些其它方式,这就可能涉嫌违规甚至违法。 雨薇,如果到时牛亮找到你,你能拒绝的了吗?” 陈常山的话越来越直接。 丁雨薇没说话。 陈常山替她回答,“你拒绝不了,是吧?” 丁雨薇立刻回应,“常山,这不是拒绝不拒绝的问题,是你又在提前做假定,就像我还没去文旅局前,你就假定我会影响文旅局领导班子的团结。” 陈常山道,“事实证明我的假定是对的,这次下乡你差点影响局领导班子的团结。” 丁雨薇刚说声我,陈常山打断她的话,“你不用解释,我是在用事实说话。 你可以抱怨我一直干涉你的工作,但如果我不干涉,文旅局原本团结的领导班子现在就不存在了。 所以无论你如何抱怨,我都会一直干涉下去,直到我的担心彻底消失。 另外为了女儿,我也要保持我的假定,从我这开始,县图书馆的项目也不允许你有任何介入。 你只要把已经分给你的工作做好就行!” 陈常山气势夺人,口气不容置疑。 丁雨薇轻声问,“你的意思我没有选择了?” 陈常山脱口而出,“没有选择。但你还有个机会。” “什么机会?”丁雨薇再次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道,“到底是谁授意你去找冯源?你现在把实情告诉我,我的想法也许会有改变,由此产生的问题,我们一起面对。” “实情?”丁雨薇道。 陈常山点点头。 丁雨薇轻笑声,“陈常山,说了半天你又回到了旧事重提,给予我的依旧是不相信。 那我就再告诉你一遍,你保持你的假定吧,我以前说的就是实情,去见冯源没有人授意我,就是我自己想得,也是被你逼出来的。 你是常务副县长,你想干涉甚至否定我的工作,我无可奈何。 但如果你就是为了否定而否定,你别忘了,你的上边还有领导,我可以去找夏书记讲理,我能去文旅局是夏书记首先同意的。 另外你口口声声说为了丫丫好,可我是丫丫的母亲,你不断否定我的工作,打击我的情绪,你认为对丫丫会有好处吗? 母亲的负面情绪会直接影响孩子的健康成长,难道你不懂吗? 陈常山,请你不要再为自己找借口了。 你不断否定我就是因为我没按照你的意愿留在部里,让你陈大县长感觉丢了面子。 好。 从今天开始,我尊重你的面子。 我会在局里摆正自己的位置,把局里安排给我的工作干好,但无论作为副局长还是一个母亲,我也绝不会再接受为了否定而否定。 陈县长,以后你再对我的工作有意见,请你先和我的主管领导沟通,然后再由我的主管领导和我谈。 而不是像以前那样直接跨过我的主管领导给打我电话。 逐级汇报,逐级沟通,这是基本的组织程序,陈县长既然那么在意自己的个人形象,工作中就不应该违背这样的基本组织程序。 至于家里的事,不要以为只有你爱丫丫。 我比你更爱她,她从出生到现在,我陪伴她的时间远远超过你,丫丫几次参赛获奖也都是我陪在她身边。 那时候你在哪? 孩子最重要的时刻你都不在场,现在你却来和我比谁更爱孩子,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我的话说完了,谢谢你今晚的提前警钟和这锅汤料,我已经没有胃口了。 丫丫还在家里等妈妈。 我先回去了。” 说完,丁雨薇穿上外衣,拿起包,起身走向雅间门。 陈常山没有阻拦,当丁雨薇走到雅间门前,陈常山才说声丁雨薇。 丁雨薇停下脚步,没回头。 陈常山看着她的背影道,“我承认家庭的事上你付出的比我多,对丫丫的培养和呵护,你付出的也比我多。 大家都说丫丫很优秀是你培养的好。 对此,我一点都不否认,反而听了心里很高兴,高兴丫丫有个好母亲,给了她足够的爱。 这份爱是任何人无法替代的,包括我也无法替代。 作为父亲,我希望丫丫能永远拥有这份爱。 出生,童年,少年,青年,结婚生子,她的每个人生阶段,这份爱都能陪伴在她身边,没有缺失。” 丁雨薇转身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她,“我说得都是心里话,你可以对我有任何抱怨,但我绝不会拿孩子来掩饰自己。” 雅间里静了片刻,丁雨薇道,“这我信。” 陈常山道,“谢谢,希望我们都能从孩子的角度考虑一些事情。 我们把她带到这个世界来,必须要为她考虑是我们推卸不掉的责任。 其它的话,我就不说了,你先走吧,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 说完,陈常山先垂落目光。 第一千四百九十三章 落入心里 丁雨薇在门前默默站了一会儿,一字一句道,“你说得对,丫丫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她就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我从没想过要推卸掉一个母亲应尽的责任,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今后也不会有。” 说完,丁雨薇转身出了门。 门外守候的刘元立刻迎上来,“陈夫人有什么吩咐?” 丁雨薇摇摇头,“没有。谢谢刘总的尽心服务,我先走了。” “陈夫人要走,那陈县长?”刘元看眼雅间门。 “陈县长有事还要待一会儿。”丁雨薇边说边走向楼梯口。 刘元忙道,“陈夫人,我安排人送您回去。” 丁雨薇头也没回,“谢谢,不用了,我自己能开车回去。” 随着话音,丁雨薇已到了楼梯口,快步下了楼。 刘元站在原地愣愣看着丁雨薇消失在视线外,又看看紧闭的雅间门,心里嘀咕,陈县长夫妻一个走,一个留,这是什么意思? 刘元心中满是疑惑,可不能问,也不敢问,只能继续站在雅间门外守候。 丁雨薇出了蓬莱阁,微凉的风吹在脸上让丁雨薇起伏的心情稍有平静,街面的喧嚣又扑面而来。 每到夜晚,这条老街就会很热闹,浓烈的烟火气弥漫在丁雨薇周围,丁雨薇看着不断走过的人流,人流中很多都是情侣或者是夫妻带着孩子。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 一个问题从丁雨薇脑海中升起,她和陈常山带着孩子上次逛街是什么时候? 已经是很久以前。 她和陈常山的事业在不断提升,但他们一起陪孩子的时间却越来越少,有限的家庭时间越来越被彼此的事业占据了。 家的温馨也逐渐消散,变成了见面就争执,特别从她决定去文旅局的那天起,夫妻间的争执就变成了家常便饭。 昔日家的温馨似乎再也回不来了。 又有一对夫妻领着孩子从丁雨薇面前走过,看着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的样子,丁雨薇突然有些泪目。 眼泪滑过她的面颊,却落入了她的心里。 丁雨薇不禁轻声自语,陈常山说得对,是要从孩子的角度考虑一些事情。 再争下去,第一个受到伤害的必然是孩子。 源自心底的母爱让丁雨薇的情绪彻底平静下来,丁雨薇回看眼二楼雅间的窗户,陈常山,为了丫丫,我可以暂时按你要求的做。 希望你也能言出必行,所作所为能对得起你的女儿。 想定,丁雨薇快步走向停车场。 此刻,陈常山独坐在雅间里,也默默看着窗外,窗外的笑语喧哗传入屋内,陈常山的想法和丁雨薇不谋而合,为了女儿暂停争执。 婚姻到了一定阶段,似乎只剩下一句话,要为孩子考虑。 以前陈常山认为这完全是戏言,现在有了切身感受才明白这不是戏言,就是很多婚姻的本真和归宿。 他陈常山能主导好一个项目,当好一个副县长,却无法逃脱婚姻的本真。 陈常山自嘲的笑笑,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咚,茶杯重重放下,“服务员,结账!” 刘元推门进来,“陈县长吃好了?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陈常山摆摆手,“没需要的了,刘总,结账吧。” 刘元笑应,“陈县长能莅临我们蓬莱阁是我们蓬莱阁的荣幸,我们怎么能收陈县长的钱,这顿饭我请了。 这是我代表我们蓬莱阁全体员工向陈县长送上的一点心意,以后无论是陈县长还是陈县长的家人莅临我们蓬莱阁,凭此卡都可免费消费。” 边说,刘元边双手递上张卡。 陈常山看眼卡,“刘总,我刚才就说的很清楚,我和我爱人今天就是以普通食客来消费,和莅临两字完全不搭边。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卡我不能收,你把我今天的消费单给我,该付多少钱我付多少钱。” “这?”刘元稍一迟疑,陈常山道,“怎么,我不能作为普通消费者来你这消费?” 刘元忙道,“当然可以。” 说完,刘元忙吩咐服务员去拿消费单。 很快,服务员把消费单拿来,陈常山接过看看,“你这肉品新鲜,味道不错,价格也挺实惠,挺好。” 刘元立刻道谢。 陈常山结完账,刘元把陈常山送出雅间,陈常山不让刘元再送。 刘元目送陈常山下楼离去,服务员在旁边小心道,“他真是县长?” 刘元道,“当然是县长,这还能有假。” 服务员继续嘀咕,“我看电视里边那些县太爷出门都挺排场,这陈县长不仅没排场,说话也挺随和,吃完饭还给钱。” 刘元立刻瞪眼服务员,“吃完饭不给钱那是土匪,真正会做事的领导绝不会干那种事。 咱们饭店生意能火,一多半原因是陈县长把田海的旅游经济搞得好,营商环境也好,咱们才能安安心心做生意赚钱。 我是真想请陈县长吃顿饭,当面谢谢陈县长,今天难得有机会,虽然饭没请成,但陈县长是这个。” 刘元竖起大拇指,又朝服务员加重语气,“以后没事多看点正经书,少看那些乌七八糟的电视剧。 记住了吗!” 服务员忙表示记住了。 此时,陈常山已经出了老街街口,因为他今晚他就是以普通丈夫的身份请自己妻子吃饭,为不引起关注,所以他没开车,现在也只能打车回去。 过了几辆出租车都有客,陈常山一笑,看来自己只能走回去了。 陈常山刚要转身,一辆红色轿车停在他旁边,驾驶窗玻璃按下,丁雨薇的脸出现在车窗里,“打不上车?” 陈常山点点头。 丁雨薇一笑,“打不上车,说明在陈县长的治理下,田海旅游经济发展的好。 上我的车吧。” 陈常山也笑笑,上了车。 车随即启动。 陈常山道,“你没走?” 丁雨薇看着车窗外,“你这话问得多余,如果我走了,你现在还能坐在我车里吗。” 这话怼得合情合理,陈常山笑应是。 丁雨薇瞥眼陈常山,“这么轻松就说是了,你应该反驳我才对。” 陈常山看向丁雨薇。 丁雨薇也看着他,“我说得不对吗?一晚上都是你在教育我。” 窗外灯光掠过,映在两人脸上。 第一千四百九十四章 还有担心的吗? 陈常山迎着丁雨薇目光道,“不想教育了。” “累了?”丁雨薇问。 陈常山点点头,收回目光。 丁雨薇也看向前车窗,“我也累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结婚七八年我们之间的争执加起来都不如这段时间的多。” 陈常山没否认,是。 “你想过为什么嘛?”丁雨薇追问。 陈常山沉默片刻,“工作过多掺杂进了生活里。” 丁雨薇应声是,“所以以后回到家,我们还是不谈工作为好。” 陈常山道,“可以。” 丁雨薇接着道,“当然我也肯定会按照县里和局里的要求执行好我的工作。 不应该管的我绝不管,不允许我介入的我也绝不介入。 既然县领导要求我先低调做事,那我就暂时保持低调做事,不给领导添麻烦,先把局里安排给我的工作踏实做好。” 陈常山看向丁雨薇。 丁雨薇依旧看着前车窗,“陈县长,我这样说并不表明我完全认同了你的想法,对你的一些想法,我还是持有保留意见。 但为了孩子,我可以再次做出让步,总争来吵去,对孩子的成长肯定是不利。 你若真为孩子着想,以后也请注意你的言行方式。” 陈常山又沉默片刻,“可以。以后回家后,我尽量做到少谈工作,甚至不谈工作。 文旅局的工作,我会与先与冯源沟通,然后由他转达我们形成的意见。 你还有要求吗?” 前方红灯。 车在路口停下,丁雨薇看着闪动的红灯道,“工作上的事,我没要求了。 个人生活上的事。” 丁雨薇顿顿。 陈常山接过话,“我在个人生活上如果真的有问题,不用你查我,当初刘海,郑好还有王文清他们就把我掀翻了。 他们比你更在意我生活上的事,也比你更有能力查到我的实证。 但最后的结果都是他们进去了,我安然无恙在外边。” 陈常山轻笑声。 丁雨薇重新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接着道,“雨薇,刚才在蓬莱阁,你有句话说的很对,我做人的目标就是步步向上,我从内心喜欢那种踏上台阶的感觉。 那种感觉对我的吸引力远超其它。 所以我是不会让自己偏离轨道的。 那种感觉的吸引力你现在也应该能体验到。” 陈常山也看向丁雨薇。 丁雨薇不禁应声是。 “还有担心的吗?”陈常山问。 绿灯了。 车启动,车穿过路口的一瞬间,丁雨薇道,“她们也不会偏离轨道吗?” 陈常山脱口而出,“没有她们,只有我们,雨薇,我们的家能否重回温馨,根源只在我们身上,不在她们身上,和她们真的没关系。” 车内静了片刻,丁雨薇点点头。 车加速向前,夜晚的灯火笼罩在车的周边,每一扇亮出灯火的窗口都是一个家庭,家内有温馨有争执,也有纠缠不断的种种牵挂,所以想从灯火中彻底走去并不容易。 那就让灯火继续点亮,也许某一天灯火就会将家里所有阴霾融化。 随后的日子,生活又归于平静,陈常山和丁雨薇都信守了诺言,回家后都不再谈工作,没有了工作的纷扰,家就回到它的本真。 到了县府,陈常山也说到做到,不再直接干涉丁雨薇的工作,文旅局的事情都是先与冯源沟通,然后再由冯源作为主管领导去转达安排。 虽然陈常山不再直接干涉丁雨薇的工作,但丁雨薇在文旅局的情况,陈常山还是很了解。 丁雨薇真得变得低调了,无论在局里的日常工作上,还是一些重要事项上,丁雨薇都主动退后三分,以王忠伟的意见为主。 最后连王忠伟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在陈常山面前道,“陈县长,丁局真是太谦和了,我这个急脾气在丁局面前都变得没脾气了。 麻烦陈县长和丁局说一声,论文旅工作的资历我确实比丁局久,但我也不可能事事想得都对,我有想得不周全或不对的地方,丁局尽管提出来,大家都是为了把田海的文旅工作干好,我不会有意见。” 陈常山笑应声好,回家后也向丁雨薇转达了王忠伟的话。 丁雨薇也一笑,“知道了。” 有了王忠伟的主动表态,丁雨薇对一些工作重新提出自己的想法,但也在适度范围内,并不影响双方和谐的工作关系。 一天,冯源来到陈常山办公室,谈完工作,接着笑道,“陈县长,据我的了解,前段时间磨合下来,丁局到文旅局后并没有影响文旅局领导班子的团结性,反而给领导班子增添了活力。 我认为文旅局新领导班子的搭建是成功的,能把田海文旅今后的工作干好。 陈县长的意见呢?” 陈常山道,“你是主管领导,你对文旅局新领导班子的情况了解的比我细致,既然你认可新领导班子搭建是成功的,我这没意见。” 两人都笑了。 陈常山心想,雨薇,王忠伟和冯源对你的真心认可是你的低调应得的回报。 下一步就是你把与天音公司的对接做好,走好这一步,你在文旅局也就真正站住了脚。 与天音公司的对接,丁雨薇也没让众人失望,对接的很顺利,双方几番商讨修改后的方案上会后得到了一致认可,夏元安看完方案后,“这个方案有高度,有新意,又符合我们田海的实际,县里由谁和天音公司对接商讨的?” 王忠伟和冯源都没抢功,“夏书记,是丁雨薇同志和天音公司对接商讨的。” 夏元安满意点点头,“很好,通过这个方案可以证明当初县里选派丁雨薇去文旅局是量才适用,好钢用在了刀刃上。” 王忠伟和冯源又同声应声是。 陈常山借故没有参加当时的会议,但会上的情况,很快陈常山就知道了,陈常山轻声自语,雨薇,因为你前期的低调,王忠伟和冯源也同时顾虑我的面子,都没抢你的功劳,夏书记也再次认可你了。 你在文旅局也彻底立住足了。 但还有下一步,下一步你能依旧跨过去吗? 陈常山看向办公室门。 门虚掩着,一道幽光从走廊外渗入。 第一千四百九十五章 相辅相成 天音公司递交的方案被确定后,文旅局与天音公司的合作续签也顺理成章完成。 协议签署的第二天,柳眉给陈常山打来电话,“常山,晚上我请你和雨薇吃饭,向你俩表示感谢。” 陈常山道,“方案和续签都是你和雨薇对接的,你请雨薇就行了,不用请我。” 柳眉笑应,“你以为我不知道我能和雨薇一直对接的顺利,有你一半的功劳。 于公于私,我都不能少了请你。 没有你这大县长的继续支持,方案的继续落实,我心里还是没底,你就不要客气了。” 柳眉把话说到这份上,陈常山也笑笑,“吃饭的事,你和雨薇说了吗?” 柳眉道,“说了,她说晚上你要去,她就去,一如既往的夫唱妇随,我这个乙方能不能在丁局面前继续有面子,就看你了。” 陈常山笑应行。 柳眉也笑了,“那就一言为定,晚会七点在富源街新开的芙蓉酒家1号雅间不见不散,挂了电话,我再和雨薇说一声。” 陈常山道声好。 电话挂了。 二十多分钟后,陈常山又接到丁雨薇的电话,也是晚上柳眉请客的事,两人简单说了几句,通完话,陈常山继续自己的工作。 晚上六点五十,陈常山提前赶到芙蓉酒家,这家新开的饭店,店如其名,装潢的很不错,从里到外给人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感觉。 柳眉站在店门外等候,看到陈常山从万玉明车上下来,立刻迎上前,“常山,你来得很准时。” 陈常山笑应,“你柳总请吃饭,我敢晚点吗,雨薇来了吗?” 柳眉也笑道,“她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单位临时加班,晚一点过来,我们先进去吧。” “晚一点来。”陈常山立刻有些踌躇,再看,万玉明的车已经开走。 柳眉看出陈常山的踌躇,“常山,咱俩单独在一起,你是不怕雨薇吃醋? 我刚才电话里也问她了,雨薇根本没你我想的那么小心眼,雨薇说咱俩敞开聊,她加完班就过来。 你要是还有顾虑,那咱俩就一直在外边站着,等雨薇来了,咱们三人再一起进去。” 陈常山笑笑,“进去吧。” 两人说笑着进了酒店,到一号雅间里坐下,点完菜,柳眉道,“常山,说心里话,这次方案和续签能这么顺利,我都有点意外,咱们双方虽然一直合作不错,但文旅局毕竟换了新局长,真要雨薇刻意挑我毛病,我这人脾气又急,受不得一点委屈,一旦脾气上来,事肯定谈砸了。 但我和雨薇对接后,雨薇一直是就事论事,在方案和协议上从没刻意为难过我,即使我把她提出的想法否定了,她也不生气。 一度我甚至产生种错觉,好像她是乙方,我是甲方。 因为雨薇的谦和,我们才一直谈得很好,最后合同和协议都顺利签署。 我知道这背后也少不了陈县长的功劳,所以我今天必须的谢谢你们夫妻。 我先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以表谢意。 等雨薇来了,我再用酒敬你们夫妻。” 说完,柳眉端起茶杯。 陈常山也端起杯,“柳眉,关于方案和续签的事,咱俩以前也沟通过几次,但你一直没提到担心雨薇会刻意为难你? 今天你提到了,我倒是有点好奇,你怎么会认为雨薇会刻意为难你?” 柳眉顿顿,“按说我和雨薇一直关系不错,我不应该有这种担心,也许是女人的第六感让我有了这种担心。 既然只是种感觉,我就没必要说出来,万一感觉错了,岂不成了笑话,还伤害了彼此的关系。 事实证明我的感觉也确实错了。 当初我没说出来是完全对的。” 柳眉笑笑。 陈常山也一笑,把杯中茶喝了。 两人放下茶杯,陈常山道,“柳眉,其实我和雨薇也应该感谢你。 那个方案我看过,里面主要的思路和框架都是你提出来的,夏书记在会上对方案给与了很高的肯定,得到肯定的人是雨薇,但方案的真正制定者是你。 你言而有信,帮雨薇在文旅局打响了第一炮。” 柳眉忙摆手,“常山,帮雨薇打响在文旅局的第一炮是咱俩间的戏言,当着雨薇的面,你可千万别这么说,雨薇听到了万一心里不痛快,方案我还怎么落实执行。 其实我和雨薇就是相辅相成,她要的是领导肯定,我要的是方案顺利通过,然后有钱赚,夏书记夸不夸我,对我而言根本不重要。 只要在修订方案时,雨薇能听进我的想法就行,没有雨薇的虚心纳言,和你陈县长的背后支持,方案根本到不了夏书记面前,在第一关就把我否了。 所以我只谢你和雨薇。” 柳眉又端起杯。 陈常山也把杯再次端起,“柳眉,这杯我敬你,理由就是你刚才说的相辅相成。” 柳眉笑应,“可以,不过等雨薇来了,刚才的话你可千万别提了,真惹雨薇不高兴,我这顿饭就白请了,虽然是相辅相成,人家雨薇也是代表的甲方,你陈县长可以言无顾忌,我作为乙方可做不到。” 柳眉半玩笑半认真。 陈常山也笑道,“正因为雨薇没来,我才说那番话,雨薇来了,我肯定不说了。” 两人都笑了。 陈常山目光随意一扫,目光停留在窗外。 柳眉疑惑问,“常山,看什么呢?” 陈常山依旧看着窗外道,“这饭店后边能看见县图书馆。” 柳眉应声是,“马路对面就是,常山,不是我批评你们县里,田海旅游经济这几年搞得这么好,走都哪都是欣欣向荣的样子,连教育产业也提升上来了。 你们县里怎么就不把县图书馆好好建建,破破烂烂立在街上,不仅影响城市形象,还会给外来游客产生错觉,你们田海只注重经济,不注重文化,文旅到了你们田海,只有旅,没有文。 凡是经济发展好的地方,图书馆都建得很漂亮,现代功能齐全,玉龙,高新,连青云区的图书馆都建得很好,在这方面,你们田海真是落后了。” 柳眉话音刚落,陈常山回身看向她。 第一千四百九十六章 收回批评 柳眉也看着陈常山道,“常山,你认为我说得不对?” 陈常山道,“对,非常对。文旅文旅,文在前旅在后,没有文化的支撑,文旅经济就是空心经济,这样的经济是轻飘的,也是不可能长久的。 图书馆又是一个城市文化的汇聚地和传播地,我们发展经济的同时绝不能缺失了文化建设。 去年县里就已经将图书馆的改造列入了今年的重点工程之一,并且事首项工程,这项工程很重要,必须向全社会招标选一家真正有资质有实力的企业来完成这项工程。 县里已经责成文旅局牵头筹备招投标前期事宜,招标方案已经商榷了几次,最终方案这两天就出来了,到时就可向全社会发布招标公告。” 柳眉笑应,“我就说嘛,田海的文旅经济现在发展的这么好,县里不可能忽略了图书馆这个文化产地。 可惜我和雨薇在商讨方案的时候,雨薇没提到图书馆的改造,若提到了我在写方案的时候就把对图书馆的改造宣传加进去了。 不过不写也行,反正我和你们文旅局续签了协议,方案和协议里都已经列入了对县里重点项目协助传播这一条,县图书馆的改造也应在其中,到时我肯定按照条款执行。” 陈常山道,“雨薇没和你提县图书馆的改造,这不怨雨薇,是我告诉她,县图书馆的改造由王忠伟全权负责,她不要介入。 应该是这个原因,所以她没和你提。” 柳眉嗯声又笑道,“雨薇也太听你的了,你不让她介入,她就连提都不提。 常山,你是不有点太强势了,雨薇好歹也是个副局长,你把她的工作都管死了,她这副局长就一点自主权都没了。 我认为这不太合适吧。” 柳眉为丁雨薇抱不平。 陈常山轻咳声,“柳眉,你批评的对,其实我也不想把雨薇的工作管死,她上面有局长,还有主管副县长,按理我不应该直接干涉她的工作。 可是我怕再发生意外。” “意外?”柳眉面露疑惑,“什么意思?” 陈常山道,“这事以后有时间我再和你解释,咱们还是继续说刚才的话题。” 柳眉点点头,“行。” 陈常山接着道,“为不再发生意外,雨薇刚到文旅局的时候,我对她的工作管得确实很死,一发现雨薇工作中出现了问题,我就立刻给雨薇打电话让她改。 雨薇在文旅工作上提出的一些想法也被我否定了。 对此,雨薇确实对我有意见,认为我过多干涉她的工作,那时我俩一回家就因为工作上的争执,弄得双方都很心累,家庭气氛也不好。 雨薇下乡回来后,我俩长谈了一次,都认为再这样继续争执下去对家庭影响太大,关键对孩子影响太大。 所以我们都做出了让步,我不再直接干涉她的工作,她工作上的事由王忠伟和冯源和她沟通。 她也接受了我提出的几条意见,其中就包括县图书馆改造的事。 那次长谈完,我俩的争执才算告一段落,家庭的气氛也逐渐回暖。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其实对于普通人来说能把家事处理好就不错了。” 啪! 陈常山点支烟,闪动的烟火中,陈常山棱角分明的脸上难掩倦意。 柳眉定定看着陈常山,“没想到一贯强势的陈县长也会自认为自己是普通人,会为家事烦恼。” 陈常山一笑,“你我皆是普通人,职务不过就是个表面,剥开表面,都是血肉之躯,谁也逃不掉七情六欲,衣食住行,既如此,天下人的喜怒哀乐本质是一样的,只是形式不同而已。” 柳眉点点头,“这话我同意,可我真没想到你会为家事烦恼,县里一直说你们是模范夫妻,我也始终这样认为,就是有些小磕碰,也不会影响你们夫妻关系的基础。 你刚才那番话真得让我挺意外。 常山,当初雨薇去文旅局,你是不不同意,然后雨薇到了文旅局,你们才会在工作中产生争执?” 柳眉确实聪明立刻就从陈常山的感叹中捕捉到了端倪。 陈常山没否认,“是。” “那后来雨薇怎么去的文旅局,按说你是主管经济的常务副县长,又是雨薇的丈夫,雨薇想去文旅局绕不过你这一关,你若是不同意,她很难去。”柳眉追问。 陈常山心想,柳眉真是聪明越来越问到实质了,“柳眉,这事今天我不向你解释了,以后有机会再说。” 柳眉一笑,“行,你今天不想旧事重提,我也不勉强你。常山,现在我明白了雨薇刚去文旅局的时候,你把她的工作管得很死,发现问题就及时告诉她让她改,其实是为她好。 一个外来人员到了一个新环境,周边都是虎视眈眈,如果没有人及时给雨薇在工作上提醒,雨薇难免会把小问题变成大问题,那雨薇就难以在文旅局待住了。 在方案对接的事上,你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肯定也是出于这番考虑。 还有这个图书馆改造的事,项目大利益也就大,雨薇作为新人万一有闪失那对她个人和你们家庭都会造成伤害。 所以你不让她介入是正确的。 常山,虽然你刚才说了些让我意外的话,但我现在重新相信你对雨薇和你们家庭的是非常在意的,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雨薇和你们家庭的好。 我收回刚才对你的批评。” 柳眉笑看着陈常山。 初春的天气乍暖还寒,但陈常山感觉柳眉的这抹笑很暖,“柳眉,谢谢你的理解。” 柳眉依旧笑应,“也谢谢你对我工作的支持,现在我更相信没有你在雨薇背后的提醒,我和雨薇的对接不会这么顺利完成。 家事国事天下事,你已经尽力了,而且结果也不错。 我再敬你一杯。” 柳眉刚端起茶杯,又放下,“这一杯不能再以茶代酒,我必须用酒敬你。” 说完,柳眉伸手拿起桌上的酒瓶。 第一千四百九十七章 没白当 柳眉拿起酒瓶刚要往开打,陈常山拦住她,“还是等雨薇来了再开酒吧。 我们喝点茶就行,也不用敬了,朋友间的聊天把话说到就行。” 四目相对。 柳眉笑笑,“你说得对,那就等雨薇来了再开酒,雨薇也是,怎么还不来,不会加班加的把吃饭的事忘了吧。 我再给她打个电话,催催她。” 柳眉放下酒,拿起手机,调出丁雨薇的手机号刚要拨,又看向陈常山,“常山,是你打还是我打?” 陈常山笑应,“今晚是你请客,你打吧。” 柳眉道声好,拨通丁雨薇电话,说完,失落得放下手机,“常山,雨薇说今晚的材料明天一早就得报到市局,材料还挺重要,局办的人拿不下来,她得和局办的人连夜把材料赶完。 今晚就不过来了。 我和雨薇说那今天就算了,改天我再请你俩。 雨薇说既然你已经来了,那就咱俩吃吧,她不介意。” 柳眉话音刚落,陈常山手机又响了,一看是丁雨薇电话,陈常山接起,“好,我知道了。” 陈常山把手机放下,柳眉道,“雨薇说什么?” 陈常山道,“和你刚才说的意思差不多。这班加的。” 啪! 陈常山又点了支烟。 渺渺烟雾飘向柳眉。 柳眉轻咳声,“我原意是请你们夫妻,现在成了你我单吃,我倒是无所谓,可是听了你刚才那番话,咱俩单吃,我怕雨薇嘴里说不介意,心里会介意,你们夫妻关系刚有缓和,别因为一顿饭再引起争执,那我这顿饭就起出负作用了。 所以这顿饭咱俩也别吃了。 改日我再请你们夫妻,下次让雨薇先来,或者你俩一起来,她不来你别来。 不能再出现今天的情况。” 柳眉的话句句都是为陈常山着想。 陈常山按灭烟,“柳眉,你说得对,那今天就这样吧,我估计菜也退不了了,让你白破费。” 柳眉笑应,“退不了就退不了呗,我一会儿让酒店打包,带回去和我的员工吃,就当我这老板给他们改善生活了。 如果因为一顿饭影响了你们已经复原夫妻的关系,那才是真的损失大。” 陈常山也笑道,“行,那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陈常山站起身。 柳眉也立刻起身,“常山,要不我让服务员先上碗面,你吃碗面再走,我请客结果却让你空肚子走,我过意不去。” 陈常山笑应,“我空肚子又不怨你,我现在也不饿,不用了。” 柳眉也没勉强,“那我送你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雅间门。 到了门前,陈常山停下,回身看向柳眉,“柳眉,你是全市搞传媒的大咖,对文旅产业也很有见地,有个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柳眉笑道,“陈县长这么抬举我,陈县长有什么问题就问吧,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常山指着窗外也笑道,“你认为图书馆采用什么样的改造模式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柳眉也看眼窗外,笑道,“常山,你这话问到点上了,虽然我今天才知道县图书馆要改造,但以前我来田海经过图书馆的时候,我也想过如果由我来主导县图书馆的改造,我会以什么模式来改造?” “你想过?”陈常山有些意外。 柳眉应声是,“因为我一直搞传媒,看到一些可能被改造的项目就不由得多想一些,这已经成为我的思维习惯了。” 陈常山点点头,“那你想出来的模式是什么样?” 柳眉看着陈常山一字一句道,“修旧如旧,内旧外新。” “修旧如旧,内旧外新?”陈常山重复一遍。 柳眉重重道声是,“很多地区一提到文旅推广首先就提创新,其实我认为这是一个片面的思维。 创新主要着重点应该是在技术形式上,而文旅推广的文化内核还是要从本地的历史资源中挖掘。 因为技术形式大家都是可以学习借鉴的,这不属于任何地区的专项优势。 只有本地区的独特历史资源才是本地区唯一专项,别人都无法超越。 提倡文旅推广要不断创新必须要把技术和内容区分开。” 柳眉顿顿。 陈常山点点头,“有道理,柳眉,你接着说。” 柳眉接着道,“因为我认为技术和内容要区分开,所以我才提出图书馆的改造要采取修旧如旧,内旧外新的模式,图书馆是田海正式建县后的首批建筑,不仅承载了田海几代人的回忆,也是江城一些人的回忆。 我小时候也来县图书馆看过书,那本厚厚的童话书和温馨的下午,我现在都记忆犹新。 所以县图书馆的改造不仅是文化的传承,也是历史的传承,它的原貌不应该为了所谓的创新改造就从历史中彻底消失。 一些地方为了所谓的创新改造把一些历史建筑无情拆掉,其实就是拆掉了这座城市的历史,最后的结果是悔之晚矣。 作为一个传媒人也是半个田海人,我是不希望看到田海重蹈其它城市的覆辙。” 柳眉言中含情。 陈常山重重道声对,“我们的创新绝不能以抹杀自身历史为代价。” 柳眉也道声对,“从传播的角度讲,独特性才更有传播性,如果一味追求创新性,田海改后的图书馆和其它城市图书馆外表差别不大,都是所谓的现代建筑,那改造后的图书馆也就不具有强烈的独特性,产生不了大的传播效果。 综合考虑,我的意见就是修旧如旧,外旧内新。” 陈常山嗯声,“还有补充吗?” 柳眉想了片刻,“那我就再补充两个词,合理建设,适当扩建。 田海毕竟只是县城,需要花钱的地方又很多,项目建设不能盲目求大,项目建设必须考虑投入和产出比。 其它没有了。 我刚才答应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就把我的想法都说了,至于对不对,那我就不考虑了。 反正最后怎么改造也不是我下决定,我来做。” 说完,柳眉一笑。 陈常山也笑道,“柳眉,你不仅老板没白当,以前高新区副主任也没白当。 说的是又对又全面,对我很有启发性。 我还想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还有问题?”柳眉稍稍一愣。 第一千四百九十八章 亲眼看看 陈常山看着柳眉道,“你的思路这么好,等县图书馆的招标公告发布后,你愿不愿也投标,把你好的思路落实到实际改造中,亲手把你的思路变成现实。” 柳眉摇摇头。 “不愿意?”陈常山追问。 柳眉道,“不是不愿意,是不可能,我是搞传媒的,不是搞设计工程的,我的公司也不是设计工程公司,我没有资质和实力,所以我只能提供思路。 如果你问我怎么把县图书馆的改造很好的传播出去,我肯定不会摇头,因为做传播这是我的本职。” 陈常山应声是,“你说得有道理,但我认为你也可换个思路想,你可以联合一下设计工程公司来投标,把你的思路通过联合企业来实现。 这个实力你肯定有。 这样也相当于你亲手把你的思路变成了现实。” 柳眉想想,“这个建议倒是可行。常山,你为什么要给我提这个建议?” 陈常山还未回答,柳眉已自问自答,“不是希望我给你送礼吧? 我虽然对送礼这套挺反感,但真要让我拉下脸做我也能做出来。 就是怕影响了陈县长的名声。” 因为陈常山和柳眉关系很好,柳眉才从小自带傲气,所以才会如此直言不讳。 陈常山笑道,“柳眉,真若为了收礼,我不会给你提这个建议,我向对项目有兴趣的任何一家设计工程企业提,应该都能得到我想要的,还不会被调侃。” 陈常山也是实话实说。 柳眉点点头,“这我相信。” 陈常山接着道,“所以我给你提建议不是为了收礼,就是因为你的思路好,我相信你也能做得很好。 县图书馆的历史和文化传承必须交给一个懂它爱它的人来担起责任。 当然,刚才只是我的个人建议,采不采纳你自己决定,不存在勉强。” 雅间内静了片刻,柳眉道,“常山,你的解释我接受,你的建议我再考虑考虑。” 陈常山笑应行。 柳眉一直把陈常山送到酒店外。 柳眉扫视眼四周,“常山,万主任不来接你?” 陈常山道,“他又不是我的专职司机,人家家里也有事,我不用他来过来接我。” “那你怎么走?”柳眉追问。 “打车。”陈常山很自然道。 “打车?”柳眉一愣,“副县长回家还打车?我送你回去吧。” 陈常山笑应,“刚才在里边,我不是说了吗,去掉那身表面,你我都是普通人。 现在我就是个普通人,普通人打车回家很正常,打车还有一个最大好处,能从司机嘴里了解民情民意,比带着一帮人下去调研更能看到城市发展的真相,这对我的工作绝对是有利的。 所以打车这种归家方式在我生活中绝不能缺少。 你回去吧,我往前走走,然后再打车回去。” 柳眉刚说声常山。 陈常山一摆手,走了,丢下话,陈常山转身而去。 柳眉站在原地,默默看着陈常山随着人流走向灯火处,像一粒尘土归入大地。 柳眉突然想起一个词,不忘初心。 以前她认为这就是一个修饰词,现在她才感受到这不是个修饰词,是个实实在在的词语。 来源于普通人,回归于普通人,不矫揉不造作,一切都是触手可及的真实情感,喜怒哀乐。 常山,谢谢你的信任,你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 柳眉又看看陈常山走远的方向,陈常山已彻底融入万家灯火处,柳眉也转身走回酒店。 当柳眉走进了酒店,过了一会儿,丁雨薇从酒店外的一辆车里下来,也进了酒店径直到了前台,“你好,我想问一下一号雅间的菜上了没有?” 前台服务员看向丁雨薇,“您是?” 丁雨薇立刻解释,“我是一号雅间柳女士的朋友,餐是柳女士定的,但客是我请。 我来结下账。” 服务员笑应,“柳女士已经结完账了。” “结完账了?”丁雨薇脸色微微一变,“那就是菜上了?” 服务员道,“菜没上,两位客人压根没吃饭,就是喝了点茶。 但菜都点了,有的已经退不了,柳女士也没要求退,让我们给她打包,现在后厨正在打包,打包完柳女士就可以带走了。” 丁雨薇脸色缓和,“原来如此。” 服务员道,“您还有什么问得吗?” 丁雨薇笑道,“没有了,谢谢。” 说完,丁雨薇快步走向酒店大门,到了门前迟疑片刻,推门而出。 服务员看着丁雨薇的背影,嘀咕一句,“这人什么意思?问得奇奇怪怪。” 另个胖服务员到了她身边,“小梅,经理找你有事,你赶紧过去吧,我帮你盯着。” 小梅立刻应声好,匆匆去找经理。 胖服务员替她顶上岗,柳眉两手拎着一堆餐盒从楼上下来,到了服务台前,把餐盒放到摆台上,“刚才那个服务员呢?” 胖服务员道,“您好,您说的是小梅吧?我们经理有事找她,您有什么事就和我说吧?” 柳眉笑道,“我刚才手机快没电了,从你们服务台借了一个充电宝,现在用完了,谢谢!” 胖服务员笑着接过充电宝,“不用谢,这是我们酒店该做的,欢迎您下次光临。” 柳眉笑道,“你们酒店服务不错,以后我会再来的。” 说完,柳眉重新拎起餐盒笑着出了酒店。 酒店外,丁雨薇站在暗处,看着柳眉开车离开,又隔门往酒店里看眼,小梅刚重新回到岗位。 丁雨薇长出口气,真是天助我也,自己刚才没叮咛小梅不要把自己来询问的事告诉柳眉,真是太对了,否则就弄巧成拙了。 一个时间差让自己暗来询问的事彻底成了隐秘。 陈常山,你确实说到做到了,在个人生活上,你和柳眉没突破界限。 丁雨薇带着成就感刚回到车里,手机响了,“刘主任,材料你们已经整理完了,好,我马上回去,今晚我陪你们一起做好加通宵的准备。 做工作就不能怕苦怕累。 就这样吧。” 丁雨薇以副局长的口气挂掉电话,今晚她确实要加班,但给陈常山打完电话,她就找了一个借口开着同事的车从局里出来,守在酒店外,她已经坐到了言行一致,她也要亲眼看看柳眉和陈常山都能不能做到言行一致。 现在她可以放心回去加通宵了。 丁雨薇一笑,车驶离酒店。 此刻,陈常山正在站县图书馆楼前。 第一千四百九十九章 不给自己留遗憾 陈常山站在图书馆楼前,默默看着眼前的图书馆,街头的灯光照在图书馆外墙上,图书馆虽然墙面斑驳,但厚重的历史气息却扑面而来。 这座承载历史的图书馆不仅是几代人田海人的回忆,也是他陈常山的回忆,在县里求学时,几乎他的所有课外读物都是从图书馆获取的。 那个坐在图书馆窗前孜孜不倦的读书少年仿佛就在昨天,窗外高耸的白杨树在夏日微风中轻轻抖动叶子,美好的一天就从一本书开始。 还有那个绿色塑料皮的借书证一直是少年的心爱之物。 岁月流逝,图书馆老了,书老了,借书证磨破了,曾经的少年长成了田海副县长,手里有了掌控图书馆未来命运的权力。 想到有一天图书馆会因为自己一句话就变成废墟,历史将只存在于照片和记忆中。 陈常山感到心痛又自责。 不能这么做。 要把历史实实在在的留住,给前人和后人都有一个交代。 修旧如旧,外旧内新,合理建设,适当扩建。 柳眉这十六个字说得太好了。 改造后的图书馆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陈常山笑了,就像曾经的少年在书本中看到一段精美的文字。 第二天一到县府,陈常山就给王忠伟打去电话,询问招标书的修改情况,王忠伟表示已经按照县里会上要求正在修改,最晚明天就能出来,这次内容肯定没有问题。 陈常山应声好,让王忠伟抓紧时间。 王忠伟也道声好,“陈县长,昨天下午下班前市局突然打来电话,要一份宣传方面的材料,要得急,材料还挺重要,我手里又忙着招标的事。 材料交给其他人办,我又担心市局那通不过,只能让丁局带着办公室的人员加班。 结果一加一晚上。 刚才市局给我打来电话,说在时间紧任务重的情况下,我们局的材料组织的非常好。 丁局真是人才,而且加了一晚上班,今天还照常工作不休息。 丁局这种忘我的工作精神,我都自愧不如。” 隔着电话,陈常山能感受到王忠伟对丁雨薇的夸赞既是出于真心,也带着些奉承的意味,但不管是什么,只要王忠伟和丁雨薇能保持良好的工作关系就行。 “王局,你们局的工作能得到市局的认可,这很好,希望你们新领导班子能继续保持团结性。” 王忠伟立刻应声是,“自从丁局到我们文旅局,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我们局领导班子的团结性非常好,对待任何工作,我们都能坐到积极商讨,合理分工,协助完成。” 陈常山道,“这就好,要把这种团结性一直保持下去。” “那是必须的。”王忠伟笑应,“陈县长,还有件事我需要向您请示。” 陈常山道,“说。” 王忠伟接着道,“陈县长,通过与天音公司的成功对接,和这次材料的报送,我们局里上下都认为丁局在文字方面真是大才。 图书馆的改造虽然是个设计工程项目,但也涉及文化和文字,能不能让丁局也参与进来,在文化和文字方面把关?” 陈常山没说话。 王忠伟又小心说声陈县长。 陈常山道,“这是丁局自己提出来的?” 王忠伟忙道,“不是,是我自己的想法,丁局在文字方面确实有才,县里一直提倡量才适用,我认为让丁局参与到图书馆的招标改造工作中就是量才适用。 如果有丁局参与,招标书也不会修改多次。” 陈常山道,“招标书多次修改的关键原因不是文字写得不好,是思路和数据大家有些不同意见,夏书记也一再要求这次招标内容一定要做到严谨。 所以招标书才多次修改。 文字确实是丁局的长项,但你王忠伟也不是小学文化,文字严谨你还是能做到的。 所以我还是之前的意见,县图书馆招标改造的事由你完全负责,丁雨薇把其他工作做好就行了,图书馆的事她就不要参与了。 以后这个想法不要再和我提,提了我也依旧不同意。” 陈常山不仅否定了王忠伟这次的想法,让王忠伟今后也闭嘴。 王忠伟立刻应声好,“我接受陈县长的决定。” 陈常山放缓语气,“王局,县图书馆的改造不仅是咱们田海今年重点工程的首个项目,也是咱们田海文旅建设过程中一个标志性项目,这个项目具有传承历史,传播文化的重要作用。 这个担子不轻啊。 县里把这么重要的担子交给你是相信你能把这件事做好,我记得招商局的马局曾和我说过,为官一任,总要给自己的记忆中留点亮点,否则就太遗憾了。 马局虽然退了,但大家提到万悦城,都会想到马局,这就是他这个局长没白当。 万悦城和县图书馆这些项目都是可遇不可求,能在任职期间遇到,是每个任职者的幸运。 我相信你王忠伟肯定能把这个项目负责好,不负你王忠伟这么多年为田海文旅做得那些努力。” 电话那边静了片刻,王忠伟道,“谢谢陈县长的信任,马局说得对,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我王忠伟绝不辜负县里和陈县长信任,定尽我全力把图书馆改造工作做好,不给自己留遗憾。” 陈常山道声好。 电话挂了。 陈常山起身走向窗前,看向窗外,窗外碧空如洗,春光明媚,陈常山永远相信,在这个圈子里,权利二字确实很有诱惑,但也有很多人真心想实实在在做点实事。让自己的名字散发出真正的光亮。 只不过做实事需要机会,更需要支持和肯定。 他给了王忠伟机会,也给了王忠伟支持和肯定,凭他对王忠伟了解,王忠伟以一定能把事做好。 第二天下午,关于县图书馆改造的会议再次召开,几次修改后又上会的招标书终于通过,由陈常山总负责,冯源和王忠伟具体执行的项目办也在会上成立。 随后,县图书馆的招投标工作进入了正式流程。 招标公告发布第二天,项目办就收到了几份投标申请。 显然这是一个吸引人的项目。 陈常山看着项目办报上来的企业名单,心里同时等着另一个消息。 第一千五百章 更应该赚大钱 陈常山是在等柳眉的消息,自从那晚酒店别离后,陈常山再没接到柳眉的电话,也不知道柳眉考虑的怎么样? 陈常山想了片刻,目光重新投入到企业名单上。 此刻,牛家书房里,牛亮和牛大远正相对而坐。 牛大远又是借病没去县里,任职进入倒计时和日落黄昏一样,残余那点光亮对县府的具体工作已经没有多大影响,众人对牛大远的借病不上班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甚至有些无视。 牛大远虽然心中落寞,但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他现在最重要想的就是平稳落地,然后去一个闲置部门继续维持几年体面。 经过一番运作沟通,市里的肖天河和刘刚也都表示会给他这个老同志离任后安排一个能保持体面的位置。 牛大远失落的心情这才有所缓解。 可是刚才牛亮的一番话又让牛大远的心情复杂起来。 “牛亮,你就一定想要县图书馆这个项目?” 牛亮道,“当然了,赚钱的项目谁不想要啊。” 牛大远没说话。 牛亮接着道,“爸,我想要这个项目,不仅是为了我,更是为了您。 谭家为什么让我当副总,还选我当女婿,还不是因为您是县长吗。 有了您这根大树撑腰,远达公司才能发展的更大更强。 可自从我到了远达后,远达并没有借上您的光,谭丽丽现在都对我有怨言了。” “怨言?”牛大远冷哼声,“她也配有怨言,如果你不是我的儿子,去年明远路的改造和图书馆的内部维修,远达公司能得到吗。 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这就是人品有问题,人品有问题企业经营也不会好到哪。 我看谭飞父女当标杆当飘了,应该让劳动局和税务局去查查远达,查出问题,谭丽丽就没怨言了。 我现在就给劳动局和税务局打电话。” 咚! 牛大远重重放下茶杯,拿起手机。 牛亮忙拦住牛大远,“爸,您别打,刚才的话是我瞎说的,谭家人没怨言,相反,他们都很感谢您。” 牛大远冷脸道,“你这才是瞎话,这电话我必须打,一定要让他们谭家人知道,我就算要下来了,我们牛家也比他们谭家高一格。 是他们谭家攀附我们牛家,不是我们牛家攀附他们谭家。” 牛大远甩开牛亮的手,就要拨号。 牛亮忙哀声道,“爸,您这个电话若打出去,就把我毁了,您不为谭家考虑,也要考虑我吧。 我可是您亲儿子。 您就忍心看着我被毁掉吗?” 牛亮的哀声触动了牛大远的父子之情,牛大远把手机放下,重重叹声气。 牛亮见状接着道,“爸,我现在是远达副总,和谭丽丽结婚也是铁板钉钉的事,远达若被查出问题,我肯定要担责,和谭丽丽的婚事也肯定泡汤了。 我又没有自己的事业,您也快要离任了,离开远达,我能去哪? 在家啃老吗? 啃老我倒是能放下面子,可您看着不堵心吗?” 牛亮的一连串问题更让牛大远心情复杂,“牛亮,县图书馆这个项目我不是没想过交给远达来做。 去年我同意陈常山把县图书馆的改造列入今年县里的重点工程,就是为了县图书馆改造最后能由远达来做做铺垫。 但重点工程都要走公开招标的方式,这是死规定,我也改不了,招标公告你也看了,远达不够条件,你让我怎么办? 我当初还是轻视了陈常山,重了他以小换大的局,如果我当初不同意他把县图书馆改造列入重点工程,避开公开招标的方式,现在事情就好办多了。” 牛大远皱皱眉。 牛亮道,“爸,我认为当初您同意陈常山的提议没错,如果不把县图书馆改造列入重点项目,县里也不会这么快就批准立项,并能大额拨款。 项目大,拨款多,承接企业才赚的多。 去年图书馆内部维修倒是不用公开招标,可钱也少,我带着工人辛辛苦苦忙乎半天,就挣点小钱,都不够我和工人塞牙缝。” “小钱?”牛大远又声冷哼,“如果你不是我儿子,你连这点小钱都赚不上。” 牛亮笑应,“这我承认,但既然我是您儿子就不应该只赚小钱,更应该赚大钱。 特别您马上就要离任了,我得在您离任前赚到第一桶金,这样等您离任了,不用您照应,我也能自己发展起来,您安心养老就行了。 谭飞已经亲口向我表示,只要我能把图书馆的项目拿到手,他就像您一起彻底退居二线,把远达完全交给我管。 项目一到手,我就是远达总经理,远达从此后也就姓牛不姓谭了。” 牛亮重重一握拳,好像已经把远达都握在了手里。 “谭飞真这么说?”牛大远眼中也有了亮色。 牛亮重重回应,“真的。而且我相信他也不敢骗我,因为我是您牛县长儿子,即使您离任了,您也还在二线,让一些部门查远达的问题也是件轻松的事。 谭飞在商海混迹到现在,不会不明白这点。 谭飞和我表示的时候,我也把这话向他点到了。” 牛亮得意一笑。 牛大远也笑笑,“你这话说得没问题,但招标的事。” 牛亮立刻接上话,“爸,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公开招标只是个表面形式。 只要是表面形式,表面之下就有运作的空间。 这样的成功案例,就不用我说了吧,您知道的肯定比我对。” 牛亮双手端起茶杯递向牛大远。 牛大远接过茶杯,喝口,“确实不用你说,去年县图书馆的事定下来后,我就一直在想下面该怎么做? 县图书馆改造既然定成了文旅项目,就绕不过文旅局,可王忠伟当年是李正海亲点的,这些年也一直干得不错,夏元安来后,对他的工作能力也很认可。 他和陈常山又一直走得很近,还有那个冯源也是和陈常山站一起的。 会上已经定了,县图书馆的改造由陈常山负总责,冯源和王忠伟具体落实执行。 就算绕过了陈常山,让冯源和王忠伟按我们的意思办事也很难。 人到离任如这杯残茶,寡淡无味,话薄语轻,不被人重视了。” 牛大远将杯中茶倒入旁边的花盆中。 牛亮忙道,“爸,您太悲观了,你不是还留了一步棋吗?” 父子立刻四目相对。 第一千五百零一章 真正害怕的 牛大远听完牛亮的话,道,“你说的是丁雨薇?” 牛亮立刻回应,“对呀。您帮丁雨薇支招,又在夏元安面前保荐她,不就是为了今天为我所用吗? 现在不用更待何时啊?” 牛大远沉默片刻,“你说得没错,我帮丁雨薇确实是为了今天能用上她。 可是丁雨薇到了文旅局后,虽然她做了些事情,但并没有出现我想看到的效果。 丁雨薇从进入文旅局那天起,就被陈常山管制的死死的,美女局长这个称呼只传了一两天,之后就再也没人敢叫了。 丁雨薇想通过个人形象推广田海文旅的建议也被否了。 这些表面是文旅局的决定,其实都是陈常山背后的授意。 更关键丁雨薇还都默认了。 那次文旅局组织下乡调研,丁雨薇想在下乡过程中展示自己,我还等着王忠伟因此和她闹不和,我隔岸观火,然后火中取栗。 可丁雨薇展示自己刚有点苗头,也被陈常山熄灭,这火就没烧起来。 王忠伟和丁雨薇的工作关系还越处越好,连夏元安都夸文旅局的新领导班子依旧保持了团结性。 这次图书馆的项目,陈常山干脆就没让丁雨薇介入。 我现在是看明白了,丁雨薇学习回来后,虽然心气变高,野心也大了,还成功换了她想去的岗位,可她骨子里还是怕陈常山,陈常山真要管制她,她也得把野心收起来,按陈常山指的道走。 所以利用丁雨薇影响陈常山把项目拿下来,现在看这条道暂时走不通。 我看还是再等等吧,等丁雨薇和陈常山的情况有了真正的变化,出现了更好的机会,再走丁雨薇这步棋。” 牛大远刚拿起茶壶要为自己倒上茶。 牛亮急道,“再等等?再等您就离任了,现在您就说了不算,离任就更说了不算了。 再等下去,您真成了杯中残茶了,一点用都没了。” 咚! “你说什么呢!”牛大远重重把茶壶放下,怒道,“你个不孝的东西,还轮不到你来指责我。 你自己若有本事,也不至于从国外灰溜溜回来,还被扣在秦州当人质。 我这张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牛大远拍拍自己的脸。 牛大远老婆推门进来,“你们父子吵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有气在单位撒,别回家拿自己儿子撒气。” 牛大远老婆的话更如火上浇油,牛大远一指自己老婆,“你的儿子都是让你惯坏了,这么大了还靠老子。 你们都给我出去!” “你。”牛大远老婆刚要回应,牛大远重重一拍桌,“出去!” 牛大远老婆不敢再说话,但站在门口还是不走。 牛亮忙起身道,“妈,您出去吧,我爸对我批评的对,我会和我爸好好说的。” 牛大远老婆回应,“行,那你和你爸好好说,千万别惹再你爸生气。” 牛大远点点头,“好。” 牛大远老婆走了。 书房门重新关上。 牛亮看向牛大远。 牛大远依旧脸色铁青,呼呼气喘。 牛亮小心道,“爸,我错了,我刚才不该那么说话,这些年您没少为我的事操心,我知道您的病也都是您为我操心操出来的。 这么多年,我却连一件让您满意的事都没做出来,我这儿子真不合格。 我应该被您批评,您若还不解气,您就狠狠打我这个没出息的不孝儿子。 您不用动手,我替您打。” 说完,牛亮抬手对自己脸的左右开弓狠扇耳光,啪啪的耳光声响彻屋内,很快,牛亮的脸上就出现了清新的手印。 牛大远看着心疼,“好了。” 牛亮还不停手。 牛大远又重重道,“好了!” 牛亮停下手,可怜巴巴看着牛大远,“爸。” 牛大远叹声气,“你这哪是抽自己,你是抽在我心上,坐吧。” 牛亮老老实实坐下,目光依旧可怜巴巴。 牛大远不忍心看他的可怜样,刚要低头拿茶壶,牛亮抢先一步,“爸,我来。” 牛大远把手收回。 牛亮拿起茶壶给牛大远续上茶。 牛大远拿起茶杯,看眼牛亮,“你给自己也倒一杯吧。” 牛亮低头道,“您喝吧,我不争气还惹您生气,在您面前,我没资格喝茶。” 牛大远把茶杯放下,“牛亮,我知道你刚才说的是气话,内心你是想做出个样子给我看看。” 牛亮点点头。 牛大远接着道,“我也希望你做个出样子,哪有父亲不盼自己儿子好的呀。 所以你从秦州回来后,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你说你在杨长林的公司受气,不想在那干了,我支持你,安排你去了远达,一去就当了副总,这是多少远达员工干一辈子都干不到的位置,可你轻轻松松就得到了,这不就是因为谭飞看我的面子吗。 后来明远路的改造,图书馆的内部维修也都是因为我的面子,远达才拿到手,你这个副总在远达也彻底有了底气。 你说我不是一直在支持你吗?” 噹噹! 牛大远轻敲了两下桌子,牛亮重重应声是。 牛大远话锋一转,“当然了,你也对得起我这份支持,在远达一直踏踏实实的干,没有了以前浮躁的毛病,事情都干得不错,不仅谭飞挑不出毛病,连陈常山对明远路和图书馆内部维修两个项目上也挑不出毛病。 所以你暗中帮助丁雨薇的那些事,陈常山才一直没察觉,即使他有所感觉,也仅仅是感觉而已。 只要不把暗盒拉开,陈常山就还会蒙在鼓里。” 话音一落,牛亮道,“爸,那什么时候把暗盒拉开,我们不能光投资不收获吧。 我实话告诉您吧,我都和我一个朋友联协商好了,他就是开设计工程公司的,只要我这边有了眉目,他就以他的公司名义来田海投标。 到时项目虽然是他承揽了,但实际还是由远达承建,他只负责项目设计。 这叫借壳生财。 爸,我这边万事俱备,就等您发话了。” 牛亮眼中依旧是对图书馆项目的不甘心。 牛大远看着他,心想,这小子越来越越会玩了,和自己都留一手,玩不见兔子不撒鹰。 “牛亮,丁雨薇到文旅局的情况和我预想的不一样,现在动这步棋实在有点仓促。 我认为还是要再等等,爸虽然快离任了,但肖书记和刘市长也都向我承诺了,像我这样的老同志没功劳也有苦劳,从县长位置上下来后,会给我一个体面的安排。 我虽然不当县长了,但还是有职务,图书馆的工程完了,县里也还有其它工程,到时我想要的情况出现了,我们再动丁雨薇这步棋更稳妥,你想要的其它项目也一定能拿到手。 做事不能急,欲速则不达,千万不能干拔苗助长的事。” 牛大远语重心长。 牛亮一笑,“爸,现在我才听明白,您不同意我争图书馆的项目,是怕我影响您平稳落地,体面安排。” 话音一落,书房里气氛又变冷。 第一千五百零二章 唯一 一点 书房气氛一冷,牛亮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刚说声爸要为自己解释。 牛大远打断他的话,“你说得没错,现在平稳落地,体面安排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想得每一步都要保证我能圆满离任为前提,既然丁雨薇到文旅局的情况和我预想的不一样,那丁雨薇这步棋就不能现在走,图书馆的事也可以放弃,再让事态发展一段时间,等新的机会,新的项目。 丁雨薇既然当初能瞒着陈常山去文旅局,她想展现自己的欲望就不可能永远被陈常山遏制住,她也不会甘愿久居王忠伟之下,到时必然会出现我想看到的情况。 我相信那一天也不会太久。 到时丁雨薇会像上次一样心甘情愿听我们安排,那才是最佳时机。 钱有你赚的时候,你不要急。” 牛亮应声我,又被牛大远打断,“换句话说,我首先能平稳落地也是为了你。 我如果不能圆满落地,你在田海还能待住吗? 谭家还能在意你吗? 你以后还能有钱赚吗?不要说第一桶金,就是第一桶土你都挖不到。 刘文昌父子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刘万昌一出事,他儿子刘海也跟着进去了,父子俩一个都没跑了。 做事要往长远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情况不对就不能贸然出手,必须先保重点。 你也告诉谭家父女,我是快离任了,但不当县长,我还在别的职务上,依然压他们谭家一头,他们如果不相信那就试试,看看到底是我这个离任的县长能掀翻他们谭家,还是他们谭家能掀翻我。 挣了几个臭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牛大远冷哼声,满眼都是对谭家的不屑。 牛亮强压住心里的不甘,“爸,您的意思图书馆就不要去想了?” 牛大远斩钉截铁回应,“不要去想了!等新的机会。” 牛亮顿顿,“可我和我朋友已经说好了,人家也完全看好我,我怎么回复?” “你直接告诉他这事办不成,到此为止。”牛大远道,“我看你那朋友也和上次的魏大东一样不靠谱,只是想借着你县长儿子的关系在田海捞一票,万一出了事,人家溜了,责任最后都得你担着。 你想借壳生财,结果很可能你变成背黑锅的。 上次魏大东的事如果不是我及时提醒你,你也和魏大东一起进去了。 吃一堑长一智,有了上次的教训,还不吸取经验,还要走老路啊。” 牛大远又声冷哼。 牛亮头低下,“爸,我听您的,图书馆的事我放弃了。” 牛大远脸色缓和,“这就对了。你一定记住,做任何事都要先审时度势,不可强来,只要能做到审时度势,机会总会再有,钱也肯定能赚到。 你也不要因为其他人的鼓噪就乱了方寸,在这个世界上,真心为你好,也盼你好的只有两个人,一是你爸我,一个是你妈。 你是我们生的,我们对你的好也就没私心。 而其他人包括谭家父女说对你好,不过是想从你身上捞取他们想要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我和陈常山有过分歧,有过争斗,但唯一一点,我俩是完全相同的。” 牛大远顿顿。 牛亮忙问,“哪一点?” 牛大远一字一句道,“我俩都是一个好父亲。” “好父亲?”牛亮愣愣,“陈常山的女儿去省里比赛,录节目,陈常山都没陪着,丁雨薇对此都有怨言,陈常山算个好父亲吗?” 牛大远一指自己心口,“那都是小事,真正父爱在这,在心里。 丁雨薇背着陈常山去找冯源谈调动的事,以陈常山眼里不揉沙子的性格,他知道后肯定不能容忍,可结果最后他还是忍下来了。 为什么?” 牛大远稍一停顿,牛亮立刻接上话,“为什么?” 牛大远吸口气,“你以为陈常山是舍不得丁雨薇,舍不得那个所谓模范夫妻的空名吗? 陈常山会有这方面的考虑。 但这绝不是关键,以陈常山现在的年龄,职务和未来的发展,他和丁雨薇离婚后,不用陈常山招手,就有成堆的女人往上扑,天音公司那个柳眉就会首当其冲,论各方面条件,柳眉远超丁雨薇,柳家还是江城世家,柳老爷子虽然现在病体缠身,远不复当年,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柳眉依旧远在丁雨薇之上,两人成了家,柳家必对陈常山的事业有帮助。 陈常山能容忍丁雨薇的关键原因就是因为陈常山是个好父亲,不忍心他女儿小小年纪就受到父母离婚的伤害。 陈常山从小丧母,他对母爱缺失之痛是深有体会,他不愿意自己的女儿也经历他的痛。 为此,他宁愿自己吞下愤懑,这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真爱,陪女儿去秦州比赛录像那都是小事。 丁雨薇也就是吃准了陈常山怕女儿受伤害这一软肋,上次才敢背着陈常山去见冯源谈调动的事。 我和丁雨薇谈话时,我就听出这是丁雨薇应对陈常山最重要一张牌。 结果也证明这张牌确实有效果。 同为父亲,对此我能理解陈常山也有些同情他。 牛亮,这种心情等你做了父亲,你就能感受到了。” 牛大远拿起茶杯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书房内静了片刻。 牛亮道,“爸,虽然我还没做父亲,但想起您为我操过的心,又听了您这番话,我已经感受到作为一个父亲,特别是作为一个好父亲真不容易。” 牛大远点点头,“你能有所感受就好。” 牛亮话锋一转,“但听了您的话,我也有另一个想法。” 牛大远刚要拿茶壶,停下,“什么想法?” 牛亮拿起茶壶为牛大远续上茶,又把茶壶轻轻放下,看着牛大远小心道,“丁雨薇去了文旅局虽然被陈常山管制的死死的,但丁雨薇手里既然有女儿这张牌,说明丁雨薇还是有反制陈常山的可能。 我们就让丁雨薇再用这张牌劝说陈常山把图书馆的项目交给我做。 如果这样,丁雨薇这步棋我们这次就可以走。” 牛亮目光闪动几下。 牛大远看着他没说话。 牛亮又轻叫声爸。 第一千五百零三章 没说实话 牛大远看着牛亮道,“牛亮,我以为你真懂我的话了,但看来你只是嘴上懂了,心里没懂。 我刚才说陈常山因为考虑女儿容忍了丁雨薇背着他见冯源的事。 你明白容忍两字的意思吗?” “容忍?”牛亮稍一迟疑,牛大远接着道,“既然是容忍就是有限度的,过了限度就不可能再容忍了。 在这么短的时间段内让陈常山容忍两次,以陈常山的性格也是不可能接受的。 知夫莫如妻,丁雨薇肯定也是想到了这点,所以她到文旅局后,几次想展现自己都被陈常山刻意压制,她心有不甘,但也没拿女儿这张牌,而是选择了接受,就是想用足够的时间让陈常山把心里容忍彻底消化掉,她在文旅局也彻底立住了足,各方面情况都对她有利了,她再展现自己实现自己暗藏的野心。 丁雨薇需要时间,我们也需要时间。 女儿这张牌丁雨薇现在不能打得用力,我们也不能逼丁雨薇打得用力。 现在打用力了,必然是物极必反。 所以你这个想法目前不可行。” 牛大远再次否定了牛亮。 牛亮悻悻道,“目前不可行,那必须等到您平稳落地后才可行。” 牛大远重重应声对,“等我平稳落地后也要审时度势才可行,最好是等丁雨薇像上次一样主动来找我,那才是最佳机会。 我相信这个机会一定会出现的。 牛亮,我还是那句话,赚钱不能急,先要审时度势,只要审时度势,顺势而为,我这棵大树不倒,钱肯定你能赚到,远达公司早晚都是你的。 记住了吗?” 牛亮道,“记住了。” 牛大远一指他心口,“不仅是嘴上记住,要心里记住。” 牛亮加重语气,“我心里也记住了。” 牛大远终于露出笑,“一会儿让你妈做几个你爱吃的菜,中午我们爷俩喝两杯。” “爸,中午我约了个客户,晚上我再回来陪您喝吧。”牛亮道。 牛大远微微皱皱眉。 牛亮忙解释,“爸,我真是和客户约好了。大钱我放弃了,小钱我不能也放弃吧。 毕竟我现在还担着远达副总的名头,大钱不赚小钱也不赚,不太好。 晚上我肯定回来陪您喝。” 牛大远眉头展开,“忙事业是对的,那你就去忙吧。” 牛亮应声好,起身刚要走,牛大远说声等等。 牛亮道,“还有事?” 牛大远看着牛亮一字一句道,“你转告谭家父女,以后不要再发牢骚,他们谭家能攀上我们牛家是他们谭家的福分。 他们父女若继续不知天高地厚,让我再听到他们父女发一句牢骚,别怪我六亲不认,一个税务局科长就能查得他们谭家破产。 下山虎也是虎,他们谭家比不了。” 牛大远气势十足。 牛亮也觉后背发凉,“爸,这话我没法转告。” “你不转达我自己和谭飞说。”牛大远说着就要拿桌上话筒。 牛亮忙道,“我转告我转告。” 牛大远依旧气势十足道,“要一字不落的转告,不要怕,你要永远记住,你是我牛大远的儿子,在田海,刚才的话别人说是妄言。 你说就是实话,他们谭家父女必须竖起耳朵老老实实听。” 牛亮连连点头,“记住了。” 牛大远一摆手,“去吧。” 牛亮走了。 牛大远看着重新关上的书房门,深深吸口气,拿起桌上的养生书开始翻看。 过了一会儿,牛大远老婆进来,“你刚才和儿子说啥了,我看他走时不太开心,蔫蔫的,我问他他也不说。” 牛大远看眼老婆,“他不开心就对了,他开心了,我这就出问题了,都要成家立业的人了,做事还是不懂得审时度势,只会冒进,都是和他未来老丈人学得,眼里只有钱,看不到真正的重点。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我若有一天出事,肯定是因为他引起的。” 啪! 牛大远把书丢在桌上。 牛大远老婆立刻到了桌前,“你可别这么说儿子,以前他是不懂事让你操心不少。 可自从他这次回来后,比以前懂事多了,不管大事小事都先和你商量,你不同意他就不做,你还不满意呀?” 牛大远点点头,“你这话倒是说的没错,他这次回来后确实比以前懂事了,也能听进我的话。 所以我才必须要圆满落地,换个新地方虽然是闲职,但也比没职强,只要我还有职务在身就能多帮他几年,几年的时间足够他完全立起来,到时我再彻底退下来也就完全放心了。 前两次我名义是去市里看病,其实就是为忙这事,努力没有白费,刘刚和肖天河都表了态。 我心里也就踏实了。 在此之前千万不能出问题,必须稳住,要审时度势,时机不成熟的事就不能碰。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我这颗大树还能立着,他是我儿子还能缺钱赚吗。 谭家也不敢轻视他。 可他刚开始就是不懂,所以我才和他拍桌子。” 牛大远老婆点点头,“你一拍桌子他肯定懂了。” 牛大远轻嗯声,“应该是懂了,但我还是有点担心,怕他出了门,见了谭家父女心思又活了。 谭飞我倒是不担心,谭飞做了一辈子生意,对审时度势还是能懂。 就是谭丽丽头发长见识短,自以为聪明,其实什么都不懂,却喜欢舞舞喳喳。 男人坏事往往就坏在女人身上。” 牛大远老婆一撇嘴,“舞舞喳喳也是你选的,当初你若不把儿子安排到远达,儿子能和谭丽丽认识吗? 现在后悔也晚了,两人已经分不开了,你逼两人分手,你们父子肯定又得吵。” 牛大远无奈应声是,“我也没想让他俩分手,但男人做事必须有自己的主见,不能光听女人的。 晚上等儿子回来,你也和儿子说说爸妈的话才是真为他着想。 我作为他爸绝不会害他,他一定要听我的。” 牛大远老婆点点头,“晚上这话我一定和他说,你也别生气了,你是咱家的顶梁柱,你若把身体气坏了,咱家的天就塌了。 牛亮也懂事了,他会听你话的,你就把心放肚里吧。 中午我给你做几个你爱吃的菜。” 牛大远应声好。 此刻,牛亮正驱车赶往万悦城,他和牛大远没说实话,不是客户在等他,是谭丽丽在等他。 第一千五百零四章 究竟错哪了? 牛亮赶到万悦城,谭丽丽已经坐到一家餐厅雅间里,“怎么现在才来,和老爷子谈得怎么样?” 啪! 牛亮点支烟,“没谈成,老爷子把我的想法都否了。” “都否了!为什么?”谭丽丽立刻睁大眼,“都否了,那我们花在丁雨薇身上辛苦不就都白费了吗。 这就相当于投资打了水漂,一点本都没收回来。” 牛亮皱皱眉,“老爷子现在看重的不是投资能不能回本,是他能不能平稳离任。 老爷子已经和市里沟通好了,他离任后市里还会给他安排一个地方,虽然是闲职,但也能保住离任后的体面,在新职务上再待几年。 老爷子当了一辈子领导,非常看重能否体面的离场。 所以在此之前,他不希望发生任何问题影响到他体面离场。 他认为丁雨薇去文旅局后的情况和他预判的不一样,现在走丁雨薇这步棋有风险。 所以他把我的想法都否了,让我审时度势,放弃图书馆的项目,静下心等待,等情况达到了他预想的时候,有了机会,再走丁雨薇这步棋争取别的项目。” 牛亮重重把烟按灭。 “那得等多久?”谭丽丽问。 牛亮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最起码等老爷子在新职务上坐安稳了才有可能吧。 另外以后你和你家人见了老爷子别瞎发牢骚,说人走茶凉这些话,老爷子现在不爱听这些。 他听了不痛快若是让哪个部门去查远达,我也拦不住。 那不仅远达黄了。 咱俩的事也得黄。 老爷子虽然就要下来了,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回应他的是谭丽丽一声冷笑,“你家老爷子也就这点本事,欺负自己家人,在外边被人家陈常山拿捏得死死的,一点县长的气魄都没有。 下不下来都一样中看不中用,现在干脆连中看不够格了。” 牛亮顿急刚说声你。 谭丽丽接上话,“我说错了吗。你家老爷子如果真得中看又中用,这次的事他就应该支持你,在他离任前帮你挖到第一桶金。 什么审时度势,不过是为自己的自私找个借口罢了。 你家里老爷子就想着体面立场,却没想过你能不能体面生活。 现在他在县里就说话没份量了,等他离任了,担个闲职,他的话就更没份量了,比那鹅毛还轻。 到时有机会也轮不到你头上,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人家都说离任前捞一把,你爸到好离任前放一把,反其道行之,还老狐狸呢,我看是老糊涂。 越老越糊涂。” 谭丽丽鼻腔重重一哼,眼里全是不屑。 牛亮脸如猪肝色,“谭丽丽,你这话过份了,我爸不是没帮过你们家。 明远路和图书馆内部维修的项目不都是靠我爸的面子远达才得到的。 没有我爸。” 谭丽丽接过牛亮的话,“没有你爸,我们谭家也能得到那两个项目,远达也照样是田海的标杆企业。 你作为县长公子,还好意思拿那两个项目出来显摆,两个项目累死累活干完,抠不下二两肉。 如果不是我爸为了让你在公司树立起威信,这种没多少油水的项目,远达都不接。 同样是二代,你看看杨长林他爸是怎么帮杨长林的,市里各区都有杨家经营的项目,哪个项目都是油水十足。 杨市长到了省里后,连秦州都有杨家的项目了,人家都发展成连锁企业了。 你连田海的饭都快吃不上了,还把两个干瘪项目拿出来充资本,真可笑。 我真是看错了人,以为捡了个金龟婿,结果却是个铁头娃。” 谭丽丽喋喋不休抱怨。 牛亮终于憋不住了,拍桌而起,“你觉得看错了你走,我牛亮不吃你这一套,从现在开始咱俩黄了,你走!” 谭丽丽也站起身,“我和我们谭家掏心掏肺对你,你还来脾气,黄就黄,没什么了不起。 追我谭丽丽的男人从万悦城能排到老街,不差你一个,咱俩黄了,我立刻就能找个更好的。” “滚!”牛亮重重一拳打在桌上,桌上的杯盘哗啦作响。 谭丽丽拿起包,快步出了雅间。 哐当! 雅间门重重关上。 “臭女人,离开你们谭家,老子也能找个更好的,事业也会干得更好!”牛亮愤愤骂完,坐下,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怅然和失落却不禁从心底升起,迅速弥漫全身。 老爸不支持,女友分了手,工作也没了。 早晨起床时还是踌躇满志,现在却是两手空空,前路莫测。 自己又一次混失败了。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自己。 同为二代,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自己究竟错哪了? 牛亮心情跌入谷底,眼前一片灰暗,拿起桌上红酒瓶满满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将杯中酒一饮而入。 酒入愁肠愁更愁。 牛亮又给自己倒上酒,边喝边道,爸,自从我回了天海后,我一切都听你的,这次也是听你的,可为什么会是这么个结果? 到底是你错了? 谭丽丽错了? 还是我错了? 没有人告诉他答案,只有更浓烈的惆怅。 牛亮又把剩下的酒干了。 吱嘎。 雅间门开了。 有人走进来,又把雅间门关上。 牛亮听到动静但没回头,边给自己倒酒,边轻笑道,“谭丽丽,你不是走了吗? 还回来干嘛? 想让我给你赔礼道歉,我是不会给你赔礼道歉的,要分就分彻底,别走回头路。 你放心,我是不会让老爷子派人去查远达报复你们谭家,我牛亮不是那种小鸡肚肠的人。 远达肯定不会因为咱俩的分手变黄。 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们互不相干。” 牛亮嘴里说着大度,心里却如刀割,他对谭丽丽还是有感情的,往日两人在一起的甜蜜情景一幕幕浮现在眼前,牛亮更觉心痛,把手里酒瓶重重一放,“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你不走还干什么? 等着我后悔报复你们谭家吗? 赶紧走,别等我后悔!” 牛亮话音一落,没听到离去的脚步声,却听到拍掌声和一个男人的声音,“牛总不愧是县长公子,又在国外见过大世面,说得字字句句都是有情有义,真男人风范。 让我由衷佩服。” 进来的不是谭丽丽,牛亮立刻转过身。 第一千五百零五章 先说事 牛亮回身愣愣看了片刻才道,“马占文?” 来人确实马占文。 马占文笑应,“自从牛总离开杨总的公司到远达高就后,我和牛总就再没见过面。 牛总一见面还能想起我,我真是太高兴了。” 牛亮冷哼声,“见到你我没觉得有什么高兴,当初在杨长林的公司,杨长林瞧不起我,你和他也是一个鼻孔出气。 再见到你,只能让我觉得堵心。 我们没什么可聊的。 你还是走吧。” 牛亮摆出送客的架势。 马占文却没有走的意思,“都是过去的事,牛总还记在心里,当初的事不能怨我,当初牛总在杨长林手底下做事,我也是靠着杨长林吃饭,吃人家饭就得听人家使唤。 可我心里一直是向着牛总的,我也相信牛总只不过是龙遇浅滩,凭牛总的人品能力和家境早晚有一天还能一飞冲天。 结果和我预料的一样,牛总离开杨长林公司回到田海,直接就当了远达副总,今后远达也必然是牛总的,我混了三十多年,命都差点丢了才有了自己的公司。 而牛总轻松一步就跨越了我三十年。 所以我这河中的泥鳅和牛总这海中游龙是没法比的。 我真是自叹不如。” 马占文说完,自嘲笑笑。 牛亮颓然的心情立刻舒服了很多,也笑道,“马占文,你这是说了实话,论家世,我和杨长林比不了,但你也和我比不了。 整个江城都知道你是小混混出身。 我好歹也是个二代,我随便走一步都够你跑一圈。” 马占文点点头,“那是那是,所以我从心底里就从没轻视过牛总,刚才我听了牛总那番话更是对牛总由衷佩服,是真爷们说的话!” 马占文朝牛亮竖起大拇指。 回应他的却是牛亮一声苦笑,“手都分了,佩服顶个屁用,女人都是势利眼,眼里只有利益,没有感情。 我不和势利眼计较,你也走吧,我还要再喝两杯。” 牛亮朝马占文一摆手,转身继续自斟自饮。 马占文却到了桌对面坐下。 牛亮一愣,“你怎么还不走?想留下看我笑话,我告诉你马占文,当初我没让你看到我笑话,现在我也不会让你看到我的笑话。 谁踏马也别想看我笑话。 我是海中游龙,我今天搁浅了,明天我还能飞起来!” 牛亮把手中酒杯重重一摔。 哗啦! 酒杯碎裂,满地殷虹。 服务员闻声进来。 马占文道,“没事没事,喝兴奋了,收拾一下,该赔的我们照赔,再拿两瓶酒。” “这?”服务员稍一迟疑,马占文虎眼一瞪,“快点呀,没听见吗? 知道他是谁吗?他是县领导的公子,今天他不满意,你们这店明天就得关门。” 服务员被马占文的气势和语言震慑,忙上前将地上的玻璃碎屑打扫干净,又拿来两瓶酒放在桌上,还说了几句好话才小心退出。 雅间门重新关上。 马占文打开一瓶酒,“牛总,喝酒就得喝尽兴,今天我陪牛总一醉方休,这顿饭也由我买单,就算我为过去的事向牛总赔礼道歉了。” 马占文给两人倒上酒,又端起杯,“我先敬牛总一杯,我是河中泥鳅,牛总是海中游龙,过去的事是我不对,牛总大人大量,别和我这泥鳅计较。 我干了。” 马占文将一口干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再次端起杯,“三杯为敬,我再喝两个。” 话音一落,马占文刚要喝,牛亮拦住他,“马总,过去的事不能怨你,你有刚才那一杯就够了,过去那一页在咱俩这翻过去了,以后你我都不要再提了。” 马占文刚说声牛总。 牛亮加重语气,“翻过去了!” 马占文笑道,“谢谢牛总,牛总真是大人大量,为了牛总的大人大量,我也得把这杯干了。” 马占文又要喝,再次被牛亮拦住,“马总,我今天是心情不太好,喝得有点高,但我没喝糊涂。 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肯定不是单纯向我赔礼道歉,更不是就为了陪我喝酒。 赔礼道歉那页已经翻过去了。 你若想留下继续喝就先把你心里藏着的事先说出来。 不说出来,这酒就别喝了。 你忙我也忙,咱们接着各忙各的,没必要在这浪费时间。” 话音一落,马占文把酒杯放下,笑道,“我说牛总是海中游龙一点没说错,牛总果然眼明心亮,我这点小心思根本逃不过牛总的眼睛。” 牛亮也一笑,“咱们又不是第一天打交道,马总的为人做事我也是了解的,马总向来是无利不起早。 没有其它事,马总根本不可能突然出现在面前。 说吧,什么事?” 马占文又朝牛亮一竖大拇指,“爽快,我就喜欢和牛总这种有话直说的人打交道。 以前。” 牛亮摆手打断马占文的话,“不提以前了,说事。” 马占文应声好,递给牛亮一支烟又给牛亮点上,自己也点上才道,“牛总直言快语,我也不藏着掖着,我这次来田海是为了图书馆的改造项目。 我来见牛总也和这事有关系。” 牛亮看看马占文,渺渺烟雾中,马占文的笑眼中藏着狡黠。 牛亮也笑笑,“马总,我猜到你就是要提这事,你是搞工程的,整个江城只要有利可图的项目都逃不过你马总的眼睛。” 马占文呵呵两声,“牛总真是一语中的,我搞工程不就是为赚钱吗,既然图书馆的项目有利可图,我自然也想试试。” 牛亮点点头,“做生意想赚钱没错,你想试试也没错,招标公告已经出来了,你按照招标公告投标就行。 找我没用,我又不是项目办的人,这事我办不了,你拜错庙门了。” 马占文依旧笑道,“牛总虽然不是项目办的人,可牛总是牛县长的公子,这身份可比项目办那些人尊贵。” “尊贵?”牛亮冷笑声,“尊贵又不能当饭吃,实话告诉你这个项目我自己都拿不下来,已经决定放弃了,否则我也不会在这喝闷酒。 你也就别想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牛亮把烟按灭。 马占文看眼烟缸里的烟蒂,“牛总,你知道我从一个小混混干到今天的老板,靠的是哪四个字哪?” “哪四个字?”牛亮反问。 第一千五百零六章 骨子里没变 马占文看着牛亮一字一句道,“事在人为。” “事在人为?”牛亮微微一愣。 马占文重重应声是,“牛总,我和你不一样,你生下来就背后有靠。 我不行,我爸妈连养活他们自己都难,我从小就只能靠自己,摆在我面前的都是坎儿,我如果遇事就退就躲,我早窝囊死了。 我能走到今天就是靠这四个字,事在人为。 只要肯动脑筋,敢想敢干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赚不到的钱。 牛总,谭丽丽刚才说那些话绝不是不在乎你们之间的感情,更不是真要和牛总分手,只是认为牛总在图书馆的事上放弃有点早,没完全做到事在人为。” 噹! 马占文轻敲下桌子。 牛亮立刻眉头皱起,“果然是谭丽丽把你招呼来的,你们之前就认识,只是我不知道。 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马占文忙解释,“牛总千万别误会,大家都在圈子里混,我和谭丽丽认识这很正常。 但以前我和谭丽丽也就是泛泛之交,前两天谭丽丽代表远达去市里开行业会,我俩正好挨着坐,提到了图书馆改造的事,我恰巧也对这个项目感兴趣才多聊了几句。 但谭丽丽虽是谭家人却在远达不管具体业务,项目能否两家一起合作,还得和牛总谈。 所以今天我才特意来了田海,想和牛总直接谈谈,没想到碰到牛总和谭丽丽闹别扭。 我这人也爱管点闲事就冒昧进来了,听到了牛总那番话,爷们真爷们! 谭丽丽能遇到牛总这样的男人,绝对是她的幸运。 我相信就凭牛总那番话,谭丽丽也绝不会和牛总分手。” 马占文再次向牛亮竖起大拇指。 牛亮把马占文的大拇指按下去,轻笑声,“马总,你和谭丽丽的关系真这么简单?” 马占文立刻脸沉下,“牛总是不信我的话,我马占文是混混出身,可我能走到今天也是靠义字当先,我刚才如果有一句假话,我就躺着离开田海。” 话音一落,马占文猛然站起,拿起酒瓶对着自己脑袋狠狠砸下。 哗啦! 酒水夹杂着血水从马占文头顶流下。 牛亮顿惊,“马总。” 马占文一晃脑袋,“没事,我就是要让牛总你亲眼看看,我马占文说的是不是假话。 一个不够那就再来一个。” 马占文又要拿第二个酒瓶。 牛亮立刻死死抓住酒瓶,“我信了,信了。” “牛总真信了?”马占文问。 牛亮依旧双手抓着酒瓶连声道,“真信了。咱们有事说事,不必来这个。 服务员!” 服务员闻声进来,看着马占文的样子也是一惊,“这是怎么了? 赶紧去医院吧。” 牛亮也道,“对,去医院,其它事咱们改日再谈。” 马占文一抹脸上的酒水,“这点伤还用去医院,牛总,你太小瞧我了,当年我被人连砍几刀,也照样纹丝不动把事谈完。 你信我刚才的话就行,咱们接着谈事。” “这?”牛亮依旧心有余悸。 “没事,接着谈。”马占文豪气坐下。 牛亮却不知该如何张口了。 服务员接上话,“先生,您若不愿去医院,我们饭店有急救包,我们帮您包扎一下,包扎完,二位再谈事。 否则出了事,我们饭店也担不起。” 牛亮也回过神,“对,先包扎一下再谈。” 马占文一笑,“行,听牛总的。” 服务员立刻用对讲呼叫经理。 很快经理拎着急救包带着两名服务员进了雅间,在马占文头上缠上纱布,包扎完,经理赔笑道,“二位能来我们饭店就餐,我们欢迎,二位谈什么事,我们饭店也无权干涉。 但二位谈事时能不能控制一下情绪,有话好好说不要再动手,酒也适量少喝,再受伤对二位不好,对我们饭店的经营也有影响。 做生意不容易,还请二位理解。 今天这顿饭我请了。” 马占文对着经理不屑一笑,“看你那点胆儿,这就把你吓坏了,我当年开饭店的时候,有人在我面前动刀子我都面不改色,照样该干嘛干嘛。” 经理继续陪笑道,“我看出来了,您是干大事的,我没法和您比,我就是图个踏实赚钱。” 马占文又一笑,“放心吧,我们不是来吃霸王餐的,这顿饭不用你请,我们少不了你一分钱。 这没你们事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 我和兄弟的事还没谈完呢,我们不招呼,你们不用进来。” 经理应声好,却没挪步。 马占文脸一沉,“我的话没听明白,还需要我再说一遍。” 经理忙道,“听明白了,二位接着谈,有什么需要随时招呼我们服务员。” 马占文嗯声。 经理带着服务员走了。 马占文朝着关上的雅间门不屑哼声,“大惊小怪,也就能开个饭店,做不了大事。 牛总,咱们接着聊咱们的。” 马占文递向牛亮一支烟,牛亮接过烟,目光却停留在马占文脑袋上,纱布下还有红色的血迹,非常刺眼,马占文却像没事一样,依旧谈笑风声。 牛亮心想,混混就是混混,虽然经过三十多年的淘洗,混混穿上了老板的马甲,但骨子里依旧是个混混,一旦关键时候就把混混那套行为方式拿出来了。 和这样的人合作有利也有弊,自己一定要多个心眼。 咔哒! 打火机的火苗在牛亮面前升起,马占文拿着打火机问,“牛总想什么呢?牛总如果对我刚才的话还存疑,那我就再给牛总砸一个。” 话到手到,马占文又要拿酒瓶,牛亮忙拦住,“马总,我已经完全信了。 你再砸就得把警察招来,咱俩就得去派出所谈了。” 马占文笑道,“有牛总在这坐着,警察来了也得按牛总的意思办。” 牛亮摇摇头,“话不能这么讲,咱们坐在这是为了谈事,不是为了招警察。 马总也是有身份的人,不是刚起步时的样子了,酒瓶子砸脑袋用一次就可以,用多了就有失马总现在的身份。 过什么桥唱什么歌,下面是谈图书馆的事,咱们就应该用正常的商业方式谈。” 牛亮要把谈话方式拉回正轨。 马占文点点头,“牛总说得对,我听牛总的。” 两人相视而笑。 第一千五百零七章 翻身的机会 笑毕,马占文道,“牛总,说事前我先给你看样东西。” 说完,马占文从随身包里取出一页纸递向牛亮。 牛亮接过一看,是份公司简介,“景悦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我记得马总的公司不是这个名字?” 马占文笑应,“这确实不是我在江城的公司,是我在秦州注册的一家公司,三年前就已经成立了,法人代表是我小舅子,但资金都是我出的,业务也都是我给找的。 因为我的主要精力不在秦州,所以公司一直发展的中规中矩,江城这边知道的人就很少。 但实际这就是我在秦州的分公司。” 牛亮轻嗯声,“明白了,马总这是一个班子两个公司,狡兔三窟,万一江城这边的公司有什么问题,可以把资产转移到秦州的公司,便于保全资产。” 马占文一笑,“牛总是明白人,我当初以我小舅子的名义在秦州注册景悦,确实有这个想法。 做生意挣点钱不容易肯定要多考虑一些。” 牛亮也笑应声对,接着往下看简介,“马总,你这简介上的内容可不是一家中规中矩的公司,规模不错,工程案例也都拿得出手,还涉及了文化产业,是省设计院的合作单位,连省图馆馆的改造也参与设计建设了。 这条件完全符合招标公告的要求。 你这份简介就是为招标公告准备的吧?” 牛亮把简介轻轻放下。 四目相对,马占文笑道,“没错,我不仅把简介准备好了,其它申报材料我也都按招标公告的要求准备好了,虽然里边的内容有点夸大,但省设计院真有我的朋友,省设计院不认为假就行。 今天我只是和牛总第一次谈,等谈妥了,其它的申报材料牛总都可以看到。 我还可以告诉牛总,我为什么用景悦申报的原因,因为我和陈常山一直不对付,如果我用我江城的公司申报,陈常山那关必然过不了。 我只能用景悦。” 噹! 牛亮的手指在简介上轻轻一弹,“牛总,我认为你想的太简单了,即使你换个马甲,凭景悦这虚假的资料在陈常山那也过不了关。 你和陈常山打过交道你就应该知道陈常山这个人不好对付,属于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马占文点点头,“这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来找牛总你,如果图书馆改造项目也是远达的,由牛总主刀,我在旁边策应,我想情况就不一样了。” “也是远达的?”牛亮微微一愣,“马总,我刚才已经说了,我家老爷子不支持我争这个项目,我已经决定放弃了,否则我就自己干了。 你真是找错人了。” 牛亮把简介推向马占文,刚推到桌中央,简介被马占文按住,马占文看着牛亮道,“牛总,你家老爷子想安稳离任,这我能理解,到了你家老爷子这个年龄,图的就是个安稳。 可咱们年轻人不一样,咱们得敢闯,遇事就躲就退,一辈子也只能寄居人下,被人看不起。 当初杨长林起家的时候,杨市长也是要求杨长林先稳,有些项目不让他碰,可杨长林就是敢闯,结果项目都干成了,才有了今天风光八面的杨总。 牛总守在自家一亩三分地却让机会错过,这若让杨长林听到。” “够了,在我这别提他!”牛亮勃然变色,“听到杨长林这三个字我心里就不痛快。” 马占文见自己的激将法起了作用,立刻道,“好,我不提,但我相信牛总也绝不愿久居人下,目标是想有有家自己的公司。 可你若拿不到像样的大业务,牛总即使和谭丽丽结了婚,远达也难姓牛。 我马占文闯到今天认准一个道理,靠什么吃饭都不稳妥,就靠自己实力吃饭最稳妥。 我敢打包票,如果牛总把图书馆的项目合同拍在谭家父女面前,谭家父女不仅立刻要给牛总端茶递水,笑脸相迎,也立刻会把远达公司总经理的位置让给牛总。 原因就一个,谭家父女拿不下的大业务,牛总能拿下,牛总能拿下,远达就得该姓牛!” 啪! 马占文重重一拍自己胸脯,豪气冲天。 豪气也冲到了牛亮胸腔中,牛亮顿时一激灵,“马总,你说靠实力吃饭最稳妥,这话我认同,不过我已经找好合作伙伴了,是我一个朋友,他就是做文旅产业的,也搞工程。 我和他是多年的交情,钱要赚,情义我也不能不考虑。 牛总现在和我谈合作还是晚了。” 啪。牛亮自顾自点支烟,渺渺烟雾遮住牛亮狡黠的眼神。 马占文看着牛亮,笑笑,“牛总说得也对,钱要赚,情义也不能丢。 丢了情义二字,生意做不大。 这样吧,我也不问牛总和你的朋友是怎么合作的,我只提我的想法,无论你们协商时牛总从利润分成中拿几成,我若和牛总合作,牛总都可以从你们协商的分成上多拿一成。” “多拿一成。”牛亮立刻眼神放亮。 马占文应声对,“招标书,方案设计我来负责,工程成本咱们两家公司平摊,利润牛总优先,多出那一成算是我送牛总的情义费。 另外我再送牛总两成景悦公司的干股,牛总以后也是我景悦公司的股东。 景悦虽然现在中规中矩,但办完图书馆项目,景悦就不会再中规规矩,杨主任已经有意把几个项目交给景悦做,那可是数一数二大的项目,转包都挣大钱。 到时牛总就不是一家公司的老总,是两家公司的老总,两边发财。 别说谭家父女,就是杨长林再见了牛总也得刮目相看。 人能不能翻身其实就是一个机会,现在我把机会拱手送到牛总面前。 就看牛总敢不敢接,愿不愿意接了。” 啪! 马占文也点支烟,烟雾飘起,飘过马占文的额头,环绕在染血的纱布周围。 牛亮看着马占文头上染血的纱布默默出神。 雅间里落针可闻。 一支烟抽完,马占文道,“看来牛总还是想做个乖孩子,听你家老爷子的。 那我也不勉强牛总,咱们今天就到这吧,我另找他人。 服务员!” 服务员应声进门,“先生,什么事?” “结账。”马占文话音刚落,牛亮说声等等。 服务员和马占文一起看向牛亮。 牛亮道,“还没谈完呢。” 第一千五百零八章 鸡蛋里挑骨头 听到牛亮的话,服务员又看向马占文。 马占文道,“对,我们还没谈完呢,你出去吧,谈完再结账。” 服务员应声好,走了。 马占文笑看向牛亮,“牛总,接着怎么谈?” 牛亮道,“马总请坐?” 马占文重新坐下。 牛亮沉默片刻,“你我都是做生意的,在商言商,仅嘴说不行,必须有协议。” 马占文笑道,“协议是必须的。” 牛亮接着道,“我家老爷子那肯定说不通了,这事我得背着我家老爷子。” 马占文又笑道,“项目成了给老爷子一个惊喜,老爷子肯定对牛总刮目相看,以后牛总再想干任何项目,老爷子肯定就不会拦着牛总了,只会支持牛总。” 牛亮轻笑声,“话是这么说,可背着老爷子这事就很难办了,我是县长儿子但我不是县长,县里人看得是我家老爷子面子,不是看我的面子。 我若是私自打着老爷子的旗号去办,老爷子一旦知道那就麻烦了。” 牛亮皱皱眉。 马占文往前一探身,“牛总不是还有一步棋吗,这时候不走什么时候走。 投资就得见效益,不见效益那岂不是白投。 咱们兄弟不能做亏本买卖。” 马占文特意用了兄弟两字以拉近自己和牛亮的关系。 牛亮立刻看向马占文,“这你都知道了,我的事谭丽丽没少告诉你。” 马占文一笑,“做生意先知己知彼这是常情,我若是不了解清楚了,我也不敢来见牛总。” 牛亮也一笑,“知道就知道吧,我在陈常山老婆身上是投资不少,目的就是为了图书馆的项目。 可项目来了,老爷子却把我否了,认为现在走丁雨薇这步棋时机不成熟,让我再等下次机会。 为此老爷子还和我拍了桌子。 我当时很失望,可事后想想老爷子的话也不无道理,做事确实要审时度势。” “审时度势。”回应他的是马占文轻蔑一笑,“牛总,恕我直言,做事要审时度势没错,可你家老爷子这不是审时度势,还是躲事怕事求安稳。 世界上就没有十全十美的机会,也没有随随便便就能赚到的钱,只顾审时度势,必定一事无成。 我的原则只要有一线可能就得干,这才能把可能变成实实在在的钱。 事在人为,你都不做,怎么能知道事能不能成。 我认为现在就是走丁雨薇这步棋的最佳时机,我帮牛总一起走,咱们两个顶天立地的爷们如果连一个女人都拿不下,那以后咱们也别站着撒尿了。” 马占文目露恨意,头上映血的纱布更觉刺眼。 牛亮又是片刻沉默后,“那就是试试,不过在丁雨薇的事上你得听我的,不能乱来。 丁雨薇的老公是陈常山,县公安局的局长于东又是陈常山的铁杆,一旦乱来把陈常山惹急了,不仅项目砸了,你可能真会躺着离开田海。 我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马占文点点头,“牛总,我听你的,我来田海就是为搞项目赚钱,不是为了得罪谁。” 牛亮也点点头,“那就好。” 马占文立刻递给牛亮支烟,自己也点上,“那咱们接着谈谈具体怎么办吧。” 牛亮嗯声。 两人心照不宣已经把对方认定为自己的合作伙伴,下面就是谈执行的步骤。 此刻,陈常山正在赶往市里的路上,下午又有一个会需要他到市里参加。 在县府吃完午饭,陈常山就带着万玉明赶往市里。 初春的阳光照在车里暖意融融,陈常山看着窗外,心想,再有一个多月,这路边的树就长出新的绿叶了,到时天地间又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如果这次招标顺利,一个多月后,县图书馆的改造也就可以破土动工了。 田海文旅又将多一个新景观,真期待那一天。 到了市府,陈常山和万玉明下车直接赶往会议室,到了会议室,距离开会还有段时间,会议室里只坐了零零散散的人闲聊。 有人看到陈常山两人进来,向陈常山打招呼。 陈常山笑着到了对方面前,也加入闲聊的队伍。 “陈县长,听说你们县要对图书馆进行全面改造?”有人问。 陈常山笑应是,“招标公告前两天刚发布,现在还在申报流程。” “陈县长,你们田海发布招标公告的我们也看了,你们这次图书馆改造也是要和文旅挂钩。”有人道。 陈常山点点头,“我们田海这些年主要发展的就是文旅经济,图书馆具有典型的文化属性,自然要与文旅挂钩。” 众人纷纷称是。 “陈县长既想要文化,又想让文化给田海带来经济效益,这是典型的既要又要。”一个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众人闻声看去,李远达不知何时进了会议室。 有人立刻道,“李区长是大才子,若论谈文化,咱们这些人比不了李区长。” 众人纷纷笑应对。 李远达也当仁不让的站到众人面前,“王局,你说这话我接受,因为我对文化的理解确实和很多人不同。” “不同在哪?”王局问。 李远达没直接回答王局的问题,而是看向陈常山,“关于你们县图书馆的改造,我有些个人想法,不知道陈县长愿不愿听?” 陈常山笑应,“李区长请讲。” 众人也都看着李远达,等着李远达继续往下说。 李远达轻咳声,“你们田海把图书馆改造与文旅挂钩这就是定位错误。 一谈到文旅就和经济利益有关。 而文化最忌讳的就是沾染了铜臭气,有了铜臭气,文化必然失去了它的本真。 你们田海把图书馆的改造与文旅挂钩就是为获取经济利益而扭曲文化的本真,失去了图书馆的文化韵味,没有了文化韵味,图书馆也就是变成了空洞的建筑,达不到你们想要的经济利益,最后必然造出个四不像, 所以不懂文化的人在定文化项目时就要多听听专家的意见,不要拍脑袋下决定,以为自己能把经济抓好,其它就都懂了。 文化和经济是两股道上的车,而且文化是思想领域,在经济领域之上,懂经济未必能懂文化。” 李远达下巴一扬,显出文化人的清高。 但众人却从李远达的自恃清高中感到一股鸡蛋里挑骨头的酸腐气。 但鉴于李远达是刘刚的人,众人又不便反驳,纷纷目光转向陈常山。 第一千五百零九章 还有一项 李远达也看着陈常山道,“陈县长认可我的想法吗?” 陈常山笑应,“李区长不愧是才子,对文化与经济的理解上确实独树一帜。 我没有李区长那样的才华,但我认为脱离经济谈文化就是饿着肚子谈理想属于空谈。 打仗讲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文化和经济也一样,没有经济做基础来滋养,文化是不会绽放的。 吃饱了肚子也才有实现理想的力气。 所以文化与经济不是矛盾体,是相辅相成相互促进,我们田海把图书馆改造定位为文旅项目,而不是单纯的文化项目就是这个原因。” 话音一落,王局接过话,“陈县长说得对,文化和经济肯定不能分割,如果按李区长的意思将两者分割开来,那以后财政就不要给文化局拨款了,文化局都得关门了。” 众人都笑应对。 李远达面色尴尬。 因为刚才李远达轻视了王局,见李远达面露尴尬,王局心中解气,还想在李远达尴尬的脸上踩一脚,“李区长,我听说作协一些作者的书都是自己花钱印的,结果印出来还没人看,只能让变相要求下属单位和一些公司购买,以减少作者的经济损失。 这是否能说明这些自费出书的作者不是不想要经济效益,只是他们的能力达不到要经济效益的水平? 李区长,我说得对不对?” 王局虽没指名道姓,但众人都知道王局暗有所指,李远达脸色更难看,“王局,你说的事我不知道,我无法回答你。和况我们现在谈的是图书馆改造的事,和作者出书没关系。 你不要信口就来,把话扯远了。” 见李远达怒了,王局也立刻见好就收,“李区长说得对,作者出书的事我就是道听途说,应该不是真的。 不说了不说了。” 王局退出人群。 李远达冷哼声,重新看向陈常山,“对文化和经济的关系,陈县长有陈县长的想法,我也有我的看法,咱们今天就是会前闲聊,不存在谁必须听谁的。 但我还是想给陈县长一个提醒,若项目定位不准,最后出来一个四不像再拆就晚了。” 陈常山笑着点点头,“谢谢李区长的提醒,在图书馆改造的下一步工作中,我会随时记着李区长的提醒,把文化和经济融合好。” 李远达也笑道,“陈县长的意思项目定位改不了了?” 陈常山道,“招标公告都发出去了,改不了了。” 李远达沉默片刻,“那我就拭目以待看看陈县长如何把文化和经济融合好。 到时陈县长千万别让我们这些人失望啊。” 李远达一指周边人,把周边人也拉入了他的阵线。 陈常山笑应好。 有工作人员进来,“会议时间马上到了,请大家就座。” 众人纷纷散去,按会议安排就座。 陈常山正要走向自己的座位,李远达道,“陈县长,我刚才不是开玩笑,我真得很期待看到陈县长如何把经济和文化融为一体。” 陈常山一笑,“李区长,我刚才也没开玩笑,等县图书馆改造开工仪式时,我一定邀请李区长莅临出席。 另外我认为李区长只谈文化和经济还不够,一个图书馆承载的不应仅是这两项,还有一项。” “还有一项?”李远达愣愣,“什么?” 陈常山笑应,“李区长是才子,我若直接把答案说出来,就有辱了李区长的才气。 李区长还是自己想吧,李区长肯定能想出来。” 丢下话,陈常山走向自己的座位。 李远达站在原地顿顿,还有一项,什么?这个陈常山,当众对自己反唇相讥也就罢了,还卖个关子。 陈常山,你别得意,到时你把图书馆搞成了四不像,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项目是你主抓的,项目没搞好,我也可以借机在刘市长面前告你一状,好大喜功,一意孤行,浪费财政资源。 冰雪大世界载的面子,我也就能彻底找回来了。 李远达朝陈常山坐的位置轻哼声,眉头又一皱,陈常山说得还有一项到底是什么? 自己若不想出来,也在陈常山面前丢面子,不行,今天开完会,自己得去田海实地看看,凭自己才子的头脑,到时肯定能想出来了。 想定,李远达也走向自己的座位。 会议准时召开,又顺利结束。 陈常山和万玉明出了市府大楼,天色已近黄昏,两人决定在市里吃完饭再回县里。 车快到一个路口,陈常山突然道,“万主任,到了前边路口右拐。” 万玉明道,“陈县长,导航提示咱们去的饭店是直行。” 陈常山看着窗外,“绕一下也能去。” 万玉明看眼后视镜,陈常山依旧看着窗外,万玉明应声好,收回目光,开始变道,车到了路口,右拐。 车行驶一截,一处漂亮的小区出现在车前,陈常山道,“万主任,前边那个小区,你知道吗?” 万玉明往前看看,“知道啊,景苑小区在全市都有名,不仅地理位置好,小区内环境好,更重要的它是双学区。 江城最好的两个学校一中和一小都在它学区。 当初这个小区开盘时,人们都是连夜排队买房,房子也是一售而空,甚至到了一房难求的程度,大家都是为了自家孩子能享受到一个好的教育资源。 现在房地产经济不如以前了,但这的房价还是居高不下。 我现在都后悔当初没在这买套房,当投资都赚了。” 万玉明连拍两下方向盘,面露遗憾。 陈常山也应声是。 万玉明又看眼后视镜,放慢车速,“陈县长,您是不有在这买房的想法,那咱们进小区看看,说不定能碰到要售卖的房子。 丫丫马上就要上学了,在这买套房子对丫丫今后的教育肯定能起到作用。” 陈常山没说话。 以万玉明对陈常山的了解,陈常山没说话就是默认。 万玉明立刻将车加速向着景园小区大门开去。 车很快到了小区大门附近,万玉明将车停下,“陈县长,这小区管得严,外来车辆开不进去,咱们下车步行进去吧。” 陈常山又没回应。 万玉明不禁回头看向陈常山。 第一千五百一十章 不见不行 陈常山依旧看着前方的小区,“开车吧。” 万玉明道,“陈县长,都到小区门口了,您不下去看看?” 陈常山收回目光,“开车。” 万玉明不再追问,车重新启动,从景苑小区门前掠过,陈常山眼中的余光也从小区门前掠过,随着车开出街口,陈常山心中重新掀起的波澜也回归平静。 回到田海,陈常山又特意和万玉明在县图书馆前停留了一会儿才回到县府。 不知不觉又两天时间过去,县图书馆的招标工作稳步进行,但柳眉还是没有消息,这天下午,陈常山召集项目办所有人员召开招标公告发布的第一次会议,对已经完成的工作进行总结,对下一步工作进行安排。 会议召开时,丁雨薇坐在文旅局自己办公室里,默默看着落在桌上的光线出神。 王忠伟去县府开会了,局里其他负责人也都各有忙碌不在局里。 丁雨薇独守在局里。 电脑屏在光线下一闪一闪,屏幕上一份局办送来的材料需要她审核后,再报到市局。 丁雨薇瞥眼电脑屏,对屏幕上的材料没有一点兴致,当初她来文旅局之前,给自己设计的工作场景是走到台前,尽显一个美女局长的风采。 但期望有多大,落差就有多大。 到了文旅局后,在陈常山的管制下,她设计的工作场景完全没实现,她依旧像在宣传部一样做着写材料,审材料,报材料的工作。 工作的内容似乎并没变化,只是换了一个部门。 早知如此,自己都没必要来。 丁雨薇摇摇头,轻声自语,陈常山,等县图书馆的招标结束后,我必须和你再谈谈,你要求我的我都做到了,现在我和王忠伟的关系相处的也很好。 你不能再限制我的工作空间了,应该充分尊重我是个独立的个体。 丁雨薇想定,目光再次落在电脑屏上,很快就将材料审核完,并做了适当修改,发给局办主任。 很快,局办主任敲门进了丁雨薇办公室,“还是丁局厉害,一下就改到要点。” 丁雨薇对局办主任的恭维反应平静,因为论写材料审材料,整个文旅局确实无人能与她相比,王忠伟都在她之下。 宣传部的几年磨炼不是白干的。 丁雨薇向局办主任交代了几句,局班主任恭敬的走了。 丁雨薇把局办主任刚才的恭维重新回味了一遍,在文旅局这段时间,自己的才能已被局里上上下下公认,越这样自己越有才华不能尽情发挥的失落,自己绝不能把才华只停留在电脑屏前,自己最终还是要将自己的才华在文旅局完全绽放。 否则自己煞费苦心到文旅局,岂不是白来了。 陈常山,等县图书馆的招标结束后,我们必须再谈一次。 丁雨薇拿起面前的茶杯,用力握握。 桌上的手机响了。 丁雨薇拿起手机,是谭丽丽的电话。 看着来电显示,丁雨薇稍稍一愣,自从上次在谭家别墅见完面后,她和谭丽丽就再没见过面。 谭丽丽突然来电话是什么事? 铃声还在继续。 丁雨薇接起电话,“丽丽,我在局里,不太忙,你有事?约我喝咖啡,见面谈。 什么事电话里还不能说呀。 你从秦州刚回来,有点事想当面和我聊,好吧,我把手里工作处理一下就过去。” 电话挂了。 丁雨薇轻轻把手机放下,谭丽丽见自己到底是什么事?目光一瞥,目光又落在电脑上,电脑上的文件还没关,文件名赫然映入眼中:新一年,田海深化文旅经济的几项举措。 目光再往下看,对县图书馆全面改造的几个字又进入丁雨薇的视线。 虽然图书馆的改造工作她不参与,但在上报材料里,对县图书馆的改造肯定要写。 谭丽丽这个时候给自己电话,还一定要当面谈,不会和县图书馆的改造有关吧? 难道远达想揽这项工程。 可按照招标公告,远达根本不具备投标资质。 所以谭丽丽才会找到自己? 丁雨薇皱皱眉,手机又响了,依旧是谭丽丽的电话。 丁雨薇重新拿起手机,“丽丽,你放心吧,我一会儿就到。” 电话再次挂掉。 啪嗒! 丁雨薇把手机丢在桌上,不到五分钟,谭丽丽连来两个电话,看来这面不见是不行了。 丁雨薇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就能看到街道,谭丽丽约她见面的咖啡厅就在街道不远处。 那就见一面吧,如果是其它事,自己就是多虑了。 如果真是县图书馆招标的事,自己也和谭丽丽当面说清楚,招标的事自己完全不参与,所以爱莫能助。 青天白日,想她谭丽丽听后也不能怎样。 丁雨薇心中释然,到桌前拿上手机出了办公室,又和局办主任交代了几句,离开文旅局,步行前往咖啡厅。 十几分钟后,丁雨薇就坐在了咖啡厅的一个雅间里,和谭丽丽面对面。 丁雨薇笑道,“丽丽,有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还非得来这说。” 谭丽丽也笑道,“打扰丁姐工作了,真不好意思。” 丁雨薇一笑,“没关系,有什么事说吧。” 谭丽丽转身从身后拎出一个化妆品套装礼盒放到桌上,“丁姐,前两天我去秦州办公事,正巧看到这个品牌的专卖店。 我记得上次和丁姐在一起聊天,丁姐说很喜欢这个牌子的化妆品,可咱们江城的专卖店都没有这种成套装的。 我在秦州看到了,就特意给丁姐买了一套,本想给丁姐送到局里,可又怕有人看到乱说。 所以就只能请丁姐来这了。” 谭丽丽把礼盒轻推到丁雨薇面前。 丁雨薇看看礼盒,又看看谭丽丽。 谭丽丽笑容满面。 丁雨薇的目光回落在礼盒上,她虽然没买过这个礼盒,但在网上看过,这个牌子的套装礼盒价值不菲。 “丽丽,你的心意我领了,我谢谢你,但这套礼盒太贵了,我不能收,你留着自己用吧。” 丁雨薇把礼盒推回到谭丽丽面前。 谭丽丽却又笑着把礼盒重新推到丁雨薇面前。 第一千五百一十一章 自相矛盾 谭丽丽把礼盒重新推回到丁雨薇面前,“丁姐,我这是特意给你买的,我这皮肤不适合用这个牌子。 咱们一直相处的很好,你就不要客气了。 你若是再客气就是嫌东西不好。” 谭丽丽把话说到这份上,丁雨薇也只能笑道,“好吧,那我就收了,不过我不能白收,你花了多少钱,我把钱转给你。” 说完,丁雨薇拿起手机。 谭丽丽忙道,“丁姐,我是送给你的,不是卖给你的。” 丁雨薇道,“我知道,但钱我还是得给你。多少钱?” 谭丽丽笑应,“丁姐,你真不必给我钱。” 丁雨薇沉默片刻,“好吧,我在网上看过这套礼盒的价钱,我就按照网上的价钱转给你吧。” 丁雨薇刚点开转账,谭丽丽说声等等。 丁雨薇看向她。 谭丽丽也看着丁雨薇道,“丁姐真不愧是陈县长的夫人,做什么事都要做得明明白白。 我也只能按丁姐的意思办了,钱我收了,但具体多少钱我也忘了,我先去趟卫生间,顺便给专卖店打个电话问一下,等回来,丁姐再给我转钱。” 丁雨薇点点头,行。 谭丽丽拿起手机走了。 雅间门轻轻关上。 丁雨薇轻笑声,女人即使忘了自己的年龄,也不会忘了自己买化妆品花了多少钱。 你去卫生间不过是想拖延时间,让我独自再想想最后改变决定,不花钱把礼盒收下。 你拖延时间没有用,我肯定不会白收你的东西。 丁雨薇的手轻抚着礼盒,这套精品套装真得不错,等自己和陈常山再谈完后,用上这盒套装走到台前,肯定更显靓丽。 到时自己必然是田海文旅的形象担当。 丁雨薇摸摸自己的脸,笑了。 时间又过去一会儿,丁雨薇笑容消失,谭丽丽怎么还不回来,不会是她把东西留下,人走了吧? 丁雨薇顿觉不妙,刚要打电话,雅间门开了,丁雨薇立刻看向门口,又是一愣 ,“牛亮?” 牛亮笑着到了桌前,“丁部。” 丁雨薇看看牛亮,又看看牛亮身后,“谭丽丽呢?” 牛亮依旧笑应,“公司有点事,丽丽先回去了,丽丽让我过来和丁部再坐坐。” 说完,牛亮自顾自坐到了丁雨薇对面,又给自己倒杯咖啡,喝口,“丽丽挺会选地方,这家店的咖啡味道不错。” 丁雨薇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牛亮。 牛亮放下咖啡杯,目光又落在礼盒上,“这就是丽丽说的那套化妆品吧。 丁部和丽丽的眼光都非常好,我在国外见过这个牌子,这个牌子绝对是纯天然绿色原料,顶级大师精心制作,和丁部的气质形象都非常搭。 丁部用完这套化妆品一定会今年二十,明年十八,更有气质更显靓丽,绝对能成为今后田海文旅形象担当。” 说完,牛亮朝丁雨薇笑笑。 丁雨薇没笑,“牛亮,咱们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牛亮笑应对。 丁雨薇接着道,“那你和谭丽丽还和我玩什么套路,明明是两人一起来的,还一个一个进来。 你们觉得这样很有意思?” 牛亮没有回避丁雨薇的目光,依旧笑道,“丁部真是目光如炬,我刚才是开个玩笑,我和丽丽是一起来的,但我和丽丽与丁部谈得事不一样,所以我俩就一个一个进来。” “事不一样?”丁雨薇问。 牛亮应声是,“丽丽和丁部谈得是姐妹之情,我和丁部谈得是工作上的事。” 丁雨薇轻嗯声,“我认为是一件事,当然了,也可以分两件事来办。 我先把化妆品的钱给谭丽丽转了。 然后我们再谈工作上的事。 价钱我也不问你了,我就按我网上看到的钱转。” 丁雨薇刚拿起手机,牛亮话至,“丁部,咱们一直相处不错,为了一套化妆品,丁部至于这么较真吗。” 四目重新相对,丁雨薇道,“至于,情是情礼是礼。” 牛亮一笑,“丁部说得好,情是情礼是礼,丁部真要较真其实不用转账,在招标的事上帮我说句话就行。 丁部一句话可比那点钱值钱。” 丁雨薇立刻心中一动,她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但丁雨薇佯装不解,“招标?牛亮,你说得我不懂。” 牛亮笑应,“丁部既然不懂,那我就说明白点,我想承接县图书馆的改造工程,希望丁部帮帮忙。” “县图书馆的工程。”丁雨薇话未说完,被牛亮打断,“丁部尽管放心,我不会让丁部白帮,这套化妆品只是略表心意,等事情有了眉目,我定然会有更多心意表达。 咱们相处这么久,丁部也肯定知道我牛亮的为人,向来是言而有信,只要我答应丁部的事,我都是尽我全力办好,绝不失言。” 牛亮目光不错看着丁雨薇,一字一句,句句清晰。 丁雨薇也看着牛亮道,“对牛总的言而有信,我不怀疑,在以前的事上我也理应谢谢你。 可县图书馆改造的事,从项目立项到现在我都是个局外人,连项目办成员都不是。 所以这事我属实爱莫能助。 你还是另想其它办法吧,这化妆品也请你拿走,替我谢谢丽丽,以后你们有其它事,我能帮的一定帮。” 丁雨薇把礼盒推向牛亮。 牛亮看着推回到自己面前的礼盒,笑笑,“丁部刚才说的都是实话,但丁部忘说一点,丁部虽然不是项目办成员,但陈县长是,陈县长还是这次项目的总负责。 丁部即使不便和陈县长直接说,但像上次一样,以陈县长爱人的身份和冯源或王忠伟私下打声招呼,我承接项目的事也能成。 丁部有过成功的经验,所以私下打声招呼,对丁部来说不过轻车熟路,再演绎一次成功。” “再演绎一次成功。”丁雨薇脸色微微变变。 牛亮笑应对,“我绝不是想让丁部为难,所有的投标材料我都准备好了,一切都符合要求,也会按流程投标。 只是需要丁部适当时候帮打声招呼。” 一切都符合要求还要私下打招呼,这是自相矛盾的两句话,存在矛盾就说明存在问题,丁雨薇道,“是牛县长让你来找我?” 第一千五百一十二章 这话你自己信吗? 牛亮稍稍顿顿,“丁部肯定知道我家老爷子快要到任了,其实我家老爷子在年前就不管其他人的事了,就想安安稳稳把自己的任期干完,这话老爷子也和丁部说过。” 丁雨薇轻嗯声。 牛亮接着道,“老爷子从年前到现在唯一帮过的人。” 牛亮又顿顿。 丁雨薇接过话,“这我知道,是我,所以我很感谢牛县长,我当时也和牛县长说了,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报牛县长。 但图书馆的事。” 牛亮立刻接上话,“我和老爷子也都相信丁部是言而有信的人。 我家老爷子虽然离任在即,在县里说话不如以前那么有份量了。 但俗话说下山的虎也是虎,何况老爷子也不是完全下来,市里已经向老爷子表示了,离任后还会给老爷子安排个合适的地方,离任不离权。 丁部以后想在文旅局有更上一步发展,乃至去市里,需要老爷子帮说话,老爷子的话还是能起到效果,就像上次一样。 我一直认为做人做事要谨记两个原则,一要知恩图报,言而有信。 二要往远看,过河拆桥肯定走不远。” 牛亮似笑非笑看着丁雨薇。 丁雨薇轻笑声,“你的意思我在过河拆桥。” 牛亮立刻摆手,“丁部,我可没这意思,我只是表明我的做人原则。” 回应他的又是丁雨薇一声轻笑,“你说的两条做人原则我都认同。” 牛亮刚说声好,丁雨薇话又至,“可你还是没直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是不是牛县长让你来找的我? 如果是,图书馆的事我帮你打招呼。 如果不是。” 丁雨薇故意话说半截,牛亮道,“是。” “真是?”丁雨薇看着他。 牛亮点点头,“是。” 丁雨薇道,“好,我现在给牛县长打个电话,谢谢牛县长告诉我怎么做人做事。” 说完,丁雨薇就要拿手机。 牛亮忙拦住丁雨薇,“丁部,有这个必要吗?” “不是?”丁雨薇反问。 牛亮没说话。 丁雨薇看着他继续道,“牛亮,你知道我为什么怀疑你的话吗?” 牛亮摇摇头。 丁雨薇轻笑声,“因为拉大旗扯虎皮这招棋我用过,而且用成功了,为此刚才你还夸了我。 用这招我应该是你的老师,学生在老师面前怎么可能有胜算。” 丁雨薇眼中是满满的自信。 牛亮不得不叹服,“丁部说得对,我甘拜下风,确实是我自作主张来见丁部。 但我认为没有老爷子的面子,丁部也应该能帮我,毕竟在之前的事上,我没少为丁部尽心。 丁部能去文旅局,我也出了力。 我想承接下图书馆的项目也就一个目的,通过这个项目真正创建起自己的事业。 我之前也向丁部讲过些我的经历,可以说是事事不顺,不得已才回到田海。 回到田海后,我也过得并不开心,表面我是县长公子,远达副总,可我自己清楚,我都是靠别人活着,去掉县长公子和远达副总这些虚名,我其实什么都没有。 不仅杨长林这些人看不起我,有时候连谭丽丽都瞧不起我。 所以我才想拿出真正的业绩证明给所有人看,包括向我家老爷子证明我能行。 作为一个女儿又是一个母亲,我相信丁部能理解我的心情。” 牛亮声情并茂,自己都被自己的话感动了。 丁雨薇沉默片刻,“我理解,可是。” 牛亮忙接过话,“丁部,希望你帮帮我。” 四目相对,丁雨薇深吸口气,“你应该先和牛县长说,他虽然就要离任了,但在项目的事上他还是有话语权的,他和项目办的人打声招呼比我管用。 我就是个副局长,还不是项目办成员。” “可你是陈县长的妻子。”牛亮立刻接过话,“老爷子说不动陈县长,只有你能。” 雅间里瞬间安静。 丁雨薇拿起咖啡杯,大大喝口咖啡,“说了半天,你还是想让我帮你在常山面前打招呼。” 牛亮轻咳声,“陈县长是项目总负责,最后肯定要过陈县长这关,当然了,丁部如果能以陈县长夫人的身份不经过陈县长把事情解决了,那更好。 通过丁部去文旅局,我相信丁部有这个能力。” 丁雨薇一笑,“牛亮,你高看我了,我去文旅局的事能成功,一是你家老爷子的帮助,另一个原因是正巧遇到了合适的机会。 这次两个条件都不具备,所以故伎重演也不会成功。 另外工作上的事,特别是这么大的项目,陈常山也不会听我的,我到文旅局后的情况,你应该也有所了解,我原先设定的工作场景根本就展示不出来。 我甚至都有些后悔去文旅局。 为什么会这样?” 丁雨薇喝口咖啡,又一笑,笑中满是无奈,“我也不怕你笑话,今天就实话告诉你,原因就一个,我所有工作都被陈常山管制的死死的。 甚至上次下乡,我该说什么他都有要求。 这次我没进项目办也是陈常山授意的。 我是陈常山的妻子,但我也只能在家里的事上做主,工作上我做不了他的主,只有他为我做主。 你想证明自己,我理解,但项目的事我真爱莫能助。” 噹! 咖啡杯轻落在桌上。 雅间里再次陷入沉静。 空气仿佛凝固一般。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丁雨薇接起电话,“王主任,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回去。” 挂掉电话,丁雨薇重新看向牛亮,“我局里有事,我得回去了,你想通过项目证明自己,既然你各方面材料都准备好了,那也别放弃机会,可以投标试试。 这次项目改造,陈常山虽然是总负责,但夏书记他们都很重视,整个招标流程制定的也很规范,只要你有承接项目的真实实力,任何人都不可能阻挡你拿到项目证明自己。 牛亮,我先祝你投标成功。” 丁雨薇再次拿起咖啡杯,笑看向牛亮。 牛亮却一声冷笑,“实力?所有的成功都是靠真实实力获得。 丁部,这话你自己信吗?” 丁雨薇顿楞,牛亮的话又至,“我不信。因为我亲眼见过有些人成功就不是靠自己真实实力获得的。” 牛亮话中有话。 雅间内空气再次变冷。 丁雨薇也把咖啡杯放下。 第一千五百一十三章 给我上了一课 丁雨薇放下咖啡杯,看着牛亮道,“牛亮,你是想说我的成功不是靠我的真实实力获得的?” 牛亮一笑,“丁部,我可没这意思,丁部是公认的才女,肯定有真实力,丁部培养的女儿也很优秀,在市里省里连连获奖,还能参加省台的节目。 但参加比赛的那些孩子也都很优秀,可为什么有些孩子同样优秀最后却没有获奖? 我知道原因,丁部也应该知道,为了丁部的孩子能走上领奖台,圆了一个母亲的心愿,我真是没少费心力,当时费心力那些记录我都还留着呢。 孩子小,我不求孩子感谢我。 但家长作为大人却无视我费出的心力,这多少让我有点心寒。 人一心寒就说不定会做出什么糊涂事,身为公职人员为了女儿获奖,收买操纵评委,这事若捅出去,对孩子对家长应该都不好吧。 另外妻子为了自己的仕途,背着丈夫去求助丈夫的政敌,还打着丈夫的旗号愚弄主管领导,这事完全让她丈夫知道了,恐怕她连家也保不住了。 我这人心善,真不想做糊涂事。 可心善却只换来漠视,这世界到底怎么了,非要把一个善人逼成一个恶人吗?” 牛亮不看丁雨薇,自顾自说着,森森冷气却从牛亮言语中传出,吹到丁雨薇身上,将丁雨薇越裹越紧,越听越心凉。 雅间里完全被寒意包围,空调即使开到最高也无法驱散丁雨薇感受到的寒意。 丁雨薇眼前看到的不再是满脸恭敬,古道热肠的牛亮,而是一个内心险恶的挖坑者,之前为她挖了一个又一个坑,现在牛亮要从一个又一个坑里攫取他想要的。 丁雨薇如果不答应,牛亮就要连人带坑一起埋了。 人心真是险恶呀,丁雨薇深吸口气,“牛亮,你是在威胁我吗?” 牛亮立刻一摆手,“丁部,我只是说我的个人感受,我可不敢威胁丁部,也不愿威胁丁部,咱们一直相处不错,我是很在意咱们这份交情的。 我和丽丽都商量好了,等我俩结婚的时候,必须邀请丁部为婚礼的座上宾,我俩有了孩子,还要请丁部当我们孩子的干妈,认丫丫做干姐,让两家情义长长久久。 我怎么可能威胁丁部呢。 但是。” “但是我当不起。”丁雨薇冷冷接上话,“我家丫丫也当不起。” 牛亮一愣。 丁雨薇继续冷冷道,“牛亮,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不必绕圈子,我也不绕圈子。 说实话,最初陈常山提醒过我,不要和你接触,他认为你这人绝非良善。 我开始也是听从他的话,但那次丫丫参加市里的比赛,我出于一个母亲的爱,或者说是虚荣心,忽略了陈常山的提醒,背着常山,接受了你在比赛上的运作。 当时我虽然心里很矛盾,但我还是很感谢你的。 之后我们才有了越来越近的交往,我也把你和丽丽当朋友一样信任,我心里多次告诉自己,不能白接受别人的帮助,有机会我一定回报你们。 虽然牛县长和常山之间不和,但那是他们的事,并不影响我对你们的感谢。 但听完你刚才那番话,我也和你有同样的感受,心寒! 陈常山说得没错,你这人真不可交。 但后悔对我来说已经晚了。 你不是想举报我吗,那就去吧,把你知道的,手里藏的那些记录都举报上去。 在田海,不,还有江城,秦州引发一系列地震,让参与其中的人都显示出来,包括比赛中的潜规则也暴露到公众前,到时你牛亮就是揭露行业黑幕的英雄。 会有很多人夸赞你。 但你也会有很多人恨上你,因为你在毁掉我的同时,也毁掉了其他人,包括你自己,你会成为众矢之的。 那时你离任的父亲也救不了你。 我的话说完了,我认为我们也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意义了,我该走了,我回去等着你的举报。” 丢下话,丁雨薇起身而走。 牛亮愣愣看着丁雨薇到了门前,才忙喊声丁部。 丁雨薇停下脚步没回头,“你还想说什么?” 牛亮喉结重重滑动两下,起身到了丁雨薇身后,“丁部,我刚才。” 丁雨薇接上话,“你刚才就是在威胁我,但你忘了一点,从行业到我和你父亲所在的圈子,任何一件事都不是一个人做成的,是一众人做成的。 你毁掉一个人,就是毁掉一众人,甚至一个行业,这就是牵一发动全身。 你连这都不懂就敢威胁别人。 你胆子也真大。” 丁雨薇冷笑声。 牛亮的喉结又滑动两下,“上次,我家老爷子和丁部见完面,我家老爷子就夸赞丁部不能小觑。 当时我还不信,现在我是真信了。 今天丁部真是给我上了一课。” 丁雨薇转身看向牛亮,“真信了?” 牛亮点点头,“真信了。” 丁雨薇轻笑声,“和你家老爷子比,你真差得远,你应该多听你家老爷子的。” 牛亮立刻应声是,“以后,我也应该多向丁部请教,刚才我那些话不应该说,我向丁部道歉。” 丁雨薇一摆手,“道歉就不必了,今天你没白来,我也没白来,咱们都听到了对方的心里话,看到完全真实的对方,在这个圈子想看清一个人太难了,能看清这就是收获。” 牛亮顿顿,刚说声我,丁雨薇接上话,“牛亮,其实我也理解你,如果不是非常想证明自己,你也不会说出那番话。” 牛亮立刻应声是,“丁部,你这话说得太对了,我。” 丁雨薇又接过话,“我也想一直证明自己,现在都在为证明自己努力,所以我才能理解你。 其实你我有着同样的苦恼。” 丁雨薇的话瞬间缓和了两人的纷争,重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牛亮也心生暖意,“丁部,你这话也没错,在证明自己这方面,你我确实是同道人。” 丁雨薇看看牛亮。 牛亮指着自己心口,“丁部,我说得都是心里话。” 丁雨薇点点头,“早这样说多好,你我也就不至于伤和气了,当然现在说也不晚。” 现在说也不晚?牛亮眼中立刻有了亮色,心想,难道图书馆的事还有转机? 第一千五百一十四章 一定带上 牛亮心里想着,嘴上小心问,“丁部的意思是?” 丁雨薇沉默片刻,“你刚才说投标的材料,你都准备好了。” 牛亮立刻应声是。 “投标公司是远达吗?远达肯定不行,远达根本不符合投标条件,条件是死的,谁也不可能把远达推上去。”丁雨薇道。 “不是远达,是秦州的一家公司,景润工程设计,设计和工程都能干。”牛亮回应。 “景润?”丁雨薇看向牛亮,“我没听过这家公司。” 牛亮笑应,“因为景润是秦州的公司,所以咱们江城人知道的少,但是这家公司很有实力,承揽过很多大项目,还是省设计院的合作单位,当初省图书馆的设计改造就是省设计院联合景润共同完成的。 我也不瞒丁部,景润老总是我朋友,我是想让景润把图书馆项目承接下来,然后再有景润和远达共同承建。 这样远达也就参与了图书馆的改造,远达赚了钱,我也为远达立了功,在谭家父女面前证明了自己,就可以顺理成章接任总经理的位置。” 丁雨薇点点头,“你这个证明自己的方式到是没有错,但有一点我不明白,既然景润具备竞标的实力,直接投标就行,干嘛还需要打招呼?” 丁雨薇的目光直盯在牛亮脸上。 牛亮顿顿,笑应,“景润虽然具备竞标的实力,但能不能中标并不稳操胜券,所以该打的招呼还得打。” 丁雨薇也一笑,“牛亮,你没说实话,我认为景润连竞标的实力都不具备,也许在资质审核中就会被审核掉。 我虽然不是项目办成员,但我知道作为今年县里重点工程的首个项目,县里对图书馆改造很重视,严核材料造假。 景润被你说得那么好,到现在却连申报材料都没往上递,这说明要打招呼从资质审核就得开始打招呼。” 丁雨薇每句话都说到了牛亮心里,牛亮不禁心中暗叹,这个女人还真是不能小觑。 “丁部,我刚才的话里是有些水份,但景润是省设计院合作单位这绝对是真的,省图书馆的项目景润也确实参与了。 这我可以对天发誓。 只是独立完成一个大型项目的设计改造,景润还没有做过。 这也是景润欠缺的,所以针对这方面,景润在材料中做了些润色,但只要项目交给景润,我敢保证景润和远达一定能把项目做好。 这不仅关系到景润和远达未来的发展,也关系到我的发展,我肯定不会辜负来之不易的信任。” 牛亮用力指指自己的心口。 丁雨薇沉默片刻,“这样吧,你先把申报材料给我,我看看,如果没有大的问题。” 丁雨薇顿顿。 牛亮眼神不错看着丁雨薇。 丁雨薇接着道,“我可以和王局说一声。” 牛亮顿喜,“谢谢丁部。” 丁雨薇淡淡道,“先别说谢,我不能保证成,就算资质审核通过了,等竞标的时候。” 丁雨薇又顿顿。 牛亮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 丁雨薇轻咳声,“竞标时的难度更大,先把资质审核这一关过了,竞标的事竞标前再说吧。” 牛亮跳动的心落下,“有丁部这句话就够了,我为我刚才说的那些混账话再向丁部道歉。 丁部这么尽心帮我,我还说那些混账话,我太不是。” “行了。”丁雨薇打断牛亮的话,“刚才的事过去了,你我都不必再提了。 虽然你刚才的话不中听,但你也确实帮过我。 我们又都想证明自己,图书馆的事本来我不想参与,但我还是会帮你一把吧,谁让我欠了不人情。 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那些话在我面前说,我可以谅解你,但换个人就未必了。 所以话一定要慎说。” 牛亮点点头,“记住了,丁部,那我什么时候把申报材料交给你?” “你带了吗?”丁雨薇反问。 牛亮道,“在我车里。” 丁雨薇轻嗯声,“那我今天带走,看完了,我会给你打电话,然后你再向项目办递交。 这事别和任何人说。” 牛亮重重应声明白。 “我们走吧。”丁雨薇刚要转身,牛亮说声等等,快步回到桌前,拿起桌上的礼盒递向丁雨薇,“这是我和丽丽的心意,丁部还是收下吧。” 丁雨薇笑应,“我开始就说我不能白收,现在我就更不能收了,你让谭丽丽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丢下话,丁雨薇拉门而出。 牛亮原地愣愣,拎着礼盒,快步跟上丁雨薇。 两人到了咖啡厅外,牛亮把礼盒放回车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到了丁雨薇面前,“丁部,景润的申报材料都在里边。” 丁雨薇接过文件袋,“我回去就看,看完,就给你打电话,绝不耽误你们申报。” 牛亮应声好,“丁部没开车?我送丁部回局里吧。” 丁雨薇摇摇头,“不用,几步路的事,我走走就回去了,你开车送我回去,被局里人看到了对事情会有影响。” 牛亮笑应明白,“还是丁部想得周全。” 丁雨薇也一笑,“我再想得再周全,也没有你想得周全,牛总帮人的时候还特意留记录。 以备后手。” 丁雨薇话中有话。 牛亮顿顿,“丁部又批评我了,我接受批评,不该那么做,再见丁部的时候,我会把那些记录带上,送给丁部,以表我真心道歉之意。” 回应他的是丁雨薇一声轻笑,“都信息年代了,牛总还用这种老套方式表心意。 送给我一份,牛总提前可备份十份。 我那份拿在手里一点意义都没有。” “这?”牛亮顿愣。 丁雨薇话锋一转,“不过对牛总的心意我还是愿意接受的,即使拿在手里没意义,闲暇时看看也好,能给自己提个醒,以后看人看事避免再看错。” 丁雨薇笑笑。 牛亮也笑道,“丁部说得对,再见面时我一定带上。” “带全了。”丁雨薇又轻拍下手里的文件袋。 牛亮也看眼文件袋,“好。” 两人相视而笑。 丁雨薇转身而去,刚走几步,又转身看向牛亮。 牛亮忙问,“丁部还有什么交代?” 第一千五百一十五章 独自承受 丁雨薇看着牛亮一笑,“没什么,就是提醒你记得全带上。” 牛亮点点头,“丁部,你就放心吧,我忘不了。” 丁雨薇走了,再没有回头。 牛亮默默看着丁雨薇走远,深深吸口气。 谭丽丽走到牛亮身后,“她把材料拿走了?” 牛亮看着丁雨薇远去的放向,“是,但她没拿礼盒。” “那她会给真心帮忙吗?”谭丽丽追问。 牛亮脱口而出,“会。” 谭丽丽面露不解,“她连礼盒都没收,你怎么能确定她能真心帮忙? 她不会是应付你吧?” 牛亮摇摇头,“她不是应付,她要的不是礼盒,是我给她挖坑的证据。 想要让她真心帮忙,就必须把那些证据都给她。” “给了她,那她变卦怎么办?”谭丽丽忙道。 牛亮轻笑声,“你没听过备份吗,有了备份就不怕她变卦。她刚才气势确实很强,还告诉我牵一发动全身,毁了她一个就会毁一众人,我会因此成为众矢之的,我刚才确实被她这番话震慑住了。 可当她接过文件袋那一刻我才明白,她比我心里更怕,她绝对不想毁掉自己。 她的强势是强装出来的,只要我把证据都给她,她会真心帮我们拿下项目,以此保全自己。” 谭丽丽也看眼丁雨薇远去的方向,“你这番话到是有道理,丁雨薇从一个普通女人熬到今天的位置,还是县长夫人,她绝对不想毁掉自己。” 四目相对,牛亮道,“她还是个母亲。” 谭丽丽应声对,“为了她女儿,她也不可能做糊涂事,可是她知道你会留备份,还要拿那些证据做交易,这对她有什么意义? 我觉得她不如要点钱实惠。” 谭丽丽眼中流露出一个商人女儿的市侩气。 牛亮又一笑,“这就是商人女儿和县长夫人看问题的区别,你认为钱是最重要的,但不是所有人都认为钱最重要。” 谭丽丽顿顿,“你说得我没听懂,但我认为钱还是最重要的,没有钱寸步难行。 如果我是丁雨薇,在这情况下,我肯定首选要钱。 不说这些了,只要丁雨薇肯真心帮忙就行。 马总还等着我们的消息呢,我们赶紧去见他,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牛亮没动。 谭丽丽看着他,“你怎么了?” 牛亮阴着脸道,“我怎么感觉我成了马占文的下级,我不仅要给他办事,办完事我还得向他汇报。” 谭丽丽撇撇嘴,“又小心眼了,你怎么不说等项目拿下来,你获的利也比马总多。” “你怎么总为他说话?你俩到底什么关系?”牛亮顿急。 谭丽丽脸也沉下,“牛亮,你别不识好人心,我和马占文什么关系,早和你说清楚了。 我把马占文拉进来,不就是为了帮你吗,牛公子牛公子,听起来好听,可连县图书馆的项目都拿不下,我爸怎么可能放心把远达交给你。 还有你爸,一口一个疼儿子,可到了关键时候畏首畏尾,只想着自己,根本不给你做主。 事实证明你爸就是想明哲保身,搞定丁雨薇拿下项目其实根本不难。 你如果后悔,现在改变决定还来得及。 我现在就给马总打电话,项目的事他自己想办法,牛大公子好面子不参与了。” 说完,谭丽丽掏出手机。 牛亮不说话,默默看着谭丽丽。 谭丽丽边查找号码,边道,“我打完电话,咱俩的缘分也就到头了,分手吧。” “你又提分手。”牛亮急道。 谭丽丽看向他,“我也不想提,可我真无法和一个畏首畏尾,又疑心重重的男人一直走下去。 我家就我一个女儿,远达未来的发展肯定需要我来支撑,一个畏首畏尾,又疑心重重的男人是无法和我支撑远达的。 所以我们还是分了吧,各走各的对彼此都好。” 说完,谭丽丽就要拨号。 牛亮一把抓住谭丽丽的手腕,“我没改变决定。” 谭丽丽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牛亮加重语气,“我真没改变决定。我也相信你和马占文就是朋友关系,马占文那种混混入不了你的眼。” 谭丽丽道,“电话我还打吗?” 牛亮摇摇头,“不用打了,我们去见马占文,项目我肯定能拿下。” 谭丽丽笑了,另只手轻轻一抚牛亮的脸,“这就对了,我也不想分手,我相信你肯定能成,我帮你一起努力向你的父母和我的父母证明,我没选错人,你是最棒的。” 谭丽丽向牛亮竖起大拇指。 牛亮也笑了,松开谭丽丽的手腕,谭丽丽顺势挽住牛亮的手臂,两人相偎着走向停车场。 此刻,丁雨薇已回到文旅局自己办公室,刚坐下,外边有人敲门。 丁雨薇立刻把桌上的文件袋放进抽屉里才道,“请进。” 局办主任推门进来,“丁局回来了。” 丁雨薇淡淡嗯声。 局办主任看看丁雨薇,“丁局,您的脸色不太好,是不病了?” 丁雨薇一摆手,“我没事,就是刚才走得太快,有点累,你说事吧。” 局办主任忙应声好,“那份材料已经报到市局了,市局的刘主任对材料又给予了高度肯定,说自从丁局上任后,咱们局报送到市局的材料整体水平有了明显提升,咱们局如果一直能保持这个水平,年中市局会在这项工作上给咱们评优。 咱们局若能被评优,丁局绝对是功劳最大的。” 局办主任还想继续拍丁雨薇的马屁,丁雨薇却不耐烦道,“年中还早着呢,还有别的事吗?” 局办主任见状忙知取收住话,递上几份单据,“有几份报销单需要丁局签字。” 丁雨薇接过单据,扫眼,都是日常公费支出,拿起笔刷刷签完字,“没事了吧?” 局办主任回应没有了。 丁雨薇示意他可以走了。 局办主任刚一转身,丁雨薇道,“王局还没回来?” 局办主任回应没有。 丁雨薇没有再问。 局办主任走了。 哐当。 屋门关上。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楼道里也寂静无声,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丁雨薇一个人。 黄昏的光洒落在桌面上,残阳如血。 丁雨薇看着桌上的残阳,呆呆出神,突然,丁雨薇捂住脸掩面而泣,身体也随着抽泣声不停抖动。 第一千五百一十六章 我不怕当挡箭牌 眼泪减轻了丁雨薇内心的后悔和恐惧,也让丁雨薇渐渐冷静下来,她停止了抽泣,擦拭去眼泪。 虽然事发突然,但通过成功操作了调入文旅局的事,对突发事件,她内心也具备了足够的应对能力,刚才面对牛亮的威胁,她能临危不乱的反驳回去就是最好例证。 丁雨薇,不要慌,不要怕,这件事你能应对过去。 丁雨薇轻声安慰自己,开始想下一步怎么办? 此刻,项目办的会议已经在县府会议室开完,会后,陈常山又把冯源和王忠伟单独留下。 陈常山道,“冯县长,王局,项目办成立后整体工作做得非常好,特别在申报企业资格审查方面,项目办在人员有限,工作任务重的情况下,对申报企业的资格审查既细致又认真。 不容易,我必须为你们点赞。” 冯源笑道,“图书馆的改造是今年全县重点工程的首个项目,又是咱们田海提升文旅产业的标志性项目,不仅县里重视,市里领导和其它区县的一些人也对我们这个项目很关注。 自招标公告发布后,我就没少接到电话,都是问我们田海把一个图书馆的改造拔得那么高,又是历史又是文化,还和经济挂钩。 是不是故弄玄虚,最后会弄出个四不像。 听了这些话我也不反驳,但心里压力确实大了,真怕弄出个四不像让人笑话。 怕人笑话就得把工作干好,自己都对自己的工作不负责,最后的结果就是被人笑话。” 陈常山应声是,“四不像的揶揄我也听过。” 王忠伟接上话,“因为图书馆的改造被重视被关注,所以我们招标公告发布后,想承揽项目的企业也不少,这里边确实有优质企业,但也存在鱼龙混杂,有些企业根本不够竞标实力,甚至明明就是个草台班子也想通过这个项目博名博利,没有真实力就在申报材料上造假,数字造假,案例造假,企业名字也起得很唬人,中字开头,有得还是外国名字,以为是个跨国企业,结果一查企业的办公地点连县里那条街都没跨出去,纯属拉大旗扯虎皮。” 三人都笑了。 陈常山道,“所以我们一定把资质审查这一道关把好,将那些拉大旗扯虎皮的臭鱼烂虾清除出去,筛选出真正有实力的优质企业再行进下一步竞标,如果我们没有把好第一道关,让臭鱼烂虾混入竞标环节,也是对那些真有实力有诚意企业的不尊重。 在项目办成立的会上,夏书记和牛县长都要求规范流程,严格审核,杜绝造假,在公开,公平,公正的基础上做好图书馆改造的招标工作,打响田海今年重点项目的第一枪。 我们也在会上作了保证会按照县里要求把工作做好。 所以压力有,但工作还得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干。” 冯源和王忠伟都点点头。 冯源道,“最近我还接到另外一些电话,具体是谁打来的,我就不说了,但内容大体一致就是在审核材料的时候,手松一松,不要太较真。 我统一回复不是我想较真,是项目整体要求我较真,我也身不由己,希望对方也能理解我的难处。 以前没接触过大项目,这次接触了才知道想做好一个大项目首先应对的不是技术层面的困扰,是人情世故的困扰。” 冯源尬笑两声。 王忠伟道,“这种电话我也接到过,冯县长的感叹我感同身受。 我回复对方的话和冯县长也差不多,刚开始拒绝对方,心里还有点不得劲,毕竟彼此也算是朋友,可后来拒绝多了,再换个思维一想,如果为了那点交情,把项目弄砸了,自己职务再丢了,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这样的教训不是没有,去年冬天青云区的王刚就是鲜活教训。 这样一想,心里那道坎也就过去了,彻底释然了。” 冯源和王忠伟说得都是心里话。 陈常山点点头,“类似的电话我也接到过,我都一概拒之,以后再有类似的电话打到你们那,你们就拿我当挡箭牌,或者让他们直接给我打,我来和他们说。” 冯源和王忠伟互看眼。 王忠伟道,“我们哪能让陈县长给我们当挡箭牌。” 冯源应声是。 陈常山道,“我不怕当挡箭牌,也不怕别人说我陈常山不近人情,只要你们能按照县里要求把工作干好,我陈常山心甘情愿当你们二位的挡箭牌,有什么责任,我先来承担。” 话音一落如重锤落地,掷地有声。 作为一个领导主动敢承担责任,下属心里才能有底气,这就是跟上我和给我上的区别。 王忠伟先表态,“谢谢陈县长,听了陈县长这番话,我心里就更有底气了,我肯定尽我全力带领项目办人员按县里要求把工作干好。” 冯源道,“王局,我和陈县长都会全力支持你们项目办的工作,工作要干好首先就不能怕得罪人,再有类似的电话,你也可以让他们找我,我和他们说。 无论如何,审核这关绝不能一丝放松。” 王忠伟重重应声是。 三人的心拧成了一股绳。 陈常山道,“距离申报结束还有一段时间,后段时间,申报企业的数量应该会减少。” 王忠伟道,“肯定会减少,招标公告发布后之所以很快就接到大量申报,主要原因就是鱼龙混杂,一些臭鱼烂虾以为我们的审核就是走形式,他们通过造假打招呼的方式就能蒙混过关。 但审核结果告诉他们,我们的审核不是走形式,造假打招呼这种方式在这次项目行不通。 还没申报在外围观望的其它臭鱼烂虾也就不再抱幻想了,没有了臭鱼烂虾,后断时间申报企业的数量肯定会减少,但质量也肯定会提升,应该都是符合要求的企业。” 冯源点点头,对。 陈常山没说话。 冯源和王忠伟一起看向陈常山。 王忠伟说声陈县长。 陈常山端起杯喝口水,又轻轻把杯放下。 第一千五百一十七章 单独交代 陈常山放下杯,看向王忠伟,“王局,你刚才的话没错,但也肯定存在另一个问题,有些臭鱼烂虾前期没有申报,一是观望我们审核是否是走形式,另个目的也是在寻找我们工作中的漏洞,等他们找到了就会以更隐蔽更巧妙的方式突破我们的审核。 所以下一步审核工作只能加强不能放松,第一道关必须把好,有什么问题你要及时给我或冯县长打电话。” 冯源附和道,“陈县长说得对,陈县长的话让我想起另一个问题。” 陈常山和王忠伟一起看向冯源。 冯源看看两人,又看向会议室门。 会议室门紧闭。 走廊里也寂静无声。 陈常山道,“冯县长,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冯源收回目光,但声音还是稍稍放低,“这次项目改造,之前县里很多人认为远达公司会参与申报。” 王忠伟接上话,“去年冬天,远达公司承接了图书馆的内部维修,当时就有很多人认为图书馆的改造也必然是远达的。 连我当时都这么想,因为大家都知道牛县长的儿子牛亮是远达副总,两家还要结亲家,有了这层关系,县图书馆的改造就必然是远达的,到时项目招标对远达来说不过就是走个程序。 可现在的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远达压根就没申报,当然了,远达虽然是县里标杆企业,但它距离申报条件还差一截,直接以远达的名义申报肯定不行。 但远达一点动静没有,还是让我很意外。 如果远达真想要这个项目,它完全可以借壳申报,然后再打招呼。 可到现在我没看到任何与远达有关联的申报书,也没接到一个与远达有关系的电话。” 王忠伟看向冯源。 冯源道,“我也没接到与远达有关的电话,我向牛县长汇报招标工作时,牛县长也没提到远达,反而一再要求招标工作必须要按照县里要求执行,不能有任何违规违纪的行为。 当时我听完心里还赞叹,一个人不管之前怎么样,在离任前还是希望给自己留个好名声。 可刚才听完陈县长的话,我又感觉牛县长这番话后是不还藏着其它玄机? 当然,我不能妄自揣测牛县长的公心。 可是远达这么悄无声息确实有点意外。” 冯源啧啧两声。 陈常山点点头,“确实,牛县长是田海老人,连市里领导对牛县长对田海的付出都给予了肯定,我们都不能妄自揣测一位老同志离任前的公心。 没有牛县长的支持,图书馆的招标工作也进展不到现在的程度,所以我们更应该按照县里要求把下一步工作干好。 审核工作只能紧,不能松,无论是远达还是任何一家企业,我们只按标准办事。 明天,我也会如实把我们的想法汇报给牛县长。” “牛县长明天又要去市里看病,刚才我碰到李秘书,李秘书告诉我的。”王忠伟道。 冯源不禁笑道,“牛县长又要去看病,现在想在县府见牛县长一面,比见国宝都难。 牛县长这么频繁去市里,到底是去看病还是为自己离任提前做安排?”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立刻安静。 陈常山和王忠伟虽然没接话,但心里都有答案,肯定是后者。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陈常山才道,“牛县长从去年开始身体就不太好,去市里看看病很正常,咱们就不必议论了,只要牛县长支持项目办的工作就足够了。 等牛县长从市里回来后,我再把今天的会议结果向牛县长汇报。” 陈常山及时把话题打住,冯源和王忠伟也就知趣顺着陈常山转移了话题。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冯源还有其它工作,先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陈常山和王忠伟。 王忠伟道,“陈县长还有什么指示?” 陈常山递给王忠伟一支烟,王忠伟立刻先给陈常山点上,自己才点上。 陈常山抽口烟,“工作上的事该谈的都谈完了,现在咱们谈点工作之外的事。” “工作之外?”王忠伟一愣,随即道,“陈县长请说。” 陈常山轻弹下烟灰,“项目招标的事,我爱人没有介入吧?” 陈常山特意用了我爱人三个字,而没用丁雨薇或丁局。 王忠伟也意识到了,立刻回应,“没有。” 陈常山看着他。 王忠伟加重语气,“我可以完全负责任的说真没有,这不是我工作做得多好,是丁局首先非常自律,凡是涉及招标的工作,丁局都主动回避。 项目办成立后,丁局连项目办的办公室都没进过。” 陈常山依旧看着王忠伟,“那她帮人打过招呼没有?” 王忠伟没有回避陈常山的目光,“这个问题我也可以完全负责任的回答陈县长,没有! 一次都没有!” 陈常山终于点点头,“好,如果她主动要介入项目,或者她帮某家企业或某个人打招呼,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这?”王忠伟稍一迟疑,陈常山话又至,“记住,第一时间!” 王忠伟到嘴边的话咽回,改口道,“陈县长,我记住了,第一时间。” 陈常山又点点头,“这事不要和其他人说。” 王忠伟重重应声是。 陈常山示意他可以走了。 王忠伟起身离开,走到会议室门前,王忠伟不禁回头看眼陈常山,陈常山依旧坐在座位上,缭绕的烟雾从陈常山面前飘过,陈常山若有所思。 王忠伟猜不出陈常山在想什么,但直觉告诉他,陈常山刚才对他的单独交代肯定不是随口而来,对这个交代,他必须得执行到位。 王忠伟收回目光,推门出了会议室。 走廊脚步声渐行渐运,走廊里又恢复安静,陈常山按灭烟,调出一个号码,想了片刻,拨通,“李书记,我是常山,我没打扰您吧? 那就好。 我也是刚开完会,就是商讨我们县图书馆招标改造的事。 我们县图书馆的改造连肖书记都知道了,整体工作是由我负责。 谢谢李书记的鼓励,我肯定努力把工作干好。 我打电话是有件事想问问您,但不知道方便不方便问?” 陈常山顿顿,等着李正海的回应。 第一千五百一十八章 好消息 李正海给了肯定的答复,陈常山才接着往下说。 等陈常山从会议室出来,心里已经从李正海嘴里获得了答案,牛大远频频去市里看病就是个借口,他是以看病之名到市里运作,谋求离任后还能博一个可心的虚职,以求权力的延续和体面离场。 肖天河和刘刚也已对牛大远给予了承诺。 牛大远现在所有的重心都是确保体面离任。 这个答案让陈常山明白牛大远为什么会在图书馆改造的事上秉持公心,秉持公心的下面其实是确保体面离任能如愿。 牛大远为了体面离任可以在图书馆改造的事秉持公心,那牛亮和谭家又是什么想法? 随着陈常山的脚步声,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陈常山的思绪也起起伏伏,没有了牛大远的支持,牛亮和谭家就是舍不得图书馆改造的项目也得舍得,所以远达才迟迟没有动静。 可万一呢? 陈常山看向窗外,夜色刚至,街灯还没有完全亮起,只有稀疏的灯光散落在夜色中。 陈常山看着散落的灯光,心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自己上次就吃了万一的亏,所以自己单独交代王忠伟绝对是必要的。 牛大远,能体面立场是每个圈内人仕途之路的最终心愿,我完全能理解你,但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幸运? 收回目光,陈常山走向自己办公室,一进办公室就听到桌上的电话响,陈常山快步到了桌前,一看来电是个秦州的座机号码。 秦州? 陈常山愣愣。 铃声还在继续。 陈常山接起电话,“你好,哪位?” 对方笑应,“常山,我是柳眉。” “柳眉。”陈常山心中一动,终于等到柳眉的消息,“你在秦州?” 柳眉笑着反问,“看来电看出来的?” 陈常山应声是。 “那你再猜猜我现在在秦州哪?”柳眉追问。 “这我猜不出来。”陈常山实话实说。 柳眉笑道,“我估计你也猜不出来,我在省设计院。” “省设计院。”陈常山心里又是一动。 柳眉接上话,“我来省设计院是拜访我的一个老师,向他请教些专业问题,再过两三天我就回江城。 你们图书馆招标的申报还没结束吧?” 陈常山脱口而出,“没有,还有一周结束,你两三天后回来申报完全来得及。” “你怎么知道我会申报,我可没说。”柳眉笑应,“不和你开玩笑了,我老师又帮我约了几个专家,我得过去了,等我回田海后,咱们见面再聊。 到时不见不散啊。” “不见不散。”陈常山重重回应。 电话挂了,陈常山心间豁然开朗,柳眉虽然没有明说,但柳眉去秦州必然是为县图书馆改造的事,她向省设计院老师请教的专业问题也必然是县图书馆改造采用修旧如旧的方式到底可不可行? 柳眉一直没有消息,现在突然给他打来电话,并且语气轻松,说明修旧如旧的方式可行。 柳眉,你的老板和副主任真是没白当,办事有板有眼。 我等着你的好消息,相信你也一定会从秦州带回好消息。 陈常山正想着,桌上电话又响了。 又是柳眉? 陈常山刚要拿话筒,又停下,来电显示是丁雨薇办公室的号码。 对着来电显示看了片刻,陈常山接起电话,“雨薇,有事?” “你今天又要加班?”丁雨薇反问。 陈常山笑应,“开了一下午会,其它工作没来得及处理,处理完再下班,今天肯定得晚回家。 雨薇,我看来电你也在办公室,你也要加班?” 丁雨薇也笑道,“我今天也挺忙的,刚把手里工作处理完,正准备下班,顺手一翻台历,你猜我想起了什么?” “什么?”陈常山下意识也看眼桌上的台历,耳边传来丁雨薇柔柔的声音,“八年前的今天,孙书记到我家做客第一次提到你,还夸了你。 当时我还在想这个陈常山到底是个什么人,居然能被孙书记这么夸奖,有机会我一定要见见他,看看他到底是否真那么优秀? 最后我不仅见到了他,还和他生活在了一起,几年的时光证明孙书记夸得一点没错。” 丁雨薇慢慢说着,陈常山静静听着,隔着话筒,同样温馨的画面在两人眼前浮现。 陈常山也不禁道,“几年的时光也证明孙书记当初对你的夸赞也没错。” 丁雨薇笑笑,“是没错,但我们也都有所改变。” 陈常山应声对。 丁雨薇又笑笑,“我就是看到台历时不禁心有感触,忍不住给你打个电话。 不影响你工作了,你加完班早点回家。” 温馨的画面还在陈常山眼前延续,陈常山刚应声好,丁雨薇的话又至,“对了,我刚才碰到王局了,他说凡是审核没通过的企业,今天会上都被涮掉了,不允许参加下一步的竞标。 真是这样吗?” 温馨的画面立刻从陈常山眼前消失,“是,这次项目招标,县里要求很严,企业资质不符,却又妄图以材料造假打招呼的方式通过审核,这次肯定行不通。” “和你打招呼也不行?”丁雨薇道。 陈常山心头一动,“雨薇,有人托你递话了?” “没有,我就是开个玩笑。”丁雨薇笑道。 “真是玩笑?”陈常山追问。 丁雨薇依旧笑道,“真是玩笑,你如果觉得这个玩笑不适合,那我以后不开了。” 陈常山道,“雨薇,虽然你是开玩笑,但我还是正式回答你,这次项目招标和谁打招呼都不行,必须按要求办。 如果有人托你递话,你难以拒绝他,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来拒绝他,我当你的挡箭牌。” 丁雨薇顿顿,“真没有人托我递话,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这口气却越来越正式了,弄得我都紧张了。 以后这种玩笑我再也不开了。 好了,就聊到这吧,你赶紧忙工作了,我也得赶紧下班回家了,我早晨就答应丫丫今天早点下班回家陪她。 你忙完了也早点下班啊。” 温馨又回到了两人之间。 电话挂了,陈常山把丁雨薇刚才的话回味了一遍,自己对王忠伟的交代真得很有必要。 窗外,夜色已浓,灯火完全亮起。 第一千五百一十九章 反悔了吗? 陈常山回到家,家里人已经吃完饭,胡玉梅和冯娟在客厅看电视,陈常山道,“妈,丫丫和雨薇呢?” 冯娟道,“雨薇陪丫丫在丫丫房里搭积木呢。你还没吃吧?让玉梅把饭给你热热。” 陈常山笑应声行。 胡玉梅起身去了厨房。 陈常山到了儿童房前,一推门,就听到母女俩的笑声,丫丫和丁雨薇头挨着头在床上搭积木。 “爸爸,这个城堡好看吗,这是妈妈和我一起搭得。”丫丫指着床上的积木城堡。 陈常山笑道,“好看。” “爸爸,你和我们一起搭吧。”丫丫道。 陈常山还未回话,丁雨薇先道,“爸爸忙了一天工作,累了,让爸爸把饭吃了,休息休息。 妈妈陪丫丫玩。” 丫丫懂事的点点头。 丁雨薇又笑看向陈常山,“常山,你去吃饭吧。” 陈常山顿顿,“好。” 陈常山转身那一刻,身后又传来母女温馨的笑声,笑声落入了陈常山心里。 一瞬间,陈常山相信这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 吃完饭,陈常山回到大卧,一边看书一边等着丁雨薇。、 半个小时后,丁雨薇推门进来,“常山,今天丫丫玩得开心,晚上我陪丫丫睡了,你自己睡吧。” 陈常山应声好。 丁雨薇刚要走,陈常山道,“雨薇,你没有事和我说吗?” 丁雨薇一顿,“什么事?家里最近没什么事。” 陈常山看着她,“工作上的事。” 丁雨薇也看着陈常山,“咱们不是说好了吗,家里不谈工作。我和局里人现在相处的也都不错,你不会又想教育我吧?” 陈常山摇摇头,“我没那意思,我只是想问问你最近在工作中遇没遇到难处,有难处说出来,我帮你解决。” “难处?”丁雨薇一笑,“自从上次你教育完我后,我都是按你的要求来工作,处处低调,谦让待人,该我管的管,不该我管的,我一句都不多言,工作中自然也就不会有难处。 没有,一点都没有。” 丁雨薇特意把最后一句话加重语气。 陈常山正要回应,屋外传来丫丫的声音,“妈妈,我们再搭一个城堡。” 丁雨薇隔门应声好,“常山,丫丫叫我了,我得过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丁雨薇即转身开门,身后传来陈常山的声音,“雨薇,这段时间,你的工作确实干得不错,冯源和王忠伟都很认可你,我也一样,连夏书记都说文旅局领导班子的团结性保持住了。 等图书馆的改造结束,田海的文旅工作会上一个新高度,到时你也一定会有更多展现自己才能的机会。” 丁雨薇站在门前静默片刻,一字一句道,“谢谢陈县长夸奖,陈县长做得也不错,我都看在眼里了。 既然我已经到了文旅局,我会按县里要求把我的工作做好,如没别的事,我就去陪丫丫了。” “没有了。”陈常山道。 丁雨薇走了。 屋门轻轻关上。 很快,母女的笑语又从门外传来,陈常山静静听着。 第二天下午下班前,牛亮坐在了文旅局丁雨薇办公室里,扫眼办公室,牛亮还有些不自在,“我说在咖啡厅见吧,丁部非让我来你办公室,这若让陈县长知道了,影响了项目的事,怎么办?” 看着牛亮脸上的局促,丁雨薇淡淡一笑,“今天局领导班子成员下乡的下乡,开会的开会都不在局里,只留我在局里看家。 你来找我的事不会传到陈常山耳朵里。 即使传到他耳朵里也无所谓,因为你要我帮你打招呼,最后总要过陈常山这一关,早让他知道反而比晚知道更好。” 丁雨薇淡定的样子让牛亮的心也静下来,笑应,“丁部说得对,是我想多了。 材料丁部看完了?” 丁雨薇轻嗯声。 “那丁部认为材料怎么样?”牛亮追问。 丁雨薇沉默片刻,“整体不错,以我这专业人的角度看,牛总是请了写材料的高手。” 啪嗒! 丁雨薇拉开抽屉将文件袋放在桌上。 牛亮立刻笑应,“丁部不愧是才女,一语中的,为了整这份材料,我请人都花了不少钱。 既然丁部对材料认可,那我就安排人往项目办报了,明天一早就报。” 牛亮看着丁雨薇。 丁雨薇也看着他,“一份材料的好坏除了看架构,语言,还要看有多少真实性。 你这份材料前两项都不错,就是在真实性方面应该过不了项目办的审核。 昨天已经有多家申报企业因为材料造假被项目办驳回了,你若明天报上去,应该也是同样结果。” 丁雨薇把文件袋推到牛亮面前。 牛亮干笑两声,“丁部这是给我饶了个圈子,不过我来之前也想到了,所以才需要丁部帮忙打打招呼。 丁部昨天也答应我了。 丁部不会又反悔吧?” 四目相对,丁雨薇道,“如果我反悔了,今天我就不会和你见面,还是在我的办公室见面。” 牛亮一顿,有道理,“那丁部?” 丁雨薇接上话,“虽然我没反悔,但昨天会后的结果足以说明,我要帮你打招呼对我来说难度真得很大。 换座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在这事上帮他。” 牛亮立刻回应,“昨天会议结果我也听说了,这次县里审核确实严,在这种情况下,丁部还愿意帮我,我真是非常感谢。 丁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办。” “要求我昨天已经提了。”丁雨薇道。 牛亮一愣。 丁雨薇往前一探身,“难道牛总反悔了?那我们就没法儿往下谈了。” 办公室内静了片刻。 牛亮笑道,“没有,东西我都带来了。” 说完,牛亮拿出一个移动硬盘放在桌上。 丁雨薇看眼硬盘,“都有了?” “都有了。”牛亮道。 丁雨薇轻嗯声,“牛总也一定备份了吧?” 牛亮面露尴尬,“我按丁部的要求把东西拿来,就说明我足够有诚意,希望与丁部继续合力发展,一同进步。 只要诚意足够,我认为其它都不重要。” 丁雨薇笑笑,“对,诚意最重要,那我就先看看牛总的诚意,然后我们再谈。” 丁雨薇伸手去拿硬盘。 第一千五百二十章 突然想到 丁雨薇的手刚碰到硬盘,硬盘被牛亮按住。 丁雨薇看向他,“牛总什么意思?” 牛亮也看着丁雨薇,“项目的事就拜托丁部了。” 丁雨薇道,“招呼我肯定会打。” 牛亮笑应,“这我相信,但打招呼的目的是把事办成,事不成,招呼打了也没意义。” 丁雨薇也一笑,“牛总对我的要求是越来越高了,但我现在只能答应审核可以通过,竞标成功我现在答应不了,现在只能说尽力。” 牛亮稍一迟疑。 丁雨薇把手拿开,“牛总若不满意,那就把东西拿走吧,另找他人。 至于拿着东西想去哪里举报,那是牛总的事,我拦不住,举报的后果我昨天也和牛总都说清楚了。 牛总自便吧。” 丁雨薇往椅背一靠,满脸的所谓。 牛亮看着丁雨薇深吸两口气,又一咬牙,把硬盘推到丁雨薇面前,“我拿来的是诚意不是东西,既然是诚意就不能再收回,我也相信丁部能言而有信。” 丁雨薇点点头,“谢谢牛总的诚意和信任。” 牛亮一笑,“咱们是合作关系,丁部不用谢我,这个项目对我来说很重要,不仅是钱的事,还涉及我牛亮的面子,所以我才弯腰来求丁部。 男人的腰轻易不往下弯,弯下了最后若落个两手空空,那最后我也就不怕成为众矢之的了。 我不好过,大家就都别好过。” 牛亮眼中露出狠意。 丁雨薇沉默片刻,“我明白牛总的意思,我可以把它打开了吗?” 丁雨薇指指面前的硬盘。 牛亮道,“可以。” 丁雨薇把硬盘插在电脑上,戴上耳麦,看向电脑屏。 牛亮隔桌看着丁雨薇的脸。 丁雨薇瞥眼牛亮,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烟灰缸放到牛亮面前,“我这是无烟办公室,办公室是不允许抽烟的,牛总今天例外,想抽就抽吧。” 牛亮笑道声谢,从包里取出烟点上。 丁雨薇重新看向电脑屏。 很快,渺渺烟雾在两人中间升起,丁雨薇的脸也在牛亮的眼中模糊。 牛亮一支烟抽完,丁雨薇关掉视频,摘下耳麦,一笑,“牛总真是有心人,从第一次帮我,牛总就开始留记录,这应该算是长期投资吧?” 牛亮轻咳声,“丁部认为这是投资也可以,但我。” 丁雨薇打断牛亮的话,“牛总不用解释了,投资就要有回报,我虽然不是生意人,但这个道理我懂。 诚意我留下了,牛总可以回去安排人报申请了,但因为我要提前打招呼,所以明天不要报,再晚两天报,反正晚两天报时间也来得及,也更稳妥。” 牛亮没动。 “牛总还有事?”丁雨薇问。 牛亮摇摇头,“ 没了,就按丁部的意思办,我等着丁部的好消息,希望我们依旧合作愉快,共同发展,一同进步。” 牛亮起身向丁雨薇伸出手。 丁雨薇看着牛亮伸过的手,“说心里话,看完刚才的记录,我都不敢和牛总握手了。 我怕一握手又被牛总记录下来。” 牛亮顿时面色尴尬,“丁部,我今天可是只带来诚意。” “那就为诚意握手吧。”丁雨薇起身握住了牛亮的手。 两人相视一笑。 牛亮走了。 屋门关上。 丁雨薇再次戴上耳麦,看向电脑屏,看了几眼,就把视频关掉,手里的鼠标也飞了出来,像一颗出趟的炮弹重重砸在门上。 哐当! 鼠标摔落在地,变成一堆废品。 丁雨薇根本没有理会落地的鼠标,反而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丁雨薇,你真糊涂呀,居然真得一步步掉进了牛亮设的坑里。 幸亏自己没让牛亮明天申报,给自己留了两天考虑应对的时间。 下面怎么办? 是继续虚以应对? 听牛亮刚才放下的狠话,自己若继续虚以应对,牛亮达不到目的,结果双方一起毁掉。 自己不想毁掉。 可是若按牛亮的要求办,昨天自己已经试探过陈常山的态度,陈常山在项目的事上,态度非常坚决,不容造假。 自己的话在陈常山面前根本没用,反而会引来陈常山的怒火。 那就再用上次的招数,瞒着陈常山,以陈常山的名义和王忠伟谈。 丁雨薇摇摇头,这招恐怕也未必好使了。 那怎么办? 丁雨薇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混沌,目光往桌上一扫,手机的屏保进入丁雨薇眼中,屏保是丫丫的照片,丫丫天真的笑脸如春风般温暖。 丁雨薇又看到了丝希望,在这个世界上,陈常山最在意的人就是丫丫。 上次去文旅局的事,陈常山最后能容忍下来,关键原因就是陈常山顾及女儿的感受。 自己想让陈常山再次容忍自己,目前也只能再用女儿这张牌。 可是再用,他们这个家也就彻底散了。 丁雨薇眼前一片灰暗,心中也充满了对牛家父子的恨意,你们不仅一步步给我设套,还要把我逼上绝路。 你们也太狠了。 我真是看错了人。 丁雨薇银牙紧咬,恨意和悔意在心中反复纠结,但还是想不到下一步该怎么走? 屋门突然被敲响。 丁雨薇一激灵,牛亮又回来了? 敲门声还在继续,丁雨薇立刻拔下硬盘,放在抽屉里,没好气的说声进来。 局办主任推门进了屋,一眼看到地上摔裂的鼠标,“鼠标怎么摔到这了,这摔得都不能用了。” 局办主任捡起鼠标到了桌前,又一看丁雨薇,“丁局,你脸上怎么了?” “脸上?”丁雨薇立刻掏出化妆镜,一看,脸上有刚拍的手掌印,“我刚才牙疼,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我就忍不住拍了拍自己脸,又把鼠标摔坏了。” 局办主任嗯声,“牙疼起来确实让人受不了,丁局,我去给你买点药吧。” “我自己有药,刚用完,已经不疼了,你有事?”丁雨薇转移了话题。 “天音公司制作了两个最新的咱们田海春季文旅视频,刚发到我手机上了,我现在给您发过去,您看看行不行,哪个更好?”局办主任说着掏出手机,发给丁雨薇两个视频。 滴滴! 丁雨薇的手机连续两声响。 “天音公司!”丁雨薇心头一动,“是柳总联系你的?” 局办主任道,“不是,是天音田海分部的张经理联系我的,张经理说柳总协议签完就回江城了。” 丁雨薇点点头,“视频我先看看,看完了,我再告诉你。” 局办主任应声好,“这鼠标得换个新的了。” “我这有新鼠标。”丁雨薇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新鼠标。 “那牙疼药?”局办主任还想拍丁雨薇的溜须。 丁雨薇不耐烦一摆手,“我这有药,你去忙你的吧,没其它事,你就可以下班了。” 局办主任知趣走了。 门再次关上。 丁雨薇眼中有了亮色,自己刚才真是急糊涂了,怎么就忘了柳眉这个有能力也有实力的平事人。 第一千五百二十一章 及时汇报 丁雨薇拿起手机刚要给柳眉拨号,又停下,柳眉能帮自己吗? 她不会趁机落井下石吧? 想了片刻,丁雨薇又摇摇头,不会的,她亲眼看到柳眉不是那种人,柳眉会帮自己的。 丁雨薇想定,拨通柳眉电话,几乎用颤抖的声音道,“柳眉。” 窗外下起了雨,这是入春以来的第一场雨,雨水敲打在窗棂上,嘀嗒的雨声淹没了丁雨薇颤抖的声音。 此刻,局办主任刚到办公楼大厅,一辆车停在楼前,王忠伟从车里下来,也进了大厅。 局办主任忙应上前,“王局,都下班了,您还过来。” 王忠伟道,“我刚从市局回来,本想直接回家,快到小区门口了,想起有东西拉在办公室,就过来取一下。 你现在才下班,加班了?” 局办主任笑应,“加了会儿班,王局,需要我陪您一起留下吗?” 王忠伟一摆手,“我就取个东西,你没事就赶紧回吧,等雨下大了,就不好开车了。 我取上东西也马上回。” 局办主任笑应声好,往楼门走了几步,又停下,“王局,有个事我得向您请示一下。” “什么事?”王忠伟也停下。 局办主任重新回到王忠伟面前,“王局,我觉得咱们局里得备点药品。” “药品?”王忠伟一愣,“咱们是文旅局,又不是医药局,备什么药品。” 局办主任笑应,“我是说备点常用药,比如感冒药,碘伏,还有治牙疼的药。 万一局里有人在工作中感冒了,磕了碰了,或者牙疼,有药就能救急。 不用买多,花不了多少钱,还能体现局里对员工的关爱。” 王忠伟想想,“行,买多少买什么药,你和丁局商量着办吧,药就放你那。 但不能买多,只能买常用药。” 局办主任笑着点点头,“我明天就办。” 话音刚落,王忠伟话又至,“不对呀,王主任,你怎么想到牙疼,不会是你自己牙疼,不舍得花钱买药,才有这个提议吧?” 局办主任立刻面露囧色,“王局真是慧眼如炬,不是我牙疼,就算我牙疼,我也不会在乎这几个买药钱。 是丁局刚才牙疼,疼的都把鼠标摔了,我才想到了牙疼,也才想到局里应该备点常用药。” “丁局牙疼,还把鼠标都摔了?”王忠伟若有所思。 “是,您看,都摔坏了。”局办主任从兜里掏出摔坏的鼠标,“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 王忠伟接过摔坏的鼠标看看,“看这鼠标,丁局的牙还真疼得不轻。 后来怎么样?” 局办主任道,“丁局自己有药,服完药不疼了。现在丁局还在办公室加班呢。” 王忠伟往楼梯口看眼,“我以前没听过丁局有牙疼的毛病。” “人吃五谷杂粮没有不生病的,牙疼有时候就是突发的,一个上火就能牙疼。”局办主任道。 王忠伟点点头,对,“你回吧,我上去拿东西,顺便看看丁局。 买药的事,我这可以,具体怎么买,明天你和丁局定。” 丢下话,王忠伟快步走向楼梯口,刚到楼梯口,心里又一动,不对呀,既然是牙疼是突发的,丁雨薇怎么会提前备有药? 王忠伟不由停下脚步,回身喊道,“王主任。” 已出了楼门的局办主任闻声跑回来,“王局,什么事?” 王忠伟道,“今天下午局里没什么事吧?” 局办主任道,“没事啊,都是正常的日常工作,有解决不了的事,我就给您打电话了。” 王忠伟轻嗯声,“丁局那也没事?” “没事,也是正常工作,除了牙疼。”局办主任道。 王忠伟想了片刻,“丁局牙疼前,是不是有其他单位的人来找过丁局?” “其他单位的?”局办主任皱眉想想,“我下午手里事挺多,谁去丁局那了我还真没注意,但应该都是咱们局里的人。 对了,有一个外单位的。” “谁?”王忠伟立刻问。 “我不认识,我找丁局汇报工作,正巧看到对方从丁局办公室里出来,三十多岁一男的,人挺精神,穿的也衣冠楚楚,像是个老板。”局办主任边想边道,“他是哪个单位的,我也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咱们局里的,完全脸生。” 王忠伟嗯声,“然后你去丁局办公室,就看到丁局牙疼了?” 局办主任应声对,又小心问,“王局,不会有什么事吧?” 王忠伟脸一沉,“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别瞎传,瞎传真惹出事来你负不起责任。” 局办主任连连点头,“知道知道,我也随便问问。” 王忠伟脸色依旧,“你明天一早再给电信局打个电话,咱们局里的几个探头调了几天都没调好,他们工作效率也太低了。 明天如果还调不好,以后凡是他们局的人去县里景点玩,都收双倍门票,优惠一缕取消。 不治治他们,不把咱们文旅局当回事。” 局办主任忙道,“我明天一早就打电话,肯定把这事办妥。” 王忠伟这才脸色缓和,“行了,你回吧。” 局办主任没动。 王忠伟疑惑问,“你还有事?” 局办主任笑应,“我没事了,我是等王局还有什么事。” 看着局办主任的局促样,王忠伟也忍不住笑了,“没事了,你赶紧回吧,雨都下大了。 路上开车慢点。” 局办主任这才如释重负,走了。 王忠伟也上了楼,早已过了下班时间,楼道里很安静,王忠伟走到丁雨薇办公室前。 办公室门关着,隐隐能听到丁雨薇的说话声,但丁雨薇的声音不高,声音又被雨滴声掩盖,隔门听不清丁雨薇在说什么。 丁雨薇应该是在和人打电话,而且打得很专注。 王忠伟伸手刚要敲门,又停下,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在办公桌后坐下,点了支烟,看向窗外,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夜色完全被浓烈的水雾遮盖。 目光所及,只有烟雨濛濛。 王忠伟不禁叹道,春雨贵如油,这雨盼它来时它不来,突然来了,一下就下得这么大。 王忠伟收回目光,按灭烟,拿起桌上电话,拨出电话,“陈县长,您还没下班,我刚从市里回来,有件事我认为应该向您汇报一下,您现在有没有时间? 好。 那我现在就说。” 说完,王忠伟下意识看眼屋门。 第一千五百二十二章 共撑一把伞 屋门紧闭,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王忠伟收回目光,对着话筒继续说。 丁雨薇从办公室里出来时,王忠伟已经走了,整个楼道里寂静无声。 丁雨薇站在楼道里深深吸口气,走向楼梯口,出了办公楼,丁雨薇站在雨檐下,看着濛濛雨雾,不禁皱皱眉,自己刚才太专注打电话了,出办公室时忘了拿把雨伞。 丁雨薇正要回办公室拿伞,风裹着雨滴落在丁雨薇脸上,清清凉凉。 这个感觉挺好。 不回去拿雨伞了,就让雨滴落在身上,让久违的清凉彻底融入自己身体。 丁雨薇下了台阶,迎着风雨走向自己的车,雨滴肆意落在她身上,她没有任何躲避,反而大口呼吸着湿润的空气,就像小时候在雨中嬉戏一样,这种感觉很爽。 回到家,雨还没停,雨刷器在前窗玻璃上不停摆动,丁雨薇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雨雾和楼上的灯火,摸摸自己被雨水打湿的头发,继续感受雨夜的气息。 今晚雨肯定不会停了。 那明天会停吗? 她给柳眉打电话求助果然没有错,柳眉依旧古道热肠,虽然批评了她几句,但也保证肯定会帮她把事情解决,并承诺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陈常山。 等事情解决后就像雨过天晴一样,曾经自己犯过的错都会被雨水冲刷掉痕迹,生活依旧会是原来的样子。 可她也就欠了柳眉一份大人情。 只要事情能平稳过去,欠就欠吧,总比被逼上绝路强,欠柳眉的人情,等以后有了机会,自己一定会还给柳眉。 丁雨薇想定了,对着后视镜笑笑,将车熄火,推门下车,一股风又裹着雨水袭来。 丁雨薇不禁一激灵,下意识关上车门,刚才衣服已经被淋湿,现在感受到的不是清凉,是冰冷,还是应该带把雨伞。 虽然感到冰冷,但家不能不回。 丁雨薇再次推开车门,小心翼翼下了车,立刻感觉冰冷沁入肌肤,只能硬着头皮往单元门跑了,刚跑起来,脚下一滑,丁雨薇心想不好,但已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身体不由自主后仰,人就要跌坐在雨地上。 一只有力的手拽住了丁雨薇的胳膊,丁雨薇没有滑到,同时一把伞遮住了丁雨薇头顶的雨滴。 感觉庆幸的丁雨薇立刻回身看,陈常山撑着伞站在她旁边。 “常山,你怎么在这?” “下来接你。”陈常山道,“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不打伞?” “我离开单位的时候忘拿伞了,没想到这雨越下越大,幸亏你下来接我,要不然我刚才就摔倒了。”丁雨薇依旧能感受到陈常山手臂的力量。 陈常山道,“下次别忘带伞,车里备上一把。” 丁雨薇笑应声好,“怪冷的,我们上去吧。” 说完,丁雨薇打个哆嗦。 “你拿着伞。”陈常山将伞递向丁雨薇。 丁雨薇接过伞。 陈常山脱下外衣披在丁雨薇身上,“现在好点了吗?” 外衣挡住了风雨的冰冷,丁雨薇看着陈常山,“好多了。” “我们上去吧。”陈常山道。 丁雨薇应声好,下意识把伞向陈常山挪挪。 陈常山看向丁雨薇。 丁雨薇也看着陈常山道,“我披了你的外衣,不冷了,你也小心着凉。” 两人撑着一把伞共同走向单元门。 风雨被阻挡在伞外。 进了单元门,电梯还没下来,丁雨薇收起雨伞,看着电梯面板上变换的楼层数,“常山,你怎么想起下来接我?” 陈常山也看着电梯面板道,“下雨了,丈夫接妻子还需要原因吗。” 丁雨薇一顿,笑道,“对。” 电梯门开了。 两人进了电梯,电梯门合拢,电梯开始上升,电梯里却陷入安静,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除了电梯面板上变换的楼层数,整个电梯里似乎都凝固了,当他们居住的楼层马上就要到达时,陈常山突然开口,“雨薇,你今天是不遇到什么事了?” 丁雨薇立刻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依旧看着电梯面板道,“有什么事你就说出来,我们一起面对。 不就是下点雨吗,没什么了不起,我刚才看天气预报,明天一早就能雨过天晴。” 噹! 楼层到了,电梯门打开。 陈常山却伸手按了关门键,又按了1。 丁雨薇忙道,“常山,你怎么又把门关上了。” 陈常山平静道,“妈和丫丫都在家,咱们把事说完再回去。” 丁雨薇顿顿,“你不是接我,你是特意等我。” 陈常山道,“一样。” 四目相对,丁雨薇点点头,“对,一样。” “那就说事吧。”陈常山道。 “说什么事?”丁雨薇问。 陈常山还未回应,丁雨薇话又至,“让我向你汇报今天我在局里的工作吗? 可以。 我今天都是日常工作,审批了几份报销单,审核了几份材料,还有。” “我听得不是这些,这些你也不需要向我汇报。”陈常山打断丁雨薇的话。 丁雨薇沉默片刻,“那就没有了。” “真没有了?”陈常山看着她问。 丁雨薇也看着陈常山,“常山,下雨天,你能特意接我,我很暖心,但我不喜欢你用这种口气问我,好像我是个犯人。” 陈常山道,“对不起,我。” 丁雨薇打断陈常山的话,“不用解释,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怕我再在工作中做错事,可我真没有其它事,即使有,我自己也能解决。” “那说明还是有事。”陈常山道。 丁雨薇一笑,“常山,你不要扣字眼好不好,我说得是即使,即使就是没有发生,或者未来也许会发生。 但现在肯定没有。 如果未来真发生了什么事,我自己又解决不了,我会告诉你的。” 丁雨薇言之凿凿,绝不松口。 陈常山顿顿,“好吧。” 一楼到了,电梯门再次打开,有人进了电梯。 两人的谈话也戛然而至。 电梯重新上升,丁雨薇用余光看眼陈常山,心想,常山,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现在我肯定不能说。 等雨过天晴后,我会告诉你的。 第二天早晨,果然雨过天晴。 第一千五百二十三章 不孝子 第二天中午,牛亮匆匆赶回家里,一进门,牛大远老婆就上前道,“你总算回来了。” 牛亮皱眉道,“妈,到底什么事,我爸非让我回来,我公司里还忙着,有事电话里说不行吗。” 牛大远老婆回应,“你爸在书房呢,我也不知道啥事,但你爸让你回来,肯定是有原因,你爸今天心情不好,你见了他一定好好说,千万别惹你爸生气。” “我知道了。”牛亮边说边走向书房,到了门前,牛亮定定神,刚要敲门,书房里传出牛大远的声音,“进来!” 声音里含着怒气。 牛亮下意识看眼牛大远老婆。 牛大远老婆忙道,“进去吧,一定好好说,别惹你爸生气。” 牛亮点点头,推门进了书房。 牛大远老婆拍拍心口,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屏息凝神等着书房里的动静。 牛亮进了书房,先看到牛大远一张黑脸,牛亮小心叫声爸。 牛大远没说话。 牛亮到了书桌前又叫声爸,刚要往下坐,牛大远一声厉喝,“站着!” 牛亮一激灵,重新站直,“爸,谁惹您生气了,您发这么大火。 您告诉我,我替您出气。” 牛大远冷冷看眼牛亮,“你还有脸问谁惹我生气,就是你这个不孝子惹我生气!” 啪! 牛大远重重一拍桌,又指向牛亮。 牛亮忙道,“爸,我按您的要求规规矩矩做事,怎么就惹您生气了。您也太冤枉我了。” “冤枉你?你还不承认,你看这是什么。”牛大远拉开抽屉将一张纸拍在桌上。 “什么?”牛亮疑惑问。 “自己看!”牛大远怒道。 牛亮把纸拿起,一看顿愣,“景润公司的简介,您怎么会有景润的简介? 这是谁给您的?” “看来你知道这家公司?”牛大远反问。 牛亮一晃脑袋,“我不知道,我头一次听说。” 牛大远依旧冷冷看着他。 牛亮忙指着简介上的内容解释,“爸,您看这是秦州的一家公司,我现在的客户主要是咱们县里和江城,和秦州的公司很少直接往来。 所以这家公司我真不知道。” 牛大远刚要再拍桌,又把手放下,深吸口气,“那你知道景润的老板是谁吗?” 牛亮挤出一丝笑,“我连这家公司都不知道,我怎么能知道公司老板是谁?” “真不知道?”牛大远追问。 牛亮道,“真不知道。” 牛大远点点头,“好,那我告诉你,景润注册的法人代表叫徐凯,但景润真正的老板是马占文,就是江城的马占文,徐凯是马占文的小舅子,挂名但不管事。 景润的所有业务都是马占文在背后掌控。 另外,这份简介的内容和景润的实际情况也完全不符,景润根本不是省设计院的合作单位,也没参与过省图书馆的改造。 景润的实力也就是铺铺马路,挖挖地沟。 这纯属是一份假简介,就这样的简介还想投标过审,完全是烂泥糊墙,不可能! 现在你应该明白了吧?” 牛亮怔怔看着牛大远,“爸,您怎么都知道,到底是谁和您说的? 难道是?” “难道是马占文。”牛大远接上话。 牛亮脱口而出,“他也找您了,他找您之前怎么也不和我打声招呼,这小子做事也太。” 话未说完,牛亮感受到牛大远冰冷又失落的目光,“爸。” 牛大远长叹一声,“牛亮,你果然背着我和马占文搅和在一起,你知道马占文是什么人吗,他就是个混混。” “爸,您不能用老眼光看人。”牛亮忙解释,“马占文起步时是个混混,可他早就是老板了,公司做得有模有样,还得过市里表彰。 杨长林也一直和他合作的很好。 我为什么不能和他合作。” 牛亮满脸不服气。 “为什么?”牛大远真想给牛亮一耳光,“你有杨长林的本事吗? 你有杨长林那样的爸吗?” 牛亮还未回应,牛大远已自问自答,“你没有,你是有些小聪明,但你性格没有杨长林那么狠辣,你驾驭不了马占文。 你爸也不是杨市长杨主任,你爸是要快退下来的一个县长,你若被马占文耍了,我给你兜不了底儿。” 牛亮还是不服气,“爸,我没把和马占文合作的事告诉您,我就没想让您给我兜底,我自己能处理好。” 啪! 牛大远再也忍不住了,拍桌而起,一指牛亮,“你还说大话,你有柳吉元的本事吗?” 牛亮一愣,“这和柳吉元有什么关系,他早死了,还是自杀。” 牛大远轻叹声,“柳吉元是自杀,但他肯定不是自愿死的,他自杀之前,马占文就去过他住的房子。 虽然最后没有查实马占文和柳吉元的死有直接关系,但柳吉元的死肯定有马占文有关联。 柳吉元可是个能人,结果还落了一个身死人亡的下场。 你和马占文搅和在一起,你能讨到好吗? 你想成为第二个柳吉元吗?” 牛大远冷冷目光盯在牛亮脸上。 牛亮不禁感觉寒意袭袭,拿着简介的手抖动几下,“还有这事。” 牛大远接着道,“江山易改禀性难移,骨子里的东西是永远改不了的。 混混就是混混,别说马占文只当了个老板,就是他当了总统,他骨子还是个混混,无底线的事他照样能干出来。 你为了赚点钱,居然背着我,和他合作,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你是要毁了自己,还要毁了我。” 牛大远痛心疾首。 牛亮头一低,“爸。” 牛大远一摆手,“你先别叫我爸,我再问你,马占文提供的假材料肯定过不审,他是不让你逼丁雨薇和项目办的人打招呼?” 四目相对,牛亮这次没否认,“是,但也不是马占文逼我的,是我。” “是你自己提出的。”牛大远接过话。 牛亮点点头,“既然是双方合作肯定是各尽其力。” 牛大远沉默片刻,“你也见过丁雨薇了?” 牛亮又点点头。 “她怎么回复你的?”牛大远追问。 牛亮轻咳声,“她同意了。爸,马占文虽然是混混,但这次的事还真有可能成。” 牛亮还是有点不甘心。 “有可能。”回应他的是牛大远一声冷笑。 第一千五百二十四章 让步和掌控 牛大远将牛亮手里的简介一把夺过,“真有可能成,这份简介就不会到我手里了。 我早和你说过,现在动丁雨薇这步棋时机不成熟,更不能现在逼着她去帮你打招呼。 可你偏不听我的,还背着我和马占文这种混混勾搭在一起,你是盼着我不能顺利离任,是吗? 我不能顺利离任对你有什么好! 你活活要气死我!” 牛大远将手里的简介狠狠摔在牛亮脸上。 牛亮刚叫声爸。 牛大远怒道,“别叫我爸,我没有你这种不听话的儿子!” 书房门开了。 牛大远老婆慌慌走进来,“怎么又吵起来了,牛亮,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不要惹你爸生气,好好听你爸的。 你怎么又惹你爸生气呀。” 牛大远老婆给了牛亮两拳。 “我没惹我爸生气,我。”牛亮话未说完,牛大远一指屋门,“出去,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牛亮刚说声爸。 牛大远又喝声滚。 牛大远老婆忙道,“老牛,你消消火别气坏了身体,我们出去。” 说完,牛大远老婆拽着牛亮往门口,刚到门前,牛大远道,“牛亮,你回来。” 牛亮和牛大远老婆同时停住脚步,转身看向牛大远。 牛大远一指牛亮,“把事说完了你再走。” 牛亮和牛大远老婆互看眼。 牛大远老婆道,“你爸让你留下,你就留下吧,别再惹你爸生气,你爸见识比你多,他都是为你好,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好,你一定要听你爸的。” 牛亮点点头,重新走到书桌前。 牛大远老婆出了书房,轻轻把门关上。 书房里静了片刻,牛大远一指地上的简介,“捡起来。” 牛亮弯腰把简介捡起,递向牛大远,“爸,这简介到底谁给您的? 是丁雨薇吗?” 牛大远把简介拿过,坐下,“如果是丁雨薇给我的,我就不会朝你发这么大火了。” “那是?”牛亮小心问。 牛大远喝口茶,“这你就不必再问了,反正简介到了我手里,就说明图书馆的事不能再办了。 你也不再去找丁雨薇谈图书馆的事。 事情到此为止。” 牛亮没说话。 咚! 牛大远重重把茶杯放在桌上,看向牛亮,“你还不甘心,你真要继续和马占文搅和在一起,看着我不能体面离任吗?” 牛亮忙道,“爸,我没这个意思,和项目比起来,您的体面离任肯定比项目重要。 我听您的。” “真心话?”牛大远问。 牛亮重重点点头,“真心话。” 牛大远长叹声,“我希望你说的是真心话,上次我已经和你说过了,今天我再说一遍,这个世界上真心为你好的,除了我和你妈,没有第三个人。 别人都是利用你,只有我和你妈是实实在在盼你好。我说的话你必须记在心里,只要我还有职务在身,你就不缺赚钱的机会,做事一定要审时度势,分清孰轻孰重,不能操之过急,物极必反。 记住了吗?” 牛大远就差把自己的心掏出来塞进牛亮肚子里。 牛亮道,“记住了。” 牛大远依旧看着他。 牛亮也看着牛大远,加重语气,“爸,我真记住了,我这次一定听您的。 可是。” 牛亮欲言又止。 牛大远道,“可我和马占文已经签了协议,我所是直接回了他,我怕他犯浑,那就。” 牛大远轻哼声,“你这才算是想到了点上,不用你和他谈,我会让人告诉他,拿着他那些假东西赶紧离开田海,田海的项目轮不到他来插一脚。 就算我要离任了,他也没资格在田海和我们牛家犯浑。” 牛大远显出一县之长的霸气。 牛亮瞬间也有底气,“爸,有您这句话这事就解决了。” 牛大远看向他,“事我可以替你解决,但你以后也不能再背着我和马占文勾搭在一起。” 牛亮应声好。 牛大远脸色稍缓,示意牛亮坐。 牛亮道,“我还是站着听吧。” 牛大远轻嗯声,“那你就再站一会儿,有件事你还得和我说清楚,你和马占文到底是怎么勾搭在一起的? 是不是谭家人从中牵的线? 牵线人不是谭飞就是谭丽丽。 十有八九是那个谭丽丽,头发长见识短,什么也不懂却喜欢舞舞喳喳,典型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看你还是和她分了吧,否则她早晚给你惹来大麻烦。” 话音一落,牛亮忙道,“爸,我和马占文的事与谭家人没关系。” “真的?”牛大远不信。 牛亮道,“真的。我和马占文是在杨长林公司认识的,那时杨长林瞧不起我,总挑我毛病,马占文帮我说过话,我俩就熟了。 这次马占文也对图书馆项目有兴趣,但他知道自己拿不下来,就找到我,我听他提出的条件不错,以前他又帮我说过话,我一时鬼迷心窍就答应和他合作了。 这事和谭家任何人都没关系。 那天您和我谈完,我把您的话告诉了谭丽丽,谭丽丽并没有责怪我放弃项目,还说您说的对,我应该听您的。 和马占文合作完全是我自己的决定。” 牛亮偷偷瞟眼牛大远。 牛大远沉默不语。 牛亮轻叫声爸。 牛大远深吸口气,“牛亮,你已经不是小孩子,经见的事也不少了,在感情的事上,你有你自己的主见,爸妈也不能强求你。 但你一定要记住,男人可以向女人让步,但绝不能被女人左右,特别事业方面,男人必须有自己的主见,事业的掌控权永远要握在自己手里。 这方面你要向陈常山学,陈常山容忍了丁雨薇去文旅局,这是让步。 但丁雨薇在文旅局所作所为还得按陈常山画的道走,这就是掌控。 你一定把让步和掌控分清楚并把握好。 这你才能不被女人所耽误,真正成事。 明白了?” 牛亮点点头,“明白了。” 牛大远也点点头,“明白你就去忙把,马占文的事我安排人处理,从现在开始你就不要再和他联系。 丁雨薇那,你也暂时不要和她联系了,等图书馆招标结束,你再联系她,好好聊一聊,把关系缓和缓和,以后再有了项目,她这步棋还用得上。 你放心,爸不会让你的投资打了水漂,钱肯定有你赚的。”、 牛大远完全改为慈父的口吻。 牛亮也像个乖顺儿子一样重重点点头。 牛亮出了书房,站在书房门口,心里还在疑惑,到底是谁把简介给了老爷子,让老爷子知道了一切,并爆发了雷霆之火? 第一千五百二十五章 那个人究竟是谁? 牛亮正想着,牛大远老婆到了牛亮面前,“和你爸聊完了?” 牛亮点点头,低声道,“妈,我在外边和人合作做生意的事到底是谁告诉我爸的,您知道吗?” 牛大远老婆摇摇头,“我不知道,但你爸说你肯定是为你好,你一定要听你爸的,不能在外边胡来。 这段时间你爸为了离任的事,隔几天就去市里一趟,鞋底子都快磨平了,晚上也睡不着觉,他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能多任几年职,能多给你铺铺路。 你若不听他的,把他气出个好歹,他倒了,你还怎么做生意,咱们这个家也塌了。” 牛大远老婆抹抹眼泪。 牛亮也不禁心有感触,“妈,我知道了,我这次肯定听我爸的,不再办傻事,不让你们二老再为我操心。” 牛大远老婆这才松口气,“这就对了,你歇会儿,妈给你做饭去。” 牛亮道,“妈,您别忙乎了,公司还有事,我得回公司了。” “这。”牛大远老婆刚要回应,牛亮接着道,“我爸今天也没打算让我留下吃饭,等我爸心情好了,我再回来。” 牛大远老婆看眼书房门,“行。”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门前,牛亮刚要开门,牛大远老婆又把牛亮拽住,“你和谭丽丽现在怎么样?” 牛亮道,“挺好的,妈,怎么了?” 牛大远老婆顿顿,“我以前也觉得丽丽这个丫头不错,虽然人有点舞舞喳喳,总体还说得过去。 谭家和咱们家也算门当户对。 可我现在越来越感觉她好像不靠谱,要不然你俩分了吧,咱再找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 牛亮立刻眉头皱起,“妈,您怎么也说这话,是我爸让您说的吧。 谭丽丽靠不靠谱,我心里有数,别的事我听你们二老的,感情的事,你们就不要管了。 我和谭丽丽如果现在分了手,那我在远达岂不是白干了。” 牛大远老婆说声牛亮,牛亮打断她的话,“妈,我感情的事,您真不要管了,我心里真有数。 您把我爸照顾好就行。” 牛亮态度坚决,牛大远老婆只能把到嘴边咽回,无奈应声好吧,“但你一定要记住,男人一定要懂得遇事自己做主,不能就听女人的。 妈也是女人,妈知道女人看事的眼光真不如男人。” 牛亮不耐烦接上话,“妈,我记住了,我还有事,我真得走了,改天我再回来。” 丢下话,牛亮拉门而出,很快消失在门外。 牛大远老婆摇摇头,儿大不由娘,希望你是真记住了。 此刻,书房内,牛大远正在满脸恭敬打电话,“王部长,我已经教训完牛亮了,孩子小不懂事,多亏王部长提醒,才避免孩子继续错下去。 明天我去市里当面向王部长道谢。 明天王部长要陪肖书记去省里开会,那就等王部长有时间了,我再当面向王部长道谢。 对了王部长,这次的事,肖书记不会知道吧? 那就好,祝王部长明天一路顺风。” 电话挂了。 牛大远把手机丢在桌上,一抹额头,冷汗还在。 刚才电话那边是市委组织部部长王元发,也是肖天河的亲信,今天上午王元发突然给他打来电话,还发来一份公司简介,说他儿子涉嫌违规竞标,如果这件事不及时制止,会对他体面离任有影响。 牛大远接到电话,看到简介,先是惊愕,然后就是害怕,为了体面离任,他跑市里跑得腿都快跑细了,本以为已经是板上钉钉。 没想到却突然出了这样的事,而且还是牛亮背着他干得。 这是儿子要坑老子。 牛大远立刻连打几个电话将牛亮召回,一顿炮火将事情制止住,亡羊补牢尤未晚。 听王元发刚才的回复,他想要的体面离任应该不会受到影响了。 可王元发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肯定不是王元发主动了解的,应该是王元发代人传话。 那个人是谁? 王元发始终没说,他也不能问,只能自己猜。 丁雨薇? 牛大远立刻否定,能让市委组织部长代为传话的人绝非一般人,丁雨薇在田海勉强算个人物,但在王元发面前什么都不是,王元发根本不可能代她传话。 陈常山? 牛大远又摇摇头,陈常山段位肯定比丁雨薇高,在王元发眼里也更有份量,但陈常山想让王元发代他传话也做不到。 何况陈常山不想让牛亮承揽图书馆项目的方法多的是,只要在审核关把景润的假材料卡死就行。 根本不必舍近求远走王元发这条路。 那个人让王元发传话是既想把事制止住,给丁雨薇解围,又不想把事闹大,变得人尽皆知。 那个人不仅面子足够大,段位足够高,还能完全洞悉他牛大远现在的软肋就是想体面离任,再保有几年虚职。 最终的结果也完全如那个人所料。 那个人绝对不简单。 如果那个人所做的一切真是为丁雨薇解围,自己对丁雨薇又要刮目相看了。 走丁雨薇这步棋真不能操之过急。 自己得赶紧把这次的事收尾,不能再出问题。 想定,牛大远又拿起手机拨出,“明东,在哪呢?说话方便吗? 好。 马占文这个人你知道吧?对,就是他。 他现在在田海,拿了一堆假材料也想竞标图书馆项目,这和我们县里制定的招标要求完全是背离的,也是绝对不允许的。 你马上找他谈谈,让他带着那堆假货赶快离开田海。 他要是不离开,就依法处理他,搞假搞到田海,他也不看看田海是什么地方,是他能胡来的地方吗。 好,那你就抓紧办。 对了,这事你亲自办,不要让于东知道,于东这人较真,让他知道了,简单的事就变复杂了。 好,我等你电话。” 啪! 牛大远重重把手机丢在桌上,霸气哼身,你马占文一个混混还和我玩幺蛾子。 我都不用露面,一个电话就让你从田海滚蛋。 牛大远拿起桌上的简介,几下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牛大远长出口气,现在可以高枕无忧了,目光一扫又落在手机上,疑窦重新在脑海中升起。 那个人究竟是谁? 第一千五百二十六章 缺一不可 牛大远陷入疑窦中时,丁雨薇也接到了柳眉的电话,听完柳眉的话,丁雨薇心中彻底释然,“柳眉,谢谢你,你又帮了我一次,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回报你。 你不需要我的回报,我也得回报你,因为你不仅救了我,也救了我们这个家。 这份情义我会永远记在心里。 你放心,我不会再犯类似的错了。 好,你忙吧。” 电话挂了,丁雨薇泪湿面颊,她没有抹去眼泪,任由眼泪肆意流淌,这是释然的眼泪,压在心头几天的石头终于随着眼泪消解,她要哭个痛快。 眼泪终于流完,丁雨薇拉开抽屉取出文件袋,将景润公司的材料一张接一张塞进碎纸机,看着所有的材料都碎成齑粉,丁雨薇又释然一笑,过去了,一场巨大的危机终于过去了。 没有自我毁灭。 也没有玉石俱焚。 就这样了无痕迹,悄无声息的过去,通过这次的事,她也又一次体会到了柳眉的能力,落寞的世家也是世家,其能力依旧是一般人比不了的。 让一般人感觉到窒息的危机,在柳眉面前不过是四两拨千斤就能轻松化解。 她和柳眉的差距真得很大。 这份差距是天然形成的,不是靠努力就能追赶上的。 丁雨薇拿出化妆镜看看,不要再把柳眉当作对手了,还是把柳眉视为好朋友更现实。 放下化妆镜,又从抽屉里取出硬盘,这里边的东西需要销毁吗? 想想,丁雨薇摇摇头,还是留着吧,虽然这是一份不愿回首的记录,但留下来也能提醒自己不再做傻事。 丁雨薇把硬盘放回抽屉里,并上了锁,又拿起化妆镜为自己补妆,危机过去了,她要以最好的面貌回顾正常的生活。 窗外碧空如洗,春光明媚,真是一个雨过天晴的好日子。 此时,陈常山也坐在自己办公室里,静静看着窗外若有所思,想了一会儿,陈常山拨通了于东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陈常山坐到了于东的办公室。 于东听完陈常山的讲述,点支烟抽了几口,“常山,你的意思昨天去文旅局见你爱人的男子是牛亮?” 陈常山点点头,“我感觉是。” “感觉?”于东轻弹下烟灰,“感觉和肯定的差距可是很大呀。” 陈常山道,“这我知道,但我现在只有感觉,文旅局的几个监控头昨天都在调试,所以没留下任何视频数据。 文旅局的局办主任以前也没见过牛亮,他也只能说个大概。 最后我只能凭感觉判断。” 于东点点头,“你爱人也没有告诉你?” 陈常山道,“我尝试了,可她什么都没说,只告诉我什么事都没发生,即使有事她也能自己解决。” “自己解决?”于东皱皱眉,“如果真如你所说,牛亮找你爱人是为了招标的事,你爱人又不是项目负责人,连项目办成员都不是。 她怎么自己解决? 她想帮牛亮唯一的办法就是和你打招呼,或者和王忠伟打招呼,没有其它途径。” 陈常山应声对,“可是她没有和我打过招呼,也没有和王忠伟打过招呼。 到目前为止,远达也没有向项目办递交申请。” “按招标要求,远达是不符合竞标条件的,递了也是白递。”于东接过话。 陈常山应声是,“但据我了解,远达是想要图书馆项目的。” 于东一笑,“这不奇怪,好项目当然谁都想要,我若是搞工程的,我也想要。 但想要和能要上是两回事。 远达不具备承接项目的实力,县里对项目要求又很严,连夏书记都在会上反复强调一定要把田海开年的第一个重点项目把好关做扎实,打响田海今年文旅产业的第一枪。 在这种要求下,远达想完全通过自身拿下项目根本不可能。 除非它改头换面,再通过私下打招呼的方式相配合才有可能达到目的。 而且以远达的实力,这个项目它得到了自己也吃不下,不仅要改头换面,还得拉个帮手,这才有可能把项目完成。” 一道烟雾从陈常山面前掠过。 陈常山不禁应声是,“于局,你说得都在理上,没想到你这公安局长对工程企业还这么了解。” 于东笑应,“要说房子怎么盖,路怎么修,我不懂,但县里这几家工程企业的情况,我是太了解了。 因为凡是工程企业就是鱼龙混杂之地,也是治安案件的高发地。 我在派出所的时候,就去远达工地调解过多次纠纷,不是工人和工人打起来了,就是工人和附近居民吵起来,远达那些工人文化低素质也不高,遇到事,用拳头解决是他们最习惯的方式。 后来远达慢慢发展起来了,成为县里的标杆企业,企业也加强了制度化管理,外表看起来光鲜了,但远达的核心管理团队还是当初和谭飞一起起家的那帮泥腿子兄弟,穿了西装也改变不了没文化的弱点。 我和谭飞也提过远达想真正突破发展瓶颈,必须吸收些真正的人才,光靠老班底撑着就摆脱不了用苦力挣钱的桎梏。 谭飞承认我说的对,可既然是老班底想改变很难。 所以我说以远达现有的情况,干个抹墙铺路的活儿绝对能干好,但让远达独自完成图书馆改造这样的文旅项目,远达承担不了。 企业虽然发展了,但人才建设和制度管理都没跟上,遇到技术含量高的项目就无从下手,走出县就没有竞争力这就是远达目前的困境。 远达想拿下图书馆项目,最终还能消化掉的唯一方式就是。” 于东稍一停顿,陈常山接上话,“你刚才说的那几点,联合帮手,改头换面再加上打招呼。” 于东应声对,“就是这三点,而且缺一不可。” 陈常山点点头,“帮手是谁?” 于东道,“县里企业肯定不行,远达已经是标杆,县里其它几家企业都不如它,远达若找帮手怎么也得找个市里的。” 陈常山点点头,“市里会是哪家企业?” 第一千五百二十七章 两步棋 听到陈常山的疑问,于东道,“这就不好说了,但不管远达拉哪家企业做帮手,都得过项目办这关,项目办审核不通过,远达拉谁做帮手都没用。 所以打招呼这招就免不了,如果真是牛亮找了你爱人,那牛县长是不也参乎在里边? 牛家可是要和谭家搭亲家呀。” 陈常山也点支烟,抽口道,“这我也想过,也问讯过,牛县长现在最想要的是体面离任,市里也向牛县长表示了,牛县长离任后,会给牛县长安排一个合适的地方。 现在对牛县长来说最重要的是在离任前不出问题,能确保自己体面离任。 所以在图书馆改造的事上,牛县长一直和县里其他领导保持一致,没向项目办任何人私下打过招呼。 如果牛亮为了项目去找我爱人是牛县长授意的,我倒是放心了,因为牛县长虽然老于世故,但他毕竟是圈里人,又想体面离任,做事明白孰轻孰重,在自己就要离任的节骨眼点,不会为了一个项目做出无底线的事。 即使我爱人拒绝帮忙,牛县长为了确保体面离任,也会接受。 可牛亮为了项目去找我爱人若不是牛县长授意的,再被我爱人拒绝,那结果就不好说了。 我现在担心的是这个。” 渺渺烟雾飘向于东,于东挥散烟雾,“你怕牛亮没有牛县长的控制会做出无底线的事,他有那个胆儿吗? 我见过牛亮,心眼和他老子一样多,可胆儿并不大,我凭经验判定他没有做无底线事的胆儿。” “可如果他请来的帮手有呢?”陈常山道。 四目相对,于东想想,“这个可能存在,常山,有个问题我不该问,但既然咱们已经谈到这了,为避免事情真的恶化,也避免你爱人真出事。 我还是得问问你。” 陈常山迎着于东目光道,“于局,既然我主动来找你,就是奔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来的。 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于东应声好,“牛亮让你爱人帮打招呼,除了你是项目总负责这个原因外,是不是还因为。” 于东顿顿。 陈常山接上话,“还因为我爱人有什么把柄在牛亮手里?” 于东应声对。 陈常山道,“这我也不清楚,但根据我的判断虽然我早和我爱人说过不要和牛亮这人接触往来,他们之间还是有往来的,这次我爱人能背着我把去文旅局的事办成,也和牛家父子的帮忙有关。 如果说我爱人在牛亮手里有什么把柄,去文旅局帮忙的事应该算个把柄,牛家父子的忙肯定不是白帮的,有投入就得有回报。” 陈常山重重把烟按灭。 于东看看烟缸里的烟蒂,长叹声,“常山,我一直以为你的婚姻很美满,甚至我认为你已经是人生赢家,我也劝过你要守护好婚姻。 可听了你这些话,我才明白口口相传的美满并一定是真实的,是不是真的美满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 以后劝和不劝离这种话我不会再和任何人说了,和也好离也好就让当事人自己决定。” 话音一落,屋里安静。 静了一会儿,于东接着道,“不过在你对婚姻没有重新作出决定之前,丁雨薇仍是你陈常山的爱人,也是我弟妹。 常务副县长的老婆真若在我的辖区内出了事,我这公安局长也得喝一壶。 虽然现在不能判定去找你爱人的男人就是牛亮,但防患于未然,对牛亮的行踪要暗中重点盯防。 对你爱人也要暗中保护。 这两步棋我亲自安排。 这两步棋落实到位,牛亮的帮手也就能知道了。” 关键时候,于东果然很给力。 陈常山刚要说感谢,于东一摆手,“常山,感谢的话不要说,我这么做除了咱们私人的交情,另个原因我也不想被问责。 你我都不想看到出事。” 于东指指自己的额头。 陈常山道明白。 从县公安局出来,陈常山感觉轻松了很多,有了于东这道屏障,即使丁雨薇始终沉默,事态也能在自己掌控范围内,自己可以后顾无忧的把招标工作做好。 陈常山释然一笑,车启动。 回到县府,陈常山刚在自己办公室坐定,外边响起敲门声。 陈常山说声请进。 牛大远推门。 陈常山立刻起身,“是牛县长啊,您去市里看病回来了。” 牛大远笑着到了桌前,“上午就回来了,坐车坐累了,所以在家休息了休息。” 陈常山请牛大远坐下,又给牛大远倒杯茶,“您累了就在家里多休息休息,县里工作有我们撑着呢,我们如果解决不了,会第一时间给您打电话,向您请示。” 牛大远喝口茶,笑道,“常山,我知道你们都干得不错,我在不在对县里工作都不会有影响。 在这栋楼里工作了多年,黑头发干成白头发,一闭眼往事历历在目,不久就要离开了,说心里话还真有点舍不得。” 啪啪! 牛大远轻拍了两下桌子。 陈常山听得出牛大远此话是真心流露,“在一个地方工作久了,肯定会对一个地方有感情。” 牛大远接过话,“所以才有了故土难离,但再难离也得离,老人不走新人怎么能上来。 吐故纳新这是自然规律,谁也改变不了,离开前虽有不舍,但我更多是欣慰,欣慰在我任内田海发展的不错,我还带出一个团结性强,务实有活力的县府领导班子,没辜负组织对我的信任。 常山,好好干,一定要再接再厉把田海发展的更好。” 牛大远重重拍下陈常山的胳膊。 陈常山道,“牛县长,我会继续努力的。” 牛大远笑应声好,站起身,“没事了,你忙吧。” 陈常山也起身相送,“牛县长,我把图书馆招标的工作再向您汇报一下。” 牛大远一摆手,“不用汇报了,县里安排你担任项目总负责,你按县里要求做就行了。 县里相信你能把招标工作做好,我也相信你能做好。 对你的工作我是完全支持的。” 牛大远又重重拍下陈常山的肩膀,眼中满是对陈常山的信任。 陈常山也探出了牛大远突然来见自己的真实目的。 第一千五百二十八章 独木难成林 陈常山想定,笑道,“谢谢牛县长的支持,我一定不辜负牛县长的信任,带领项目办人员把图书馆改造工作做好。 等项目完工时,由牛县长为改造后的图书馆亲自揭匾。” 牛大远也笑道,“开工我能等上,完工时我已经离任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改造后的图书馆就不是由我来揭匾了。” 陈常山道,“您离任了也是田海的老县长,田海的发展和图书馆的成功改造都有您的功劳,到时有您来揭匾完全是合情合理。 到时,我会向县里提议。” 话音一落,牛大远面露感动,连说两声好,“常山,有你这番话,咱们就算没白共事一场,完工仪式那天,我肯定会到,即使不能上台揭匾,我对图书馆是很有感情的,亲眼看着图书馆旧貌换新颜,我也高兴。 常山,好好干,不要有顾虑,图书馆改造在你手里肯定能干好。” 牛大远又重重拍拍胳膊。 陈常山点点头。 牛大远走了。 陈常山回到桌后坐下,彼此试探结束了,想要传递给对方的信号也都传递了。 陈常山可以百分之百确定现在的牛大远就是想体面离任,安然退场,为此,他绝对不会为了远达的利益强行插手图书馆改造的事。 牛大远也肯定会叮嘱牛亮别乱来。 正常情况,牛亮应该能听牛大远的话。 但于东提醒也很有道理,就怕牛亮请的帮手不甘心,背着牛大远鼓动牛亮乱来。 那就出事了。 防患于未然,所以于东的安排还是很必要的。 帮手到底是谁? 陈常山拿起笔在便签纸上画了一个问号。 时间悄然而逝,不知不觉又到了下班时间,桌上的电话响了,陈常山看眼来电,是丁雨薇的手机号。 丁雨薇要打破沉默了? 陈常山立刻把电话接起,刚说声雨薇就听到丁雨薇的笑声,“又加班呢?” 陈常山也笑应是,“今天工作有点多。” 丁雨薇笑着揶揄道,“你哪天工作也不少,整个县府好像就你陈大县长一个人在忙。” 两人都笑了,陈常山道,“你下班了?” 丁雨薇笑应对,“我可没你陈大县长那么忙,我现在在万悦城的超市,给家里买点东西,打电话问问你需要什么,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回去。 好久没逛万悦城的超市,超市添了不少新品,看得我眼花缭乱,什么都想买。” 丁雨薇的笑声顺着话筒传到陈常山耳朵里,尽管隔着话筒看不到丁雨薇的脸,但陈常山能清晰感受到此刻的丁雨薇内心轻松,充满愉悦。 “我没什么买的,家里需要什么,你看着买就行了。” 丁雨薇柔柔切声,“工作上你做主,家里事我做主,现在家里事我也让你做主,给你个机会,你还不珍惜。” 陈常山笑道,“家里事你是内行,我这外行做主就是乱做主,家里需要什么还是你自己决定买吧,我就不提意见了。” 丁雨薇又切声,“总算听你说句谦虚的话,那我就自己决定了,你也别加班太晚了,早点回家啊。” 陈常山应声好。 电话挂了。 陈常山把丁雨薇刚才的话回味了一遍,丁雨薇语间的轻松愉悦绝不是装出来的,百分百是发自内心。 牛大远袒露了心迹,丁雨薇也恢复了轻松愉悦。 县图书馆改造的事真的完全可以按正规进行,不会再节外生枝了吗? 陈常山看眼便签纸,那个问号还在。 不到招标彻底结束,绝不能大意。 陈常山又在问号后边加了一个问号。 随后两天,一切正常,牛大远上班还是时来时不来,但在县府见到陈常山都是笑意盈盈,态度温和,对项目办的工作也是保持不变的信任和支持。 陈常山家里的气氛也越来越好,丁雨薇每天都是按时下班,吃完饭就陪丫丫一起玩,母女间的欢笑声充斥了家里的每个角落。 家里人都能看出来丁雨薇的笑完全是发自内心。 单位不再被勾心斗角困扰,工作能得到足够的信任和支持,回到家又是其乐融融,这就是陈常山想要的氛围,他也乐在其中,甚至陈常山认为自己的担心可以放弃了,意外真不会发生。 陈常山给于东打去电话,说了自己的想法。 于东沉默片刻,“你说得是好事,我这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牛亮每天都是正常上下班,接触的人也都是他们公司内部人员和家里人,见了几个外人也是县里同行,这些同行也不具备帮远达拿下图书馆项目的实力,所以他们肯定不是牛亮请的帮手。 另外也没有发现有人跟踪丁雨薇,丫丫每天上下园的路上也都是安全的。 目前看确实没什么问题。 但根据我的经验还是再等等再看看情况才能做最后的判定。 你放心所有安排都是我直接负责,一旦有问题立即就会发现。” 于东绝对是尽心尽力,陈常山不禁道,“于局,那就按你的意思办,再等等再看看情况。 让你费心了。” 于东笑道,“又说这种客气话,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费心费力是冲咱俩的交情,也是不想万一出事被问责。 你只管把项目的事做好,安全的事你不用操心,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有事我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陈常山也笑应声好。 放下电话,陈常山看着对面空空的椅子,心想,独木难成林,想在圈子里生存下去并能有所发展仅靠单打独斗肯定不行,必须有几份真正的交情,有自己的关系网。 自己一路走来遇到了不少真朋友,这才是自己最大的收获。 于东是真朋友。 柳眉也是。 两天时间已经过去了,柳眉也应该从秦州回来了。 自己可一直在等她的好消息。 陈常山不由自主拿起话筒拨通柳眉的手机号,“柳眉,你还在秦州?” 柳眉应声是。 陈常山心微微一沉,“那你什么时候回田海?图书馆的投标申报再有几天就结束了。” 投入屋内的黄昏光线随着陈常山的声音在慢慢挪移。 第一千五百二十九章 送你个建议 电话那边静了片刻,陈常山才听到柳眉的声音,“常山,县图书馆的招标工作顺利吗?” 陈常山道,“顺利,虽然有些申报企业资料造假,但也都及时审核出来了,除此以外没有其它问题,所有工作都在规范的流程内进行。” 柳眉笑应,“那就好,这个项目由你总负责,你又在由副转正的关键时间,这个项目能否干好对你来说很重要,千万不能出问题。” 陈常山应声是。 柳眉接着道,“雨薇最近好吗?” “雨薇?”陈常山微微一愣,“挺好的。” “真挺好的?你们没再闹别扭?”柳眉追问。 陈常山加重语气,“真挺好的,前段时间因为雨薇去文旅局的事,我俩是闹了些别扭,但已经化解了。 现在雨薇在文旅局干得不错,心情也不错,每天回家都是有说有笑,我俩再没闹过别扭。” 柳眉笑笑,“家和万事兴,你再有能力,家里每天鸡犬不宁,你的事业也会受影响。 你和雨薇言归于好是好事,我听了也高兴。” 陈常山应声对,“经过雨薇去文旅局的事,我对家和万事兴这句话也是深有感触。 我也希望家里现在这种温馨的氛围能一直保持下去,保持下去对大人好,对孩子更好。” 陈常山内心还是把丫丫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柳眉也应声对,“常山,你若真为你女儿着想,想让你女儿一直在温馨家庭氛围里成长,我送你个建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陈常山笑道,“你送我的建议我当然愿意听。” 柳眉也笑笑,“那我就说了,以后在工作上你不要雨薇管得那么死,她是你老婆,但不是你的附属品。 她在工作上有自己的想法,你觉得不对,可以和她说,但不要以县长的口气强迫她按你要求做。 总在自己老婆面前显示县长的强硬,换作任何一个女人都很难接受。 雨薇在你这得不到理解和支持,她又想在工作中展现自己,自然就会另谋途径,你们之间的不和也就产生了。 夫妻间首先是需要理解,然后是才是信任,连理解都得不到,怎么可能换来信任。 常山,你那副县长的强硬在家里真要收敛一下。” 陈常山没说话。 柳眉道,“我说得不对?” 陈常山轻咳声,“柳眉,你说的都对,最近我也反思了自己,前段时间我对雨薇在文旅局的工作确实干涉的比较多,态度也过于强硬,没有真正站在她的角度考虑问题。 等图书馆的招标结束后,雨薇在文旅局的工作我就不干涉了,怎么工作由局里和她自己决定。 即使我对她的个别工作有不同想法,我也会心平气和她谈,不会再用强硬的口气。” 柳眉笑了,“这就对了,能把事业干好也能把家里事处理好,这才是一个真正成功的男人。” 陈常山也笑道,“你说的这两条听起来简单,其实很难,不过我会尽力的。” 柳眉笑应,“尽力就行,常山,我相信你能做好。” 黄昏的光线从桌角挪移到地上,陈常山也感觉到屋里变暗了,“柳眉,我的事谈得也差不多了,咱们还是谈谈你的事吧,你到底什么时候回田海? 再晚回来,项目申报就结束了,一旦结束,任何企业都不能补报。 你得抓紧时间了。” 陈常山想要听到明天我就回去的回复。 电话那边却没有声音。 陈常山不禁说声柳眉。 柳眉终于开口,“看来你已经猜出我这次来秦州就是为项目的事。” 陈常山应声对,“上次你给我电话,我就猜出来了,这两天我一直等你的消息。” 柳眉沉默片刻,“既然你已经猜出来了,我也就不瞒你了,我这次来秦州就是为图书馆项目的事。 我先见了我的老师,向他请教了修旧如旧的可行性?我老师和几位专家都参与过当初省图书馆的改造,经过他们的论证,他们一致认为图书馆修旧如旧,外旧内新的改造方式完全是可行的,而且是非常好的一种方式。 我和省里一家工程企业也谈妥两家企业可联合竞标图书馆项目。 我的老师也承诺担任设计顾问。 可以说我在秦州都准备好了,原定明天就回田海进行申报。” 陈常山眼前出现了一个豪华的实力团队,凭直觉,陈常山可以确定这个团队一定能把图书馆的改造做好。 “柳眉,既然你都准备好了,那你明天就回来申报,我在项目办亲自迎接你。” “常山,我不能让你迎接我。”柳眉道。 陈常山一愣,“为什么?” 柳眉接着道,“原因很简单,我怕有人说你陈常山在招标过程中徇私情。 你不允许别人打招呼,却自己开绿灯。 那样就又惹出事来了。 我这两天就是因为考虑这个问题,所以参不参与申报,我又有点犹豫了。” 柳眉轻叹声。 陈常山顿顿,“柳眉,说心里话自从上次咱俩在饭店谈完,我内心就希望你来承接图书馆项目,那天咱俩通完电话,我猜出你在为申报做准备,我真的非常高兴。 可我没想过要为你开绿灯,不是我开不了,是我始终相信不靠绿灯,你柳眉也能拿下项目,并能把项目做好。 因为你柳眉有这个心,也有这个实力。 这是我的心里话。 所以这两天不管你听到了什么,都别把那些话放在心里,还按照你原定的设想去做。 我以朋友和项目办负责人的身份竭诚希望你回来申报,最终让你的设想在自己手里变成现实。” 电话那边又静了片刻,柳眉笑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和丁雨薇都很会鼓动人,尽给我戴高帽。 我这次如果竞标失败,在田海丢了脸,也是你们夫妻忽悠的。” 陈常山刚说声柳眉。 柳眉接过话,“好了,别再给我戴高帽了,我都快成卖帽子的了。 我明天回去,即使竞标失利,我也不怨你陈县长没给我开绿灯,就是我实力不济,自愿认赌服输。 既然这样,你陈县长明天就更不用在项目办迎接我了,就把我当做一个普通的竞标者就可以,一切按流程办,按规范来。” 隔着手机,陈常山也能感受到柳眉源自心底的大气。 第一千六百章 话到人未到 陈常山心里想着,嘴里道,“柳眉,那我就谢谢你对这次招标工作的支持。” 柳眉笑应,“这个谢我接受,没别的事,咱们就先聊到这,竞标会上见。” “竞标会上见。”陈常山话音刚落,又说等等,“柳眉,前两天雨薇给你打过电话?” 柳眉稍稍一顿,“没有呀,我来秦州前把方案落实的事都已经交给我的下属了,让她直接和文旅局对接,在秦州这段时间,我每天都是忙着项目的事,根本没时间联系雨薇,雨薇也没联系过我。 我刚才说雨薇给我戴帽子,那是我和雨薇在谈方案的时候,她说我像甲方,她反而像乙方,通过这些话,我也感受出她在工作中挺无奈的,事事都被你管制的死死的,一点副局长的自由空间都没有。 所以我才劝你给雨薇留点工作空间,不要管得那么死。 物极必反啊。” 陈常山道,“你说得对,我这没事了。” “那我就挂电话了。”柳眉笑应。 陈常山嗯声。 电话挂了。 陈常山目光一扫,黄昏的光线已经挪移到墙角,只剩下一点点残光。 陈常山心想,自己这个电话打得及时啊。 第二天下午,陈常山正在办公室和人谈工作,桌上电话又响了,陈常山一看来电,是王忠伟办公室电话。 陈常山接起,“王局,什么事?” 王忠伟笑道,“陈县长,告诉你个好消息,秦州的山海设计工程公司刚才向我们项目办递交了竞标申请。” 陈常山心头一动,“山海设计工程公司是秦州很有名一家公司,连省里的一些重点项目都是这家公司承建的。” 王忠伟应声是,“这家公司还是省设计院的合作单位,无论是工程设计还是工程建设都是响当当。 我们一个县图书馆的改造能把这样有实力的企业吸引过来,说明我们这个项目真是得到关注了。 这绝对是好事。” 陈常山应声对,“山海公司是与其它企业联合申请的吗?” “申请报告里只有山海公司一家申请企业,没有联合单位,山海公司也不需要联合其它企业,山海安全有实力独立完成项目。”王忠伟道。 陈常山嗯声,“那山海公司是通过网络申报,还是派人过来了?” 王忠伟道,“山海公司派了一个项目经理特意从秦州来到我们项目办递交的申请报告。 那个经理三十多岁,姓赵,给人感觉很不错,没有一点大公司人的架子,说话很专业也很随和。 通过山海派人上门申报就说明山海很有诚意,图书馆的项目最后若真由山海承建了,最后应该能得到我们县里想要的改造效果。 所以送走赵经理后,我就立刻给您打电话汇报这件事。” 陈常山应声好,“那位赵经理还说什么了?” 王忠伟道,“赵经理还说山海对待任何一个项目都是以专业认真的态度,用心去做好,招标过程中,县里不用给山海任何特殊照顾,就把山海当作一个普通竞标企业看待,一切按规范办,按流程来。 山海也有诚意和信心按照县里制定的竞标要求展现出自己的实力。 这个赵经理说得真不错,有实力还不摆架子,但又句句都显得企业底气十足。 这才是真正大企业的风范。” 王忠伟对山海公司的欣赏溢于言表。 陈常山应声是,“山海这样诚意十足的态度也更督促我们要把招标过程中的所有要求必须落实到位。 从资质审核到竞标的每个环节都不能出现漏洞,一定把所有造假企业拒之门外,这是对真正有实力有诚意企业最好的感谢。” 王忠伟也重重应声是。 两人又说了几句,通话结束。 陈常山和下属继续谈工作,谈完,下属也走了。 陈常山起身走到窗外,看着窗外轻声自语,柳眉,刚才赵经理说的话不就是你昨晚说的话吗。 你让赵经理把你的话带回了田海,可你回来没有? 陈常山转身回到桌前,拿起话筒拨出,电话一通,陈常山刚说声柳眉。 柳眉就接上话,“常山,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已经离开秦州了,但我没回田海,我现在在江城。 昨晚咱俩通完电话,我想了半天,把一个自己有感情的老建筑按照自己的想法亲手把它改造成功确实是件很美好的事情,我不应该放弃这次机会。 但是县里和市里很多人都知道你我的关系,既是长期合作伙伴还是好朋友,当初还差点成为一家人。 这次图书馆改造关注度也很高,所以我还是避避嫌吧,天音公司就不和山海公司联合申报了,由山海公司独立申报,独立承建。 山海公司也具备独立完成项目的实力,天音公司参与进去反而显得画蛇添足。 不过你放心,这不影响我的老师和省设计院的一些专家担任项目顾问,该我出力的时候我也会依旧出力,毕竟让图书馆修旧如旧,留住几代人的历史是我的心愿。 最后我再说一句,对山海公司的审核等等,你们就按规范来,千万不要徇私情,开绿灯。 徇私情开绿灯对山海这样真正靠实力吃饭的企业其实是一种羞辱。 这不是我说的,是山海老总亲口和我说的,我是一字没少转达给陈县长。” 说完,柳眉笑笑。 陈常山道,“柳眉,听完你这番话,其它话我就不说了,我只请你替我向山海老总也转达一句话。” 柳眉笑应,“可以。” 陈常山一字一句道,“我以田海常务副县长,图书馆项目改造总负责的身份承诺,这次田海项目招标一定公开公正公平,这是田海对每一家真正靠实力吃饭的企业最大的尊重和感谢。” 话音一落,屋内安静。 静了片刻,柳眉也一字一句道,“陈县长请放心,我一定把你这份最大的尊重和感谢一字不少的转达给山海老总。” 陈常山重重道声谢。 放下电话,陈常山再次看向窗外,阳光清澈透明。 春光明媚! 第一千六百零一章 心花怒放 陈常山看向窗外的时候,牛亮坐在远达公司副总办公室里也看着窗外。 但牛亮的神情是呆滞的,眼里的窗外也是灰暗的。 项目的事没成,谭飞没有责备他,还表示远达目前确实不具备承接图书馆改造的能力,牛大远不同意远达借壳生财没有错。 牛亮把心静下来好好工作,等远达发展的更好些,各方面条件也都具备了,牛亮再带领远达争取新的项目。 谭家父母也不会因为这次的事就改变两家搭亲家的想法。 谭飞的宽容让牛亮心情好了很多,谭飞毕竟久经商海,在关键时候能审时度势,分清孰轻孰重。 可谭丽丽却对牛亮颇有怨言,认为牛亮只会说大话,关键时候一点决断力都没有,靠不住。 自从牛亮和谭丽丽说明不能和马占文合作后,谭丽丽就直接去了江城,说是去江城找闺蜜散心,但一去就渺无音讯,牛亮给谭丽丽打电话,发微信,谭丽丽不接电话也不回微信。 牛亮只能用工作和酒精麻醉自己,等待谭丽丽回田海后,再和谭丽丽好好谈谈。 实在谈不拢就真的分手。 老子好歹也是县长公子,离开你谭丽丽,老子肯定能找个更好的。 女人如衣服,老爸是靠山。 衣服没了,可以换一件。 靠山倒了,那我就彻底完蛋了。 所以这次我家老爷子的话我必须听,真若是因为与马占文的合作引出麻烦来,甚至影响到老爷子的体面离任,那我才是悔之不及。 想定,牛亮眼中也有了亮色,开始处理手里的工作。 滴! 手机一声响,有信息发来。 牛亮没理会。 过了一会儿,手机铃声响起,牛亮才看向手机,是谭丽丽的电话。 牛亮立刻心头一动,轻笑声,谭丽丽,你还是舍不得我这个县长公子,最终来电话了,牛亮拿起手机,接通电话,故意没说话。 耳边传来谭丽丽的声音,“牛亮。” 牛亮道,“有话你就说吧。” 谭丽丽切声,“还拿起架子来了。” 牛亮轻咳声,“不是我要拿架子,是这两天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发微信你不回。 我以为你都把我忘了,现在你让我说什么。” 谭丽丽又切声,“我倒是想忘了你,这两天我不接电话不回微信,是想静下心好好调整调整心情,想想我们之间的事。” 牛亮轻嗯声,“想得怎么样?” 谭丽丽沉默片刻,“想的结果就是想忘了你,但我又忘不掉。” 一句话瞬间让牛亮心生暖意,“丽丽,其实这两天我也想了我们的事,最后和你一样的结果想忘记你却忘不掉。” 谭丽丽笑了,“就会嘴说,真需要你证明自己的时候,你却总是半途而废。” 牛亮忙解释,“丽丽,图书馆的事,我爸再次叫停肯定是有他道理的,老爷子比我们见识的多,他。” “好了。”谭丽丽打断牛亮的话,“这些话这两天我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我爸给我打电话,说得也都和你差不多。 你们都对,我任性我错了,行吧。” 牛亮刚说声丽丽,谭丽丽又打断他的话,“你若真忘不掉我,还想和我继续好下去。 你就来接我吧。” 牛亮脱口而出,“可以,你在江城哪?我现在开车过去接你。” “我现在在田海。”谭丽丽道。 “田海?”牛亮一愣,“你回来了?” 谭丽丽应声是,“我刚回来,现在在玉泉村我家的别墅。” 牛亮更愣,“你回来怎么不回家?去那干嘛,你家那别墅现在也没人住。” 谭丽丽顿顿,“我不敢直接回家,这两天因为咱俩的事,我爸妈也没少给我打电话,电话里我还和我爸妈吵起来了,气得我爸都要和我断绝父女关系。 我现在回家肯定挨骂,恐怕连家门都进不去。、 所以我就先来玉泉村,又给你打电话,咱俩商量好了,你再陪我一起回家。 现在你在我父母心中比我重要,看到咱俩和好了,你又陪我一起回家,他们就不会不让我进家门也不会骂我了。 牛亮,我和我父母发生矛盾都是因为你,现在你可不能不管我。” 谭丽丽的娇嗔声隔着手机落入牛亮心里,牛亮觉得全身酥痒,幸福的电流传到所有毛细血管。 牛亮一叠声道道,“我管我管,我必须管,你就在玉泉村等着我,我现在就过去,然后我出钱咱们一起买些孝敬二老的礼品,回家看二老。 我敢打包票到时你爸妈肯定会对你笑脸相迎,绝不会骂你。” 谭丽丽又娇嗔道,“又吹牛。” 牛亮忙道,“我这次绝不是吹牛,以前我也不是吹牛,是因为。” “好了。”谭丽丽再次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不是吹牛,是审时度势,那你就赶紧过来吧。 这别墅空空荡荡的,我一个人待着还真有点害怕。” “丽丽,你别害怕,我马上就过去。”英雄护美的豪气瞬间填满牛亮的胸膛。 谭丽丽笑应声好,“对了,你来别墅的事先别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爸妈,你自己一个人过来就行。 我想给我爸妈一个惊喜。” 牛亮也笑道,“行,听你的话。” 一个吻隔着手机吻在了牛亮脸上,牛亮心花怒放。 电话挂掉,牛亮再看窗外,灰暗尽消,春光明媚。 牛亮匆匆收拾一下,就往办公室外走,一开门,碰到业务经理,“牛总,您出去?” “有事?”牛亮反问。 业务经理递上两张单子,“有两份业务单需要您签字,您签了字才能安排进料。” 牛亮看都没看,直接把单子推开,“我有急事,回来再签吧。” “牛总,工地那边等着用料呢。”业务经理道。 “回来再说,等用料也不再在乎这么一会儿。”牛亮边说边快步离开。 业务经理无奈站在原地,看着牛亮走远,心里道,工地等着用料你不当回事,着着急急你找死去呀。 延误了工期,你是谭家的准女婿,你无所谓,我可担不起责任。 我找谭总去。 业务经理哼身,去找谭飞。 此刻,牛亮已经出了办公室,驱车直奔玉泉村别墅。 第一千六百零二章 不想吃亏 牛亮的车开出远达公司,一辆车跟在了牛亮车后。 牛亮完全不知道有车在后边跟着他,牛亮现在只想早点见到谭丽丽,两人彻底言归于好,甚至还可以温存一番,今晚就留宿在玉泉村别墅,明天一早再去见谭家父母。 谭丽丽一定也是这个想法,所以才让自己来接她。 想到和谭丽丽温存的情景,牛亮不禁浑身发热,加快了车速。 车一路疾驰到了玉泉村,牛亮刚把车停在庭院门口,按了几下喇叭,庭院门开了。 车开进庭院,庭院门关上。 跟踪的车在庭院外停下,司机往庭院里看看,“王队,这小子怎么来这了? 这是谁家?” 王凉道,“这是谭飞准备养老的别墅,平时没人来,谭丽丽的车在院里,牛亮来这应该是和谭丽丽约会。” “王队,你门清儿啊,连谭家在这有栋别墅都知道了。”司机笑应。 王凉淡淡道,“吃咱们这碗饭就得万事通,平时了解的多,关键时候才能用上。 在这等会儿,说不定今天能有收获。” “怪不得您能当队长,被于局器重。”司机恭维道,“不就是小情侣约会吗,能有啥收获?咱们也不是来扫黄的。” 王凉看眼紧闭的庭院门,“我也不知道能有什么收获,就是感觉,精神点,咱们跟了牛亮两三天,一直一无所获,如果今天真有什么事,咱们错过了,那就白跟了。” 司机应声是,也看向庭院门。 此刻,牛亮已进了别墅,看到谭丽丽就要上前拥抱,谭丽丽推开他,“人家心里正慌着呢,你等会儿。” 牛亮悻悻收回手,“我人都来了,你还慌什么,丽丽,你放心,见了你爸妈,我帮你说话,他们绝对不会再骂你了。” 谭丽丽瞥眼牛亮,“你这口气好像你是我爸妈的儿子,我反而成外人了。” 牛亮笑应,“一个女婿半个儿,我和你结了婚,不就是你爸妈的儿子了吗。 丽丽,在来的路上,我已经想好了,咱们这次见了你爸妈就把咱俩结婚的日子定下来吧,然后咱们风风光光办场婚礼,我要让你成为田海,不,整个江城最美的新娘。” 牛亮边说眼前边浮现出盛大婚礼的场景。 谭丽丽却没说话。 牛亮忙道,“丽丽,你说话呀。”” 谭丽丽微微皱皱眉,“牛亮,我认为你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把事业干好,让大家都觉得你牛亮行。 而不是只想着结婚。 一个男人没有属于自己的事业,结婚后,你拿什么养活老婆孩子。” 牛亮刚说声我,谭丽丽打断他的话,“你现在是远达的副总,可远达姓谭不姓牛,即使咱俩结了婚,远达也还是姓谭,你不过是远达聘用的一名员工,难道你想一直吃软饭吗?” 谭丽丽的话句句诛心,牛亮笑容消失,脸色变暗,“丽丽,你打电话让我过来到底是要与我言归于好,还是羞辱我?” 谭丽丽道,“我是想让你重新振作起来证明自己,图书馆招标的事还没结束,你还有证明自己的机会。 只要这个项目能拿下,我们就结婚,以后家里家外我都听你的,远达也会真正属于你。 为了你,为了我们,牛亮,你就再试一次吧。” 谭丽丽伸手去抚摸牛亮的脸。 牛亮把她的手挡开,到了沙发前坐下,啪,点支烟,狠狠抽口道,“又提图书馆的事,那个项目不是我不想要,我也努力了,为了把项目拿下,我甚至背着我家老爷子和马占文搅和在一起。 可我家老爷子不知从哪得到消息,再次告诉我图书馆的项目不能碰,不能和马占文合作,也不能继续逼丁雨薇。 我要是再不听老爷子的,老爷子就得和我断绝关系。 上次老爷子这么连连发火,还是当初在我出国的事上。 最后事实证明老爷子是对的,我当初如果不出国,就留在田海发展,凭着老爷子的庇护,我早干起自己的公司了,那个时候老爷子在田海绝对是一言九鼎,我想要什么项目都能轻松拿到,根本不会像现在这么费劲。 可惜我不听老人言,错过了最好的时机,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这次我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老爷子两次阻止我,不让我碰图书馆的项目,他看得肯定比我深,我就应该听他的。 图书馆的事你也不要再提了,我是不会改变决定的,等老爷子体面离任了,市里给老爷子安排了新职务,赚钱的机会肯定还会有。 丽丽,你听着吗?” 牛亮看向谭丽丽。 谭丽丽也看着他,“我听着呢,你继续说吧。” 牛亮深吸口气,“你若是非逼我用图书馆的项目证明自己,我证明不了,那我们就分手吧。 如果你还珍惜我们的感情,相信我牛亮会给你带来幸福,我们就继续走下去,早晚有一天我会向你证明我能行,只是需要一段时间。” 四目相对,牛亮重重按灭烟,等着谭丽丽的回应。 谭丽丽道,“说完了?” 牛亮点点头。 谭丽丽咬咬嘴唇,“牛亮,如果我不珍惜我们的感情,我就不会让你来接我。 可是。” 谭丽丽顿顿。 牛亮忙问,“可是什么?” 谭丽丽又咬咬嘴唇,“你先跟我来。” 说完,谭丽丽转身走向二楼。 “丽丽,你什么意思?”牛亮起身问。 谭丽丽已上了楼梯,“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牛亮没动。 谭丽丽停下脚步,回身看向牛亮,“你刚才说要给我幸福,这么快就忘了。” 牛亮看向二楼,二楼是几间卧室,谭丽丽的卧室也在其中,温存的场景又出现在牛亮脑海里,牛亮的心跳瞬间加速,不禁心想,谭丽丽可能是要通过温存的方式让自己改变决定。 自己也不能白来。 谭丽丽,温存的方式我接受。 但你想让我改变决定不可能。 到手的便宜必须占,便宜占了即使分手也不吃亏。 想定,牛亮道,“刚才的话我没忘,也永远不会忘,别说上二楼,就是刀山火海,我个跟你上去。” 谭丽丽嫣然一笑,“没那么严重,来吧。” 说完,谭丽丽转身继续往楼上走。 牛亮看着谭丽丽扭动的背影,该说不说,谭丽丽身条是真不错。 牛亮咽口唾沫,快步走向楼梯。 第一千六百零三章 先把这次了结 牛亮跟着谭丽丽上了二楼,到了走廊最里一间房门前,谭丽丽推开门,“进来吧。” 牛亮往房间里看眼,房间里挂着厚厚的窗帘,光线完全被挡在窗外,房间里黑黢黢,伸手不见五指。 “丽丽,这不是你的卧室。” 谭丽丽淡淡道,“我换房间了,换个房间调整一下心情。” 牛亮点点头,原来如此。 “进去吧。”谭丽丽道。 牛亮进了房间。 谭丽丽跟着走进。 哐当! 门随即关上。 牛亮一激灵刚说声丽丽,屋内灯亮了,牛亮扫眼四周,屋里虽摆放了桌椅,却没有床,刚要问,谭丽丽话至,“我的床在里间。” 牛亮应声好。 两人到了里间门前,牛亮却突然有些犹豫,“丽丽,你带我到这来到底什么意思? 我来别墅几次,都没进过这个房间。” 谭丽丽一笑,“什么意思,你心里不明白吗,还用我说,以前我没带你到这房间来,因为还没到那一步,现在到那一步了,你也应该彻底了解这栋别墅,彻底了解我。” “到了那一步,彻底了解你。”牛亮听得出谭丽丽话中有话,又看看谭丽丽娇艳的脸,温存的画面再次从脑中浮现,“丽丽,我肯定会对你好的,给你幸福。” 谭丽丽又一笑,“对不对我好,我不听嘴说,一会儿我要看你的实际行动。” “没问题。”牛亮笑应,主动推开门,迈步进了房间,谭丽丽随后跟上,哐当,里间门再次关上。 房间里还是一片黑暗,但牛亮心里已没有疑惑,“丽丽,先把灯打开吧。” 话音一落,灯亮了,灯光洒满房间,牛亮脸上却立刻写满惊愕,他看到马占文正坐在对面,“马占文,你怎么在这,你不是离开田海了吗?” 牛亮转身又看向谭丽丽。 谭丽丽面无表情。 马占文笑着站起身,“牛总,我是离开田海了,可我又回来了。 想和牛总再聊聊真难啊,打电话不接发微信不回,还把我拉黑了,我只能再回来。 牛总,买卖不成仁义在,你这样对待合作伙伴可不应该呀。” 牛亮顿顿,“马总,不是我想拉黑你,是。” 马占文接上话,“是牛县长的意思,果然下山的虎也是虎,牛公子不愿和我继续合作,都不用当面和我说,牛县长派个人就把我打发了,还不允许我再来田海做生意,再来必办我。 我没办法,只能在这和牛公子见面。 牛总,咱们都是成年人,合作也是自愿的,谁也没强迫谁,你不想和我继续合作,可以,咱们当面锣对面鼓说清楚,合则聚,不合则散。 可你脸都不露,解释一句都没有,就把我赶出了田海。 在你们牛家眼里,我马占文难道连条狗都不如!” 马占文拿起桌上的水杯狠狠扔在地上。 哗啦。 水杯摔裂,满地玻璃碎片,折射出马占文因为愤怒变形的脸。 牛亮顿慌,“马总,有话好好说,你这样会把周围人惊动的,那你又来田海的事就瞒不住了。” 谭丽丽淡淡的声音飘进牛亮耳朵里,“放心吧,这个房间是带隔音的,屋里发生了什么,外边都听不到。” 牛亮这才意识到整个房间没有窗户,墙壁都被厚厚的隔音棉包裹着。 “谭丽丽,这都是你和马占文算计好的,你把我骗到别墅,又骗到这个房间。” 谭丽丽神色平静,“牛亮,不要用算计这个词,也不要用骗。 你来别墅找我,又跟着我进了这个房间,你心里真想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没有人骗你,只是你自作聪明而已。” 牛亮的怨气顿时泄了一半,“丽丽,我承认在走进这栋别墅前,我有些其它想法,可我来找你最主要的原因是冲着我们的感情来的。 如果我不在乎我们的感情,现在我肯定不会站在这。 可你却利用我们的感情给我设套。 你。” 牛亮伸手刚要薅谭丽丽的衣领,耳边传来马占文冷硬的声音,“牛亮,你今天敢动谭丽丽一指头,我就废了你。” 牛亮闻声看向马占文。 马占文目光凶狠,杀气腾腾,牛亮讷讷道,“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朋友。”谭丽丽道。 牛亮顿急,重新看向谭丽丽,“朋友?你以为我现在还会信吗?” 谭丽丽淡淡道,“信不信是你的事。牛亮,我现在不想和你揪扯这个问题,你和马总还是先把图书馆的事说清楚吧,然后咱们再谈咱们的事。” “图书馆的事已经过去了,我和他还有什么可谈的。”牛亮一指马占文。 马占文冷笑道,“牛总,咱们是合伙做生意,还签了协议,你虽然是牛县长的儿子,也不能你说过去就过去。 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规矩,双方达成一致,生意才能算了结。” 啪嗒! 马占文将一份协议拍在桌上,又指着协议道,“当初签协议前还是牛总先提出来的,这上面也还有牛总的签字和手印。 牛总不会否认吧。” 马占文语调虽轻,但冷冷杀气还是逼向牛亮。 牛亮喉结不禁滑动两下,看眼协议道,“协议的事我不否认,我也想把图书馆项目拿下,可是现在情况有了变化,事进展不下去了。 硬着头皮进展最后结果只能是鸡飞蛋打。 做生意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逞强赌气,既然明知结果不会好就应该及时止损,等待下次赚钱的机会。 马总久经商场,这点道理应该懂吧。” 马占文道,“我懂。” 牛亮松口气,“我就知道马总是个明白人,刚才马总提到不得已离开田海的事,是我们父子做得不对,我向马总道歉,下次有了好的项目好的机会,我一定再邀请马总合作,把这次没赚到的钱补回来。 马占文一笑,“牛总要早这么说就没有今天这番事了,我这人是吃软不吃硬,我不管他是谁,好说好商量什么事都好办。 但和我玩仗势欺人,我马占文不吃那一套。” 马占文眼一瞪,杀气又显,牛亮忙道,“马总说得对,那咱们就期待下次合作。” “下次。”马占文冷笑声,“先把这次了结,再谈下次。” “这次了结?这次还没了吗?”牛亮顿愣,“我刚才说的已经很清楚,我都向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第一千六百零四章 敲诈 面对牛亮的疑惑,马占文只是不屑一笑,“牛总,如果口头道歉有用,还签协议干嘛。 你牛总的嘴也不是金嘴,吐出的也不是黄金。” 牛亮顿顿,“那你想怎么样?” 马占文伸手两根手指,“两条路,第一条路这份协议继续执行下去,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图书馆项目必须拿下,然后我们按协议分成。 我们今天在原协议的基础上再签个补充协议。” 牛亮道,“这条路我不是不想走,现在是真不能走了,我们都得审时度势。” 马占文应声好,“那我也不勉强牛总,协议可以废除,但牛总得提前赔偿我损失。” “损失?”牛亮不禁道,“我们只是签了个协议,并没有实际投入,你有什么损失?” 马占文冷哼声,“我高价请人动笔组织材料是不是投入?我在田海待了那么多天,耽误了其它生意,是不是投入? 最后我却像狗一样被人赶出田海,面子掉了个稀碎,这不是投入吗? 牛总,你的时间是钱,我的时间也是钱。 你的面子是面子,我的面子也不是鞋垫。 做人做事得讲道理。” 马占文嘴里说着讲道理,却完全是一副混混嘴脸。 牛亮现在真的后悔了,后悔和马占文这样的人搅和在一起,可后悔已晚,他只能看向谭丽丽,“丽丽。” 谭丽丽却淡淡道,“你们谈你们的,你们男人间的事我不参乎。” 谭丽丽的话更如雪上加霜将牛亮的心境降到了冰点以下,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当初自己真应该听自己老爸的,和谭丽丽分手。 可偏偏自作聪明,放不下感情,现在感情成了毒药,看这架势,自己不答应赔偿是出不了这门。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自己先脱身离开这,只要离开这,一切就都有转机。 牛亮想定,再次看向马占文,口气也软下来,“好吧,那你说个数,我赔你。” 马占文笑了,朝牛亮一竖大拇指,“不愧是牛总,敞亮,数就在这,牛总自己过来看吧。” 牛亮没动。 马占文依旧笑道,“放心吧牛总,我今天为的是钱,我没想到动牛总一指头。 我还想和牛总继续当朋友,有了合适的项目继续合作。 只要钱谈妥,牛总就可以离开这了。” 牛亮深吸口气,走向马占文。 马占文始终笑看着牛亮。 牛亮到了桌前,马占文又做个请的手势,“牛总请坐。” 牛亮坐下。 马占文也在对面坐下。 牛亮道,“数在哪?” 马占文将协议一翻,背面朝上,“这。” 牛亮一看数字,顿惊,“马占文,你穷疯了,你要我赔一百万,你别以为你当了几天老总,你的面子就很值钱,你的面子值一百万吗。” 马占文却面色平静,“牛总,你别急呀,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这一百万里有我的面子钱,也有请人组织材料的钱,另外因为最近一直待在田海,我耽误了其它生意。 这三项加起来一百万都打不住。 你是牛总,我才只要个整数。 换做其他人,我一分都不会抹。 牛总,你应该知足了。” “知足?”牛亮气得七窍生烟,公子脾气顿起,“马占文,你这是敲诈你知道吗,你不要以为你和那个臭女人把我骗到这,我就会无底线向你们低头。 这里不是秦州,不是江城,是田海。 我是牛大远的儿子,你们敲诈我,你们谁也逃不出田海。 谭丽丽,你也竖起耳朵听清楚,你受这个混混蛊惑,与他狼狈为奸,你必定会后悔。 你们全家,还有你们家的企业都在田海,我家老爷子派田海一个部门科长就能把远达查破产。 我之前没有那么做,是因为我始终念及咱们的感情,现在我还可以念及咱们的感情不难为你们谭家。 但你要告诉这个混蛋,从现在开始你不会帮他,他想从我手里敲诈一百万就是做梦! 让他立刻从这栋别墅里滚蛋!” 牛亮一指马占文。 谭丽丽没说话。 “谭丽丽,你怎么不说话,你想看到你家破产吗?”牛亮急问。 谭丽丽幽幽道,“牛亮,你又拿你爸出来为你撑腰,你什么时候能自己为自己撑次腰。 说心里话,我就看不惯你这种爸宝男的样子。 你都三十多了,遇事还总把爸挂在嘴边上,你不觉得丢人,我都替你丢人。 是,你爸能把远达查破产,可这么多年,你爸从远达拿了多少好处,我家也有笔账,还有你们牛家从县里其它企业拿的好处,也都有账。 只不过大家都要个面子,不把账拿出来而已。 你要非把面子撕破,那就撕呗,大不了大家玉石俱焚,到时你爸想体面离任的愿望也只能破产了。 但他怨不了任何人,只能怨你这个儿子不争气。” 谭丽丽的话像小刀一样一下一下刮在牛亮心头,牛亮的气势也一刀一刀被削减,最后气势全消。 马占文皮笑肉不笑道,“牛总,听清了吗?听清了,就把手拿下吧,别再指着我说话了。” 牛亮像霜打的茄子垂下手,讷讷道,“马占文,一百万我真拿不出来,咱们再商量商量。” 马占文道,“不是我要为难牛总,一百万我真是要得最低了,那天我被赶出田海的时候,我真得就像一只狗,狼狈至极,我马占文和人做生意就没这么丢过面子。 当时我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啪啪! 马占文用力拍拍自己的脸。 牛亮道,“可我真拿不出一百万。” 马占文一笑,“拿不出钱,牛总还可以选第一条路,咱们继续合作把项目拿下,再签个补充协议就行。” 牛亮摇摇头,“咱们合作的事,我家老爷子已经知道了,第一条路肯定走不通了。 这样吧,这一百万我认,但我现在拿不出来,我打个欠条,我逐次给你。 这样可以吧?” 牛亮目光不错看着马占文。 啪! 马占文点支烟,抽口,看向谭丽丽,“丽丽,你觉得行吗?” 丽丽。听到这么亲昵的称呼从马占文嘴里出来,牛亮顿觉心口又被捅了一刀,心中暗骂,我真是瞎了眼错看了你谭丽丽。 今天离开这后,我饶不了你。 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 牛亮也看向谭丽丽。 第一千六百零五章 骂人不揭短 谭丽丽沉默片刻,“马总,我知道牛亮的情况,他就是个爸宝男,什么都听他家里人的,和你马总这种真正的老板没法比,现在让他拿一百万他也真拿不出来。 大家毕竟共事一场,也不要太为难他,看在我的面子上,就让他打个欠条吧,分期把钱给你。” 马占文哼声,“看在丽丽的面上,牛总,今天我也就网开一面,你就打个欠条吧,从今天开始算,三个月把一百万付清。 利息吗。” “三个月?”牛亮接过话,“马总,你这时间也定的太短了吧,还要利息。 三个月我凑不齐一百万,最少一年,另外我只能给你本金,没有利息。 你要是同意,我现在就打欠条,一年之内我肯定把一百万给你。” 话音一落,马占文勃然变色,一指牛亮,“姓牛的,你别不知好歹,我说三个月已经是看了丽丽的面子,按我原来的意思,今天我就得把钱拿走。 就三个月,利息也不能少,你要是不同意,别怪我。” “你想怎么样?”牛亮也愤然而起,自己已经是一忍再忍,可马占文却欺人太甚,这毕竟是在田海,而且对面也只有马占文一个人,自己不能完全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任凭马占文摆布,“马占文,不知好歹这个词用在你身上更合适,我不需要任何给我面子,我答应赔你一百万已经是给足了你面子,这笔钱我本来是可以不给的。 你们一对狗男女合伙下套坑我,你马占文是混混出身,我牛亮也不是吃素长大的。 这钱我不给了,欠条我也不写了。 你爱找谁要找谁要,我一分钱都不欠你的。” 说完,牛亮又转身一指谭丽丽,“谭丽丽,你说我爸宝男,你又是什么,你吃着锅里的看着碗里的,脚踏两只船,和一个混混勾搭在一起,你就是个臭三八。 你不是不怕玉石俱焚吗,行啊,你拿着你们家那些证据随便去告,到时看看谁家先完蛋。 我明确告诉你,你和这个混混勾搭在一起,你和你们全家都不会有好结果。 你们继续勾搭吧,老子不陪了。” 牛亮发泄完心中怒火,拂袖就要走。 “站住!”马占文一声厉喝。 “马占文,你拦不住我。”牛亮依旧要走。 啪! 一把刀扎在了桌上。 屋里瞬间安静。 牛亮心里也一激灵。 马占文目露凶光,“姓牛的,我俩你挨个骂完了,拍拍屁股就想走人,世上哪有这么轻松的事。 欠条你今天必须写,而且冲你骂我是混混,一百万不够了,你得写一百五十万,不写,你出不了这门。” 见马占文不仅亮出了刀,还把钱加码,谭丽丽也有些慌了,害怕事态失控,忙说声马总。 马占文一指她,“你别说话,现在谁的面子都不好使,钱我要定了,你要再替他说话,我连你一起办了。” 谭丽丽不敢说话了。 马占文重新看向牛亮,“牛大公子,这是田海不假,但在这间屋子里我说了算,我敢朝你要钱,我就不怕你牛公子冲我发飙。 你是什么玩意,我早看清楚了。 你就是个软蛋加倒霉蛋,在国外你混不下去,欠了一屁股债,躲回国内,结果又在秦州被人扣为人质。 没有陈常山和你老子出面救你,你早完蛋了。 回到田海,你也是靠吃软饭活着。 杨长林当初瞧不起你,对了,你这种人就不配被人瞧得起。 我叫你声牛总,你真以为你是人上人了。 呸! 如果不是为了图书馆的项目,你给我马占文提鞋都不够资格。 但项目这点事你都办不好。 除了有一个就要离任的老爸,你什么都不是,你就是个软蛋加倒霉蛋。 还是这个。” 马占文做个乌龟动作,满眼都是轻视和不屑。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马占文的话不仅狠狠打了牛亮的脸,揭了牛亮的短,而且每句话都像毒针一样扎进牛亮心里,牛亮浑身战栗,脸憋得通红,双眼睁大死死盯着对面的马占文。 马占文却根本无视牛亮表情,反而更嚣张,“看什么看,赶紧写,你个软蛋倒霉蛋。” “你再说一遍?”牛亮怒问。 “你个软蛋倒霉蛋,老子就说了,你敢动老子一根毫毛吗,老子和人玩刀的时候你还玩尿泥呢。”马占文抽起桌上的刀又狠狠扎在桌上。 咚! 一声响。 牛亮拿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在了马占文的脑袋上。 马占文脸上的嚣张和不屑瞬间被砸没了,手摸摸脑袋放到眼前,手上有血。 马占文看向牛亮。 牛亮手拿着烟灰缸,眼中闪现着慌乱,“马占文,我没想动手,这是你逼我的。 你欺人太甚了,你要再敢骂我。” “你大爷的。”马占文骂句脏话,刚要拿桌上的刀,牛亮抢先一步,一挥手,烟灰缸打在刀把上,刀被打落在地。 马占文的手指还被烟灰缸扫了一下,疼得马占文哎呦一声。 马占文连续吃亏,潜藏在骨子里的混混野性彻底被激起,从桌后冲出,一拳打在牛亮脸上。 牛亮也立刻满脸花。 两人扭打在一起。 马占文毕竟是混混出神,久经战阵,很快就占了上风,牛亮被打得满地打滚。 马占文还不解气,边打边骂,“敢和老子动手,让老子见血,老子打死你这软蛋窝囊废。” 谭丽丽被眼前的情景完全惊住了,缩在墙边,只能一叠声道,“别打了,别打了,马占文,差不多就行了。” “不行!老子今天必须把他打服,不服就要他的命。”马占文混混的野性爆发出来,一时根本收不住,骑在牛亮身上,对牛亮一拳又一拳。 突然,马占文哎呦一声,指指牛亮,“你小子真敢动刀。” 话音一落,马占文捂着心口从牛亮身上滚落,心口插了一把刀。 “出人命了!”谭丽丽瞬间脸色惨白,捂着嘴呆愣在原地。 牛亮也失魂落魄地从地上爬起,看看马占文,又看向谭丽丽,“我没想杀他,是他逼我的,我是误杀。” 谭丽丽没说话。 “你说话呀!”牛亮突然朝谭丽丽怒喝。 噗通! 谭丽丽跪下。 第一千六百零六章 一根绳上的蚂蚱 牛亮走到谭丽丽面前。 谭丽丽跪在牛亮脚下,一叠声道,“我没想害你,我也是被马占文逼得,我知道错了,我真错了,你别杀我,别杀我。” 牛亮看着面前这个连连求饶的女人,刚才她有多嚣张,现在她就有多狼狈,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被这个女人所害,牛亮不禁举起了拳头。 谭丽丽忙又哀声道,“牛亮,我错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求你别杀我。” 牛亮举起的拳头又落下,“去看看他还活着吗?” “我看?”谭丽丽慌问。 “去!”牛亮暴喝一声。 谭丽丽一哆嗦,应声好,慌慌到了马占文近前,闭着眼睛用手指摸摸马占文的鼻息,又看向牛亮。 牛亮也看着她,“怎么样?” 谭丽丽怯怯道,“没动静了。” 牛亮顿时面色颓然,“谭丽丽,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被你害的。 我完了,这次真完了。 你毁了我,你毁了我!” 牛亮咆哮着冲到谭丽丽面前,一把薅住谭丽丽衣领,面色狰狞。 谭丽丽被吓得面如土色,慌慌道,“牛亮,我是对不起你,可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别着急,冷静一点,事情还有解决的办法。” “怎么解决?”牛亮问。 “去找你爸,他虽然快离任了,可他毕竟还是田海的县长,他肯定有办法。 钱的事你也不用担心,解决事的钱都由我家出,关系托到了,钱也到位了,这事肯定能过去。”谭丽丽慌忙道。 牛亮没说话。 谭丽丽又忙道,“我可以给你作证,你是误杀,肯定不会判死刑的,关系和钱再到位了,顶多判几年,再办个保外就医,你也许一天都不用在里边待,事就过去了。 我会一直陪着你。” 牛亮终于开口,“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谭丽丽,我现在已经不敢相信你了。” “牛亮,这次我绝不会骗你。如果我骗你,我。”谭丽丽的话被牛亮打断,“我不用你发誓,你现在的誓言一文不值。” “那你要我怎么做?”谭丽丽怯怯问。 牛亮一指地上的马占文,“你去补一刀。” “补一刀?”谭丽丽以为自己听错了,“牛亮,这我做不到,我平时连鸡都不敢杀。” 牛亮冷笑两声,“你可以不补刀,那就和他一样的下场,你个臭三八。” 说完,牛亮就要对谭丽丽动手。 谭丽丽忙道,“我去我去。” “快去!”牛亮又声暴喝。 谭丽丽跌坐在地。 牛亮掏出手机对向谭丽丽,“快点!” 谭丽丽一咬牙将马占文身上的刀抽起,又扎在马占文身上。 谭丽丽也瘫软如泥。 牛亮看看自己刚拍的照片,“不错,你去找两身干净衣服,我们把衣服换了,先离开这。 下面怎么做,等见了我家老爷子再决定。” 谭丽丽木然点点头。 “快去呀。”牛亮踢了谭丽丽一脚。 谭丽丽从地上爬起,慌慌奔向屋门,刚到门前,身后传来牛亮的声音,“谭丽丽。” 谭丽丽回身看向牛亮。 牛亮举起手机对向谭丽丽,“现在我们已经是共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若是去报警或跑了,你知道后果。” 谭丽丽看看手机里刚拍的照片,“我知道,我去取衣服,我不会跑,这次我与你共度难关。” 牛亮满意点点头,“去吧。利索点。” 谭丽丽应声好,开门走了。 哐当。 屋门关上。 牛亮像只完全卸了气的皮球,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看看躺在不远处的马占文,牛亮狠狠捶打着自己脑袋,怎么会这样? 自己来之前心里还充满了希望,甚至幻想着温存。 可现在自己却变成了一个。 牛亮想不下去了,又狠狠抽了自己两耳光,牛亮啊牛亮,马占文说得一点没错,你真是一个倒霉蛋,十足的倒霉蛋。 眼泪情不自禁从牛亮眼中滑落。 半个小时后,牛亮和谭丽丽换了新衣从别墅里匆匆走出来,两人紧张的扫眼四周。 四周很正常,没有异样,别墅隔音房的隔音效果确实不错,刚才他们在隔音房的所有行为没有惊动任何人。 两人稍稍心安,谭丽丽刚要走向自己的车。 牛亮一瞪眼,“坐我的车。” 谭丽丽说声我,牛亮打断她的话,凶道,“按我说的办。” 谭丽丽慌慌应声好,被牛亮拽着上了牛亮的车。 牛亮插钥匙打火,几次钥匙都没插进孔里。 谭丽丽抓住牛亮抖动的手,“牛亮,你还是有点紧张,要不我开车吧。” 牛亮没说话,深吸口气,一咬牙,终于把车钥匙插进孔里,车启动,一倒车,却撞在了别墅台阶上。 保险杠发出一声脆响。 “妈的。”牛亮重重一拍方向盘。 谭丽丽忙道,“牛亮,你这么紧张,开车会出事的。” “闭嘴!”牛亮怒喝道,“我出事也都是因为你,你再乌鸦嘴,我就让你和马占文一样。” 谭丽丽不敢说话了。 牛亮又连吸两口气,心神稳定下来,车重新启动,这次很顺利,车开出庭院,在夜色中奔向县里。 庭院外盯梢的越野车里,警员刚要启动车,王凉拦住他,“等等。” 警员忙道,“王队,怎么了,不跟了?” 王凉看着夜色中的别墅,“牛亮和谭丽丽刚才出来的样子不正常,牛亮不仅换了衣服,连车都没开稳,刚才别墅里应该出了事。 两人像是慌不择路。” 警员笑应,“情人约会,不就是那点事吗,换衣服是玩大了。” 王凉摇摇头,“不对,刚才别墅里肯定出事了。你跟上他们的车,我留下来联系村委会去别墅里看看,真出了大事,咱们没及时,于局饶不了咱俩,你我担不起责任。 有情况第一时间联系。” 警员闻言也立刻严肃,“是。” 王凉推门下了车。 越野车冲去,追赶牛亮的车。 于东快步走向村委会。 牛亮的车出了玉泉村,看着街道两边的灯火,牛亮的心境才趋于平稳。 谭丽丽看着他,“牛亮,你现在好点了吗?” 牛亮点点头,“我得先给我家老爷子打个电话。” 谭丽丽应声好,从牛亮包里取出手机,调出牛大远的号码。 第一千六百零七章 目前最好的办法 谭丽丽调出牛大远的号码,把手机递向牛亮,牛亮道,“你没看到我在开车吗,你拿着手机,把电话拨通了,我和我爸说。” 谭丽丽立刻把电话拨通,手机放到牛亮嘴边,手机刚传牛大远的声音,牛亮即道,“爸,我遇到麻烦事了,您在家吗?我现在正在回家路上。” “你又闯什么祸了?”牛大远问。 “我在开车,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回家和您说。”牛亮道。 牛大远没好气道,“每天不让我省心,那你赶紧回来吧,开车慢点,不要着急,注意安全。” 牛亮应声好。 电话挂了。 谭丽丽把手机拿开,“老爷子让你不要急,老爷子就肯定有办法,会没事的。” 牛亮道,“但愿吧。” 车加速前行,已经跟上来的越野车紧随其后。 牛亮两人回到家,一进门,牛大远老婆就走过来,“牛亮,你回来了,丽丽也来了。 又出啥事了?” 牛亮反问,“我爸呢?” 书房门开了,牛大远走出来。 牛亮快步上前,噗通跪在牛大远脚下,“爸,我惹大麻烦了。” 谭丽丽也跟过去,同样跪下,“牛叔,您的救救牛亮和我。” 牛大远还没说回应,牛大远老婆已经慌了,“这是出了多大的事? 开车把人撞了?” 牛亮刚说声我。 牛大远打断他的话,“起来说话,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要动不动就跪下! 起来!” 牛亮两人忙起身。 牛大远道,“你们吃饭了吗?” 牛亮两人摇摇头。 牛大远一指自己老婆,“你带丽丽去餐厅把饭吃了,丽丽喜欢吃什么你就给做点什么。” “叔,我不饿。”谭丽丽道。 牛大远道,“不饿也吃点,你放心,不管出了多大的事,在田海有叔给你们撑着,天就踏不下来。 不要慌不要怕,好好休息休息。” 谭丽丽点点头,“谢谢叔。” 牛大远笑应,“都快成一家人了,不用这么客气,和你姨去吧。” 牛大远老婆牵着谭丽丽的手去了餐厅。 牛大远给牛亮个眼色,“进来吧。” 牛亮跟着牛大远进了书房。 哐当。 门关上。 牛大远在书桌后坐下,瞥眼牛亮,“你是怕我太清净,不给我惹点事,你就不舒服。 说吧,又惹什么麻烦了,是不是真开车把人撞了?” 牛大远端起茶杯,轻轻吹着飘起的热气。 “爸,我杀人了。”牛亮讷讷道。 “真撞人了,那就该赔钱赔钱,我再和交警队打声招呼,告诉你多少次了,开车慢点开,你就是不记在心上,这次该长记性了,以后注意啊。”牛大远又吹吹热气。 “爸,我不是撞人了,是杀人了。”牛亮加重语气。 牛大远刚喝到嘴里的热茶直接吐了出来,茶杯也从手中落地,茶水溅了牛大远一身。 牛亮赶忙上前,“爸。” 牛大远无视身上的茶水,一指牛亮,“你再说一遍,你真杀人了?” 牛亮应声是。 啪! 一个耳光狠狠抽在牛亮脸上,牛亮被抽得一个趔趄,牛大远指着他,“你个不孝子,你怎么能干这种糊涂事,你是非要把我气死呀。” 牛亮捂着脸哭诉,“爸,我是误杀,我压根没想杀人,我是被人骗了。” “谁骗了你?谭丽丽?”牛大远立刻问。 牛亮点点头。 “死的人是谁?”牛大远追问。 “马占文。”牛亮道。 “马占文!”牛大远顿觉心口又被重重一击,“我已经提醒你,不要和马占文继续搅和在一起,他会给你带来麻烦,你就是不听我的,现在应验了。 你真是要气死我!” 牛大远拿起桌上的笔筒狠狠砸向牛亮。 牛亮也没躲,再次给牛大远跪下,“爸,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您要是不管我,我只有死路一条了。” 牛亮涕泪横流。 牛大远长叹一声,“我牛大远一生精为,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着调的蠢儿子,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牛亮应声好,刚要继续往下说,牛大远道,“起来说。” 牛亮站起把情况讲了一遍。 牛大远又是连连叹气,“千错万错终究还是我太心软,我就早应该让你和谭丽丽分手,这个女人就是祸水,早让你们分手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 “爸,那现在怎么办?要不我带谭丽丽去外地躲躲吧。”牛亮小心道。 牛大远瞥眼他,“跑路你还带着谭丽丽,你还想让她继续害你呀。” “爸,我也不想带她,可我不带着她,我走了,警察找到她,我还是逃不掉。”牛亮道。 牛大远哼声,“警察不找她,你也逃不掉,人命关天的案子,马占文还是市里的企业家,这种案子肯定会追查到底,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最后也会被抓住。” “那我怎么办?”牛亮急问。 “自首。”牛大远道。 “自首?”牛亮脸色顿变,“那我。” 牛大远打断他的话,“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你刚才不是说你让谭丽丽也补了一刀吗?” 牛亮应声对,点开手机里的照片,“我怕谭丽丽事后不承认,我还有特意拍了照片。” 牛大远看眼手机,“整个过程你就做多了这一件事,到了警局,你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谭丽丽身上,你是被骗去别墅的,人是谭丽丽杀的。 我在外边也会给你打招呼,这样事情就能过去。” 牛亮顿顿,“爸,我听您的。” 牛大远嗯声,“整个过程有没有人其他人看到?” 牛亮很肯定道,“没有。那是个隔音房,谭丽丽和马占文把我骗到那,就是为不被人发现,所以整个过程根本没惊动任何人。 我们从别墅离开时,也没人看到我们。” 牛大远冷哼声,“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到了警局,你就按我刚才交代你的说。 你现在说一遍,我听听。” 牛亮按照牛大远的意思把情况歪曲的讲了一遍。 牛大远听完点点头,“好,现在你脑子还算够快,到时你就这么说。” 话音刚落,外边响起敲门声。 牛大远和牛亮互看眼。 牛大远问,“谁?” 第一年六百零八章 第三是什么? “牛叔,是我,你们谈完了吗?”书房外传来谭丽丽的声音。 牛亮和牛大远立刻又互看眼。 牛大远说声进来吧。 谭丽丽推门进了书房,牛大远老婆刚要跟进来。 牛大远一指她,“你先出去。” 牛大远老婆说声我,牛大远脸一沉,“出去!” 牛大远老婆悻悻关门离开。 牛大远起身招呼,“丽丽,过来坐。” 谭丽丽到了桌前,“叔,牛亮都把事和您说了吧,接下来我俩到底该怎么办?” 牛大远叹声气,“你们还是太年轻啊,无论怎么样都不能走出人命这一步,人命关天,一出人命事情就棘手了。” 谭丽丽又叫声叔。 牛大远一摆手,“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既然事发生了,只有想办法应对这一条路。 牛亮是我儿子,丽丽你也是我的准儿媳,咱们是一家人,我不会坐视不管的,有多大能力我会使多大能力,力争把事态降到最低,保全住你们两人。” 牛大远的话让谭丽丽感到暖心,不禁哽咽道,“叔,谢谢您,事情变成这样,主要是我有责任,我。” 牛大远打断她的话,“事情到了现在,就不提谁的责任了,咱们主要是想怎么把事最好解决,让你们两人少受点苦。 你们都是我的孩子,看到你们受苦,我第一个心疼。” 牛大远擦擦眼角。 悲情和温情一同在书房内弥漫。 谭丽丽哽咽着点点头,“叔,那您说吧,我们该怎么做,我听您的。” 牛大远应声好,“我刚才已经和牛亮说了,人命关天的事,逃是逃不掉的。 你俩先去自首。 自首去广云路派出所。” “广云路派出所?”牛亮一愣,“爸,刚才您没和我说去广云路,为什么去那?” 牛大远还未答话,谭丽丽已接上话,“牛叔让咱们去广云路,肯定那的所长是牛叔的人。” 牛大远一指牛亮,“你连这都不明白,还需要丽丽告诉你,你真是白长了个脑袋。” 牛亮面露囧色,“我是急糊涂了。” 牛大远哼身,“不管遇到什么事,就是天塌下来,再急,心也不能乱。 你俩都要记住!” 牛亮两人同时点点头。 牛大远看向谭丽丽,“丽丽,你虽然是个女孩子,但关键时候你比牛亮强,能稳住心神。 对此,叔一向很认可你。” 谭丽丽闻言道,“叔,我还是年轻,这种事我是第一次遇到,怎么做还得靠您教我。” 牛大远满意嗯声,“关键时候你懂得靠谁,明白谁能帮你过了这一关,这就说明你很聪明。 人命关天的案子,你父亲是有点钱,但这个时候钱不是最重要的,谁能在警方办案过程中和警方说上话才是最重要的。 我虽然快要离任了,但下山的虎也是虎,田海警方上上下下还是给我这个老县长面子的。 我这点面子足够保你们过了这一关,不至于你们年纪轻轻就一辈子待在里边。 丽丽,你说呢?” 牛大远目光不错看着谭丽丽,权力的威圧感让谭丽丽应声是,“叔,我明白,您就说怎么办,我肯定都听您的。” 牛大远应声好,“见了警方,你俩首先都要说你俩是被马占文逼迫诱骗到了别墅,第二要说是马占文先动的手,你们还手是自卫。 第三。” 牛大远顿顿。 谭丽丽忙问,“第三是什么?” 牛大远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是你在自卫时误杀了马占文。” “叔,不是我。”谭丽丽立刻道。 牛大远脸顿沉,“丽丽,我刚说你聪明,你怎么又糊涂了,是不是你误杀,是有证据的。” 牛大远一指桌上牛亮的手机。 “那是。”谭丽丽刚要解释,牛大远再次打断她的话,“丽丽,解释没有用,警方办案的讲是证据,但也看面子,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这是人命关天的案子,你爸的面子在警方面前肯定不好使。 你想在里边少吃点苦,尽早出来,还得我帮你说话。 人情都是互相的,你不把事扛下来,别人有什么理由帮你说话,如果再说几句反话,那你在里边更遭罪。 你从小养尊处优,细皮嫩肉能受得了那个罪吗? 叔这么说都是为你着想。 等你出来了,咱们还是一家人。 牛亮。” 牛亮立刻应声爸、 牛大远一子一句道,“你现在就向丽丽下个保证,今生今世非丽丽不娶。” 牛亮稍一迟疑,牛大远喝道,“快!” 牛亮忙举起右手,“今生今世,我非谭丽丽不娶,如果我失言我不得好死。” 牛大远点点头,再次看向谭丽丽,“我们父子都把话说到这份了,你还不相信我们? 难道还要叔给你发个誓。” 牛大远刚要举右手,谭丽丽道,“叔,不用了,我相信您会言而有信,我听您的。” 牛大远心里石头落下,“这就对了,叔豁出这条老命也会保你们过了这一关。 你们顶多在路边待几天,不会有大碍的,只要面子到位,正当防卫,保外就医这都是可选的路,前提是咱们一家人先达成一致。” 牛大远笑笑。 牛亮两人也笑笑,两人都感觉有了牛大远的面子,这次的事就不算事了。 牛大远拿起桌上座机话筒,“我先给广云路的刘元涛打个电话,电话打完了你俩再过去。 然后我再联系局里的人,这种案子仅一个所长解决不了,怎么也得和局里人打声招呼。 薛明东能当上副局长多亏了当初我为他说话,现在他也应该还我这个人情了。 有他俩负责这个案子你俩就不至于受苦了。” 牛大远说得风轻云淡,但字字句句都显示出权力的力量。 谭丽丽听着,心想,怪不得以前自己老爸一再提醒她,商不与官斗,在权力面前,钱顶多是个附属品,平时体会不到,关键时候就体会到了。 思付间,牛大远已经拨通电话,刚说声元涛。 书房门被推开。 牛大远老婆进了屋。 三人都一愣。 牛亮道,“妈,我们正说事呢,您怎么又进来了。” “不是我要影响你们谈事,是有人来了。”牛大远老婆。 “谁来了?”牛亮神色顿慌,谭丽丽也面露紧张。 第一千六百零九章 这么快就找上门 牛大远老婆道,“于东。” “于东!”听到于东两字,牛大远也顿时不淡定,“你确定是于东?” 牛大远老婆应声是,“我见过他,不会看错。他现在就在外边呢,老牛,你和他不是一直不对付吗,这么晚他怎么找上门来了?” 牛大远还未回应,话筒里传来刘元涛的声音,“牛县长,是于局来了吗,到底出什么事了?” 牛大远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拿着话筒,忙把话筒重新放到嘴边,“没什么事,于局来找我谈点工作,一会儿我再给你打电话吧。” 刘元涛应声好。 咔哒! 牛大远把话筒放下,看向牛亮,“你刚才不是说整个过程没人看到吗? 那于东怎么会这么快就找上门?” 牛亮道,“是没人看到,不信您问丽丽。” 牛大远又看向谭丽丽。 谭丽丽道,“确实没人看到。那个房间完全是密闭的,我和牛亮离开时,别墅外也没人。” 牛大远皱皱眉。 其他人都看着牛大远,不敢说话。 书房里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静了片刻,牛亮才小心问,“爸,于东不会是来抓我和丽丽的吧? 县里都知道陈常山和于东关系莫逆,两人好得穿一条裤子,陈常山肯定早授意于东盯上我和丽丽了,也是陈常山授意于东来的。 案子一经于东手就难办了。 爸,怎么办呀?” 牛亮越说越慌,惊惧之色溢于言表。 谭丽丽也面色慌张。 牛大远老婆更急,“于东是来抓人的,牛亮,你和丽丽到底犯了什么事?让公安局长亲自上门抓人。 你怎么就不能给爸妈省省心啊!” 牛大远老婆狠狠给了牛亮几拳。 牛大远喝声,“别嚎了,我还没死呢,只要我还活着,这事就能解决。” 话音一落,屋里安静。 牛大远看向自己老婆,“于东是穿着正装来的吗?” 牛大远老婆边抹眼泪边道,“便装,我从门禁看就他一个人。” 牛大远轻嗯声,“他还知道要给我这个县长面子。去开门吧。” 牛大远老婆刚说声这。 牛大远脸一沉,“去!” 牛大远老婆讷讷道,“我开门可以,但儿子你得给我保住。” 牛大远没好气回应,“你再不去开门,别说是你儿子,连我也得被带走,包庇同样是犯法。 快去吧! 把他让到客厅。” 牛大远老婆擦着眼泪走了。 牛亮和谭丽丽两人同时看向牛亮,“爸,叔,怎么办?” 牛大远指指两人,“我说你们什么好,办事一点都不谨慎,现在于东找上门来了,我先去应付,你们就在这待着。 如果他为别的事,那就没问题了。 如果他是为案子的事,要把你们带走,我也不能拦,但你们也不要慌,到了警局,你们就按我刚才交代你们的说。 只要你俩把话咬死了,我再外边就能发上力把关过了,即使陈常山和于东联手,他俩职务也在我之下,我的面子在他俩也是顶用。 你俩记住了吗?” 牛亮和谭丽丽同时点点头,“记住了。” 牛大远道,“记住了,这关就能过去。” 牛大远老婆推门进来,“老牛,于东来了。” 牛大远应声好,又指指牛亮两人,“千万记住!” 两人异口同声记住了。 牛大远这才放心出了书房,到了客厅,于东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喝茶,见到牛大远过来,于东立刻起身,“牛县长,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 牛大远到了近前,“老于,你这话就客气了,平时我请你都请不来,今天你是难得登门,有什么事吗?” 于东看眼牛大远老婆。 牛大远也看向自己老婆,“我和老于谈点工作,你去忙你的吧。” 牛大远老婆回了卧室,隔门偷听。 牛大远道,“老于,有什么事坐下说。” 于东轻咳声,“牛县长,我今天是带任务来的,我就不坐了,直接说事,我来是为了玉泉村刚发生的一个案子。” “带任务来的?”牛大远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作为公职人员我是懂法的,绝不会做知法犯法的事。 牛亮和谭丽丽都在我这,我正要让他俩去自首。 既然你来了就把他俩带走吧。” 牛大远一挥手。 于东道,“牛县长真是深明大义,我代表我们全局感谢牛县长支持我们的工作。” 牛大远淡淡道,“你于东穿着便装来,我还要先感谢你。” 于东又声轻咳,“您是田海的老领导,我作为公安局长要依法办案,但老领导的感受,我也必须考虑到。” 牛大远点点头,“老于,你这话入情入理,那我再多问一句,你准备怎么依法办案呢?” 四目相对。 于东道,“这要根据案情调查,最后依据证据来定案,依法办案看得就是证据。 牛县长不必太担心,我今天来只是把牛亮和谭丽丽带到局里调查,最后结果肯定要用事实说话。 法律看得是事实和证据。” 牛大远应声对。 “牛县长还有问得吗?”于东道。 牛大远沉默片刻,“夏书记知道这件事吗?” 于东道,“我得知案情后,第一时间就向夏书记汇报了,夏书记对我的指示也是依法办案,同时夏书记也表示牛县长作为县里老领导一定能深明大义。配合我们公安机会做好工作。 夏书记果然很了解牛县长,说得一点没错。” 于东别有意味的恭维落到牛大远心里,牛大远感觉自己的心像针扎一样疼。 牛大远深吸口气,“既然你是来办案的,我也不多耽误你时间了。 牛亮,丽丽,你们出来吧。” 牛亮和谭丽丽从书房出来,怯怯到了牛大远两人近前。 牛大远道,“你俩听着,做了违法的事就要承担违法的责任,你们到了公安局后,不要有侥幸心理,要把你们做的事原原本本向办案人员说清楚,听到了吗?” 牛亮两人同时点点头,“听到了。” 牛大远看向于东,“把他们带走吧。” 话音刚落,牛大远老婆呼喊着从卧室里冲出,一把抱住牛亮,“于局,他们是不懂事才犯了错,你就别把他们带走了,该赔多少钱我们赔。” 于东还未回应,牛大远急忙往开拽自己老婆,“你撒什么泼,这是钱的事吗,一边待着去!” 牛大远老婆死抱着牛亮,还是哀嚎不断。 第一千六百一十章 我只是螳螂 牛亮看着哀嚎不断的牛大远老婆,“妈,我爸说得对,这不是钱的事,您别哭了,让我走吧。 您再这样拦着是让我爸为难。” 牛大远老婆松开手。 牛大远道,“老于,你把他俩带走吧。” 于东点点头,“走吧。” 牛亮和谭丽丽走向屋门。 到了门前,牛亮停下脚步,回身哀叫声,“爸!” 牛大远一闭眼,挥手示意,“走吧。” 牛亮三人出了屋,到了庭院外,王凉带着几名便衣警员在等候,王凉刚要给牛亮两人带铐,于东道,“先上车。” 王凉把铐子收起,将牛亮和谭丽丽带上车。 于东回看眼庭院里,也上了车。 两辆车迅速离开。 牛大远老婆隔窗看着车开走,快步回到牛大远面前,“儿子在你眼皮底下被人带走了,到底怎么办,你快说话呀。 咱们可就这一个儿子。” 牛大远怒喝声行了,“都是你平时惯得他,现在出了人命案,你能让我怎么样, 你还拦着他不让被带走,你想让我一起被带走吗。” “人命案?!”牛大远老婆顿时呆若木鸡,“从牛亮他俩进门那一刻,我就觉得今天的事不一般。 可你们谁也不和我明说。 现在。” “现在和你明说了,你儿子杀人了,你能解决的了吗?”牛大远怒问。 “我。”牛大远老婆立刻被问住,“我不管,反正我儿子要是回不来,我也不活了。” 牛大远心烦意乱,“你不要喊了,他是你儿子,也是我儿子,我会想办法的。” “什么办法?”牛大远老婆忙问。 牛大远没答话,到了沙发前坐下,扫眼茶几,“去给我拿盒烟。” “你不是早戒了吗?”牛大远老婆道。 牛大远看眼她。 牛大远老婆忙道,“我去拿。” 很快,牛大远老婆拿着烟回到客厅,又给牛大远点上,牛大远连抽几口,幽幽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一直以为我是那只黄雀,现在我才明白我只是螳螂,黄雀是别人。” “谁是黄雀?”牛大远老婆问。 牛大远没答话,按灭烟,起身走向书房,牛大远老婆刚要跟上,牛大远道,“你不要进来,牛亮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牛大远老婆道,“你怎么想办法我不管,但儿子你得给我保出来。” 牛大远道,“我知道了。” 牛大远老婆看着牛大远进了书房,自己又忍不住眼泪涟涟。 二十多分钟后,牛大远从书房出来,“我出去一趟,你在家里待着,哪都不要去,有人来找,你也不要开门,等我回来。” 牛大远老婆点点头,“你去哪?” “我现在能去哪,还不是为你混账儿子想办法。”牛大远没好气回应。 牛大远老婆不敢再问了,“老曹还没来。” 老曹是牛大远的专职司机。 牛大远道,“这次的事有他在不方便,我自己开车去。” “那你一定慢点开,你可别再出事了。”牛大远老婆一路叮咛把牛大远送出门,看着牛大远上车离开,不禁哀叹,牛大远轻易不自己开车,这次为了儿子的事,真是豁出去了。 祈祷最后能有个好结果。 牛大远老婆双手合十对着明月连连祷告。 此刻,牛大远已经开车出了小区,他已经很久没自己开过车了,今天再次上手,明显感觉手生,尽管心中焦急似火,牛大远还是不敢把车开快,一路小心翼翼到了县图书馆楼下。 牛大远将车停下,图书馆楼宇的倒影垂落在夜色中,将整个车身完全笼罩。 牛大远看眼窗外的图书馆,重重叹声气。 有人朝车走来。 牛大远立刻下车,“常山。” 陈常山快步到了近前,刚说声牛县长,牛大远道,“上车说吧。” 陈常山看眼车里。 牛大远道,“就我一个人,我今天没带司机,上车吧。” 陈常山应声好。 两人上了车。 陈常山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见牛县长自己开车。” 牛大远道,“偶尔我也开,只是工作时间我不开,这也是市里的要求。” 陈常山点点头,“牛县长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有重要的事和我谈,我赶紧就往过赶。 牛县长让我来这谈事,应该与图书馆招标有关,我也正好想把招标工作向牛县长汇报汇报,从项目办成立至今我们一共收到。” “常山,这些你就不用向我汇报了,我都知道,我也知道在你带领下项目办的整体工作做得非常好。”牛大远打断陈常山的话。 陈常山笑应,“谢谢牛县长对我们项目办工作的肯定,那牛县长是想听?” 牛大远没有立刻回应。 车内陷入沉静。 周边也是一片寂静,只有路过的车灯扫入车内,映在牛大远脸上,牛大远神色忽明忽暗。 车内又静了一会儿,牛大远才道,“常山,因为图书馆招标的事,今天玉泉村发生了一起人命案,你知道吗?” 说完,牛大远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一愣,“人命案?我不知道啊。” 牛大远的目光依旧盯在陈常山脸上。 陈常山道,“我是管招标的,在县里主管的也是经济,刑案不归我分管。 项目办也没人打电话和我说因为招标出了人命案。 我现在打电话问问。” 陈常山刚要掏手机,牛大远拦住他,“不用问了,刚才于东已经从我家把人带走了。” “于东?于局?”陈常山问。 牛大远点点头。 “从您家把人带走了?”陈常山追问,“这怎么可能?” 牛大远道,“因为嫌疑人是我儿子牛亮还有远达谭飞的女儿谭丽丽。 死者是马占文。 马占文用虚假资料想竞标图书馆的项目,通过谭丽丽联系上牛亮,想让牛亮在招标过程帮忙打招呼。 牛亮不愿配合,三个人在玉泉村谭家别墅发生了口角,马占文耍起了混儿,动了手,谭丽丽一不小心在自卫时误杀了马占文。 事后两人能都吓坏了,回家问我该怎么办? 我正要让他们两人去自首,于东就带上人找上门来了,将两人都带走了。 于东办事还是很懂情理的,穿的都是便装,算是给我这个给我这个就要退下来的老县长留了脸面。 事要办,但人情事故也要讲,这就是圈子里的规则。”牛大远最后一句显然话中有话。 第一千六百一十一章 现在你是不很有成就感? 陈常山迎着牛大远目光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项目办没人给我打电话,公安那边也没人联系我。 马占文的虚假资料一定还没报到项目办,所以这次人命案虽然因为项目招标引起的,但和项目办的工作并没有直接关系。 于局现在肯定还是按单纯的刑事案来处理。 牛县长,于局的为人您也了解,向来讲求秉公执法,依法办办案,既然牛亮是被逼迫的,马占文的死也不是他动的手,您也不用太担心,案情调查清楚,牛亮会没事的。 马占文做生意一向都是混混风格,其它区县也都对他有怨言,这次他又来田海捣乱,真是死有余辜。” 牛大远没说话,目光转向前方。 陈常山也把目光挪开。 车内又静了一会儿,牛大远才幽幽道,“常山,我听你的意思是庆幸马占文还没把材料报到项目办,这样即使出了人命案,也和项目办没责任,项目办没责任,你这总负责也就没责任。” 牛大远看眼陈常山。 陈常山道,“牛县长,我刚才只是说事实,至于最后承不承担责任,承担多少责任也不是我说了算。 我的工作就是按照县里要求把招标工作做好,事发前如此,事发后也如此。 案情侦破的事更不归我管,牛县长今天若是为了案子的事找我,发生这种事,同样作为一个父亲,我理解您心里不好受,希望您还是往开了想,相信法律是公正的。” “公正的?”牛大远轻笑声,“常山,你很会安慰人,但今天我不是来找你安慰我的。” 四目再次相对。 陈常山道,“那您是?” 牛大远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这个案子已经由于东直接负责了,田海上下都知道你和于东的关系很好,在于东面前,你的话比我这个县长还管用。” 陈常山道,“牛县长,您高抬我了,我和于东顶多算是私交不错。 您,安书记,夏书记才都是于东的领导,你们的话比我管用的多。” 牛大远摇摇头,“常山,有时候私交比职务更重要,否则玉泉村发生了命案,于东也不会第一时间就知道。 牛亮和谭丽丽是一直被人暗中盯着的,也是有人授意于东派人暗中盯着牛亮两人。 谁授意的于东? 这我就不用说了吧。 现在你清楚我也清楚。” 牛大远指指陈常山又指指自己。 陈常山一笑,“牛县长,我不太明白您的话,但我还是认为。” 牛大远打断陈常山的话,“常山,你就不用再解释了,我今天也不是来听你解释的。 于东的家世我也了解,他要拗着性子办事,安书记和夏书记也拗不过他。 所以还需你和他先说通。 前两天我去市里,肖书记和刘书记都问到了我下去后谁接任我的位置最合适。 我毫不犹豫都说你陈常山最合适。 我还是那句话,事要办,人情世故也要讲,这是圈子里的规矩。 常山,你还年轻,大好的前途等着你,破了规矩毁了前途不值得。 人要往远看。” 牛大远拍拍陈常山的胳膊,又从兜里掏出烟,递给陈常山一支。 陈常山接过烟,“牛县长,您不是早戒了吗。” 牛大远长叹一声,“家里出了这种事,哪有心思戒烟,你刚才说对了,咱们都同为父亲,孩子出了事,当父亲的第一个感觉心痛。” 啪! 牛大远打着火,想给自己点上烟,但手不停抖动,烟没点着。 啪! 又一团火苗到了牛大远面前。 牛大远抬头一看,陈常山也握着火机看着他。 烟点着了,牛大远重重抽口烟,叹道,“我精为了一辈子,什么事都能做到恰到好处。 唯一做错的就是生了一个不省心的儿子,不停给我惹事,从国外惹到秦州,又从秦州惹到田海,我这病都是也因为他惹出来的。 他早晚得要了我的老命啊。” 牛大远剧烈咳嗽两声。 陈常山道,“牛县长,您身体不好就别抽了,我可以和于局说一声。” 牛大远的咳嗽声戛然而至,“常山。” 陈常山接过话,“可我该怎么说?” 牛大远脱口而出,“按牛亮的交代定案。” “牛亮的交代?”陈常山面露疑惑。 牛大远立刻又解释,“就是我刚才向你讲的案发情况,你还记得吧?” 陈常山沉默片刻,把牛大远刚才描述的案发情况重复一遍,“牛县长,这就是您告诉我的案发情况,是吧?” 牛大远应声是,“于东以这个定案就可以。” 陈常山又沉默片刻,“您是我的领导,我和您又同为父亲,我相信您向我讲得案发情况肯定是真实的。” 牛大远稍一迟疑,陈常山已接着道,“既然是真实的,只要县局依法办案,牛亮就应该不会有大事。 我认为和于东打招呼没必要,盯着县局依法办案就行,能不用面子就解决的事,何必非要搭个面子,若再被扣个干扰司法的帽子,影响了您的离任那就更得不偿失了。 牛县长。” 牛大远冷冷打断陈常山的话,“常山,不要说了,说了半天都是你牵着我兜圈子。 兜来兜去,我心里想什么你都知道了。 你心里想得却还藏着。 现在你是不很有成就感?” 牛大远声调变冷,目光也变冷。 陈常山没有回避牛大远的目光,一指窗外的县图书馆,“牛县长,我想要的成就感是在那,不是在这辆车里。” 回应他的又是牛大远一声冷笑,“常山,你若是过不了车里这一关,你就得不到车外的成就感。” “过关?”陈常山道。 牛大远重重应声是,“儿子出了事,我作为父亲是心情很不好,要找到解决事的办法。 所以我才打电话约你陈县长在这见面,但我不是求你,是商量该怎么办? 商量不出一个统一意见,我儿子出不来,你陈大县长今后的日子也不好过,不仅车外的成就感你得不到,家里的成就感你也得丢。 最后你我都是伤心的父亲。” 牛大远也一指窗外的县图书馆,冷笑两声。 第一千六百一十二章 该选哪一条路? 听完牛大远的冷笑冷语,陈常山道,“牛县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牛大远依旧冷笑道,“什么意思你回去问问你妻子丁雨薇,你就都知道了。 能在一起共事是个缘分,我行将离任,不想破坏你我共事的缘分,只想和和气气过完最后这段时间,以后见了面,还能心平静气喝杯茶。 你陈常山图个步步高就,家庭圆满。 我图个安度晚年,子孙绕膝。 咱们谁也不攀比谁,各得所乐,这就是共事一场后的圆满。 人活一世何必为难别人,为难别人最终就是为难自己。 常山,我这个想法你认可吗?” 牛大远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道,“牛县长是让我现在回答吗?” 牛大远顿顿,“你可以考虑考虑,明天下午我们再谈。我就牛亮一个儿子,不管他犯了多大的错,他也是我儿子,我不能看着自己儿子委屈受苦,真到了那一步,我就豁出这条老命也要护住我儿子,说不定有谁就会因此被拉下马。” 牛大远目光冷冷。 陈常山点点头,“牛县长的爱子之情我完全理解,牛县长提出的想法我也都明白了,我回去考虑考虑,明天下午我会主动联系牛县长。” “我在办公室等你。”牛大远道。 陈常山应声好,“牛县长若没别的事,我下车了。” 牛大远轻嗯声。 陈常山刚推门下车,身后传来牛大远的声音,“常山,记住为难被人最终就是为难自己。” 陈常山回身笑应,“我记住了。” 牛大远也笑笑,目送陈常山离开,很快,陈常山的车开走。 牛大远往椅背一靠,看着窗外的县图书馆默默出神,想了片刻,陈常山这还是不稳妥,自己必须赶紧再走两步棋。 牛大远掏出手机先给薛明东打了一个电话,打完心里踏实些,又赶紧驱车去见谭飞。 陈常山离开县图书馆并没有回家,车在城区里漫无目穿行,灯光不断从车窗外掠过。 陈常山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的街景,心想,该来的最终还是来了,警方确定玉泉村发生命案后,于东第一时间给陈常山打了电话。 和于东通完话,陈常山就预感牛大远肯定会找他。 果不其然,牛大远不仅找了他,还摆出一副不交易就拼命的架势。 同为父亲,陈常山相信牛大远为保儿子真能豁出去。 那牛大远手里又有多少丁雨薇的把柄? 牛大远没说,但根据牛大远咄咄逼人的气势,牛大远手里肯定有,份量应该还挺重。 如果牛大远真豁出去把把柄抛出,最终的结果也许真会如牛大远所言,自己的事业家庭都受损。 车在路边停下。 陈常山点了支烟,默默看着窗外,前边是个十字路口,向左向右都有路。 自己该选哪一条路呢? 夜色浓浓,孤月单车,周边一片寂静,忽明忽暗的烟火在车内闪动,陈常山始终看着前边的十字路口若有所思。 等陈常山回到家里,家里人都已经睡了。 陈常山一进卧室,啪,床头灯亮了,丁雨薇从床上坐起,“这么晚才回来。” 陈常山道,“今天忙完手里工作,又来了点急事,处理完就晚了。 影响你休息了。” 丁雨薇一笑,“我本来也没睡着,脑子里一直在想事,你一进客厅,我就听到了。 你吃了吗?” 陈常山边换睡衣边道,“吃了。你想什么呢,这个点儿还睡不着。” 丁雨薇笑应,“我想丫丫上学的事,过完今年暑假,丫丫就该上小学了。 你觉得丫丫应该去哪上学?” 陈常山脱口而出,“就在县里上呗,县里又不是没学校。” 丁雨薇没说话。 “怎么了?”陈常山上了床,拿起手机翻看。 丁雨薇道,“我想让丫丫去市里上学。” “市里?”陈常山看向丁雨薇。 丁雨薇慢慢道,“今天我去市局开会,和其他区县文旅局的人聊了聊,他们的孩子都在市一小上学。 其他区县也虽然有好小学,但和市一小相比还是有差距,所以孩子能有机会去市一小,还是尽量去市一小。 这样孩子才不会输在起跑线上。 咱们丫丫这么优秀,更不应该输在起跑线上,有机会也应该去市一小。 可惜我早没想到这一点,早想到在市一小附近买个学区房,等丫丫到了上学年龄就顺理成章进了市一小了。 现在就不用犯难了。” 丁雨薇轻叹声。 陈常山没回应。 “你怎么也不说话了?”丁雨薇问。 陈常山轻咳声,“雨薇,咱们都在县里上班,丫丫若在市一小上学,我们怎么照顾她?日常接送都是问题。 所以让丫丫去市一小上学根本不现实。 所谓不要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这就是一句洗脑话,根本不必当真。 在咱们县里上学,最后考上大学成为人才的学生也多的很,别想这种不切实际的问题了。” 话音刚落,丁雨薇道,“你以为起跑线只是个分数吗,分数只是表面,真正的起跑线是氛围,是圈子。 在乡里上学认识的是一个圈子。 在县里上学认识的又是一个圈子。 在市一小上学认识的那就是咱们江城最精英的圈子,认识的圈子不同对孩子的一生都会有影响。 这才是真正的起跑线。 有机会我还是想让丫丫去市里上学,没有学区房,找关系花点钱也行。 至于怎么照顾丫丫,到时会有办法的。” 啪嗒! 丁雨薇关掉床头灯。 啪嗒! 床头灯又亮了。 刚躺下的丁雨薇看向陈常山,“你怎么又把灯打开了,不睡了?” 陈常山也看着她,“雨薇,你刚才说找关系,丫丫去市里上学的事,你准备找谁帮忙?” 丁雨薇顿顿,“我就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都不行啊。” 陈常山道,“当然行,雨薇,丫丫以前在市里省里参加比赛,你找没找过关系? 丫丫的奖真是靠自己实力得来的吗?” 房间里气氛有点冷,丁雨薇重新坐起看着陈常山,“常山,我只是随口一说,你怎么却开始翻旧账。 丫丫获奖是靠她实力得来的,这在比赛结束后,我就告诉你了。 你可以不信我,但总不能不信自己女儿吧。 你要没说的,我要睡觉了。” 啪嗒! 灯又灭了。 啪嗒! 灯再次被打亮。 丁雨薇急了,“常山,丫丫参加比赛已经是过去多久的事了,该回答的我都回答了,你还要让我怎么回答你?” 第一千六百一十三章 再加一句 卧室内静了一会儿,陈常山道,“雨薇,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回来这么晚吗?” “你不是有急事要处理吗?”丁雨薇道,“至于什么急事,我不问,省得你又说我干涉你的工作。” 陈常山沉默片刻,“今天县里发生了一起人命案。” “人命案?”丁雨薇先一愣,继而道,“人命案归公安局管,你又不是分管领导,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对人命案也不感觉兴趣。 我困了,睡吧。” 丁雨薇伸手又要关床头灯。 陈常山微微吸口气,“发生人命案是不归我分管,但案发地点在玉泉村谭家别墅,就是远达公司老板谭飞家的别墅。” 当啷! 床头灯落地。 屋里顿时一片漆黑。 陈常山打亮自己这边的灯,灯光映在丁雨薇脸上,丁雨薇脸色惨白。 “雨薇,你怎么了?”陈常山问。 “常山,你确定案发地是玉泉村谭家别墅?”丁雨薇反问。 陈常山点点头:“确定。” 卧室里又静了片刻,丁雨薇讷讷问,“谁死了?” 陈常山道,“马占文,他来田海想揽图书馆改造项目,和合作方没谈拢,结果把命丢了。” “谁杀了他?”丁雨薇追问。 “目前警方确定的嫌疑人是牛县长的儿子牛亮和谭飞的女儿谭丽丽。 他俩已经被警方拘捕了,他俩是在牛县长家被带走的。”陈常山道。 丁雨薇头垂下,不再追问,头发遮住了她的脸,看不到她的表情。 卧室里寂静无声。 陈常山靠在床头,点了支烟,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下徐徐飘动。 烟抽到一半,丁雨薇打破沉静,“常山,你不是分管领导,案子一发生,你却都知道了,肯定是于东告诉你的吧,县里人都知道你和于东关系很好,你们早就有安排?” 陈常山没否认,“是,前两天那个雨夜你还记得吗?那是入春后的第一次场雨。” 丁雨薇道,“当然记得,那天雨很大,我却没带雨伞,回家时差点摔在雨地里。 是你及时拽住了我,还为我撑起了雨伞,我是披着你的衣服,我们共撑着一把伞回的家。 我问你为什么接我,你说下雨了,丈夫接妻子不需要理由。 当时听了这句话,我心里真得很暖。” 丁雨薇眼角湿润,含泪一笑。 陈常山道,“那天之后我就找了于东,安排了两件事,第一派人暗中盯着牛亮,第二派人暗中保护你。 我这么做其实。” 丁雨薇接过话,“其实也不需要理由,如果一定要有就是不希望看到我在雨中摔倒,对吧?” 陈常山点点头,“我也不想自己摔倒,不想这个家摔倒,可是。” 丁雨薇再次接过话,“可是你在雨中接了我,却没有听到你想听的,所以你才会去找于东做安排。” 陈常山应声是,“雨薇,我现在能听到吗?” “牛县长找你了?”丁雨薇反问。 陈常山点点头,“雨薇,那天晚上我说过不就是下点雨吗,说出来,我们共同面对。 今天晚上,我不仅要重复这句话,我还要再加一句,我不怕下雨,我只怕身边人不能和我说真话。 我希望今天能听到真话。 之后,不管出了什么问题,我都会儿这个家努力撑起那把伞。” “把自己淋湿了你也不在乎?”丁雨薇问。 陈常山道,“我在路上就想好了,我不在乎,我只希望听到真话。” “那我若淋湿了呢?还有丫丫?”丁雨薇追问。 四目相对,陈常山刚要回应,丁雨薇话又至,“牛大远给了你考虑的时间吗?” “到明天下午。”陈常山道。 丁雨薇轻嗯声,“那你让我也考虑考虑,常山,不是我不想说出真话,是事情来得太突然,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需要一点时间。” 陈常山道,“可以。” “现在可以休息了吗?”丁雨薇轻声道。 啪嗒! 陈常山按灭了床头灯。 卧室内瞬间幽暗。 两人躺在床上,却都无法入眠。 月光透过窗帘在地面上慢慢挪移,丁雨薇轻轻的声音传入陈常山耳中,“常山,是牛亮动的手吗?” 陈常山看着天花板,“现在还不确定,需要警方的继续调查。” 丁雨薇轻嗯声,“牛大远就牛亮一个独子,出了这种事他一定很痛心吧?” 陈常山应声是。 丁雨薇没再说话。 陈常山看眼丁雨薇,丁雨薇已经闭上眼睛。 第二天,两人一起床,丁雨薇即对胡玉梅道,“胡姐,今天你不用送丫丫去幼儿园,我送丫丫。” 胡玉梅刚要回应,丁雨薇道,“你忙其它事吧,就这么定了。” 胡玉梅只能应声好。 陈常山在一边看着,没有说话。 吃完早饭,出门后,丁雨薇又对陈常山,“我想好后,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陈常山点点头,看着丁雨薇牵着丫丫的手,上车离开。 陈常山到了县府自己办公室刚坐下,万玉明敲门进来,“陈县长,听说昨晚玉泉村谭家别墅了发生了一起人命案。” “你怎么知道?”陈常山问。 万玉明道,“昨天警察到案发现场勘查的时候,村里人都看到了,据说死者是马占文,凶手是牛县长的牛亮和谭飞的女儿谭丽丽。 有村里人还拍了现场视频,发到了朋友圈,我正巧看到了。” 陈常山心想,自媒体时代,什么事都瞒不住,一个朋友圈传来传去很快就会人尽皆知。 “万主任,这事还没定案,咱们作为公职人员不要乱传。” 万玉明秒懂,“陈县长说得对,我只是看到了视频,但我没转发。” 陈常山点点头,“牛县长来了吗?” “没来。家里发生这种事,牛县长今天应该不会来了。”万玉明道。 陈常山轻嗯声。 汇报完工作,万玉明走了。 陈常山想了一会儿,拨通于东办公室电话。 电话很快通了,于东道,“常山,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是询问案情进展吧?” 陈常山应声是,“案子似乎已经人尽皆知了。” 于东一笑,“这我知道,自媒体时代,人人一部手机,人人都是记者,哪发生了案子,很快就人尽皆知这是必然。 我不怕人尽皆知,只要别影响我依法办案就行,我向安书记和夏书记汇报案情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于东语调虽轻,却掷地有声,陈常山不禁心想,牛大远说得没错,于东真较起真来,县里谁也拦不住。 于东有较真的强硬性格,更有能较真的强硬背景。 第一千六百一十四章 私下见面 陈常山正想着,于东的话又至,“常山,牛大远是不也找过你?” 陈常山没否认,“找过,但我不会影响你依法办案。” 电话那边沉默了,静了良久,于东道,“常山,你想把经济搞好,我想把案子办好,咱们都是在各尽其职。” 陈常山应声对。 于东接着道,“但事要办好,人情味也不能丢,欠的人情该还必须还。 在秦州,我欠你一条命。” 陈常山刚说声于局,于东接上话,“你不用打断我的话,这事我一直记着。 从我穿上这身衣服起,我就告诉自己不能枉法,办任何案件,面对任何人,都只能用事实和法律定案,我只是法律的执行人,我不能脱离事实和法律,自己决定一个嫌疑人的对错生死。 否则我良心不安, 但我可以告诉你个信息,昨天在讯问牛亮和谭丽丽时,两人都供述是谭丽丽动的刀,误杀了马占文,牛亮还提供了照片证据。 但越这样越存疑,在当时那种情况下,牛亮还怎么可能有心情拍照片,除非谭丽丽是被逼迫的。 案发现场勘查结果也证明两人供述存疑。 牛亮两人是在牛大远家被抓的,因此我认为牛大远提前诱导甚至逼迫了谭丽丽,让谭丽丽产生了侥幸心理,认为只要她把一切都主动承担下来,牛大远就会在外边帮她说话脱罪。 另外局里也有人暗中和谭丽丽打了招呼。 谭丽丽才一直不松口。 我也联系了谭飞,希望他出个视频,做做谭丽丽的思想工作,打消谭丽丽的侥幸心理。 谭飞在交流中明显流露出对女儿出事的难过,但他拒绝了做谭丽丽的思想工作。 我想这也应该和牛大远有关,牛大远也提前和谭飞打了招呼,让谭飞心生顾虑,才拒绝配合警方。 不得不承认,牛大远能一直在田海屹立不倒,还是有一套。 常山,你是主管经济的副县长,你和谭飞谈也许能消除他的顾虑,让他愿意配合我们警方。 只要谭丽丽能说出真相,做伪供的事就可以敲定了,诱导逼迫嫌疑人做伪供也是违法行为,他牛大远担了这个罪名,也得接受法律的惩处。” 于东把最后一句话说得很重。 陈常山沉默片刻,“于局,谢谢你给我提供这个信息,昨天牛大远约我见面的时候,也提到了马占文是被谭丽丽误杀的。 他见我的最终目的就是让我认可这个事实。 如果人真是谭丽丽误杀的,牛大远就不用担心了,可他还要见我,这确实存疑。 那我就见谭飞一面,挂掉电话我就联系” 于东应声好,“常山,见面一定要保密,不要在县府,也不要在远达。 需要我帮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陈常山回应知道了,“见完面,我给你打电话。” 于东应声好。 电话挂掉。 陈常山顺手拿起手机看眼,没有丁雨薇的来电和微信。 陈常山稍想片刻,又拿起座机拨出。 很快,万玉明进来。 陈常山道,“咱们县的企业名录,你那有吧?” 万玉明应声有,“陈县长是要远达的名录?” 四目相对,陈常山心想,万玉明这个县府办真是没白当,自己说出上一句,万玉明就能准确想到下一句。 “我想和谭飞见一面,就在溢香茶楼,让他换身装束见面,不用向他解释为什么,他心里应该明白。” 一听溢香茶楼四个字,万玉明立刻就明白了陈常山是要和谭飞私下见面。 “陈县长,我现在就安排。” 陈常山点点头,“安排完了,一会儿你和我去。” 万玉明应声好,匆匆走了。 陈常山又拿起手机看眼,还是没有丁雨薇发来的微信,陈常山轻轻把手机放下,雨薇,听到你句真话就这么难吗,都这个时候你还不愿意说。 陈常山摇摇头,拉开抽屉,取出一本企业调研报告,翻到远达公司那一页,重新品读。 一个小时后,溢香茶楼二号雅间。 陈常山和谭飞相对而坐。 两人能虽无深交,但并不陌生,县里经济会议上,两人就见过面,陈常山还去远达做过调研。 但两人单独面对面这是第一次。 陈常山看着面前的谭飞,谭飞五十多岁,以前出现在陈常山面前都是精力充沛,成功人士的样子。 现在的谭飞判若两人,穿着一身陈旧工装,工装上还沾着泥土,眼中没了精气神,头发也白多黑少,仿佛一夜间老了十多岁,像一个刚从工地上下来的老工人。 没变的是谭飞黑红的脸庞,和额头上刀刻般的皱纹,这都证明他曾经是苦出身。 雅间里静了片刻,谭飞道,“陈县长让我过来不是为谈工作吧?” 陈常山笑着反问,“谭总为什么会这么想?” 谭飞扫眼四周,“这里不像是谈工作的地方,而且陈县长还特意提到让我换身装束来。” 陈常山点点头,“对,这里是喝茶的地方,谭总,你尝尝这个茶怎么样?”、 陈常山拿起茶壶给谭飞倒茶。 谭飞忙道,“我来。” 陈常山挡开他的手,“我来吧。” 谭飞立刻举杯相迎。 茶倒上,谭飞喝口。 陈常山放下壶,“味道怎么样?” 谭飞品品,“挺好的,我一个庄稼人出身,不懂茶。” 陈常山笑道,“咱俩一样,我也是庄稼人出身,也不懂茶,我觉得这玩意还不如村里的井水好喝。 顶着大太阳,在地里干半天农活,浑身上下都是汗,喝一口清凉的井水,那感觉是太爽了。” 陈常山的话瞬间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也让雅间内的气氛缓和,谭飞道,“陈常山说得对,陈县长也干过农活?” 陈常山笑应,“干过,我老家就是花田乡马家沟村,我小时候村里穷,家里也穷,小小年纪就得下地帮大人干活,不干活没饭吃。” 谭飞点点头,“我也是花田乡人,我老家和陈县长老家隔一个村,我家在牛头沟村。 以前村里真是穷,除了种地,没有任何挣钱的道。” 陈常山应声是,“谭总,我记得上次去你厂里调研,你说你老家是玉泉村。” “我是在牛头沟村穷得实在待不住了,后来才搬到玉泉村,上次调研时间紧,我没和陈县长说清楚。”谭飞刚说完,脸上轻松的表情消失,“陈县长和我提玉泉村,是想说昨天那个案子吧。 家里发生了这种事,我心里确实不好受,孩子他妈都病倒了,但我相信政府,相信法律,县里该怎么就怎么定,我没怨言。” 谭飞额头上的皱纹更加明显。 陈常山看着他,“谭总,县里该怎么定就怎么定,这是你自己的想法?” 谭飞一碰陈常山目光,又避开,低头喝茶。 第一千六百一十五章 点醒了 见谭飞避而不答,陈常山道,“谭总相信政府,相信法律,这没有错。 我不分管公安,案子的事咱们就不谈了。 还是谈谈经济吧,这是你我的本行。” 谭飞重新看向陈常山,“是。” 陈常山给谭飞续上茶,“这次图书馆改造,县里不是没有想到咱们县里的企业,但图书馆改造是县里开年的第一个重点项目,又是提升全县文旅产业的标志性项目,按照政策规定,这样的项目必须采用公开招标的方式。 县里企业目前都还不具备承接这样大项目的实力,所以这次项目只能由外地企业通过竞标承接。” 陈常山稍稍顿顿。 谭飞接过话,“这我理解,不是县里不给本县企业机会,是本县企业确实实力不济。 如果实力济也可以参加竞标,县里又没规定本县企业不能竞标。 关键还是咱自己没实力,连申报条件都不够,那就怨不得别人。” 谭飞自嘲笑笑。 陈常山也笑道,“谭总不愧是县里标杆企业的老总,这话就很有高度。 企业能理解县里,县里也要理解企业,前几年,我们发展重点始终是文旅产业,对其它行业扶持力度不够,下一步工作中,我们也要加大对其它行业的扶持力度,争取让本县企业也加入到一些大项目的建设中。 本县企业不能独立完成一个大项目,那就已逐步参与的方式加入,不参与就没有进步,不进步企业就永远成长不起来。 我们发展目标是共同进步,共同发展,项目要做好,但本县企业的成长也不能忽略。 以后我们必须两条腿走路。 谭总,你认同给我的想法吗?” 谭飞愣愣,“县里怎么发展,那是领导们定的事,我一个小老板哪有说话的份儿。” 陈常山一笑,“谭总,你不想你的企业越做越好吗?” 谭飞脱口而出,“当然想。” 陈常山道,“那你就有说话的份儿。” 谭飞眼神顿亮,又瞬间熄灭,“说了机会也未必落到我头上。陈县长,说心里话,我现在不仅不敢说都不敢想了。” 谭飞拿起茶杯喝口茶,用力咀嚼茶中的苦味。 陈常山道,“因为玉泉村的事?” 咚! 谭飞把茶杯轻轻放下,“图书馆项目的事,我就是想了想,还没真正去做。 我女儿就出事了,最后还不知道结果怎么样? 以后的项目我就更不敢想了,谢谢陈县长今天请我喝茶。 陈县长还是把机会给别的企业吧,我老了,已经承受不起机会,我现在只求不再发生别的意外,我女儿能早点回家就行。 陈县长,不好意思,我老婆还需要我回去照顾,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谭飞站起身,刚要迈步,陈常山道,“谭总,你女儿把一切都揽下来,她就能早点回家吗?” 谭飞立刻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他,“谭总,案子虽然不归我分管,但我是常务副县长,有些情况我还是知道的。 没做却要承担下来绝不是个明智选择。 另外我认为机会这东西能不能承受住,自身很重要,更关键是谁给你。 我知道谭总也炒股,肯定明白一个跌盘股和一个强势股给你的机会效果是不一样的。 谭总从一个庄稼人做到今天的企业老总,绝对是聪明人。 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谭总可以走了。” 陈常山做个请的手势。 谭飞却没动。 陈常山道,“谭总还有事?” 谭飞喉结滑动两下,讷讷问,“我能问陈县长一个问题吗?” “请问。”陈常山道。 谭飞顿顿,“我今天白喝了陈县长的茶,明天我的企业是不会被查?” 陈常山脱口而出,“不会。” 谭飞没说话,依旧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加重语气,“肯定不会,我请谭总来就是喝喝茶,聊聊天,我可没认为谭总白喝了我的茶,我们都把自己想说的说了,这就够了。 作为主管经济的副县长,我真心希望远达作为本县的标杆企业能越发展越好,最后带动县里同类企业都能有所发展。 同样作为一个父亲,我也祝谭总的女儿能早日回家。 谭总还有什么疑问,尽可说。” 谭飞沉默片刻,拿起茶壶给陈常山续上茶,又给自己续上茶,端起杯,“我以茶代酒,敬陈县长一杯。” 说完,谭飞将杯中一饮而尽。 陈常山也起身将杯中茶干了。 咚! 两个茶杯一起放到桌上。 谭飞深吸口气,“事发后,有人找过我,不让我和县里其他人接触,接触了,也要按他要求地说。 我一个小老板,女儿还在里边,我惹不起人家。 我今天来见陈县长也是冒着风险,偷摸来的。” 谭飞指指自己身上的工装。 陈常山道,“理解。” 谭飞接着道,“但陈县长刚才有句话把我点醒了,我确实没白来,至于是哪句话,陈县长更是聪明人,不用我说,陈县长肯定也明白。” 陈常山一笑,算是回应。 谭飞也笑笑,“点醒我的除了那句话,还有陈县长的诚意,我和陈县长虽然没有直接打过交道,但我对陈县长的为人也是有所了解,没有当初的李书记和现在的陈县长为田海真正办实事,田海不会有现在的发展,花田乡依旧是穷乡僻壤,县里发展不起来,我们这些县里企业也没有挣钱的机会。 所以我们这些县里企业内心是感谢县里,感谢李书记和陈县长的。” 谭飞顿顿。 陈常山示意,“谭总,坐下说。” 两人重新坐下。 陈常山又为两人续上茶。 谭飞喝口茶道,“至于我和牛县长搭亲家,人家是县长,要把儿子安排到我的公司,我能拒绝吗? 县里哪个企业敢拒绝?” 四目相对。 陈常山道,“没有企业敢拒绝。” 谭飞苦笑声,“后来牛亮和我女儿好上了,那我就更拒绝不了了,我是做企业的,做企业有多难我深有体会,我内心也盼在县里有个靠。 可是。” 谭飞长叹一声。 清澈的光落在他脸上,眼中流露悔意,他内心的防线也在慢慢消除。 第一千六百一十六章 内容已不重要 陈常山看着谭飞落寞与悔意交织的表情,“谭总,你说的这些我都理解,做企业确实不容易,所以县里才要打造好的营商环境,给企业营建一个健康良好的生态环境,为企业尽可能多创造一些发展的机会,让企业能有序长久发展。 县里绝不会因为企业某些不得已的选择就随意否定某一个企业。 我们都要往远看,往长久看。” 谭飞听完,用力点点头,“陈县长说得对。” 陈常山一笑,“谭总,今天我们就谈到这吧。” 陈常山居然在这个时候不谈了,谭飞一愣,陈常山已将一张便签纸递向他,“这是我的电话号码,谭总以后在企业经营中有什么想法,遇到什么困难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到时咱们再聊,我这能帮解决的我会尽力帮解决。 我相信通过今天的交流,咱们最起码达成一个共识,都希望企业能越发展越好,全县经济能越发展越好。 谭总你说是不是?” 谭飞双手接过便签纸,连声称是。 等谭飞把便签纸收好,陈常山起身相送。 谭飞忙道,“陈县长请留步,不用送了。” 陈常山还是把谭飞送到门外,向谭飞伸出手,“同为一个父亲,我最后再祝谭总的女儿能早日回家,谭总能尽快全家团圆。” 谭飞握住陈常山的手,哽咽道,“谢谢陈县长。” 手松开,陈常山又把万玉明招呼过来,“万主任,你替我把谭总送回去,路上一定要保证谭总安全。” 万玉明应声好,陪着谭飞走了。 陈常山回到雅间坐下,续上杯茶,自斟自饮,他刚才将谈话戛然而止,是因为观察到谭飞内心防线虽在消除,但内心还是有顾虑忌惮。 现在让他把内心所有话都说不出来,不可能。 操之过急就是物极必反。 所以必须要给谭飞一个内心沉淀的时间。 牛大远,你的出手够快,昨晚见我后,你确实又见了谭飞,并在谭飞心里筑了一道墙。 但这道墙绝不是牢不可破的,它正在坍塌。 放下茶杯,陈常山拿起手机拨出,“于局,我刚和谭飞谈完,效果我认为还是比较理想的。 你可以再找谭飞谈谈了。 你的判断也没错,谭飞之前拒绝配合警方,应该就是牛大远和他打过招呼,他心有忌惮。 现在他内心的忌惮已消除很多,你再和他谈应该能得到你们警方想要的结果。 刚才谭飞是换了工装来溢香茶楼见我,说明他的人身安全也受到威胁。 你们警方必须保证他和他家人的人身安全。 你已经布置了。 好。” 电话挂掉。 陈常山又喝口茶,茶温正好。 万玉明敲门进来,“陈县长,谭飞已经走了,我把他送到楼下,他死活不让我再送了,我最后也就没再送他。” 陈常山轻嗯声,“他是坐什么车走的?” “他没开自己的车,上了一辆装卸车。”万玉明道。 陈常山点点头,“万主任,辛苦了,坐下喝杯茶吧。” 万玉明在陈常山对面坐下。 陈常山给万玉明倒上茶。 茶香在雅间里飘荡,陈常山不说话,万玉明也不敢多言,默默品茶。 时间一分一秒流淌,一杯茶喝完。 滴。 陈常山手机一声响。 陈常山拿起手机看眼,又轻轻把手机放下。 “万主任,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再待会儿。” 万玉明站起身,“陈县长,那我先走了,您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过来接您。” 陈常山一笑,“不用了,一会儿我自己回去。” 万玉明应声好,刚要迈步,陈常山道,“万主任,你事办得不错。” 万玉明愣愣,他意识到陈常山这句夸奖虽然简短,但份量很重。 愣神间,陈常山话又至,“回去吧。” 万玉明走了。 陈常山看眼关门的屋门,他刚才对万玉明的夸赞是发自内心的,作为自己亲手提上来的县府办主任,万玉明用他的实际表现向陈常山证明了,陈常山当初顶住压力把万玉明提上来一点没错。 万玉明完全堪当大用。 收回目光,陈常山拿起手机拨出,“想好了,那你过来吧,我在庙街溢香茶楼,到了茶楼,你和大厅赵老板说一声,他会带你上来。 你只说你是文旅局的就行,其它不用说。” 通完话,陈常山又给赵老板打了电话。 啪。 手机轻轻放下,陈常山继续喝茶。 二十多分钟后,赵老板敲门进来,“陈县长,您的客人来了。” 陈常山应声好。 赵老板把丁雨薇请进门。 陈常山道,“赵老板,我这没事了,你去忙吧。” 赵老板走了。 陈常山示意丁雨薇,“过来坐吧。” 丁雨薇环顾眼四周,“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个闲情雅致的好地方。” 陈常山笑应,“这不是我的地方,我只是借用一下,不是所有事都适合在办公室谈。” 丁雨薇应声对,到了桌前坐下。 陈常山指指桌边的茶桶,“喝什么茶,你自己选。” 丁雨薇选了一款茶放进茶杯。 陈常山正要给她倒水,丁雨薇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陈常山把壶递给她。 丁雨薇自己沏上茶,淡淡的清香随即飘起。 丁雨薇边轻轻转动着茶杯,边道,“你在这一直等我电话。” 陈常山摇摇头。 “不是?”丁雨薇一愣。 陈常山道,“我来这是为了其它事,下午,我又得和牛大远见面,我得提前做个准备。 我不怕淋雨,但我不能明知有雨却连伞都不准备。” 丁雨薇手里的茶杯停止转动,丁雨薇看着陈常山,“你的意思,即使我什么都不说,你也能把事解决掉。” 陈常山也看着丁雨薇,沉默片刻一字一句道,“雨薇,这是两码事。 我能把事解决掉并不意味我放弃了听真话的想法。 到了现在,其实你一句不说,我心里也能明白发生过什么。 内容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我只是想听到你亲口说出来。 作为丈夫,我认为这个要求一点不过分。 能听到你亲口说出真话,说明我们夫妻还有信任存在。 否则。” 丁雨薇接过话,“否则就没有信任了,我们的婚姻也就到头了。” 四目相对,茶水微凉。 第一千六百一十七章 这次能让我自己决定吗? 听到丁雨薇的话,陈常山下意识喝口茶,刚要回应,丁雨薇话已至,“常山,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为了丫丫,你容忍了我一次。 你还能容忍我第二次吗? 而且这一次的事态比上次严重得多,牛大远为了保儿子都赤膊上阵了,弄不好你的仕途都会因为这次的事受影响。 即使你能容忍我,我也无法容忍自己。” 陈常山一愣,更说声雨薇。 丁雨薇打断他的话,“请你听我说完。” 陈常山将到嘴边的话。 丁雨薇接着道,“我承认自从我被提为副部长后,我的心态是有所变化,不再安于只当个贤妻良母,希望自己在事业上能越干越好。 可我也认为我的心态有变化很正常,每个人更上一步后,心态都会有变化。 常山,难道你的心态没有变化过吗? 当了副县长后,你的心态还和以前在招商局当小科员一样吗?” 丁雨薇直视着陈常山。 陈常山没有回避的丁雨薇的目光,“不用等到当副县长,我被提为招商局综合办副主任那一刻,我的心态就和当科员时不一样了。 也是从那一刻我对屁股决定脑袋这句话深信不疑。” 丁雨薇笑笑,“谢谢你能说实话,我也承认我的心态变化比别人多一些,特备是我学习回来后,我更想展现自己,得到更多认可。 可我没想到第一个否定我的人是我丈夫。 常山,你知道那种被否定感觉吗?” 陈常山顿顿,“不舒服。” “何止是不舒服,是落入心里的失落。”丁雨薇深吸口气,似乎那份失落又回落心中,“常山,从咱俩认识到结婚,这么多年,工作上的事我都听你的。 因为我一直认为你工作能力比我强,看待问题的角度比我准,我听你的不会有错。 因此我也特别希望在工作中得到你的认可,可我带着希望回来,却被你第一个否定。 接着就是你的一个又一个否定。 我知道作为常务副县长,你要站在全县发展的角度考虑问题,但听到你的否定,我还是感觉失落。 特别在我去文旅局的事上,你坚决反对,外人都同意了,你还是反对。 那时我甚至怀疑你真把我当妻子了吗?为什么你的强势要全用我身上,连一个机会都不给我? 我的要求并不高,只是想要一个展现自己才能的机会。” 眼泪从丁雨薇眼角滑落,也落入陈常山心里,“雨薇,对不起,当时我确实没有充分考虑到你的感受。 我。” 丁雨薇再次打断陈常山的话,“常山,我今天来不是要听你说对不起,已经过去的事,现在说对不起没有意义。 我只希望你能静静听我把话说完。” 陈常山应声好。 丁雨薇擦拭去眼泪,“不被自己丈夫认可,但作为独立的个人,我又想学有所用,那我怎么办? 我只能另辟蹊径。 其实我也不想另辟蹊径,我也知道另辟蹊径存在风险,可越被否定就越想证明自己。 这就是一种逆反心理。 正巧牛亮和谭丽丽又联系了我,在他俩的蛊惑下,我的逆反心理更重,最后就背着你见了牛大远,又见了冯源。 事刚办成的那一刻,我心里很有成就感,但不久我就有些后悔,甚至害怕。 幸亏我还有个可爱的女儿,你也很爱她,为了她,你选择了容忍。 我以为一切就此过去了,生活回到了常态,我也得到了展现自己的平台,虽然暂时还不能展现自己,但只要有了平台,随着一切向好的发展,我的才能最终会得到展现。 但我还是太乐观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付出的债总要还的。 一个图书馆项目招标就把我的乐观击得粉碎。 我努力应对,最终还是措不及防。” 丁雨薇苦笑一声,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陈常山为丁雨薇续上茶,但没说话。 丁雨薇看着杯中上下起伏的茶叶,一字一句道,“常山,为了证明自己,我确实选错了路。 但我从没想过害你,害我们的家,这你相信吗?” 陈常山重重回应,“我相信,我也必须承认结婚以来你一直是贤妻良母,对家庭的付出你比我多。 造成现在的局面,我的过于强势绝对有责任。” 丁雨薇笑了,“谢谢你说出这番话,我也是太想被认可了,还影响到了孩子。 一些事总憋在心里其实很难受,时不时还会被人揪出来在心口上捅几刀,那滋味更难受。 既然这样,还不如索性一次说清。” 咚! 丁雨薇拿起杯又重重放下。 陈常山忙问,“雨薇,你想做什么?” 丁雨薇道,“常山,以前工作上的事总是你替我决定,这次你能让我自己决定吗?” 陈常山沉默片刻,“可以。” 丁雨薇一笑,又道声谢。 陈常山手机响了,是万玉明电话,又下面乡镇来向陈常山请示工作。 陈常山道,“好,我一会儿就回去。” 陈常山放下手机,重新看向丁雨薇。 丁雨薇也看着陈常山,“常山,你有工作就去忙吧,我想自己坐一会儿。” 陈常山没动。 丁雨薇接着道,“你去忙吧,我就是想自己坐一会儿,我不会有事的。 晚上我还要回去陪丫丫搭积木,今天上午送丫丫上园的路上,我亲口答应她的。 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不能辜负的就是我的女儿,她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她就是我的希望。” 丁雨薇眼中是满满的母爱。 陈常山点点头,“晚上我也早点回去,陪你们一起搭积木。” 丁雨薇笑应声好,“丫丫一定会很开心的。” “那我先走了。”陈常山站起身。 丁雨薇笑着点点头。 陈常山到了门前,刚要开门,身后传来丁雨薇的声音,“常山。” 陈常山立刻回身。 四目相对,丁雨薇道,“有一句话我忘说了。” “那你现在说吧。”陈常山道。 丁雨薇用力咬咬嘴唇。 陈常山耐心静等。 雅间里一时寂静无声,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每一秒都仿佛很漫长。 第一千六百一十八章 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 包间里静了一会儿,丁雨薇终于开口,“柳眉人很好,还很有能力,有段时间我误解她了,还想超过她,后来我才明白超过她是不可能的。 如果当初你们在一起,你就不会有现在这些麻烦,她肯定更能帮到你。 我说得是心里话。” 陈常山沉默片刻,“首先世界上没有如果,只有当下,也没有任何一个家庭能做到完全琴瑟相合,剥开表面都会有自己的麻烦事,有麻烦解决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 所以我不后悔我当初的选择。 不要胡思乱想了,晚上我们都早点回家,陪丫丫搭积木。” 丁雨薇哽咽声好。 陈常山走了。 丁雨薇擦擦眼角的泪,深吸口气,掏出手机拨出,“谈完了,你说得没错,他没有为了自己勉强我,说出来感觉好受多了,我一会儿下去。” 电话挂掉,丁雨薇从包里一块硬盘,默默看着硬盘出神。 陈常山出了雅间,和赵老板交代几句,自己独自离开茶楼,步行走向县府,走了一截,陈常山停下脚步,回身看向茶楼。 阳光淋淋漓漓落在差楼上,茶楼如一副明艳的水彩画。 回到县府,乡镇的人还等着陈常山,正谈着工作,赵老板给陈常山打来电话,丁雨薇刚离开溢香茶楼,走时丁雨薇神色很好,没有异样。 陈常山把手机放下,继续谈工作,一直谈到中午,乡镇人员才离开。 万玉明给陈常山打来午饭,陈常山告诉万玉明,牛大远下午一来,万玉明就要告诉自己。 万玉明应声好。 下午还未到上班时间,万玉明就敲开陈常山办公室的门,“陈县长,牛县长来了。” 陈常山依旧看着手里的文件,“知道了。你忙去吧。” 万玉明走了。 陈常山继续看文件,看完又在文件上做了批示,才起身出了办公室。 上班时间已经到了,楼道里不断有人走过和陈常山打招呼。 陈常山也像往常一样笑着一一回应,很快就到了牛大远办公室门前。 门紧闭着。 陈常山轻敲两下屋门。 屋里传出牛大远的声音,“进来。” 陈常山推门进了屋。 李秘书正站在办公桌前听牛大远说话。 陈常山一进屋,两人同时看向陈常山。 牛大远道,“李秘书,你按我交代的去办吧。” 李秘书应声是,拿着一个档案袋走到陈常山面前,又看眼陈常山,从陈常山眼前走过,出了办公室。 哐当! 办公室门再次关上。 牛大远伸手示意,“常山,过来坐吧。” 陈常山到了桌前坐下,四目相对,陈常山眼中的牛大远明显比昨晚精神的多。 牛大远的头发重新染过,乌黑发亮,没有一根杂色,目光透亮,似乎是生锈的刀一夜间磨掉了锈迹,重现宝刀不老。 “常山,你还是很守信用。” 陈常山道,“在我记忆中,这段时间牛县长是第一次提前来上班,我当然也得守信用。” 牛大远一笑,“守信用是个好品质,有好品质自然会有好结果。 我明天准备再去趟市里,再和刘市长汇报汇报田海近期的工作,顺便谈谈田海下一步发展。 期间肯定要提到你,常山,我在市领导面前力荐你,你自己也要把持住,不能出问题。 一个闪失就可能让你所有的努力付之东流。 关键时候,人还是要多为自己考虑。” 啪啪! 牛大远轻拍两下座椅的扶手。 陈常山应声是,“昨晚牛县长和我说的那句话,我还言犹在耳,为难别人就是为难自己。 我从一个普通科员走到现在确实很不容易,关键时候我肯定不能为难自己。” 牛大远满意笑笑,“好,你和于东已经说了?” 陈常山没答话。 牛大远顿顿,“没说没关系,现在说也来得及,你就用我办公室的电话给于东打吧。” 牛大远把座机推到陈常山面前。 陈常山看眼座机,又看向牛大远,“牛县长,您还没告诉我,如果我不打这个电话,您会以什么理由让我所有努力付之东流? 我自到县府后,工作勤勉,兢兢业业,加班已经是常态,我为田海拉了万悦城项目,提升了文旅经济。 我主抓了教改,费劲辛苦把薛明从秦州请回来,田海的教育质量整体有了明显提高,还带动了教育产业的发展。 我不违规不违纪,名下都没有自己的房子,至今还住在我妻子婚前买的房子里。 为什么我最后得到是所有努力付之东流? 我想不明白。 请牛县长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 牛大远深深吸口气,“常山,你刚才说的都是事实,在你个人工作上确实挑不出毛病。 至于为什么? 我昨天已经告诉你了,你回去后没问你爱人?” 陈常山摇摇头,“我等着牛县长亲口告诉我。” 牛大远轻嗯声,“好吧,组织一直要求我们,作为一名领导干部,仅仅自己做好还不够,必须要管好自己的配偶子女。 常山,你只做到前一句,后一句你不仅没有做到,你还主使纵容自己的妻子在你女儿参加市省两次比赛过程中买通评委,操纵比赛让你女儿获奖。 这难道不是违纪行为吗? 不仅违纪,而且后果很恶劣。 同为父亲,我也能理解你爱女儿的心情,可你为了爱女儿做了做了违规之举,别的父母别的孩子就得受伤害受委屈。 你这就是典型的以权谋私! 不要以为你把自己装裱好了,你指使家人以权谋私的行为就不会被人知道。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组织也是明察秋毫。 手莫伸,伸手必被做!” 牛大远越说越来劲,咚咚咚,连敲几下桌子以助气势,“还有,你爱人能去文旅局,是不是你和冯源提前通了气,冯源为巴结你这常务副县长才去夏书记那力荐了丁雨薇。 这也是以权谋私!” 咚! 牛大远又一重重敲桌,“陈常山,你的功劳不少,但你的问题也不少。 你的问题让你的功劳付之东流。 现在你应该明白了吧?” 牛大远气势逼人。 陈常山迎着牛大远目光道,“明白了,但我还是有一个疑问?” “还有?”牛大远一愣。 第一千六百一十九章 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 ! 陈常山看着牛大远道,“牛县长一口气给我扣了一堆帽子,如果帽子都落实了,那我的所有努力付之东流确实一点都不冤。 但关键是落实两字,要落实就得有真凭实据。 牛县长有吗?” 牛大远冷哼声,“常山,我从不给人乱扣帽子,扣就有真凭实据。 但我这人又很惜才,不希望一个能力出众的年轻干部因为那些问题就耽误了前程。 我昨晚也说了,共事一场是缘分,没必要在最后撕破脸。 所以那些问题可以到我这为止。 你呢。” 牛大远顿顿。 陈常山接过话,“我现在给于东打电话,按牛县长昨晚的意思交代于东。 这样咱们就不互相为难,反而互相成就。” 牛大远点点头,“人生在世不过是各取所需,常山,你要明白一点,别人和你谈条件,说明你有价值,做人没有价值才是最悲哀的。 你应该保住你的价值。” 陈常山轻嗯声,“拿别人的命保?” 牛大远脸色顿沉,“你什么意思?” 陈常山看着他一字一句道,“牛县长,你心疼你儿子没错,可别人的女儿也是人家父母的心头肉。 都是父母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凭什么你儿子犯了罪就得别人家女儿给他顶罪。 就因为你是牛县长? 就因为你可以私下打招呼就可以置法律与事实不顾,枉冤一条年轻的生命吗? 那是人命啊! 用别人的命保自己的前程,牛县长,我做不到。 法纪法规也不允许!” 陈常山站起身。 牛大远面如土灰,一语不发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依旧满脸怒色。 办公室内静了一会儿,牛大远连说几声好,“陈常山,你说得好,但我就一个儿子,而且他走到这一步也是被骗的。 骗他的人即使被冤枉也是罪有应得。” 陈常山道,“骗你儿子的人有多大罪,是由法律根据事实决定,不是我们在这决定。 否则还要什么讲事实,守法律。 牛县长,您心疼儿子的心情我完全理解。 可是。” “可是你最终还是没答应我。”牛大远接过话。 “正因为我理解您,我才不能答应您,如果从这个案子开始,今后田海所有案子最终定案不由事实和法律决定,而由我们决定,那会有不断的人被冤枉,不断的有父母心痛,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最起码我这不会开。”陈常山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办公室内再次安静。 牛大远深吸口气,“陈常山,你真不想想自己吗?” 陈常山道,“当初我在花田乡工作的时候也被调查过,那次调查您一定还记得,是刘海带队下去调查,就是要查出我的问题。 那是我职业生涯第一次被调查,当时我心里还真有点害怕,我甚至已经做好了丢官去职,回家种地的准备。 结果我没回家种地。 有了那一次经历,之后我就时常提醒自己,事要做,但违纪违规的事不要做,做了总有一天逃不掉追责。 不做,有可能被诬诟,但最终结果必然是清者自清。 您刚才给我扣得那些帽子,在我这都是纯属乌有,您可以把那些帽子送到纪委,我也等待纪委对我的第二次调查。 我还是那句话清者自清,大不了我回家种地。 牛县长,您还不知道种地我也是一把好手,上学时我做生意也赚过钱,学费就是我自己赚出来的,换个行业我照样能过好自己。” 牛大远没说话。 办公室里陷入死般的沉静。 牛大远拿起茶杯,大大喝口茶,“陈常山,你没想过你的家庭吗,你指使纵容妻子操控评委,还为她的调任开绿灯,纪委查下来,你妻子也要受处分,甚至不可能继续留在原岗位。 到时你那个家还能保住吗? 你不为自己想,总要为老婆孩子想想吧?” 回应他的是陈常山淡淡一笑,“牛县长还真是为我操心,连我老婆孩子都想到了。 那我也实话告诉牛县长,我和我爱人已经互相原谅了,工作上的问题不会影响我们的夫妻关系。 牛县长就不用再为我们家里事操心了。 牛县长还是多为自己操操心,为了保儿子徇私枉法,这若被纪委查实,牛县长能不能体面离任就是未知数了。 刘文昌刘海父子现在还都里边,以牛县长的性格肯定不希望步他们父子的后尘。” 啪! 牛大远拍桌而起,一指陈常山,“陈常山,你不要乱说,谁徇私枉法了,我只是和你交流,你可以不答应,但你不要乱扣帽子。 作为常务副县长,你说话是要负责任的。” 牛大远的指责显示出牛大远的色厉内荏,陈常山一笑道,“牛县长,看来您对徇私枉法这四个字也是忌惮的。 那你我就不必再交流,最终让法律定案。” 话音刚落,陈常山手机响了,陈常山掏出手机一看,是于东电话,陈常山看眼牛大远。 牛大远也看着他。 陈常山接起电话,“于局,我确实不在办公室,我在牛县长这。 你说吧,没事。 好,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陈常山再次看向牛大远。 牛大远依旧看着陈常山道,“你和于东已经通过气。” 陈常山没否认,“是,依法办案。” 牛大远脸色变变,“于东给你打电话是告诉你案情进展吧?” 陈常山依旧没否认,“是。” “进展到什么程度?”牛大远追问。 “应该也会有人告诉您。”陈常山回应。 桌上的座机响了。 两人同时看向座机。 陈常山道,“牛县长,那我先回去了,您需要与我交流的时候,我再过来。” 陈常山刚要转身,牛大远说声等等。 陈常山停下。 牛大远接起电话,又看眼陈常山,对着话筒道,“说吧,我理解你的难处,就这样吧。” 咔哒! 牛大远重重把话筒放下,面如纸色。 “案情进展?”陈常山道。 牛大远深吸口气,“陈常山,你不仅和于东提前通了气,你今天还见了谭飞,和他通了气。 你把对我的恨都转嫁到我儿子身上,你就是想要他的命。 是不是?!” 牛大远重重一拍桌,精心染过的黑发也直接支棱起来,像只愤怒的老蟋蟀。 第一千六百二十章 倍感惊愕! 面对牛大远的怒火,陈常山神色平静,“我和于东通过气不假,我支持他的依法办案,用事实证据定案。 我也见过谭飞,但不是今天,是上次我带队下企业调研,在远达见的谭飞,我们谈得都是企业经营和发展的问题。” 牛大远摇摇头,“陈常山,你没说实话,你如果今天没见过谭飞,谭丽丽不会改口。” 陈常山依旧神色平静,“我说得就是实话,我不见谭飞,谭飞也会劝自己女儿说出事实。 没有一个父亲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孩子承受不白之冤。 我不会,您不会。 谭飞也不会。 天下的父母都不会!” 啪! 陈常山也重重一拍桌,怒目相向,“我再说一遍,您的孩子是孩子,别家的孩子也是孩子,每个孩子都是父母的心疼肉。 所有人的生命是平等的。 你是牛县长也没有资格让别家孩子为你儿子顶罪!” 啪! 陈常山又再次一拍桌,茶杯倾倒,茶水流出。 两人谁也不理会倾倒的茶杯,继续怒目相向,任凭茶水在桌上肆意流淌。 牛大远先垂下目光,苦笑两声,“儿子没了,我还要什么体面离任。 陈常山,你不是恨我吗,这次终于让你抓到机会了,我儿子的事已经改变不了了。 你可以把你的恨发泄个痛快,举报我徇私枉法。 我明确告诉你,你不会成功! 你能动了我儿子,但你还不够资格动我!” 牛大远霸气十足。 陈常山没动。 “去呀!不用我告诉你纪委的门在哪吧?”牛大远挑衅地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从桌上纸抽里抽出两张湿巾纸,边擦拭桌上的茶水边道,“牛县长,昨晚你给我打电话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找我的目的,但从那一刻到现在,我从没想过要举报一个父亲。 我完全能理解一个父亲对孩子的爱,只是我希望这份爱是平等。 不能因为职业不同,爱就有倾斜,甚至罔顾事实,让无辜者承冤。 这个口子一开绝对是场灾难。 现在事实清楚了,我们共同守住了法律的底线,父爱的底线。 我不会举报,也没有证据举报,我们所有的交流都是说过即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的手机始终是正常状态。” 陈常山将吸满茶水的湿巾纸丢进垃圾桶。 桌上恢复清亮。 牛大远看着陈常山,“陈常山,你说这番话是要显得你很高大,我还要感谢你。” 陈常山道,“我只说我的心里话,我知道您也不会感谢话。” 牛大远冷笑声,“你说对了,我儿子进去了,我当然不会感谢你。 你的问题我会向纪委反映的,父爱是平等的,家庭破裂之痛也应该是平等的。 这才是真正的公平。 当你也承受了破裂之痛后,希望你还能这样还能平心静气的来劝我。 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陈常山摇摇头,没了。 牛大远又声冷笑,刚要拿话筒,陈常山手机又响了。 四目相对,牛大远道,“你先接电话吧,接完我再打。” 陈常山应声好,掏出手机一看,是孙元茂的电话,陈常山微微吸口气,接起电话,“孙书记,我在别的办公室谈工作,您说吧。 好,我知道了,我把手里工作安排一下就过您那去。” 电话挂了,陈常山看着手机屏,默默出神,手指在手机屏上轻轻滑动。 牛大远看着陈常山,“陈常山,你又在动什么心思,你想通过孙元茂解决你的问题。 我告诉你,这次是不可能的。 县里如果包庇你。 我就向市里省里反应,你是逃脱不了责任的。 这电话我是打定了。” 牛大远拿起话筒。 陈常山道,“牛县长,你不用打了。” 牛大远一愣,又面露得意,“你也害怕了,我就说嘛人总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劝别人容易自己做很难。 看在咱们同事一场的份上,电话我可以不打,但你也给于东打个电话,让他把案子重新定定调,没完全定案前,现在给他打电话还来得及。” 牛大远把话筒递向陈常山。 陈常山接过话筒。 牛大远又是得意一笑,自己这招破釜沉舟果然把陈常山震慑住了,儿子还有救。 咔哒! 话筒落位的声音打断了牛大远的得意。 牛大远一愣,“你?!” 陈常山看着他道,“牛县长,因为疼儿子,一贯精为的您也开始总犯糊涂。 我说不用打,是因为我爱人丁雨薇已经到纪委自己把自己举报了。 您现在给纪委打电话完全是多此一举。” “丁雨薇自己把自己举报了?!”牛大远顿时满脸惊愕,“这怎么可能? 丁雨薇可是很在意她现在的职务,为了去文旅局,她甚至背着你去向我求助。 她自己举报自己绝对不可能。” 惊愕之中,牛大远把实话也说出来,陈常山接过话,“牛县长终于说实话了,雨薇去文旅局,是你们背着我,你给雨薇支的招。” 牛大远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说漏嘴了,但还态度强硬,“实话又怎么样,刚才的话说过就过去了。” “说过就过了。”陈常山冷笑神,手机对向牛大远,“说过的话怎么可能说过就过,我这可是有录音的。 要不我们一起听一遍。” 牛大远更是惊愕,“陈常山,你刚才不是说你不会录音,也不会举报吗? 你果然说一套做一套。” 陈常山道,“之前的话确实说过即过,我没留任何痕迹,我也无意举报,因为那是两个父亲的对话,只要我能做到不接受,守住法律的底线,父爱的公平就可以了。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是纯粹的职场构陷,我要自证清白就得有证据。 谢谢牛县长给我提供的证据。 同样我还要提醒牛县长,我妻子敢于自我举报,除了有勇气,她手里肯定也有我没指使纵容她的证据。 最后我们能互相原谅。 牛县长的努力却会付之东流。” 丢下话,陈常山转身而去。 牛大远呆呆看着陈常山走向屋门。 陈常山到了门前,却又突然停下,背对着牛大远一字一句道,“从昨天到现在,我和牛县长更多是两个父亲间的谈话,父爱的最终结果其实就是接受现实。 我能接受。 希望牛县长也能接受。 不能接受就是另种情况了。” 陈常山拉门而出。 哐当的关门声重重砸在牛大远心头。 第一千六百二十一章 一点不冤 听着走廊里陈常山的脚步声走远,牛大远才从失神中回过神 ,干笑两声,“陈常山,你真厉害,能让丁雨薇自己去举报自己。 但丁雨薇能拿出什么证据证明操控评委不是你陈常山指使和纵容的。 我不信,我不信。” “证据?”牛大远一激灵,立刻拿起话筒拨出,“明远,我知道案子的事于东态度很强硬,现在你已经改变不了结果了。 我现在给你打电话,不是让你改案子的结果。 是让你问问牛亮,他是不把一个硬盘给了丁雨薇? 明远,你当年能当上副局长,可是我提的,我还没退呢。这事你一定要帮我办。 好,快点,我等你电话。” 电话挂掉,咔哒,电话落回原位。 牛大远心跳如敲鼓,一生精为的他多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但现在他真是沉不住气。 牛大远拉开出抽屉,取出几粒药丸塞进嘴里,心跳却还是无法平息,牛大远又从抽屉取出烟,点上,用苦涩的烟味麻醉自己,希望自己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座机响了。 牛大远看眼来电,放下烟,接起电话,“怎么样?给了。牛亮真是这么说的? 我知道了。 没事了。 你忙你的吧。” 对方挂掉电话,话筒慢慢从牛大远手里滑落,无力得跌落在桌面上。 话筒里不断发出忙音。 牛大远突然笑了,笑里全是无奈,“蠢货,十足的蠢货,你走到今天这一步一点不冤。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蠢货。 你真是自作自受啊。 项目没拿到,人进去了,你还把自证清白的证据给了人家,我想为你出口气都没法儿出啊。 你真是个蠢货呀。” 门被敲响。 牛大远说声进来。 李秘书推门进来,站在门前小心翼翼问,“牛县长,陈县长走了,事还办不办了?” “出去。”牛大远道。 李秘书一愣,刚要再问,牛大远突然一指他:“滚出去!” 李秘书忙出了屋。 门再次被关上。 牛大远老泪纵横,眼前一片灰暗,但很快牛大远又坐直身体,儿子的结局没办法改变了。 但不能儿子进去了,当爸的也跟着进去。 诱导逼迫谭家父女做伪供的罪责绝不能落在自己头上,陈常山即使真不举报,于东要往下查,也能查到自己头上。 为了自保,自己必须动用最后一层关系了。 牛大远定定神,重新拿起话筒,拨通电话,用谄媚的声音道,“杨主任,您现在有时间吗,我有点事想和您说。” 此刻,陈常山已经坐在孙元茂办公室里,孙元茂面色沉重,“ 常山,大致情况我已经向你讲了,我是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具体情况纪委那边还在调查,我也不方便向你过多透露。” 陈常山点点头,理解。 孙元茂接着道,“昨晚玉泉村发生了人命案,这个案子的情况你肯定也知道了。” 陈常山又点点头。 孙元茂皱皱眉,“今天雨薇又自己举报自己,纪委认为这两件事是有关联的,而且也都和图书馆的招标有关,雨薇调入文旅局的事也要查。 你是雨薇丈夫,又是图书馆项目改造的总负责,在事情没调查清楚前,你的工作要被暂停,纪委会很快通知你,这也是对你的保护。 你一定要正确理解,千万不要有抵触情绪。” 陈常山道,“我理解我接受,孙书记,雨薇呢?” 孙元茂叹声气,“她现在还不能回去,你也不能见她。” 陈常山深吸口气,“孙书记,您能帮我向代句话给她吗?” 孙元茂道,“说。” 陈常山一字一句道,“我和丫丫一起在家里等着她回家搭积木。” 孙元茂瞬间泪目,摘下眼镜擦拭,“常山,说心里话,自上次雨薇背着运作我去了文旅局。 我心里对雨薇意见也很大,我认为她为了展现自己太不懂事理了。 可现在回过头想想,我们都拦着她去文旅局,考虑过她的感受吗? 又问过她的感受吗? 有时候一个人犯了错,并不完全是她自己造成的,是别人一起推着她造成的。” 陈常山应声是。 孙元茂重新戴上眼镜,“话我会给你带到的,我相信这次雨薇自己举报自己更多是为了你,为了无论是什么结果,见面时不要再吵了,也不要互相埋怨。 我现在也想开了,不再劝你们必须在一起,婚姻就是场缘分,合则聚,不合则散。 婚姻里的真实滋味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我这个所谓的媒人早就应该退场了,一直在外边指手画脚,纯属是裹乱。 我只希望你们不要成为仇家就行,毕竟你们还有个孩子,大人的恩怨确实会影响到孩子。” 陈常山刚说声孙书记。 孙元茂一摆手,“常山,这个时候我也要避嫌,不能多留你,再谈下去,反而会对你不利。 你就当放了个假,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与调查有关的任何事都不要做,不要谈,非常时期必须谨言慎行。 你要相信组织,只要你没做违纪违规的事,事情肯定能过去。” 陈常山秒懂,刚掏手机,想想,又把手机装回兜里,“孙书记,我记住了,我肯定按您的要求做。” 孙元茂点点头。 陈常山出了孙元茂办公室,在走廊里深吸口气,走向电梯。 回到县府,陈常山经过牛大远办公室,办公室门紧闭,万玉明迎上来,“陈县长。” 陈常山看眼牛大远办公室门。 万玉明也秒懂,“牛县长也刚走。” 陈常山轻嗯声,“你现在给王忠伟打电话,再通知冯县长,让他俩马上到我办公室开会。” 万玉明立刻应声好。 陈常山回到自己办公室,点支烟。默默坐着。 很快万玉明敲门进来,“陈县长,我已经通知了,冯县长正好和王局都在项目办,他们一起过来,马上就到。” 陈常山按灭烟,“万主任,我把我手里这些工作布置给你,你一定要盯住了,不能出问题。” 四目相对,万玉明道,“陈县长,您交代我的工作,我肯定尽心干好。” 陈常山笑应声好,给万玉明布置工作。 刚布置完,王忠伟和冯源敲门进来,两人都是风风火火的样子,一进门,王忠伟急道,“陈县长,丁局的事我刚听说。” 陈常山打断他的话,“不谈那些,我请你俩过来就是谈工作。” 王忠伟和冯源互看眼。 冯源道,“对,谈工作谈工作,不说别的。” 两人坐下,陈常山即直入主题,谈工作。 陈常山神色镇定,没有一句题外话,很快冯源两人也被陈常山带入状态中。 工作谈到尾声,办公室门再次被敲响。 陈常山示意万玉明去开门。 万玉明一开门,愣住,纪委副书记田远带着两位纪委人员站在门外。 万玉明回身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起身相迎,“田书记,里边请。” 冯源两人也站起身,看着田远三人进了屋。 田远刚要开口,陈常山道,“田书记,能等我开会完吗,我们的会很快就结束。” 田顿顿,“可以。” 说完,田远不请自坐,坐到了旁边沙发上。 万玉明立刻给田远三人倒水沏茶。 陈常山道,“王局,冯县长,咱们接着开会,长话短说,不要耽误田书记的工作。” 冯源两人点点头,三人重现坐下,继续开会。 第一千六百二十二章 降到最低 陈常山从县府大楼出来,又一次体验到了无官一身轻,他虽然被暂停了工作,但并没被限制自由,只要调查期间他不离开田海,随时配合纪委调查,他依然可以自由行走。 这比上次在他乡里被调查轻松多了。 陈常山开车出了县府大院,一时竟然不知道去哪? 平时这个时间,他都是在工作状态,或者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或者在会议室里开会,或者在基层忙碌。 现在突然一切都停下来,确实有些无措。 陈常山坐在车里想了一会儿,再看看时间,刚到幼儿园下学时间,现在去幼儿园也已经晚了,等自己到了幼儿园,胡玉梅或冯娟肯定已把丫丫接回家了。 那自己也回家吧,陪丫丫搭一个城堡。 到了家楼下,陈常山却又犹豫了,冯娟此时知不知道丁雨薇自己举报自己的事? 如果知道了,自己该怎么劝慰冯娟? 不知道,自己又该怎么和冯娟说? 陈常山点支烟抽完,还是没有想到答案,去超市给家里买点东西吧,也许穿行在人流中就能想到答案。 陈常山下了车,步行出了小区,小区不远处,有一个超市,陈常山进了超市才意识到,他根本不知道家里需要什么? 结婚以来,家里的采买用度都是丁雨薇在负责,他从来都是随用随取,从来没为此操过心。 现在面对超市里琳琅满目的商品,他竟然不知道该买什么? 一瞬间,陈常山感受到他平日对家庭的关心真得不足。 陈常山摇摇头,凭感觉买了些东西,拎着两个购物袋出了超市。 一出超市门口,右手购物袋的拎口突然裂了,哗啦,袋里的东西洒在地上。 陈常山立刻蹲下身,把东西往袋里捡,有人也走过来帮陈常山一起捡。 陈常山道,“谢谢。” 对方道,“不用谢。” 好熟悉的声音。 陈常山抬头看向对方,“柳眉?” 柳眉一笑,“这拎口都断了,不能再拎了,你等我一下。” 说完,柳眉转身回了超市。 陈常山站在超市门口静静等着柳眉。 很快,柳眉拿着一个新购物袋回来,“用这个吧。” 陈常山把东西倒在新购物袋里。 柳眉道,“你没开车,拎着两袋东西够沉的,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你怎么知道我没开车?”陈常山问。 “这还用问吗,常务副县长的脸田海人不一定都见过,但常务县长的车牌号,田海的交警一定都知道,那边就有个岗亭,陈县长开着自己车来逛超市,交警第一时间就会发现。 陈县长肯定不愿意这样。”柳眉指指不远处。 不远处确实有个岗亭,现在已到了下班高峰期,两名交警正在路口指挥交通。 柳眉接着道,“我若是说对了,陈县长就上车吧。” 陈常山点点头,“行。”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停车场。 到了柳眉车旁,陈常山把购物袋放到后大座,自己坐到了副驾驶。 柳眉往后大座看眼,“陈县长在家里一定是甩手掌柜,从不用操心家里的吃穿用度。” “你怎么知道?”陈常山问。 柳眉道,“看买的东西就知道了,天天操持家务的人是不会那么买的。” 陈常山一笑,“你说得对,我刚才进超市后确实不知道该买什么,最后是凭着感觉买了些东西,自以为买得还不错,结果还是被你一眼看出来,我就是家务外行。” 柳眉也笑笑,“说自己外行其实就是借口,家务不操心是因为有人替你操心。” 四目相对。 陈常山应声是,“柳眉,你是为雨薇的事来的吧?” 柳眉点点头,“今天一早我就接到了雨薇的电话,她把一切都向我讲了,电话里她很矛盾很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感觉她就要崩溃了。 所以我特意从江城赶过来,又和她见了见面长聊。 当时她的样子真得很让人揪心。” 柳眉皱皱眉。 陈常山沉默片刻,“自己举报自己是你的建议?” 柳眉摇摇头,“是雨薇本身就有这个想法,但她下不了决心,她害怕的太多,害怕失去家庭,失去事业,失去脸面。 害怕就是在意,常山,雨薇肯定是在意你们那个家,还有你的。” 陈常山道,“这我相信。” 柳眉接着道,“我告诉雨薇,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遮盖肯定是遮盖不了了,即使她不说,牛大远为了救儿子,也会把所有事情都曝出来,那个时候她就彻底被动了,她害怕的事也会全部发生。 所以自己举报自己目前是最好的选择,最起码她首先能保住家庭。 事业方面,我也帮她把后果降到最低。” “降到最低?”陈常山看向柳眉。 柳眉也看着陈常山,“常山,雨薇举报的事不仅关系到她个人和牛家,还牵涉到一个行业,一旦举报完全被查实,市文化局,秦州举办方的相关单位,还有另外一些获奖孩子的家长都会受影响。 那些家长也不是普通人。 他们肯定都不愿接受这个结果。 我已经放出风去了,我相信现在已经有人和田海沟通了,最后的调查结果肯定就是整个赛事没问题,只是个别人出现了些工作失误,赛事没问题,丫丫的奖就没问题,孩子不会有影响。 雨薇会受到一定处分,但应该也不会很严重。 只是丫丫以后再想参加类似的比赛,主办方就要谨慎了,因为任何一个主办方都不想再遇到类似的危机。 但这也没关系,我就是搞文化的,西省主要的文化单位我都熟,到时丫丫再想参加比赛,我帮丫丫报名肯定没问题。” 柳眉又笑笑。 陈常山现在彻底明白了,丁雨薇最后下决心自己举报自己,感情劝说只是起了一部分作用。 更重要的是柳眉实实在在为丁雨薇托了底,丁雨薇才能放下所有害怕,最终决定自己举报自己。 柳眉不仅见识很深,也是真正的雪中送炭。 “柳眉,谢谢你,你不仅帮了雨薇,也帮了我。帮了我们这个家。” 柳眉淡淡道,“常山,我不图你谢我。我就想知道,如果雨薇没有去自我举报,雨薇的错真影响了你的前程,你会怨她吗?” 第一千六百二十三章 其实为了他 陈常山沉默片刻,“我会怨她,也会怨我自己,下午孙书记找我谈话的时候,孙书记有句话,我很认同,有时候一个人犯了错,并不完全是她自己造成的,是别人一起推着她造成的。 在两人相处中我肯定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太强势了,没有真正考虑过她的感受。 她在我这得不到真正的理解和支持,才让牛家父子有了可趁之机。 所以如果雨薇没有自我举报,影响了我的前程,我接受现实,同时也会改变自己。” 柳眉点点头,“你能这样想,出了事不把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是个男人说的话。 今天雨薇最终能决定自己举报自己,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你不推卸自己的责任。 一切都会过去的,过去之后,你们的婚姻肯定会重归幸福。” 柳眉笑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道,“谢谢。” 车启动,离开停车场,到了陈常山家小区外,柳眉将车停下,“常山,我就送你到这吧,再往里开,万一引来闲言碎语,对你不好,这个时候,你要尽量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柳眉想得很细致。 陈常山点点头,“那我下车了。” 柳眉笑应声好,“别忘了拿东西。” 陈常山下车,从后大座拿上购物袋,隔窗看向柳眉,“柳眉,你什么时候离开田海?” 柳眉想想,“我也不知道,如果江城公司那边有事,我今天就走,没事我就多待两天。 再有什么事,你随时给我打电话就行,我能帮的肯定帮。” 话音刚落,柳眉手机响了,柳眉拿起手机看眼,笑道,“说曹操曹操到,江城公司那边给我电话,我得接电话了。” 陈常山道,“行,那你接电话吧,我先走了。” 柳眉点点头,接起电话,边打电话边看着陈常山拎着两个购物袋进了小区。 电话打完,陈常山也消失在柳眉的视线中,柳眉怅然把手机放下,看着后视镜中的自己苦笑声,柳眉啊柳眉,你明明心里喜欢一个人,却又祝他家庭幸福,还用实实在在的相助让他的家庭从危机中走出来。 其实你的内心也很纠结,但最终你还是选择了祝福和相助,而不是趁虚而入。 为什么? 很快就有了答案。 首先你的经历和家世不允许你那样做,你从内心鄙视那些借机生乱,趁虚而入的女人。 还有个原因。 柳眉再次看向小区门口,黄昏已至,小区门口已不见陈常山的身影,但柳眉的脑海中却浮现出与陈常山相识至今的许多情景。 所有情景串联起来形成一条持续上升的线条,陈常山在她眼里,先是被她轻视,然后是认可,欣赏,直到现在的喜欢。 真正喜欢一个人就是从内心希望他过得好。 柳眉,你其实不是在帮丁雨薇,你是在帮陈常山。 你不愿成为那种借机生乱,乘虚而入的女人,所以你只能用帮丁雨薇的方式希望陈常山过得好。 这种爱有些累,甚至有时感觉委屈了自己,但看到陈常山从危机中走出来,你内心的纠结也就释然了。 柳眉看着后视镜中的自己,泯然一笑。 手机又响了。 柳眉看眼来电,自己预判的一点没错,自己放出的风声果然起作用了,柳眉接起电话,“张科,什么事?有人举报赛事作假的事你也听到了? 你耳朵可真够灵的,那不是谣言,是真的。 现在田海这边已经开始调查了。 这不怨举报人,是有人逼她这么做,为挟私报复。 你孩子也参加那届比赛了,那你可得认真对待,万一查出什么问题,不仅对孩子有影响,对大人也有影响。 你不是马上要升副处吗,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出问题。 我现在就在田海,也是帮别人跑这件事,行,有什么新情况,我第一时间联系你。 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不用这么客气。 我这尽力着,你也找找人和田海这边沟通沟通,众人拾柴火焰高,大家都努努力,这事肯定能过去。 那就这样,再联系。” 电话挂掉,柳眉又一笑,不用自己着急,已经有人比自己更着急了。 这才是真正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把风声放出去,凡是利益链条上的人都会闻风而动,最终一起把火压下去。 丁雨薇,虽然你因为自以为是犯了错,但在关键时候,你能想到向我求助,还能听进我的意见。 你还是个聪明女人。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只要你不再犯自以为是的毛病,你和陈常山的婚姻还是能走下去的。 想到此,柳眉心中又涌起难掩的酸涩。 柳眉立刻又劝慰自己,柳眉你帮丁雨薇,最终不是希望陈常山好吗,不希望他陷入危机中。 你都这么想了,也确实做了,还吃什么醋。 柳眉又笑笑,再看眼小区大门,车启动,在黄昏的余光中驶向自己的目的地。 此时,陈常山已经回到家中。 家里只有冯娟一个人,冷冷清清。 陈常山道,“妈,丫丫和胡姐呢?” 冯娟道,“我让玉梅带着丫丫出去玩了,两人顺便在外边吃口饭,晚点回来。” 陈常山一听就明白冯娟的用意,“妈,雨薇的事,您是不知道了?” 冯娟点点头,“孙书记打电话告诉我的,他说事不大,就是正常的调查,让我别担心。 可我这心里就是不踏实,事都到了纪委了,能不大吗? 雨薇也真是糊涂,当初丫丫参加比赛的时候,我就反复和她说过,小孩比赛参与最重要,其它不重要,千万不要为了成绩胡来,可她嘴上说好,背地里却瞎鼓捣。 现在惹出事来了吧,这可怎么办?” 冯娟毕竟只是个退休小学老师,工作一辈子直接接触的最大领导也就是本校校长,被纪委调查这种事根本与她不沾边,真遇到这种事就感觉是天塌了。 冯娟边说边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原地团团转。 这和陈常山预想的情况完全一样,“妈,您先坐下,咱们慢慢说。” 冯娟依旧转着圈道,“常山,都到这个时候了,我还有心思坐下慢慢说吗。 你和雨薇以前工作上有分歧,妈都是在站在你这边说雨薇。 可现在妈要说你两句,不管你和雨薇以前有什么矛盾,雨薇终究是你妻子,是丫丫的妈妈。 这个时候,你不能坐视不管。 你还有心思逛超市,你也心真大。” 冯娟白眼地上的两个购物袋,流露出对陈常山的不满。 第一千六百二十四章 只有一个要求 听到冯娟的不满,陈常山顿顿,“妈,我不是不管,我也被暂停工作了。 我如果现在管,只会对雨薇更不利。 我去超市是想调整自己的心情。” “你也被停止工作了?!孙书记没和我说。”冯娟顿惊,“常山,你也被查了?” 陈常山道,“我没被查,只是暂停工作,毕竟我和雨薇是夫妻,纪委完全有理由怀疑我也涉嫌举报里的内容,问题没有查清前,我被暂停工作是正常的。 现在我们最明智的选择就是等待调查结果,我们有任何干扰调查的行为一旦被纪委知晓,必然会让事态恶化。” 冯娟怔怔,“那就没办法了吗?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陈常山道,“办法有,但现在肯定我不能出面,具体怎么做我现在也不方便告诉您。 我现在只能告诉您,事情没您想得那么严重,应该能平稳过去,等调查结束,雨薇就能回来,我的工作也能恢复。 这事您千万别向胡姐和丫丫说,就说雨薇出差了。” 冯娟点点头,“这我知道,所以孙书记把事情一告诉我,我就让胡玉梅带着丫丫出去了。 常山,事真能过去? 你可不能骗妈呀。” 陈常山道,“能。” 冯娟松口气,拍拍心口,“这父女俩都不让我省心,丁长远的事才过去多久,雨薇又出事了。 雨薇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还怎么活呀。 常山,调查完,雨薇会挨处分吗?” 陈常山道,“这要根据调查结果来定,也许会有,但结果肯定没您想得那么严重。” 冯娟沉默片刻,“做了错事,受点处分也是应该的,只要人没事就行。 常山,你会挨挨处分吗?” 陈常山刚要回应,冯娟已接着道,“妈知道丫丫比赛的事都是雨薇背着你,自己胡来的。 你根本不知情。 这次你被暂停工作也是受雨薇的影响。 县里如果因为这事处分你,妈去县里给你作证,证明你的清白。” 知道事情能平稳过去,内心不再焦躁,冯娟又体现出理智的一面,陈常山闻言也心生暖意,“妈,谢谢您,我。” “别说了,饿了吧,妈去给你做饭。”冯娟打断陈常山的话,刚要去厨房,又停下看向陈常山,“如果最后调查出比赛成绩作假,丫丫肯定会受影响吧。 她那么小,这让孩子怎么承受啊。 这个雨薇啊,非要胡来,真是害了自己又害了孩子。” 看着面露急色的冯娟,陈常山顿顿道,“妈,这些事都要等调查结果出来后才能知晓。 我们大人首先不要乱,陪着孩子一起面对,无论最终什么结果,肯定都能走出去。” 冯娟应声对,“妈去做饭了,你想吃什么?” “随便,做什么都行,我帮您一起做吧。”陈常山道。 冯娟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忙一天了,休息休息,饭马上就好。” 冯娟进了厨房,很快厨房里响起做饭的声音。 陈常山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扫眼空荡荡客厅,再想刚才冯娟着急无措的样子,心想,类似的事绝不能再发生了,一个人犯错会影响整个家庭。 厨房里传来冯娟的招呼声,“常山,吃饭了。” 陈常山进了餐厅,饭已摆在了桌上,冯娟道,“一接到孙书记的电话,妈整个人都慌了。 什么心思都没了。 你没回来前,妈是一点胃口都没有,晚饭也啥都没准备,正好还剩点面,妈又怕你饿了等不急。 今晚就吃点面条吧。” 陈常山道,“吃面挺好。” 冯娟把一个剥好的鸡蛋放到陈常山碗里,“常山,妈还想问你件事。” “您问吧。”陈常山回应。 冯娟顿顿,“被停止工作,你心里是不很郁闷?” 四目相对。 陈常山没否认,“是有点郁闷。” 冯娟点点头,“你有郁闷,妈完全能理解,我当老师的时候,也因为别人的原因被学校停过课。 虽然最后证明我是清白的,被冤枉的,又重新上了讲台。 可我心里的郁闷一直化解不了,再不想见到那个她自己犯了错还影响了我的人。 前段时间,我们退休教师聚餐,我本来兴致很高去参加,我钱都交了,人快到饭店了,结果听到她也参加,我转身就回了家。 不是我心眼小,就是那种郁闷让我不想再见到她。 一个人如果没有受过大委屈就体会不到受委屈的苦。 所以才有四句话,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若经我苦,未必有我善。” 冯娟自顾自说着自己的经历。 陈常山静静听着,已听出弦外之音,“妈,您是用您的例子来讲我和雨薇的事吧。” 冯娟应声对,“刚才做饭的时候,妈就想起了自己曾经的经历,也想起了那四句话。 妈也不劝你,事情过后,你和雨薇是合是散,你们自己协商,不管你们协商出什么结果,妈都没意见。 日子是你们自己过,好与坏也是你们自己承担,妈不可能陪你们一辈子,所以你们的事,以后妈也就少说话。 妈只有一个要求,不管你们合还是散,你们都得一直对丫丫好,她是你们带到这个世界来的,你们就应该承担父母必须承担的责任。 这没有任何理由可推脱,任何推脱都是不负责任,枉为人!” 咚! 冯娟重重一敲桌,满眼都是姥姥对外孙女的疼爱,“你们别的事以后我肯定不管了,我就这么一个要求。 你们谁要是做不到,只顾自己,不承担父母的责任,让丫丫受了委屈,我不管你是县长还是局长,我堵着办公室门口骂你,连做人都不够格,还能当官吗!” 咚! 冯娟又重重一敲桌,桌上的杯盘震动。 陈常山也是心头一震,“妈,您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我和雨薇肯定能做到,也必须做到。 正如您所言,作为父母不承担自己应尽的责任,就是枉为人。 我陈常山真要那样做,不用您骂我,我会自己先把自己骂个狗血喷头。” 陈常山眼中也是一个父亲对孩子浓浓的爱。 第一千六百二十五章 终于弥补上了 晚上九点多,胡玉梅才带着丫丫回来,一进门,丫丫就找妈妈。 陈常山道,“丫丫,妈妈出差了。” 丫丫撅着小嘴,“妈妈怎么又出差了,妈妈早晨还答应我,晚上陪我回来一起搭积木。” “是妈妈单位临时有事需要出差,妈妈走的时候特意交代爸爸,让爸爸晚上陪丫丫搭积木。”陈常山回应。 “真的?”丫丫眼神又亮了。 陈常山笑应,“真的。这两天爸爸就陪着丫丫玩,爸爸带丫丫去一个好玩的地方,看看真正的春天是什么样。” “爸爸你不上班了吗?”丫丫问。 “上。但这两天爸爸休假就可以陪着丫丫。”陈常山依旧笑应。 丫丫也笑了,一个甜甜吻亲在陈常山脸上,“太好了,我一直想让爸爸带我出去玩,可爸爸总是忙,今晚我们就搭个大城堡。 爸爸妈妈姥姥,胡阿姨还有丫丫都住进去。” 陈常山笑着点点头,“好,搭个大城堡。” 随后两天,陈常山把所有心里事都放下,带着丫丫到了马家沟园区,住在园区的一间木屋里,划船,捉虫子,钓鱼,看星空..... 在春日暖阳下,完全沉浸在父女亲情中。 这是丫丫出生以来,陈常山独自陪伴丫丫时间最长的一次,父女间的亲情让陈常山忘掉了一切,乐在其中。 王东知道陈常山的来意,要求园区任何人都不许打扰陈常山父女,白小霞和张野问讯来见陈常山,王东也替陈常山挡驾。 金涛和刘万通都给陈常山打来电话,谈到停止工作的事,陈常山主动避开,转移话题,一笑释然。 其他人打来电话,陈常山也不谈工作,只是应付两句就不再多言。 张秋燕的电话是在一个下午打来的,陈常山正带着丫丫在湖边钓鱼,手机响了,陈常山看眼来电,“丫丫,你看着鱼漂,爸爸接个电话,鱼漂动了,你叫爸爸。” 丫丫点点头。 陈常山拿着手机走到一片草地上坐下,看着不远处的丫丫接起电话,“秋燕。” 张秋燕轻嗯声,“你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现在才给你打电话,是想先把事了解清楚。” 陈常山一笑,“没关系,早打晚打一样。” 张秋燕顿顿,“你现在干嘛呢?” 陈常山又看眼不远处的丫丫,“在马家沟陪我女儿钓鱼呢,这两天我一直住在这,就我们父女俩在一起。 以前我一直忙工作,没时间好好陪女儿,这次终于弥补上了,她开心我也很开心。” 张秋燕笑笑,“听出来你的状态不错,能好好陪女儿也是件好事。 我刚从李书记办公室出来,李书记说调查已经快收尾了,你应该没有问题,你爱人问题也不大。 你就安心陪女儿玩吧,再忙起来恐怕又没时间陪女儿了。” 陈常山明白了,这是李正海不方便直接给他打电话,通过张秋燕把信息传达给他。 “爸爸,有鱼了!”丫丫激动的声音传来。 陈常山应声好,“爸爸马上过去。” “常山,你女儿叫你,我就不多说了,祝你们父女玩得开心,挂了。”张秋燕笑道。 “秋燕,谢谢你,也替我谢谢李书记。”陈常山道。 “我会转告。”张秋燕回应。 电话挂了。 陈常山用力握握手机,话不在多,关键是话里的份量,句句都是干货。 “爸爸,快点,鱼要跑了。”丫丫急得朝陈常山不断招手。 “来了!”陈常山快步奔向湖边。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第二天下午,陈常山就接到县里通知,明天他可以回县里正常工作。 虽然通知没说调查结果,但能正常工作就说明他已经没有问题。 挂掉电话,看看旁边女儿的笑脸,想想这几天陪女儿度过的快乐时光, “爸爸,你明天要回去上班了?”丫丫问。 陈常山应声是,“爸爸的休假明天就结束了,不能再陪丫丫玩了。 不过以后爸爸会多抽出些时间陪丫丫。 好吗?” 丫丫笑应好,“下次咱们全家一起来。” 陈常山点点头,“一起来。” 收拾好东西,陈常山又给王东打了一个电话,很快王东赶过来,“陈县长,吃了饭再走吧。” 陈常山摇摇头,“不吃了,回去准备准备,明天还得上班,丫丫明天也得上园。 王总,这几天麻烦你了。” 王东道,“陈县长这话就见外了,陈县长对我们园区的工作一直很支持,这个时候别的忙我帮不上,让陈县长放松放松心情是我应该做的。 欢迎陈县长有时间带着丫丫再来,夏天的时候,咱们整个园区更漂亮。 丫丫,你愿不愿意再来呀?” “愿意。”丫丫道。 三人都笑了。 王东一直把陈常山父女送到停车场,陈常山把东西放进后备箱正要上车。 丫丫突然一指前方,“爸爸你看,王阿姨。” 陈常山还未明白什么王阿姨,丫丫已经松开陈常山的手,奔向前方。 陈常山两人一起顺声看去,丫丫扑到一个女人怀里。 陈常山也看清女人是王玉茹,心想,真是巧,居然在这碰到了王玉茹。 愣神间,丫丫牵着王玉茹的手已经到了近前,“爸爸,我们能晚走一天吗,我也想和王阿姨玩。” 陈常山道,“不行,爸爸明天就得上班,晚走不了。” 丫丫失望得应声好吧,但小手还是牵着王玉茹的手。 陈常山看向王玉茹,“王玉茹,你也是来玩?” 王玉茹看眼陈常山旁边的王东,“不是,周末局里要搞团建,想定在园区,肖局派局里人先过来看看,我不是负责财务吗,团建的钱都得从我这出,我也就跟来了。 她们在里边和园区的人谈着呢,我觉得有闷,就出来透透气,恰巧碰到你们。 陈县长是陪丫丫来玩啊?” 丫丫抢先道,“都来好几天了,我爸爸前几天休假,特意带我来玩。 王阿姨你昨天来就好了,咱们能一起钓鱼。” 丫丫对不能和王玉茹一起玩还是感觉失落。 “休假?!”王玉茹一愣,眼中不禁闪现疑惑。 第一千六百二十六章 撒谎了 陈常山接过话,“我是来园区调研,顺便带丫丫过来玩,王玉茹,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园区的王东王总,你们局里团建的事可以直接和王总。谈 王总,这位是我以前在招商局的同事财务科科长王玉茹。 当初园区能落地田海,招商局可是出了大力,现在到你们这团建,你们园区的支持支持。” “支持是必须的,我代表园区竭诚欢迎招商局来我们园区团建。”王东笑着向王玉茹伸出手,“有什么需要尽管提,我们园区一定及园区所能配合招商局把团建搞好。” 王东笑着向王玉茹伸出手。 王玉茹握住王东的手,“谢谢王总。” 陈常山道,“王总,那就你们谈吧,我和丫丫就先告辞了。” 王东应声好。 陈常山又看向王玉茹,“王玉茹,我得赶回县里,就不多待了,团建的事你尽管和王总说,王总是热心人,肯定会帮你们把团建搞好。” 王玉茹也应声好。 “丫丫,和王阿姨,王叔叔再见。”陈常山道。 丫丫看着王玉茹还是有点恋恋不舍,“王阿姨再见,下次我们约好了,再来这一起钓鱼。” 王玉茹笑道,“好。” 丫丫又和王东说了再见,跟着陈常山上了车。 王玉茹和王东站在原地目送车开走。 王东道,“王科长,咱们去我办公室谈吧。” 王玉茹收回目光,跟着王东走向办公区,走了几步,王玉茹不禁又向车开走的方向看眼。 夕阳西下,陈常山车已经完全淹没在夕阳中。 车出了园区,丫丫还往车后看,陈常山道,“丫丫别看了,你想玩等爸爸有时间再带你来玩。” 丫丫看向陈常山,“爸爸,你刚才撒谎了。” “撒谎?”陈常山微微一愣,“爸爸刚才撒什么谎了?” 丫丫道,“你根本没有工作,可你和王阿姨说你是来工作的。” 陈常山看向丫丫。 丫丫漂亮的大眼睛里全是纯真。 陈常山道,“爸爸工作了,只是你不知道,爸爸是通过电话工作,爸爸打电话工作的时候丫丫不是在玩就是在睡觉。” 丫丫眼睛眨眨,“原来这样啊。” 陈常山笑应是。 丫丫接着道,“爸爸,下次我们再来园区,能请王阿姨陪我们一起来吗。 有王阿姨陪丫丫,丫丫就不会影响爸爸工作了。” 陈常山沉默片刻,“你很喜欢王阿姨?” 丫丫应声是。 陈常山道,“王阿姨也有自己的工作,每天很忙的,她要是放下工作来陪丫丫玩,单位要扣她钱,工作也有可能会丢。 下次咱们全家一起过来,让妈妈,姥姥还有胡阿姨陪你一起玩,好吗?” 丫丫点点头,“好。” 陈常山笑着摸摸丫丫的脸,收回目光,加快车速,当夜色轻笼,陈常山的车回到了县里。 看到陈常山父女平安回来,冯娟和胡玉梅都很高兴,已经做好了晚餐,都是父女俩爱吃的。 听到陈常山明天就重新上班,冯娟忙问,“那雨薇?” 陈常山看眼冯娟和胡玉梅,“雨薇出差也应该快结束了。” 冯娟连说几声好,将一筷子菜夹到陈常山碟子里的,、“常山,吃这个,这是你爱吃的。” 陈常山道,“谢谢妈。” 冯娟笑应,“一家人客气啥呀。” “姥姥,今天我们还碰到了王阿姨。”丫丫童言无忌。 “王阿姨。”冯娟和胡玉梅一起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道,“是我以前在招商局的同事,招商局要在园区搞团建,派她去园区提前了解情况,我和丫丫离开园区正好与她碰到了。” 冯娟笑应,原来这样。 丫丫接过话,“上次在公园,王阿姨就陪我玩过,还带我去吃汉堡,我可喜欢王阿姨呢。 爸爸,王阿姨说她没结婚,也没孩子,她也喜欢我。” 童言无忌,餐厅里瞬间安静,气氛有些诡异。 丫丫刚说声爸爸,陈常山接过话,“好了,吃饭吧。” 冯娟也道,“对,丫丫吃饭吧,咱们不管别人的事,等你妈出差回来,让你妈带着你,还有姥姥和胡阿姨,爸爸若有时间也一起走,咱们全家出去玩,去个更远更好玩的地方。 怎么样?” “真的?”丫丫眼神亮了。 “当然是真的,姥姥还能骗你呀。不过现在你得专心吃饭,专心吃饭才能长身体,身体好才能出去玩,对不对?”冯娟笑道。 丫丫也笑应对,开始大口吃饭。 丫丫吃饭的样子,把全家人都都逗笑了,诡异的气氛一扫而空。 吃完饭,陈常山回到大卧,坐在桌前,开始梳理明天要做的工作。 房间被敲响。 陈常山说声请进。 冯娟推门进来,“常山,忙着呢?” 陈常山放下手中笔,“不忙,我就是把明天需要做的工作梳理一下,您有什么事就坐下说吧。” 冯娟应声好,在陈常山对面坐下,“下午接到你电话,说你和丫丫要回来了,刚才又听你明天要重新工作了,妈心里是真高兴。 这说明这次的风波也快要过去了。” 陈常山应声是,“妈,我目前得知的信息对雨薇的处理应该也不会很重,更不会对丫丫有影响,因为比赛的事涉及到很多人,甚至整个行业的利益,牵一发就动全身。” 冯娟点点头,“妈明白了,担心了这么多天,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 陈常山应声是。 屋间里静了片刻,冯娟轻咳声,“那个王阿姨,我感觉丫丫很喜欢她。 丫丫说她没结婚没孩子都是真的?” 冯娟的目光盯在陈常山脸上,陈常山感觉有些别扭,但还是没回避冯娟的目光,“是真的。” 冯娟轻啧声,“那她年龄应该也不小了,怎么还不结婚?没有合适的?” 这两个问题问得陈常山更觉别扭,“妈,这我不知道,我离开招商局已经很多年了,离开后,我们就是去年冬天和今天恰巧碰到两次。 人家个人的事,我也不方便问。” 冯娟轻嗯声,“碰到两次,丫丫就很喜欢她,看来她挺会哄小孩。” 陈常山听得出,冯娟是话中有话。 第一千六百二十七章 只能查到这? 陈常山想定道,“妈,您当老师的时候,班里几十个学生,有没有您偏爱的孩子?” 冯娟脱口而出,“有。” “那您为什么偏爱她?学习好,听话?”陈常山追问,“除了这些是不还有其它原因?” 冯娟愣愣,“常山,你又不当老师,怎么想起问这个?” 陈常山一笑,“妈,我虽然没当过老师,但我上过学,我知道一个老师偏爱一个学生,除了这个学生学习好,听话,还有一个原因,也是很重要的原因,是老师凭感觉就觉得这个学生比较顺眼。 学生也有这种感觉。 用个词概括就是双方比较投脾气。 我在工作中也会有这种感觉,虽然双方以前没见过面,但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对方比较顺眼,说话做事天然契合我心理看人的标准。 这和对方会不会哄人没关系。” 房间里静了片刻,冯娟点点头,“常山,你说得意思妈明白了,妈也没其它意思。 前两天妈就和你说过,你和雨薇的事以后妈不再管了,你们自己商量自己决定。 妈唯一的要求就是无论你们最终做什么决定,你们都要一直丫丫好,不能丢了父母应尽的责任。 这个要求,妈也相信你和雨薇都能做到,就是怕以后其他人做不到,还从中挑唆伤害了孩子。 那个姓王的如果真能从心底里对丫丫好,丫丫也喜欢她,你和雨薇最后若是分了,你。” 陈常山打断冯娟的话,“妈,我和雨薇还没到那一步呢,咱们今天不谈这些好吗?” 冯娟顿顿,站起身,“行,不谈了,你忙吧,妈走了。” 冯娟走了。 屋门轻轻关上,陈常山听着客厅里消失的脚步声,不禁轻叹,自己刚才误会冯娟了,冯娟不仅是个好母亲,也是好姥姥,她刚才一连串的追问都是怕她的外孙女以后受到伤害。 老人不仅要为儿女操心,还要为孙辈操心。 妈,您就放心吧,无论我和丁雨薇走到哪一步,作为丫丫的爸爸,我永远不会忘了自己父亲的责任。 陈常山重重握握手里笔,重新看向书桌。 手机响了。 陈常山一看,是于东的电话,立刻接起,刚说声于局,于东道,“常山,回来了?” 陈常山应声是。 “你现在在哪?”于东追问。 “在家。”陈常山道。 于东轻嗯声,“那二十分钟后,你下楼,我们见一面,我有点事和你谈。” 陈常山应声好。 电话挂了。 噹! 陈常山手中笔在桌上轻轻一敲,自己在园区几天,于东一直没给陈常山打过电话,对此,陈常山完全理解。 现在自己刚回县里,于东就给自己打电话,还要见一面,必然有重要的事。 二十分钟后,陈常山下楼到了小区外,一辆黑色越野车已经停在门口。 陈常山拉门上了车,身着便装的于东独坐在车内。 陈常山一上车,车就启动。 车一路疾驰到了县城外一处路口才停下,放眼四周,城市的灯火已经完全被甩在车外。 周边是浓浓夜色和浓密的树林,于东按下车窗,鸟叫声随着清凉的夜风一起传入车内。 于东递给陈常山支烟,自己也点上,“常山,这几天在园区过得怎么样?” 陈常山吸口清凉的夜风,“好,非常好。” 于东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他,“真得非常好,无官一身轻,什么事都不用去想。 每天就是陪着女儿开心玩。 这几天我才真正体会到当一个父亲,有一个女儿有多开心。 如果不是接到县里的通知,我真想一直留在园区,陪着我女儿一直到她长大。” 陈常山边说眼前边浮现出和女儿一起划船,钓鱼等种种情景,父女亲情溢于言表。 于东也不禁被感染,“常山,你说得对,我虽然没女儿但我也是个父亲,陪孩子的那种快乐,我也深有体验。 可我们终究是俗人,最后还是要从田园中走出来。” 陈常山点点头,“是,下面就该谈俗人间的事了。” 两人都笑了。 陈常山轻弹下烟灰,“于局,什么俗事你就说吧。” 于东道,“马占文被杀案基本已经可以结案了。” 陈常山道,“不结案,我也回不来了。” 于东应声对,“首先整个案件和项目办的工作没有任何关系,牛亮是被谭丽丽和马占文合伙骗到玉泉村别墅的,他们的目的就是让牛亮继续用虚假材料申报图书馆的项目。 牛亮没有同意,马占文就要敲诈牛亮一百万,双方在钱上没谈拢起了争执,马占文用羞辱的言语激怒了牛亮,牛亮用烟灰缸先动了手,马占文亮出了刀,还要威胁牛亮的生命。 牛亮在生命受到威胁时,无意中摸到了马占文掉在地上的刀,给了马占文一刀。 根据综合调查,牛亮当时并没有想要马占文的命,只是想解除威胁。 牛亮最初是个受害者,这是完全可以肯定的。” 于东顿顿。 陈常山看着窗外静静听着。 于东接着道,“可是从牛亮逼着谭丽丽补刀那一刻,性质就变了,其实那时马占文还是有生命体征的,那一刀彻底要了马占文的命。 后来牛亮还诱导谭丽丽一同串供,伪造供词,想逃避法律责任,牛亮也由最初一个受害者变成了害人者。 牛亮这些违法犯罪行为已经事实清晰,证据确凿。” 陈常山轻嗯声,“于局,你依法办案,没有草菅人命,我给你点赞。” 于东道,“常山,我能做到这一步,多亏了你的支持,没有你说动谭飞,谭丽丽依旧心存侥幸,不会改口说出真相。 案子也许就真成冤案了。 我今天约你出来,除了刚才说的,主要想谈下面的事。” “下面。”陈常山按灭烟,“于局,你是想告诉我,案子只能查到这?” 于东沉默片刻,“虽然可以确定没有牛大远,仅凭牛亮自己肯定做不到让谭丽丽心甘情愿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谭飞虽然心疼女儿却又不敢出声。 牛大远才是让牛亮和谭丽丽一起串供,做伪供的主谋,谭飞也是惧怕牛大远的威胁起初不敢为女儿发声。 在这起案件中,牛大远也已涉嫌违法。 可是。” 于东重重抽口烟。 第一千六百二十八章 指日可待 陈常山接过话,“可是到了牛大远这,就难查下去了,案子只能查到牛亮头上截止。” 于东刚说声常山。 陈常山打断他的话,“于局,你不用说了,我早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牛大远和牛亮虽是父子,却完全不是一个段位,牛大远毕竟担任了田海多年县长,每次遇到事,他能全身而退绝不是偶然。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牛大远敢诱导逼迫牛亮和谭丽丽串供假供述,心里就肯定有底儿,一旦查到他头上的时候,肯定会有人为他说话。 你的压力我能想到,继续查下去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你能把牛亮的事调查清楚,已经做得很好了。 换作其他人连这也做不到。” 四目相对,于东重重道,“常山,你越这样说我心里越不得劲,我觉得对不起我这身衣服。 而且我也答应过你。 不让我把案子查到底,我就不干了。” 话音一落,陈常山道,“于局,你不能不干,不干案子真就到此为止了。 这个案子不让往下查是因为诱导假供这样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火烧不到某些人身上,某些人可以为牛大远说话。 但如果牛大远犯了其它事,一为牛大远说话,火就引到自己身上,某些人就不会为牛大远说话了,相反还会往下推牛大远一把,就像当初的柳吉元一样。” 于东一愣,“常山,你的意思?” 陈常山看眼四周,四周还是夜色浓浓,连鸟叫声都停息了。 收回目光,陈常山道,“于局,你在和谭飞交流时,没有感觉到谭飞还有别的难言之隐吗?” 于东想了片刻,“我感觉到了,我也听过些传言,牛大远任职期间没少从远达还有县里其它一些企业里拿好处。 但民不举官不究,传言终究是传言。 这次谭丽丽在供述中也一个字都没提这方面的内容。” 陈常山道,“谭丽丽一字没提,我认为主要是不敢提,她最终没有按牛大远的意愿把责任都担下来,已经得罪了牛大远,如果她再提别的事,那她父母就得为她的供述完全买单。” 于东应声是,“我在和谭丽丽的交谈中,谭丽丽一提到她父母就痛哭流涕,说她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父母。” 陈常山点点头,“谭丽丽没提其它事,还有个重要原因,她虽然是谭飞女儿,但一直对公司经营没兴趣,公司真正业务她了解的不多。 公司经营背后的一些事她虽然听过,但真正知晓的应该很少,所以她也说不出多少干货,还不如不说。” 于东又应声是,“谭飞和谭丽丽不同,谭飞是远达的创始人也是当家人,公司的所有情况他最清楚,但有些事他这次没说出来,原因就一个不敢。 他为了女儿虽然在案子的事上最终没有按牛大远的意愿做,但他为了远达的长久经营,他也不想和牛大远彻底撕破脸。 选择暂时就事论事。” 徐徐夜风不断吹入,让车内多了寒意,但陈常山两人的头脑却越来越清醒。 陈常山递给于东支烟,自己也点上道,“于局,你说得对,这是种侥幸心理,但我能理解,谁也不想看到自己辛辛苦苦打造起来的企业,因为几句话瓦解。 所以我上次和谭飞交流时,也是就事论事,点到为止,不急于求成,避免过犹不及,给谭飞一个思考的时间。 现在既然马占文被杀案已经定案,谭飞主动说出其它真话的时间也就指日可待了。” “指日可待?”于东一愣,“常山,你这话怎么解释?” 陈常山抽口烟,烟雾随着夜风在车内飘荡。 陈常山看着飘动的烟雾,反问,“于局,如果你儿子犯了案,你想保住他,可最后做了各种努力都没有成功,最后看到定案结果,你会是什么心理?” “难过。”于东道。 陈常山看向他。 于东也看着陈常山,“虽然我知道知法犯法不对,我也不会那么做,但如果自己儿子出了事,作为父亲我最后肯定很难过,还会怨自己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陈常山点点头,“你我一样,那难过完呢?” “难过完?”于东想想,“愤怒,愤怒完就是报复,报复那些当初阻挡我救我儿子的人。 我要把我的愤怒发泄在他们身上,我的难过才能减轻。 这叫情绪转移,也是很多人犯罪前的一种心理倾向。” 陈常山应声是,“我经常和人说世界上没有圣人,没有完人,只有人。 职务也不过就是个外壳,把外壳剥掉,内质大家都是普通人,一样的七情六欲,喜怒哀乐。 儿子出了事,做父亲的都会难过。 牛大远也不例外,而且他的任期就要结束了,再不把情绪转移出去,他就没机会了。 我相信牛大远是不会甘心带着愤怒和难过离任的。” 陈常山目光笃定。 于东沉默片刻,“常山,我现在明白了,牛大远报复远达的时刻也就是谭飞说出其它真相的时刻。” 陈常山应声对,“目前牛大远也只能用远达转移情绪,其他人。” 于东接过话,“你陈常山都重新恢复工作了,牛大远对其他人已经没招了,只能柿子找软的捏。” 陈常山一笑,“等他捏完就知道了,谭飞就事论事,其它事上保持沉默,并不证明谭飞就是软柿子。 谭飞其实是个伪装起来的仙人球,牛大远真要为了泄愤把远达的根都拔了,仙人球一定会让牛大远感到痛。” 陈常山重重按灭烟。 于东看着陈常山,“常山,你这些想法在上次与谭飞见面时就已经都想好了吧?” 陈常山没否认,“是。” 于东沉默片刻追问,“常山,你刚才说大家内核都是普通人,都有一样的七情六欲,喜怒哀乐。 那你有这些想法到底是出于公还是出于私?” 四目再次相对,于东接着道,“常山,你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我,就当我没问。” 咔哒! 陈常山按亮手里的打火机,“于局,你这问题问得好,我可以回答你。” 第一千六百二十九章 所以必须说实话 浓浓夜色里,打火机的光虽然微不足道,但却将车内照的非常明亮,陈常山的脸也清晰映衬在光线下,陈常山一字一句道,“我说我没私心那绝对是假话,牛家父子的所作所为让我原本温馨和谐的家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我这个家能不能继续是一个完整的家,我现在都没有信心了。 工作的分歧工作上解决,我能理解也能接受。 但把对方家人作为工具利用,我接受不了。 痛我尝到了,对方也应该尝尝,这样才公平。 最为田海主管经济的副县长,我也有责任维护县里每家企业的合法权益,让田海有一个正常健康的营商环境,通过牛大远被查处给田海所有干部敲响警钟。 以权谋利的行为在田海是不可行的,即使是一县之长,行将离任,也要为曾经自己的违法违纪行为付出代价。” 夜风吹在火苗上,火苗抖动,却依旧明亮。 于东重重点点头,“常山,说的好,案子虽然结案了,但在我这还没结束,作为主管公安的副县长,我会继续保护谭飞的安全,直到他说出其它真相,警钟敲响。” 火苗也映衬出于东硬朗的脸。 陈常山重重道,“于局,谢谢你。” 于东一笑,“尽自己应尽的职责,不用谢。” 陈常山也笑了。 于东道,“出月亮了。” 两人一起看向窗外,皎洁的月光洒在车前,夜色被月光融化。 第二天,陈常山一到县府,冯源就来到陈常山办公室,“陈县长,回来了。” 陈常山握住冯源伸过来的手,“冯县长,前段时间辛苦你了。” 冯源笑应不辛苦,“何况陈县长能回来重新主持工作,我辛苦点也值得。” 陈常山又重重握握冯源的手,“冯县长,我能回来还得谢谢你。” 冯源自然明白陈常山话中的意思,纪委在调查过程中和冯源谈过话,冯源始终坚称丁雨薇去文旅局的事和陈常山没任何关系,陈常山没有向他打过一句招呼,在图书馆招标过程中,陈常山也没为投标企业徇过私情。 陈常山能涉险过关,冯源的表态起了很重要的作用。 冯源笑道,“陈县长,我只是说实话,你不必谢我。” 陈常山感叹道,“冯县长,我还是要谢你,说实话其实不容易。” 冯源也不禁心有感触,“在不容易也得说实话,说假话冤枉了干实事的人,那谁去干实事? 图书馆的申报已经结束了,马上就要竞标,没有陈县长这种干实事的人在前边顶着,我和王忠伟可撑不起来图书馆招标的后期工作。 所以必须说实话。” 两人都笑了。 陈常山道,“那我们就一会儿开个会,把竞标前的工作好好梳理一遍。” 冯源重重应声好。 两人的手又是重重一握,松开。 门被敲响。 陈常山说声请进。 李秘书推门进来,“陈县长回来了。” 陈常山轻嗯声,“有事?” 李秘书道,“牛县长请陈县长过去。” 陈常山顿顿,“你转告牛县长,我马上过去。” 李秘书笑应声好,走了。 办公室门轻轻关上。 冯源看眼办公室门,“陈县长一回来,牛县长就让陈县长过去,牛县长这是?” 陈常山笑应,“这很正常,我重新恢复工作,肯定要先到牛县长那报个道。 让牛县长派人过来叫我,我已经是晚了一步。 我是没想到牛县长今天会来得这么早。” 冯源也笑应,“牛县长不是今天来得这么早,你不在期间,牛县长每天都来得很早,走得很晚,县府的事,事无巨细都要过问。 和前段时间难得一见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人们都说牛县长家里出了事,牛县长是用工作派遣心里的苦闷。” 陈常山轻嗯声,“我先过去了,你把会议的事安排一下,我看定在十点开吧。 具体谁参加,你定。” 冯源应声好,跟着陈常山往门口,到了门前,冯源道,“陈县长,丁局那边还没消息?” 陈常山顿顿,“应该快了。” 冯源轻咳声,“丁局虽然犯了些错误,但她到文旅局后,实际的工作表现是被局里人认可的。 我认为不能以偏概全,调查结束后,丁局还是应该继续留在文旅局工作,文旅局其他班子成员也是同样想法。 前几天是特殊时期,我不方便给陈县长打电话,这些话我自然也没法儿说。 现在陈县长回来了,这话我就必须说了,陈县长暂时不方便向县里提议,我可以代表文旅局向安书记,夏书记表达刚才的想法。 这话再不说,等调查结果出来就晚了。” 冯源眼中闪着诚意。 陈常山沉默片刻,“冯县长,我谢谢你,也代表我爱人谢谢你,但这个提议还是不要说了。 上次是你去夏书记那举荐的我爱人,这次你又过去为她说话,不能因为我爱人的事总让你受累。 我相信夏书记安书记心里会有数的。” 冯源应声行。 两人出了陈常山办公室,冯源去安排开会的事,陈常山直奔牛大远办公室。 敲开门,牛大远正在看文件。 陈常山到了桌前,牛大远还是低头看文件。 陈常山轻叫声牛县长。 牛大远依旧看着文件,“回来了。” 陈常山应声是。 “一切都挺好?”牛大远问。 “挺好。”陈常山道。 牛大远抬头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却谁也不说话。 陈常山打破沉静,“牛县长也挺好?我听说牛县长这段时间都是早来晚走,天天为县里工作操劳,牛县长真是辛苦了。” 牛大远哼声,“儿子进去了,老婆每天哭哭啼啼要儿子,家不像个家,还不如来办公室待着,工作也是味良药可以让人忘却其它烦恼。” 啪啪! 牛大远拍拍座椅扶手。 陈常山应声是。 牛大远接着道,“虽然家不像个家了,但我牛大远还是田海县长,还在这安稳坐着,还在这负责全县府的工作。 这会不会让某人回来后感觉很失望?” 牛大远看向陈常山目光中浮现出挑衅和得意。 第一千六百三十章 绝不能浪费剩下的日子 陈常山迎着牛大远目光道,“牛县长,您说的某人就是我吧,我没觉得失望。 玉泉村的案子已经定案了,凶手就是牛亮,最初的供词是假的,牛亮想逃避法律罪责没有如愿。 纪委也给了我明确的答复,玉泉村的案子和项目办的工作没有因果关系,项目办无需承担责任。 我爱人的事也是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她的自主行为,我没有指使她也没有纵容她,所以我才能回来继续工作。 对我妻子的调查也很快就会结束,等我爱人回来后,我们还是一个完整的家。 杀人,逼迫别人杀人,事后还想否认犯罪事实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这几条加起来,牛亮想回家应该是遥遥无期了。 您想安度晚年,儿孙绕膝的愿望应该是难实现了。” 啪! 牛大远拍桌而起,一指陈常山,“陈常山,你说话太过份了。” “过份吗?”陈常山轻笑声,“牛县长,您和牛亮背着我,暗中给我妻子挖坑的时候,您想过过份吗? 在玉泉村案子发生当晚,您想过过份吗? 我们工作上是有分歧,但工作上的分歧工作上解决,您为什么要算计到我家里? 说心里话当我知道你们通过算计我妻子意欲要挟我的时候,我的心里很痛。 现在您也体验到了。” 牛大远指着陈常山的手缓缓放下。 陈常山依旧看着他,“牛县长,我知道我刚才的话刺痛了您,但不说出来,我心里的痛就依旧存在。 现在我感觉好多了。 我也希望一切就到此为止,我们都接受现实。 生活的回归生活,工作的回归工作。 等县图书馆改造结束,我依旧会代表县府邀请您参加揭匾仪式。” “你代表县府?”牛大远冷哼声。 陈常山面色不变,“您对此还有质疑,我也不和您辩驳,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那时您肯定代表不了县府了。 什么都有万一,只有时间没有万一,每一天的流逝都不会改变,今天已经是17号,您的台历还停留在16号,我帮您翻了吧。” 没等牛大远答话,陈常山伸手将桌上的台历翻到17号。 台历上鲜红的数字分外刺眼。 陈常山看着台历上的数字道,“您把精力都放回到工作中是对的,毕竟坐在这里的工作时间翻一天少一天,都翻不到最后一页。” 陈常山的话又如伤口上撒盐,牛大远再次勃然变色,“你。” 陈常山又看向牛大远,“牛县长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在最后这段日子里,我希望和牛县长一起把剩下的日历翻好。 这也算是我和牛县长没白共事一场。” 牛大远到嘴边的话咽回,深吸口气,“你还有别的事吗?” 陈常山道,“我想和您商讨商讨下一步县府的工作,另外十点项目办有个会,也请牛县长参加。” 牛大远沉默片刻,“我现在没有心情和你商讨工作,项目办的会我也不参加了。 你若没别的事,可以走了。” 陈常山应声好,“那您心情好点时,我再过来。纸质台历不如电子台历功能多,让县府办给您换个电子台历吧。” 牛大远冷冷道,“我习惯用纸质的了,你忙你的去吧。” 陈常山没有再多言,走了。 门一关。 牛大远就骂句脏话,正要骂第二句,牛大远的目光落在台历上,心里的气瞬间泄了。 牛大远拿起台历翻翻,陈常山说得没错,确实翻一天少一天,而且可翻的页码已经屈指可数。 哐当! 台历掉落在桌上。 牛大远也颓然坐回到椅子上。 翻过去的不仅是日期,更是权力,等翻到离任那一天,他也就不是牛县长了,手里的权力也因为职务的消失而消失。 因为玉泉村的案子,他离任另谋新职的事也受到影响,杨军在电话明确告诉他,通过杨军和刘刚反复沟通,刘刚才最后同意授意县里案子查到牛亮为止,不要再往下查,刘刚已经是很给杨军面子。 为了他的事,杨军还和于东的父亲讨了人情,于东父亲又给于东打了电话。 双管齐下,案子最后才没查到他牛大远头上。 如果牛大远离任后还执意谋求新职,马占文家属极有可能闹起来,马占文是混混,他的家属也都不是善茬,马占文身前还是企业家,在江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里也具备相当实力,绝非普通人可比。 马占文家属一闹起来,县市还有杨军都难收场,案子可能还要重新查。 所以牛大远就不要再奢求离任后另谋新职的事,离任后就做个悠闲老人吧。 这样案子就能彻底平稳过去。 听到离任后权力就彻底丧失,牛大远虽心不甘,但也不不得不承认杨军的话有道理。 牛大运接受了现实,可是刚才陈常山的话又让牛大远感到现实的残酷。 陈常山刚才可以把痛发泄到自己身上。 自己呢? 牛大远摸摸心口,家不像家,权力无法延续的感觉真得很痛,自己也需要把这种痛发泄出去。 可谁来接盘自己的痛? 自己手握权力的日子已经不多了,自己必须在权力消失前找到目标,离任后自己就是普通老人了,没了权力,痛只能自己承受,那自己会憋死的。 牛大远大脑急速旋转。 第一个想到的目标就是陈常山。 但也立刻就否定,现实告诉他,他恨陈常山,但陈常山已经不是他能打倒的目标。 于东? 牛大远又摇摇头。 冯源? 牛大远想了片刻,还是摇摇头。 最后目光落在台历上,脑海也浮起一个名字,谭飞。 没错,他就是最合适的目标。 有钱但没权力。 而且也确实可恨,如果不是因为谭丽丽,牛亮走不到这一步,最后谭丽丽还翻供了,彻底把牛亮推上死路。 尽管陈常山和谭飞都否认两人私下见过面,薛明东也说谭丽丽翻供前,他没见到谭飞和谭丽丽会过面。 但牛大远依旧凭直觉判断谭丽丽的翻供肯定谭飞有关系。 何况女债父还,谭丽丽造的孽也应该谭飞来承担。 撕拉。 牛大远顺手将台历的17号撕下。 18号进入牛大远眼中。 牛大远看着台历自语,可撕的日子不多了,绝不能浪费剩下的日子。 谭飞! 牛大远用力咬咬牙。 第一千六百三十一章 你是不也很意外? 此刻,陈常山已经回到自己办公室,想了一会儿,拿起座机话筒给于东打了电话。 刚通完话,桌上座机又响了,是冯源的来电,告诉陈常山,十点开会的事都已经安排好了。 陈常山应声好,“十点我准时过去。” 挂掉电话,陈常山揉揉太阳穴,也看到桌上的台历,台历日期还停留在自己被停止工作那一天。 现在那一天可以翻过去了。 陈常山将台历翻到了17号。 看着新的日期,陈常山轻声自语,牛大远,我已经把过去翻过去了,你能翻过去吗? 其实我们共事一场,我内心还是希望你能翻过去的。 但这不是由我决定的。 是你自己决定。 陈常山拿起笔记本起身出了办公室。 窗外的阳光落在日历上,确实一切都有万一,只有时间的流逝没有万一。 两天后,市省相关单位发出了联合通告,关于有人举报省市举办的文化赛事中赛事中存在造假的问题,经认真查核,整体赛事过程符合规范,遵循了赛事组织原则,个别工作人员虽存在徇私舞弊的情况,但个别工作人员不是组办单位的正式人员,其行为也是在主办单位不知情的情况下的个人行为,与主办单位没有直接关系。 整体赛事基本合规合范,赛事结果也保持了公正性。 徇私舞弊的个别工作人员将依法依规处理,不再允许参加类似赛事。 组办单位也将引以为戒,在今后赛事中坚决杜绝此类事件的发生。 通告的发布,也意味调查的落幕。 陈常山看着通告,心想,柳眉说得很对,一个行业的规则涉及很多人利益,一旦有万一,根本不用自己着急灭火,只要把风声放出来,那些享受到利益的人就会闻风而动,一起先把火灭了。 柳眉不愧是世家子弟,又是当过副主任和老板的人,看事看得很准。 联合通告发出的第二天,县纪委也对丁雨薇做出了处理决定,在女儿参加省市比赛的过程中,丁雨薇为了女儿取得好成绩,在牛亮的蛊惑下,确实与赛事个别工作人员有过私下金钱交易,但整个过程都是牛亮负责,丁雨薇并没有直接与工作人员接触。 主办单位反馈的信息,丁雨薇女儿取得的比赛成绩也是符合实际表现的。 丁雨薇还向组织主动坦白了自己的违规行为。 整个违规过程也都是丁雨薇与牛亮自行商议,与其他人没有关系。 丁雨薇调任文旅局的事,经认真查核,符合组织流程,不存在违纪违规行为,丁雨薇调任文旅局后,其工作表现也都符合工作原则,没有其它违纪违规行为。 牛亮已经因为其它刑事案件被依法处理。 所以对丁雨薇的处理只根据她在文化赛事中的违规行为,又鉴于丁雨薇主动向组织坦白问题,依规记过处分,原职留用。 丁雨薇自我举报的事也一锤定音。 陈常山刚看完处理结果,就收到柳眉的电话,“常山,两份通告你都看到了吧?” 陈常山道,“看到了,柳眉,这次的事谢谢你。” 柳眉一笑,“我给你打电话,不是听你说谢的,我是想问你,你是准备去接雨薇吗?” 陈常山应声是。 柳眉道,“果然让我猜对了,但你还是先别去了,刚才雨薇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她。 我本来想拒绝,可又一想,事情刚结束,她心情应该还没完全调整过来。 我和她先聊聊,然后你们夫妻再团聚。 你放心,我保证是劝和不劝离。” 陈常山顿顿,“柳眉,你不用保证,我相信你,你和雨薇先聊聊也好。 说心里话,我现在见了雨薇,还真不知道从哪说起。 她肯定也这么想,所以才给你打了电话。 那你们先聊吧。” 柳眉笑应声好。 陈常山接着道,“对了柳眉,马上要竞标了,麻烦你和山海公司的老总说一声好好准备,争取竞标成功。 因为一个项目都出人命了,这个项目更应该干好。” 柳眉道声对,“我会转告的。” 两人都笑笑。 电话挂了,陈常山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树木已有绿意,有了绿意才是真正的春天。 经历过寒冬,田海最美的季节来了。 下午,陈常山正在开会,柳眉又打来电话,陈常山拿着手机出了大会议室,在旁边小会议室坐下,接起电话,刚说声柳眉。 柳眉道,“常山,我和雨薇刚聊完。” 陈常山下意识看眼对面墙上的表,“你俩聊得时间不短。” 柳眉应声是,“我也没想到会聊这么长时间,大多数时间都是雨薇在说,我在听。 我猜测被调查期间,她一定是憋坏了,所以见到我才滔滔不绝。” 陈常山道,“对。” 柳眉接着道,“雨薇谈到她自己,家庭,还有你,我听了心里也是很有感触。 但雨薇最后向我提个请求,让我很意外。” “什么请求?”陈常山忙问。 “她说她想调离田海,让我帮她。”柳眉回应。 陈常山顿楞。 柳眉道,“你是不也很意外?” “是。”陈常山道,“她说原因了吗?” “她只说了一个原因,她想换个环境。”柳眉回应,“我说她只是被记过,职务还在,没必要换环境。 而且她家也在田海,她调离田海家怎么照顾?” “她怎么解释?”陈常山追问。 柳眉道,“她没有解释,只希望我帮她实现愿望,我说我帮不了,她就不再说了。 但我能看出来,她内心的想法还是没变。 常山,今天你们谈的时候,你一定要好好劝劝她,这个时候只有家人的宽容理解能让她回心转意。 特别是你的宽容理解更重要。 雨薇是犯过错,但没有她的自我举报,你面临的处境一定也会很被动。 所以这个时候,你还是要宽容她。” 柳眉的话一字一句清晰传入陈常山耳中,陈常山也重重回应,“我知道了。” 电话挂掉,陈常山又看向窗外,窗外虽有了绿意,但绿意中还是夹杂丝丝寒意。 第一千六百三十二章 改不掉 下午快下班前,陈常山终于接到了丁雨薇的电话,“常山,你能来接我吗?” 陈常山道,“当然能,我一直在等你电话,你现在在哪?” “县医院。”丁雨薇道。 “县医院?”陈常山心中一沉,“你出什么事了?怎么去医院了?” 丁雨薇语气平静,“我没什么事就是来检查检查,你若方便现在就来接我吧。 我在医院门口等你。” 陈常山应声好,“我马上就过去。” 电话挂掉,陈常山匆匆收拾一下就出了办公室。 车快到县医院就看到丁雨薇独自站在医院门口,风吹动着她的头发,形单影孤。 陈常山深吸口气将车停在丁雨薇身边。 丁雨薇拉门上了车。 陈常山急问,“雨薇,你到底怎么了?” 丁雨薇淡淡道,“我们找个地方说吧。” 说完,丁雨薇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阳光映在丁雨薇脸上,丁雨薇脸色明显憔悴。 车启动。 很快开到溢香茶楼,陈常山停下车,“雨薇,我们喝点茶吧。” 丁雨薇睁开眼看看对面的茶楼,“行。” 两人下了车,进了茶楼,老板迎上前,“陈县长,都给您安排好了。” 陈常山点点头。 三人进了雅间,老板指着桌上道,“陈县长,您看还有什么需要的?” 桌上不仅摆上了茶,还有果盘,小吃。 陈常山看向丁雨薇。 丁雨薇道,“挺好的,不需要了。” 老板退了出去。 包间里只有陈常山和丁雨薇两人,陈常山道,“雨薇,我们坐下说吧。” 丁雨薇轻嗯声,跟着陈常山到桌前坐下。 陈常山为两人倒上茶,“雨薇,先吃点东西吧。” 丁雨薇道,“中午柳眉请我,吃得很丰盛,我现在一点都不饿。” 陈常山道,“那就先喝点茶。” 丁雨薇喝口茶,茶杯轻轻放下,“上午我给妈打了电话,说对我的调查过去了,我今天就能回家。 妈听了很高兴。 妈还说前段时间你也被停止工作了,你带着丫丫去园区住了几天,丫丫玩得很开心,回来每天都还说在园区那些开心事。 我记忆中这是第一次你陪丫丫这么长时间吧?” 陈常山应声是,“以前我只想着工作,留给孩子和家庭的时间太少了,以后这毛病得改。” 丁雨薇一笑,“有些习惯是改不了的。” 陈常山看向丁雨薇。 丁雨薇也看着陈常山,“常山,我并不是说你专注工作不对,你是天生干事的人,你又是主管经济的副县长,你不可能闲下来的,闲下来你也不适应。 这次只不过是被动闲下来而已。” 丁雨薇虽然话语直接却不无道理。 陈常山也不禁点点头。 丁雨薇接着道,“被调查期间,除了想自己犯过的那些错,我也想了很多其它。 我身上的一些习惯我也改不掉,不是我不想改,是一到那种情境中就不由主把习惯带出来了。 就像你见到工作就不由自主想把它做好一样,为了工作,其它都可以放在后边。” 丁雨薇顿顿。 陈常山接上话,“你还是对我当初反对你去文旅局,你去文旅局后,我对你的工作管制的又太死这些事,你心里。” 丁雨薇打断陈常山的话,“常山,事情已经过去了,我若放不下,也不会去举报自己。 我想说的是也许我们的结合并不是最合适的。” “你的意思?”陈常山怔怔看着丁雨薇。 丁雨薇没有回避陈常山的目光,“我的意思你心里肯定明白,我也相信在我们争执最激烈的那段时间,你心里也肯定有了这样的想法。 你没说出来是因为你考虑到丫丫。 我那时其实也有了这样的想法,但我同时也想到了我为家的付出,还有我认为我也很优秀,足够匹配你。 另外我也放不下县长夫人的光环。 我为你为家付出了那么多,在你步步登顶的时候,我凭什么退出。 在被调查期间,我才真正想明白其实一棵强势的大树下,是长不出另外一棵树的,他身边的伴侣或者天生就是一棵树,否则就只能做大树下的小草。 我做了七八年的小草,真有点累了。 常山,你内心也一定是希望今后的路上有一棵与你并肩的树,而不是总给你惹麻烦的小草。” 陈常山摇摇头,“我这两天没想这些,我是希望家还是那个家。” 丁雨薇也摇摇头,“可是我想了,这次跟头摔得很大很痛但也摔醒了我。 我们都不能真正改变自己,不能完全改变自己就意味这次纷争过去了,但新的纷争就在前方。 与其那样,还不如现在就画个句号,彼此心理还能有对方的祝福。 至于丫丫。” 丁雨薇眼泪流下,泣不成声。 陈常山把桌上的湿巾纸递向她。 丁雨薇擦擦眼泪,“作为母亲,我对不起她,但我会永远疼爱她。” 陈常山心如刀绞,“雨薇,你今天就想和我说这些?” 丁雨薇放下湿巾纸,调整一下情绪,“常山,通过这次的事,我认为柳眉。” 陈常山打断丁雨薇的话,“雨薇,咱们今天不提其他人,只说自己,你若是同意,咱们就接着往下谈。 不同意就到此为止。” 丁雨薇顿顿,“好。我以前就有头疼的毛病,被调查期间,想多了头就又有点疼,刚才我去县医院检查,医生给我开了诊断,认为我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我也给王忠伟打了电话,把诊断书的电子版发给了他,王忠伟同意了我的病假。” 陈常山皱皱眉,“这个王忠伟居然没和我说。” 丁雨薇道,“是我不让他说的,我说我亲自告诉你。我想利用静养这段时间去外边转转。” 陈常山轻嗯声,“去外边转转也好,顺便把咱们的事你再想想。” 丁雨薇接过话,“我已经想的很清楚,常山,你若真念及咱们曾经的夫妻情分,也认为我这次自己举报自己也算是对得起咱们夫妻一场。 你最后答应我一个请求可以吗?” 丁雨薇目光凄楚看着陈常山。 啪! 陈常山点支烟。 第一千六百三十三章 最后的交换 陈常山道,“雨薇,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调离田海。” “柳眉告诉你的?”丁雨薇反问。 陈常山点点头,“她没答应帮你,是可以理解的,处理结果刚下来,你现在想调动不现实。” 丁雨薇应声是,“所以我只是先把我的想法提出来,然后我去外地转转,你们也有时间想想,等我回来,你们再给我答复,到时我们正式签离婚协议。 如果你怕离婚影响你的升职,那等你升职完,我们再离婚也可以。 夫妻一场,我不想在最后还拖你的后腿。 对了,我想带丫丫一起出去,九月丫丫就上学了,上了学,我想带她出去玩就很难有时间了。” 陈常山沉默片刻,“你想带丫丫一起出去玩,我没意见,你若真想换个环境工作,我也可以帮你想办法。 但离婚的事。” 丁雨薇打断陈常山的话,“常山,如果婚姻守住的是不断的纷争,那这婚姻已经没有意义。 其实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我们的分开并不影响你做个好父亲,对吧? 我也会继续做个好母亲。 只是我们的缘分尽了。” 陈常山没说话,任凭烟雾在眼前飘动,良久,陈常山道,“你准备去哪?” “南省,海边,上次外出学习我就喜欢上看海,看海能让我明白很多事,我想再去看看。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让我们给自己和对方一个答案。”丁雨薇轻声道。 陈常山点点头,“好。” 丁雨薇先走了。 陈常山坐在茶楼里,默默看着桌面,桌上的果盘,吃食纹丝没动。 就像丁雨薇没有来过。 近八年的婚姻就这样终结了,陈常山感觉就像是一场梦,都说经历了大喜大悲后,人会突然顿悟,难道丁雨薇的果决就是顿悟吗? 大树下只能长小草。陈常山苦笑声,雨薇,你这句话说明你内心还是不甘,认为我在工作和家庭中的强势制约了你的发展。 所以你要离开大树,换个环境展示自己,可你忘了,大树是会制约小草的生长,可也同时保护了小草被伤害。 小草之所以是小草并不是因为上面有颗大树,是因为小草种子就是草籽,没有大树的遮挡,小草也变不成树木。 陈常山拿起手机刚要给丁雨薇打电话,又把手机放下,现在的丁雨薇是听不进这些的。 还是等半个月后再谈吧。 手机却响了,是柳眉的电话,“常山,你和雨薇谈完了?” 陈常山反问,“你怎么知道?” 柳眉道,“是雨薇告诉我的,她还让我和你再谈谈,你觉得有这个必要吗?” 陈常山不禁一笑,这个丁雨薇,“既然她认为你我应该再谈谈,那你就过来吧,我在溢香茶楼等你。” 柳眉顿顿,“雨薇是不另有想法,这个时候咱俩单独见面不合适吧,我看还是算了吧。 改天有时间,咱们三个人一起坐下聊聊,我请客,上次我还欠你们一顿饭,正好补上。” 陈常山道,“不用补了,雨薇让你和我再谈谈就是她的本意,你过来吧,我等着你。” 柳眉又顿顿,“好吧,那我一会儿到。” 陈常山轻嗯声,电话挂掉,陈常山又给老板打了一个电话。 半个小时后,柳眉坐到陈常山对面。 四目相对,柳眉问,“谈什么?” “雨薇电话里没和你说?”陈常山反问。 柳眉摇摇头。 陈常山喝口茶,“她调动的事。” 柳眉皱皱眉,“果然还是这事,常山,你肯定没同意。没同意就对了,这个时候雨薇想调离田海,本身就不现实,别说我帮不了,就是能帮我也不会帮。 雨薇如果调离了田海,你们家的怎么办?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好不容易举报的事过去了,我可不能干帮倒忙的事。” 柳眉拿起茶杯也大大喝口,咚,茶杯重重放下。 陈常山道,“柳眉,你不想帮倒忙,我和雨薇的婚姻也已经开始拆了。” “拆了?!”柳眉顿惊,“常山,你们要离婚?一定是你先提出来的,常山,你不能这么干。 雨薇刚从被调查的漩涡中走出来,气还没喘匀,这时候最需要家人的理解和支持,特别是你的理解和支持。 你怎么能提离婚呢。 这不是往雨薇的伤口上撒盐吗。 常山,我真错看你了。 怪不得雨薇让我再和你谈谈,你这样做太伤人了。 我鄙视你的做法。” 柳眉一叠声声讨着陈常山。 陈常山始终静静听着,“说完了?” 柳眉哼声,“没呢。常山,你现在提离婚,不为雨薇想,也为你女儿想想呀,你不是一直很疼爱她,就怕她受伤害吗? 现在你不怕了?” 陈常山脱口而出,“怕。” “那你还提离婚,”柳眉剜了一眼陈常山,又把陈常山手机拿起,递向陈常山,“赶紧给雨薇打电话,说你不提离婚了,刚才是一时糊涂。 所有的事都过去了,你们以后还是模范夫妻。” 陈常山没接电话。 柳眉又把手机往前递递,“打呀,你要是不打,以后咱俩也不是朋友了。 我还劝山海公司退出竞标。” 柳眉亮出杀手锏。 陈常山接过手机,柳眉笑了,“这就对了,快打吧。” 陈常山却把手机放下,柳眉刚说声你,陈常山道,“不是我提出离婚,是雨薇提出离婚。 我打电话没意义。” “雨薇?!”柳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常山,你不会开玩笑把,我不相信。” “你不相信可以打电话问她。”陈常山道。 “问就问。”柳眉从包里掏出手机自己手机,迅速调出丁雨薇的号,刚要拨,又看眼陈常山。 陈常山面色认真,没有丝毫玩笑的样子。 柳眉把手机放下,“不打了,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雨薇让我过来是想让我劝你同意离婚。 劝和可以,劝离我可不劝。 你们还是自己商量吧。” 陈常山道,“她不是让你来劝这个。” “那是?”柳眉愣愣。 没等陈常山回应,柳眉自问自答,“我明白了,雨薇还是为了她调离田海的事让我过来。 她不会是以离婚做交换让我帮她调离吧? 她认为她主动提出离婚,我就可以和你在一起,然后作为回报,我就会帮她调离田海。” 柳眉边说边看着陈常山。 第一千六百三十四章 新理由? 陈常山沉默片刻,“雨薇想变成一棵树。” “树?”柳眉面露不解。 陈常山把丁雨薇的话重复了一遍。 柳眉想想,“雨薇还是不甘心,内心依旧认为你的强势压制她展现自己,所以她想换个环境。 可她没有意识到正因为有了你的强势,她才能成为文旅局副局长,我这次帮她也是因为你。” 柳眉不禁说出心里话。 包间里随即安静。 柳眉喝口茶,稍作掩饰,“当然了,我主要不想看到你们一个好好的家散了。 毕竟当年你们能走在一起,我也起了一定作用。 常山,你对雨薇想离开田海,怎么想?” “我尊重她的选择。”陈常山道。 “那你们的婚姻呢?”柳眉追问。 、陈常山又沉默片刻,“在没有和雨薇谈之前,我还是希望婚姻继续走下,毕竟我们在一起近八年,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 我也决定在今后的婚姻生活中做出改变,也尽量不干涉雨薇的工作。 但是谈完之后。” 陈常山顿顿。 “没有信心了?”柳眉道。 陈常山点点头,“对,雨薇既然认为我阻碍了她的发展,那我就把路让开。 希望她真能成为一棵树。” 陈常山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柳眉忙道,“常山,我认为你还是再想想,毕竟你们还有孩子,要不我帮你劝劝雨薇。” 陈常山摇摇头,“不用想了,我也想明白,婚姻也是一场缘分,缘尽了,任何努力都没有意义。 孩子在一个夫妻猜忌的家庭里也感受不到真正的幸福。 雨薇明天要带着丫丫去南省旅游,半个月后回来,到时她若再提离婚,我会同意的。” 柳眉没说话,目光垂下,若有所思。 陈常山接着道,“至于雨薇调动的事,柳眉,你就不要管了,我来想办法。 我们夫妻一场,在最关键的时候,她能主动站出来自己举报自己,也尽了作为妻子最后的情分。 调动的事上,我帮她一把也算还了她的情分。” 柳眉还是没说话。 窗外已经夜色轻笼。 陈常山看眼窗外,“该谈的都谈完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说完,陈常山站起身。 柳眉没动,看向陈常山,“常山,你还没说你和雨薇若真离婚后怎么办?” 陈常山一笑,“还能怎么办?好合好散,各过各的呗,婚内的所有财产我都可以留给雨薇,只希望她把丫丫留给我就行。” 柳眉轻咬下嘴唇,“离婚了当然是各过各的,你想把丫丫留在身边也没有问题。 我的意思是你不可能一直一个人带孩子吧。” 四目相对。 柳眉又忙解释,“常山,我这不是在劝你们离婚,我是。” 陈常山打断柳眉的话,“柳眉,我明白你的意思,咱俩是多年的好朋友,也是多年的好合作伙伴。 你还多次帮过我,这次没有你的帮忙,情况也会截然不同。 但如果我们适合在一起当初就在一起了。” 柳眉眼中的光亮瞬间暗淡,又咬咬嘴唇,轻笑声,“陈常山,人们都说你是优秀的年轻干部,但有时候你的思维其实挺僵化,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 人都是会有改变的,都七八年过去了,你还用老眼光看现在的事情。 你这个理由太陈旧了。 我告诉你个新的理由吧。” “新理由?”陈常山微微一愣。 柳眉应声是,“你是怕我当不了好后妈。” “你这理由。”陈常山话未说完,被柳眉起身打断,“我这理由说得很对。 我这人不喜欢做火上浇油,趁虚而入的事,所以以前有些话我一直不说。 到了现在这种情况,又是雨薇让我和你谈谈,那我也就索性把话说开了。 常山,其实从雨薇执意要去文旅局那一刻开始,你对你们的婚姻就缺失信心了,你之所以还要努力把婚姻经营下去,主要是为你们的女儿考虑。 为此,我也夸过你是个好父亲。 由此我可以肯定的推断,若你和雨薇真离婚了,孩子又归了你,你选新的另一半的首要要求就是要对你女儿好,对吧?” 柳眉一口气说完,目光也始终没离开陈常山的脸。 陈常山没否认,“对。” 柳眉笑笑,“那你认为我是个恶人吗?” 陈常山摇摇头,“不是。” “那你的要求在我这就不是要求。”柳眉道。 陈常山轻咳声,“柳眉。我认为我现在还没到考虑再婚的时候,毕竟我和雨薇还没离婚。” 柳眉应声是,“我刚才的话现在说似乎也不合适,但我还是说了。 我就是这种性格,不做火上浇油,趁虚而入的事。 但该表达的时候,我也有什么说什么,不会遮遮掩掩。 常山,我希望你和雨薇能言归于好,婚姻继续走下去,我仍是你们的好朋友,好的合作伙伴。 但如果你们的婚姻无法维系了,散了,我也希望你不要用老眼光看我,我能当个好后妈。 我说完了,话合不合适也都收不回去了。” 柳眉坦然笑了。 陈常山道,“你收不回去,我也都听到了。” 柳眉立刻一摆手,“你都听到就行了,我不需要你今天的回复,让时间来回复我们。” 陈常山点点头,好。 两人出了茶楼,上车前,柳眉道,“雨薇调动的事真不用我管了?” 陈常山顿顿,“我先自己想想办法,想不到我再联系你。” 柳眉笑应行。 看着柳眉上车离开,陈常山不禁感叹,这个柳眉呀,大气又直爽,确实不能用老眼光看人,但柳眉,你的大气直爽始终没变过。 陈常山回到家,进门正换鞋,丫丫就从餐厅跑过里,“爸爸,妈妈回来了,明天还要带我去旅游,去海边看大海,还要坐飞机。” 丫丫兴奋地手舞足蹈。 陈常山也笑道,“太好了。” 丁雨薇从餐厅里出来,“回来了,吃饭了吗?” 陈常山道,“吃了,明天你们几点走?” 丁雨薇到了陈常山面前,“九点的飞机,一早我们就走。” “爸爸,你也去吧。”丫丫晃动着陈常山的手。 陈常山笑道,“爸爸还有工作,去不了,路上你一定要听妈妈的话,玩得开心点。” 丫丫懂事的应声好。 丁雨薇道,“丫丫快去吃饭,一会儿饭凉了。” 丫丫回了餐厅。 陈常山走向大卧。 丁雨薇跟在了后边。 第一千六百三十五章 有动静了 陈常山和丁雨薇进了大卧相对坐下。 丁雨薇道,“和柳眉谈了?” 陈常山轻嗯声,“调动的事我帮你想办法,以后这事就不要和柳眉提了,总麻烦人家不好。” 丁雨薇刚说声我,陈常山接上话,“毕竟咱俩还没离婚呢,你想调动,也应该是我先帮你,我尽力了事没办成,咱们再求外人。” 丁雨薇沉默片刻,“好。” “你想调到哪?”陈常山问。 丁雨薇顿顿,“人往高处走,去不了高处,最起码也是一个不比田海差的地方。” 陈常山点点头,“难度挺大。” “我知道难度挺大,所以我才想到柳眉,她和肖书记。”丁雨薇的话再次被陈常山打断,“上次去文旅局的事我阻拦了你,结果让你不得不另辟蹊径。 这次我尽力想办法让你心随所愿。” 丁雨薇道,“谢谢。” 陈常山一笑,“咱们还没离婚呢,不用这么客气,你去吃饭吧,我好好想想该怎么帮你。” 丁雨薇应声好,起身走向屋门,到了门前,刚要开门,身后传来陈常山的声音,“如果我帮你心随所愿了,离婚时,你能把丫丫留给我吗?” 丁雨薇回身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她,“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丫丫。” 丁雨薇顿顿,“你每天工作那么忙,能照顾好丫丫吗?” 陈常山道,“到了新环境,你要熟悉一切,还要展现自己,你会比我更忙。” 丁雨薇一笑,“不愧是副县长,总能驳得我哑口无言,你要想照顾好丫丫,我给你提个建议。” 陈常山又打断丁雨薇的话,“不用提了,我能照顾好丫丫,你只需回答我能不能把丫丫留给我。” 屋内静了一会儿,丁雨薇道,“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帮我办调动的事。 丫丫的事到时我们再谈。 对了,江城若没合适的地方,外市也行,比田海差点我也能接受。 我更看重的是展现能力的空间。” 丢下话。 丁雨薇走了,屋门轻轻关上。 外市也行?陈常山轻敲一下床沿,丫丫的事上,丁雨薇其实已经给了他答案。 第二天一早,丁雨薇就带着丫丫赶往江城,从江城机场乘机再飞往南省。 丁雨薇没让陈常山送她们母子,而是叫了一辆网约车。 陈常山看着她们母子上车离开,刚到县府,于东就敲门进来,“常山,果不出你所料,有动静了。” “动静?”陈常山立刻请于东坐下,又递给于东支烟,“什么动静?” 于东抽口烟道,“昨天晚上远达一个工地的几个工人被抓了。” “工人被抓?”陈常山心头一动,“为什么被抓?” “涉赌,是广云路派出所刘元涛带人过去抓的。”于东道,“刘元涛你了解吗?” 陈常山想想,“不是很了解,但我知道他应该算是牛县长的人。” 于东点点头,“没错,还有薛明东,他俩当初能被提上来都得感谢牛县长。 所以牛县长的话在他们面前还是好使的。 谭丽丽当初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不松口,也是因为牛县长通过薛明东又暗中给谭丽丽递了话。 你想,谭丽丽在关押期间还能听到牛大远的诱导逼迫,谭丽丽敢松口吗。” 噹! 于东轻敲下桌子。 陈常山道,“别说谭丽丽,任何一个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不敢松口。 权力的压迫感太强了。 那这次的事?” 于东又抽口烟,“工人干了一天活儿,晚上在工棚里打打扑克,斗斗地主,顺便带点小钱,其实这很正常,就是个放松消遣。 大家都不把这当回事,所里也没时间管这闲事,就是管,也是民警现场口头教育一番。 可昨晚刘元涛亲自带队去了现场,并把人都抓了,还直接报到了薛明东那,薛明东的意思要定为组织犯罪。” “组织犯罪。”陈常山微微一皱眉,“这就不仅是几个工人的事,还会涉及到企业。” 于东点点头,“没错,这就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涉赌的场所是在远达工地,涉赌人员也都是远达工人。 更重要远达的一个副总也在现场被抓了,他昨晚是去工地检查工作,吃饭时喝了点酒,一高兴就也上了牌桌,这小子昨晚手气还好,也可能是那些工人想讨好他,刘元涛带人进去的时候,他正赢得最多,钱就在身边放在。 根据这些,薛明东要把昨晚的事定为有组织犯罪也说得过去。 但一定了,被处理就不仅是那几个人,远达也得被处理,谭飞作为远达老板难逃责任。” 渺渺烟雾在陈常山两人间飘动。 陈常山看着飘动的烟雾,若有所思道,“那天我和牛大远聊完,我想过牛大远报复谭飞的各种方式,比如查企业生产安全问题,企业的纳税问题。 但我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 刘元涛带人突查远达工地,还把远达一个副总堵上了,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于东斩钉截铁回应,“肯定不是巧合,事后我也想了牛大远为什么会用这种方式。 最后想明白了,牛亮的事刚过去,热度还没退下去,牛大远又行将离任,此时谁也不会冒着风险为牛大远出头。 还有个重要原因,涉及经济口的部门都归你分管,牛大远想利用经济口的部门报复谭飞,绕不开你这关。 所以牛大远能用的也就刘云涛和薛明东两人,这两人听他的,还能绕过你这关。。” 陈常山点点头,“有道理,案子定性了吗?” 于东摇摇头,“我和薛明东说案子定性不仅涉及个人,还涉及一个企业的形象和经营。 远达毕竟是县里的标杆企业,案子定性一定要慎重,再商议商议。 薛明东同意了,但对案子定性很坚决,坚持他的想法。” 陈常山一笑,“薛明东坚持的想法就是牛大远的想法,牛大远最后还是没保持住沉稳,一定要在离任前狠狠收拾一下远达,出了心头那口失子之痛。” 于东应声对。 陈常山接着道,“于局,案子不能定性,定性就很难翻过来了,真会毁了一个企业。继续商议,咱们不急,有人会急。” 四目相对。 于东道,“牛大远肯定会急。” 陈常山点点头,“还有一个人。” 第一千六百三十六章 我马上过去 听到陈常山的话,于东秒懂,“我知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谭飞,他一直被警队的人暗中保护。 谭飞和牛家搭亲家,原本是想攀上颗大树,可结果女儿进去了,还差点为牛亮背锅,现在企业又受到威胁,远达是谭飞一手打拼起来的,远达如果塌了,对谭飞来说,不亚于谭丽丽出事。” 陈常山应声是,“兔子急了都咬人,谭飞连受打击,肯定要自保。 我上次给谭飞留了联系方式,我相信谭飞的电话很快就会来。” 于东点点头,“那我就回去和薛明东继续扯皮,顺便等你的消息。” 陈常山笑应声好。 “我先走了。”于东刚要起身,陈常山道,“于局,有件事我还想麻烦你。” 于东重新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轻咳声,“是我个人的事。” 于东道,“说吧,能帮的我肯定帮。” 陈常山又声轻咳,把丁雨薇想调动的事向于东讲了。 于东听完顿愣,“常山,你这是开什么玩笑,丁雨薇是被记过了,但职务还保留,依旧是文旅局副局长。 她若是调离田海,那你们不是两地分居了吗,这个时候分居,你们这家还想不想要了?” 陈常山没说话。 “不想要了。”于东加重语气。 陈常山深吸口气,“调离田海是雨薇提出来的,她就是想离我远一点,离开我的强势。” “强势。这女人怎么想的?”于东话未说完,被陈常山打断,“我已经答应她了,尽量帮她实现愿望,即使不能继续走在一起也好合好散。 我很少为个人的事求人。” 于东点点头,“这我知道,你向我张口前,心里也一定很纠结。” 陈常山应声对。 于东想了一会儿,“以咱俩的交情,你难得在个人的事上向我张次口,我不能不答应。 但事确实不好办,我不能保证办成。” 陈常山道,“你能答应,我就谢谢你了。我压根不敢奢求保成。” 两人都笑了。 于东道,“常山,我再问你一遍,你真想好了,调动可不是简单事,手续办出去不容易,办回来也难。” “想好了。”陈常山回应。 于东挠挠头,“人们都说我于东家世硬,其实我的人脉主要在秦州,江城这边,我也有点面子,但比秦州还差一截。 否则马占文的案子也不会查到半路就查不下去了。 如果把丁雨薇调到秦州某个区县,而且是平调,你和丁雨薇能接受吗?” 陈常山脱口而出,“能。条件比田海差点也行,雨薇想要的是发展能力的空间。” 于东指指陈常山,“这都能,看来你们是真不想要这个家了,就想放飞自我。 我也不劝了,我回去给我家里人还有秦州那些朋友打打电话,有眉目我联系你。 丁雨薇毕竟是田海的才女,笔杆子硬,这样的人才秦州应该有区县要。 没别的事了吧,没有,我就走了。” 于东站起身。 陈常山立刻也起身相送,“于局,晚上我请你吃饭。” 于东笑道,“我给你帮忙可不是为了一顿饭,不是你陈常山,换做其他人,请我吃满汉全席,我也不会答应帮这忙。 饭以后有时间再吃吧。” 于东说得是实话。 陈常山一直把于东送出门外,目送于东消失在电梯口。 回到办公室重新坐下,陈常山拉开抽屉,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充电宝,放进自己包里,从现在开始,他必须保证自己手机24小时有电,不关机。 随后的时间匆忙却很平静,陈常山的手机时不时会响起,但都是工作电话,和远达公司的事没关系。 一直到下午下班后,陈常山把手里工作都处理完了,也没接到谭飞的电话。 陈常山心想,这谭飞还真能撑得住。 收拾好东西,陈常山从办公室出来,万玉明闻声也从自己办公室出来,“陈县长忙完了?” 陈常山笑应,“忙完了,这楼里又剩下咱俩了,你忙完了吗?” “我也忙完了。”万玉明也笑道。 陈常山一挥手,“今天我请客,咱俩吃点饭去。” 万玉明也没客气,跟着陈常山走向电梯,走了几步,陈常山停下脚步,回身看。 万玉明也忙停步,顺着目光边看边问,“陈县长看什么呢?” “我今天没见到牛县长。”陈常山的目光盯在牛大远办公室门上。 “牛县长今天就没来,听李秘书说又去看病了,牛县长前两天刚恢复忘我工作状态,现在又开始往医院跑了。”万玉明道。 “这是老毛病又犯了。”陈常山收回目光,走向电梯。 “老毛病。”万玉明顿顿,忙跟上。 两人到了停车场上,正要上车,陈常山手机响了,陈常山一看号码,心里立刻一激灵,等了一天终于等到了。 “万主任,上车。” 陈常山拉开车门,上了万玉明的车。 万玉明也也迅疾上了车,“陈县长,去哪?” 陈常山道,“先开车。” 万玉明不再问,车迅速启动。 陈常山接起电话,“你好。” 对方道,“您是陈常山陈县长吗?” 陈常山应声是,对方接着道,“我是远达的谭飞。” “你好谭总,我听出来了,你现在给我打电话是有事吧。”谭飞连说几声对,“陈县长,上次您和我说有事可以随时联系你,您帮我解决。 这话还算数吗?” 陈常山道,“算数。” 谭飞又重重道声好,“陈县长,我现在真遇到事了,我要向您求助,我要和您见一面。” 谭飞的声音越来越急促慌乱。 陈常山道,“谭总,你不要急不要慌,你现在在哪,告诉我地址,我马上过去。” 谭飞说了一个地址,“陈县长,我等着您,您一定要过来,我有重要的事和您说。” “你放心,我马上过去。”陈常山挂掉电话,“万主任,南城国道口,快点开!” “那是去秦州的路口。”万玉明一愣。 陈常山应声对,“快点。” 万玉明不再问,立刻加快车速。 陈常山看眼窗外的夜色,刚要给于东打电话,手机又响了。。 第一千六百三十七章 我不敢 陈常山一接起电话就听到于东急促的声音,“常山,不好了,谭飞跟丢了。 王凉派的人简直是废物,我必须给他们处分。” 陈常山道,“于局,你别着急,谭飞刚给我打电话,他现在南城国道口。” “南城国道口?!”于东一惊,“那是去秦州的路口,他去那不会是去秦州告状吧?” 陈常山道,“我也有这个担心,我正往过赶,你也带人赶紧往过赶,我们随时电话联系。” 于东应声好。 电话挂掉。 陈常山再次给谭飞打电话,电话居然关机了,陈常山顿时心跳如擂鼓,催促万玉明继续加快车速。 车像离弦的箭穿破夜色,急速向前,终于到了南城国道口,万玉明道,“陈县长,我没看到有车在路边停着。” 陈常山看着窗外,“我也没看到,把车停在那个显眼处。” 万玉明将车又开了一截,停下车,两人下了车,扫望四周,除了有车不断开过,没看到其他,再给谭飞打电话,还是关机。 陈常山看到一辆越野车行驶在不远处的一条土路上,要上大道,越野车后边有座废弃的院落,越野车应该是院落里开出来的。 陈常山立刻喊声上车,开门上了驾驶位。 万玉明忙拉门上了后大座,还没坐稳,车急速冲出,直奔土路路口。 车到了土路路口,越野车也正接近路口,陈常山直接把车斜停在越野车前。 越野车上下来一年轻男子,“怎么开车的,赶紧把路让开。” 陈常山和万玉明也下了车,陈常山看着男子,“你是干什么的?” 年轻男子一晃脑袋,“你管我干什么的,赶紧挪车,耽误我的公务,你付不起责任。” 陈常山轻笑声,“口气挺大呀,我今天就要知道你是干嘛的,不说清楚,我不挪车,你也走不了。” “你。”年轻男子顿急,刚要从衣兜里掏证件,又一中年男子从越野车里下来,笑着到了陈常山面前,“原来是陈县长,误会误会。” 一听是陈县长,年轻男子的手立刻僵住衣兜里不动了,脸上的表情也同时僵住。 陈常山看向中年男子,“你是广云路派出所的刘元涛。” 中年男子正是刘元涛。 刘云涛闻言赔笑道,“陈县长真是好眼力,我是刘元涛。” 陈常山轻嗯声,“你们是执行公务?” 刘元涛立刻应声对。 陈常山上下看看他,“执行公务怎么不穿正装,还开的民用车。” 刘云涛喉结艰涩滑动两下,“特殊公务。” “特殊在哪?我听听。”陈常山追问。 刘云涛额头微微冒汗,迟疑片刻才道,“陈县长,不好意思,我们出来前,领导要求我们保密, 这涉及纪律,所以我们不能说。 请陈县长谅解。” 回应他的又是陈常山一声轻笑,“哪个领导?” 汗珠已从刘元涛额头渗出,刘元涛还做最后的强硬,“我们的工作好像不归陈县长分管吧?” 刘云涛是明知故问,陈常山也没否认,“对,你们的工作是不归我分管,那我就让分管你们工作的领导来问你。” 陈常山手一指。 刘元涛顺着陈常山所指看去,于东的车正朝这边开来。 刘元涛彻底萎了,“陈县长,我们是来抓嫌疑人的。” “谁?”陈常山话音刚落,于东的车在旁边停下,于东带着王凉和两名警员到了近前。 陈常山道,“于局,你们来得正好。刘元涛,你的分管领导来了,把刚才的话你再向于局重复一遍。” 刘云涛怯怯看眼于东。 于东脸一沉,“说。” 刘云涛忙应声好,“我们是来抓远达公司聚众赌博的组织者谭飞,谭飞现在就车里。” 于东怒道,“谁和你说谭飞是聚众赌博的组织者,你昨晚现场抓到谭飞了吗? 还是你有其它证据?” “正在调查。”刘元涛慌道。 “放屁!”于东不禁飚出脏话,“没证据你有什么权力抓人。王凉。” 王凉立刻到了越野车前,打开车门,“于局,没错,里边就是谭飞。 谭飞,你没事吧? 那就下来吧。” 谭飞从车里下来,一同下来的还有一个胖胖的年轻男子,“王队,我是和刘所一起来的,来之前我不知道执行什么公务,但刘所让我来,我不能不来。” 王凉不耐烦一摆手,“别解释了,先过去一起站着。” 胖胖的年轻男子走到刘元涛身边站定,和刘云涛两人并成一排站到了于东对面。 王凉陪着谭飞到了陈常山面前,谭飞老泪纵横,“陈县长,谢谢你。 否则今天我就。” 陈常山道,“谭总,有什么话咱们上车说吧。” 谭飞点点头。 刘元涛眼睁睁看着陈常山上了万玉明的车。 刘云涛皱皱眉。 于东看着他,“刘元涛,你是不还不甘心,你如果现在能拿出实证,当着陈县长的面,我让你把谭飞带走。 我这个局长给你赔礼道歉。 有吗?” 刘元涛头一低,没有。 于东冷哼声,“那就给我上车,回去老老实实等着处分,今天你们谁都不回家,就在所里待着,谁敢迈出所里一步,处分加重。 王凉,你和他们一起回去。” 王凉应声是,“刘所,走吧。” 刘元涛脸已如紫茄子,哀声道,“于局。” “我现在不听你们任何解释,赶紧走!”于东不耐烦一挥手。 刘元涛三人跟着王凉灰溜溜上了越野车。 此刻,陈常山已经让万玉明把路口让开。 越野车上了大道,驶向田海。 于东对着越野车远离的方向又声冷哼,示意两名警员先上车,于东自己上了万玉明的车。 车内,陈常山和谭飞相对坐在后大座上。 谭飞手里的烟已快抽完。 陈常山道,“谭总,现在感觉怎么样?再来一根?” 谭飞摇摇头,“不用了,好多了,陈县长,谢谢你。” 陈常山还未答话,万玉明抢先道,“谭总,你别光说谢,刚才陈县长和刘元涛对峙的时候,你在车里怎么不吱声?你的嘴又没被堵住。 你不吱声,万一我们拦错车,真影响了刘元涛执行公务,这多尴尬。” 陈常山示意万玉明别说了。 谭飞拿烟的手一抖,“万主任批评的对,我不是不想吱声,我不敢。” 我不敢三字瞬间让车里沉静。 第一千六百三十八章 铭心刻骨 陈常山打破车内的沉静,“谭总,我理解你的不敢。我们就是来消除你的不敢,现在你可以把你心里话都说出来,我和于局帮你解决。” 于东道声是。 谭飞看看陈常山和于东,目光又落在陈常山脸上,“陈县长,我相信你们,否则我也不会给你电话。 我说,我都说。” 陈常山又给谭飞递上支烟,并给他点上,谭飞抽口烟,“上次陈县长和我谈完,于县长又和我谈完后,我就知道为了不让我女儿承受不白之冤,我得罪牛大远了。 为了缓和关系,我特意带了三十万去牛家向牛大远夫妻赔礼道歉,但牛大远始终没露面。 牛大远老婆见了我,也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对我一顿骂,什么难听说什么,还给了我两巴掌。 我五十多岁的人了,从没受过这种侮辱,但我还是忍了,一确实我女儿有错在先,二我全家都在田海,企业也在田海,牛大远即使退了,人家也是领导,我惹不起。” 谭飞又狠狠抽口烟。 于东道,“牛大远老婆把钱收了吗?” 谭飞点点头,“那天我如果不带钱去我会被骂的更惨,钱是现金,收了但没打条子。 我也没打算让他们打条子,只想用钱买平安,事过去就行。 后来牛家也确实没找我麻烦,我真以为事过去了,但昨天我听到我工地上的工人和还有一个副总涉赌被抓。 我立刻意识到坏了,牛大远还是不放过我。 我立刻又去了牛家,还是牛大远老婆见得我,一见面又是对我一顿骂,但她绝口否认工人被抓的事和他们牛家有关系。 我急了和牛大远老婆争起来,牛大远才从书房出来,说就我这种态度绝不会有好果子吃。 我说我要去告他。 他说县里谁也动不了他,他当初就是逼谭丽丽做伪供了,案都结了,他也安然无恙。 市里领导也都和他很熟,我到市里告也没用。 我再不老实就接着收拾我,把我当作涉赌组织者抓起来,把我的企业也查封。 陈县长,于县长,你们是没亲看眼到呀,牛大远当时嚣张的恨不得一口吃了我。 我出了他家门,腿都软。” 谭飞拿烟的手剧烈抖动几下,烟火跌落在地面。 陈常山三人都不禁深深吸口气,虽没看到但能感受到谭飞当时的绝望和恐惧。 “谭总,那你离开牛家后,为什么不直接给陈县长打电话?”于东问。 谭飞苦笑声,“我当时脑袋都懵了,把牛大远的话都当真了,认为我想过了这一劫,向县里市里求助肯定是没用了。 只能去更大的地方,找更大的领导。 正好我有个朋友在秦州,我就联系了他,他也答应帮我找人,但需要打点费。 我脑袋一热,当时就给他转了五万。” 陈常山三人互看眼。 万玉明道,“谭总,你可真大方,一个电话就转给人家五万。” 谭飞苦笑声,“万主任,我的钱都是辛辛苦苦赚来的,平时我自己花钱都是能省则省。 可当时我个人和我企业都要完了,我脑袋都蒙了,只能病急乱投医。” 陈常山点点,理解。 谭飞接着道,“和秦州那边联系好了,我就想着怎么离开田海,我知道我和牛大运已经彻底撕破脸,他肯定不会让我轻易离开田海。 我就想了一个办法,我公司有个工人和我长得挺像,平时我对他也不错,我把情况和他讲了,他挺同情我,愿意帮我的忙,我给他钱,他也不要。 公司每天都有固定时间给工地送料,早一趟晚一趟,我俩就穿了同样的工装,在晚上送料时,他先坐第一辆货车从公司离开,我在公司等一会儿,天又黑点,坐了第二辆货车离开,在市区里绕了几个圈,觉得后边肯定没人跟,才往秦州方向赶。” 谭飞又苦笑声。 于东道,“怪不得王凉的人跟了一段觉得不对劲,认为跟错了,谭总,你做生意不错,跑路也行,还懂得疑兵计,玩起了兵法。” 谭飞尴尬道,“我平时到是爱看点三国之类的闲书,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于东笑笑,“多读书还是有用。那刘元涛他们怎么又把你劫住了。” 谭飞长叹声,“离开田海市区,上了国道,我心里其实还不踏实了,我怕牛大远的人再追上来,货车太显眼,也跑不过越野车。 我就让货车回去了。 我想拦辆顺路车去秦州,无非是多给司机点钱,这个时候钱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安全最重要。 可我还没拦到车,就接到了刘元涛的电话,他说他已经知道我要去秦州,而且还知道我现在在哪,让我待在原地别动,等他过来,事都好商量。 我若是敢跑,按逃犯处理。 我当时一听吓坏了,也不敢拦车了,当然也不能等着他来抓我,正好看到那个废弃屋,我就想先躲躲,看看情况再说。 进了废弃屋,我先给秦州朋友打电话,结果他又要我五万,我才意识到我被骗了。 我真走投无路了,就给陈县长打电话。” 谭飞擦擦眼角泪。 陈常山三人看着谭飞落魄的神情,心中也都是唏嘘不已。 谭飞擦拭去泪水,接着道,“我给陈县长打完电话不久,刘元涛带着人真来了,我在屋里看到他们在路口下了车,我立刻就把手机关了。 他们在路口没看到我,打电话也没打通,最后也发现废弃屋,就找了过来,看着他们的车顺着土路开过来,我就知道我无路可逃了。” 说完,谭飞把手中烟重重按灭。 “谭总,你当时一定很绝望吧?”万玉明轻声问。 谭飞应声是,“铭心刻骨的绝望。” 那种绝望感也落入陈常山三人心中,于东道,“刘元涛他们对你动手了吗?” 谭飞摇摇头,“我没跑,他们也没动手,但话挺狠,所以陈县长拦住车的时候,我心里觉得有救了,但也不敢吱声。” 陈常山点点头,“谭总,你这一路确实很不容易,你去秦州就是为了这次的事吗?” 话音一落,车内安静。 第一千六百三十九章 我不喜欢一辈子低头走路 车内静了一会儿,谭飞道,“陈县长,如果没这次的事,我是绝不想和牛大远撕破脸的。 商不与官斗,这道理我懂。 所以即使我女儿的事出了,事后,我也想办法和牛家和解。 可牛大远非要把我逼上死路,我只能和他撕破脸了。 从远达创立以来,牛家从我那拿的钱物我都有账,还有牛大远从县里其它一些企业变相索要的财物,我也了解。 我一直忍着不说不就是怕撕破脸,企业就难以经营吗,当然了不说,也是因为这种事一捅出来,双方都得被处理。 这就是麻杆大浪两头怕。 牛大远也就是捏准了我这种心理才在我面前肆无忌惮,最后都要把我逼上绝路了,我也没顾虑了。 陈县长,那些证据就在那个废弃屋里藏着,我带你们过去。” 陈常山三人立刻互看眼。 于东道,“刚才刘元涛他们没找?” 谭飞点点头,“他们找了,但没找到,我又骗他们我藏在了马路对面,他们也就信了,刚才他们也是要带我去马路对面。 我琢磨我多拖延些时间,陈县长应该就能到了。 庆幸我想对了。” 谭飞终于露出丝笑。 陈常山三人也笑了,于东笑道,“谭总,你这三国真没白看,那咱们就过去吧。” 车启动,开向废弃屋。 到了废弃屋,四人下了车,跟着谭飞进了屋内,屋内杂乱不堪,霉味扑鼻而来。 谭飞径直到了墙角,“陈县长,东西就在下面藏着。” 陈常山顺着谭飞手指看去,地上有一堆新鲜粪便,还散发着臭味。 万玉明不禁掩住口鼻,“谭总,你开什么玩笑。” 谭飞道,“万主任,不好意思,我没开玩笑,你们稍等一会儿。” 说完,谭飞拿了块木条将粪便挪开,又往下挖土,一个密封袋出现在土坑里。 于东道,“怪不得刘元涛他们没找到,刘云涛那小子有点洁癖,谭总你可真会藏。” 谭飞将密封袋从坑中取出,小心擦拭擦拭,闻闻,没有异味,递向陈常山,“陈县长,证据都在这里边,我这都是真凭实据,如果有一个字是假的,我谭飞不得好死。” 陈常山看着谭飞,“谭总,你相信我吗?” 谭飞重重道,“信!” 陈常山点点头,“谢谢谭总,我也相信你。” 说完,陈常山接过密封袋打开。 万玉明忙把手机电筒打亮,照在密封袋上。 陈常山取出密封袋里的纸张开始看。 屋外已经是夜色浓浓,屋内电筒的光亮刺破了夜色。 终于陈常山把密封袋又重新拉住,一抬头碰到于东的目光,陈常山点点头。 于东心领神会,“谭总,咱们先回车里吧。” 谭飞刚应声好,陈常山说等会儿。 众人立刻都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看着谭飞道,“谭总,这些材料递上去若被查实,你也可能涉嫌受贿,你得想好了,我们都不会强迫你。” 于东和万玉明立刻又看向谭飞。 谭飞沉默片刻,一字一句道,“陈县长,我早想好了,做了不该做的事就该被惩罚。 只要能保住远达,我不怕法律惩处。” 陈常山三人都没说话。 谭飞加重语气,“陈县长,我说得都是心里话。” 陈常山点点头,“我也送你句心里话,远达能保住。” 谭飞瞬间眼眶潮湿,“谢谢陈县长,现在我没有害怕的了,我必须举报牛大远,请陈县长帮帮我。” 陈常山应声好。 四人出了废弃屋到了车前,陈常山道,“于局,你们先上车,我打个电话。 于局,这个你拿着。” 陈常山把密封袋递向于东,于东应声好,接过密封袋,和谭飞万玉明上了车。 陈常山走到车头前,点了支烟,默默看着国道上不断开过的车辆。 一个车灯连着一个车灯,形成绵延不断的灯带妆点了夜色。 城市就是因为有了这绵延不断的灯光才有了生机和美丽。 真美! 陈常山一回头,谭飞正隔着车窗看着他,四目相对,陈常山一笑,谭飞也以笑回应。 手机响了。 陈常山掏出手机看眼,是牛大远的来电,陈常山看着手机屏几秒,手指在手机上轻轻一滑,来电被拒接。 陈常山随即拨通夏元安的电话,“夏书记,我有件重要事情要向您汇报。” 电话打了足足半个小时才打完,打完,陈常山的手机都发烫。 于东下车到了陈常山旁边。 陈常山道,“我刚向夏书记汇报完。” 于东道,“先向夏书记汇报是对的,夏书记怎么说?” “夏书记让我等电话。”陈常山回应。 于东递给陈常山支烟,自己也点上,“让等电话就说明事该怎么处理还不好说。 如果夏书记站在牛大远一边,你怎么办?” 陈常山看向于东。 于东也看着陈常山道,“我只问你不公平,我也应该自己问自己,我先说我的想法。 上次我没把马占文的案子查彻底,我已经觉得对不起我这身衣服了,这次不能再对不起。 再对不起,我一辈子都得低头走路,再也不敢看谭飞的眼睛。” 两人不由自主都看向车窗。 谭飞依旧隔窗看着他俩。 两人收回目光,陈常山道,“你我想得一样,我不喜欢一辈子低头走路。” 两人都笑了。 于东道,“我也不喜欢,那咱们就按咱们的意愿来,最后如果丢了官。” 陈常山接上话,“我去种地,或者做个小生意也行,这两行我都干过,也都干得不错。” 于东笑应,“种地我没种过,但我可以给你当帮手。做生意我可以出本钱,到时赚了你我对半分,赔了算我的。” “一言为定。”陈常山道。 “一言为定!”于东道。 两人的拳头重重撞击在一起,陈常山再次看向连绵不断的灯火,因为有了相扶相持的力量,就不再孤单,也不惧怕夜色。 手机又响了。 陈常山立刻看向手机。 于东道,“夏书记?” 陈常山应声是。 “接吧。”于东道。 陈常山接起电话,“夏书记。” 风不断吹过,吹得周边哗哗作响,一片叶子吹到于东脚下,于东弯腰将叶子捡起,叶子虽然小,却是片嫩绿的新叶。 于东看看周边的树木,不知不觉叶子都长出来了,春天的脚步真是挡不住。 明年春日自己不仅看春天,还要种春天,那种感觉还真期待。 思付间,陈常山打电话的声音又传入于东耳中,:“好的,夏书记,我们一定按您的指示把事情办好。” 电话随即挂了。 于东依旧看着手里的绿叶,“常山,说吧,反正大不了种地。” 陈常山笑笑。 于东立刻看向陈常山,“夏书记没站到牛大远一边。” 陈常山道,“没有。” 于东也笑笑。 “但是。”陈常山话锋一转。 第一千六百四十章 有所敬畏 听到陈常山话锋一转,于东立刻问,“但是什么?” 陈常山道,“既然是企业的事情,夏书记只同意谭飞自己把举报材料交上去,不允许我们出现在纪委人员面前。” 于东点点头,“明白了,夏书记想得还是很周全,避免给外界造成田海内部互相倾轧的感觉。” 陈常山道,“夏书记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我们把谭飞送到市里可以吧?”于东问。 “这个夏书记没说。我说那就明天一早就让谭飞独自把材料交上去,夏书记嗯了一声。”陈常山道。 于东一笑,“那就是可以。” 陈常山嗯声。 于东一挥手,“上车,到了江城,找个地方待一晚上,明天一上班,把谭飞送过去。” 陈常山道,“于局,我还想打个电话。” 两人目光一碰,于东道,“我在车上等你。” 于东上了车。 陈常山想了一会儿,拨通电话,“李书记,我是常山。” 二十分钟,陈常山也上了车,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向江城,到达江城后,当夜几人就住在江城。 第二天一早,陈常山四人坐着万玉明的车赶往市纪委,车在纪委大门不远处停下,等了一会儿,陈常山手机响了,陈常山接起,边看着大门口边道,“我看到了,好,我让他一个人下去。” 挂掉电话,陈常山指着大门口一个中年男子道,“谭总,你看清那个人了吗?” 谭飞顺着陈常山所指看看,“看清了。” 陈常山道,“他是市纪委监察室二室张永明张主任,你下车直接去找他,他会直接把你带到里边。 见了张主任记住我昨天交代你的,不要害怕,把你的事情如实讲出来。” 谭飞重重点点头,记住了,“陈县长,谢谢你们。” 陈常山握握谭飞的手,“去吧,我们会来接你。” 谭飞下了车,回看眼车内,快步向中年男子走去。 陈常山三人看着谭飞跟着中年男子进了门内,回到酒店,于东和陈常山单独坐在一起,于东道,“常山,你昨天是给李书记打了个电话。” 陈常山没否认,“是,夏书记只是同意谭飞递交举报,但并没说应该把材料交到谁手里。 牛大远对谭飞说市里也有领导向着他,这绝不是虚言。 材料交到不同人手里结果就会不一样。 我们费了这么多劲,谭飞也吃了那么多苦,肯定是想看到一个好结果。 否则我们回了县里,还是得低着头走路。” 于东笑应对,“常山,其实昨晚在这我也打了个电话,电话那边给我推荐的也是张永明。 两个电话不谋而合推荐同一个人,说明能得到一个好结果,你我不用担心低头走路了。” 陈常山也笑了。 于东递个陈常山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你说牛大远现在在忙什么?” 陈常山摇摇头,“昨晚在废弃屋外,牛大远给我打过电话,我拒接了。 然后他再没打过来。 现在他在干什么,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在想办法吧。” 于东轻笑声,“牛大远一直在田海屹立不倒,无论谁出了事,他都能全身而退。 连他儿子出事也让他甩脱了。 他这次若还能全身而退,那我真是要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于东做个拱手动作。 陈常山也轻笑声,“按牛大远以往的行为方式,其实这次的事他本是可以避免的,可是他太把自己和他儿子当回事,又太不把别人当回事了,非要把谭飞逼上绝路,就遭到了反噬。 人还是要有所敬畏。” 于东点点头,对。 陈常山众人回到田海已经是下四点多,在县城入口,远达公司有人来接谭飞。 陈常山和于东都叮咛了谭飞几句,谭飞下了车,坐上远达公司的车走了。 看着远达公司的车远去,万玉明道,“谭飞的状态比昨晚好多了。” 于东道,“那是因为他心里有底了,不怕了。” 万玉明笑应是,“于县长,有个问题我没想明白,需要向你请教。” 于东道,“说。” 万玉明轻咳声,“谭飞为了安全离开田海用了疑兵计,连王队派的人都上当了。 刘元涛怎么会知道谭飞在哪? 难道派出所的警员比警队的更聪明?” 看着万玉明疑惑的表情,于东笑应,“问得好。派出所的警员肯定不会比警队的更聪明。 否则大案子就都交给派出所办了。 刘元涛之所以能说出谭飞的位置,就一个原因,谭飞身边有内鬼。 这也是刘云涛去工地抓赌,正好就能把远达副总也抓住的原因。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 万玉明点点头,“明白了,那谭飞现在知道内鬼是谁了吗?” 于东笑应,“以前不知道,现在他肯定知道了,我敢肯定谭飞回远达第一件事就是除内鬼。” 于东看眼陈常山。 陈常山也笑道声是。 于东一拍扶手,“咱们走吧,我也得回去给刘元涛他们好好上上课。” 车启动。 于东直接去了广云路派出所。 陈常山和万玉明回了县府,车刚在停车场停下,夏元安打来电话,陈常山立刻接起,“夏书记,我刚回来,正要过去向您汇报。 好,那我就电话里说吧。” 陈常山讲了把谭飞送到市里,但没提给李正海打电话的事,“谭飞是自己下车过去的,我们都没下车,下车前我们也叮咛了谭飞。 当时是有一个中年男子在门口等着,也是他把谭飞带进去的,我们都不认识那人是谁,也不知他为什么在那等着谭飞。 事后,谭飞和我们说那是监察二室的张永明张主任。 我们也不知道张永明会在那等着? 您提前向肖书记请示过。 那我就明白了。 这我知道,在调查结果没有出来前,我们肯定做到三缄其口,不会影响县府正常工作。” 电话挂了。 陈常山把手机往旁边一丢,想做成一件事,不仅要有豁出去的勇气,懂得必须的请示,还要懂得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 现在可以确定了,用张永明查牛大远的违纪就是肖天河的意思。 牛大远你若还能全身而退,那我陈常山以后绝对低头走路。 陈常山重重一握拳。 第一千六百四十一章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输吗? 陈常山和万玉明回到县府,看到牛大远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一道虚光从门缝里渗出。 万玉明看眼陈常山。 陈常山道,“你去忙吧。” 万玉明回了自己办公室。 陈常山独自走到牛大远办公室门前,抬起手正要敲门,又把手放下,准备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传出牛大远的声音,“是常山吧。” 陈常山应声是。 “进来吧。”牛大远道。 陈常山推门进了屋,看到牛大远闭着双眼靠在椅背上,黄昏的光洒落在他身上,显得落寞孤寂。 “把门关上,过来坐吧。”牛大远的声音再次传来。 陈常山到了桌前坐下。 牛大远依旧闭着眼道,“我就知道你会过来,从江城回来,你第一个愿望就是想看看我现在是什么样子。 这是一个赢家的正常心态。” 陈常山刚说声牛县长,牛大远一摆手,“不用解释,解释就假了,如果我是赢家,我也是同样心态。 可惜我不是赢家。” 牛大远睁开眼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没有回避牛大远的目光,“您以前一直是赢家。” 牛大远笑笑,“你这话没错,以前我一直是赢家,赢了一辈子,从没有翻过车,我以为我会一直赢下去,直到离开这个世界那一天。 可是我想错了。 天下哪有永远的赢家。 想通了,也就坦然了。 常山你知道这次我为什么会输吗?” 陈常山道,“您说呢?” 牛大远又笑笑,“我说就我说。” 说完,牛大远一指自己头发上的白发,“就一个原因,老了。” “老了?”陈常山一愣。 牛大远应声是,“老了就不像年轻时一样敢舍敢断,人一老其它追求没了,就更看重亲情。 牛亮一出事,我整个脑子里就一个想法,必须把他保下来,他是我唯一的儿子,老了的寄托。 没保下来,我就又想为他出口气,这个念头深扎在我脑袋里,怎么挥也挥不去。 然后就有了后面的事,也给了你机会。 年轻五岁,我绝对能克制自己的念头,因为年轻五岁,我就有比亲情更重要的东西。 所以造成今天的局面就因为我老了。” 牛大远伸手拿起茶杯,手背上的老年斑进入陈常山视线。 陈常山收回目光。 噹! 牛大远把茶杯放下,“我今天泡的茶不错,你也来一杯吧。” 说完,牛大远拿起个新杯就要给陈常山倒茶。 陈常山忙道,“牛县长,我自己来。” 牛大远挡开陈常山的手,“你坐着,我来。” 陈常山收回手。 牛大远给陈常山倒上茶,“尝尝。” 陈常山端起杯喝口。 牛大远问,“怎么样?” 陈常山道,“不错。” 牛大远笑笑,“牛亮没出事前,我的设想是等我离任了,咱俩也就彻底没有纷争,有时间可以坐在一起喝喝茶,谈些工作之外的事情,那个场景一定很惬意。 现在看没机会了,那就提前喝吧。” 陈常山不禁心头一沉,“牛县长,您这话什么意思,您不会?” 牛大远听出陈常山话外之音,笑着一摆手,“放心吧,我牛大远不会像柳吉元那么傻。 改争的时候要争,但争不过也要接受现实,但人的命就一次,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也就再喝不到这茶了。” 牛大远端起杯对茶杯吹吹,茶香飘溢,确实是好茶。 “常山,我这里还有一桶,一会儿你走的时候带上。” 牛大远从抽屉里取出一桶茶叶放到陈常山面前。 陈常山刚说声牛县长。 牛大远把茶盖打开,茶桶对向陈常山,“这里边就是一桶茶叶,说心里话,我恨你吗? 恨。 但再说心里话,我已经没有恨你的实力了。 人要审时度势知进退。 没实力就是没实力,不必强装,强装就是自找苦吃,也让家里人跟着受累,一起吃苦。 常山,你若是认为有段时间,我们在工作上配合还是不错的,你就把这桶茶叶收下。” 牛大远眼神凄楚。 陈常山接过茶桶,“我收下。” 牛大远道声谢,“我是在村小教书的时候认识我家那口子的,那时我家穷。人也穷,没个姑娘能看上我,她不顾家里反对,跟了我。 这么多年过来她和我吃过苦,也和我享过福,但不管吃苦还是享福,她对家一直是一心一意的,对我也是一直一心一意。 她农村出身,没什么文化,工作上帮不了我,教育孩子也不成功,我曾经也有过离婚的想法,但想到她是在我最苦的时候跟了我,一直又一心一意跟着我,我也就于心不忍了。 一路风风雨雨,磕磕绊绊就这么过来了,到了这个年龄,也就没有其它想法,老伴老伴老来相伴,只想两人携手把余生走完。 结果。” 牛大远一声长叹,叹出心中牵挂,“结果儿子先出了事,这对她打击就很大,整个人都有点疯魔了。 她情绪还没调整过来,老伴又。” 牛大远眼中含泪,说不下去了。 办公室内立刻寂静无声。 牛大远把情绪重新调整好,“我能接受现实,但我就是担心她,罪不及家人,她就是个没文化的农村妇女,常山,看在你我也曾有配合融洽的时期,希望你我的事就到你我止。”、 牛大远再次目光凄楚。 陈常山重重道,“牛县长,你就放心吧。” 牛大远突然起身就要向陈常山鞠躬道谢,陈常山忙起身拦住,“牛县长,咱们有事说事,您别这样,我受不起。” 牛大远应声好,“常山,那我就送你几句话,作为回谢吧。” 陈常山道,“您请说。” 牛大远看着陈常山一字一句道,“人生在世不能无情无义,但把情看得太重了,也会当断不断,必受其害。 这是我的切身体会,你还年轻,还有大好的发展,想继续往前走,不栽跟头,就把我说的话记住。” 牛大远拍拍陈常山的胳膊。 陈常山拿着茶叶桶从牛大远办公室里出来,到了自己办公室门前时,陈常山回头又看眼牛大远办公室。 门已经完全关上,门内寂静无声。 收回目光,陈常山闻闻桶里的茶叶,茶味确实醇厚。 第一千六百四十二章 最后的体面 随后几天,牛大远每天都是正常上下班,县府里也很平静,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牛大远是在周一的常务会上被带走的,会议正在进行中,张永明带着市纪委的两名工作人员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戛然而至。 牛大远很平静地站起身,“感谢各位对我以前工作的支持,也请各位做人做事一定要遵纪守法,以我为戒,不要犯与我同样的错误。 咱们田海能不能发展的更好就拜托在各位身上了。” 会议室里无人说话。 牛大远看向张永明,“张主任,我们走吧。” 张永明点点头。 看着牛大远四人出了会议室,会议室里才有了声音,“牛县长这是?” 对方点点头,不言而喻。 “牛县长可真够平静的,是不牛县长早就知道?”说话的人说到一半又不往下说。 “接着开会。”陈常山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窃窃私语。 会议继续。 很快市县两级的正式通知就传达到位,牛大远因涉及多项违纪违规的问题被调查。 调查期间由陈常山负责县府的全面工作。 在田海一直屹立不倒的牛大远却在行将离任前倒了,这让闻者既唏嘘不已,又心生忌惮,真是手莫伸,伸手必被捉,区别就是早晚而已。 牛大远被带走时的平静也被众人津津乐道。 这样的平静很少见,牛大远用这样的平静残留了他最后的体面。 牛大远被调查时的表现也通过一些渠道传到陈常山耳中,面对调查人员询问,牛大远非常配合,把所有的责任都自己承担下来。 听到这个消息,陈常山立刻想起那天下午,牛大远向自己躬身一谢的情景。 该争的时候争,该放下的时候放下。 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牛大远却完全做到了,他能在田海一直屹立不倒,也就完全可以理解。 如果不是儿子坑了他,他真可以圆满体面离任。 陈常山拿起座机话筒拨出,“冯县长,牛县长的妻子还在县医院?” 冯源应声是。 “状态怎么样?”陈陈常山追问。 “很不好,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疯癫,儿子出事了,打击还没缓过来,老公又出事了,这双重打击落到谁脑袋上也受不了。 短时间内她的精神状态肯定不能完全恢复。”冯源道。 陈常山嗯声,“你和医院再交代交代,一定要把病人照顾好,有什么需要县里解决的,直接说。” 冯源道,“我已经交代过了,挂了电话,我再和医院说一声。” 陈常山应声好。 电话挂掉。 十多后天,对牛大远的调查通告出来了,经查实牛大远任职期间,存在严重的违纪违规行为,免去牛大远田海县县长职务,移交司法机关追究其法律责任。 薛明东,刘元涛也因为滥用职权被免职。 远达及县里个别企业虽然在经营过程中确实被牛大远,薛明东等人刁难索贿,但远达等企业也存在为了获取经营便利主动行贿的行为。 因此对相关企业负责人也要依法依规进行处罚。 调查通告发布时,一份新的任命也同时出台。 陈常山被任命为田海代理县长。 听到任命通知时,陈常山正在县图书馆改造的竞标现场,万玉明到了陈常山身后,低声把消息告诉陈常山。 陈常山淡淡嗯声,继续看向竞标会场。 万玉明知取离开。 竞标组织的很成功,山海公司完全以实力夺标。 竞标结束,双方正式签署了项目合同。 陈常山和山海公司老总亲切握手的照片随即出现在了媒介上。 看到这张照片,人们第一个感觉就是田海一个新的历程开始了。 陈常山回到县里已经是下午,万玉明跟着进了办公室,“陈县长,需不需要我安排人把牛县长的办公室收拾一下?” 陈常山没说话。 万玉明又小心问了一遍。 陈常山才看向他,“万主任,以你的头脑这个问题你就不该问。” 万玉明一愣,随即道,“我明白了,那就先不收拾了。” 陈常山点点头,示意万玉明坐。 万玉明在陈常山对面坐下。 陈常山递给万玉明一支烟。 万玉明立刻起身接过,先给陈常山点上烟,自己才点上,又重新坐下,“陈县长,我觉得您今天太平静了。” “是吗?”陈常山问。 万玉明笑应声是。 “牛县长被带走那天不是也很平静吗。”陈常山道。 万玉明立刻回应,“那不一样,牛县长那是。” 陈常山接过话,“结果是不一样,但心态必须是一样的,无论什么结果,都要懂得平静面对。 对此,牛县长在走前给我上了一课。” 万玉明品品陈常山的话,有道理。 陈常山接着道,“现在我们主要工作是把图书馆改造的项目做好,这一炮是开年第一炮,这一炮如果打成哑炮,后边的炮就都打不起来了。” 万玉明现在明白陈常山听到任命后,为什么面色平静了,县长前还有个代字,只有把图书馆改造这个项目打响,代字才能去掉。 所以现在还未到喜笑颜开的时候。 “县图书馆的招投标都很圆满,山海公司也是真正具有实力的企业,图书馆的改造一定能圆满完成。” 陈常山沉默片刻,“万主任,你从乡里调到县府后,每天面对的都是各类材料和各种杂事。 你觉得枯燥吗?” 万玉明一愣,陈常山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但陈常山绝不是随口而问,“开始有点枯燥,后来也习惯了,关键跟着陈县长工作能学不少东西。” 陈常山笑了,指指万玉明,“这就是当县府办主任当出来的特点,嘴会说。” 万玉明也笑了。 陈常山接着道,“我也干过办公室工作,办公室工作就是事多事杂,看起来每天很忙,但其他部门又不知道你在忙什么,不像业务单位,成绩好坏一张报表就全看到了。 是不是这样?” 万玉明道,“陈县长说得太对了,就是这样。” 陈常山笑笑,“所以你也不能瞎忙了,得给你加点压力。” “加压力?”万玉明怔怔。 陈常山依旧笑看着他。 第一千六百四十三章 跟对人很重要 陈常山看着万玉明道,“下一步我手里事情更多,图书馆的改造又启动在即,这项工作又很重要,不盯紧了肯定不行。 你虽然不是项目办的人,但项目办的前期工作你也没少帮着张罗,对项目办的工作还是有所了解的。 既然这样,你就直接进入项目办吧,帮着冯县长和王局一起把项目办工作干好。 项目工作中有什么问题,你也能及时告诉我。 愿不愿意承受这份压力?” 万玉明顿时心中又惊又喜,为了图书馆改造的事,他以前确实没少帮着张罗,但因为他不是项目办成员,最后项目改造成功了,功劳簿上也没有他的名字, 顶如白忙乎。 正式进入项目办,那就不一样了,名正言顺的干活,最后功劳簿上也就能有他的名字。 这就是实实在在的业绩。 想提升想调动,要有人脉熬资历,但也不能缺了业绩。 有了实实在在的业绩,领导提你才能有理由,别人也能信服,而且业绩在手,提升的速度也能加快。 业绩绝对是提升加速器,没有像样的业绩可能熬到头发白了也是原地不动。 陈常山就是靠拼业绩一路走过来的。 万玉明到县府办后,人脉和资历上都不担心,就是在业绩上犯愁,县府办是能接近领导,但有一利就有一弊,难出业绩。 现在陈常山主动把出业绩的机会送到他手里,不仅是对他以前工作的认可,也暗示他有更上一步的机会。 跟对人太重要了。 万玉明立刻站起身,“谢谢陈县长的信任,我不怕增添压力,我一定在做好本职工作同时把项目办工作做好。” 陈常山笑应声好,“这事我和冯县长说,你等通知就行。” 万玉明重重点点头。 随后的日子,陈常山正式履行代理县长工作,万玉明也兼任了项目办副主任。 两人的工作都变得更加忙碌。 陈常山任代理县长后,其中一项工作就是召开县属企业座谈会,这次会议和以往不同,会上只谈问题,不谈成绩。 企业在经营中遇到了什么问题,企业在与政府相关部门对接时有什么困难,企业对未来发展又有什么顾虑都可以畅所欲言讲出来。 当时能解决的问题会上就解决。 当时解决不了的会下解决,县里保证对每一个问题都会给予全面的答复。 会议从上午开到下午,越开气氛越热烈。 会议休息时间,陈常山特意把远达公司公的新老总,谭飞的弟弟潭茂叫到休息室,“你哥在里边怎么样?” 谭飞虽然举报成功,但也因为涉嫌行贿被拘捕。 潭茂道,“我正想向陈县长汇报这件事,我哥在里边挺好的,他还让我代他谢谢陈县长和于县长帮他打招呼,他在里边才没受苦。 我哥说只要远达能保住,他就觉得值了。” 陈常山深吸口气,“再见到你哥的时候,你也替我转告他,在里边照顾好自己,不要多想。 出来后,他还能带领企业继续发展。” 潭茂应声是,“我一定把陈县长的话带到,也会把今天的会议内容告诉我哥,他听了一定会高兴的。” 陈常山点点头,“县图书馆的改造马上就要开工了,在谈合作的时候,县里也和山海公司谈到在基础建设上希望能让县里优质工程参与进来,这能减少项目建设成本,也能给县里企业一个学习锻炼的机会。 山海公司同意了。 你去找王忠伟王局再问问具体情况。” 潭茂顿喜,“谢谢陈县长。” 陈常山一摆手,“一定要把握住学习的机会,必须按照项目要求施工,不能给远达和县里丢脸,也不能给你哥丢脸。” 潭茂重重应声是。 潭茂走了。 陈常山点支烟,眼前又浮现出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谭飞泪落车内的情景。 会议结束后,陈常山亲自督导对会上所有反映的问题解决处理情况。 工作忙碌而充实。 一天下午,陈常山正在审阅项目办报来的图书馆项目改造开工仪式流程。 于东敲门进来,“陈县长忙呢?” 陈常山笑应,“于局,坐。” 于东笑着在陈常山对面坐下,“县图书馆的开工仪式快举办了吧?” 陈常山晃晃手里文件,“后天上午,这是项目办报来的仪式流程,我正看着呢。 你也看看。” 陈常山把文件递向于东,于东推回,“图书馆改造是你陈县长的重头戏,仪式怎么搞我就不看了,我就只负责把仪式那天的安保维护好就行。 其它的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两人都笑了。 于东接着道,“我今天主要是为另外一件事,你爱人的调动有眉目了。” “有眉目了。”陈常山立刻放下手里文件。 于东看着陈常山道,“百宁县你知道吧?” 陈常山道,“当然知道,那是秦州下辖县,自然环境不错,我在秦州上学时,还特意去百宁旅游过,百宁的七龙山美景我至今记忆犹新。 可惜之后再没去过,有机会真想再去一趟。” 于东笑应,“这就机会来了,百宁虽然自然资源不错,不逊于田海,但文旅经济一直搞得不好,可以说是抱着金饭碗没饭吃。 搞不好的原因很多,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也就不多说了。 前段时间百宁到任一个罗玉红罗县长,励志要像我们田海一样把文旅经济做活做好,将百宁县打造成西省第二个文旅强县。 可是仅有口号,没有人才不行,前两天我大哥和罗玉红在一起吃饭,罗玉红又提到打造旅游强县的事,我大哥闻言就说了雨薇调动的事。 罗玉红一听是你陈常山的老婆,当时就拍板答应了,罗玉红说她虽然没见过你陈常山,但对你陈常山抓经济,搞文旅的能力是早有耳闻。 强将手下无弱兵,你陈常山能力出色,那你陈常山的妻子也绝对是人才。 只要丁雨薇愿意过去,调动的事她来协调。 这罗玉红别看是县长,能力还不小,她能去百宁,据说是省里某个领导直接点的名。 当时因为是在酒桌上,我大哥不确定她的话是真是假,就没给我打电话。 今天罗玉红特意给我大哥打了电话,又问这件事,我大哥才确定她是当真的。 两人通完电话,我大哥就立刻联系了我,我就赶到你这来了。 常山,这要调过去,真就两地分居了,虽然还在一个省里,但见一面也难。” 于东递给陈常山一支烟。 陈常山重重抽口烟。 第一千六百四十四章 一直没改变 陈常山沉默片刻,“于局,想调离田海是雨薇自己提出来的,这次去不去百宁县我也不能替雨薇做主,上次因为我反对她去文旅局,后来引出一大堆事。 她也快回来了,这次让她自己决定吧。 于局,谢谢你。 晚上我请你吃饭。” 于东看着陈常山,“常山,说心里话帮你这个忙,我心里挺矛盾,不是我怕麻烦,是我觉得如果帮成了,可能就毁了一段大家都认可的婚姻。 可你陈常山难得在个人的事上向我张次口,不帮我又会觉得我这人不够朋友。 消息我是告诉你了,你和丁雨薇再好好商商量量,经过这次的事,你们也算是患难夫妻了,能继续在一起还是继续在一起好。 当然了,这只是我的个人意见,采不采纳还是你们夫妻自己决定。 行,晚上咱们喝点。” 陈常山点点头。 于东走了。 陈常山看着烟缸里的烟蒂,轻声自语,是啊,他和丁雨薇也算是患难夫妻了。 图书馆改造开工仪式成功举办完第二天,丁雨薇带着丫丫回来了,两人都嗮黑了,一看肤色就知道玩得很尽兴。 饭桌上,丫丫不停得讲述她在南省玩乐时的开心事,她是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看大海,第一次在野生动物园里摸长颈鹿的脖子,在海洋馆里看大鲨鱼从面前游过...... 一个又一个第一次都是她以前没有感受过的,这次丁雨薇带着她玩遍了南省所有好玩的地方,把以前没有感受过的快乐这次都感受到了。 丫丫开心的样子让全家人都感觉开心,丁雨薇坐在一边始终笑看着自己的女儿。 直到夜色浓浓,家里的开心聊天才结束,陈常山刚回到大卧,丁雨薇就跟了进来。 陈常山道,“丫丫这次玩好了,听她讲都开心。” 丁雨薇在陈常山对面坐下,“难得带她出去一次,肯定要让她玩开心。 常山,我们母女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过得也挺开心吧?” “你是指工作?”陈常山道。 丁雨薇点点头,“当然是指工作,我人虽然不在田海,但田海的事我还是知道的。 牛大远进去了,你成了代县长,距离真正的县长就差一步了,这一步也不远,等县图书馆改造成功完工,这一步也就跨过去了。 可以说前方你已经完全没有阻力了,一片大好。 我们母女不在你身边反而你好运连连。” 说完,丁雨薇笑笑。 陈常山没笑,“雨薇,我工作上的事和你们母女在不在我身边没有任何关系。” 丁雨薇又一笑,“那是你的想法。” 四目相对,陈常山顿顿,“那你接着说你的想法。” 丁雨薇应声好,“我的想法我去南省前已经和你说了,我想离开田海,不知你帮我问得怎么样?” “你的想法还是没有变?”陈常山道。 丁雨薇毫不犹豫应声对,“没有变,常山,你也答应要帮我,希望你不要失言。” 陈常山沉默片刻,“你知道秦州百宁县吗?” 丁雨薇想想,“听说过没去过,你的意思能帮我调到百宁?” 陈常山把于东的话讲了一遍。 丁雨薇笑了,“于东亲口告诉你的,这事就有谱,我先查查百宁县的资料和罗玉红的资料。” 说完,丁雨薇就拿起手机,查找两项资料。 陈常山看着丁雨薇认真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站起身,“你查吧,我不打扰你了,想好了,你告诉我结果就行,我回复于东。” 丢下话,陈常山走向屋门,身后传来丁雨薇的声音,“常山,谢谢你。” 陈常山脚步稍停,想想,没回应,拉门出了卧室。 客厅里冯娟正陪着丫丫搭积木,看到陈常山从卧室出来,丫丫立刻招呼,“爸爸,过来陪我搭积木。” 陈常山到了积木前,“丫丫,都去外边那么多天了,回来还玩,不累呀。” 丫丫笑道,“不累,我走前大城堡还没搭好呢,今天我要把它搭好,爸爸妈妈姥姥还有胡阿姨才能住进去。” 丫丫的话顿让陈常山心头感到丝酸涩,看眼冯娟,冯娟的内心也像是被丫丫的话触动。 “妈,您回屋休息吧,我陪丫丫搭。” 冯娟点点头,走了。 “爸爸,我们今天一起把大城堡搭完。”丫丫道。 陈常山拿起一块积木,笑应行。 父女俩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头挨着头一起搭城堡。 等城堡终于搭完,丫丫又用自己的儿童相机对着城堡连拍了几张照片,才高高兴兴回了儿童房。 陈常山独坐在客厅里,对着城堡默默看了一会儿,起身进了大卧。 丁雨薇半靠在床上还在刷手机。 陈常山在床另一边坐下,“还没查完?” 丁雨薇看着手机道,“常山,我明天想去趟百宁,看看百宁县的实地环境,顺便和罗玉红见一面。 你让于东帮我联系一下吧。” 陈常山看向丁雨薇,“看来你确实一直没改变想法。” 丁雨薇放下手机,也看向陈常山,“是。我认为百宁县虽然目前整体发展落后于田海,但县里的整体环境和发展方向还是挺适合我的。” “那你认为你去了一定能干好?”陈常山道。 丁雨薇道,“仅看手机上查到的资料,能不能在百宁干好,我现在还没有十足把握。 所以我才想去实地看看,并和罗玉红聊聊。 眼见为实,见过了聊完了,我心里也就彻底有数了。” 陈常山轻嗯声,“如果你真下定决心去百宁,那我们两人就是跨市了,这家你真不想要了?” 话音一落,房间里瞬间安静。 丁雨薇沉默良久才道,“常山,我们婚姻的事,去南省前我也和你聊过了,也许我们真得缘尽了。” “那孩子呢?”陈常山追问。 “我若真能调到百宁,我就把丫丫和妈妈一起带走,丫丫是我生的,我不想让她离开我。 妈和我一起去百宁,可以帮我照顾丫丫。 胡姐走还是留,她自己决定。”丁雨薇话音一落,陈常山立刻回应,“我也不想让丫丫离开我。” 丁雨薇刚说声常山,陈常山接上话,“你想去百宁,我帮你办。 你想离婚我也答应你。 离婚时,除了我个人物品,其它家里财产我一样不要,都留给你。 我只要丫丫归我。” 陈常山口气坚决。 第一千六百四十五章 遇到了真正的伯乐 屋内又静了一会儿,丁雨薇道,“那我们间的事就等我去完百宁后,我们再谈吧。” 陈常山没说话。 丁雨薇忙道,“常山,你不会。” 陈常山打断她的话,“我明天一上班就联系于东。睡觉吧。” 咔哒,陈常山关掉了床头灯。 大卧里瞬间变黑。 丁雨薇看看已经躺下的陈常山,轻轻说声谢谢。 第二天一到县府,陈常山就给于东打了电话。 于东也没有多言,“行,我放下电话就和秦州那边联系,你等我消息就行。” 于东果然雷厉风行,一个多小时后,就回复了陈常山,秦州那边已经联系好了,罗玉红也很想和丁雨薇见一面,两人算是不谋而合。 于东还把自己大哥的手机号码告诉陈常山,丁雨薇到秦州直接联系他大哥,他大哥会帮丁雨薇安排去百宁县见罗玉红。 挂掉电话,陈常山又打电话把情况告诉了丁雨薇,丁雨薇顿喜,“太好了,我收拾收拾,今天中午就走,常山你一定要替我谢谢于东。” 陈常山道,“谢于东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今天中午就走,为了长成一棵树,你真是挺着急。” 丁雨薇顿顿,“常山,我知道你这是揶揄我,但我不生气,我也接受你的揶揄。 还有揶揄,你接着说,我都听着。” 陈常山道,“没有了,你收拾东西吧,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秦州,记得给于东大哥打电话。” 丁雨薇应声好。 通话结束,陈常山轻轻把手机放下,看看旁边堆积的文件,既然挽留不住,那就由她吧。 还有很多其它事等着自己。 陈常山拿起一份文件开始批阅文件。 很快,陈常山就把状态都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三天后,丁雨薇从秦州回来了,一回来就直接来到县府陈常山办公室。 这是陈县长到县府后,丁雨薇第一次来他的办公室。 见到陈常山,丁雨薇难掩兴奋,“常山,这次百宁我没有白去,百宁整体环境没有我想像的那么糟,挺好的,我和罗玉红还两次长谈,谈得都挺好。 我的很多想法她都能认可,总而言之一句话,有点相见恨晚。 去了百宁后,我还是担任文旅局副局长,虽然环境要重新适应,但我相信有了罗县长的支持和认可,我的工作肯定能干出我想要的结果。 罗玉红别看是个女人,关系还挺硬,不仅秦州市里领导器重她,省里领导她都认识。 她说了,只要我认可百宁,调动的事她负责,绝对没问题,她说她是把我当人才引进,她就担心一件事。 工作这么多年,我总算是遇到了真正的伯乐。” 丁雨薇笑了。 陈常山道,“你已经把罗玉红当伯乐了,既然罗玉红连省里领导都认识,县里肯定也会让你走的。 罗玉红还担心什么?” 丁雨薇的笑没了,讷讷道,“她担心你不同意。罗玉红说虽然没见过你,但知道你这人挺强势,百宁下一步发展的口号也是向田海学习,打造西省第二个文旅强县。 我是你妻子,所以你若是不同意我去百宁,她就是再欣赏我,也不敢把我调入。 常山,这是罗玉红的联系方式,你给她打给电话吧,就说你同意我去百宁。” 嘀! 陈常山手机一声响。 丁雨薇把一个手机号码发给陈常山。 陈常山看眼号码,又看向丁雨薇。 丁雨薇也目光凄凄看着他,“求你了。” 陈常山把手机放下,“电话我就不打了,我让于东代我转告同意。” 丁雨薇忙说声常山,陈常山打断她的话,“我不喜欢和一个陌生人提我们夫妻间的事。 我会让于东代我转告同意,也会在你的调离手续上签字同意,这两点足以表明我的态度。” 丁雨薇顿顿,“罗玉红问我为什么抛家舍业来百宁,我也没提家里的事,我只说我想换个环境锻炼自己。 罗玉红也没再多问,我们两次长谈基本谈得都是工作。 罗玉红更多关注的是工作,而不是八卦,这也是我欣赏罗玉红,认为我能在百宁干好的一个重要原因。” 陈常山点点头,“新的环境是你去适应,你对你的新领导认可就行。 我就不多说了。 还是谈谈家里的事吧。” 丁雨薇立刻接上话,“常山,这两天我在秦州也把我们的事又认真想了想。 你现在还是代理县长,现在离婚对你转正肯定会有影响,对我现在的调动也会影响。 关键离婚后,丫丫到底归谁,咱俩现在也定不下个结果,再说就是争执。 我相信你肯定不想再争来吵去了。 我也不想。 这样吧,我们先把离婚的事放一放,等我调到了百宁,整体环境彻底熟悉适应了。 你的转正也彻底落实了。 我们再心平气和谈离婚的事,没有谈妥之前,丫丫就留在田海,有我妈和胡姐照顾,我也能放心,休息日,只要工作不忙,我肯定会回来看丫丫。 你说这样可以吗?” 丁雨薇目光不错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淡淡一笑,“你都想好了,离开田海也是去意已决,这次我不挡你的路,就这么办吧。 怎么向妈解释你为什么要调离田海,我想你也肯定想好了,那就由你向妈解释吧。 我就不解释了。” 丁雨薇应声好。 陈常山拿起座机话筒,“我现在就给于东打电话,让他代我转告罗玉红,作为丁雨薇的丈夫,我同意丁雨薇去百宁工作,希望她个人和百宁的文旅经济都能越来越好。 这样说可以吗?” 丁雨薇的眼眶潮湿了,声音也变得哽咽,“常山。” 陈常山打断她的话,“你就说可不可以就行?” 丁雨薇含泪点点头,“可以。” 陈常山拨通了于东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于东的回复就到了,他已经通过他大哥把陈常山的话原封不对转告给罗玉红。 丁雨薇可以向县里申请调动了,罗玉红会帮丁雨薇打招呼,调动的事肯定能办成,具体情况两人再电话联系。 陈常山把罗玉红的意思讲完,丁雨薇刚说是那,陈常山再次打断她的话,“你按照你们罗县长的意思赶紧去办吧,她很快会成为你的新领导,她交代你的事从现在开始就别耽误,你今后在百宁的工作才能越干越顺。 我这已经没什么工作交待你了。 你去忙吧。 我也该忙我的工作了。 调动申请到了我这,我会签字的。” 说完,陈常山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自己的工作。 第一千六百四十六章 永远不知道 陈常山看会儿文件,一抬头,丁雨薇还坐在对面。 陈常山道,“还有事?” 丁雨薇反问,“晚上你想吃什么,我回去的路上顺便去趟超市,你想吃什么我买回家给你做。” 陈常山指指手边的文件堆,“你看我这一堆事,晚上肯定的加班,晚上我就在食堂吃了,加完班回家还不知道几点。 你买点你自己喜欢吃的,还有丫丫和妈喜欢吃的就行了,不用管我。” 说完,陈常山的目光又落回到文件上。 办公室里又静了一会儿,丁雨薇站起身,“那我走了。” 陈常山看着文件轻嗯声。 丁雨薇走了。 办公室门轻轻关上。 楼道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运。 陈常山轻轻把文件放下,轻叹一声。 随后的几天,丁雨薇的调动很顺利,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罗玉红所言不虚,罗玉红果然有些能力。 孙元茂听到丁雨薇要调走,很意外,给陈常山打了一个电话,和陈常山沟通完,孙元茂也就没执意挽留丁雨薇。 无论是王忠伟冯源,还是其他人向陈常山询问此事时,陈常山都是统一的回答,“按规定办,按本人的意愿办。” 冯娟听到丁雨薇要调走,倒是表现得很平静,只是叹声气,“雨薇,你和常山被调查的时候,我就和常山说了,你们夫妻俩的事,我不管了,你们怎么决定都行。 我现在心里只有我外孙女,你们想合想散随便,只要别忘了自己是丫丫的亲爸妈就行。 反正我是要一直陪在丫丫身边,直到我闭眼那天,孩子可怜,小小年龄爸妈就分开了,不能再没了姥姥,把孩子交给谁我都不放心,只有我自己看着,我才放心。” 说完,冯娟眼眶潮湿。 丁雨薇也不禁泪水涟涟,刚说声妈,冯娟一摆手,“啥也别说了,你要真在乎我这个妈,就不会去那么远的地方。 我能行能动,也有退休金,钱管够花,不用你们操心我,有时间多回来看看孩子就行,别光想着自己发展。 我虽然就干了一辈子普通老师,没当过什么官,但我明白一个道理,人在顺时认为事业最重要,人在逆时才会明白亲情最重要。 妈希望你在百宁越干越好,心随所愿,但也别把亲情忘了,忘了就再也不找不回来了,到时你会后悔的。” 丁雨薇含泪叫声妈,母女俩相拥而泣。 调动手续终于都办完了,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百宁县文旅局特意派人来接丁雨薇,显出百宁县对丁雨薇的重视。 陈常山没有和百宁县的人见面,在办公室里接到了王忠伟的电话,“陈县长,丁局和百宁县的人走了。” 陈常山轻嗯声,“你们赶紧向县里推荐个人选,别把局里的工作耽误了。 你们局里上次不是向县里推荐过旅游发展中心的马奎吗,这次还可以推荐他。” 王忠伟道,“上次我们局推荐的是马奎,当时局里人也认为马奎很合适。 可经过和丁局工作一段时间我才发现,丁局身上的一些优点是别人比不了的,如果丁局不走,等年中,市局就会在材料报送这方面给我们局评优。 我们局以前在这项工作上都没得过优,今年眼看就要打破零记录了,结果丁局突然调走了。 今年的优又得不到了。 百宁县真是把咱们田海的人才挖走了。 当时签字的时候,我就应该再。” 王忠伟难掩惋惜。 陈常山打断他的话,“行了,你们是文旅局,不是宣传部,写材料不是你们文旅局的主业。 少了一个写材料的,只要你们能把文旅经济搞好,你们文旅局照样能评优。 不要再本末倒置了,赶紧向县里推荐合适人选,耽误正经工作,别说评优,你局长也别当了。” 陈常山一严肃,王忠伟立刻应声是。 很快,文旅局就把人选报到了县里,还是马奎。 看着文旅局报送上来的人选名单,陈常山突然有种很强烈魔幻感,他相信马奎听到到自己又得到了当副局长的机会一定也会感到很魔幻。 原本副局长的位置已经与他擦肩而过,没想到过一段时间又莫名其妙回到他手里。 人生就是一场莫名其妙的戏,主角虽然是自己,但人生的剧本却是别人写得。 所以古人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面对任何事情都要以平静心态面对,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剧本的下一页是什么口味的巧克力。 马奎的任命很快下达。 关于丁雨薇调走的事也逐渐平息,没人再议论,人们的关注点最终还是要回到自己身上。 离开田海后,丁雨薇第一周回来一次,后来就没再回来,丁雨薇说因为工作太忙了,但每隔一两天,丁雨薇都会和丫丫视频。 陈常山没和丁雨薇通过电话,但从冯娟口中知道丁雨薇在百宁县工作虽然忙,但干得很开心,她和罗玉红很投脾气,罗玉红不仅很支持她的工作,连吃住这些也都亲自帮丁雨薇解决。 更关键百宁现任文旅局局长是个行将退下来的老头子,思想僵化,执行能力差,完全跟不上现代文旅发展理念,罗玉红早就想把他换掉,只是没有合适人选,丁雨薇若干出成绩来,丁雨薇就是继任老头子的不二人选。 这在田海是短期内很难实现的。 综合原因让丁雨薇干劲十足。 丁雨薇还表示百宁才是真正适合人才发展的地方,她选对了。 陈常山听完冯娟的讲述,笑笑,起身会客厅。 冯娟忙问,“常山,你没什么说的?” 陈常山摇摇头, “那你有什么话想和雨薇说嘛,下次雨薇再和丫丫通视频,妈帮你转达。”冯娟道。 陈常山笑应,“祝她越干越好,早日心随所愿。” 屋内静了片刻,冯娟道,“行,下次通视频的时候,妈一定帮你转达。” 陈常山笑笑,回了自己卧室。 丁雨薇在百宁得到重用,陈常山在田海的工作也很顺利,陈常山虽然是个代县长,但他在县府的威望早已形成,大家都以正县长看待陈常山。 所以县府各项工作都能很及时准确传达执行到位,县图书馆的改造也在有条不紊进行。 这天,陈常山刚从改造工地视察回来,一进办公室门就听到桌上电话响。 第一千六百四十七章 不要以为这是小题大做 陈常山快步到了桌前,一看来电是柳眉的手机号,自从上次两人溢香茶楼见完面后,柳眉就再也没有出现在陈常山视线里,也没有联系过陈常山,连图书馆改造的开工仪式柳眉都没参加,只派了一个公司副总代她参加。 其它的商务合作,柳眉也不露面,都是天音公司的人与田海文旅局对接。 柳眉仿佛一夜间就蒸发得无影无踪。 陈常山明白柳眉的心思,尽管那天柳眉在溢香茶楼坦诚了自己的想法,但她内心还是不想做个借机生乱,乘虚而入的人。 所以把自己暂时隐身起来是最好的选择。 今天柳眉突然打来电话,肯定是有事,陈常山立刻接起电话,刚说声柳眉,就听到柳眉哽咽的声音,“常山,我爷爷没了。” 陈常山瞬间心头一沉,“什么时候?” 柳眉道,“就刚才,我刚从ICU里出来,他是握着我手走得,这个世界上最疼爱我的人没了。 那一刻我感觉天都塌了,脑袋里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该给谁打电话。 我只想到了你,我没打扰你吧。” 陈常山重重回应,“没有。柳眉,我把手里工作安排一下,马上去市里。” 柳眉悲切应声好,“常山,我现在真觉得好孤单,仿佛这世界上就剩我一个人了。” 陈常山道,“柳眉,我完全能理解你的心情,有什么话你尽管说,我都听着。” 柳眉沉默片刻,“我有很多话想说,可一直说下去肯定会影响你的工作。 你也不必着急过来,先忙你的工作。 好了,挂了。” 柳眉把电话挂了。 陈常山立刻把万玉明叫过来,安排完工作,快步出了办公室。 陈常山赶到市中心医院,一进大厅,柳眉正陪着肖天河,刘刚还有李正海三人从电梯里出来。 陈常山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刘刚道,“那不是陈常山吗。” 陈常山只能到了近前,“刘市长,肖书记,李书记,你们好。” 刘刚道,“你也是来看柳老爷子?” 陈常山应声是。 刘刚半是玩笑半认真,“你这消息够快吗,柳老爷子刚走你就赶过来了。 你这是代表县里还是个人?” 刘刚别有意味看眼柳眉。 李正海接过话,“我在田海的时候,天音公司和田海就有商务合作,一眨眼都快十年了。 陈常山和柳眉也成为非常好的合作伙伴,柳家出了这种事,陈常山以个人身份第一时间过来看看,我认为这完全符合人之常情。” 肖天河应声是。 刘刚面露悻悻,“李书记,我没说陈常山不应该来,我只是怕他把县里工作耽误了。 你解释的有点早了。” 李正海应声是。 刘刚重新看向陈常山,“陈常山,人之常情都能理解,但县里工作也不能耽误。” 陈常山迎着刘刚目光道,“刘市长说得对,我是把工作安排好过来的。” 刘刚的面子得以找回,眉头展开,“这就好。” 肖天河接过话,“刘市长,县里的工作不能耽误,市里的工作也耽误不得。 有几件工作我还要再和你议议,咱们到车里说吧。” 肖天河及时收尾,刘刚也借坡下驴,肖天河又叮咛了柳眉几句,众人走向大厅门。 陈常山也跟着将众人送上车。 看着车开出医院大门,柳眉道,“常山,真对不起,肖书记他们来时我忘给你打电话了,让你平白无故被刘市长数落一顿。” 陈常山回应没关系,“我又不是第一次被刘市长数落,老爷子的后事你想怎么办? 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开口。” 柳眉道,“我爷爷生前就已经交待了一切从简,刚才肖书记他们过来也说市里会安排人按照我爷爷的遗愿把后事办好。 所以后事怎么办,我倒是不用太操心。 我就是对我爷爷的离去一时接受不了,我从小到大最疼爱我的人就是我爷爷,只有在他那里我才充分体验到了什么是亲情。 我也知道我爷爷离开我的那一天早晚会来。 可真来了,我的心瞬间就塌了,真感觉这个世界上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再也没有真正疼爱我的人了。” 柳眉的眼泪夺眶而出。 陈常山也不禁心中酸涩,刚要安慰柳眉,手机响了,陈常山掏出手机一看,是李正海的电话。 “柳眉,李书记的电话,我先接一下。” 柳眉擦去眼泪,“我还有点手续要办,你先接吧,我在里边等你。” 柳眉指指医院大楼。 陈常山应声好。 柳眉走了。 陈常山接起电话,就听到李正海的声音,“你还在医院?” 陈常山应声是,“李书记,谢谢您刚才替我解释。” 李正海道,“我打电话不是要听你的谢,是告诉你在医院待一会儿就行了,然后赶紧回田海,不要在江城留宿,至于原因,我就不解释了,你应该心里明白。” 陈常山忙道,“您的意思我明白,但我来看柳眉就是像您刚才说的出于人之常情。” 李正海打断他的话,“你是这样认为,我也这样认为,但别人不会这样认为。 你妻子调到百宁有一段时间了吧?” 陈常山应声是。 “你们还没离婚吧?”李正海追问。 陈常山又应声是。 李正海接着道,“你现在还是代县长,所以有些人之常情,在特殊时期就不是人之常情,很容易被人曲解利用。 不要以为这是小题大做,被一个小磕头绊倒就丧失机会的人比比皆是。 还需要我再说吗?” 陈常山道,“不用了,我和柳眉再聊一会儿,我就回田海。” 李正海口气缓和,“人之常情要讲,但必须注意方式,今天也是你运气不太好。 不多说了,就这样吧。” 李正海把电话挂了。 陈常山看向医院大楼的灯火,今天自己的运气是有点不太好,一进门大门碰见了肖天河三人。 刘刚还故意在肖天河面前挑事。 去年冬天冰雪大世界坍塌事件后,自己和刘刚关系还算不错,自己刚才根本没想到刘刚会挑事。 现在自己都有点疑惑刘刚挑事的目的。 陈常山摇摇头,正要往医院大楼走,一看地上投射的灯影,一个答案从心中冒出。 第一千六百四十八章 不是白帮 答案随着灯影在陈常山脑海里浮动,在田海,牛大远和夏元安以前的关系比较微妙,表面一团和气,实际心存纷争,否则谭飞出事那晚,自己给夏元安打电话,夏元安也不会最终同意。 县里如此,市里也如此,以前杨军在时,肖天河和杨军就是表面的和睦,内在的不睦。 杨军去了省里,两人的纷争才算告一段落。 刘刚上来后,开始还能低头做事,随着时间变久,刘刚的心态肯定会发生变化。 自己也听到一些传言,自从年后市人代会上刘刚被正式任命为江城市长后,在随后的常委会上,对同一项工作,刘刚开始提出与肖天河向左的意见。 去年常委会上,这种情况没出现过。 肖天河是柳老爷子当初一手提起来的,柳眉又是柳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女。 刘刚刚才会不会是通过敲打他陈常山,来影射柳眉,暗向肖天河发难。 如果真这样,自己再劝慰柳眉一番就必须走,不能给柳眉惹来麻烦,再影响到肖天河。 想定,陈常山快步走向医院大楼。 进了医院大楼,柳眉正坐在大厅椅子上,看到陈常山过来,立刻上前道,“电话打完了?” 陈常山应声是。 “李正海说什么了?”柳眉追问。 陈常山稍一迟疑,柳眉接着道,“要是与我无关,你就别说了,与我有关,我就想听听。” 陈常山应声好,“李书记让我安慰安慰你,然后就回田海,今晚别留在市里。” 柳眉一笑,“我知道李正海就是这个意思,怪不得肖书记一直器重他,要把他培养成接班人。 李正海遇事总能想得很细,别人一句话一个眼色,他就能发现其他人察觉不出的微妙。 你认为李正海刚才那个答案是完全为你考虑吗?” 陈常山没说话。 柳眉又一笑,“我这个问题肯定让你很难回答,我也不是想挑拨你和李正海的关系。 我只是说出我的想法。” 柳眉顿顿。 陈常山道,“我知道,你接着说吧。” 柳眉接着道,“李正海刚才那番话是为你考虑,这是毋庸置疑的,你在李正海眼里的位置就像李正海在肖书记眼里的位置一样。 这在江城圈子里已经不是秘密,是所有人的共识。 刘刚肯定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刘刚刚才才在肖书记和李正海面前故意敲打你。 实际他不是敲打你,是借敲打你敲打我,进而向肖书记发难。” 柳眉的分析和陈常山想得一样,陈常山沉默片刻,“自刘刚由代转正后,今年的几次常委会上,针对一些工作,刘刚开始提出与肖书记相左的意见。 这我倒是知道。 但我也认为这很正常,工作中肯定存在不同意见,所以才要上会讨论。 因为这些,刘刚就利用刚才的事向肖书记发难,这好像不太合常理。” 柳眉又笑笑,“如果一切都合常理,那世界早都大同了,战争早消亡了,走到哪都是和和睦睦的景象。 正因为一切都合常理是完全不可能的,矛盾和纷争才永远都会存在。 世界也永远都不可能大同。” 陈常山点点头,有道理。 柳眉指指不远处的椅子,“李正海不让你在医院多待,我也不请你上去了,我们就坐那边说吧。 大庭广众之下肯定不会引来闲言碎言吧。” 两人到了椅子旁坐下,柳眉接着道,“常山,你说为什么许多人对一些事的结果不理解?” “就像我刚才一样?”陈常山反问。 柳眉道,“差不多。” 陈常山看着柳眉道,“因为很多人只看到了表象。” 柳眉笑了,“不愧是陈县长,虽然刚才那个问题泯于众人了,但现在这个回答又证明了陈县长之所以能成为陈县长还是有高于众人的见识。” 陈常山也笑笑,“柳眉,你就别夸我了,说答案吧。” 柳眉应声好,“因为工作上的一些分歧,刘刚刚才肯定不会像一个长舌妇一样借敲打你向肖书记发难。 他俩真正的分歧是刘刚和杨军今年开始走得很近。 杨军在江城时就和肖书记面和心不和。 杨军还在常委会上当众和肖书记拍过桌子。 好不容易杨军调走了,刘刚上来了,大家都以为府院之争也就可以落下帷幕了。 去年也确实如此,但今年开始情况就变了,特别在刘刚转正之后,刘刚在常委会上提出不同意见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候就是为了反对而反对。 众人不禁从刘刚身上了看到了当年杨军的影子,实际刘刚背后就是有杨军的影子。” 柳眉下意识扫眼四周,此刻大厅里已经病人寥寥,只有一对等着候诊的老夫妻坐在距离他们不远处坐着。 陈常山又沉默片刻,“刘刚当副市长的时候,和杨军的关系可是不太好。 杨军还阻止过刘刚接任。” 柳眉应声是,“这是事实,但此一时彼一时,当初两人关系不睦有不睦的原因,现在两人合为一体,也有合为一体的动机。 刘刚在代理市长期间其实工作并不出彩,他安排到青云区的李远达还出了事,差点把他也影响了。 所以他去掉代字的阻力挺大,没有杨军在省里市里为他上下说话,他的市长生涯就停留在代字上了。” “原来如此。”陈常山点点头,“柳眉,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柳眉道,“上次我去秦州拜访我老师,顺便从一些嘴里人听到的,他们说杨军为了帮刘刚去掉代字绝对够卖力,比给自己家人办事还上心。 我一直没和你说,是因为这些事和你当时的工作没关系。 今天遇到刚才的恶心事,我就索性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柳眉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她,“杨军和刘刚从不睦变成合为一体,这是一百八十度的跨度转变。 杨军帮刘刚肯定不是白帮吧?” 柳眉轻笑声,“这个圈子根本没有白帮这个词,即使咱俩也不是白帮,其中有商业利益在里边。” 陈常山也笑应声是,“杨军帮刘刚也是为了商业利益?” 柳眉点点头,“但不是杨军本人的商业利益。” 陈常山也点点头,“我知道了。” 第一千六百四十九章 要看好戏 陈常山边想边道,“杨军帮刘刚也是为了他儿子杨长林。” 柳眉应声对,“杨长林能把企业做得那么大,没有杨军的扶持是不可能的。 杨军调到省里后,杨长林的公司虽然拓展到了秦州和省里其它地方,但主业还是在江城。 远水解不了近渴,杨军虽然是上调了,但要照顾杨长林在江城的业务毕竟不如以前当市长方便,肖书记和杨军又关系一直不睦。 杨军想像以前一样照顾杨长林,只能在江城找个代理人。 代理人原本定的是柳吉元。 可柳吉元有点烂泥扶不上墙,最后又身死职灭。 杨军才选定了刘刚,刘刚又有由代转正的需求,两人曾经的不睦也就可以化解,为了各取所需合为一体。” 柳眉两只手合在一起。 陈常山点点头,有道理。 “刘刚和杨军合为一体,那杨军当初与肖书记的不睦也就自然转移到了刘刚身上。” 柳眉应声是,“杨军在江城任职的时候,杨长林就想把高新区和玉龙区的市政业务都独占了。 但因为玉龙区和高新区一直是肖书记的人主政,所以杨长林始终不能如愿。 现在刘刚成了杨军在江城的代理人,杨长林又想通过刘刚达到目的。 常委会上的几次争执,其实都和这些事有关。 杨军帮刘刚实现了由代转正,刘刚就得投桃报李。 这就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柳眉伸出右手五根手指又收回去。 陈常山轻嗯声,“杨长林公司虽然规模不小,但在江城的口碑并不好,青云区的市政工程就一直由杨长林和马占文公司承揽,不仅工程质量差,那些工人还总惹事,施工过程不守规章,施工扰民,寻衅滋事经常发生。 当地居民闹心,连警察都闹心,简直就是一害。 金涛就和我多次讲过这些事。” 柳眉应声是,“杨长林的公司今年又把青云区的市政工程都承揽了,你知道吗?” “我还真不知道。”陈常山看向柳眉。 柳眉也看着陈常山,“刚定下来的,这就是投桃报李,刘刚的话在李正海和刘万通面前不好使,但在李远达面前绝对好使。 至于青云区的人把杨长林的公司当做一害并不重要。 对刘刚和李远达来说投桃报李,并和处于上升期的杨军达成更深的关系才最重要。 可惜,杨长林在玉龙区和高新区这两个大区还是不能心随所愿,刘刚对肖书记也就自然有不满。 但有些话也不能明说,刚才正好你来了,刘刚就借题发挥。 你和我都算是肖书记这边的,咱俩若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那也就是说肖书记看人有问题。 李正海是聪明人,一下就看出了刘刚的用意,就把话劫了过去,之后又给你打电话,但他也不能明说,只能点到为止。” 柳眉朝陈常山笑笑。 陈常山也不禁笑笑,“怪不得许多人只能看到表面,因为很多人根本触碰不到表面下的本质。 谁能想到来趟医院都能有这么多门道。” 柳眉应声是,“常山,既然你知道本质了,那你就回去吧,你能第一时间来看我,我已经感觉很暖心了。 我爷爷的后事有市里帮着料理,我不用费多大心,你不用为我担心。 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柳眉站起身。 陈常山也起身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需要我帮忙时,一定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你千万别因为刚才的事有顾虑,我这人被敲打惯了,被纪委调查就调查了两次,不怕再多一次敲打。” 陈常山是真心之语。 柳眉点点头,“真需要你帮忙时,我不会和你客气的。” 两人相视而笑。 柳眉把陈常山送到车旁,“常山,还有句话我必须提醒你,你现在也是由代转正的非常时期。 别看由代转正仅一步之遥,想跨过去其实也不容易,很多人就跌倒在这一步上。 市里这边的事你心里明白就可以,千万别卷进去,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行。 以你现在在田海的威望和人脉,只要你把本职做好,不参与到市里这些事里,你跨过这一步绝对没问题。” 陈常山点点头,“明白。” 柳眉笑笑,“那你上车吧。” 陈常山正要转身上车,柳眉突然道,“雨薇在百宁还好吗?” 陈常山重新看向柳眉,“挺好的。” 柳眉顿顿,“那你们之间?” 陈常山接过话,“都两地分居了还能怎么样,今天不谈这事了。” 柳眉应声好。 “还有事吗?”陈常山问。 柳眉摇摇头。 陈常山道,“那我走了,你一定照顾好自己,过两天我和孙书记他们一起过来。” 柳眉嗯声。 陈常山转身又要上车,一辆越野车从医院大门轰然开进来,直接开向医院大楼。 陈常山两人的目光都被越野车吸引。 越野车在医院大楼前停下,就从车里下来三个男子,为首的男子招呼道,“都快点,晚了看不到好戏了,到时到了里边,都眼睛给我瞪大了,该录得录,该拍得拍,别错过任何镜头。 听到了吗?” 两个马仔一叠声回应,听到了。 三人快步进了大楼。 陈常山和柳眉目光相碰,异口同声,“杨长林。” 柳眉接着道,“要看好戏,这是来医院捉奸,这个刘刚为了投桃报李真是尽心。” 陈常山也不禁皱皱眉,“你想怎么办?” 柳眉道,“等着呗,我倒要看看谁看谁的戏。” “我陪你一起等着。”陈常山道。 柳眉刚要说声常山,陈常山道,“就这么定了,今天这戏里本来就有我一个角色。” 两人的目光对视片刻,柳眉应声吗“行,但你先不要露面,让我自己来解决。 解决不了我会招呼你。 你在非常时期,尽量避免和杨长林发生正面冲突。” 柳眉的口气也很坚决。 陈常山点点头。 两人回到医院大厅,继续坐在大厅椅子上,默默看着对面的电梯。 电梯门开了又合,不断有人进进出出。 电梯门再次打开,杨长林三人从电梯里出来,杨长林嘴里嘟囔道,“上面怎么没人,白跑一趟。” 马仔道,“杨总,打个电话问问。” 啪! 马仔的后脑勺被杨长林重重一拍,“说话不用脑子,我不知道打电话吗,打了电话还能出其不意看上好戏吗。” 马仔忙应声是。 杨长林一指服务区,“你过去问问。” 马仔刚要迈步,一个声音传来,“杨总风风火火找谁呢?要看什么戏?” 杨长林顿楞,不禁顺声看去。 第一千六百五十章 不能旁观 杨长林愣神间,柳眉已到了他面前,“杨总是为我爷爷的事来的吧?” 杨长林仓促应声是,“柳眉。” 柳眉打断他的话,“别说了,我不需要你安慰我,走吧。” 杨长林疑惑问,“去哪?” “太平间啊。”柳眉道,“杨总来看我爷爷不去太平间去哪,杨总想看戏,太平间也有。 正好晚上了,那的戏更精彩。” 一股冷风吹入,杨长林只觉后脖颈发凉,喉结艰涩滑动两下,“太平间我就不去了,我过来就是看看你,顺便问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哥生前和我是好朋友。” 柳眉再次打断杨长林的话,“不要提他,他不是我哥,他只是你的好朋友,但最后他还是死在好朋友手里。 他现在一定在那边后悔呢,当初怎么交了你这样的好朋友。 说不定哪天他还得找你诉诉苦。” 冷风又吹在杨长林后脖颈上,杨长林忙晃晃脑袋,“柳眉,你不要乱说,柳吉元的死和我没关系。 我好心来看你,你怎么乱说话?” “你是好心吗?”柳眉冷冷反问。 杨长林顿顿,“柳眉,我真是好心,以前你有你爷爷照应着,在江城做什么事都随心所愿。 现在你爷爷没了,你们柳家就剩下了你一个人,你又是个女人,以后再遇到事,谁帮你? 还不得我帮你。 你哥生前就想让咱俩在一起,可是到他走也没看到。 我相信他一定带着遗憾走的。 现在老爷子也走了,看你孤苦一人的样子,我实在于心不忍。 我看这样吧,咱俩今天就把你哥生前的遗憾补上,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未婚妻,我也不白让你嫁给我。 老爷子的后事我包了,你不用操一点心,花一分钱,所有花费安排都是我的,我这孙女婿一定让老爷子风风光光离开,然后再把你风风光光娶进我们杨家。 柳眉,怎么样?” 杨长林腆着脸往柳眉身前凑凑,又抽抽鼻子,柳眉身上的清香飘进杨长林鼻子里,杨长林不禁咽口唾沫。 啪! 一个耳光抽在杨长林脸上。 杨长林脑中的迷醉瞬间被抽没,一捂脸,“你怎么打人?” 柳眉怒目相向,“打你是轻的,今天是我爷爷去世的日子,你在这说那种混账话,你还是人吗! 你马上给我滚!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杨长林没走,反而冷笑道,“柳眉,你爷爷活的时候,你仗着你爷爷的庇护和我狂,我能理解。 现在你爷爷没了,你们柳家就剩单你一个,你还和我狂什么。 没有你爷爷的庇护,市里哪个领导会把你当回事。 我现在收拾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杨长林不屑得用手指做个碾压的动作,“赶紧给我道歉!” 医院保安跑进来,“怎么回事,这是医院,有事到医院外边解决,这不是你们胡闹的地方。” 马仔挡住保安,“没你事,该干嘛干嘛去,别找不自在。” 保安急了,“你这人怎么说话,我是这的保安。” “你是保安算个屁呀。”马仔直接把保安怼回去,“知道马占文吗?” 保安愣愣,“听说过,他不是死了吗?你们是马占文的人?” 马仔一指杨长林,“我们是马占文的爷,马占文活的时间见了他也得当孙子。 你个小保安比马占文还牛叉。” 保安看看杨长林,又看看面前的马仔,心里彻底虚了,“那你们别闹得动静太大,动静太大我得丢饭碗。” “你现在不滚,你现在就得丢饭碗,快滚!”马仔眼一瞪。 保安转身跑了。 马仔到了杨长林邀功道,“杨总,那小子吓跑了。” 杨长林满意笑笑,重新看向柳眉,“看到了吧,现在江城没人敢帮你,你给肖书记打电话,肖书记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罩着你。 你还是跟了我吧,以后有我罩着你,你还能过好日子,还能比起前过得更好。 来,亲老公一口,就算你给我赔礼道歉了,我对刚才的事既往不咎。” 杨长林把右边脸颊对向柳眉。 两个马仔坏笑得看着柳眉。 柳眉银牙紧咬,“杨长林,你个混蛋。” 杨长林皮笑肉不笑,“柳眉,你得改改你的毛病了,杨家的媳妇第一要做到的就是听老公话。 赶紧的。 要不然我让你后悔。 你爷爷的后事也别想办顺利。” 啪啪。 杨长林轻拍了两下自己右脸颊,眼露凶狠。 柳眉深吸口气,刚要把手举起,身后传来声音,“杨长林,做人再差也得有点基本底线吧。 今天是柳老爷子刚去世,你就过来玩混蛋,你还是个人吗。” 众人立刻顺声看去。 陈常山走过来,到了柳眉身边,柳眉忙道,“常山,你怎么。” 陈常山接过话,“我再旁观我也不是人了。” 说完,陈常山把柳眉挡在身后,直视杨长林。 杨长林也看着陈常山,“陈常山,我猜你就没走,你还真没走。 你说我耍混蛋。 那你留在这想干吗,你以为我。” 陈常山接过话,“我留在这就是不让你在这耍混蛋。” 杨长林直接喷句脏话,对两马仔道,“你俩都听到了,他居然想挡我的道。 陈常山,你以为这是田海吗? 这是江城! 你在田海做了点事是不做飘了,连现在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我告诉你,我现在一个电话打出去就能让你立刻清醒,从我面前消失,你信不信?” 杨长林手指比比划划就差直接戳到陈常山脸上。 陈常山看着他,“信。” 话音一落,杨长林先是一愣,继而笑了,“你俩听到没有,他怂了,怂了。” 两马仔一叠声回应,“听到了听到了,在江城谁见了杨总都得怂,他多个啥呀。” 马仔的恭维更让杨长林得意,“柳眉,你也听到了吧,你还想靠他陈常山,他根本靠不住,我轻轻一推,他就得倒。” 杨长林完全迷醉在嚣张中。 陈常山却始终面色平静,“杨长林,我话没说完呢。” 杨长林笑道,“要向我赔礼道歉啊,道吧,我听着,道好了,我就不打电话。” 说完,杨长林双臂抱胸,嚣张得等着陈常山赔礼道勤。 第一千六百五十一章 最需要的依靠 陈常山看看杨长林,“杨总,我能和你先单独说句话吗?” “单独。”杨长林一晃脑袋,“我不接受你的单独道歉。” 陈常山道,“道歉我肯定是当众道歉,但有句话我得单独说。” 杨长林顿顿,“必须单独说?” 陈常山应声是,“你若是不同意那当众道歉也就没了。” 四目相对,杨长林沉默片刻,“陈常山,咱俩不是第一打交道,我知道你心眼多。” 陈常山一笑,“我就是心眼再多也没有当省发改委主任的爸。” 杨长林也笑了,“陈常山,你这算是说了句实话,怪不得你能一路上来,你识时务,这点比柳眉强。 冲你这句实话,我可以让你先说句话再道歉,但单独说就算了,你就对着我耳朵说吧。” 杨长林指指自己的耳朵,看得出,杨长林对陈常山还是有戒心。 陈常山笑应可以。 杨长林把右耳对向陈常山,“说吧。” 陈常山上前一步,对着杨长林右耳低声说句话。 杨长林脸色顿变,重新看向陈常山,“陈常山,你不会诓我吧?” 陈常山笑看着他,“杨总,你刚才也说了咱俩不是第一次打交道,这么多年过来,我陈常山什么性格你应该了解。 你如果认为我诓你,那你就在这继续闹,给谁打电话都可以。 我陈常山奉陪到底。 到时你就知道我诓没诓你。” 杨长林脸色更难看,目光死盯着陈常山,陈常山始终面色平静。 彼此沉默一会儿,杨长林才道,“既然你没诓我,那你怎么一直没动静?” 陈常山笑应,“杨总,这么多年咱俩虽没处成朋友,但你我也没到势不两立的地步,以前虽然有过些小矛盾,也都和解了。 何况杨总上面还有杨主任,说不定哪天我跑项目还要跑到杨主任门下。 所以我只是留个念想儿,没想在杨总身上搞动静。 刚才我是看到杨总在今天这种场合为难一个刚刚失去亲人的人,觉得杨总的做法实在不合适,我才出来说两句。 杨总如果也认为自己的做法不合适,那就不要再闹了,带着你的人离开这,以后也别再为难柳眉。 反之杨总若不接受我的建议。” 陈常山稍稍顿顿。 “你想怎么样?”杨长林立刻问。 陈常山目光变冷,声音也变冷,“那杨总就得听动静了,我知道杨总现在体量大,一般动静杨总根本不惧。 可万一动静大了呢? 柳吉元和牛大远当初也认为他们能扛住,可真动静一大,他们就扛不住了。 世界上的药品成千上万,就是没有后悔药,多大体量花多少钱都买不到。” 陈常山的声音越来越冷,像锋利的刀扎在杨长林心口。 杨长林又感觉后脖颈发凉,深吸口气,“陈常山,你说得对,世界上确实没有后悔药,动静大了你不怕把你自己也炸了。 到时你也没地方买后悔药?” 陈常山淡淡一笑,“我就不会后悔。” 杨长林瞬间无语。 大厅里又陷入沉静。 静了片刻,杨长林道,“行,陈常山,今天我给你个面子,有时间咱俩再单聊。 走!” 杨长林一晃脑袋,带着两个马仔走了,很快消失在大厅外。 陈常山看着大厅门口轻哼声。 “常山,他们真走了。”柳眉的话传入陈常山耳中。 陈常山应声是。 “你刚才和杨长林说什么了?杨长林怎么突然就服软了?”柳眉问。 陈常山看向柳眉。 柳眉也看着他。 陈常山又扫眼四周,大厅里已经没有其他人。 陈常山再次看向柳眉,声音稍稍放低,“我说在马占文被杀现场,从马占文身上搜到一个笔记本,里面写了柳吉元自杀真相,现在笔记本在我手里。” 柳眉立刻张大嘴,“你真有啊?!” “你说呢?”陈常山反问。 柳眉怔怔,“没有?” 陈常山点点头,“就没有这样一个笔记本,有也到不了我手里,我又没去过案发现场,也不管分管警务。” 柳眉道,“可你刚才说的和真有一样,别说杨长林,我都被你骗了。” 陈常山一笑,“这种公众场合,我总不能和杨长林直接动手吧,那样不仅赶不走杨长林,还会沦为别人的笑柄。 所以我才临时编了谎。 杨长林能信一是因为他做贼心虚,二是我俩打了多年交道,他也了解我的性格,知道我这个人有时讲规则,但有时也真混不吝。” 柳眉也笑了,“你不是混不吝,你是敢扛事,这就是一个女人最需要的依靠。” 话音一落,柳眉脸颊飞红。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改变。 陈常山忙道,“时间不早了,我真该走了,再不走等李书记再打来电话,我肯定得挨批。 有了刚才那句话,杨长林肯定不敢来了,你照顾好自己,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柳眉用力咬咬嘴唇,“好,你开车路上一定注意安全。我送你到停车场。” 话音一落,陈常山道,“外边天凉了,明天还有很多事需要你处理,你上去好好休息吧,不用送我。” 没等回应,陈常山走向大厅大门。 柳眉刚要跟上又停下,站在原地默默看着陈常山走远,眼见陈常山已到门前,柳眉喊声常山。 陈常山停下,回身看向柳眉。 柳眉也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回了田海,一定要给我打个电话,一定啊! 别忘了!!” 陈常山道,“忘不了,还有事吗?” 柳眉笑着摇摇头,“没了,天黑了慢点开车,路上注意安全。” 陈常山也笑应声好,转身走了。 柳眉目送着陈常山出了大厅大门,又快步跑到大厅落地窗前,看着陈常山走向停车场,又开车离开。 柳眉摸摸自己的心口,陈常山走了,但那份坚实的依靠感却留在了她的心里。 只有她自己知道,外表强势的她其实和所有女人一样也渴望有个坚实的依靠。 以前爷爷就是她的依靠,爷爷走了,她以为自己再也没有依靠了,也没有亲人了,连杨长林都可以在自己头上肆无忌惮撒野。 现在她才感受到爷爷虽然走了,她还是有亲人有依靠的。 当初爷爷在病榻上将她的手和陈常山的手拉在一起的情景不禁浮现在她眼前。 柳眉抬头看向星空,轻声自语,爷爷,您放心走吧,您没看错人。 第一千六百五十二章 绝不是危言耸听 几天后,柳眉爷爷的追掉会在江城市殡仪馆举办,陈常山陪着夏元安,孙元茂等田海其他相关领导同乘一辆车参加了追掉会。 追掉会上的柳眉眼有泪痕,却又大气从容,应对有礼有度。 回田海的路上,夏元安都不禁感叹,“大门大户出来的孩子确实不一样,今天去的人都一般,换个人肯定不知所措了,柳眉却能应对从容。 只可惜柳眉是个女子,若是男儿,肯定能在江城政坛有一席之地,把柳家重新撑起来。” 孙元茂应声是,“柳老爷子生前最疼爱的就是柳眉这个孙女,对她悉心栽培,柳眉也在高新区挂职过副主任,柳眉干得还不错,只是柳眉无意从政,自己开了公司,也干得风生水起。 天音公司是咱们市里最大的传媒公司,在全省也很有影响力。 柳眉算是个女强人,就是个人感情上一直没眉目,这也是柳老爷子生前最记挂的事,走前也没看到自己的孙女成个家。 不知道柳眉最终会找个什么样的?” 孙元茂下意识往陈常山坐的方向看眼。 陈常山正看着窗外,似乎夏元安与孙元茂的对话与他无关。 夏元安接过话,“女人能力越强越难找,像柳眉这种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女性眼光都高的很,一般人根本入了她们的眼。 陈县长。” 陈常山从窗外收回目光,“夏书记,什么事?” 夏元安回身看向陈常山,“你和柳眉一直关系不错吧?” 陈常山没有回避夏元安的目光,“还行,毕竟在一起合作多年。” 夏元安嗯声,“那你帮柳眉介绍一个呗,我和孙书记这些人都已经老了,对年轻人的择偶标准也不懂了,我们介绍的柳眉肯定感觉不合适。 你和柳眉年龄相当,又一直相处的不错,你可以帮柳眉介绍一个。 咱们田海的文旅经济能一直发展不错,柳眉的天音公司可是功不可没。 咱们若能帮柳眉介绍一个中意的人,一弥补了柳老爷子生前的挂念,二也是感谢了柳眉这么多年为咱们田海文旅发展的付出,还能促进了双方今后的继续合作。” 全车人都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心想,夏元安平时挺严肃的,今天怎么也变得八卦。 “夏书记,我没干过保媒的活儿,另外我以前也问过柳眉,想找个什么样的,需要别人帮她介绍吗? 她直接就把我怼了,不需要。 所以您交给我的这任务,我现在完成不了。 等我哪天改行做婚介了,我再接受您这个任务,您看行不行?” 哗! 众人都笑了。 夏元安也笑道,“等你陈县长改行那就遥遥无期了,既然你完不成,那我就把任务收回。 其实婚姻大事最终还是自己做主,外人决定不了。 我只是看到柳家只剩下柳眉一个人,孤孤单单站在那里迎来送往,真是有点伤感,刚才才有感而发。 人气人气,多高大的门楼,最后没了人气,也只剩下落寞。” 夏元安轻叹声,也把目光转向窗外。 车里安静了,夏元安的感叹落入每一个人心中。 回到田海,陈常山坐在办公室里,心里还想着夏元安最后那番感叹,不禁拿起手机,正要给柳眉打电话。 门被敲响。 陈常山说声请进。 孙元茂推门进来。 孙元茂来陈常山办公室的次数屈指可数,以前有事,都是孙元茂打电话,陈常山去见孙元茂。 现在孙元茂突然到访,陈常山感觉有些意外,立刻起身,“孙书记,您可是我这的稀客,有事?” 孙元茂到了桌前。 陈常山请孙元茂坐下,又要给孙元茂沏茶。 孙元茂一摆手,“常山,别忙了,我不渴,也没什么事,就是过来和你随便聊聊。 快坐吧。” 陈常山坐下,递给孙元茂支烟,自己也点上,“孙书记,有什么话您就说吧。” 孙元茂抽口烟,“雨薇在百宁县干得怎么样?” 陈常山道,“挺好的。” “那你们经常联系吗?”孙元茂追问。 陈常山轻咳声。 “不经常联系?”孙元茂话又至。 陈常山点点头,“她倒是隔了两三天就给我丈母娘打电话,和丫丫视频。” 孙元茂也点点头,“这么说雨薇在百宁的情况,你都是从冯娟那听到的。 夫妻到了这种程度也和形同陌路差不多了。 那你们什么时候做了断?” “了断?”陈常山稍一迟疑,孙元茂接着道,“常山,我特意过来和你聊这些,不是想重新干涉你们的婚姻。 我只是从你发展的角度提醒你,真觉得缘分尽了,就赶紧了断,离婚对你的转正确实会有影响,但转正看得主要还是个人能力和业绩。 你的能力和业绩已经被公认,所以只要是正常离婚,不向组织隐瞒,对你的转正不会造成大阻碍。 但如果婚姻已经形同陌路,还继续拖下去,万一发生别的意外,那可能真会阻碍你的转正。 我说得意外也许会发生在雨薇身上,也许也会发生在你身上。” 孙元茂指指陈常山。 陈常山明白了,这是车上话的延续,“孙书记,您是不想说我和柳眉的事?” 孙元茂没否认,“是,当年我和李书记确实不认可你和柳眉在一起,最后事实证明我和李书记的想法也不一定对。 所以你和柳眉如果愿意重新在一起,我们都尊重你们的决定,但前提是你离婚后。 常山,我说这话绝不是要干涉你的感情生活,是以政治的角度提醒你,正常离婚再婚,无论是民间还是组织都可以理解,但婚内出轨性质就不同了,违纪违规甚至还违法,个人能力再强,业绩再突出,碰了这条线,再被人揪住死死不放,那你陈常山真会丧失再上一步的机会。 我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常山,我是为你着想,才特意过来和你说这番话。” 噹! 孙元茂重重一敲桌。 陈常山也点点头,“孙书记,我知道您是为我着想,我也从心底里感谢您对我的提醒。 我和柳眉就是朋友,您说的那种情况肯定不会发生。” 孙元茂没接话,只是看着陈常山。 第一千六百五十三章 我好好招待招待你 屋内静了一会儿,陈常山迎着孙元茂目光道,“孙书记,您不相信我?” 孙元茂道,“常山,我肯定相信你,有你这番话,我也就放心了。 这样吧,雨薇那边,我让我爱人今天给她打个电话,听听她到底什么想法。 你也好好想想。 没别的事了,我走了,你忙吧。” 孙元茂站起身。 陈常山也起身相送,两人到了门前,孙元茂又停下,回身看向陈常山,“常山,你认为夏书记刚才在车上真完全是有感而发吗?” 陈常山顿顿,“应该不全是。” 孙元茂点点头,“应该是有人把话传到夏书记耳朵里,夏书记借着有感而发也是提醒提醒你,你回答也算恰如其分。 你回答的好,也要做得好。 我和夏书记都是希望你能迈过这一步之遥。 还是那句话,非常时期切记谨言慎行,把握好自己。” 孙元茂拍拍陈常山胳膊,走了。 陈常山回到桌后坐下,想了一会儿,提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字,谨言慎行。 写完,陈常山又想了片刻,在谨言慎行后补上两字,有人? 这人是谁,陈常山很快就有了答案。 桌上电话响了。 陈常山看眼来电,是个陌生号。 陈常山接起电话,刚说声你好,对方笑道,“是陈县长吧,我是杨长林。” 杨长林。陈常山心头微微一动,但语气平静,“是杨总,有事?” 杨长林笑道,“也没什么大事,上次在市医院和陈县长闹了点误会。 事后我就有点后悔,一直想请陈县长吃顿饭,把上次的误会彻底消了。 可我知道陈县长忙,我前两天也忙抽不出时间,今天柳老爷子的追掉会办完了,我想陈县长应该有时间了。 我正好也来了田海,就给陈县长打个电话,请陈县长晚上坐坐。” 杨长林句句都谦恭热情,和上次的嚣张完全不同。 陈常山一笑,“杨总,咱俩认识以来,误会还少吗,每次误会了也就误会了,误会完该怎么处还怎么处,根本不用在饭桌上解决。 再说柳老爷子的追悼会是市里负责安排的,和我没关系,追悼会办完了,我该忙还是忙。 杨总心意我领了,晚上的饭就算了。” 杨长林道,“我这人就不如陈县长会说话,本来想请陈县长吃饭,结果又说错话让陈县长挑理了。 陈县长工作忙,没时间吃饭,那咱们喝杯茶总可以吧,我都到田海了,陈县长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 陈常山沉默片刻,“杨总的面子我肯定的给,那杨总就来我办公室吧,我这也有茶。” “这?”杨长林稍一迟疑,陈常山的话又至,“杨总怕我办公室的茶不好。” 杨长林立刻接上话,“来田海能喝上陈县长办公室的茶,就算是高沫,那也是好茶,我一会儿就到。” 电话挂了。 陈常山看眼桌上的便签纸,你哪是来喝茶的,你是醉温之意不在茶,在的是这个。 陈常山从抽屉取出一个黑色硬壳笔记本,啪,放在桌上。 陈常山对着笔记本看了一会儿,打开,撕下几页塞进旁边碎纸机,很快,撕下的页码就变成齑粉,只有笔记本上残留着被撕过的痕迹。 杨长林,我好好招待招待你。 陈常山把笔记本重新放回抽屉,继续自己的工作。 半个小时后,杨长林跟着万玉明进了陈常山办公室。 一进门,杨长林先扫眼办公室,“陈县长还真没换办公室。万主任,这我要批评你两句,你这主任当得不称职,陈县长都是正县长了,怎么还能在这办公室办公。 那得去正县长的办公室,那才与陈县长现在的职务匹配。 你这县府办主任连这都想不到,还得我提醒。 赶紧安排人给陈县长换办公室,换个大的,气派的,一进门就气场十足的。” 杨长林夸张地比划了一个气场十足的手势。 陈常山和万玉明都不禁笑了。 杨长林煞有介事道,“万主任,你还笑,赶紧去呀,你这主任真不想当了。” 万玉明刚说声杨总,陈常山道,“万主任,我来向杨总解释,杨总,不换办公室不是万主任工作不到位,是我的意思。 我现在是代县长就应该继续在这办公。” 杨长林到了桌前,“代县长也是县长,再说以陈县长的能力去掉代字就是早晚的事。 你看人家刘市长。” 陈常山打断他的话,“杨总,今天咱们不谈别人,就谈自己,办公室我现在肯定不会换,咱们也别再聊这个话题了。 杨总是来找我喝茶的,不是来考察我办公室的。 对吧?” 杨长林顿顿,对。 陈常山请杨长林坐下,又让万玉明给杨长林沏杯茶。 万玉明沏完茶,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常山和杨长林两人。 陈常山道,“杨总先尝尝我这的茶怎么样,别让杨总失望了。” 杨长林端起茶杯喝口,笑道,“不错不错,我刚才电话里不是说了吗,来田海能喝上陈县长办公室的茶,就算是高沫也是好茶。” 陈常山也笑道,“杨总这话言重了,我陈常山还没那么大的本事能把高沫变成好茶。 不过能在办公室再见到杨总,我心里还是挺高兴。” “真高兴?”杨长林放下茶杯,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点点头。 杨长林立刻身板坐直,“我就说嘛,我和陈县长虽然误会不少,但关系从没真闹僵过。 有事还是能坐在一起谈。” 陈常山应声对,指指杨长林,又指指自己,“咱俩现在就正在谈吗。 我知道杨总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杨总就直说吧。” 杨长林笑了,“我就欣赏陈县长这种快言快语的性格,所以我和陈县长虽然误会挺多,关系却不倒。 那我就直说了,我想看看马占文留下的那个笔记本。” 陈常山没答话。 杨长林又一笑,“当然我也不白看。” “杨总这话什么意思?”陈常山问。 杨长林呵呵两声,“我知道陈县长为官磊落,过年过节都不收礼。 我也是半个圈内人,我也有责任配合陈县长保持这种磊落的作风,不搞那些俗套俗物。 必须来个高端的。” “高端的?”陈常山微微一愣,杨长林却很认真点点头。 第一千六百五十四章 曾经有字? 杨长林又扫眼办公室,继续看着陈常山煞有介事,“其实我知道陈县长为什么不换办公室,就是陈县长对去掉前边那个代字心里还是不完全有底,万一办公室换了,最后代字却没去了,那岂不成笑话了。 以陈县长性格丢不起这面子。 我能保证陈县长换了办公室,最后还不丢面子。” “你能保证?”陈常山一笑,“杨总,不是我小瞧你,你这话说大了。” 杨长林也笑笑,“陈县长这话我能理解,但我绝没说大话,陈县长不信请看这个。” 杨长林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陈常山面前。 陈常山瞥眼,“什么意思?” 杨长林笑道,“陈县长看看就知道了。” 陈常山拿起文件看看,又放下,“这是杨总的公司承揽青云区小区改造的合同。” 杨长林笑应,“没错,刚签的,墨迹还没干呢,我在青云区刚签完合同就来了陈县长这。” “这和我换办公室有关系吗?”陈常山问。 杨长林一撇嘴,“陈县长这么聪明的人连这都看出不来?” 陈常山摇摇头,“看不出来。” 杨长林把合同拿回,手指在合同上一弹,啪声脆响,“那我就给陈县长解释解释,柳吉元活的时候,我和柳吉元关系好,青云区的工程只要我想干,没有第二人敢抢活儿,抢也抢不到。 后来柳吉元没了,李远达去了青云区,所有人包括马占文都认为青云区的工程以后和我没关系了,马占文还背着我去跪舔李远达,却碰了一鼻子灰。 结果让所有人都意外了,今年青云区的工程还是我的,别人想喝汤都得等我吃饱喝足再说。 我要是说个不字,他们连汤味都闻不到。” 嚣张之色又浮现于杨长林眼角眉梢。 陈常山静静看着杨长林表演。 啪! 杨长林又弹下手里文件,“陈县长知道为什么嘛?” 陈常山又摇摇头。 杨长林得意道,“人换了,但关系没掉,反而更好了,以前我家老爷子在市里的时候,他做事古板,轻易不让我去办公室找他,有事都是回家谈。 所以别看我是市长的儿子,以前市府大楼我没进过几次。 我家老爷子调到了秦州,我去市府大楼的次数反而多了,市长办公室我都是常客,青云区这点事还不是手拿把掐。 我和陈县长说这些,并不是想在陈县长面前显摆我在市里关系硬。” 杨长林嘴上说不显摆,但得意之色已溢于言表。 陈常山笑笑,“杨总想显摆也没关系,从过完年到现在,我去市府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还基本都是去开会。 比不了杨总。” 杨长林也笑笑,“陈县长去市府次数少,是因为陈县长专心在县里干实事,可这年头光干实事不够,还得懂维护,不维护好关系,想把代字去掉肯定心里没底。 我和陈县长认识这么多年,没友情还有个交情。 冲咱们多年的交情,我今天就和陈县长打开天窗说亮话,陈县长以前没把关系维护到位,现在也不用着急。 我杨长林维护下的关系就是陈县长维护下的关系,我就当给陈县长跑腿了,还不要跑腿费。 再加上我家老爷子现在在省里,说话也管用。 有了市里省里这两层保障,再加上陈县长个人能力优秀,办公室自然陈县长想什么时候换就什么时候换,换完了还永远不会再搬回来。 我杨长林今天就敢下这个豪言!” 啪! 杨长林重重一拍胸脯,霸气侧漏。 陈常山看着杨长林没说话。 “陈县长不信我的话?”杨长林问。 陈常山一笑,“别人说我不信,但杨总说我绝对信,杨总的意思我都听明白了,确实够高端不俗套。 整个江城商界,也只有杨总能有这样气派的出手。 我必须谢谢杨总。” 杨长林笑了,“陈县长的意思,咱们成交了?” “必须成交。”陈常山道。 “那就麻烦陈县长把笔记本拿出来吧。”杨长林伸出手。 陈常山没动。 杨长林立刻道,“陈县长是怕我说话不算话,还需要我。” 陈常山一摆手,“不需要,我绝对相信杨总的实力,东西在这。” 陈常山拉开抽屉取出笔记本递向杨长林。 杨长林立刻把本拿过就要翻开。 陈常山咳嗽声。 杨长林忙又看向陈常山,“陈县长,我。” 陈常山笑着打断他的话,“杨总不必解释,看吧。” 杨长林目光重新落在笔记本上。 陈常山点支烟,悠然抽着。 办公室里只有哗哗翻纸声。 很快,杨长林又看向陈常山,“陈县长,这里边怎么一个字都没有,你是不拿错了?” 陈常山道,“没拿错,就是这个本。” “那怎么一个字都没有?”杨长林追问。 “有字啊,还挺多的,好几页呢。”陈常山道。 “字在哪?”杨长林又把笔记本从后往前翻,还是一字没看到,杨长林急了,把笔记本对向陈常山,“你当我睁眼瞎呢这哪有字?” 陈常山一拍额头,“怪我怪我,刚才我没把话说严谨,现在我再严谨地说一遍。 杨总你一定要听清楚。” 杨长林催道,“陈县长,你就别卖关子了,我眼没瞎,耳朵也没聋,听着呢。” 陈常山应声好,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这个笔记本曾经有字,还挺多,写了好几页。” “曾经?”杨长林顿愣。 陈常山道,“没错,不信你再把笔记本重看一遍。” 杨长林立刻重新翻看笔记本,翻了几页,杨长林就发现了蹊跷,“这笔记本被人撕过。” 陈常山点点头,“杨总好眼力,确实被人撕过,字都在撕掉的那几页上,马占文亲笔书写。” “撕下的页码在哪?”杨长林急问。 陈常山一指桌旁的碎纸机,“那里边,不过已经不能叫页码了,只能叫纸屑。” 杨长林看看碎纸机,又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淡淡道,“杨总电话打晚了,早打十分钟,看到的就不是纸屑了。” 陈常山遗憾得把烟按灭,还是有一缕残留的烟雾飘到杨长林面前。 杨长林一动不动看着烟雾从自己眼前飘走。 啪! 笔记本重重被摔在桌上。 第一千六百五十五章 摔早了 随着笔记本被摔在桌上,杨长林也起身怒道,“陈常山,你耍我呢,我看办公室你真是不想换了!” 陈常山神色依旧,“杨长林,注意你的语气。” 杨长林依旧怒道,“你耍我还让我注意语气,你陈常山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我杨长林今天还就不注意了。” 杨长林拿起茶杯摔在地上。 哗啦! 茶杯摔裂。 万玉明推门进来,“陈县长出什么事了?需不需要叫。” 陈常山一摆手,“不需要,这是我和杨总已习惯的交流方式,你出去吧。” 万玉明走了。 办公室门重新关上。 杨长林看着陈常山,“陈常山,你还挺沉得住气。” 陈常山道,“必须沉得住气,马占文柳吉元都是因为沉不住气出了事。 我不会像他们一样。 杨总,我希望你也别像他们一样。 有话静下心说,不就是今天你晚打了十分钟电话,没看到纸上的内容吗。 多大点事呀,至于摔杯子吗。 下次你早打十分钟,我让你看到就是。” 陈常山端起茶杯悠然喝口茶。 杨长林愣愣,“你手里真有马占文留下的文字?” 陈常山轻轻把茶杯放下,“有没有咱们下次再说,你把茶杯都摔了,我这也没多余的茶杯,茶也喝不成了,今天还怎么谈?” 杨长林看看地上碎裂的茶杯,再看看陈常山淡定的眼神,杨长林不禁心生悔意,自己把茶杯摔早了,关键时候能沉住气确实很重要。 “陈县长,我摔杯确实不对,我向你道歉,改天我赔你一套紫砂茶具,绝对高端大气上档次。” 陈常山一笑,“杨总的道歉我接受了,赔茶具就不必了,我对茶没讲究,对茶具更没讲究。 等杨总走了,我让万主任再给我配个普通茶杯就行。” 杨长林没说话。 办公室内静了几秒,杨长林才道,“陈县长的意思是我该走了?” 陈常山看着他反问,“我们还有聊的吗?” 杨长林顿顿,“今天是我冲动了,这样吧,我这两天就留在田海,陈县长认为我下次该什么时候过来,我今天就和陈县长约好,下次我一定准时准点过来,绝不会晚。 一分钟都不会晚。” 杨长林伸出根手指以表诚意。 陈常山笑道,“杨总这样聊天就对了,拍桌子摔杯杯那是街头混混的表现,根本不符合杨总这种经常出入市府大楼人的身份。 杨总有诚意,我也不能辜负了杨总的诚意。 那咱们就定好时间,下次再聊。” 杨长林立刻笑了,“好,那咱们就定个时间,明天后天都行,下次也别光喝茶了,我请客,咱们边吃边聊。” 陈常山也笑道,“行,那时间就定在我换了办公室之后吧。” “换了办公室之后?”杨长林脸上的笑瞬间消失,“陈县长,你这话的意思是?” 陈常山接过话,“杨总,我真没有耍你,你看看我的办公桌上全是文件,也就是全是工作,我现在真抽不时间,也静不下心和杨总坐在一起好好的边吃边聊。 心不静就聊不出好结果,咱们今天已经摔了一个茶杯,再聊再摔杯,既伤和气,也枉费了杨总一番诚意。 所以等我换了办公室,工作理顺了,心也静下来了,再赴杨总诚意之约。 我的解释应该很清楚了。” 陈常山笑看着杨长林。 杨长林却感觉陈常山笑里藏刀,“那陈县长准备时候换办公室?” 陈常山道,“杨总一来时我已经回答过杨总这个问题,杨总再问,我就再回答一遍,什么时间换办公室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归组织管,组织什么时候下令,我什么时候换。” 杨长林深吸口气,“陈县长的意思就是没有日期,我要跟着陈县长一起等。” 陈常山笑应,“就是这个意思。” 杨长林顿顿,“那如果陈县长换不了办公室呢?” 话音一落,办公室内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又变冷。 杨长林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他,一笑道,“换不了就换不了呗,我一个农村长大的孩子能坐到这间办公室里,我已经很知足了。 人应该懂得知足常乐。 办公室到时虽然换不了了,办公用品到时肯定要换,三分手艺七分工具,办公用品如果不定时更换,破了旧了影响工作效率。 比如这笔,鼠标,还有这碎纸机都和工作效率有关,不能马虎,该换就得换。” 啪啪! 陈常山轻拍了两下碎纸机。 声音直接落入杨长林心里,“陈县长的意思我明白了。” “明白了?”陈常山道。 杨长林点点头,“明白了,陈县长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陈常山一笑,“没那么严重,我和杨总是两股道上跑的车,各有各的赛道,咱们谁也别给谁添堵就行。 杨总是生意人,刚签了大合同,我恭喜杨总,希望杨总多多发财。 杨总也是有诚意的人,肯定也不希望恭喜你的人绊倒。 虽然是两个赛道,但一个绊倒了也会影响到另一个,对吧杨总?” 陈常山笑笑。 杨长林也笑笑,“每次和陈县长谈完都能受益匪浅,所以这么多年来,我和陈县长虽然误会连连,成不了朋友,却始终没断交情。” 陈常山笑应,“我也是同感。” 杨长林深吸口气,“那就一言为定,咱们各跑各的赛道,等陈县长正式换了办公室,我再和陈县长坐下好好聊聊。” 陈常山点点头,“行。” 两人相视一笑。 杨长林弯腰把地上碎裂的茶杯捡起来,轻抚着杯壁道,“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其实陈县长可以考虑考虑,咱们可以在一个赛道上。 有时间陈县长去我公司看看,我这几年为了公司的规范化发展没少费精力。 从制度建设,人员提升到设备更新,我哪样都拉下,钱也没少花。 我是想把公司打造成全省的标杆企业。 这次我能拿下青云区的项目,除了其它原因,也是因为我的公司具备做好项目的实力。 否则去年青云区冰雪乐园出了事,为避免前程前车之鉴,仅凭关系,我公司没干好项目的实力,李远达也不会轻易把项目给我。” 噹! 杨长林把破裂的茶杯放到桌上。 陈常山道,“这我信,杨总请接着说。” 第一千六百五十六章 没找对方法 杨长林接着道,“既然陈县长信我的话,那为何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也给陈县长自己一个机会,一个项目做完,我和陈县长也许就在一个赛道了,并肩前行,共同发展。” 杨长林笑笑。 陈常山也笑道,“机会可以给,但有两个前提条件,第一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杨总的公司到底能不能做好一个项目,我得亲眼看到青云区的项目完工才能有最终判定。” “那得五个月以后。”杨长林急道。 “没关系,我能等。”陈常山笑应,“何况咱们刚才也定好了,下次再谈要等我换了办公室以后。” 杨长林顿顿,“陈县长说来说去还是在去代两字上绕圈子。” 陈常山依旧笑应,“杨总明白就好,杨总也不要急,好饭不怕晚,做任何事都有个过程,田海又不是只有一个项目,项目年年有,这次错过了,还有下一次。 只要把前期理顺了,合作机会的自然就来了。 用一个词概括就是水到才能渠成。” “水到才能渠成。”杨长林把陈常山的话重复一遍,不禁也笑笑,“我现在是越来越佩服陈县长了,那咱们就水到渠成。” 陈常山笑应声好。 桌上电话响了。 陈常山接起电话,“你们先开着,我一会儿过去。” 咔哒! 话筒放下。 杨长林问,“陈县长有会。” 陈常山应声是,“一堆文件还没看完,又有一个会等着我,工作是一件接一件,杨总的事只能等我把工作理顺了再谈。” 杨长林嗯声,“那我也不打扰陈县长的时间了,我先告辞了。” “我送杨总。”陈常山起身把杨长林送到门前,“还有件事我想再和杨总说几句。” 杨长林看向陈常山,“陈县长请讲。” 陈常山也看着他,“今天杨总是为了签青云的项目所以才没参加柳老爷子的追掉会?” 杨长林应声是,“另外那天在医院,陈县长作为护花使者不允许我再骚扰柳眉。 我也答应了。 我这人言而有信,自那之后我再没去过医院,也没联系过柳眉,今天的追掉会自然也就不去了。 我那天是一时冲动犯了点糊涂,事后想想真没必要,天下女人多得是,我杨长林也不缺女人,干嘛夺人之美,既然柳眉是陈县长所爱,那我必须要给陈县长面子,自然退出。 陈县长尽管放心,我杨长林绝对说到做到,我不会再联系柳眉,也不会再为难她。 陈县长尽可金屋藏娇,我就当全然不知,守口如瓶。” 杨长林邪笑两声,拍拍自己的嘴。 陈常山没有笑,脸色沉下。 杨长林忙问,“我的话有问题?” 陈常山冷冷道,“杨总,你刚才的话可以构成诽谤罪。” 杨长林脸色顿变,刚说声陈,陈常山话又至,“杨长林,上次你的公司因为挖天音公司的墙脚,差点就被天音公司告了,杨市长也差点去不了省里。 你还想尝试第二次? 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第二次就没有庭前和解了。 马占文笔记本上的那几页纸你也看不到了。 无中生有,造谣诽谤得到的绝对不是快感,是痛感!” 陈常山的话冷硬如刀。 杨长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喉结艰涩滑动两下,“陈县长,我刚才是开玩笑。” 陈常山冷冷打断他的话,“我没开玩笑!何况杨长林,你拿一个刚刚失去亲人的人开玩笑有意思吗? 不仅没意思,而且没人味。” 杨长林脸色也沉下,“陈常山,差不多就行了,你要说我没人味。” “怎么样?”陈常山再次打断他的话,“杨长林,那天在医院,我说你尽管出招,我奉陪到底。 今天我还是这句话。” 四目相对,两人的目光像四把刀在无形中交锋,谁也不甘示弱。 空气像死一般沉静。 终于杨长林先败下阵来,尬笑两声,“陈县长,你牛,我再次认服,刚才那种玩笑我再不开了,这行了吧。” 陈常山点点头。 杨长林伸出手,“那我告辞了,期待与陈县长的下次见面。” 陈常山握住他的手,但没说话。 杨长林立刻又笑道,“我少说一个词,期待下次在陈县长的新办公室见面。” 陈常山这才应声好。 杨长林走了。 陈常山回到办公桌前,看看地上茶杯的碎片,又拿起桌上黑色硬壳笔记本,轻轻翻开,看着里边一张张空白页和被撕过的痕迹,不禁心中感叹,往前走得每一步都很难。 对付杨长林这种人不能强来,必须软硬兼施,虚虚实实,以时间换实力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今天自己得到了想到的效果。 门被敲响。 陈常山说声请进。 万玉明推门进来,“陈县长,冯县长让我问问您现在能不能去开会?” 陈常山放下笔记本,“可以了。” 万玉明看到地上茶杯碎片,拿起笤帚过来打扫,“这个杨长林在县长办公室摔杯子也太嚣张了。” 陈常山淡淡道,“有个省里的爸,杨长林摔个杯子很正常。” 万玉明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依旧淡淡道,“不过他也就能摔个杯子。” “那是在您这,在江城除了玉龙区和您这,换了其它区县,杨长林能把桌子砸了,区县的人还都不敢吭声。”万玉明道。 陈常山一笑,“他们不敢吭声是因为他们没找对方法,找对方法,他们就敢让杨长林赔桌子钱了。” 万玉明顿顿,应声是。 “好了,我们去开会。”说完,陈常山走向办公室门。 万玉明看着陈常山背影,心想,陈常山说得没错,可面对杨长林这种靠山确实很硬的二代,有什么方法能让他赔桌子钱呢? 万玉明愣神间,陈常山已出了办公室,万玉明忙把地上收拾好,也出了办公室,但刚才的问题还在脑海里回旋。 会开到下班才开完,陈常山回到自己办公室,正准备把会上的内容子再梳理一遍。 桌上的电话响了。 陈常山习惯性先看眼来电,一看来电显示,陈常山微微一愣。 第一千六百五十七章 除此以外呢? 来电显示是丁雨薇的手机号。 陈常山看着来电显示,轻声自语,丁雨薇,自从你去了百宁后,就没有给我打过电话,现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难道是孙元茂的爱人和你谈完,你又有什么要求和我说? 铃声还在继续。 陈常山接起电话,没说话。 “是常山吗?”话筒里传来丁雨薇的声音。 陈常山应声是,“有事?” 丁雨薇顿顿,“刚才你怎么不说话,我还以为打错了,而且你这声音也够冷淡的。” 陈常山淡淡道,“我也以为你打错了,这是你到百宁后,我接到你的第一个电话。” 丁雨薇又顿顿,“不好意思,我到百宁后每天都太忙了,而且我知道你当了代县长后每天也很忙,我也不想影响你的工作。” 陈常山打断她的话,“我现在也很忙,有事说事。” 丁雨薇沉默片刻,“好吧,我们能见一面吗?” “你现在在田海?”陈常山反问。 丁雨薇应声是。 “行,等我忙完手里事,咱们回家谈。”陈常山回应。 “我不在家里,今晚我就的连夜回百宁,那边还有一堆工作等着我。 我现在就在县府旁边的停车场,你若是方便,现在下来咱们车里谈。”丁雨薇道。 陈常山皱皱眉,没说话。 丁雨薇忙又道,“常山,我不会占用你很长时间的。” 陈常山深深吸口气,“好吧,我现在下去。” “谢谢。”丁雨薇道。 一个谢谢让陈常山瞬间感觉他和丁雨薇之间真不像夫妻了,谢谢这个词不是夫妻间该用的客气。 咔哒! 陈常山直接把电话挂掉,又对着话机看了一会儿,起身出了办公室。 万玉明从自己办公室里迎出来,“陈县长要回家?” 陈常山道,“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回来,你忙你的。” 丢下话,陈常山自顾自走了。 万玉明目送陈常山进了电梯,回了自己办公室。 陈常山独自到了县府西边的停车场,正要寻找丁雨薇的车,一个声音从停车场一角传来,“常山,我在这。” 陈常山走到丁雨薇面前。 丁雨薇朝陈常山笑笑,“你来得挺快。” 陈常山也一笑,“还行吧,感觉你比以前瘦了。” “是吗?”丁雨薇摸摸自己的脸,“主要是我去百宁后太忙了,我虽然是个副局长,但干得却是局长的活儿,文旅局的大事小情都得我处理,还得处理好。 我和罗县长说了几次,罗县长都说能力强就得多压担子,这就是量才使用。 县长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没话说了,只能拼命干呗,不累瘦才怪。” 丁雨薇嘴里像是抱怨,但闪亮的眼神却暴露她的抱怨是假的,显示自己被重用才是真的。 陈常山又一笑,“你们县长说得没错,能者多劳吗,你人虽比以前瘦了些,但也比以前精神多了。” 丁雨薇笑了,“到百宁后工作确实比以前忙多了,但我也真不觉得累,我现在才感觉被认可后,能力得以充分发挥确实会让充满兴奋感。 在调动个人能力上,我们罗县长。” 丁雨薇突然话锋一转,“常山,我这么说并不是想指责你以前对我的工作。” 陈常山再次打断丁雨薇的话,“雨薇,不用解释了,你在百宁能干好,我也为你高兴。 你还有别的事吗?” 丁雨薇笑笑,“光顾说别的了,都忘了正事了,咱们上车说吧。” 两人上了后大座。 丁雨薇递向陈常山一瓶矿泉水。 陈常山没接,“我不渴,说事吧。” 丁雨薇把矿泉水拧开,“不渴也先拿着,万一一会儿渴了呢。 本来我今天是想请你吃饭的,可是时间太紧了,谈完事我还得赶到市里。 罗县长和局里其他人还在市里等着我,我们在市里住一晚,明天一早就得回百宁。 我想回家看看丫丫都抽不出时间。 拿着吧。” 丁雨薇又把矿泉水往陈常山面前递递。 陈常山接过矿泉水,“你确实够忙的,这么忙还抽出宝贵时间来见我,肯定是有重要的事。 还是离婚的事吗? 把离婚协议拿出来吧,只要把丫丫留给我,其它的条件我都同意。 符合这个,我就马上签字,不耽误你宝贵时间。” 话音一落,丁雨薇立刻道,“我今天来不是为离婚的事。” 陈常山看向她。 丁雨薇也看着他,“真的,我若是为离婚的事来,也是白天来,现在来,民政局早关门了,签了离婚协议也办不了手续,那签了有什么用。” “那你是为?”陈常山问。 丁雨薇脱口而出,“工作。” “工作?”陈常山一愣,“雨薇,你的工作已经和我没关系了。” 丁雨薇顿顿,“是没直接关系了,但我需要你帮我一把的时候,你真会坐视不管吗?” 丁雨薇表面是问,却用了肯定的语气。 陈常山沉默片刻,“先说事吧。” “事就在你手里。”丁雨薇道。 “手里?”陈常山看看自己手里的矿泉水瓶,“你说得是它?” 丁雨薇应声对,“你没觉得它有什么不同吗?” 陈常山刚才就看出来了不同,这瓶矿泉水虽然外包装和其它品牌矿泉水区别不大,但品名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品名,碧野龙泉。 但陈常山刚才没当回事,现在听到丁雨薇的话,借着车内的灯光,陈常山又把手里的矿泉水认认真真看了一遍,“这是你们百宁自己的品牌?” 丁雨薇笑应声对,“我们百宁有座七龙山,你知道吗?” 陈常山点点头,“知道,我在秦州上大学时还去过,七龙山的风景不错,自然资源很丰富。” “这瓶碧野龙泉的水源地就是在七龙山,所以才叫碧野龙泉,我们百宁下一步文旅工作重点就是围绕七龙山旅游为核心,发展相关文旅产业,形成旅游,文化,产品立体式的文旅经济。”丁雨薇越说越兴奋。 陈常山点点头,“挺好,除此以外呢?” “除此以外?”丁雨薇一愣,“这还不够吗?这已经囊括了一个地区文旅产业发展的重点。” 陈常山道,“我知道,但今天咱们不是汇报工作。” 丁雨薇立刻面露尴尬,“对,我只是先把缘由说清楚,再说最后重点。” 陈常山轻嗯声,“缘由我已经听明白了,下边说最后重点吧。” 咔吧! 矿泉水瓶在陈常山手里一声响。 第一千六百五十八章 这不是我的义务 丁雨薇听到咔吧声,身体微微一震,“那我就说最后重点,田海的文旅经济之所以打造的很成功,除了县里自身努力,像你这样的县领导领导有方。” 陈常山一皱眉,“不用夸我,说重点。” 丁雨薇忙道,“下边就说重点,和媒介有效的推广宣传也有关系。” 陈常山看向她,“又开始夸自己了,你以前就在宣传部。” 丁雨薇立刻摇头,“我不是要夸自己,宣传部的工作当然很有成效,但传媒公司的协助也功不可没,在商业传播上,传媒公司肯定比宣传部门更专业。” 丁雨薇顿顿。 陈常山开始明白了,“接着说。” 丁雨薇应声好,接着道,“借鉴田海的成功经验,百宁也想找一家有实力有能力的本土传媒公司作为商业合作伙伴。” 陈常山轻嗯声,“你就直说吧,是不你们想与天音公司合作?” 丁雨薇脱口而出,“对,这其实是我们罗县长的意思,天音公司是西省排名在前的传媒企业,实力毋庸置疑,又熟悉本土情况,还有与田海合作的成功经验。 所以我们罗县长点名希望与天音公司合作。” 陈常山一笑,“你们罗县长的眼光倒是很准,对天音公司的分析句句在理。 那你们就直接与天音公司谈呗,你和柳眉又不是不认识。 这事不需要我帮忙。” 丁雨薇没说话。 “怎么了?”陈常山问。 丁雨薇轻咬下嘴唇,“我给柳眉打过电话,柳眉说她不再接江城之外的业务。 我认为她这是搪塞我,百宁虽然不在江城,但也在省内,距离并不是她不接业务的理由。 今天我陪我们罗县长来江城办事,顺便想去天音公司和柳眉当面谈谈,我才知道柳眉的爷爷过世了,我们赶到天音公司时,她爷爷的追悼会都办完了。 没有赶上柳眉爷爷的追掉会,我真特别遗憾,但之前我也真不知道柳眉爷爷过世了,谁也没有告诉我,柳眉也没有告诉我。 她的微信朋友圈里也没发她爷爷过世的信息。” 丁雨薇又咬咬嘴唇。 陈常山道,“谁会在朋友圈里发亲人过世的消息,你会发吗?你父亲去世的时候,你不是也没在朋友圈发吗。” 丁雨薇点点头,“对,还是我自己疏忽了,如果我早知道柳眉爷爷过世,无论我多忙,追掉会我都会参加。 下午,我也给柳眉打了电话,可柳眉既不见我,谈到商业合作她也还是同样回复。 弄得我在罗县长面前很尴尬,兴冲冲而来却空跑一趟。” 丁雨薇眉头皱起。 车内静了一会儿,陈常山道,“柳眉肯定不是因为你没参加她爷爷的追掉会拒绝你,她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丁雨薇嗯声,“我也是这么想得。” 陈常山接着道,“商业合作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谈不拢也很正常。 西省又不是只有天音一家传媒公司,天音不愿与你们合作,你们还可以选其他公司。 西省选不到,外省也可以选,网上那么多头部主播,你们都可以去谈。 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丁雨薇轻叹声,“我也是这样和罗县长说的,可罗县长就认准天音公司了。 她说天音公司为田海制作的宣传视频,她都看过并收藏下来,她很喜欢视频风格和文案内容,而且她对柳眉也有所了解,知道柳眉是大家出身,还当过高新区副主任,有背景,懂政策,又有能力,比那些完全靠玩自媒体起家的所谓头部主播靠谱的多。 和柳眉这样的人合作放心。 百宁若选商业合作伙伴就选天音公司。 罗县长这么认定天音公司,我再说任何话都没用。 我到百宁后,罗县长对我的所有工作都很认可。 没想到我却因为柳眉被罗县长批评了。” 丁雨薇眉头又皱起。 “你在怨柳眉?”陈常山看着她。 丁雨薇忙摆手,“我不是怨她,我是没想到,我一直把她当最好的姐妹,可在关键时候她却不帮我,让我的工作无法进展,被领导批。” 丁雨薇还是流露出对柳眉的怨言。 陈常山接上话,“丁雨薇,柳眉已经帮过你了,如果柳眉不帮你,你也不会只挨个记过那么简单。 你身上背的处分重了,罗玉红再有能力,也无法把你调到百宁。 对别人的帮助不能不知足。” 车内静了片刻,丁雨薇轻声道,“你是批评我?” “我是实话实说。”陈常山回应。 丁雨薇点点头,“实话实说好,我接受你的实话实说,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帮帮我,现在也只能你劝动柳眉。 你如果开口,她肯定会答应的。 只要她答应了,我这一关就过去了。” 陈常山没说话。 丁雨薇面露哀求,“常山。” 陈常山接过话,“这是你们县和天音公司之前的事情,我不想参与。” “可我是你的妻子啊。”丁雨薇立刻道。 陈常山看向她。 丁雨薇话又至,“我们还没离婚呢,你是我丈夫,帮助自己妻子是丈夫的义务,这你不能否认吧?” 丁雨薇目光咄咄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没有回避丁雨薇的目光,“我不否认,但促成一个县和一个公司的商业合作不是丈夫的义务。 从你执意调离田海那刻起,我就对你说清楚了,以后你工作上的事我再也不干涉,给你足够的展示空间。 你也认可了。 天高任鸟飞,你自己想办法吧。 我县里还有事,我先下车了。” 说完,陈常山推门就要下车。 丁雨薇一把拽住陈常山胳膊,“常山。” 陈常山没回头,“松手吧,你们两家合作的事,我肯定不会参与。” 丁雨薇没松手,呼吸声却越来越急促。 陈常山手机响了,陈常山手机响了,陈常山接起电话,“万主任,好,我一会儿就回去。” 挂掉电话,陈常山道,“县里有事,我必须回去了,今天就这样吧,你路上开车慢点。” 丁雨薇急促的呼吸声又传入陈常山耳朵,随后是一字一句清晰的声音,“我答应你。” 第一千六百五十九章 确实有区别 陈常山闻声回身看向丁雨薇。 丁雨薇也看着陈常山道,“我同意把丫丫留给你。” 陈常山没说话。 “这不是你一直要求的吗,难道你又改变想法了?”丁雨薇接着道。 陈常山摇摇头,“我一直没有改变想法,可是我没有想到你会在这个时候答应我,把丫丫作为交换条件。 雨薇,难道在你心里被你的领导认可比丫丫还重要?” “我。”丁雨薇脸色顿变,刚要回应,话被陈常山打断,“雨薇,不要解释了,看来你真得想成为一棵树,为此女儿都能作为交换。 我成全你,我可以给柳眉打电话。 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丁雨薇问。 “现在写离婚协议,明天我们一早去办离婚,今晚你回家陪丫丫一晚。”陈常山一字一句道。 “常山,罗县长还在市里等着我。”丁雨薇道,“我们再换个时间吧。” “不能。我给你们罗县长打电话帮你请假,你把她的手机号告诉我,我现在就打。”陈常山掏出手机。 丁雨薇看看陈常山,又看看他手里的手机,迟疑片刻道,“常山,你就不怕现在离婚对你的转正有影响?” 陈常山脱口而出,“不怕。这样拖下去,我到认为会有影响。” 丁雨薇不说话了。 车里陷入沉静。 丁雨薇打破沉静,“你能保证打完电话,柳眉就同意与百宁合作吗?” 陈常山道,“不能保证。” 丁雨薇刚说声那,陈常山接过话,“可如果我不打这个电话,柳眉百分之百不会与你们百宁合作。 你也百之百在你们罗县长面前交不了差。 我把电话打了,你就有了一半的希望。 你一直认为我对你太强势,所以这次我不强迫你,你自己选择。” 陈常山靠在椅背上不再说话,任凭夜风从自己面前吹过。 车内再次陷入沉静。 丁雨薇用力咬咬嘴唇,“离婚协议的内容?” 陈常山看着窗外起起伏伏的灯火道,“很好写,除了我个人物品,除了丫丫,我什么都不要,家里所有财产都是你的。” “那你一个人能照顾好丫丫吗?你每天工作那么忙?”丁雨薇追问。 “那是我的事,你不用管了,我能当好一个副县长,我就能当好一个父亲。”陈常山道。 一阵手机铃声传来。 丁雨薇忙从包里手机拿出,一看号码,立刻道,“是我们罗县长,我接电话的时候,你别插话好吗?” 陈常山嗯声。 丁雨薇接起电话,“罗县长,我正在谈,现在结果还没确定,我肯定会尽力的。 再谈一会儿,我就回市里。” 丁雨薇看眼陈常山。 陈常山向丁雨薇伸出手。 丁雨薇皱皱眉,陈常山的手没有收回。 丁雨薇一咬牙,“罗县长,您稍等一下,我爱人陈常山有话和您说。” 丁雨薇把手机递到了陈常山手里,“罗县长你好,我是丁雨薇的爱人陈常山。 罗县长过奖了,我们田海的文旅经济也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需要进一步完善提升。 罗县长想来田海考察,我们田海随时欢迎,罗县长又过奖了,咱们是互相学习,交流经验,共同发展。 在我爱人调动的事上,我还要谢谢罗县长让她有了一个充分展现自己才能的机会和空间。 百宁与天音合作的事,我会尽力帮忙。 但这事必须她和天音公司柳总当面谈,罗县长能不能让她今明两天先留在田海,谈出结果后,再回百宁。 可以。 那我就谢谢罗县长了,有机会,咱们再当面交流。” 陈常山把手机递回丁雨薇。 丁雨薇立刻接过,又对着手机恭敬得连说几声好,电话挂掉,丁雨薇重新看向陈常山,“县长和局长确实有区别。” 陈常山道,“我只是替你请了假,但不是替你做主,最终的选择权还是在你手里。” 丁雨薇顿顿,“现在的情况看,丫丫跟着你比跟着我更合适。” 说完,丁雨薇从包里拿出纸笔,伏在仪表盘上开始动笔。 车里只有笔和纸摩擦的沙沙声。 半个小时后,丁雨薇将写好的离婚协议递向陈常山,“你看行吗?” 陈常山接过看眼,又看向丁雨薇。 丁雨薇道,“我提出调离田海,只是想有一个能让自己充分发展的空间,不是为了争财产。 结婚后家里一直是我管钱,你从不过问钱的事,这是对我的信任,我也要对得起你这份信任,上面是咱俩结婚以来的所有积蓄,咱俩一人一半,其它财物也一样。 房子是我结婚前,我爸妈买给我的,虽然离婚后还是我的,但你还可以继续住在里边,这样你照顾丫丫也方便,直到你买了自己的房子。 这是我能想到的内容,你认为哪条不合适,你可以修改补充。 家里的财产情况,你有质疑,我们也可以对账。” 丁雨薇的声音逐渐哽咽,最后不禁抹抹眼泪。 陈常山也心绪起伏,近八年的婚姻突然间就变成了一张纸,往事历历在目,难掩唏嘘,“雨薇,我还是刚才的想法,我只要丫丫和我的个人物品,其它财物我一概不要。 我还是按照我的意思再写一份吧。” 陈常山刚要动笔,丁雨薇拦住他,“常山,结婚八年,我始终在仰望你,一切都听你的。 离婚时,我希望我是平视着你,你为了女儿可以放弃一切财物。 我也不想背上一个只念财物,不念亲情的骂名。 我觉得这样的协议最公平合理。” 丁雨薇指指陈常山手里的离婚协议。 陈常山沉默片刻,点点头。 “那就签字吧。”丁雨薇道。 陈常山深吸口气,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递向丁雨薇,“我一会儿就给柳眉打电话。 明天上午九点咱们在民政局门口见。 你回去陪陪丫丫吧,今晚我就不回去了。 以后有时间多给丫丫打打电话,不忙的时候,你可以随时回来看她,我不会在丫丫面前说你一句不是,也不会阻拦你看她。 我们的婚姻到了尽头,但你永远是她的母亲,这是无法改变的。 我走了。” 说完,陈常山下了车。 丁雨薇看着面前的离婚协议,瞬间泪如泉涌,泣不成声。 第一千六百六十章 想反了 陈常山走在回县府的路上,夜风不断从他面前吹过,陈常山的脚步始终未停,在来见丁雨薇的路上,他对他们的婚姻还抱有一丝希望,他还是想给女儿留个完整的家。 可当听到丁雨薇拿丫丫做交换时,他心里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了。 站在县府大楼前,看着对面高耸的大楼和不断上升的台阶,陈常山不禁问自己,难道展现自己,获得更多的权力真有那么大的诱惑力,连亲情都可以作为交换? 丁雨薇,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 变得我都不敢相信是你。 可现实却真得如此。 希望你今后的路能走好,得偿所愿。 陈常山深吸口气,迈步上了台阶。 回到县府,路过万玉明办公室,万玉明闻声迎出来,“陈县长回来了。” 陈常山点点头,“时间不早了,我这没事了。你手里事处理完就下班回家吧,工作要干,家也要兼顾,有时间多陪陪老婆孩子。” 说完,陈常山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万玉明站在原地,目送陈常山进了办公室。 咔哒! 门随即关上。 万玉明不禁轻叹声,心想,陈常山一定是有感而发,陈常山在事业上步步登高,家庭却出现了缺失。 丁雨薇这个时候调到了秦州,原因陈常山没有说过,但大家都明白这对县里公认的模范夫妻出现了裂痕。 人生没有圆满,每个人的人生里都会拥有一份遗憾和无奈。 万玉明又声轻叹,也回了自己办公室,准备下班回家。 此刻,陈常山正坐在桌后,点支烟,看着桌上的座机出神,一支烟抽完,陈常山拿起话筒,拨通柳眉的电话,电话一通就听到柳眉的声音,“常山。” 陈常山道,“柳眉,不好意思,今天这时候我还打扰你。” 柳眉道,“你和我还客气什么,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追掉会已经办完了,我现在也没事了,刚看完以前的相册,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陈常山顿顿,“你是不准备休息几天再上班?” 柳眉道,“我准备明天就上班,我爷爷的后事都处理完了,也很圆满。 我也算尽了我的孝道,一个人待在家里还容易胡思乱想,有工作在身,反而能尽快让自己从低迷的情绪中走出来。” 陈常山应声是。 柳眉话又至。“常山,你问我上班的事,是不和百宁县的事有关?” 陈常山闻言,不禁心想,柳眉真是太聪明了,“柳眉,你怎么猜出来的?” 柳眉一笑,“今天下午雨薇带着百宁县县长去了我们公司,我不在,她给我打电话,我在电话里拒绝了合作的事。 现在你又给我打电话,我自然会猜测这两个电话有关联。 常山,你也是让我和白宁合作?” 陈常山也一笑,“柳眉,与谁合作是你的权力,我可没权力让你。” 柳眉打断陈常山的话,“如果你有呢。” 陈常山愣愣。 柳眉话又至,“常山,我拒绝与百宁合作,重要的不是商业原因,从商业角度考虑,与百宁合作,对我们公司是有益处的。 说心里话,如果以前雨薇和我提合作的事,我会答应她,但这次我没答应主要是其它原因,其它的原因我相信你和雨薇都清楚。 所以她才会让你与我沟通。 我可以与百宁合作,但我要问清一个问题。” 柳眉顿顿。 陈常山道,“你问吧。” 柳眉深深吸口气,“如果我接了你电话后,答应与百宁合作,会对你们的婚姻有影响吗? 正面的多还是负面的多?” 陈常山没答话。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柳眉追问。 陈常山道,“这个问题你问过雨薇吗?” 柳眉直接回应,“没有。我认为这个问题你的答案更重要。” 陈常山轻嗯声,“正面的多。” 柳眉随即道,“你的意思只要我同意了百宁合作,你们的夫妻关系就能恢复。 好,那我可以合作。” 陈常山又是片刻沉默后,“柳眉,你和我的意思想反了。” “想反了?”柳眉顿愣,“常山。” 陈常山打断柳眉的话,“柳眉,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确实也没有权力支配你与谁合作。 我今天给你打电话只是想告诉你,你是天音公司的老总,你想让公司与谁合作,从商业角度考虑就行,不用考虑其它因素,更不要把我和雨薇的事糅合进去。 但我是要谢谢你,你的拒绝也确实给我带来了正面影响。 最后合不合作,你还是要站在公司发展的角度来做决断吧。” 话音一落,柳眉问,“说完了?” 陈常山应声是。 柳眉笑笑,“你的话我记住了,下一步,我会站在公司发展的角度考虑合作的问题。 陈县长还有别的指示吗? 没有,今天就先谈到这,我累了想休息了。” 陈常山应声好。 电话挂了。 陈常山轻轻把话筒放回原位,起身走到窗前,看向窗外,窗外灯火连绵,丁雨薇现在应该已经回家了吧? 当夜,陈常山就住在了县府办公室,第二天上午刚洗完脸,桌上电话就响了。 陈常山一看来电,是丁雨薇的手机号,接起即听到丁雨薇的声音,“常山,你猜我现在在哪?” 陈常山道,“丫丫幼儿园门前。” 丁雨薇应声是,“她正往园里走,边走还边向我招手。” 丁雨薇的抽泣声隔着话筒传到陈常山心里,陈常山没说话。 抽泣声渐渐平息,丁雨薇接着道,“丫丫进去了,常山,你一定要对丫丫好。” 陈常山道,“我会做到的。” “你今后的另一半也一定要对丫丫好,否则我就把丫丫接走。”丁雨薇又不禁抽泣。 陈常山深吸口气,“雨薇,这你不用担心,在我心里丫丫比一切都重要。” 丁雨薇应声好,“刚才柳眉给我打电话了,后天她就带天音公司团队去百宁实地考察。 我也向罗县长做了汇报,罗县长很高兴。 柳眉还是听你的,只要你能对丫丫好,柳眉肯定也会对好,我也就放心了。” 陈常山打断她的话,“雨薇,咱们不提其他人好吗,现在已经八点了。” 桌上的表显示八点整。 第一千六百六十一章 再也无法挽回 丁雨薇应声好,“常山,我没有把咱们离婚的事告诉丫丫,她现在还小,我想等她再大一点再和她说。 另外离婚的事若沸沸扬扬对你也会有影响。 所以我们别去民政局了,换一个地方办手续吧。” 陈常山沉默片刻,“行,那就去溢香茶楼吧,我和民政局的联系一下,九点,我在溢香茶楼等你。” 丁雨薇应声好。 “你还有什么要求吗?”陈常山问。 “没有了,九点我们在溢香茶楼见。”丁雨薇道。 电话挂了。 陈常山想想,拨通万玉明办公室电话。 很快,万玉明进了办公室。 陈常山道,“万主任,你和民政局的张海亮联系一下,让他带上办离婚手续的工作人员,九点去溢香茶楼,我在那等他。” “离婚手续?”万玉明顿愣,“陈县长。” 陈常山一摆手,“去办吧。” 万玉明将到嘴边的话咽回,“我马上去。” 万玉明走了,陈常山点上支烟,很快,浓烈的烟雾就让陈常山包围。 九点,陈常山和万玉明到了溢香茶楼,县民政局局长张海亮已带着工作人员在茶楼等待,看到陈常山,张海亮立刻迎上前,“陈县长来了。” 陈常山道,“张局,辛苦你了。” 张海亮忙道,“不辛苦,就是不知道陈县长让我们来具体做什么?” 陈常山道,“办离婚。” “离婚?!”张海亮立刻看向万玉明。 陈常山道,“张局,你不用看万主任,咱们上去慢慢说。” 张海亮应声好。 众人上了楼,工作人员被安排到另一个包间,陈常山三人进了2号包间。 三人相对坐下,陈常山道,“张局,今天请你和工作人员过来,是给我办离婚。 我家孩子小,我爱人暂时不想让孩子知道我们离婚的事,去民政局办,难免被人看到,所以只能请你们过来。” 张海亮忙道,“理解理解,我们民政局一定会做好保密工作。但是我们民政局对每一对离婚的夫妻,在正式办手续前都希望双方再好好沟通沟通,走在一起不容易,特别陈县长和丁局是县里公认的模范夫妻,能不离还是不离。” 张海亮又看眼万玉明。 万玉明没说话。 陈常山道,“张局,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们夫妻已经协商好了,你们就不用劝了,直接办手续就行。” 张海亮只能应声好吧。 外边有人敲门。 陈常山说声请进。 丁雨薇推门进来。 张海亮和万玉明也都认识丁雨薇,两人一同起身,“丁局。” 丁雨薇点点头,“张局,万主任,辛苦你们了。” 陈常山接过话,“我和张局已经把情况说完了,工作人员就在隔壁。 你若没有补充的,咱们就直接办手续吧,别耽误张局他们的时间。” 张海亮忙道,“不急不急,丁局,我建议你和陈县长还是再沟通沟通,我和万主任在隔壁等着。 万主任,咱们走吧。” 张海亮一拽万玉明,两人刚要迈步,丁雨薇道,“不必沟通了,办吧。” 话音一落,包间里瞬间安静,张海亮和万玉明不约而同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道,“办吧。” 一锤定音,再也无法挽回。 离婚手续很快就办完,张海亮等人离开了包间。 包间里只剩下了陈常山和丁雨薇两人。 丁雨薇看看手里的离婚证,苦笑声,“结束一段八年的婚姻没想到只用几分钟。 常山,你决定娶我的那一刻,你想到我们会用今天这种方式结束吗?” 陈常山摇摇头,“没有,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走下去,但生活总是会和人开玩笑。 婚姻走到这一步,我肯定有责任,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完全按你的意愿工作和生活,我真心祝你心随所愿。” 陈常山向丁雨薇伸出手。 丁雨薇握住陈常山的手,“婚姻到了这一步,我也有责任,但不管怎么样,我们是好合好散,最后所作所为都都对得起八年情份。 我也祝你心随所愿,早日和真正适合你的人走在一起,但我也想劝你一句,以后别总想着自己要做最好,也要考虑考虑另一半的感受。 太强势了,对婚姻没有好处。” 陈常山点点头,“谢谢你的提醒,我记住了。” 手松开。 丁雨薇轻轻一笑,“那我先走了。” 陈常山嗯声。 丁雨薇起身走向包间门,快到门前,丁雨薇手机响了,丁雨薇一看号码,立刻接起手机,“罗县长,田海的事我已经办完了,您放心,天音公司的柳总已经答应我了,与天音公司合作的事我肯定谈好了。 您要和我爱人说话,我爱人在我。” 丁雨薇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正在摆弄桌上的茶具。 丁雨薇顿顿,“我爱人在我旁边,好,我让他接电话。” 丁雨薇到了陈常山面前,把手机递向陈常山。 陈常山抬起头,“怎么了?” 丁雨薇道,“我们罗县长要和你说几句话,你就接一下吧。” 陈常山结果手机,“罗县长,你好,我是陈常山,罗县长客气了,不用谢,天音公司同意与你们百宁接洽,不是我的功劳,是你们百宁自身工作到位。 是为了搞好本县文旅经济,罗县长和丁局都很努力的结果。 对贵县的工作,我们田海今后一定会给予支持,我昨天就说了,今后咱们两县要多交流,共同发展。 对雨薇的工作。” 陈常山顿顿,看向丁雨薇。 丁雨薇也正看着他。 陈常山收回目光,“我也会一如既往给予支持。好,那就先这样。” 电话挂掉,陈常山把手机递会给丁雨薇,“说完了。” 丁雨薇接过手机,沉默片刻,讷讷道,“罗县长电话里的意思,天音公司同意接洽是因为你的功劳。” 陈常山道,“我没承认,主要是你的功劳。” 丁雨薇轻笑声,“可是罗县长不这么想,我现在突然有种感觉,当初罗县长愿意把我调到百宁,主要看重的并不是我的才能,而是我是你陈常山的妻子。 我这个感觉对吗?” 丁雨薇定定看着陈常山。 第一千六百六十二章 微不足道 陈常山听完丁雨薇的话,沉默片刻,“雨薇,无论是什么原因,你现在已经是百宁县文旅局副局长,而我们也正式离婚了。 所以纠结当初的原因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现在只祝你心随所愿,在百宁越干越好。 另外我提醒你一句,离婚的事最好不要向组织隐瞒,为了一时隐瞒,影响了你在百宁的发展,你就白调动了。” 丢下话,陈常山起身径直出了包间。 咔哒! 包间门关上。 楼道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丁雨薇木然站在原地,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她身上,丁雨薇下意识伸手想要握住阳光。 阳光却从她手中滑落,摊开手,手中空无一物。 丁雨薇看看空空的手,喃喃自语,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猛然间,丁雨薇一激灵,转身奔向包间门,拉门而出,走廊里也空无一人。 丁雨薇三步并作两步到了冲向楼梯,一阵风般的下了楼,赵老板正从门外进来,丁雨薇立刻到了赵老板面前,“陈常山呢?” 赵老板道,“陈县长他们刚走。” 丁雨薇推开赵老板,冲出门,院落里,陈常山众人的车已经消失。 偌大的院落里只有她的车停在原地,形单影孤。 丁雨薇不禁又喃喃道,真得结束了。 刺眼的阳光照在她脸上,丁雨薇突然感觉有些晕厥,身体不由自主一栽歪,被跟在后边的赵老板扶住,“丁局,你没事吧? 用不用去医院?” 丁雨薇还未回应,手机铃声传来。 丁雨薇摆摆手,“谢谢你,我没事,不用去医院。” 赵老板松开丁雨薇,“那进屋里坐会儿吧,喝杯茶,缓一缓。” 铃声还在继续。 丁雨薇掏出手机,接起,“罗县长,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往江城赶,不会耽误事的。” 电话挂掉,丁雨薇深吸口气,又向赵老板道声谢,走向自己的车。 赵老板在她身后道,“丁局,你真不喝杯茶缓缓?” 丁雨薇没回头没停步,摆摆手,不用。 看着丁雨薇上车离开,赵老板不禁轻叹声。 陈常山离开溢香茶楼,直接去见孙元茂,敲开孙元茂办公室的门,孙元茂正和张部谈工作,看到 陈常山进来,张部立刻站起身,“陈县长来了。” 陈常山笑应,“你们有事,那我一会儿再过来。” 陈常山刚要转身,孙元茂道,“我和张部已经谈完了,常山,你有事就过来说吧。” 张部也笑应声是,知趣离开。 陈常山坐到了孙元茂对面。 孙元茂道,“什么事,说吧。” 陈常山道,“我是来向组织汇报的。” “向组织汇报?!”孙元茂立刻扶扶眼镜,“常山,你犯错误了? 这个时候你可不能犯错误。” “我没犯错误。我是为这事来汇报。”陈常山把离婚证放在桌上。 孙元茂立刻拿起,翻开看眼,“什么时候办得?” 陈常山道,“刚办完,雨薇不想让丫丫现在知道我俩离婚的事。 我也一样。 所以我俩没去民政局,让张海亮带着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在溢香茶楼给我俩办了。 我俩是和平分手,没打没闹。 但我作为任职干部,不应该向组织隐瞒我的婚姻情况,所以我来向组织汇报。” 孙元茂又看看手里的离婚证,“你们为了孩子,不想把离婚的事弄得沸沸扬扬是对的。 你一时间向组织汇报你的婚姻情况,在个人问题上不欺瞒组织,也是对的。 我会向夏书记汇报这一情况。” 陈常山道,“谢谢孙书记。” 孙书记苦笑声,“谢什么谢,尽管我说过你们的事我不管了,但我还是不想听到这一声谢。 我只保过你们这一对媒,我以为我促成了一段好姻缘,最终还是失败了。 以后我再不给任何人保媒了。” 孙元茂摘下眼镜,用力擦擦,“孩子归谁?” 陈常山把离婚协议的内容大致讲了一遍。 孙元茂重新戴上眼镜,“还真是好合好散,那你自己能照顾好孩子吗?” 陈常山脱口而出,“能。” 孙元茂沉默片刻,“常山,你这么快就回应了我,是不心里已经想好孩子的后妈是谁了?” 陈常山摇摇头。 “是没想好还是没想过?”孙元茂追问。 陈常山道,“没想过。” 孙元茂没说话,只是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没有孙元茂的目光,“孙书记,我真是没想过,在我与雨薇最后一次谈之前,我内心还只是想把婚姻维持下去,即使只为了丫丫。 但谈完,当孩子都能成为交换,我就认为我们的婚姻没有维持下去的意义了。 既然我做出了选择,我就会把孩子照顾好。” 孙元茂点点头,“明白了,那冯娟?” 陈常山道,“昨晚我没回家,雨薇在家待了一晚,我还没见到我岳母,但我相信她已经都知道了。” 孙元茂嗯声,“你们最终能好合好散,肯定也和冯娟的明事理有关。 我也知道冯娟很疼爱丫丫。 如果她愿意帮你继续照看丫丫,那你们的离婚对丫丫影响不会很大。 所以常山,你见了冯娟一定要好好说,只为了丫丫考虑,你也把冯娟继续当岳母看待。” 陈常山点点头,知道。 桌上电话响了,孙元茂接起。 通完话,孙元茂道,“夏书记让我过去,我也正好把你的情况向夏书记汇报。 这边的事你不用担心, 回去后继续把工作干好,把家里处理好,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家务事我不懂,但我爱人肯定能帮上忙。 这个离婚证先放在这,等我向夏书记汇报完,再还给你。” 陈常山应声好。 孙元茂起身一直把陈常山送到门口,又重重拍拍陈常山胳膊,“常山,既然婚姻走到了这一步,就不要再纠结了,工作和生活都要往前看。” 陈常山点点头,走了。 孙元茂回到办公桌,又拿起离婚证看看,无奈摇摇头,也出了办公室,去见夏元安。 陈常山出了县委大楼,回身向后看看,临近正午,身后的影子随着光线的挪移越来越短。 陈常山收回目光,快步下了台阶,影子变成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斑点。 前边有更广阔的路等着他。 第一千六百六十三章 有备无患 下午,陈常山特意准时下班回到家里,一开门,又是丫丫叫着爸爸跑过来,给陈常山拿拖鞋。 看着女儿纯真的笑脸,陈常山不禁心中酸涩,一把将女儿抱起。 冯娟从厨房出来,“今天回来得早。” 陈常山笑应声是。 “爸爸,昨天妈妈回来了,妈妈陪我一起搭积木,还答应等她工作忙完了,再带我去看大海。 爸爸,咱们一起去看大海,大海可好看呢。”丫丫揽住了陈常山的脖子。 陈常山又笑道声好。 “丫丫,爸爸工作忙一天,你先让爸爸休息一会儿,姥姥今天不是给你买了很多童话书吗,你去看书吧。”冯娟道。 丫丫懂事的点点头。 陈常山把丫丫放下。 丫丫跑回了自己房间,很快,又抱着一摞书出来,“爸爸,这都是姥姥给我买的童话书,可好看呢。” 陈常山笑道,“行,你先看,一会儿爸爸陪你一起看。” 丫丫抱着书回了自己房间。 冯娟道,“常山,妈想和你说几句话。” 陈常山点点头,跟着冯娟进了大卧,卧室门轻轻关上。 陈常山和冯娟相对坐下。 屋内静了片刻,陈常山打破沉默,“妈,您有什么话就说吧。” 冯娟长叹声,“等来等去还是等来这么个结果。” 陈常山刚说声妈,冯娟打断陈常山,“你不用解释,你和雨薇被调查的那段时间,我就和你说过,你们的事以后我再也不管了,是分是合都由你们自己决定。 昨天晚上,雨薇问我的想法,我也是这么回答她的。 我只要求你们的事不要伤害到孩子,孩子没有错。” 冯娟擦擦眼角的泪。 陈常山道,“妈,我会把丫丫照顾好的。” 冯娟点点头,“你疼丫丫,我信,不疼,你也不会要求把孩子留下。 可你一个大男人,每天又那么忙,就是想把丫丫照顾好,也是有心无力。 你若是还把我当妈,在你没成新家之前,我帮你照顾丫丫,丫丫从小由我一手带大,突然不让我管了,我真是舍不得,也放心不下。 有我和玉梅帮你照顾丫丫,你也能省心。 你看行不行?” 冯娟语气近乎哀求。 陈常山心中更感酸涩,“当然行,虽然我和雨薇分开了,但您依旧是我妈,是丫丫的姥姥。 您离不开丫丫,丫丫也离开不您。 有您帮我照顾丫丫,我不仅放心,还非常感谢您。” 陈常山起身向冯娟深鞠一躬。 冯娟也忙起身道,“常山,不用说什么谢不谢,咱们都是为了孩子。” 两人重新坐下。 冯娟接着道,“还有句话,妈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陈常山道,“妈,有什么话您尽管说吧。” 冯娟应声好,“你们离婚协议的内容,雨薇也和妈说了,房子归了雨薇。” 冯娟顿顿。 陈常山接上话,“房子属于婚前财产,本来就是归雨薇的。” 冯娟轻嗯声,“你俩虽然分了,但分的时候能做到好合好散,这也算是一种庆幸,雨薇还承诺在你没有买到自己房子前,可以一直住在这,对吧?” 陈常山应声对。 冯娟轻咳声,“既然已经离婚了,我猜测你内心是不愿意再回来住的,这我也没说错吧?” 冯娟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没有回应冯娟的目光,“没错。” 冯娟接着道,“你是县长,在田海想找一个住的地方一点都不难,不用你张罗,底下人就能帮你办好。 可你还是回来住,就一个原因你心疼丫丫,不想让她这么早就知道她的爸妈离婚了。 只要这个房子没变,你每天还回来,丫丫就依旧认为爸爸妈妈没有分开,没有离开她。” 冯娟的眼眶有湿润了。 陈常山也不禁泪目,“妈,我确实是这样想得,我和雨薇在协商的时候,我俩也都认为丫丫现在还太小,直接告诉她爸妈离婚的事,她恐怕接受不了。 有个过渡期,等丫丫再大一点,我们再告诉她。” 冯娟点点头,“你们能为丫丫考虑,这挺好,妈认同,你们离婚的事,连玉梅都不知道,妈怕她知道了万一在丫丫面前说漏嘴,那就麻烦了。 不过妈也要提醒你一句,既然是过渡期就是有期限的,你们的事不可能永远瞒着孩子。 你不要光想着疼孩子,也要为自己考虑。” “为自己考虑?”陈常山微微一愣。 冯娟看眼屋门,屋门紧闭。 收回目光,冯娟声音稍稍放低,“雨薇是我生的,我本不该背后说她,可她为了自己发展,连孩子和家都不要了,去了秦州那么远的地方,这点我真不认同。 女大不由娘,女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想做什么当妈的也拦不住。 但我一直认为一个人不管想怎么发展,都不能把亲情丢了,特别是骨肉亲情。 所以常山,对雨薇的承诺你也不要太认真,尽快给自己买套房子,万一有一天雨薇说这房子你不能住了。 到时你无所谓。 可丫丫怎么办,总不能跟着你住办公室,住宾馆吧。 有个自己的房子有备无患,心里踏实。 妈说这些不是想赶你出去,就是让你有个两手准备。” 冯娟的话一字一句都落入了陈常山心里,陈常山道,“妈,您说的对,也都是好意。 我今天下午也想了,是应该买套自己的房子了,即使雨薇不反悔,我早晚也得搬离这,到时确实不能带着丫丫去住办公室或宾馆。” 冯娟应声对,“你能明白妈是好意就行,以你的条件在县里买套房子一点都不难,你若钱不够,妈还有点积蓄。 以后你还像以前一样天天回来,咱们还是一家人。 买套房子只是为了有备无患。” 陈常山道,“妈,买房的钱我有,不用您的积蓄。” 屋外传来胡玉梅的声音,“冯姐,这个菜是这么做吗?” 冯娟站起身,“我马上过去。” 胡玉梅隔门应声好。 冯娟重新看向陈常山,“该说的都说了,妈去做饭了,你也寻思寻思,一会儿吃饭。” 陈常山应声好,看着冯娟到了房门前,冯娟刚要拉门又停下,转身一拍额头,“真是年纪大了,总忘事,有件事我忘问你了。” 陈常山忙道,“妈,什么事?” 第一千六百六十四章 一切向好 冯娟往前几步,看着陈常山道,“你和雨薇离婚的事,组织上知道吗? 你不告诉组织,会不会影响到你下一步发展。” 陈常山也看着冯娟,“我和雨薇办完手续后,我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孙书记,这种事肯定不能向组织隐瞒。 我和雨薇是正常离婚,只要不向组织隐瞒,对我下一步发展影响不会很大。” “孙书记亲口和你说的?”冯娟追问。 陈常山点点头。 冯娟拍拍心口,“那就好,雨薇告诉了她的领导了吗?” 陈常山道,“我提醒她不要向组织隐瞒,她告没告诉我就不知道了。 我认为雨薇应该也不会隐瞒。” 冯娟沉默片刻,“但愿雨薇别在这事上犯糊涂。” 陈常山没说话。 屋内静了片刻,冯娟道,“妈没事了。” 冯娟走了。 屋门轻轻关上。 陈常山扫视一眼屋内,屋子还是同样的屋子,陈设还是同样的陈设,但他已经完全是客了。 冯娟提醒的对,该有套自己的房子了。 陈常山出了大卧,进了儿童房,丫丫正抱着童话书看得津津有味,听到陈常山进来,丫丫立刻放下童话书,甜甜叫声爸爸。 陈常山笑着到了床前,“爸爸陪你一起看书好吗?” “好呀!”丫丫把书递向陈常山。 陈常山接过书,父女俩依偎在床头,共捧一本童话书,浸润在童话的世界里。 黄昏的暖阳轻轻洒落在父女俩身上,像一幅恬静美丽的油画。 冯娟在门外看到这一幕,不禁又眼眶湿润。 第二天一上班,陈常山就把万玉明叫到办公室,“万主任,这段时间你帮我留心下房子。” 万玉明秒懂,“陈县长是要买房?” 陈常山点点头。 “县里的?”万玉明追问。 陈常山应声是。 “陈县长对房子有什么要求吗?”万玉明小心地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拿起笔刷刷在便签纸上写了几行字,将便签纸递向万玉明,“都在上边,你帮我留心一下,这事你知道就行了,不要和其他人讲。” 万玉明接过便签纸看眼,“陈县长放心吧,我肯定把事办好。” 陈常山道声好。 万玉明走了。 陈常山看着关闭的房门,心想,上次自己就想买房,结果没成真。 这次真得不买不行了。 有些事看来是躲不开的。 随后的时光平静流淌,陈常山每天的工作依旧忙碌,但在忙碌之余,陈常山尽可能回家多陪一会儿丫丫。 天音公司和百宁敲定了合作协议,丁雨薇的工作更忙了,周六也无法抽出时间回田海,但丁雨薇依旧隔两三天就和丫丫视频一次,母女间总有谈不完的话。 父母离婚的事,丫丫始终不知情,她依旧拥有着父母对她浓烈的爱。 万玉明的办事效率也很高,几天之后就为陈常山找了几处合适的房源,陈常山一一看过后,最后选定了一处精装的三室一厅。 他和丫丫住并不需要这么大。 但陈常山希望到时冯娟和胡玉梅也能搬过来,离婚后的这段时间,陈常山强烈感受到冯娟离不开丫丫,丫丫也离不开冯娟。 有了冯娟和胡玉梅帮着照顾丫丫,自己确实没了后顾之忧。 整个购房程序都是万玉明出面替陈常山办妥的,陈常山用离婚分得的钱付了首付,又办了公积金贷款,买房对他没有压力。 看着房产证上自己的名字,陈常山不禁心有感触,自己从小在在田海长大,到现在终于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了。 生活向好的方向发展,工作也非常顺利,县府的各项工作,陈常山的已经完全理顺了,图书馆的改造也在顺利进行,随着改造进度的推进,对图书馆这样具有历史文化意义的老建筑要秉持修旧如旧的改造理念也逐渐被更多人接受和认可。 上次见完杨长林后,关于陈常山感情上的一些谣言也似乎一夜间就消失了,陈常山到市里开会,再见到刘刚,刘刚也不再拿那些谣言敲打陈常山。 两人又回到了以前的相处状态,既是上下级,也保持着彼此的尊重和认可。 夏天的脚步不知不觉到了,田海最美的季节也来到了,旅游旺季随之而来。 陈常山的工作更加忙碌,但忙碌的很充实,心情也随着城市的美丽而明朗。 图书馆的改造终于在夏日晨光里完美收工,看着熟悉却又焕然一新的图书馆,所有人都不禁感叹这就是一座城市该有的文化标志,不遗忘历史又面向未来。 改造后图书馆的揭匾仪式举办得很隆重,肖天河和刘刚都出席了揭匾仪式。 陈常山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来宾,不禁想到了牛大远,如果当初他能沉住气,接受现实,他今天也能坐在来宾席里。 可世界上没有如果,只有当下和现实。 那晚的宴会上,陈常山和许多人都碰了杯,他就是想喝酒,想一醉方休。 可他没有醉,他始终清醒,他知道虽然图书馆项目结束了,但他的路还没结束,而且还很长。 送走了所有来宾,陈常山上了万玉明的车,“万主任,去图书馆。” “图书馆?”万玉明一愣。 陈常山道,“我们看看夜晚的图书馆是不还是那么好看。” “肯定好看。”万玉明启动车。 车离开田海宾馆,很快到了图书馆,万玉明道,“陈县长,真得很好看,还有许多人在图书馆外拍照打卡。” 陈常山笑应,“看到了,我们也过去拍张照。” 车到了图书馆近前停下。 两人下了车,万玉明看眼周边,“陈县长,咱俩来晚了,拍照的好位置都被别人抢占了,你看,那还有人直播呢。” 陈常山顺着万玉明所指看去,有人确实在图书馆门前直播。 陈常山道,“有人拍照打卡,有人直播,这都是为咱们田海文旅做宣传。 咱们不要和人家抢位置,也不要打扰人家。 咱们随便拍一张,留个纪念就行。” 万玉明应声好,掏出手机对向两人,左瞧右瞧,“这位置还是差点。 咱也缺个自拍杆。” 陈常山笑道,“咱俩又不是网红,要什么自行车,拍吧。” 万玉明也笑道声好,刚要按手机,一个声音传来,“二位要拍照留纪念,你们的位置不行,设备也不行,最起码拿个自拍杆,那才能拍出效果。” 很熟悉的声音,陈常山两人不禁顺声看去。 第一千六百六十五章 办法肯定有 陈常山顺声看去,是柳眉走了过来。 自从上次柳眉同意与白宁县接洽后,陈常山和柳眉就再没见过面,图书馆的揭匾仪式柳眉也没来参加。 期间,陈常山和柳眉通过几次电话,柳眉都说自己现在很忙,不仅接了百宁的推广业务,也和其它地区有合作,每天到处跑,实在抽不时间来田海。 幸好田海这边的业务已经成熟,有公司其他人负责她也能放心,所以她即使不来田海,田海与天音公司的合作也不会受影响。 陈常山知道忙是柳眉的借口,但也没有点破。 白天的揭匾仪式上,陈常山心中还想,今天柳眉理应站在这个台上,没有柳眉最先提出修旧如旧的改造理念,又推荐了山海公司,就不会有现在被众人称道的新图书馆。 现在在看到柳眉突然出现在面前,陈常山不禁迎上前,“柳眉,你什么时候来得田海?” 柳眉笑应,“我也是刚到一会儿,带团队过来为新改造图书馆的做个直播,看到你俩在这自拍,我就过来了。 你们也太不专业了,位置站得不对,连个自拍杆也没有,那能拍出好照片吗。 用这个拍。” 柳眉递上根自拍杆。 陈常山接过自拍杆,“我和万主任就是顺路过来拍一下留个纪念,没想什么专业不专业。” “留个纪念也要留个美好的纪念,拍得歪歪扭扭怎么行。”柳眉依旧笑应,“要不我给你们选个位置,我给你们拍。” 陈常山和万玉明互看眼。 陈常山应声行。 陈常山两人跟着柳眉到了柳眉选的位置处,柳眉很专业得让陈常山两人站好,用陈常山手机连拍几张,点开照片让陈常山两人看,“怎么样?” 万玉明赞道,“柳总不愧是专业人士,位置光线角度抓得真准,拍得太好了。” 陈常山也应声是。 万玉明又一指正在直播的几人,“柳总,那都是你公司的人?” 柳眉笑应是。 万玉明接着道,“我还没看过现场直播呢,陈县长,我过去看看。” 陈常山点点头。 万玉明走了。 柳眉看眼走远的万玉明,“这个万玉明很有眼力劲儿,以后必定还能往上提。” 陈常山道,“万玉明干得确实不错,柳眉,你今天上午没参加揭匾仪式,还是因为忙?” 柳眉轻嗯声,“但我一直想看看改造后的图书馆是不是和我想得一样。 所以最终我还是忍不住来了。 很高兴,它和我预想的一样,这也算是圆了我一个梦。” 陈常山点点头,“不仅是圆了你的梦,也圆了很多人的梦,修旧如旧的理念最终得到了广泛的接受和认可。 柳眉,修旧如旧的理念最早是你提出来的,山海公司也是你推荐的,你应该是图书馆改造成功的首功之人。 今天的揭匾仪式上理应有你的位置。” 柳眉笑着摇摇头,“我不求什么首功之人,也不求什么位置,陪我爷爷住院那段时间,看到病榻上被疾病折磨的痛苦不堪的爷爷,我想明白一个道理,在疾病面前,一切都是浮云,权力金钱和健康相比都微不足道。” 陈常山没说话。 柳眉接着道,“我这样说好像是在说鸡汤,因为权钱我都不缺,可当时我就是这样想的,特别我爷爷去世后,我更是这样想。 也许只有经历过病痛之苦或者看到过病痛之苦才能明白我不是随便说说。” 陈常山点点头,“没有经历就没有感悟。” 柳眉应声对,“那你现在是什么感悟?” “我?”陈常山微微一愣。 柳眉点点头,“离婚也是感情上的一次重病,病愈后你有什么感悟?” 陈常山一笑,“柳眉,说了半天你在这等着我。” 柳眉也笑道,“随便聊聊吗,你要是不方便回答,那就算了。” 陈常山道,“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就一个感悟,一个人挺好的。” “没了?”柳眉面露失望。 陈常山道,“没了。” 柳眉顿顿,“真是一种经历,两种感悟。” “什么意思?”陈常山问。 直播的喧哗声传来。 柳眉指指前方的林荫道,“我们边走边聊吧。” 陈常山应声行。 两人沿着林荫道慢慢往前走,月光穿过树叶洒落在两人身上,融化了两人的脚印。 柳眉轻声问,“常山,县里知道你离婚的事吗?” 陈常山道,“离婚当天我就向孙书记汇报了,这种事不能向组织隐瞒。” 柳眉停下脚步,“对。但县里也应该有很多人不知道你们离婚,因为业务的事,我和王忠伟通过几次电话,他就不知道你们离婚。 他说你还住在以前的家里。” 陈常山看向柳眉。 柳眉立刻解释,“常山,我不是要故意打听这些事,我也明白离婚后你还住在曾经家里是为你女儿考虑,不希望她过早知道你们离婚的事。 但是你想没想过维持这种表面的现象会让很多人产生错觉,也会给某些想诋毁你的人有了可乘之机,影响你明年人大上的任命。 所以我建议你,既然离了,就从那个家里搬出来吧。” 陈常山没说话。 “还是考虑你女儿?”柳眉问。 陈长沙应声是,“其实我已经把房子买了,孙书记也劝过我从以前的家搬出去,可我一和我女儿提搬家的事,她就哭,她说妈妈已经去外地工作了,搬了家,妈妈回来就找不到她了。 我女儿虽然小,但性格挺敏感,每次雨薇回来,我都以加班理由避出去。 我女儿肯定已经感觉到我和她妈妈有矛盾了,如果这时候我执意搬家,我真怕我女儿心理承受不了。 我没给我女儿一个完整的家,我已经对不起她。 我不忍心再做伤害她的事。 搬家还是再等等吧。” 陈常山眼中充满了对女儿的疼爱与无奈。 柳眉轻叹声,“常山,你是个好父亲,遇事总把女儿放在第一位,但你也要考虑考虑自己,离婚不离家,即使雨薇每次回来,你都避开,也会给某些人留下造谣的机会。 我认为你还是应该想个办法安抚你女儿从原先的家里尽快搬出去,只要想,办法肯定有。” 四目相对。 第一千六百六十六章 契合是基础 陈常山点点头,“柳眉,你说的有道理,可我是真想不到办法,我岳母劝我女儿也不管用。难啊。” 陈常山不禁皱皱眉。 “那我帮你劝劝,可以吗?”柳眉道。 “你?”陈常山微微一愣。 柳眉忙道,“常山,你别误会,我就是认为既然终究要搬出,还是早搬出为好。 你任代县长后,整体工作干得都不错,图书馆改造的成功又为你添了加分项,如果就因为搬家这点事影响了你的转正,那就太不值得了。 你把女儿留在身边,肯定是希望她在你的呵护下能依旧幸福,你好了,她才能幸福。 女人和女孩也许更容易沟通。” 陈常山沉默片刻,“那就试一试。” 柳眉笑了,“那就定在明天下午下班以后。” 陈常山应声行。 一个年轻女子走过来,“柳总,今天的直播结束了,下面还有什么工作安排?” 柳眉反问,“人气怎么样?” “非常好,很多粉丝看了直播后都说这才是真正的历史与文化结合,要来田海旅游打卡。”年轻女子笑应。 柳眉也笑道,“好,那我们明天再进行一场直播,今天就收工了。” 年轻女子点点头走了。 柳眉重新看向陈常山,“直播效果不错说明图书馆改造是成功的,田海的文旅经济又能有所提升。” 陈常山道,“柳眉,这都是你的功劳。” 柳眉一笑,“我不否认我的功劳,但我的功劳已经从商业收益中得到了该有的回报。 常山,图书馆改造能取得成功,田海的文旅经济能不断提升,更重要是你这一县之长的功劳。 如果一个地区主要负责人思想和工作不到位,这个地区是发展不起来的。 所以从田海继续发展的角度考虑,你作为一县之长也应该在一些事上该断则断。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想法,仅供你参考。” 陈常山笑笑,“柳眉,你的想法有道理。” 柳眉也笑笑。 柳眉和团队人员走了、 陈常山也坐在万玉明的车离开了图书馆,车在霓虹闪烁的街道上穿行,陈常山默默看着窗外,夜风轻轻吹在脸上,刚才柳眉的话又在陈常山脑中浮现,“万主任。” 专注开车的万玉明忙道,“陈县长,什么事?” 陈常山依旧看着窗外道,“你觉得柳总这人怎么样?” 万玉明一愣,看眼后视镜,陈常山目向窗外若有所思,万玉明收回目光,“柳总肯定不错,人漂亮,家世好,事业也干得有声有色,妥妥的女强人,咱们田海的文旅经济能搞起来,柳总也绝对功不可没。 一万个女人里边也难挑出柳总这样一个完美的女人。” 万玉明又看眼后视镜,陈常山还是刚才的样子。 万玉明就不再往下说了。 车内恢复沉静,继续平稳向前。 过了一个路口,前边就是陈常山所住的小区,陈常山的声音传入万玉明耳中,“你刚才说得都对,只有最后一句话说得不对。” “不对?”万玉明愣愣,车速也放缓。 陈常山接着道,“世界上就没有完美的人,你我做不到,别人也做不到,任何人都做不到。 世界上压根不存在完美,只存在契合。” “契合?”万玉明顿顿,“陈县长的意思是?” 陈常山一笑,“打个比方吧,你我在工作上一直配合得很好,不是因为你我都完美,是因为你我很契合。 换句话说就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想要得到一个和谐的人情氛围,契合是基础。 但工作和生活上的契合很多时候并不能重叠。” 陈常山的话一字一句清晰传到万玉明耳中,万玉明回味一遍,“我以前还真没想到契合两字这么重要,听您今天这么一说,我觉得确实如此。” 车到了小区门口,陈常山没有让万玉明再往里开,陈常山就在小区门口下了车,独自走向小区内。 看着陈常山渐行渐远,万玉明边挠头边轻声自语,“契合。工作和生活中的契合还不能重叠。 这话明显有所指。” 万玉明再看向窗外,陈常山已经进了小区。 万玉明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天音公司的直播间,直播早已经结束,下场直播在明天晚上,地点同样是县图书馆门前。 万玉明完全明白了陈常山的意思,把手机放下,轻叹声,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柳总,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完美的女人,为了田海的文旅发展你也很尽力。 但你和陈县长工作上的契合能不能重叠在生活上,那就不知道了。 你们都是我万玉明钦佩的人,我还是希望你们的契合能重叠。 万玉明又声轻叹,车启动,很快消失在灯火中。 此刻,陈常山已站在自家楼下,对着楼上的灯火看了一会儿,进了单元门,上楼,进门,刚把衣服换好,冯娟从儿童房出来,“常山,回来了。” 陈常山笑着点点头,“妈,您还没休息。” 冯娟道,“今天吃完饭,丫丫就和雨薇视频通话,母女俩聊了半个多小时,聊完,丫丫手机还不撒手,要抱着手机睡,说手机里有妈妈。 我说手机有辐射,抱着手机睡会变得不聪明,她也不听,就是要抱着手机睡,又哭又闹的,我和玉梅哄了半天也没用,丫丫还是抱着手机睡了。 孩子虽然小,但有些事已经明白了。 这不能怨孩子,是大人没做好。” 冯娟轻叹声。 叹息声也落入陈常山心里,陈常山到了儿童房前,轻轻推开门,看到丫丫抱着手机进入梦乡,睫毛上还挂着泪滴。 冯娟在陈常山身后轻声道,“睡着了手机也不撒手,手机也拽不出来,一拽就醒,醒了就哭。” 陈常山轻轻把门关上,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冯娟坐到了陈常山对面,“常山,下午孙书记给我打了一电话。” 陈常山刚要点上一支烟,闻言停下,“妈,孙书记打电话说什么事?” 冯娟指指陈常山手里的烟,“你先点吧,妈慢慢和你说。” 陈常山点上烟,冯娟也随之开口。 第一千六百六十七章 不能再耽误 冯娟看着陈常山道,“今天图书馆的揭匾仪式上,其它区县来的人里有人私下问孙书记,陈常山和丁雨薇是不离婚了? 对方问前显然是有所知情,孙书记只能说是。 对方接着又问,既然离婚了,陈常山怎么还住在以前家里,听说离婚时房子给了丁雨薇了,丁雨薇还时不时从秦州回来。 陈常山这是离婚不离家,似乎于法于纪都不符。 图书馆改造的再好也不能成为个人不守法规的挡箭牌。 对方话虽然难听,但说的也不是全错。 孙书记只能解释离婚后,你没有及时搬出去,一是没有现成的房子,带着孩子住宾馆和办公室都不方便,根本原因是为了孩子考虑。 你和雨薇完全是真离婚,雨薇每次从秦州回来只是看孩子,你并不待在家里,不存在不守法规的情况。 对方虽然接受了孙书记的解释,但孙书记认为对方这样问绝对是有动机的,你和雨薇离婚的事也不可能永远不被外界知晓,趁着现在还能解释清楚,你就赶紧带着丫丫搬出去吧,再不搬,离婚不离家的传言四处散播就晚了。 孙书记前两次劝你,你都没同意。 当时也没人拿这事说事,孙书记也就没再劝你。 可现在有人拿这事说事,孙书记就得再劝劝你,他怕你为了丫丫考虑,又不同意,就先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先和你沟通沟通。” 冯娟一口气将情况说完。 陈常山也始终静静听着,烟点着了却只抽了一口,烟在陈常山手里慢慢自己燃烧,燃到尽头,陈常山将烟按灭,看眼儿童房,丫丫抱着手机含泪入睡的可怜样又浮现在陈常山眼前。 陈常山不禁皱皱眉。 冯娟见状道,“常山,我知道你还是顾虑丫丫,刚才视频通话的时候,我也和雨薇说了,在搬家的事上,让她劝劝丫丫,现在丫丫最听她的话。 只要她开口,丫丫肯定愿意帮。 哪怕她撒个谎就说家里买新房,全家搬到新房住,她从秦州回来到新房看丫丫也行。 可是。” 冯娟顿顿。 陈常山道,“雨薇没同意。” 冯娟点点头,“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口口声声疼女儿却自己跑到了秦州。 这也算了。 现在让她说一句话她都不愿意,雨薇怎么变成这样,脑袋里都是自己。” 咚! 冯娟拿起桌上的水杯又重重放下,“常山,实在不行,搬家的事就不要再问丫丫了,直接搬过去,心疼孩子也不能太惯着她,搬家的事不能按她的情绪来。 到了新家,她适应一段时间情绪也就好了。” 陈常山没说话。 冯娟看看陈常山,“常山,你是不担心到了新家,你自己照顾不了丫丫。 这个你不用顾虑,丫丫是我外孙女,我不能看着她不管,我在旁边租个房子,也能帮你照应丫丫。” 陈常山忙道,“妈,我知道您离不开丫丫,丫丫也离不开您,我当时买了三室一厅就是为了咱们都能搬过去,您和丫丫,还有胡姐还能继续在一起。 我哪能让您租房子。 我迟迟下不了决定就是因为我不想看到丫丫流眼泪,一听她流着眼泪说要在家里等妈妈,我的心就软了。 我和雨薇的离婚,丫丫只能被动接受。 但在搬家的事上,我想让丫丫有参与的权力,我不希望看到搬了新家,丫丫每天都是那个样子。” 陈常山指指儿童房,“我执意把丫丫留在身边是想给她开心和快乐。” 客厅静了片刻。 冯娟点点头,“常山,你说得都在理,妈也不想因为一个搬家让丫丫再受委屈。 可再不搬,妈真怕这事对你有影响,孙书记那些话可不是随便说说。” 陈常山点点头,“妈,我知道,我会想办法的。” 儿童房里传来丫丫的呢喃声,“妈妈。” 冯娟立刻站起身,“又在梦里喊妈妈了,再这样拖下去,家会越来越难搬。 你赶紧想办法吧。 我去看看丫丫。” 丢下话,冯娟走向儿童房。 身后传来陈常山的声音,“妈,孙书记电话里说没说是哪个区,谁问的他?” 冯源停下,“孙书记开始没说,最后提了一嘴,让我想想,对了,好像是青云区的一个局长,也是搞文旅的,具体人名我忘了。 你可以打电话问问孙书记。” 陈常山轻嗯声,“不用问了,我知道了。” 儿童房里又传出丫丫的呢喃声,“妈妈。” 冯娟快步进了儿童房,门关上。 陈常山看着烟缸里烟蒂,轻声自语,青云区,怪不得孙元茂在电话里会说的那么严重,搬家的事真不能再耽误了。 第二天下午,陈常山就接到柳眉的电话,问昨晚商量的事,“常山,我昨天回来后也想了怎么和孩子谈,在什么地方谈合适。 最后我觉得在我们公司的田海分部谈吧。” “你们公司?”陈常山微微一愣。 柳眉笑应,“我这么说是有道理,我们公司是搞传媒的,有各种特色直播间,你女儿又喜欢讲故事。 我们公司的氛围她肯定喜欢,我再准备些女孩子喜欢的礼物,在自己喜欢的氛围里,又得到了喜欢的礼物。 我和你女儿的沟通就肯定没问题。” 隔着手机,陈常山也能感受柳眉自信满满,为了能与丫丫沟通好,柳眉真是费了心思。 “柳眉,你的建议不错,真是让你费心了。” 柳眉笑应,“你和我还客气什么,那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我今天把手里工作尽快处理完,下班后我带丫丫去你的公司。”陈常山道。 柳眉笑应声好。 咔哒! 陈常山放下话筒,想了片刻,拿起笔继续工作。 到了下班时间,陈常山准时下班,开车到了自家小区,冯娟已经带着丫丫在小区门口等候。 丫丫上车前,冯娟叮咛道,“丫丫,出去听爸爸的话,别使性子啊。” 丫丫应声好,上了车,和冯娟挥手告别。 车启动,丫丫看向陈常山,“爸爸,我们去哪?” 陈常山笑应,“去一个你喜欢的地方。” “喜欢的地方?”丫丫眨眨眼睛,“是妈妈工作的地方吗?” 陈常山也看向丫丫。 第一千六百六十八章 到底哪错了? 陈常山看着丫丫,顿了片刻,“不是,是一个能讲故事的地方。” “讲故事?”丫丫又眨眨眼,“是演播大厅吗?丫丫最喜欢讲故事了,还得了奖。” 陈常山笑道,“爸爸知道丫丫喜欢讲故事,所以爸爸带丫丫去的是一个和演播大厅类似的地方,那里也可以讲故事。” 丫丫笑了,“太好了,我喜欢去,我有好多故事要讲。” 陈常山笑应声好,收回目光,加快车速。 很快,车到了天音公司田海分部公寓楼下,陈常山下了车,刚到公寓门口,柳眉就笑着迎上来,“常山,你们来了,这是丫丫吧。丫丫真漂亮,这个是阿姨送给你的,拿着。” 柳眉把一个芭比娃娃递向丫丫。 丫丫没接,“爸爸,她是谁?” “她是柳阿姨,丫丫,叫阿姨。”陈常山道。 丫丫却摇摇头,“我不认识她,我是来讲故事的。” 气氛有些尴尬。 柳眉忙接上话,“讲故事好啊,阿姨知道丫丫最会讲故事了,还得过奖。 丫丫一定听过直播间吧,阿姨在楼上开了好多直播间,丫丫可以上去选一个自己喜欢的直播间讲故事,一定能得到很多赞。 阿姨还给丫丫准备很多礼物,都在直播间放着,我们一起上去吧。” 柳眉去牵丫丫的手。 丫丫却躲到了柳眉身后,“爸爸,我不想讲故事了,我想回家。” 气氛由尴尬变成了凝固。 柳眉的笑也变得僵硬。 陈常山刚说声丫丫,丫丫又说句我想回家,转身跑向车。 陈常山和柳眉面面相觑。 陈常山道,“柳眉,真不好意思,我。” 柳眉接上话,“没关系,孩子都会有点认生。” 哐哐! 丫丫拉车门的声音传来,“爸爸,我想回家。” 陈常山皱皱眉,“柳眉,那我先走了。” 柳眉点点头,“千万别骂孩子,也许是我刚才哪句话说得不对,让孩子误会了。 我调整调整,下次再好好沟通。” 陈常山也无暇多言,匆匆应声好,转身快步走向车。 看着陈常山上车离开,柳眉摸摸自己的脸,又看看手里的芭比娃娃,自己刚才到底哪说错了? 都说后妈不好当,自己以前还不当回事,认为自己能当好一个老板,把上百员工管得服服帖帖,拿下一个孩子还不是小菜一碟。 现在自己才身有体会,后妈真是不好当,刚一出手就遇到了挫败。 自己到底哪错了? 柳眉还是不解。 此刻,陈常山的车已经把公寓楼甩在了后边,陈常山看眼后视镜,“丫丫,你刚才不礼貌,怎么能和柳阿姨那么说话。” 丫丫撅着嘴不回应。 陈常山把语气放缓,“丫丫,你能告诉爸爸刚才你为什么那样吗?” 车内静了片刻。 丫丫轻声道,“我想妈妈。” 陈常山立刻心头一沉,“爸爸知道,妈妈在外地工作,不可能天天回来,等妈妈有时间就会回来看你。 昨天妈妈还不是和你视频了吗。 你想妈妈,见了外人也要懂礼貌啊。” 车内又陷入沉静。 公寓楼彻底消失在车后,丫丫才讷讷道,“是因为那个柳阿姨,妈妈才去外地工作了。 丫丫才不能天天见到妈妈。 我不想见柳阿姨,我想见妈妈。” 车靠路边停下。 陈常山看向丫丫,“因为柳阿姨,妈妈才去了外地工作,这是谁和你说的?” 丫丫看着陈常山不说话。 陈常山牵起丫丫的小手,“爸爸肯定会为丫丫保密。” 丫丫点点头,“妈妈。” 陈常山又是心头一沉。 丫丫接着道,“有次我和妈妈视频,姥姥和胡阿姨在厨房做饭,妈妈和我讲的,妈妈还哭了。 爸爸,我想让妈妈回来,我不想见柳阿姨。” 陈常山深吸口气,果然小孩的哭闹背后都有大人的挑唆,“丫丫,你不想搬家,也是妈妈告诉你的。” 丫丫又点点头,“妈妈说我若是搬了家,她回来就找不到我了。 爸爸,我们不搬家好吗,丫丫怕妈妈回来找不到我。” 泪水噙满了丫丫眼眶。 陈常山擦拭去丫丫的泪水,“丫丫,别哭,你不会失去妈妈的,爸爸下去抽支烟行吗?” 丫丫点点头。 陈常山下了车,到车后点了支烟,狠抽几口,把烟丢在地上,用狠狠踩灭,掏出手机拨打丁雨薇电话,电话里很快传来丁雨薇的声音,“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我在开会,有什么事等我开完会再说吧。” 陈常山直接道,“丁雨薇,我不管你现在是开会还是做什么,你不能挂我的电话。 你敢挂我的电话,我就给你们罗县长打电话。” 丁雨薇沉默片刻,“好吧,我不挂,有事等我出了会场再说。” 陈常山应声好,手机随即传出脚步声和开关门的声音。 很快,手机又传来丁雨薇的声音,“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陈常山道,“丁雨薇,我们离婚后,你回来看丫丫和与丫丫视频通话,我都没阻拦过吧?” 丁雨薇接上话,“你就不应该阻拦。我们是离婚了,但那还是我的家,丫丫也还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回自己的家看自己的女儿,没有错啊。 何况我们离婚协议里也已经写得很明确,你没有权力阻拦我。” 陈常山应声是,“可你为什么要和丫丫说那些话?” “哪些话?”丁雨薇反问。 “哪些话你心里清楚,如果我不是今天问清了丫丫,我还蒙在鼓里,以为是丫丫自己任性,果然小孩的哭闹背后都有大人的挑唆。”陈常山一字一句道,“丁雨薇,你为什么这么做?” 丁雨薇沉默片刻,“你肯定是带丫丫去见柳眉了,丫丫不愿意认柳眉这个后妈,你才恼羞成怒,从丫丫嘴里套出话。 我知道这一天必然会来,所以我不怕你打电话质问我,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 丁雨薇顿顿。 “为什么?”陈常山问。 手机里传来丁雨薇深深吸气声,“陈常山,你还记得那个晚上?” “哪个晚上?”陈常山稍稍一愣。 丁雨薇轻笑声,“你忘了,柳眉也忘了,但我记得,那个晚上。” 第一千六百六十九章 一点痕迹都不剩 “你是说我们签离婚协议的那个晚上?”陈常山接过丁雨薇的话。 丁雨薇道,“没错,那晚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势,我不按你的要求做,你就不给柳眉打电话。” 一股怒火瞬间从陈常山心中升起,“丁雨薇,你搞错了吧,是你先求我的,我是在帮你。” 回应陈常山的是丁雨薇一声轻笑,“没错,是我先求你的,可如果没有柳眉先为难我,我也不会求你。 当时我没有想明白,你怎么说我都答应了,不仅把孩子留给了你,我还很大度得把一半财物也分给了你。 但事后我想明白了,我是中了你们的局,什么天音公司不接外市的业务,那都是柳眉的借口,就是逼着我去求你,然后我就按照你的要求签署离婚协议,第二天就得办理离婚,一分钟都不能缓。 我还得感谢你们帮了我,离婚时把财物主动分出一半。 等我想明白了,我才知道我真傻,被人卖了还要为人数钱。 陈常山,我已经同意离婚了,也默认离婚后你和柳眉可以在一起。 可你们还用伎俩对付我,不就是怕我反悔了,逼着我早日和你离婚,然后你们就可以在一起。 我真是傻呀!” 丁雨薇的愤怒和懊悔隔着手机传到陈常山耳中。 陈常山一字一句道,“丁雨薇,你不是傻,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没有人算计你,没有人给你设局。 我才是帮忙帮出一堆不是。” 回应他的又是丁雨薇的轻笑,“陈常山,你不用解释了,现在所有解释都是苍白的。 你现在是春风得意,又要升官,又要抱得美人归,可你要知道,算计别人是要付出代价。 即使离婚了,我也是丫丫的亲妈,丫丫还是听我的,我告诉她搬家就见不到妈妈了,她就不会跟着你搬家。 我说因为柳阿姨,妈妈不得不去外地工作,不能天天陪着丫丫,丫丫就不会接受柳眉。 现在都应验了吧。” 丁雨薇的话像一把把刀扎在陈常山心口,陈常山深吸口气,“离婚后,你还拿丫丫当筹码,你还像个亲妈吗?你这么做为丫丫考虑过吗?” 丁雨薇冷冷反问,“你和柳眉设局逼我的时候,你们为我考虑过吗? 就因为你们设局,我第一次挨了罗玉红的批评,差点影响我后续的工作。 在田海,我的工作被你管制的死死的,到了百宁,我还因为你挨批,你为什么总要难为我? 就为了和柳眉早日在一起吗?” 丁雨薇质问声声入耳,陈常山再深吸口气,“丁雨薇,离婚的事我不想解释了,你想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 我只想提醒你一句,你们百宁现在正与天音合作,你这样无端猜想会影响你们合作的。” 丁雨薇又声轻笑,“陈常山,你这话说晚了,天音已经与我们百宁签了合作协议,我现在也很受罗县长的信任。 柳眉若因为个人的事影响了双方的合作,天音必须承担违约责任。 秦州不是江城,柳眉的爷爷也去世了,她在秦州没有多少话语权,违约金可不是小数目,对天音公司的品牌形象也会有很大负面影响,柳眉若为了你愿意承担这个代价,那她就违约吧。 正好我看看她对你到底有多在意。” 夜风微凉,无情得吹在陈常山脸上,陈常山眼前出现一张无法辨析的脸,曾经贤妻良母的丁雨薇彻底从他眼前消失了,连一点痕迹都不剩。 陈常山不禁心中感叹,人怎么会变成这样?这是真的吗? 呼啸而过的车鸣声告诉他是真的,人真可以变得完全不认识。 “丁雨薇,你的意思你不会收回你和丫丫说的话。” 丁雨薇脱口而出,“不会的,我知道县里已有人对你离婚不离家的情况有质疑了,这会影响到你下一步转正。 当然了,你想打破这种质疑,搬出去,丫丫的哭闹根本拦不住你,你想把柳眉娶回家,丫丫纵然一万个不喜欢柳眉也没有用。 可你不是一直说女儿是你的最爱吗,离婚时你口口声声说除了你女儿什么都不要,现在你却为了仕途,为了新欢让自己最爱的女儿流泪,哭泣,你忍心吗? 你要真那么做你就是个骗子,你所说的最爱女儿就是谎言。 我这不是道德绑架,是通过这件事看清了你真实的样子。” 夜风更冷,吹在脸上如吹在心里,让人冷彻心扉。 陈常山看眼车里,丫丫正趴在车窗前往这边看。 陈常山朝丫丫摆摆手。 丫丫也笑着朝陈常山摆摆手。 陈常山收回目光,一字一句道,“丁雨薇,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我对丫丫的爱,包括向你证明。 但这次我要向你证明一次,我很快就会带着丫丫从原来的家搬出来,但丫丫到时绝不是哭着离开,而是开心的离开,在新的家得到新的幸福快乐。 我保证做到,你用丫丫做筹码的算计不会得逞,最后后悔的必然是你。” 手机那边沉默了。 陈常山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丁雨薇又沉默片刻,刚说声常山, 陈常山打断她的话,“你不说我也不想听了,你等着看结果就行了。 另外我也再提醒你一句,工作就是工作,不要把个人的事掺杂到工作中,把个人的事掺杂到工作中,你的工作必干不好。 田海如此,百宁也一样。 你已经吃过一吃亏,还想吃第二次吗? 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以后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提醒。” 说完,陈常山直接挂掉电话,回到车里,丫丫道,“爸爸,你刚才和谁打电话?打了这么长时间。” 陈常山淡淡道,“一个不相干的人。” “不相干?”丫丫还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眨着童真的眼睛好奇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指着前方一个路人道,“那就是不相干的人。” 丫丫顺着陈常山看向路人,“不相干就是不认识?” 陈常山点点头,“对,以前认识,从现在开始就不认识了,形同陌路。” 说完,车启动,车开出一截,丫丫趴在车窗上向后看看,“爸爸,那个不相干的人还能看到。” 陈常山轻嗯声,“你还能看到,但爸爸已经看不到了。” 陈常山一踩油门,车加速向前,穿过夜色,进入漫天灯火。 第一千七百章 不敢相信是真的 第二天上午下午下班,王玉茹开车回到自己楼下,下了车,拎着一袋从超市刚买的菜品正要进单元门,听到身后传来声音,“王玉茹。” 王玉茹停下脚步,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却又不敢相信是真的。 王玉茹愣了片刻,一笑,自己肯定是幻听了,已经过去多少年了,当初那个在招商局垫底的小科员已是一县之长,怎么可能又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 王玉茹迈步又要走向单元门,声音再次传来,“王玉茹。” 王玉茹意识到自己不是幻听,猛回头看,没错就是他。 陈常山站在不远处的车前看着她。 王玉茹还是有点不想相信自己的眼睛,站在原地,愣愣发呆。 直到陈常山走到面前,王玉茹才确定自己不是做梦,所听所见都是真实的。 “常山,不,陈县长,你怎么来了?” “有点事想请你帮忙。”陈常山道。 “麻烦我?”王玉茹又感觉落入梦中,现在的陈常山有什么事还需要她的帮忙,她又能帮上什么。 但王玉茹还是下意识道,“那就上楼说吧。” 陈常山看眼王玉茹身后的楼,还是那栋老楼,虽然墙面刷了新颜色,但依旧无法抹去时光的烙印。 “我不上去了,你刚下班还没吃饭吧,我也是刚下班没吃饭,我请客,我们去饭店边吃边聊吧。 刚才我看到你们小区外的饭店还是不少。” 一句话似乎将时光拉回,王玉茹顿顿,“我吃过了,是在单位食堂吃的。” 陈常山一愣,刚要回应,王玉茹话又至,“陈县长,要不这样吧,我们小区去年新建了一个活动中心,咱们去那说吧。” 王玉茹指指小区深处。 陈常山顺着王玉茹所指看眼,“行。”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活动中心。 活动中心就是一个小广场,两个篮球架,一溜健身器材,两条长廊。 几个孩子正在夕阳下打篮球,孩子的笑声和砰砰的篮球声响彻整个广场。 两人在一张长椅上坐下,王玉茹下意识与陈常山保持一点距离,然后从购物袋里取出一瓶水,递向陈常山。 陈常山道声谢,接过。 王玉茹又拿出一瓶水,打开,喝口,才道,“陈县长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就说吧,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尽力。” 陈常山也喝口水,“现在又不是工作时间,不用叫我陈县长,直接叫我。” 王玉茹打断陈常山的话,“还是叫陈县长吧,不是工作时间,你也是陈县长。” 四目相对,陈常山道,“好吧,你想怎么叫都行,但我今天来不是为工作上的事,是我个人的事想请你帮忙。” “个人的事?”王玉茹愣愣,“那陈县长先说具体什么事吧? 我听完再确定我能不能帮?” 陈常山应声好,“我今天在办公室想了一天,觉得只有你能劝动我女儿丫丫,所以我才来找你。” “劝丫丫?”王玉茹更疑惑。 陈常山应声对,“你和丫丫虽然就见过两次,但你和丫丫投缘,丫丫看到你就觉得亲,你的话也许比我这个当爸爸的更管用。” “陈县长你让我劝丫丫什么?”王玉茹轻声问。 陈常山看向篮球场,几个孩子玩得热火朝天,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劝丫丫愿意和我搬到新家。” “搬到新家?”王玉茹又愣愣,“陈县长,搬家是你们家里的事,丫丫不愿意搬,你爱人还可以劝孩子。 我一个外人参乎这种事不合适。 这忙我帮不了。” 话音刚落,陈常山的回应即到,“我离婚了。” “离婚了!”王玉茹手里的矿泉水瓶掉落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陈常山刚要去捡,王玉茹道,“别捡了,我再开一瓶。” 说完,王玉茹又从购物袋拿出一瓶矿泉水,拧了两次没拧开。 “我来吧。”陈常山伸出手。 王玉茹顿顿,把矿泉水递到陈常山手里。 砰! 陈常山直接把矿泉水瓶拧开,给了王玉茹。 王玉茹大大喝口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离婚了。” 陈常山道,“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说事之前我应该提前把情况和你说清楚。 我离婚已经几个月了,离婚时房子归了女方,孩子归了我,当时考虑孩子太小,怕她知道父母离婚了,心理承受不了,所以我们两人谁也没把离婚的事告诉丫丫。 我也没及时从原来的家搬出去,等我决定搬家的时候已经晚了,一和孩子说搬家,她就又哭又闹,看她委屈可怜的样子,我就下不了决心了。 但离婚不离家这样持续下去肯定不行,县里县外已经有人对此有议论了。 强行搬家或骗着丫丫把家搬了,我又于心不忍,当初离婚时是我要求把丫丫留在身边,要继续给她幸福快乐。 可两人的生活才刚开始,我这个父亲就让女儿难过,我实在是。” 陈常山大大喝口水。 王玉茹接过话,“陈县长,你心疼女儿的心情我完全理解,那你没和你妻子沟通吗? 虽然你们离婚了,她也是丫丫的亲生母亲,她劝丫丫肯定比任何人都管用。” 陈常山没说话。 砰砰砰! 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不断传来。 王玉茹小心得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目光始终盯着那颗不停起落的篮球,哐,篮球重重砸在篮筐上。 投手打铁了。 引来一片失落声。 陈常山收回目光,一字一句道,“昨天我才知道真相,丫丫不愿意搬家,一听搬家就又哭又闹,就是我前妻在背后唆使的,教孩子这么做。 我原以为缘尽了,不过就是好合好散,现在才明白,好合好散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陈常山重重一捏手里的矿泉水瓶,水瓶在陈常山手里变形。 王玉茹看看陈常山,又看看陈常山手里的矿泉水瓶,“没想到当了县长也会有不如意的事。” 陈常山一笑,“县长也是人,和当初在招商局当小科员的陈常山相比,现在的陈常山职务确实升了。 但也脱离不了人情冷暖,纷纷争争。 只不过是换了个环境而已。” 夕阳的余晖落在陈常山脸上,王玉茹似乎又看到了当初在招商局那个青涩毫无背景却又倔强向上的陈常山。 第一千七百零一章 应该早点来 王玉茹看着陈常山沉默片刻,轻声道,“我可以帮你劝劝丫丫。” 陈常山立刻看向王玉茹。 王玉茹也看着陈常山,“我只能尽力,不能保证成功,另外我也不想骗孩子。 你们夫妻离婚的事,我认为还是和孩子说了吧,丫丫虽然小,但我认为她挺懂事的,只要好好说,她能接受。 一直隐瞒,即使搬了家,也会产生新问题,那样对你对孩子都不好。 有时候真得长痛不如短痛。 在和孩子说的时候,注意好方式就行。” 陈常山没说话。 王玉茹忙道,“我说得是我个人想法,我如果说得不对。” 陈常山打断王玉茹的话,“你说得很对,我非常认同长痛不如短痛,但我一直没有找到好的方式。 今天我找到了。 王玉茹,我应该早点来找你。” 王玉茹脸瞬间红了,“陈县长,我答应帮你,只是不想让孩子继续受委屈,我可没有别的想法。” 陈常山点点头,“我知道。” 两人都不再说话了。 “好球!”欢呼声从球场方向传来,“再来一个!” 陈常山两人同时看向球场。 一个漂亮弧线三分球稳稳落入篮筐。 又是一片欢呼声。 第二天上午,陈常山到了丫丫的幼儿园,园长亲自把丫丫从幼儿园领出来交到陈常山手里。 陈常山牵着丫丫小手上了车,丫丫问,“爸爸,咱们去哪?” 陈常山笑应,“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丫丫鼓鼓嘴,“我不去昨天那个地方,我不想见昨天那个柳阿姨。” 陈常山依旧笑道,“咱们不去昨天那个地方,也不去见柳阿姨,咱们去个新地方。” 丫丫笑了,“那还行。” 车启动,穿过几条街道,开进一个小区,丫丫看着车窗外,“爸爸,这不是咱们家,这是哪?” 陈常山没说话,车继续往前开,在一栋单元楼前停下。 陈常山道,“到了,下车吧。” 丫丫没动,“爸爸,我们要搬家吗?我不想搬家,搬了家,妈妈回来就找不到丫丫了。” 丫丫的眼圈红了。 陈常山向丫丫伸出手,“丫丫,咱们今天不是搬家,你和爸爸先下车。” 丫丫躲开陈常山的手,身体努力往后缩着,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我不下车,我要回家,我要找妈妈。” 丫丫的眼泪落在了陈常山心里,陈常山的手不禁收了回去。 丫丫还在说着要回家。 车内陷入了僵局。 车窗玻璃被轻轻敲响,一个温软的声音传入车内,“丫丫。” 丫丫立刻看向车窗,“王阿姨?!” 丫丫揉揉眼睛又看向陈常山,“爸爸,外边是王阿姨。” 陈常山应声是。 车门打开了。 王玉茹清晰地出现在丫丫眼前。 丫丫笑了,“王阿姨!你怎么在这?” 王玉茹也笑道,“王阿姨在这等丫丫呀,丫丫愿意下车和王阿姨一起到楼里看看吗?” 王玉茹也向丫丫伸出手。 丫丫立刻抓住了王玉茹的手,“愿意。” “丫丫真好。”王玉茹笑应。 丫丫下了车。 陈常山在一边看着,心里不禁感叹,任何精美的礼物在投缘两字面前都不值一提。 相毕,陈常山也下了车。 三人进了单元门,坐电梯到了八楼,进了一个房内,丫丫看眼屋中,“王阿姨,这里真漂亮,这是你家吗?” 王玉茹看眼陈常山。 陈常山道,“王玉茹,你带着丫丫先转转吧,我在客厅等你们。” 王玉茹点点好,又看向丫丫,“丫丫,阿姨先和丫丫玩个寻宝的游戏,然后再回答丫丫的问题。 好吗?” 丫丫笑道,“好啊,在幼儿园我最喜欢玩寻宝游戏了。王阿姨,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王玉茹也笑道声好,牵着丫丫的小手走向一个房间。 很快房间里就传来两人的笑声。 陈常山坐到客厅沙发上,点支烟,心想,一个家最重要的是能听到笑声,没有笑声,这个家无论面积多大,装修的多豪华,都不是一个真正的家。 笑声是一个家真正的灵魂。 笑声不断在陈常山耳边回响,陈常山也完全沉浸在笑声中。 不知什么时候,笑声没有了。 陈常山知道王玉茹和丫丫真正交流开始了,陈常山的心也不禁提了起来,他刚要再点上支烟,又把烟放下,直觉告诉他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丫丫的哭声从房间里传来。 陈常山立刻起身到了房间门前,推开门,丫丫正紧紧抱着王玉茹,哭泣。 王玉茹也同样是泪水涟涟,轻抚着丫丫的后背,柔声劝慰。 陈常山站在门前默默看着,独自流泪是悲伤,相拥而泣就是释放。 父母的离婚让丫丫感到了悲伤,王玉茹的抚慰又让她得到了新的温暖。 新的温暖抹平了丫丫的悲伤。 中午三人一起去吃了汉堡,从汉堡店里出来,丫丫依旧牵着王玉茹的手,可怜巴巴道,“王阿姨,搬了新家后,你一定要经常去看丫丫。” 王玉茹道,“一定。” “拉勾。一百年不许变。”丫丫向王玉茹伸出小拇指。 王玉茹立刻眼里含泪,也伸出小拇指勾住了丫丫的手指,“拉勾,一百年不许变。” 两人都笑了。 回到家,陈常山又向冯娟提到搬家的事。 冯娟道,“常山,搬家妈没意见,就是丫丫。” “姥姥,我同意搬家。”丫丫接过话。 “这?”冯娟立刻看向丫丫,“丫丫,你真同意了?” 丫丫点点头,“爸爸妈妈离婚了,我想妈妈,可妈妈工作忙,总不回来看我。 搬了新家,王阿姨可以经常来看我,丫丫就不用总对着手机说话了。” 一句话瞬间让冯娟泪崩,冯娟一把将丫丫揽入怀中,“搬,明天就搬。” 第二天,陈常山全家就搬到了新家,除了每个人的个人物品,屋内的其它财物都留给了丁雨薇。 车子启动那一刻,陈常山看眼后视镜,阳光照在窗玻璃上,过年时贴的窗花已经发白。 当丁雨薇从秦州回来,看到发白的窗花,满屋的空寂,她会是什么感受? 陈常山不想去想答案,因为答案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车启动,在清澈阳光下,向着新家开去。 第一千七百零二章 给你一个确定答案 到了新家,陈常山安顿好冯娟三人,就去县里上班,到了办公室刚坐下,柳眉电话打来,“常山,这两天我想了想,那天应该是我选的地方不对,和小孩子见面应该是在一个小孩子喜欢的地方,而不是大人工作的地方。 如果换成万悦城的宝贝天地或者马家沟园区的儿童乐园,效果肯定会很好。 所以这个周末在这两个地方的其中之一,我想和丫丫再见一面。” 陈常山没说话。 柳眉接着道,“你怎么不说话?” 陈常山道,“柳眉,我刚搬完家。” 柳眉一愣,“你自己搬出来了?” 陈常山轻咳声,“丫丫,我岳母还有我家的保姆都跟我搬出来了。 搬之前,我也征求了丫丫的意见,她同意了,没哭也没闹,对新家还挺喜欢。 而且我和雨薇离婚的事,她也知道了。” 电话那边,柳眉沉默了,良久才道,“这真让我挺意外的,我还想这个周末。” 陈常山接过话,“柳眉,谢谢你,为了我家的事让你费了不少心,我真的非常感谢你。 今天你不给我打电话,我也会给你打,就是要谢谢你。” 柳眉一笑,“常山,你一口气说了三个谢,太多了,我帮你又不是图谢。 事情能圆满解决,我为你高兴。 这样吧,忙不用我帮了,但我可以为你庆祝一下,这个周末咱们还是在马家沟儿童乐园见,没了搬家的困扰,丫丫在乐园一定玩得更开心。” 陈常山用力握握手机,“柳眉,你们天音公司与百宁现在合作的怎么样?” 柳眉脱口而出,“挺好啊,虽然起初我拒绝了与百宁的合作,但真正接洽后,还是感觉百宁很有合作诚意,特别是那个罗县长虽然是个女人,但真有干出一番事业的决心,这很感染人,双方合作也就很自然谈成了。 我还特意在百宁留了一个团队,到目前为止,团队整体工作都很顺利。 常山,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雨薇给你打电话了?” 陈常山沉默片刻,“柳眉,我应该向你道歉。” “道歉?”柳眉一愣,“常山,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常山微微吸口气,把丁雨薇的话讲了一遍。 柳眉听完顿惊,“丁雨薇居然会这么想,我现在就给丁雨薇打电话和她说清楚。 她以为有了合同的制约,我柳眉就不敢和她对峙了。 别说承担违约责任,就是天塌下来,我柳眉也不怕,我宁愿把公司赔掉我也不背这个黑锅。” 话音刚落,陈常山说声等等。 “等什么?”柳眉气吁吁问。 陈常山道,“柳眉,我把真相告诉你,是不想看到你帮了忙还承受不白之冤并蒙在鼓里。” 柳眉回应,“常山,你把真相告诉我是对的,我当然不能像个傻子一样承受不白之冤,所以我才要和丁雨薇对峙,电话我也不打了,我直接去百宁找她,当面和她对峙。 百宁的业务我也不做了,我现在就给团队打电话,所有业务停止,团队撤回。 我柳眉可不受这冤枉气。 常山,你不要再劝我。” 陈常山隔着手机也感觉到柳眉的愤怒和一如既往的霸气,“柳眉,我不劝你,但我认为你这样做就亏了。” “亏了,你是说承担违约责任?”柳眉道。 陈常山应声是,“柳眉,你如果现在单方违约,赔付的违约金应该不少吧?” 柳眉没说话。 陈常山道,“你不回答,我也知道肯定不是个小数目,而且单方违约也会对你的公司造成很大负面影响,所以丁雨薇才能把违约当作她手里的资本。” 柳眉哼声,“那又怎么样,就是把公司都赔进去,我也不在乎。 我必须争这口气。 她丁雨薇把违约当作手里的资本,我会让她明白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毁掉了,她的副局长也就当到头了,罗玉红肯定把她撤了。” 陈常山没有立即回应,办公室内静了片刻,陈常山才道,“柳眉,你确定你的团队一撤出百宁,罗玉红就会把丁雨薇的副局长撤了?” “我。”柳眉有些迟疑。 陈常山接过话,“不确定是吧,那我可以给你一个确定答案,你的团队撤出百宁后,丁雨薇作为负责该项工作的主管领导,会挨批,但绝不会被撤掉。 最后你的损失肯定比丁雨薇大,而且你是整个公司的损失,对你们公司未来发展都会有影响。” 柳眉顿顿,“你怎么这么确定?” 成常山一字一句道,“因为我曾是丁雨薇的丈夫,我和她生活了八年,我亲眼看到了她的变化。 她从一个贤妻良母变得越来越功利,也变得越来越有心机,从她背着我去见冯源开始,她做事手里就不再是一张牌,而是两张牌。 丁雨薇向我讲出真相后,我也和于东聊过,丁雨薇去了百宁后,和罗玉红处得关系很好,而且是越来越好。 这就是丁雨薇手里的另一张牌,另一份资本,也是我确定丁雨薇只会挨批,不会丢职的原因。 最后你承受的代价肯定要比丁雨薇大得多。 作为公司老总不应该凭个人意气做公司决定,明知对公司会造成巨大损失还要去做,更不应该。 这次损失是因我引起,我必须劝你冷静。” 彼此都沉默了。 良久,柳眉轻声道,“常山,你说得有道理,事情变成现在这样也不是你的责任,你也不用向我道歉。 真正应该向我道歉的是丁雨薇,我真没想到我三番五次帮她,最后却换来不白之冤。 常山,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陈常山一字一句道,“工作的归工作,生活的归生活。” “工作的归工作,生活的归生活。”柳眉重复一遍。 陈常山应声对,“很多人喜欢工作和生活参乎在一起,结果互相影响,工作生活都没做好,吃了亏。” “牛大远就是例子。”柳眉道。 陈常山又应声对,“你不应该成为下一个例子,所以要把百宁的业务按照合同做好,让天音公司在西省的影响力更大,公司越壮大,公司老总在外界面前也就越有话语权。” 柳眉一笑,“对,这个建议我接受,那生活呢?” 第一千七百零三章 我能等待 “生活?”听到柳眉的话,陈常山微微一愣。 柳眉接着道,“你不准备也给我点建议吗?” 陈常山顿顿,“我自己的生活都一地鸡毛,哪有资格给别人建议。” 柳眉也沉默片刻,“不给建议,那就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陈常山应声行。 柳眉接着道,“常山,你不会真想永远做个单亲爸爸吧?” 陈常山还未回应,柳眉话又至,“所有人都认为我这人强势,做不了一个好后妈。 但是我内心也有很柔软的部分,我会努力做个好后妈,丫丫现在接受不了我,但我相信以后她肯定能接受我,我也能给她足够的爱。” 陈常山刚说声柳眉,柳眉打断他的话,“你不用现在回应我,我能等待,也愿意等待。 今天就聊到这吧,与白宁县的合作我会按照协议继续执行下去,但我不会再续签。” 电话挂了。 陈常山放下手机,轻声自语,柳眉,我懂你的心意,可做个好后妈,真得不容易。 不仅需要爱,还需要投缘。 忙完一天工作,陈常山回到新家,一开门,丫丫就迎上来,“爸爸,今天王阿姨来了。” “王阿姨?”陈常山下意识往丫丫身后看。 冯娟跟过来,“就是招商局那个王玉茹,刚走。” 陈常山嗯声,“她来看丫丫?” 丫丫接过话,“是,王阿姨没骗丫丫。” 冯娟道,“两人聊得还挺热乎,那个王玉茹一看就面善,我让她吃了饭再走,她非要走。留也留不住。” “王阿姨说过两天还来看丫丫。”丫丫眼中难掩兴奋。 陈常山笑应声好。 吃完饭,陈常山回到自己屋里刚坐下,冯娟敲门进来。 陈常山立刻起身,“妈,有事?” 冯娟笑应,“也没啥大事,就是随便和你聊几句。” 陈常山也笑道,“那您坐吧。” 冯娟在陈常山对面坐下,“常山,家也搬完了,你和雨薇离婚的事,丫丫也知道了。 你和雨薇的婚姻就算彻底结束了。” 陈常山应声是。 冯娟接着道,“我今天也给雨薇打了电话,说我跟着过来,不冲别的,就是冲孩子。 看着丫丫知道你们离婚的事,没有哭闹,我心里多少欣慰一点。 既然都结束了,你们双方就安心把各自的日子过好,不要再吵再争,再吵再争没意思,对孩子也不好,孩子能接受你们离婚已经不容易,你们做父母的不能在孩子伤口上再撒盐。 以后雨薇回来想看孩子,我带丫丫去见雨薇,这样避免你们两人见面尴尬,万一为以前的事在孩子面前争起来,对孩子不好,对你们也不好, 你看这样行吗?” 陈常山心想,冯娟想得很周到,“妈,我没意见。” 冯娟笑应,“那就好,你和雨薇的事说完了,妈再说说另外一件事,妈知道这次搬家时,丫丫没哭没闹,那个王玉茹起了关键作用。 今天妈一见王玉茹就感觉她面善,人也挺好,是个过日子的人,关键她和丫丫投缘,两人在一起没有隔阂感,这很重要。 两人没血缘关系,再不投缘,肯定融不在一起。 常山,你现在已经是县长了,普通人家的孩子能当上县长,这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官当再大也有尽头,所以人不能不知足,工作要干好,家庭也要操持好,这才是真圆满。 家庭想圆满就得互补,你和雨薇以前能过得好就是因为你俩性格能互补。 后来雨薇想做事,想发展,你俩的矛盾就出来了。 吃一堑长一智,你若是再成家就不能走以前的老路,我看那个王玉茹就是个安分守己过日子的人,和丫丫也投缘,正适合你。 家庭稳定了,你不用在家事上分心,工作才能越干越好。” 冯娟说得很认真。 陈常山也静静听着,听完道,“妈,您说得都在理,但我现在刚离婚,手里又有一堆工作等着我,我现在还不想去想再婚的事。” 冯娟笑着点点头,“妈知道,妈就是过来说说我自己的想法,都说完了,不打扰你了,你忙吧。” 冯娟走了。 啪,陈常山点支烟,心想,是不能再走从前的老路了。 第二天上午,陈常山正在办公室里布置工作,万玉明敲门进来,说刚接到市府办的电话,让陈常山下午去市里开会。 陈常山应声好,下午和万玉明一起赶到市府,开完会,刘刚起身道,“陈县长,你一会儿去我办公室。” 陈常山也起身应声好。 目送刘刚出了会议室,陈常山也把自己的本和笔收拾好,出了会议室,敲开刘刚办公室的门,刘刚正在摆弄桌上的文件,“常山,过来坐吧。” 陈常山到了桌前坐下。 刘刚继续摆弄桌上的文件,“刚才你在会上讲得不错,说明你虽然还是个代县长,但在工作上却确实用心了。” 刘刚表面是夸赞,却把代县长三字说得很重,听起来有点别扭。 陈常山道,“把工作做好是我应尽的职责,组织能让我代理县长职务也是对我的信任,我不能辜负组织对我的信任。” 刘刚嗯声,不再摆弄桌上文件,看向陈常山,“常山,不辜负组织信任不仅是要把工作干好,其它方面也要做到位。 组织考量一个干部,不仅是考量他的工作能力,是要综合考量,个人生活也是一个很重要的方面。” 刘刚的目光始终盯在陈常山脸上。 陈常山没有回避刘刚的目光,“刘市长是指我离婚的事吧,这我没向组织隐瞒。 离婚当日,我就把情况向孙书记和夏书记如实汇报了。” 刘刚轻嗯声,“这我知道,但还有一个情况你也如实向组织汇报了吗?” “还有一个情况?”陈常山继续看着刘刚,“刘市长是指?” 刘刚拿起茶杯喝口茶,“常山,离婚属于个人意愿,只要你不向组织隐瞒实情,组织也会尊重个人意愿。 但离婚不离家这做法就不妥了,离了婚就不是夫妻了,不是夫妻还住在一起,于法于纪都说不通吗。 不要以为工作干好了就可以一白遮百丑,从个人生活考量,离婚不离家,你这是有问题的。” 咚! 刘刚把茶杯重重放下。 第一千七百零四章 告状告晚了 陈常山听到刘刚的质问,心里既不痛快又庆幸,不痛快刘刚果然拿这事做文章,庆幸自己昨天搬家了,否则现在面对刘刚的质问只能哑口无言,“刘市长,我和我前妻离婚后,因为房子归了我前妻,孩子归了我。 当时我也没有自己的房子,我自己住办公室又怕伤害到孩子,所以前段时间我确实没从以前的家里搬出去。 离婚后,我继续留在家里,只是为了孩子考虑,和我前妻不存在藕断丝连的关系。 在我们离婚前,我前妻就已经调到了百宁,离婚后,她因为工作忙,也很少回田海,偶尔回来看看孩子,我也是主动避开。 这些我都向组织汇报过,刘市长也可以调查。 另外,昨天我已经从原来的家彻底搬出来了,孩子和岳母也跟着我搬到新家。” “搬出来了?”刘刚愣愣。 陈常山应声是,“我女儿从小是我岳母一手带大的,祖孙感情很深,我岳母和我们继续住在一起,主要是为了继续照顾我女儿。 这不违反组织纪律吧?” 刘刚忙道,“老人心疼孩子,想继续照顾,这当然不违反组织纪律了。 岳母愿意继续和你们父女住在一起,也说明你陈常山在处理家庭关系上还是有可取之处。 夫妻离婚不是你陈常山官做大了,心态就变了。” 陈常山轻嗯声,“我们夫妻离婚主要原因是一些理念上出现了分歧,始终不能达成一致,自然就越走越远。 但我们是和平分手,没争没吵,所以离婚后我还能在原来家里住一段时间,没想到居然引来了闲言碎语,还传到刘市长这,占用了刘市长的宝贵时间。 早知如此,离婚第一天我就应该从家里搬出去,纵然住办公室,也不能因为我个人的事占用了刘市长的宝贵时间。” 陈常山语气谦恭,甚至还为占用了刘刚的时间而自责。 刘刚的口气也不禁软下来,“常山,我不怕你占用我的时间,我是怕那些传言成了真的。 你是咱们市优秀的年轻干部,工作能力很强,如果因为个人的事没处理好,影响你的下一步发展,那就太可惜了。 现在听你一说,传言不是真的,我也就放心了。 回去好好工作,把你刚才会上说的那些一定要落实到位。 过段时间,我要听你的汇报,落实不到位可不行。” 陈常山道,“谢谢刘市长的关心,我回县后一定按照刘市长的要求,把工作落实到位。” 刘刚笑笑,“好,工作要干好,个人生活也要处理好,我还是那句话,我们考量一个干部,是要综合考量,不仅要考量他的工作能力,其它方面,特别个人生活方面,也要重点考量。 离婚后也不能放纵自己,个人生活还是要守纪守规。” 噹! 刘刚重重敲下桌子。 陈常山站起身,“谢谢刘市长的提醒,我都记住了。” 刘刚示意陈常山可以走了。 陈常山走了。 屋门轻轻关上。 刘刚拿起茶杯大大喝口茶,拿起电话拨出。 很快,李远达进了刘刚办公室,一到刘刚桌前即道,“刘市长,陈常山离婚没离家,还和他前妻藕断丝连的事他承认了吧?” 刘刚脸一沉,“陈常山离婚不离家就是为了照顾孩子,他和他前妻离婚后,两人就没有藕断丝连了。” “没有?”李远达一愣,“离婚后,陈常山还一直不搬家,这不就是。” “就是什么呀!”刘刚打断李远达的话,“陈常山已经搬出去了。” “搬出去了?!”李远达顿时嘴张大。 刘刚冷脸看着他,“李远达啊李远达,你就是想抓陈常山的小尾巴,你也先把情况搞清楚再到我这来告状。 人家昨天就搬出去了,你今天来告状,你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弄得我也很被动。 以后这种事情你不要在我这提,提了我也不会听。” 刘刚厌烦得一摆手。 李远达满脸悻悻,“刘市长,是我事先没把情况搞清楚,我。” 刘刚又不耐烦摆摆手,“好了好了,这事不要再提了,杨长林公司的人在你那干得怎么样?” 听刘刚转移了话题,李远达松口气,顺坡下驴道,“挺好的,这次杨长林公司的人工作很规范,没有出现以前的那些情况。” 刘刚没说话,继续看着他。 李远达加重语气,“刘市长,我说得都是真实情况,公司做大了,杨长林也真正从一个企业家的角度考虑公司发展了,开始注重企业形象和长远发展。” 刘刚轻哼声,“但愿如此,但我还是要提醒你,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要只看表面,工程规范,工程质量,这些该盯住的,你还是要盯住。 否则万一出了事,杨长林大不了换一个地方继续揽活儿,可你要换一个地方就难了。 记住,我们不能驳杨主任的面子,但也不要和杨长林走得太近,太近了,工作上的一些话就不好说了。 不好说就会出问题,工程上出了问题,你作为主管领导是要担责的。 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远达点点头, 明白,心里想,你这不是既要又要吗,你为了转正接受杨军的帮助,把青云区的工程作为向杨军投桃报李的回赠。 我是你提上来的,我不能忤逆你的意思。 可你还让我满足你的既要又要。 我真难啊。 难也得硬着头皮接受现实,但李远达又不甘心,委婉得向刘刚提出条件,“刘市长,那陈常山的事?” 刘刚看眼他。 李远达也看着刘刚。 刘刚沉默片刻,“陈常山工作上不存在问题,至于个人生活上,目前看也不存在问题。” 李远达心头顿凉,刚说声可是。 刘刚接过话,“可是目前不存在,并不证明以后不存在,我们考量一个干部是综合考量,陈常山目前还是代县长,由代转正这一步很关键,更要综合考量,绝不能把一个个人生活存在问题的干部放在重要岗位上,即使他工作能力强也不行。 你先回去吧,有什么情况再向我汇报。” 李远达等得就是这句话,心中顿喜立刻说声好,刘刚话锋一转,“不过。” 第一千七百零五章 有就对了 正心中暗喜的李远达听到不过两字,心里的喜顿时减了一半,忙屏息凝神等着刘刚继续往下说。 刘刚接着道,“一定要情况属实,不能再像这次一样以讹传讹,把自己搞被动了。 你要意识到你汇报的是组织纪律问题,不是街头大妈传闲话,不搞清楚就信口胡说。 组织纪律问题必须保证真实性,及时性和严肃性,记住了吗?” 李远达连声道记住了。 刘刚这才示意李远达可以走了。 李远达走了。 刘刚看着关闭的屋门,皱皱眉,这个李远达,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陈常山离婚不离家的事没彻底搞清楚,就来向自己汇报。 结果陈常山的尾巴不仅没抓住,还弄得自己差点下不来台。 可是自己欠了杨军的人情,还得和杨军继续搞好关系,就得拿青云区的工程回报杨军。 所以自己还得用李远达。 即使李远达是自己提上来的,也不能完全白用,还要考虑照顾一下李远达的情绪,李远达就想抓陈常山的尾巴,以解当初之恨。 那就让他抓吧,抓不住那就怨不得自己没帮他说话了。 刘刚顺手翻了一下桌上的台历。 就差一天,这个陈常山还真是有点手腕,想抓他的尾巴属实不容易,怪不得连牛大远这样的老狐狸都最后败下阵来。 李远达,你能比牛大远更聪明吗? 刘刚摇摇头,把台历又翻回今日。 此刻,陈常山已经离开市府,坐在车里,同样是心有感叹,就差一天,自己今天没被刘刚抓住尾巴痛批,真得感谢王玉茹。 正想着,手机响了,陈常山一接起就听到刘万通的声音,“常山,从刘市长那出来了?” 陈常山应声是。 “挨批没有啊?”刘万通笑问。 陈常山也笑道,“差一点。” 刘万通接着笑道,“差一点就说明没挨批,这值得庆贺,晚上我请客,咱们坐一坐。” 陈常山也正想和刘万通聊聊,“行。去你哪?” 刘万通道,“咱们在景苑小区南门见吧。” “景苑小区?”陈常山一愣,“刘书记,怎么在那见?” 刘万通笑应,“到了你就知道了。我在景苑小区门口等你,不见不散啊。” 没等陈常山回应,刘万通把电话挂了。 陈常山握着手机,心里还是充满疑虑。 万玉明看眼后视镜,“陈县长,去景苑小区吗?” 陈常山嗯声,车在前方路口转向,开往景苑小区,很快就到了景苑小区南门,万玉明看着窗外,“ 没看见刘书记的车?” 陈常山刚要给刘万通打电话,刘万通先打过来,“常山,到了吗?” 陈常山道,“到了,刘书记,我没看到你的车。” 刘万通笑应,“我已经进了小区,你和小区保安说一声,你是11栋3单元5号业主的朋友,保安就放你进来了。 我在三单元门口等你。” “11栋三单元5号。”陈常山脑海里瞬间想起李正海当初推荐给他的房子,应该就是这个房子。 难道? 陈常山刚要问,又把话咽回去,应声好。 放下手机,陈常山示意万玉明继续往门前开。 到了小区门前,万玉明按照刘万通的交代向保安说了一遍,保安果然放行。 车开进小区,万玉明不禁道,“陈县长,记得上次咱俩来市里开会,路过这个小区,还提到买房的事。 没想到刘书记在这买了房,可这是学区房,刘书记的儿子已经上高中了,还买学区房有什么用。” 陈常山淡淡道,“这我也不太清楚。” 万玉明知趣不再往下说。 车到了11栋3单元,小区里车很多,没有停车位,最后只能在过道停下车。 两人一下车,刘万通就迎上来,笑着和两人打完招呼,“常山,万主任,咱们进里边说吧。” 陈常山两人点点头,跟着刘万通进了单元楼,坐电梯到九楼,进了五号房,南北通透的户型立刻让三人眼前一亮。 三人到了阳台上,万玉明指着马路对面的小学道,“刘书记,那就是市一小吧?” 刘万通笑应是。 万玉明又指着阳台另一侧,“从这看,距离市一中也就是一个路口的距离。 怪不得这的房价一直屹立不倒,站在阳台上,全市最好的两所学校尽收眼底。 刘书记,您在这买房可是真有眼光,这房型好,装修不错,小区环境也赏心悦目。 这房子绝对保值增值。” 刘万通依旧笑道,“这房子不是我的,是我一个朋友的,我就一个儿子,已经上高中了,买学区房没什么意义。 我朋友买这房子也就是为了投资保值,他全家都搬到外地了,我偶尔过来帮他照应照应。 今天物业给我打电话,有点事需要我过来处理,我也就约你们在这见面。 这周边饭馆很多,咱们在这坐一会儿就去饭馆吃饭。” “原来这样。”万玉明也笑笑。 三人坐下,刘万通给陈常山两人刚倒上茶,万玉明手机响了,万玉明接起电话,说了两句,挂掉电话道,“挪车电话,陈县长,我下去挪挪车。” 陈常山应声好。 万玉明走了。 刘万通看着陈常山,“常山,这房子怎么样?” 陈常山道不错。 “对这房子还有记忆吗?”刘万通追问。 陈常山没否认,“有。” “有就对了。”刘万通笑笑。 陈常山也笑笑,“刘书记,这房子真是你朋友的?” 刘万通指指陈常山,“什么事也瞒不过你陈常山的眼睛,但这次你陈常山要失望了,这房子真是我朋友的,我只不过代人看管。 这么好的房子,当初李书记让你买,你不买,自然别人要买了。 现在坐在这,看到实物实景,你是不后悔当初没有买下来。” 刘万通笑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也笑笑,“如果说一点不后悔那是假话,不过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当初我就是把房子买下来也不可能搬过来住。 所以也就不后悔了。”、 话音一落,刘万通的话又至,“可万一以后你调到市里呢,你不是还得后悔吗? 离婚后,孩子归了你,你要担起父母两个人的责任,更要为她的将来考虑。” 四目相对。 第一千七百零六章 需要见一面 四目相对,陈常山道,“孩子不是归了我,是离婚时,我主动要求孩子归我。 既然是我主动提出的,我肯定要为孩子的将来考虑,我也在县里买了房子,而且已经搬过去了。我手里已经没有余钱在市里买房了。 至于我将来会不会调到市里,现在完全是未知数,在市里买房目前也就不必考虑了,真有一天我调到了市里,房子的事到时再现事现办吧。” 刘万通没说话,只是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加重语气道,“刘书记,我现在就是这么考虑的。” 刘万通轻嗯声,“常山,你知道这房子是谁买下来了吗?” “不是你朋友吗?”陈常山道。 刘万通一笑,从茶几下拿出一个盒子放到桌上,示意陈常山打开。 陈常山将盒子打开,里边出现一个房产证。 “这是?”陈常山话未说完,刘万通已把房产证拿起递向陈常山,“打开看看。” 陈常山没接,“这房产证又和我没关系,我就不必看了。” “打开。”刘万通又把房产证往前递递。 陈常山只能接过,打开一看,又看向刘万通,“刘书记,这房主。” 刘万通接过话,“房主是我没错。” “那?”陈常山扫眼屋内,又看向刘万通,面露疑惑。 刘万通也看着他,“房主是我没错,但我刚才的话也都是真的,房主虽然是我,但我只是个看房人,真正的房主就是我朋友。 至于我朋友是谁,你也认识。 这是我和我朋友签的协议。” 刘万通又从盒子里拿出一个信封递向陈常山。 陈常山接信封接过来,取出里边的协议只看了一眼,即道,“张秋燕。” 刘万通点点头,“没错,购房款全是她出的,我只不过是做了个代理人。 但张秋燕也不是真正的房主,真正的房主是。” 刘万通故意顿顿。 屋里静了片刻,刘万通一指陈常山,“是你。” “我?!”陈常山不禁心头一动。 刘万通应声是,“你先看协议吧,看完协议,我再把原委给你细细讲了。” 陈常山点点头,目光落回到协议上,看完协议,再次看向刘万通。 刘万通把原委细细向陈常山讲了一遍,讲完,刘万通接着道,“常山,按照我和张秋燕的约定,是等你调到市里后,再把房子的事告诉你。 但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还没等你调到市里,你和丁雨薇就离婚了。 婚姻这东西本来就是合则聚,不合则散,合不合适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咱俩虽然关系不错,但对你的离婚,我也没什么可评议的。 我今天把房子的事提前说,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因为婚姻的失利就否定自己,也不要因为某些人刻意挑你的刺就沮丧,这世界上有在意你陈常山,希望你好的人。 为了这份在意,你陈常山也应该一如既往继续好好干,把代字去掉,有一天成功调到市里,作这房子真正的主人。” 刘万通重重拍拍陈常山的胳膊,又起身走到阳台前,看着窗外道,“万玉明对这房子的评价一点没错,南北通透,位置优越,更重要这是一份真心。 当初张秋燕向我提到购房的事,面对她的真心真意,我都没法儿拒绝。 人生得一知己足以,常山,你能有一份这样的红颜知己真是很幸运,多少男人都得羡煞你呀。” 刘万通回身指指陈常山。 陈常山也站起身,“刘书记,今天你没请张秋燕吧?” 刘万通摇摇头,“我是背着她把房子的事告诉你,张秋燕若是事后怪我,那就怪吧,该说的都说了,我不怕她怪我。” 刘万通笑笑,陈常山也一笑,“刘书记,你是为我着想才把房子的事提前告诉我。 我不能让你为我再挨了埋怨。 我去和张秋燕说,今晚的饭我就不吃了,改天我再请你。” 刘万通点点头,“有你替我解释,那更好,这顿埋怨我就躲过去了。 你去忙你的,有万玉明留下陪我喝酒,我一样高兴。” 陈常山应声好。 两人下了楼,万玉明正站在一个景观灯前和几个人聊天,陈常山喊声万主任。 万玉明跑过来,“陈县长,我刚才问了几个小区的住户,这的房价不仅没随大势走跌,还涨了,就这样还一房难求。 刘书记,你那朋友投资真有眼光。” 刘万通笑应,“我那朋友是有眼光,万主任,咱们去吃饭吧,边吃边聊。 陈县长有点事,咱俩先去饭馆。” 万玉明闻言,立刻把车钥匙递向从陈常山。 陈常山接过车钥匙,上了车。 目送陈常山开车离开,刘万通一拍万玉明的胳膊,“自从你调到县府后,咱俩就没再一起喝过酒,今天我请客,必须不醉不休。” 万玉明忙道,“刘书记,我请。” 刘万通打断他的话,“别争了,再争就见外了,说我请我请。” 万玉明笑应,“行,那等到了田海,我再请刘书记。” 刘万通也笑道声好。 两人说笑着也走向小区外。 此刻,陈常山的车早已开出小区,陈常山将车在路边停下,给张秋燕发了条微信。 等了一会儿,张秋燕的回复来了,表示她今晚有工作,不能赴陈常山的饭局。 陈常山看眼不远处景苑小区的大门,又给张秋燕发条微信:我在景苑小区的门口,房子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很快张秋燕回复一个问号。 陈常山立刻回应,你心里有疑问,我也有疑问,所以我们需要见一面。 黄昏垂落在车前,陈常山眼前的景物有些朦胧。 张秋燕一直没有回复。 陈常山看着朦胧的街景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滴。 陈常山的手机终于又响了,陈常山拿起手机一看,是张秋燕发来的信息,只有两个字,好吧,随后是一个地址。 陈常山回复个谢字,放下手机,车启动,黄昏将车彻底包围,陈常山和他的车也融入到朦胧的街景中。 时光虽然不能倒流,但人总是要向前走。 第一千七百零七章 一杯清水足以 陈常山赶到江城宾馆,刚在停车场停下车,看到张秋燕和几个人说笑着从宾馆里出来。 几人和张秋燕在宾馆门前又聊了一会儿,几人上了车。 张秋燕目送对方离开,掏出手机刚要拨电话,看到陈常山走过来,张秋燕把手机放下。 陈常山到了张秋燕面前。 张秋燕道,“早来了?” 陈常山回应,“刚到一会儿,看到你送人,就没打扰你。” 张秋燕一笑,“那是外省龙泰公司来市里的考察团,我负责接待,来了三天,今天返程。 有什么事我们到里边说吧。” 陈常山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宾馆,张秋燕指指大厅休息区,“我们就在那边说吧。” 陈常山稍一迟疑,张秋燕接着道,“我觉得这个时候,最适合谈事的地方就是公开场合。” “这个时候?”没等陈常山把话说完,张秋燕已经走向休息区。 陈常山只能跟上。 两人到了休息区,选了一个安静地方坐下,但大厅里来来往往的宾客还是能看到两人。 张秋燕招呼服务生端上两杯水,张秋燕喝口水,“陈县长有什么事就说吧。” “陈县长?”陈常山又是一愣。 张秋燕把水杯放下,“陈县长还没想好那就我先说,刘万通告诉你房子的事之前确实没和我打过招呼,但我也不怪他,我知道他是出于好意,希望你不要因为离婚的事影响了情绪,进而影响了工作,特别是由代转正的特殊时期,工作上出一点差错,就可能跨不过这一步。 如果提前告知你房子的事真能对你恢复情绪有所帮助,我认为刘万通是做对了。” 黄昏的余光轻洒在张秋燕脸上,张秋燕的语气和神情始终平静如水。 陈常山一笑,“秋燕,不,张局,离婚对我的情绪没什么影响,更没影响我的工作。 倒是房子的事让我很意外,我。” 张秋燕打断陈常山的话,“我不知道刘万通是怎么和你说的,刚才我给他打电话,也没有问太多。 我现在只说我的想法,我买那套房子的时候,确实有帮你的意愿,觉得那么一套好房,又是李书记推荐给你的,你完全拒绝了,不仅错过一套好房,关键拒绝了李书记的好意就太可惜了。 可你不愿意借我的钱,我又不能直接出面替你代买,只能想了一个折中办法。 最后这个办法还成功了。” 张秋燕笑笑。 陈常山接过话,“张局,谢谢你,可是。” 张秋燕再次打断陈常山的话,“可是我也不全是为了帮你,我也是为了投资,钱放在卡里就是死钱,投到合适的项目上才能达到保值增值的效果。 目前看,我这笔投资是成功的,协议到期时,如果你不愿意要那套房子,我把房子收回来,我的投资依旧是成功的。 最后我得了帮人的美名,还没有任何损失,也许还能赚一笔。 这对我来说是个非常合适的选择。 所以你也不必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我也不能要求你如何谢我,一杯清水足以。” 张秋燕拿起杯,余光穿透水杯,杯中水清澈透明。 陈常山默默看着张秋燕手里的水杯,沉默片刻,“你的描述比刘万通简单的多。” 张秋燕淡淡一笑,“刘万通虽然不是文人,但也是个典型的文化人,遇事喜欢煽点情,这很正常。 但买房的事真没那么煽情,原因就我刚才说的。 你也知道我这人的性格,帮人的前提是自己不受损害。” 噹! 张秋燕把水杯轻轻放下。 陈常山点点头,“我现在请你吃饭,你依然是拒绝。” “一杯水够了。”张秋燕道。 有人和张秋燕打招呼,张秋燕笑着回应完,又重新看向陈常山,“我还有工作没处理完,如果你认为我的解释已经足够清楚,今天我们就谈到这吧。” 陈常山没答话。 彼此沉默片刻,张秋燕道,“那我先走了。” 说完,张秋燕站起身,刚要迈步,陈常山说声等等。 张秋燕停下,四目相对,张秋燕忙低声道,“陈县长,现在是你由代转正的非常时期,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不要乱来。 我走了。” 丢下话,张秋燕又要走。 陈常山又说声等等。 张秋燕再次停下,“你还要说什么?” 陈常山沉默片刻,“谢谢!” 张秋燕没说话。 陈常山又重重说声谢谢,拿起面前的水杯将杯中水一饮而尽,咚,水杯重重被重重放在桌上,“张局,你可以走了。” 张秋燕却没动,眼中闪现出晶莹,愣愣站在原地。 手机铃声打破了沉静。 张秋燕接起电话,“好,我马上过去。” 电话挂掉,张秋燕深吸口气,“我走了。” 陈常山点点头。 “你保重好自己。”张秋燕接着道。 陈常山又点点头,“你也一样。” 张秋燕没再说话,转身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大厅外,大厅里依旧人来人往,在众人眼里,他们刚才的交流和大厅里每天重复出现的所有场景一样,没有本质的区别。 只有陈常山和张秋燕自己知道,他们的交流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坐在大厅里就是为了掩饰不一样。 杯中水已经空了,陈常山刚想招呼服务生再来一杯,又把手放下。 张秋燕,你说错了,一杯水不足以表达我对你的谢意。 陈常山起身出了大厅,夕阳正好,照在身上很暖。 陈常山赶到饭店时,刘万通和万玉明正喝得高兴,看到陈常山过来,刘万通一愣,“常山,你。” 陈常山接过话,“怎么,不想请我。” 刘万通笑道,“请你是必须的,坐。” 陈常山坐下。 万玉明立刻招呼服务员上了套餐具,“陈县长,你喝酒吗?” 陈常山一指酒杯,“倒满。” 刘万通和万玉明互看眼,刘万通点点头。 万玉明给陈常山倒满酒。 陈常山拿起杯,“啥话也不说了,干。” 说完,陈常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倒!” 万玉明再给陈常山倒上。 陈常山又是一饮而尽。 当晚的酒喝得浓烈而尽兴。 陈常山来得虽晚却是喝得最多。 不醉不归。 第一千七百零八章 是为看到一个什么结果? 当晚,陈常山三人就住在了景苑小区,半夜,刘万通感觉口渴,起来喝水,一进客厅就看到阳台上闪动的烟火。 刘万通愣愣,没有开灯,借着窗外投入的月光,走到阳台,“喝了那么多酒,还没醉?” 陈常山看着窗外,“你知道我的酒量,那点酒根本喝不醉我。” 刘万通点点头,“没错,酒不醉人人自醉,能让你陈常山醉的不是酒,是情义。” 陈常山看向刘万通。 刘万通也看着他,“张秋燕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有种预感,今晚的酒你还得和我喝,结果还真应验了。 你是不感觉失落?” 陈常山摇摇头,“见她之前我也有同样的预感。” 刘万通一笑,“说明你我对张秋燕的理解是一样的,张秋燕很性情,也很理智,这在女人中不多见,所以她才能一路走高,无论在县里还是市里,都很受领导器重。” 陈常山点点头。 刘万通接着道,“张秋燕在这个时候选择理智,我认为是对的,这对她对你都好。 人言可畏,不理智就会满盘皆输。” 陈常山又点点头。 刘万通也点上支烟,抽口,“常山,你知道张秋燕选择理智是为看到一个什么结果吗?” 陈常山还未回应,刘万通已自问自答,“你能更好。” 陈常山笑笑,“刘书记,张秋燕说你煽情,你确实挺煽情。” 刘万通也笑笑,“张秋燕这是揶揄我,但我接受她的揶揄,我是煽情,但也说的是实话,从性情买房到今天理智见面,她的目的都是希望你陈常山能更好。 规则所困,你们无法在一起。 但她希望你更好绝对是真的。 这就是真正的知己。 在这个圈子能碰到一个这样的知己太难了,千万别辜负她的希望,回县里好好干,你陈常山能过了这一关。” 刘万通重重拍拍陈常山胳膊,走了。 陈常山目光重新看向窗外,窗外还有一盏灯火在夜色中闪动,陈常山重重按灭烟,“刘书记,你说得对。” 第二天一早,陈常山两人就启程返回田海,直达县府,投入新一天的工作中。 随后的日子,陈常山每天都是在忙碌中度过,工作让他感觉到了充实和快乐,更有一份藏在内心的期许让他不能懈怠。 县里陆续开展的几个项目也都很顺利,盛夏来临,绿浓花艳,整个田海也愈发显得生机勃勃。 一日,陈常山忙完手里工作,看看时间,今天可以按点下班,前段时间太忙了,总是不能按点下班,今天可以按点下班,陪家人吃顿饭。 陈常山笑笑,起身出了办公室,开车到了自家小区楼下,刚下车,看到王玉茹从单元门里出来。 陈常山立刻迎上前,“王玉茹。” 王玉茹一愣,“陈县长,你今天回来挺早。” 陈常山笑应,“是,今天工作忙完的早就早点回来,你来看丫丫?” 王玉茹应声是。 陈常山道,“我知道你经常来看丫丫,但每次我都因为工作忙不在家,你每次也都是看完丫丫就走,我岳母留你吃饭,次次都留不住你。 我给你打电话,想请你吃饭谢谢你,你也都拒绝了。 今天正巧碰到了,吃完饭再走吧。” 王玉茹笑着摇摇头,“我来看看丫丫,就是感觉丫丫很可爱,想陪陪她,我也答应丫丫有时间就来看她,只要看到她开心就行了,吃不吃饭无所谓。 我也不是为吃饭来看丫丫。” 陈常山道,“我知道,但你能经常来看丫丫,不仅对丫丫很重要,对我们全家都很重要。 该表达的谢意我必须表达,你若不想吃饭,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我能帮的一定帮。” 王玉茹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她。 王玉茹沉默片刻,“我现在过得挺好,没什么需要帮的,其实经常能来看看丫丫,对我来说也是件开心的事,隔两天看不到丫丫,我反而感觉心里空空落落。 只要你同意我可以经常来看丫丫,这就够了。 我说得都是实话,真够了!” 王玉茹特意把最后一句话说得很重。 陈常山顿顿,“行,那你有需要我帮忙的,随时给我给我打电话。” 王玉茹笑应声好,“陈县长若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陈常山让开路。 王玉茹上了自己的车,走了。 陈常山原地站了一会儿,进了单元门,到了家,一进门,冯娟从餐厅里出来,“今天回来这么早。” 陈常山笑应,“今天工作忙完的早,早点回来。” 丫丫闻声也从餐厅出来,“爸爸,你碰到王阿姨了吗?” 陈常山道,“在单元门口碰到了。” “丫丫和姥姥都让王阿姨留下吃饭,王阿姨还是走了。”丫丫失落的撅起小嘴。 陈常山道,“王阿姨来是为看丫丫,不是为吃饭,再说王阿姨家里还有事。 丫丫你先回去吃饭吧。” 冯娟也应声是,牵着丫丫的小手回了餐厅。 陈常山换好衣服,在客厅刚坐下,冯娟又独自从餐厅出来,到了陈常山面前,“常山,这段时间多亏了王玉茹常来看看丫丫,你和雨薇的离婚才对丫丫情绪影响不大。 咱们得记人家这份好,可我给她拿钱送东西,她都不要,留她吃饭,她每次也都不留,都是陪丫丫待会儿就走。 我是想不出方式谢她了。 你若是能想到,那你就用你的方式谢谢她,妈肯定不拦着,只要能为孩子好,怎么都行。” 冯娟看眼餐厅。 陈常山明白冯娟话中的意思,“妈,我知道了。” 冯娟笑应,“你心里有数就行,妈也不多说了,吃饭吧。” 陈常山嗯声,刚要起身,冯娟话又至,“对了,王玉茹常来看丫丫的事,雨薇也已经知道了。” 陈常山微微一顿。 冯娟接着道,“上周雨薇从秦州回来,我带丫丫去见雨薇的时候,说着说着丫丫提到了王玉茹,我也索性把情况都向雨薇讲了。 早讲晚讲都得讲,那就讲了吧。” 陈常山点点头,“妈,雨薇听完说什么了?” 第一千七百零九章 变与不变 冯娟闻言道,“她倒是没说什么,开始说了个没想到,后来又说只要能对丫丫好,你和王玉茹在一起,她没意见。 雨薇虽然在去秦州的事上很执拗,但她毕竟是丫丫的亲妈,心里还是希望丫丫能重新有个温暖的家,弥补她对丫丫的缺失。 所以常山,你若是自己觉得合适,就按你的想法办,不要有顾虑。 我看王玉茹和丫丫真挺合得来,遇到一个容易,但遇到一个投缘的不容易。” 陈常山没说话。 冯娟也没再多言,出了餐厅。 陈常山点了支烟,陷入思绪中。 第二天上午,陈常山拨通了王玉茹的电话,中午,陈常山和王玉茹坐在了一家饭店包间里,隔着一条马路,就是民政局。 王玉茹看着陈常山道,“我昨天都说了你不用请我吃饭,没想到你都当县长了还骗人,早知道丫丫和冯姨她们都不在,丫丫也没哭闹,我就不来了。 我还是走吧。” 王玉茹刚要起身,陈常山道,“我没骗人,虽然丫丫和我岳母都没来,但昨天晚上你没留下吃饭,丫丫确实很失落,我岳母也觉得你总去看丫丫,你却什么都不收,连顿饭都不吃,感觉亏欠你。 今天她们虽然没来,但我可以代表她们。” 四目相对,王玉茹道,“什么亏欠不亏欠,我昨天不是说了吗,我喜欢丫丫,隔几天能看到她,对我来说也是很开心的事。 所以不存在亏欠。” 陈常山点点头,“你可以这么想,但我和我岳母依旧认为亏欠你,特别是我,说实话如果不是你劝动了丫丫,我现在还没法儿从以前的家里搬出来。 离婚不离家的传言也就越传越邪乎,你知道最后会是什么后果吗?” “后果?”王玉茹愣愣。 陈常山接着道,“我就在市领导那挨批了,甚至由代转正也会受影响。” “这么严重?”王玉茹立刻睁大眼。 陈常山应声是,“人言可畏呀,所以我真很感谢你,这顿饭是我必须请的。 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现在就可以提出来,我能做到的我现在就答应你。” 陈常山拿起公筷,为王玉茹夹了一筷子菜。 王玉茹看看碟里的菜,又看向陈常山,“我唯一想要的我昨天已经和你说了,就是能经常去看看就行,你也同意了。 其它我没有。” 陈常山喝口茶,把茶杯轻轻放下,“那结婚呢?” “结婚?”王玉茹顿愣,“常山,你不要瞎开玩笑。” 陈常山道,“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当初你我差点就成为一家人,后来。” 王玉茹接上话,“后来是因为我的原因。” 陈常山沉默片刻,“缘分这东西挺奇妙的,当初我们差一步没走在一起,没想到时隔多年,我女儿把这一步弥补上了。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半,吃完饭,民政局也就上班了。 我们就可以把曾经遗憾弥补上。” 王玉茹没说话。 陈常山笑笑,“我说得不对吗?” 王玉茹摇摇头。 陈常山面露疑惑,“你还是不同意?” 王玉茹轻声道,“是我不配,我曾经不配,现在更不配,我清楚自己的斤两,我的条件只够当个好阿姨,根本不配当县长夫人。 常山,你现在的条件比以前好的多的多,你完全可以选择一个更适合你的,你不用为了感谢我,就把婚姻当作回馈,这样你会后悔的。” “我。”陈常山话未说完,王玉茹打断他的话,“你不用解释,我现在比你更清醒,我知道你爱女儿,但不能因为爱女儿就把自己的婚姻也押上去。 你放心,只要你同意,我会经常去看丫丫的,尽我所能减轻母爱不在她身边的痛感,直到你找到合适的另一半,我就不会再出现在你家里。 我能答应你的就是这些。” 王玉茹声音虽轻,却态度坚决。 陈常山不禁道,“王玉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居然又一次被你拒绝。” 王玉茹顿顿,“因为这么多年,你我的差距是在不断变大,我还停留在原地,你已经是一县之长,如果不是因为丫丫,我一个招商局的小股长和一县之长根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为了这点交集,就接受一份婚姻,我承受不了,你今后肯定也会后悔的。 所以,不是我拒绝你,是我不配。” 包间陷入沉静。 陈常山深吸口气,“可是我岳母,丫丫,甚至我前妻都认为你很合适。” 王玉茹一笑,“她们认为我合适,就是认为我和丫丫投缘,我能当个好后妈,除此以外肯定没有别的原因。 但孩子是会长大的,需求也会不断改变的,我毕竟不是丫丫的亲生母亲,我没有信心让丫丫永远喜欢我。 所以投缘这个原因在我这也是不成立的。 常山,会有一个真正适合你,也适合丫丫的女人出现在你们面前。 那个人一定不是我,但她肯定会出现。 今天就说到这吧,有时间我肯定还是会去看丫丫的。 你不必再说谢,因为我也从中感觉到了开心。” 说完,王玉茹起身就要走。 陈常山忙道,“你不再考虑一下吗?” 王玉茹摇摇头,“承受不起的东西,就不用多考虑了。” 陈常山没再说话。 王玉茹也径直出了包间。 门轻轻关上。 陈常山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渐远,无奈摇摇头,起身到了窗前,推开窗,马路对面的民政局进入视线。 陈常山轻叹声,王玉茹啊王玉茹,当初我是个小科员的时候,被你拒绝,现在我是一县之长,依旧被你拒绝。 时光流逝,很多东西都改变了,但你的拒绝却依旧没有变。 你不需要我谢你。 但我必须要谢你。 我会用你能接受的方式谢你。 陈常山回到桌前坐下,独自品味时光流逝中的变与不变。 窗外逐渐变得喧嚣,车水马龙声涌入窗内,陈常山看看时间,快到上班时间,站起身,又看眼窗外,民政局已经有人进进出出。 收回目光,陈常山走向包间门。 第一千七百一十章 真的假的? 随后的时光,生活和工作又回归正常,王玉茹还是有时间就去看丫丫,但只要丫丫央求,王玉茹也会留下吃顿饭。 陈常山有时回家碰到王玉茹,两人也简单聊几句,但没有再单独见过面。 冯娟有一次忍不住问,“你和王玉茹到底是?” 陈常山一笑,“妈,我和王玉茹怎么样,您都看到了。” 冯娟顿顿,没有再问。 渐渐地,全家人都适应了这样的往来。 李远达有一天向刘刚汇报工作,汇报完,李远达小心翼翼道,“刘市长,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向您汇报?” 刘刚反问,“关于什么?” “陈常山。”李远达道。 刘刚沉默片刻,“说吧。” 李远达立刻应声好,“我听说自陈常山搬到新家后,有个女人隔三差五往陈常山家跑,那个女人还是陈常山以前在招商局的同事。” 李远达顿顿。 “前同事?”刘刚道。 李远达点点头。 刘刚接着道,“张秋燕也是陈常山以前在招商局的同事,不会是她吧?” 李远达一摇头,“不是,是招商局财务股的股长,叫王玉茹,那个王玉茹一直没结婚,现在却隔三差五往陈常山家跑,这简直是。” “简直什么?”刘刚打断他的话,“这有什么问题吗?” 李远达被问愣。 刘刚自问自答,“我没听出有什么问题,一个没结婚,一个已经离了婚,两人就算有往来,只要你情我愿,也不违法呀。 李远达,我上次就和你说过,违纪违法才是事,不违纪违法就不是事。 还需要我再提醒你。” 噹噹! 刘刚重重敲了两下桌子。 李远达头一低,不说话了。 刘刚一摆手,“你去吧,以后类似的事不要再说。” 李远达悻悻站起身,刚要走,又停下,“刘市长,如果陈常山和张秋燕有类似往来,那算不算事?” 刘刚看向他,“有吗?” 李远达顿顿,“目前还没听到达,但以前有他俩的传言。” 刘刚沉默片刻,“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不过他俩现在真有类似往来就说明以前的传言是真的。 也说明陈常山当年能从招商局脱颖而出是存在问题的。” 李远达立刻应声对,“就是因为陈常山和张秋燕当年在招商局有那种关系,陈常山才能被张秋燕。” 刘刚一摆手,“好了,你说的这些都是推断,没有真凭实据,靠推断来定论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 你还是想想把怎么把区里的工作干好吧。” 刘刚拿起茶杯。 李远达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走了。 看着屋门关上,刘刚轻轻把茶杯放下,心想,这个李远达为了抓陈常山尾巴,真是煞费苦心,连有个女人隔三差五去陈常山家的事都捕捉到了。 可就是没捕捉到陈常山和张秋燕的往来。 那些传言真是假的? 还是两人隐藏的很好? 如果传言真被证实了,那真是江城圈内一条爆炸性新闻,两人仕途之路也必然受影响。 人之常情在规则面前,往往是人之常情屈从于规则。 陈常山啊,你离婚后,和谁再婚都是人之常情。 只有和张秋燕走到一起不属于人之常情,是破坏规则。 我倒要看看最后你是选择人之常情,还是选择破坏规则。 刘刚轻笑声,从文件框选出一份市招商局报送上来材料,开始细细品读。 此刻,陈常山刚结束一个项目工地的视察,回到办公室,今天天气格外热,陈常山一进办公室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舒服! 桌上电话响了。 陈常山接起即听到柳眉的声音,“常山,你刚视察回来?” 陈常山笑应,“你怎么知道?” 柳眉也笑道,“我刚才路过华彩街的时候,看到你们县府的车停在一处工地外,我也看到万主任了,我想他在那你肯定也在那。” 陈常山笑笑,“你这判断力还真强,你来田海有事啊?” 柳眉道,“公司上的一些事,另外市里又要举办新一届讲故事大赛,丫丫肯定愿意参加。” 陈常山没说话。 柳眉立刻问,“不想让丫丫参加?” 陈常山轻咳声,“就是因为参加比赛,后来出了一堆事,这次。” 柳眉接过话,“那些问题都已经过去了,这次我帮丫丫报名,丫丫参赛没有问题。” 陈常山沉默片刻,“柳眉,谢谢你,参赛是种经历,丫丫已经经历过了,这次就不参加了。” 柳眉沉默了,良久才道,“常山,说心里话,我想帮丫丫参加比赛就是想给我一个丫丫接受我的机会。 我实话实说,你也不用掩饰,如果你和丫丫都有了可以接受的人,那这比赛不参加也没关系,我们还是好朋友好合作伙伴。 我祝福你们。” “祝福我们?”陈常山顿顿,“柳眉,你说的是王玉茹吧?自从我搬家后,王玉茹隔段时间就去我家看丫丫,这已经不是秘密,县里很多人都知道,你肯定也知道了。” 柳眉轻嗯声,“她能经常去看丫丫,说明丫丫喜欢她。” 陈常山没否认,“是,她也喜欢丫丫,当初我搬家时,丫丫没哭没闹,也是因为她把丫丫劝好了。 所以。” 柳眉接上话,“你也接受她。” 陈常山刚要回应,柳眉话又至,“你不用考虑我的感受,你尽管实话实说。 作为朋友,我能接受实话实说,但我不能接受掩饰和欺骗。 只要是实话实说,我们依旧是好朋友和好的合作伙伴。 我依旧祝福你们。” 柳眉的大气通过话筒淋淋漓漓洒落在陈常山面前。 陈常山嗯声,“是她不接受我。” 柳眉的声音骤然提高,“我没听错吧,我听说她就是招商局的一个小股长,也不是妙龄佳人,当县长夫人的机会别人求之不得,她能放弃?” 陈常山道,“你没听错,她确实不在乎县长夫人这个位置,她去看看丫丫就是单纯喜欢丫丫,不需要任何感谢和回报。” 柳眉又沉默了。 第一千七百一十一章 站到最高处 柳眉沉默片刻道,“她应该是个好女人,怪不得丫丫喜欢她,比赛的事如果你认为现在不适合参加那就不参加了。 参不参加都不影响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吧?” 陈常山应声对。 柳眉笑笑,“我没别的事了。” 陈常山顿顿,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我这也没事了。” “那就挂了。”柳眉道。 陈常山轻嗯声。 电话挂了,陈常山轻轻把话筒放回原位,轻声自语,柳眉,你也是个好女人,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我不能接受,除了丫丫的原因,还有我们都是性格强势的人,我已经经历一次失败的婚姻,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这是对你负责,也是对我负责。 无论如何,我们都是好朋友,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定会尽力相助。 陈常山看向窗外,窗外碧空如洗。 时光在匆忙中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夏去秋至,在陈常山的主抓下,今年田海的几项重点工程都圆满完工,田海的文旅产业又上了新台阶,文旅产业的持续发展也带动其它产业的发展。 田海的教育行业也有了新突破,中考高考连创佳绩,创造了历史最高水平,并带动相关教育产业的兴旺蓬勃,外来人口的增加,让一中二中附近的房租都有了增长。 田海的整体经济蓬勃向上。 丫丫也在九月第一天进了县一小,成为了一名小学生。 丫丫上学第一天,陈常山全家一起把丫丫送到校门口,看着丫丫和其他天真烂漫的孩子一起笑着走进校园。 陈常山不禁心中感叹,孩子的笑脸就是希望,有了希望,生活就有目标和奔头。 新的一天在希望中开始,真好! 王玉茹没有和陈常山全家一起去送丫丫上学,但当天下班后,她给丫丫送来了上学第一天的礼物。 礼物不贵重,但丫丫很喜欢,两人坐在一起,丫丫绘声绘色讲述上学第一天的新鲜事。 王玉茹听得很认真。 两人开心的笑声传到屋里每个角落。 虽然王玉茹和陈常山还是保持着距离,但全家都已默认王玉茹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王玉茹和丫丫还没聊完,丫丫央求王玉茹留下吃晚饭,王玉茹同意了。 吃完晚饭,等丫丫睡了,王玉茹才告别离开。 窗外天已经黑了。 陈常山道,“王玉茹,我送你下去吧。” 王玉茹刚要推辞,冯娟道,“玉茹,就让常山送你下去吧,天都黑了,万一你出点事,第二天丫丫肯定得怪我们。” 王玉茹顿顿,“好吧。” 陈常山把王玉茹送出门,两人进了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 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陈常山先打破沉静,“王玉茹,谢谢你今天陪丫丫这么长时间,她很开心。” 王玉茹道,“又说客气话,丫丫也给我带来了开心,以后不再说谢了。” 陈常山应声好。 电梯里再次沉静。 到了楼外,夜风微凉,王玉茹指指自己的车,“常山,就送到这吧,不用再送了。” 陈常山点点头。 王玉茹刚要迈步,又停下,“对了,局里派我出差,要走半个月,我刚才也和丫丫说了。 这半个月我人虽然来不了了,但我有时间就会给丫丫打电话的。 丫丫很懂事,还祝我学习愉快,学有所成,半个月后,要和我比学习成绩。” 说完,王玉茹笑笑。 陈常山也笑道,“我也祝你学习愉快,学有所成。” 王玉茹道声谢,又沉默片刻,“常山,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陈常山道,“说吧。” 王玉茹嗯声,“我知道你每天工作很忙,但也应该考虑考虑个人的事,给丫丫一个真正完整的家。” 陈常山一笑,“王玉茹,丫丫现在只认你。” 王玉茹立刻回应,“上次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我只适合做丫丫的阿姨,现在的相处挺好的。 干嘛非要做自己不适合的事,最后让自己后悔呢。 我走了。” 丢下话,王玉茹转身而起,上了车。 陈常山站在原地,目送王玉茹的远去,摇摇头,这世界上,有的人把自己看得太清楚,有的人又把自己看得太不清楚。 王玉茹,你就是前者,把自己看得太清楚了。 车灯消失在灯火中。 陈常山转身回了单元楼,到家一进门,冯娟迎上来,“常山,玉茹走了。” 陈常山点点头。 “你们怎么没多聊聊?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真觉得王玉茹人不错,绝对是能过日子的人。”冯娟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道,“妈,您说得没错。” “那?”冯娟话未说完,陈常山接过话,“所以我们就不可能再聊下去了。” “这是什么道理?”冯娟不解。 陈常山道,“道理就一个,王玉茹也认为自己是个只能过日子的人,她把自己看得太清楚了,所以我们也就聊不下去了。” 冯娟顿顿,“你的意思王玉茹认为只会过日子的女人不够格当县长妻子。” 陈常山没说话,没说话就是默认。 “那你没向她解释解释?”冯娟急问。 “没等我解释,她已经把自己完全封闭了,任何解释都没用。相比之下,我这当县长的都不如她看得清楚。”陈常山说完,走向自己房间。 房间门关上了。 冯娟站在原地,不禁自语,把自己看得非常清楚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人若看不清自己会作,人若太看清自己会活得通透,也会封闭甚至自卑。 可惜了。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陈常山也进入自己新的忙碌,秋去冬来,一年又走向了尾声。 第二年春季,在县人大会上,陈常山正式被任命为田海县县长,冯源接任常务副县长,万玉明调任花田乡党委书记,原花田乡书记张野升任副县长,其他人员各有调动。 一个充满活力干劲的年轻县府领导班子在春意盎然的季节成立。 会议结束后,陈常山走出县府大楼,看着脚下的台阶,从招商局的垫底科员一步步向上,今天他终于站到了台阶的最高处。 期间经历多少酸甜苦辣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有得也有失。 今天不是终点,未来的路还很漫长,他必须继续坚实地走下去。 陈常山重重一握拳。 第一千七百一十二章 不能本末倒置 正式任命当天,陈常山的电话就不停,都是恭喜道贺,陈常山接电话接的手机都发烫了。 两天后,方方面面都应对完,道贺电话也变少,陈常山终于能静下心投入工作。 陈常山正看一份报来的材料,县府办副主任刘凯敲门进来,“陈县长,办公室收拾好了,您看看行吗?” 陈常山道,“我忙完过去看看。” 刘凯应声行,但没走。 陈常山看向他,“还有事?” 刘凯原来是县府办的一名秘书,以前由于万玉明自身工作能力强,又和陈常山走得很近,所以刘凯和陈常山单独接触的比较少,但陈常山也知道刘凯为人正直,笔杆子很硬,在工作中只看工作不站队。 上次陈常山被纪委调查,纪委也找到刘凯谈话,刘凯完全凭事实说话。 万玉明对刘凯的印象很好,在当主任期间,一些重要工作重要材料都会交给刘凯去办去写,刘凯也都能圆满完成任务。 万玉明在去花田乡之前特意向陈常山推荐了刘凯。 陈常山相信万玉明看人的眼光不会错,但刘凯能不能完全达到万玉明的工作水准,特别是与陈常山的契合度,陈常山目前还不能确定。 因此刘凯暂时只被提为副主任,代行主任职责,最后刘凯能否胜任主任的工作,陈常山还想观察一段时间。 通过这几天的表现看,刘凯整体表现不错,与陈常山的配合也渐趋默契。 听陈常山问他,刘凯道,“刚才万书记给我打来电话询问给陈县长换办公室的事。” 陈常山道,“他怎么说?” 刘凯回应,“万书记还是以前的意思认为牛县长是因为违纪被处理,所以给陈县长换办公室时一定要考虑到这个问题,还是不建议换到牛县长的办公室,应该另选一间办公室。” 陈常山轻嗯声,“这个万玉明都去乡里了,还操心办公室的事,你的意思呢?” “我。”刘凯稍一迟疑,陈常山话又至,“办公室是你刘主任负责布置,谁出力谁的想法就最重要。 所以你怎么想就怎么说。” 陈常山表面是尊重刘凯的意见,实际是测试刘凯,通过刘凯的想法,陈常山可以对刘凯有个更明确的判定,也更能确定刘凯到底与自己能不能真契合。 刘凯应声好,“万书记的意见我认为是有一定道理的,据我所知有些区县遇到类似问题,采用的方式和万主任的意见是一致的。” 陈常山没说话,继续听。 刘凯接着道,“但我认为牛县长当初违纪被处理,是他个人的问题,和办公室没有关系。 人和房之间,人应该是主宰,人如果被房子左右了,那是本末倒置,人的思维行为也会因此僵化,束缚住了手脚,就像鸟被笼子束缚住一样,反而飞不高了。” 陈常山依旧没说话。 刘凯有些紧张了,“陈县长,这是我个人想法,说得不对。” 陈常山打断刘凯的话,“刘主任,万主任在的时候就经常和我说,你写东西总能有条框之外的亮点。 万主任说得没错。 房子与人之间,人是主宰,不能本末倒置,本末倒置了真会成为笼中鸟。 就按你的意思办,还是换到牛县长的办公室。 我忙完手里事就过去看看。” 刘凯顿时由慌到喜,应声好。 刘凯走了。 陈常山笑笑,人是主宰,说的好,上一个领导出事,继任的领导出于忌讳不愿意搬到上一个领导的办公室,这确实是圈子里的一个暗规。 万玉明的提醒是好意,也没有错,但万玉明还是没有能够跳出规则看问题。 刘凯却做到了。 这一点很契合他陈常山的性格,他陈常山能一路走到今天,就是既能遵守规则,又能跳出规则看问题做事情,不做被规则完全所困的笼中鸟。 想要飞得高,就得记住人是主宰,不能本末倒置。 陈常山转身看向窗外,一只鸟从窗外飞过,直向蓝天。 不做笼中鸟真好。 下午陈常山就搬到了牛大远办公室,县长的办公室比副县长宽敞明亮,又经过重新布置,更有气场。 牛大远养的绿植还在,陈常山没让搬走,看着几盆绿植,陈常山就不禁想起当初在这间办公室里和牛大远貌合神离,明争暗斗,又以心交心的种种情景。 几盆绿植留下对他陈常山也是种警示,人间正道是沧桑,不该犯的错绝对不能犯。 陈常山为几盆绿植一一浇上水。 第二天上午,陈常山开完会刚回到办公室,刘凯敲门进来,“陈县长,有人要见您。” 陈常山翻看着会议记录本,“谁?” “日欣公司的杨总杨长林。”刘凯道。 “杨长林?”陈常山抬起头。 刘凯应声是,“您开会的时候,他就来了,一直在秘书室等您开完会。” 陈常山没回应,心想,这小子这次来事先连个电话都不打,直接就过来了,这次搞突然袭击,必是来要债的。 见陈常山迟迟没回应,刘凯道,“要不我说您有事,让他先回去。” 陈常山一摆手,“让他过来吧。” 刘凯应声好,刚要转身,陈常山道,“你刚才说的是日欣公司?” 刘凯应声对。 陈常山道,“我记得杨长林的公司以前不叫这个名。” 刘凯回应,“杨长林的公司以前确实不叫日欣,我刚才也问杨长林了,杨长林说日欣是他去年年末为公司新换的名称,寓意日新月异,欣欣向荣。 欣是欣欣向荣的欣。” 原来如此。陈常山一笑,“寓意还不错,你让他过来吧。” 刘凯走了。 陈常山顺手提笔在便签纸上写下日欣两字,好寓意。 很快,刘凯带着杨长林来了,一进办公室,杨长林就朝陈常山拱手道,“恭喜陈县长高升,我给陈县长道喜。” 陈常山起身笑道,“谢谢杨总,杨总请坐。” 杨长林也笑着到了桌前,一扫周边,“这好像以前是牛县长的办公室吧?” 陈常山笑应是。 杨长林立刻眉头皱皱,看向刘凯,“刘主任,陈县长由代转正这是绝对的好事,换办公室也是应该的。 可你怎么给陈县长换了这间办公室,你不知道牛县长是怎么下去的吗? 陈县长每天日理万机,没时间想这些小事,你这县府办主任应该想到啊。 听我的,赶紧给陈县长重新换办公室。” 杨长林煞有介事,又是反客为主。 第一千七百一十三章 非看不可? 刘凯第一次和杨长林直接打交道,对杨长林的质问一时有些无措,陈常山接过话,“杨总,换办公室的事是我决定的,刘主任只是执行,你不能把帽子扣在刘主任头上。” 杨长林一愣,随即笑道,“陈县长,我绝不是扣帽子,我是为陈县长着想,房养人养一生,这办公室的好坏可是很重要。” 陈常山打断他的话,“杨总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在我这,房子是跟我的气场走,是我选办公室,不是办公室选我。” 杨长林又愣愣,“陈县长说得对,陈县长为官磊落,自带气场,我刚才一进办公室就感觉气场和以前截然不一样。 换办公室的事是我多虑了,刘主任,刚才不好意思啊。” 刘凯笑应没关系,给杨长林沏杯茶,退了出去。 陈常山和杨长林相对坐下。 陈常山道,“杨总今天来肯定不是仅为看我的办公室,还有什么事就说吧。” 杨长林笑笑,“我这次来一是为陈县长道贺,本来听到陈县长由代转正,我就想第一时间给陈县长道贺,可当时我人在外地,回不来,打电话又觉得差点意思,还是当面道贺好。 所以从外地回来后,我就立刻往田海赶,事先都忘了给陈县长打个电话。 请陈县长见谅。” 陈常山也笑道,“杨总都亲自过来了,打不打电话还有什么关系。 不过下次我建议杨总来之前还是先打个电话,没打电话,万一我不在县里,杨总岂不是白跑一趟。” 杨长林笑应对,“下次我一定先打个电话,道贺本应不空手,可我又觉得其它东西都太俗,入不了陈县长的眼。 所以我特意选了一样东西请陈县长过目。” 说完,杨长林打开包取出一份文件袋放在陈常山面前。 “这是?”陈常山道。 杨长林笑应,“陈县长打开就知道了。” 陈常山打开文件袋,里边先露出几张照片,陈常山拿起照片看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青云区旧小区改造的前后对比照片?” 杨长林笑道,“陈县长真是好眼力,确实是,陈县长再看看前后对比大不大?” 陈常山点点头,“大。” “是不是有焕然一新的感觉?”杨长林追问。 陈常山应声有,又从文件袋取出一份证书,“这是?” 杨长林立刻接上话,“陈县长请看清,这不是区里,也不是市里,是省里发的获奖证书,主办单位各个都有实力。” 陈常山边看证书边道,“最美小区,这名字怪好听的,下边这些主办单位也确实耳熟能详。 能在省里获奖,看来杨总这次的工程确实干得不错。” 杨长林一晃脑袋,“绝对不错,咱们江城优选出五六个小区参加评比,其中还有高档小区,最后就我公司改造的小区在众多参选小区里为江城获了头奖。 没绝对的实力,我今天也不敢把它拿来作为贺礼呈现在陈县长面前。” 陈常山把证书轻轻放下,“这份证书确实挺有份量,我也向杨总道贺。 但我想杨总今天把它们拿来,肯定还有原因吧?” 杨长林一笑,“什么都瞒不过陈县长的眼睛,陈县长还记得咱们上次的谈话吗?” “记得。”陈常山道。 杨长林又笑笑,道,“上次陈县长说咱俩是两个赛道,谁也别给谁添堵。 自从上次谈完后,我没给陈县长添过堵吧?” 陈常山还未回应,杨长林已自问自答,“陈县长今天能坐在这,其实就已经有答案了。” 四目相对。 陈常山轻笑声,“杨总的意思,我今天能坐到这,我必须得谢谢杨总。” 杨长林忙帮手,“那不必,我也不奢望陈县长谢我,只要陈县长能让我看眼撕下的页码就行。” 办公内静了片刻,陈常山冷冷道,“杨总不需要我谢你,但需要我还债对吗?” 杨长林脸色顿变,“陈县长这话言重了,只要陈县长换了办公室,我就能看到页码。 我做到了,陈县长也该言而有信吧?” 回应他的是陈常山一声冷笑,“你做到了?杨总是市组织部的,还是省组织部的。 一个县长的任命是由杨总说了算?” “我。”杨长林稍一迟疑,陈常山话又至,“别说杨总说了不算,杨主任也没这个权力吧? 杨总,你来向我道贺,我由衷感谢,也为杨总工程获奖高兴。 但咱们不要谈自身权力之外的事。” 陈常山声音越来越冷。 杨长林的脸色也冷下来,“陈县长,我是没权力决定你能不能由代转正,但如果没有上次我和陈县长彼此间的承诺,陈县长现在能不能换到这间办公室里,恐怕也是未知数。 陈县长不能过了河就拆桥。 除非陈县长手里没有页码,陈县长当初给我看得就是一个空白笔记本。 陈县长当初是忽悠我。 陈县长若这么做事的话。” 杨长林故意顿顿。 陈常山接过话,“杨总会让我搬回以前的办公室?” 杨长林道,“那我做不到,不过柳眉和她的天音公司能不能继续在江城良好经营,就是未知数了。 人走茶凉这句话在任何一个圈子里都适用,据我所知自从柳老爷子去世后,市里能给柳眉面子的人是越来越少了,听说肖书记对柳眉的关照也不如以前。 大树底下好乘凉,大树一倒,谁还把小草当回事。 陈县长在田海是强势,可出了田海,陈县长也得看人脸色,又有多少余力照顾小草? 陈县长,我这些说的是实话吧?” 杨长林目光咄咄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没有回避杨长林的目光,“是实话。杨总的意思是非看不可了?” 杨长林一笑,“也不是非看不可,和陈县长认识这么多年,我其实一直很在意和陈县长的交情,不想因为几张纸把多年的交情毁了。 不就是几张纸吗,就是真有,对我也不会影响多大。 有没有,我都不看了。 但陈县长也不能让我白跑一趟吧,听说田海今年一项重点工作是对旧小区的改造。” 杨长林的目光始终盯在陈常山脸上。 第一千七百一十四章 只能二选一 办公室内静了一会儿,陈常山笑笑,“听明白了,杨总的道贺果然不白道。 我要以小区改造的工程回报。 杨总要的回报率可不低呀。” 杨长林也笑笑,“陈县长觉得回报率高,当初就不应该拿一个空白笔记本耍我。 现在陈县长拿不出页码,我要个工程也合情合理。 何况陈县长也看到了,我是有能力把工程干好,等我把工程干完,再到省里拿一个奖,这也是陈县长主政县府后的政绩。 其它方面也好商量,我杨长林做事向来是有来有往,陈县长照顾我生意,我记得我上次还欠陈县长一套紫砂茶具。 我现在就打电话让司机送上来。” 杨长林刚要掏手机。 陈常山道不用了。 杨长林还是把手机掏出来,“我送给陈县长的绝不是一般紫砂茶具,是我亲自为陈县长用心挑选的,不仅茶具好,还配有特制茶叶。 陈县长一看必然喜欢。 我。” 陈常山打断他的话,“杨总,我上次就说清了,我对茶具和茶叶都没兴趣。 茶叶茶具我这也都不缺,你让人送上来,我再让你拿走,反而弄得你不好看,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别浪费电话费了。” 杨长林顿时悻悻,“那陈县长到底什么意思?页码看不到,工程没得谈。 这多半年我就是白等了,这次也白来了,非得回市里和柳眉谈谈?” 杨长林眼露挑衅。 陈常山看着他,“杨总是想二选一,还是两者兼得?” 杨长林愣愣,刚要回应,陈常山已接着道,“听杨总刚才的意思是想二选一。 那杨总又想选哪一个呢? 杨总是企业家,对企业家来说揽项目主要是为挣钱,这我没说错吧?” 杨长林脱口而出,“没错,可。” 陈常山打断他的话,“听我说完。” 杨长林将到嘴边的话咽回。 陈常山接着道,“可杨总现在家大业大,生意做到了秦州,获奖也获到了省里,少揽一个县里的工程,少挣一笔钱对杨总来说根本无所谓。 到了杨总这个段位的企业家真正看重的是形象,是面子,杨总被人耍了,这如果传出去,对杨总来说丢的面子,感受到的憋闷,可比少挣一份钱难受的多。 杨主任也会脸上无光。 冲多年的交情,我绝不能让杨总丢这个面子。 我也不能在杨总这背上言而无信的名头。 所以我就替杨总选了,要页码,不要工程。 我这话也合情合理,是站在杨总的角度考虑吧?” 杨长林听愣了,良久才道,“陈县长,你手里真有页码?” 陈常山一笑,“我话都这份上了,杨总还不信?” 杨长林喉结急速滑动两下,“你拿出来,我看到了才能信。” 陈常山依旧笑道,“没问题,但前提咱们说好了,看了页码,工程的事咱们就不谈了。 杨总看完还谈,那就不是我陈常山言而无信,是杨总言而无信。 杨总最后表下态吧?” 四目相对。 杨长林没说话。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静。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咔吧,开锁的声音打破了沉静。 杨长林一激灵。 吱嘎! 陈常山又拉开了下层的抽屉,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袋,“杨总,页码就在这里边,我能换了办公室,也确实要感谢杨总言而有信没在赛道上给我添堵。 所以我先表个态,只要杨总答应不再提工程的事,袋里的页码今天杨总不仅能看到,还可以拿走。 说心里话,人死证灭,谁会相信一个死人的话,以杨总现在的体量,这东西留在我这也真没什么用了,还是个负担。” 啪! 陈常山随手就把文件袋丢在桌上。 杨长林看看陈常山,又看看文件袋,突然笑了,“陈县长成功由代转正,觉得死人留下的东西没用了,就想把没用的东西丢给我。 我拿了没用的东西,少挣了一笔钱,最后我还得感谢陈县长,陈县长挺会算账呀。” 陈常山笑笑,“杨总果然是企业家,账比我算得更清楚,那杨总想怎么选?” 杨长林刚要回应,陈常山伸出根手指,“只能二选一。” 杨长林不禁道,“只能二选一,陈县长说话太绝对了吧。” 陈常山冷笑声,“在田海,在这间办公室里,我说只能二选一就是只能二选一。 杨总,这没有商量的余地。” 陈常山霸气凌然,杨长林瞬间矮了半分,不禁应声对,一咬牙,“我选工程。” “选工程?”陈常山道。 杨长林又应声对,“但也希望看在咱们多年交情的份上,既然这里的页码没用了,陈县长也就别留着了。 我不会让陈县长白处理掉,柳眉这两字,我以后在陈县长面前绝对不提了。 陈县长认为这样可以吗?” 陈常山笑而不答。 杨长林不禁心里发毛,“陈县长有话请直说。” 陈常山又笑笑,“怪不得杨总的企业越做做大,杨总是永远把赚钱放在第一位。 我这不是揶揄杨总,我是钦佩杨总,术业有专攻,开公司就应该把赚钱放在第一位。 杨总公司的新名称也起的好,日欣公司,有杨总这样懂赚钱的老总把舵,日欣公司定会定会日新月异,欣欣向荣。 杨总选工程,我同意了。 这里边的东西,我也不留着了,就当着杨总的面处理掉。” 陈常山拿起文件袋对向碎纸机。 杨长林忙道等等。 陈常山看向他,“杨总要重选?” 杨长林一晃脑袋,“不是,我觉得陈县长把页码取出来,直接碎页码就行。” 陈常山一笑,“杨总说得有道理,页码没用了,但袋子还有用。” 说完,陈常山打开文件袋,取出几张页码。 杨长林立刻伸长脖子隔桌往陈常山手里看,可惜桌子宽大,页码又都是背面朝上,杨长林只能看到页码上有字,却看不到写了什么。 陈常山用余光扫眼杨长林,心中冷冷一笑,“杨总,页码现在就完整在我手里。 你若想更换选择,现在还来得及。” 啪! 陈常山手指在页码上轻轻一弹。 第一千七百一十五章 绝对行不通 听到一声轻弹,杨长林立刻道,“我若是重选,那我杨长林岂不是成了反复的人,我不是那种反复的人,陈县长接着处理吧。” 陈常山应声好,把几张页码塞进了碎纸机,很快页码变成了纸屑。 陈常山拿起文件袋对向杨长林,“现在这里彻底空了,杨总不是反复的人,那我也再给杨总吃个定心丸,我刚才销毁的是原件,我也没留复印件。 页码的事就到此为止了。” 杨长林笑了,“和陈县长打交道就是感觉磊落,我也言而有信,我承诺陈县长的话绝不失言。 陈县长,咱们下边该谈谈工程的事了吧? 工程什么时候启动? 陈县长说个具体时间,我好回去安排。” 陈常山笑应,“我现在给不了杨总具体时间。” 杨长林一愣,“陈县长,咱们刚才可是说好了的。难道陈县长。” 陈常山打断杨长林的话,“杨总,小区改造是田海今年启动的第一项重点工程,牵涉的方方面面很多,最后由哪家公司承揽项目,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 就是我这通过了,也要走必要的程序,所以我现在确实给不了杨总具体时间。” 杨长林脸色微微变变,但随即又笑道,“陈县长这是搪塞我,谁不知道陈县长现在是江城最强势的县长。 只要陈县长这通过了,程序还不就是个摆设。” “摆设也得走。”陈常山接过话,“杨总能在省里获奖,还怕走程序?” 陈常山故意将了杨长林一军,杨长林没说话。 陈常山拿起获奖证书,“杨总这么犹豫,是不这奖有问题?” 杨长林一晃脑袋,“没有问题,这是货真价实的奖,我知道陈县长刚转正,考虑的事多,我也不为难陈县长。 程序我肯定照走,别的公司怎么走,我这就怎么走。 只是过程中还请陈县长多多关照。 我来之前,也和我家老爷子聊过,我家老爷子还像以前一样看重陈县长,我家老爷子说陈县长年轻有为,肯定不甘心只待在田海这一县之地,今后必然想有更大发展。 想发展就得有政绩,发改委就是管项目的,我家老爷子稍稍松松手,陈县长就不愁政绩,也就能更上一步。 陈县长,我说得对不对?” 杨长林笑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点点头,“承蒙杨主任在省里还记挂着我陈常山,我真是不胜感谢。 请杨总代我向杨主任表达谢意,并转告杨主任,我一定不辜负杨主任的期望,尽我所能把工作干好。” 杨长林笑应,“我一定转告,那工程的事?” 陈常山从文件框里取出一份文件递向杨长林,“这是田海小区改造的总体方案,里边也包括了对承揽企业的要求。 杨总按照上面要求的准备材料就可以。” 杨长林接过方案看看,“上面需要的材料没问题,我的公司都达标。 就是这最后一项,要把材料保送到项目办。 这?” 杨长林顿顿。 陈常山道,“这是在会上定下来的,对所有欲承揽企业的统一要求。 不过杨总若有异议也可以提出来。” 杨长林应声好,重新看向陈常山,“我都和陈县长谈到现在的程度了,我觉得我就不必把材料报送到项目办了,直接报到陈县长这,陈县长批完再转给项目办就可以。 这样既直接又见效快,我再和我家老爷子聊到陈县长时,也可以告诉我家老爷子,陈县长是真不辜负老爷子的期望,真给办事。 以后省里有了好项目,必须先考虑到田海,必须让陈县长政绩斐然。 陈县长觉得这样办是不更合理,一举多赢啊。” 陈常山没说话。 杨长林目光不错看着陈常山。 办公室内静了一会儿,陈常山终于开口,“杨总说得不无道理,那就按杨总的意思办,杨总回去赶紧准备材料,别耽误时间。 只要材料达标,我这先批没问题,但过了时限,我这就为难了。 我为杨总着想,也请杨总考虑我的难处。” 杨长林立刻笑了,“有陈县长这番话,我心里就踏实了,请陈县长尽管放心,我一定在规定时间内把材料准备好,亲自送到陈县长面前。 我就不耽误陈县长时间了,现在就回去准备。” 说完,杨长林站起身。 陈常山也笑着起身,“我马上也有个会要开,也就不多留杨总了。 这份证书能不能给我留下,我再看看。” 陈常山拿起桌上的证书,杨长林笑应,“证书本来就是我特意带给陈县长的,也算是我送到陈县长面前的第一份材料,就留给陈县长了。 陈县长,再见。” 杨长林向陈常山伸出手。 陈常山握住杨长林的手,杨长林接着道,“和陈县长相识这么多年,总算有机会和陈县长在同一个赛道上了。 想想,我心里都充满期待,我相信我和陈县长一定能合作愉快,共有发展。” 陈常山道,“我也相信。” 两人重重一握手,相视而笑,曾经的不睦似乎随着一笑顷刻间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陈常山还特意把杨长林送到门口。 杨长林心满意足离开。 陈常山回到办公桌后坐下,拿起桌上的证书看看,轻声自语,最美小区。 说完,陈常山将证书上的内容输入电脑,很快电脑上显示出搜索结果,还真有一个评比,主办单位也和证书上的名称对的上,看来这证书不是假的。 陈常山又把照片拿起来看看,陈常山边看边想,小区改造后的照片肯定是专业人士拍得,取景,构图,立意都不错。 绝对是张无可挑剔的完美照片,甚至夸它是艺术照都不为过。 艺术照? 陈常山立刻一皱眉,一张反应小区改造成果的照片,真实性应该是最重要的,拍照时采用适当的技术可以理解,但完全拍成艺术照,那不就是作假吗。 陈常山再看看照片,照片上众人的动作神情越看越像摆拍。 啪! 陈常山把照片拍在桌上,旧小区改造是为了让老百姓实实在感会安居乐业的惠民工程,而不是为让某些部门和公司摆拍作假通过形象工程得证书捞业绩,这在田海绝对行不通。 可接下来又该怎么应对志在必得的杨长林呢? 陈常山微微吸口气。 第一千七百一十六章 不看不知道 陈常山想了片刻,拨通金涛的电话。 和金涛通完话,陈常山又给刘凯打了一个电话,很快,刘凯来到陈常山办公室,陈常山道,“刘主任,下班后你有什么安排吗?” 刘凯道,“没有。” 陈常山道,“那下班后你和我出去一趟,就你我。” 刘凯是第一次和陈常山单独出行,既激动又忐忑,“陈县长,需要我提前做什么准备?” 刘凯的的话让陈常山很满意,作为县府办主任和领导出行,仅回应是不行,必须有提前准备的意识。 “不要开公务车,就开你的车,市府新换的通行证今天不是到了还没贴到车上吗,你拿上一张,不要往车窗上贴,放到包里就行。 我们出门的事,不要对其他人讲。” 刘凯闻言更加激动和忐忑,立刻应声好,等着陈常山继续往下说。 陈常山想了片刻,“刘主任,我记得你是省工业大学毕业的?学得是土木专业?” 刘凯道声是。 “那毕业后怎么转行了?”陈常山追问。 刘凯面露尴尬,“刚毕业时我没转行,还去了一家建筑公司,本来想学有所成,好好干,可后来和我们公司领导发生了些分歧,我就不干了。” “什么分歧?方便说吗?”陈常山道。 刘凯没回避陈常山的目光,“在一个项目建设中,我发现建筑材料存在严重以次充好的问题,房子是给人住的,材料以次充好,一旦出事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我先向项目经理反映,项目经理装傻充愣,我又向公司领导反映,公司领导不仅不接受我的反映,还把我狠批一顿,说我干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别多管闲事。 后来有公司的前辈告诉我,其实行业内这种以次充好的事很多,上下利益勾连,我一个人根本改变不了现状,最后还会被那些弄虚作假的人反噬。 我一气之下就不干了,也对行业彻底失望了,专心考公,先考到了住建局,刚到局里,分配的岗位还和我专业有关,可没干几天,我在系统举办的一次演讲比赛获了奖,局里发现我居然还能写能说,就又把我调到了办公室写材料。 再后来,我又被借调到县府办,也留在了县府办,彻底和文字打交道了,和当初学的专业也就完全脱离了。” 刘凯把自己的情况讲了一遍。 陈常山点点头,“你在住建局和县府办的情况,我倒是知道,但你毕业后在建筑公司的事情,我还是以第一次听到。 安全无小事,你不愿意和那些虚假作假的人同流合污,这是对的。 你的大学同学里现在还有从事建筑工作的吗?” 刘凯立刻道,“有一半还继续干着所学专业,干成经理老总的也有。” “秦州有吗?”陈常山追问。 刘凯想想,“有,我们毕业后,大多数同学都留在了秦州。” 刘凯边回应,心里边想,陈常山问这些到底什么意思? 办公室里有静了一会儿。 陈常山拿起证书递向刘凯,“你找你的同学问问,这个奖到底有多少含金量,里边是不也存在弄虚作假?” 刘凯拿过证书看看,“陈县长的意思?” 陈常山看着他,“只问我刚才告诉你的,不要提具体区县和小区,以及单位。 记住了吗?” 刘凯重重回应,“记住了。” 陈常山加重语气,“情况必须真实,你不喜欢弄虚作假,我同样不喜欢。” 陈常山的口气不容质疑。 刘凯又重重应声是。 陈常山示意刘凯可以走了。 刘凯拿着证书走了。 陈常山看着关闭的屋门,心想,刘凯的两次回答都很自己满意,但听其言还要观其行。 只有刘凯把最终的办事结果放到自己面前,自己才能确定刘凯是否真的言行一致,并且能和自己配合默契。 下午一下班,陈常山就和刘凯赶往青云区,到了青云区的一处小区前,陈常山两人下了车,步行进了小区。 刘凯扫眼小区,“陈县长,这个小区我来过。” “是吗?”陈常山道。 刘凯应声是,“我一个同学以前住在这,他说这个小区位置虽然不错,但是个老小区,小区的各种配套设施都老旧了,拆又拆不起,今天水管出问题,明天供暖不热,小区内环境也差,实在住的闹心,后来就搬走了。 再后来我就没来过。 这小区应该是改造了,面貌一新,和以前截然不同,看着就漂亮。 那边还有了健身器材,以前根本没有,小区居民想锻炼都没地方。 墙面重新粉刷了,路新铺了,树也栽了不少,真漂亮。” 刘凯边走边夸。 陈常山道,“能被你这科班出身的夸奖,看来这个小区改造的是不错。 但一个小区改造的是否真成功,仅有你我看到的这些还不够,再往里走走,听听小区居民的声音。” 刘凯应声对,跟着陈常山继续往前走,两人很快到了小区深处,陈常山一指前方,“刘主任,那怎么围起来了。” 刘凯顺着陈常山所指看去,果然一栋居民楼外墙被围起一圈,旁边还立着一个牌子:高空坠物,切勿靠近。 “陈县长,肯定是改造的保温层不达标,脱落了。” “你确定是保温层不达标?”陈常山看向刘凯。 刘凯指着墙面道,“陈县长,您看,那些露出来的墙面原来肯定都贴着保温层,据我所知,这个小区是去年改造完成,到现在也就是几个月时间,如果保温层达标,并且施工规范绝不会出现在就出现保温层脱落的现象。 现在脱落就是施工不规范,保温层不达标,没有其它解释。 看来这个小区的改造就是驴粪蛋表面光。 小区里肯定还有类似的问题。” 刘凯的语气显出科班出身的专业。 陈常山点点头,不看不知道,一看就露馅。 “陈县长,需要拍张照吗?”刘凯问。 陈常山又点点头。 刘凯掏出手机,刚拍两张照片,一个声音传来,“你们干嘛的,谁让你们拍照的?” 陈常山两人顺声看去。 一个黝黑粗壮的男子气势汹汹走过来。 刘凯不禁有些慌,忙看眼陈常山,陈常山面色平静,轻声道,“把手机录音打开,装进兜里。” 第一千七百一十七章 这人究竟是谁? 看到陈常山面色平静,刘凯立刻也稳下心神,打开手机录音,刚把手机装进兜里,男子到了近前。 男子依旧气势汹汹问,“你们哪的?干嘛拍照?” 陈常山反问,“您是小区的居民?” “我问你呢?你还反问上我了?一看你们就不是小区的人。”男子眼一瞪。 陈常山笑应,“大哥好眼力,我们是从秦州来做生意的,要在青云待一段时间,就准备租个房子,来小区看看有没有租房的。 这个小区的环境还真不错。” “秦州来的,租房?”男子重新看看陈常山,“你租房子拍什么照片?” 陈常山依旧笑应,“大哥看来是没租过房,我们租房是公司出钱,仅我们满意不行,必须向公司汇报,公司也认可才行,我们拍照片是要发给公司。” 男子嗯声,“你们真是秦州的?就为了租房?你们有证件吗? 我看看。” 刘凯急了,“你凭什么看我们证件。” “没证件,你们拍照片就是另有图谋。”男子又瞪起眼。 刘凯刚要回应,陈常山拦住他,依旧笑对着男子道,“大哥,证件我们肯定有,您也可以看,不过您得先告诉我们您是干嘛的。 您不说清楚,我怎么给您看。 我这不算挑理吧。” 此刻,周边已经围了一群人,有人道,“他是物业的张经理,小区改造完,驴粪蛋表面光,出了一堆问题,我们反映上去,他们不好好处理,还不允许我们反映。” 男子立刻朝众人吼道,“你们瞎说什么,谁不允许你们反映了,我们物业和区里都不是在积极处理吗,处理总得有个时间吧。” 男子的话更让群情激愤,众人纷纷道,“你们每次都是这套说辞。 去年改造完,暖气管就出了问题,害得大家动了一冬天,取暖费都白交了。” “我家住顶楼,以前还不漏雨,改造完反而漏雨了,你们也没处理。” “对,还有这外墙保温,当时看着好看,这才改造完多长时间,好几个单元楼都开始脱落了,这要砸在人脑袋上会出人命的,你们就是围起来,到现在也没有把问题彻底解决,非得的等到出人命吗?” “还有小区铺的路砖,也是看起来好看,没走几天砖都裂了,晚上出门都崴脚。”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让男子无言以对。 男子只能且战且退,“这些问题又不是我们物业公司造成的,你们和我说得着吗。 我告诉你,你们再无理取闹,以后你们谁家物业遇到问题,我就不管了。” 丢下话,男子冲出人群,快步离去。 众人指着男子的背影又是一顿数落。 陈常山给刘凯个眼色。 刘凯跟着陈常山离开人群,走向小区外,刘凯边走边愤愤道,“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这改造工程还真是驴粪蛋表面光。” 陈常山道,“都录下来了?” 刘凯回应,“录下来了。” 陈常山点点头,两人继续往小区门口走。 两人出了小区,到了车前刚上车,三个男子挡在车前,为首的正是刚才的黝黑男子物业张经理。 张经理一指车内,“下车!” 刘凯忙问,“陈县长,怎么办?” 陈常山淡淡说声没事,推门下了车,刘凯忙跟上,两人到了张经理面前。 张经理嘴一撇,“知道你们就不是租房的,是来找事的,找完事想跑,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现在被我揭穿了吧,这车牌号就不是秦州的,你们到底哪的?想干吗? 说! 不说把你们送派出所,关你们几天,你们就老实了。” 张经理身后两男子也瞪起眼。 陈常山看着张经理轻笑声,“一个物业经理口气就这么大,不让人说话,还要抓人。 谁给你的权力?!” 张经理一愣。 陈常山也喝声说! 张经理刚说声呦呵,陈常山又厉声道,“你不是要送我去派出所吗,不用你送我,你没这个权力。 我知道这是云景路派出所的辖区,我现在就给所长赵鹏打电话,让他现在过来,当着我的面说清楚今天的事到底怎么处理。” 说完,陈常山掏出手机,调出号码,刚要拨号,张经理忙拦住陈常山,“先别打,您和赵所认识?” “这和你有关系吗?”陈常山冷冷反问。 张经理脸上多了讨好的笑,“您到底是哪个单位的?” “把手拿开。”陈常山冷冷道。 张经理稍一迟疑,陈常山又喝声拿开! 张经理立刻把手收回,“不让您拍照,不是我的本意,是上面下的规定,我也是按规定执行。 您千万别误会。” “哪个上边?”陈常山道。 张经理喉结滑动两下,“这不好说。您真和赵所认识?” 张经理眼中虽有了畏怯和讨好,但依旧难掩狐疑和狡黠。 陈常山没搭理他,转身看向刘凯,“把新办的证从车里取出来。” 刘凯应声好,转身回车,很快拿了一个证件递到陈常山手里。 陈常山重新看向张经理,“你不好说,我也不能告诉你我是哪个单位的。 但这个你认识吧?” 陈常山把证件对向张经理。 张经理眯着眼睛,细看,“这是?” “不认识?”陈常山问。 张经理尬笑两声,正要回应,陈常山已道,“这是出入市府的通行证,以你的身份肯定得不到这玩意,所以你不认识。 现在你知道如果赵鹏来了,被抓的会是谁了吧。” 旁边一男子嘀咕道,“张经理,这就是出入市府的通行证,我一哥们在市府开车,他车上贴的和这个差不多。” 张经理眼中的狐疑和狡黠瞬间全消,全变成了讨好和畏怯,“原来您是市里领导,误会误会了,您是微服私访?” 陈常山冷冷道,“这和你没关系?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张经理忙道可以,“领导请。” 张经理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常山两人转身上了车。 看着车远去,张经理挠挠头,这人气场很足,手里还有出入市府的通行证,肯定不是一般人,这人究竟是谁? 自己需不需要向上边汇报? 第一千七百一十八章 追来的电话 张经理琢磨不定时,陈常山两人的车已消失在灯火中,陈常山先给金涛发了一条文字微信,放下手机,对刘凯道,“刘主任,把刚才录下的内容放一便。” 刘凯立刻点开自己手机。 录音在车内响起。 两人都静静听着。 等录音放完,陈常山道,“录得不错,所谓的最美小区在录音中都体现出来了。 一个好好的民生工程搞成这个样子简直是不应该。” 咚! 陈常山重重一拳砸在座椅上。 刘凯也重重应声是。 刘凯手机响了,刘凯看眼号码,“陈县长,我同学的电话,应该是评选的真实情况,他有回复了。” 陈常山轻嗯声,“停车接吧。” 刘凯将车靠边停下,从后视镜看眼陈常山,陈常山闭目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刘凯收回目光,接起电话。 十几分钟后,通话结束,刘凯轻声道,“陈县长。” 陈常山道,“我都听到了,所谓的评选也是个驴粪蛋表面光,花钱就能得奖。” 刘凯应声是。 陈常山不再说话,不断的车灯从车窗外掠过。 车内静了一会儿,陈常山道,“刘主任,你今晚回去后加加班,把录音的内容和你同学给你讲的,汇总成一份材料,写得时候要记住,不要以你的身份,就以小区一个普通居民的身份来写。 能写好吗?” 刘凯脱口而出,“能!” 陈常山笑笑,“开车吧。” 车随即启动。 回到田海,两人随便吃口饭,到了县府,陈常山到办公室刚坐下,桌上电话响了,陈常山看眼来电,一笑,知道还真快,所谓的上面果然是你。 想着,陈常山接起电话,即听到李远达的声音,“是陈县长吗?” 陈常山道,“是李区长吧,我是陈常山。” 电话那边笑道,“陈县长好耳力,我是李远达,刚才给陈县长办公室打电话,没人接,陈县长是刚回办公室吧。” 陈常山也笑道,“是,李区长给我打电话是有事吗?” 李远达顿顿,“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问问,几天没见,陈县长是不又高升了,升到市里了?” 陈常山一笑,“李区长打电话原来是要和我开玩笑,我这县长的位置还没坐踏实,怎么可能升到市里。 要升也是李区长先我一步。 李区长这个玩笑开大了。” 李远达冷笑声,“原来陈县长没高升啊,还只是田海的县长,那陈县长微服私访怎么访到我们青云区,还打着市领导的名头。 如果不是看了监控,我真以为是市领导下来微服私访。 陈县长这么做不会是又想抓我青云区的短,在刘市长面前参我一本。 陈县长总这么做不合适吧?” 李远达话中带棒。 陈常山淡淡一笑,“李区长误会我了,我这次去青云区是去向青云区学习。 没有李区长说的那些意思。” “学习?”李远达冷哼声,“陈县长认为这个解释我能信吗?” 陈常山依旧笑道,“李区长信不信,我都是这个解释,我确实是去青云区学习的。 我们田海马上也要进行大范围小区改造,我们想把工作做好,又欠缺相关经验,知道青云区去年的改造工作很成功,其中一个小区还在省里获奖。 我就慕名去看看,取取经,事先没和李区长打招呼,是不想给李区长和区里添麻烦。 没想到学习过程中碰到物业经理,造成了误会,青云区的信息传递工作也非常到位,这么快信息就到了李区长耳朵里,占用了李区长的时间,实在抱歉。” 陈常山语气始终很平和。 李远达依旧冷哼声,“就算陈县长是来青云区学习,可是陈县长对着脱落的保温层拍照,这又是什么意思? 总不会是学保温层怎么脱落吧。 我可以明确告诉陈县长,青云区小区改造整体是成功的,这不仅是区里的认定,也是市里的认定。 去年刘市长在做全年工作总结时,还特意提到了青云区小区的成功改造。 陈县长当时也参会了,陈县长不会忘了吧?” 提到刘市长,李远达的声调立刻提高了八度。 陈常山道,“没忘。” 李远达又声冷哼,“我相信没忘,至于陈县长今天看到和听到的一些问题,很多都是不属实的,属实的也是项目完工后,因为天气原因出现的正常问题,和施工材料和工程质量没有任何关系。 区里也正在组织人员和当初的施工单位对问题进行积极处理,问题很快就能得到全面妥善的解决。 陈县长若想拿今天看到听到的问题做文章,我相信陈县长不会得偿所愿。 最后结果必然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陈县长现在心里明白了吧?” 陈常山还未回应,李远达话又至,“还有,承接项目的公司叫日欣公司,陈县长知道日欣公司的老总是谁吗?” 陈常山脱口而出,“知道,杨长林,杨主任的儿子。” 李远达不说话。 陈常山接着道,“李区长,谢谢你给我说了那么多,但我今天过去就为学习两字,没有其它目的。 如果我知道随便拍张照片就会引来一场误会,还劳烦李区长特意给我打个电话,我当时肯定不拍了。” 李远达还是没说话。 陈常山笑笑,“看来李区长对我的解释还是不相信,我们田海马上也要进行小区改造,我特邀请李区长做我们田海小区改造的监督员,对我们田海的小区改造予以监督,而且没有期限。 李区长想什么时候来我们田海微服私访都可以,我代表田海随时欢迎李区长对我们田海小区改造工作的监督指正。” 陈常山的坦荡大气隔着话筒传到李远达耳中。 李远达咳嗽声,“谢谢陈县长,但我工作很忙,没时间也没意愿干涉其它区县的工作。 这个监督员我就不当了。 我打电话也只是想提醒陈县长也不要干涉其它区县的工作,干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李远达顿顿。 陈常山笑应,“李区长说得对,确实把自己的工作干好是最重要的,作为回馈,我也提醒李区长一句。” “什么提醒?”李远达立刻问。 第一千七百一十九章 逐步上钩 李远达问完,陈常山却话锋一转,“还是不说了,我说多了怕李区长又要误解我干涉其它区县的工作。 还是少说为妙。” 陈常山在关键时候卖关子,更勾起李远达的兴致,李远达不禁道,“陈县长,你这是说一半留一半,那你干脆开始就不说,你还是把剩下的话说完吧。” “我还是不说了,我是真怕李区长再误解我,可不说出来,万一出了大问题,到时对李区长不利,我肯定又会后悔之前没提醒李区长。 咱们虽然以前有过些不睦,但毕竟在一个圈子里共事,有些事还是不希望看到。 真是让我为难。”陈常山的关子越卖越深。 李远达的兴致已经被勾了嗓子眼,再也忍不下来,“陈县长,你尽管说,能接受的我接受,不能接受的我也谢谢陈县长的提醒。 我绝不会再误解陈县长。 这总可以了吧。” 陈常山顿顿,“李区长都把话说到这份上,那我就说了,李区长,咱们想把工作干好首先是不能出问题,但问题往往不能避免,所以出了问题也不怕,及时解决就是。 就怕出了问题不解决,或者解决的不及时,仅靠掩盖是盖不住的,一味掩盖就会把小问题变成大问题。” 陈常山又顿顿。 李远达道,“陈县长接着说,我听着呢。” 陈常山应声好,接着道,“一旦出了大问题,上边的人能甩开责任,承揽项目的人背后有靠,也能推卸责任。 最后就是苦了下边干事的人,轻者挨批挨处分,重者还会丢官去职。 你我都是一步步干上来的,走到今天不容易,因为一个能及时解决的问题没及时解决就把几十年的努力毁掉,太不值得了。” 陈常山轻叹声,叹息声隔着话筒落到李远达心里,李远达也声轻叹,“陈县长说得有道理,陈县长说得我也都想到了,我也想把问题及时解决,不想拖。 可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不仅区里部门,我也和杨长林沟通过几次,要求他尽快把改造后出现的问题尽快解决。 他每次答应的挺好,可就是不落实,派一些工人过来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装装样子。 换作其他公司,我早处理他们了。 可日欣公司的情况真是不一样,我也难呀。” 隔着手机,陈常山都能想像到李远达眉头紧皱的样子。 “是啊,遇到日欣这样的公司,不仅李区长,任何一个区县负责人都难解决。 这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最后倒霉的是底下办事的人。 对李区长的难,我是完全理解。” 陈常山的话瞬间拉近了与李远达的心理距离,李远达忙道,“谢谢陈县长的理解,听到陈县长刚才的话,我立刻就想起当初和陈县长一起共事的情景。 当初陈县长是有谋有断,沉稳干练,柳吉元的问题才被查实。 今天还请陈县长再帮我想个办法,目前的问题我到底该怎么解决?” 陈常山没说话。 李远达又说声陈县长。 陈常山道,“李区长过奖了,上次的事能圆满解决,主要是领导支持,李区长也做事得力,我只是打个配合而已,并没有像李区长说得那么重要。 这次情况和上次不一样了,对的人也不一样,李区长都一筹莫展,我更是没有办法。 李区长还是自己想办法吧,我只能祝李区长早日把问题解决,千万别把小问题拖成大问题,如果最后演变成群体事件,那就更严重了,一票否决,到时谁为李区长说话都不管用了。” 陈常山的话如重锤一般直落李远达心中,李远达的声音流露出慌乱,“群体事件?陈县长,你认为问题真会向这方面发展。” 陈常山道,“李区长,你自己去看看小区里看看就知道了,那可是你一言我一语,不是一家一户有不满,一家两家三家,一个小区两个小区三个小区,最后能汇聚多少人,李区长应该比我清楚。 所以我才说盖是盖不住的,拖也不拖得,唯一办法就是把问题及时解决,别让不满继续蔓延。” 李远达不说话了,话筒里只传来李远达粗重的喘气声。 陈常山耐心静等。 时间过了几秒,李远达终于开口,“陈县长所言极是,问题必须及时解决,不能让不满蔓延,陈县长务必帮我想个办法。” “李区长,我确实没办法。”陈常山道。 李远达的话立刻而至,“陈县长就不要谦虚了,刘市长和肖书记都夸赞陈县长最会解决问题。 我也亲眼见过陈县长解决问题的得心应手。 以前我对陈县长是有些言语上的微词,但那也是对事不对人,如果陈县长是因为那些微词不愿帮我忙,我现在向陈县长道歉。 陈县长,我。” 陈常山打断李远达的话,“李区长,道歉不必,咱们都是为了工作,工作中有些不同意见,非常正常。” 李远达立刻接过话,“既然陈县长不计前嫌,那就帮我想个办法吧。 问题真不能再拖了。” 李远达语气沉沉。 陈常山沉默片刻,“李区长一定要让我想办法,换作其它事,我还是不能答应。 可是小区改造和其它事又一样,这是惠民工程,关系到千家万户的安居乐业,咱们也是千家万户的一份子,将心比心,自己若住在一个存在问题的房子里,肯定也不踏实。” 李远达重重应声是。 陈常山道,“那我就帮李区长想个办法吧。” 李远达立刻应声好。 陈常山接着道,“再想出办法之前,我得先问李区长一个问题,希望李区长能如实回答我,不如实,我的办法也就不见效了。” 李远达又应声好。 陈常山道,“李区长,问题发生后,你和杨长林沟通时是怎么谈得?” “这?”李远达稍一迟疑,陈常山话又至,“李区长若不便说,那就当我没问,李区长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我手里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完,今天咱们就聊到这吧。” 陈常山话音刚落,李远达急道声陈县长。 第一千七百二十章 把不存在的变成存在 李远达急道,“陈县长真心帮我,我肯定也要言无不尽,没什么不方便说的。 我和杨长林沟通时,始终是好言商量,我倒不是怕杨长林,主要是杨长林后边。” 李远达欲言又止。 陈常山接过话,“我明白,李区长是以全局为重。” 李远达立刻顺坡下驴,“是啊,我虽然是一区之长,但也不能把眼光只放在本区,还要考虑到全市的发展,如果因为我们青云区的一个问题影响了全市的项目建设发展,那也是不应该的。 我在市里当秘书时就养成了用全局视角考虑问题的思维习惯。” 李远达不自觉标榜上了自己,陈常山心中不禁冷笑,你还真会借坡下驴,自吹自擂,什么全局观,你就是忌惮杨长林背后的背景,所以才不敢和杨长林杨长林硬碰硬,想用讨好的态度把问题解决。 结果适得其反,让杨长林更是有恃无恐。 “李区长,你用全局视角考虑问题,这肯定没错,但得分人,你和杨长林用这种方式肯定不管用。 最后就是小问题拖成大问题。” “这。”李远达顿顿,“陈县长请接着说。” 陈常山接着道,“我在乡里时就和杨长林认识,打交道有十多年了,我对杨长林太了解,杨长林是吃硬不吃软,越顺着他的话说,问题越解决不了。 想把问题解决,必须硬起来。” “必须?”李远达明显底气不足,“陈县长,杨长林和马占文柳吉元都不一样,杨长林是真有靠,万一弄僵了。” 李远达啧啧两声。 陈常山心中又是冷笑,狗屁文人风骨,全局观,都是掩饰,说白了你李远达就是欺软怕硬,忌惮杨长林身后的靠山,怕把杨长林惹不高兴了,你的官帽丢了。 “李区长,你说的我都理解,也认同,我说得硬起来只是一个态度,关键是方法,只要方式得法,不仅问题能及时解决,你和杨长林也不会弄僵。” 李远达顿喜,“对,方式很重要,陈县长请接着说。” 陈常山轻嗯声,“既然问题已经出现几个月了,区里应该已经收到一些联名信了吧?” 李远达顿顿,“是最近才收到,小区刚改造完时,整体效果还是不错的,只是个别居民有问题反应,当时物业和社区也做了及时处理,情况远不如现在严重。” 陈常山又嗯声,“李区长的意思现在联名信也只是到了区里,还在可控范围内。” 李远达道声对。 “那杨长林见到过联名信吗?”陈常山追问。 “我向杨长林提到过,但没让他看过,也是因为我提到了联名信,杨长林才派了工人维修,可是维修效果不理想。”李远达道。 陈常山一笑,“那是因为你给杨长林加的压力不够,他认为虽然有人向区里反映了,但你李区长也能摆平,加大维修是要付出大成本的,既然你李区长能摆平,他自然不会把已赚到的钱再大笔拿出来。 杨长林本质就是个商人,商人逐利是第一位,到了兜里的钱是不可能轻易再掏出来的。 除非给他加压!” “加压!?”李远达一怔,“怎么加?” 陈常山没说话。 李远达急道,“陈县长请接着往下说。” 陈常山轻咳声,“李区长,我话都说到这份上,我认为就没必要往下说了,李区长怕得罪人,我陈常山也一样。 我已经说得够多了,换作其他人,我肯定不会说这么多。” 李远达连声道明白明白,“我以前真是误解陈县长了,越想越抱歉,关键时候还是陈县长仗义帮人。 陈县长已经把话到此,就请继续往下说吧,今天的话肯定是你知我知,这次的事解决了,以后无论是陈县长还是田海有事需要我李远达帮忙,我一定别无二话,全力相助。” 李远达语气诚恳,就差把心掏出来给陈常山看。 陈常山道声好吧,“李区长有如此诚意,我若不把话说完,反而感觉过意不去了。 那我就冒着得罪的人风险把话说完。” 李远达道,“陈县长尽管放心,今天的话肯定不会有其他人知道,我欠陈县长的人情,日后也会必还。” 陈常山应声行,“下次李区长再见到杨长林,把反应到市里和省里的联名信放到杨长林面前就行,多余的话一句都不用说。” “反映到市里和省里的联名信?”李远达愣愣,“联名信还没反应到市里和省里,根本不存在。” 陈常山一笑,“存不存在还不就是李区长一句话吗。” 李远达顿顿,“那如果杨长林去核实呢?” 回应他的又是陈常山一声轻笑,“李区长太高看杨长林了,他是杨主任的公子,可他依旧是个圈外人,不是所有部门都给他面子。 何况问题确实存在,他去核实就是自找没趣,杨长林不会找这个没趣的,只能拜托李区长解决。 可问题已经到了市里省里,李区长也已无能无力,唯一解决方式尽快把小区里出现的问题都维修好,这样事情就能过去。 否则继续拖下去,不仅你李区长要担责,杨长林和他身后的人最后都不好看。 这就是加压!” 李远达没说话,粗重的喘息声又隔着话筒传入陈常山耳中,几秒之后,李远达一字一句道,“把不存在的东西变成存在,陈县长,这真的可行吗?” 陈常山一字一句回应,“不存在只是暂时不存在,问题继续拖下去,不存在的东西到时必然真实出现,那时李区长你真就是无能无力了,只能接受被动挨责。 亡羊补牢现在还来得及。 今天我确实说得够多,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早知如此,我今天就不应去青云区学习。 再我就不多说了,李区长自己斟酌吧。” 话音一落,李远达接上话,“亡羊补牢犹未晚,感谢陈县长的指点,我也不耽误陈县长的时间了,改日再当面谢陈县长。” 陈常山笑道声好。 电话挂掉。 陈常山看看时间,这个电话打得时间真不短,不过绝对没白打,只要李远达按照自己告诉他的方法做了,李远达解套了,老百姓反映的问题解决了,自己再见到杨长林也同样能从容应对了。 啪! 陈常山点支烟,想把事做好,难得不是事本身,而是其中的人情世故和某些看不见的规则。 第一千七百二十一章 终于上了一条船 第二天一上班,刘凯就把写好的材料放到陈常山案头,陈常山看完,点点头,“不错,你把材料发给万书记一份,让他在材料下面加点签名,再按上手印,尽量多一点。” “这?”刘凯面露不解。 陈常山也没多解释,“我已经告诉万书记,你去办就行。” 刘凯应声好,走了。 陈常山看着关闭的屋门,通过这次的表现,刘凯可用,但有些话自己没必要向刘凯解释,让万玉明告诉他原理更合适。 陈常山拿起话筒给金涛又拨了一个电话。 当天下午,刘凯就拿着写满签名和按满手印的材料重新站在陈常山面前。 陈常山看完依旧表示不错,“原因万书记和你讲了吧?” 刘凯忙道,“讲了。” 陈常山一笑,“那你就复印一份,复印完,把原件和复印件都拿过来。” 刘凯重重点点头。 第二天下午,陈常山就接到金涛的电话,青云区改造后出问题的小区都开始全面维修了,这次绝不是应付,是真正要把问题全部解决,维修好。 挂掉电话,陈常山笑笑,没有不怕事的人,所谓不怕事是招数没用对,压力没给够。 用对了招数,给够了压力,铁人也得弯腰,何况一个杨长林。 李远达你用我出的招数解决了问题,你应该当面谢我了,最起码请我吃一顿不过份。 可你迟迟不露面,说明你就是个过河拆桥的人,我了解你的人品,给你支招我也不图你现在当面谢我。 只要老百姓的问题解决了,我的问题也解决了,这就行了。 这个谢,等我需要的时候再找你要。 陈常山拉开抽屉,看看那份写满签名的材料,等着杨长林的到来。 一天后的下午,陈常山正在办公室开会,刘凯敲开陈常山办公室门,“陈县长,日欣公司的杨总来了。” 话音一落,杨长林的笑脸出现在门口,“陈县长,打扰了。” 陈常山也笑道,“杨总里边请。” 杨长林扫眼屋内,“陈县长是在开会?” 陈常山心想,你这是明知顾问,但脸上还是笑道,“马上开完了,杨总你先进来坐。” 杨长林也没在客气,进了办公室在旁边沙发上坐下,陈常山又让刘凯给杨长林倒杯茶,然后继续开会,十几分钟后,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杨长林和陈常山两人。 陈常山招呼杨长林在桌前坐下,杨长林看看陈常山桌上厚厚的文件堆,“陈县长真是忙,我总打扰陈县长工作,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陈常山道,“我最近确实挺忙,但杨总来我这也是为工作,所以不管多忙,杨总来了我必见。 杨总不必有什么不好意思。” 陈常山的热情瞬间将两人关系拉近,杨长林不禁道,“就冲陈县长这番话,这十多年,我就没白认识陈县长。” 陈常山笑道,“彼此彼此,杨总有事就说吧。” 杨长林道声好,把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放到陈常山面前,“上次和陈县长谈完,我回去马不停蹄准备材料,按照要求所有材料都备齐了,今天给陈县长送过来,请陈县长过目。” 陈常山轻拍下文件袋,“杨总办事真是高效。” 杨长林一晃脑袋,“陈县长交代我的事,我必须高效,所有材料我也都亲自审过,连标点符号不合适,我都要求公司人改,不能给陈县长丢面子。” 陈常山点点头,“杨总真是太用心了,那我现在看看。” 杨长林笑道声好,“我给陈县长打开。” “我自己来吧。”陈常山打开了把文件袋,讲里边材料一一取出,好几本。 办公室门敲响。 陈常山说声请进。 门开了,刘凯出现门口,“陈县长,教育系统的会马上要开了,冯县长请您过去。” 陈常山还未答话,杨长林眉头皱起,“陈县长还有会,陈县长可真忙,那这材料。” 陈常山看眼他,又看向刘凯,“你转告冯县长,我这还有重要事处理,教育系统的会我就不参加了,他安排就行。” 刘凯应声好,走了。 门重新关上。 杨长林松口气,“陈县长太给我面子了。” 陈常山笑道,“杨总,咱们不谈这些,抓紧时间看材料谈工作。” 杨长林连声称对。 陈常山目光回落在材料上,认真细看,杨长林坐在对面,静静等待。 期间两人都没说话,办公室里除了不断翻纸声,就是时不时响起的电话铃声。 陈常山接完电话,继续看材料。 刘凯又来了两次,都是有人要见陈常山,陈常山一概回应,有重要事处理,等处理完事再见。 杨长林看在眼里,算在心里,这次陈常山绝对够给自己面子,看来随着职务的变动,一个人的心态也会变,越来知道关系的重要,只有处好关系,才能有更大的上升空间。 我杨长林在陈常山心里还是有位置的,这次田海的项目必拿下。 杨长林心里越来越有底,嘴上也露出笑意。 最后一本材料终于看完了,陈常山刚把材料合拢,杨长林就递上烟,又给陈常山点上,“陈县长,怎么样?” 陈常山抽口烟,淡淡烟雾从杨长林面前飘过,杨长林依旧眼睛不眨看着陈常山。 烟雾散出,陈常山道,“杨总真是用了心,这材料写得太好了,县府办的秘书也写不出这水平。” 杨长林顿时喜笑颜开,“陈县长过奖了。” 陈常山一摆手,“我不是过奖,我是实话实说,窥一豹而看全身,通过杨总准备材料认真高效的态度足以说明杨总的公司确实今非昔比了,能高效认真的备好一套材料就肯定能把一个项目做好。” 杨长林心花怒放,“陈县长真是高屋建瓴,说得太对了,那项目的事。” 陈常山拿起笔在主材料上刷刷写了一行字,又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拨出电话。 很快,刘凯进了办公室。 陈常山指着桌上的材料道,“刘主任,你现在去趟项目办,把日欣公司的材料交给尤局。” 刘凯拿着材料走了。 杨长林两眼放光,县长亲笔批示,县府办主任亲自送过去,田海小区改造的项目百分之百是自己的了,绝对没跑。 自己和陈常山从此也就站在一条赛道,只要陈常山进了自己的赛道,他就休想再脱离。 从此后田海所有的项目都是自己的,陈常山还有高升的可能,自己借助陈常山这支强力股,还能得到更多。 陈常山,从此刻开始,咱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杨长林得意暗笑。 第一千七百二十二章 你也给我一个合理解释! 杨长林正暗自得意,桌上电话又响了,陈常山接起电话,“我这边事处理完了,你们可以过来了。” 挂掉电话,陈常山重新看向杨长林,杨长林立刻起身,“陈县长还有工作,我就不耽误陈县长时间了。” 陈常山也起身道,“是下边乡里来汇报工作,刚才让他们一直等着,杨总的事忙完了,确实也不能让他们再等了。 我也就不留杨总了,杨总回去先做做准备。” 陈常山的话更让杨长林感觉事已经彻底敲定,连声称好,“不知陈县长晚上有没有时间,晚上我来安排,必须好好谢谢陈县长。” 陈常山指指桌上的文件,“晚上我还真没时间,来日方长,以后吧。” 杨长林笑应行。 陈常山依旧把杨长林送到门口,杨长林出了办公室,走出一截回身看,几个乡镇干部进了陈常山办公室。 杨长林一笑,来日方长这词用得好,陈常山,咱俩已经在一条赛道上,这次你没时间,下次我必给你安排上,让你好好体验体验纸醉金迷的快感,你体验过了,咱俩就彻底绑定,你图权,我图钱,咱们各取所需,此后谁也离不开谁。 杨长林哼着小调走向电梯。 陈常山刚和乡里干部谈完工作,刘凯敲门进来,“陈县长,我回来了。” 陈常山看着文件,“去的时间不短,和尤局都说清楚了?” 刘凯应声是。 陈常山依旧看着文件,“我这没事了,你去忙吧。” 刘凯没动。 陈常山看向他,“还有事?” 刘凯顿顿,“陈县长,有个疑问,我不知道能不能问?” 陈常山道,“问吧。” 刘凯点点头,“陈县长,那天我们去青云区,亲眼看到了日欣公司工程造假,以次充好的问题,因此陈县长不愿让日欣公司承接田海的小区改造。 这我完全认同,陈县长做得对。” 刘凯情绪有些激动。 陈常山示意刘凯坐下慢慢说。 刘凯坐下接着道,“但陈县长为什么不直接拒绝杨长林,还要笑脸相迎,绕个圈子,就因为杨长林是杨主任的儿子?” 陈常山没说话。 刘凯顿时有些窘迫,“我的问题。” 陈常山接过话,“这个问题不应该困扰一个县府办副主任,被困扰,说明你还需要历练。” 刘凯更囧,刚说声我,陈常山话又至,“不过我今天可以回答你,我没直接拒绝杨长林,还要绕个圈子,原因就是因为他是杨主任的儿子。 刘主任,我也问你个问题,你在刚毕业时,发现施工过程中存在很多问题,你直接把问题提出来,最后问题解决了吗?” 刘凯头一低,“没解决。” 陈常山接着道,“问题没解决,你还不得不离职,另谋出路,这足以说明职场不是拳击场,面对强大的对手,仅靠意气用事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必须要学会用方式方法。 兜个圈子不过是多费点脑细胞,多费点精力而已,只要最后能达到我们的目标,这就是胜利。 我们都是任职干部,我们在判断一件事该如何处理时,不仅要从自身考虑,还要从全县的发展考虑。 直接拒绝当时是痛快了,但因此也可能会给县里下一步发展埋下了阻碍。 只有单线思维,不能多维度考虑问题就不是一个真正称职的任职干部。” 啪嗒! 陈常山重重把手中笔放在桌上。 刘凯立刻起身,“陈县长说得对,我懂了。” 陈常山笑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也不晚,刘主任,你文笔好,思维也很活跃,看待问题也有正确的判定。 我相信你能把工作干好。” 刘凯又忙表态。 等刘凯走了,陈常山一笑,刚当上县府办副主任就敢直接向县长提问题,虽然提出的问题不符合县府办副主任的身份,但这份胆气还是可以认可。 两天后又是一个下午,陈常山正在办公室办公,砰,办公室被推开。 刘凯边阻拦边道,“杨总,陈县长现在真有工作。” 杨长林用力推开刘凯,“不行,我必须向陈县长问清楚。” 两人推搡着进了办公室。 陈常山起身道,“是杨总。刘主任,松手。” 刘凯松开杨长林。 杨长林快步到了办公桌前,“陈县长,你怎么耍我?” “耍你?”陈常山佯装一愣,“杨总,有什么话坐下慢慢说。刘主任,给杨总沏杯茶。” 杨长林一摆手,“陈县长,我今天不是为喝茶来,我今天就让你给我个说法,你不说清楚,我就不走了。” 杨长林直接坐到椅子上,呼呼喘气。 陈常山给刘凯个眼色,刘凯退出办公室,把门轻轻关上。 陈常山也坐下,“杨总要说什么说法?” 啪! 杨长林把一个文件袋重重放在陈常山面前,“陈县长还认识这个吗?” 陈常山看眼,“认识,两天前杨总亲自把这个文件袋和里边的材料放到我面前。” 杨长林哼声,“原来陈县长没忘啊,两天前陈县长当着我面看完了全部材料,认可了全部材料,还做了批示,让刘主任把材料送到项目办。 我以为项目的事就完全落地了,回到公司还和公司的人庆祝了一番,开始做施工准备。 没想到今天你们项目办全给我退回来了,还不允许再申报。 我完全空欢喜一场。 我来就想问问陈县长,是我杨长林在陈县长面前面子不够,还是陈县长的批示不够份量,底下人把陈县长批示不当回事? 我杨长林不是被人耍弄的猴子,陈县长今天必须给我一个合理解释!” 啪! 杨长林重重一拍桌。 陈常山神色平静,“杨总,你不找我,我也要给你打电话,我也想问问你,我尽心尽力帮你,你怎么反而给我捅娄子? 你这样还让我怎么帮你。 你也给我一个合理解释!” 啪! 陈常山也是重重一拍桌。 杨长林顿怔,“项目还没施工,我给陈县长捅了什么篓子?” 陈常山冷脸道,“杨总,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装糊涂不说实话。” 杨长林更愣,“我没装糊涂。” 回应他的是陈常山一声冷哼。 第一千七百二十三章 不要再有下次 杨长林愣神间,啪,陈常山把刘凯写得那份联名信的复印件拍到杨长林面前,“杨总,你自己看。” 杨长林拿起复印件只看了一眼就顿惊,“你怎么也会有?” 陈常山的话立刻而至,“看来杨总见过这份联名信,那为什么那天杨总来的时候对这份信只字不提? 结果是其他人把这封信转到了我这,让我很被动。 杨总,我真心实意帮你,你却把这么重要的情况隐瞒了,现在县里主要领导都知道了这封信,你还让我怎么帮你说话。” 陈常山满脸愠色。 杨长林喉结急速滑动两下,“我那天没说是因为这上面很多情况都是不属实的,我做得工程绝对没问题,就是有点小问题,那也是正常情况,我公司的人已经在青云区进行维修,很快就会全面修缮好。 这绝对影响不到咱们之间的合作。” 陈常山微微吸口气,“杨总,如果那天你把联名信的事和我讲了,又说了这番话,我们还是能合作的。 可你现在说已经晚了。 当初是主动,现在是被动,我如果现在依旧让你承接项目,首先县里一些人就不会同意。 人家把联名信转到我这就已经表明了不会同意的态度。” 啪啪! 陈常山重重拍拍联名信,接着道,“我如果还坚持,那市里省里收到的下一封联名信就是针对我的。 到那个时候,杨总,我能不能继续坐在这间办公室都是未知数,继续帮你那更是不可能。 杨总啊,咱们认识十多年了,我以为已经交情够了,可以合作了,没想到杨总还是和我藏一手。 这一手藏得好啊,煮熟的鸭子生生藏飞了。” 陈常山狠狠看眼杨长林。 杨长林的脸色由白变黑,猛然骂句脏话,“这是有人看到我挣钱,眼红了,陈县长,你告诉我,是谁把这封信转到你这来了的。” 陈常山没说话,只是看着看着杨长林。 杨长林又急道,“陈县长,我杨长林没把联名信的事及时告诉你,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 但那个暗中给我下绊子的家伙,我绝对饶不了他,不用你出面,我办他。” 陈常山轻笑声,“杨总,你是杨主任的公子话也不能说得太满,太满会砸脚面的。 看到这份联名信后,从县委到县府一多半的人不同意项目由你的公司承接。 你能把这些人都办了吗? 别说你,刘市长和杨主任也没这个能力吧。” 杨长林不说话,眼神木然。 陈常山接着道,“而且信里的一些内容已经流传到坊间,很多小区居民对你们日欣公司已经有了不好的印象,你公司的人进驻小区后若引发群体事件。 谁来承担责任? 你承担的起吗?” 陈常山的话句句如刀,杨长林的嚣张被一刀刀剥落,脸色又由黑变白。 陈常山乘胜追击,“那天你若不藏一手,把真实情况告诉我,我们站在主动的位置,我刚才说的那些情况都是可以解决的。 可你非要藏一手,把主动变成了被动,我也就无能无力了。” 陈常山拿起联名信,刺啦,撕成两半,塞进碎纸机,联名信变成了齑粉。 杨长林看着空空的桌面,“陈县长,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陈常山道,“没有了,我再坚持就是离开这间办公室。我和杨总毕竟相识十多年,杨总应该是不想看到这个结果吧?” 杨长林忙道,“当然不想,我想做田海的项目,其实主要目的不是挣钱,是为了能和陈县长好好合作一次,我挣点钱,也给陈县长添点业绩,让陈县长能步步高升。 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么个结果。 都怪我当时一念之差。” 杨长林懊悔得拍拍额头。 陈常山道,“杨总,事已至此就不必自责了,如果你真想挽回,也不是完全没机会。” “还有机会。”杨长林眼神顿亮,重新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他道,“这次事情没成,表面是联名信的原因,实际根源还是你在青云区的工程出了些问题。 这才有了联名信。 治标更要治本,你把青云区的问题彻底解决好了,给当地居民一个满意的交代。 你日欣公司的口碑也就重新恢复了,有了真实的好口碑,项目自然来。 我和杨总今后也就还有合作的机会。” 陈常山笑看着杨长林。 杨长林顿顿,“陈县长说得在理,青云区那边,我肯定会把善后处理好。 但陈县长说今后,意思这次是彻底没希望了。” 陈常山很肯定回应,“是。” 杨长林心中懊丧,但还是强装笑颜,“好吧,这次是我操作不当,我认。 等我把青云区的事处理好了,田海有了新项目,我再来和陈县长谈。” 陈常山笑应,“可以,但下次不要再藏一手了。” 杨长林也笑道,“吃一堑长一智,下次我肯定不会,我连一根头发丝也会向陈县长讲清楚。” 两人都笑了。 两人起身握握手,陈常山依旧把杨长林送到门前,杨长林刚要开门又停下,回身看向陈常山,“陈县长,我突然想起个问题,想问问陈县长。” 陈常山道,“说。” 杨长林看着陈常山,“小区改造的事,李远达是不给陈县长打过电话?” 陈常山没有回避杨长林的目光,“杨总应该知道我和李远达的关系吧?” 杨长林顿顿,“知道。” 陈常山接着道,“杨总肯定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这句话,杨总若是李远达,会主动把家丑扬到我这吗?” 杨长林脱口而出,“不会。” 陈常山笑笑。 杨长林也笑笑,告辞离开。 陈常山回到办公桌后坐下,拉开抽屉,取出联名信原件,这份并不存在的联名信却起到了真实的作用,成功避免了田海的小区改造出现青云区的问题。 “你是有功之信。”陈常山把联名信放回抽屉。 下午,陈常山亲自主持了田海小区改造的又次会议,会上陈常山加重强调,小区改造必须严守不作假的要求,扎扎实实把惠民工程做到实处,让老百姓切实感受到改造的好处,绝不能让惠民工程只成为形象工程。 会议开到夜色轻笼,圆满结束。 第一千七百二十四章 当众发怒 经过几次会议商讨,最终会议决定这次田海小区改造项目由县里企业承接,一是县里企业已具备承接该工程的实力,由县里企业承接项目,可以促进本县企业的发展,切身感受到全县经济发展的成果。 同时由县里企业承接项目,也便于监管。 远达和另两家县属企业最终承接了项目。 陈常山与三家企业负责人也谈了话,希望他们珍惜这次机会,按照县里对项目的要求,给家乡人民交付一个满意的答卷。 三家企业负责人一致表态,绝不辜负县里信任,必倾尽全力按要求把项目做好。 田海小区改造随之在春日暖阳里轰轰烈烈启动。 对项目的整体进展,陈常山也随时关注,多次到实地了解情况,走进居民家中聊家常一样听取居民需求和对工程的满意度,有问题就地解决,及时处理。 陈常山的切实关注保证了整体工程按要求稳步推进,居民的始终满意度很高。 几个月后,整个工程结束,所有改造后的小区从内到外焕然一新,没有出现任何工程质量问题,但陈常山依旧要求住建局保持热线开通,对居民反映的后期问题要及时解决,上报,绝不允许掩盖问题。 不知不觉又一个夏天结束,陈常山忙完一天工作,走出县府大楼,一片落叶吹到了陈常山脚下,陈常山不禁停下脚步,抬头看看对面的杨树,属于已经变黄。 “时间过得真快,又到秋天了。” 刘凯应声是,“田海又有了新变化。” 陈常山看眼他,“刘主任,你的变化也很大,其中一点就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刘凯愣愣,不知道陈常山是夸是贬。 陈常山话又至,“会说话是好事,县府办主任的一个基本素质就是会说话。 但会说话和说假话是两回事。” 刘凯立刻应声是。 陈常山迈步下了台阶,刘凯忙跟上。 牛大远当县长的时候,有一个专门给他开车的司机,陈常山由代转正后,也可以享受这个待遇,但陈常山还是喜欢自己开车,很少用司机,有时去市里开会需要带着刘凯,就让刘凯开车。 今天,陈常山下班回家,依旧是自己开车,上车前,陈常山道,“刘主任,明天我们去市里开会,你一定要把材料准备好。” 刘凯道,“陈县长,我已经把材料都准备好了。” 陈常山满意点点头,上了车。 刘凯站在原地,目送车远去。 车到了县府院大门,陈常山看眼后视镜,刘凯还站在原地,陈常山收回目光,经过几个月的观察,刘凯的综合表现已完全达到了陈常山的满意度。 下一步可以考虑让刘凯由副转正了。 车开出县府院大门。 第二天一早,陈常山和刘凯就赶往市里,进了市府会议室,距离会议开始差五分钟,陈常山习惯性得扫眼会议室,想看到刘万通在哪坐? 今天的会议要求各区县主要负责人参加,刘万通应该也会参会,陈常山想和刘万通坐在一起,可是会议室里却没看到刘万通。 陈常山不禁有些失落,找了位置坐下。 刘凯坐到了后排椅子上。 门外又有人走进来,陈常山以为是刘万通来了,准备打招呼,进来却不是刘万通,是张秋燕,张秋燕身后还跟着是高新区副主任姚远。 两人面色都很凝重。 陈常山心中不禁一动,要求区县主要负责人来开会,高新区却来了个姚远,刘万通怎么没来? 疑惑间,陈常山感觉张秋燕的目光从他面前扫过,和姚远坐到了会议桌对面的椅子上,张秋燕的目光也收回,和姚远低声窃语,两人的神色依旧凝重。 刘刚从会议室外走进来,在主位上坐下,咚,手里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陈常山看眼刘刚,刘刚的脸上也挂着一层黑雾,陈常山心想,今天这会气氛不对。 刘刚咳嗽声,会议正式开始。 先由常务副市长马东讲了会议主题,主要是对全市各区县前三季度经济工作进行总结分析。 前三季度全市各区县结合本区县实际,在经济工作上都有所拓展,有的是加大了招商引资的力度,成功引入了新项目新企业,有的深挖经济潜能,将本地区的文旅经济提升了新高度,并通过教育领域的提升,带动了当地教育产业化的发展。 有些区县还把经济成果成功转化到民生领域,通过旧小区改造等工作的有效实行,让当地百姓切身感受到了经济发展的实惠。 同时改造后的小区还在省里获了奖,提升了全市的形象。 这些工作都是值得肯定的。 马东讲到此处,陈常山暗暗看眼李远达,李远达脖子扬起,面露喜色。 咚! 又一声响打断了马东的话。 众人顺声看去,刘刚依旧黑着脸道,“刚才马市长讲得都是成绩,工作做好了,理应被肯定。 但我们的工作中不全是成绩,也有工作严重不到位的地方,刘万通怎么没来?” 姚远忙起身道,“刘主任原定是要来开会的,但昨晚突发高烧,现在还在医院打点滴,所以就不能来开会了。” 刘刚冷哼声,“工作干得不怎么样,病却来得挺及时,他不来,那你给我讲讲,这两年你们高新区在经济领域有什么拓展? 是引入了新项目还是挖掘了新潜能?” “我们。”姚远平时就嘴笨,是个只会低头拉车不擅嘴说的人,被刘刚当众一责问,更是慌得额头冒汗,不知该如何回应。 刘刚见状更怒,“你身为副主任,连基本的问题都说不清楚,工作怎么能干好。 你不说我来说,你们高新区这两年就没有进步,还在倒退,你自己看看你们的经济数据,你汗不汗颜。 自己不努力也就罢了,市里想拉你们一把,你们都不争气,好好一个项目就让你们办黄了。 你还有脸来开会!” 咚!刘刚拿起茶杯又重重放下。 众人第一次看到刘刚当众发如此大的火,都屏息凝神,唯恐刘刚把怒火转移到自己身上。 姚远更是像只受惊的兔子,低着头,不断擦汗。 一个声音打破了会议室的沉静,“刘市长,这次项目没谈成,主要是我们招商局的工作没做好。” 第一千七百二十五章 规定期限 众人的目光都随着声音看去,说话的人是张秋燕。 刘刚也看着张秋燕,“张秋燕,我还没有批评你,你自己先承认了。 那我就再说你几句,你也不是第一次干招商了,这次居然把工作干成这个样子。 你太让市里失望了。” 张秋燕应声是,“刘市长批评的对,这次工作我确实没做好,我。” 刘刚打断张秋燕的话,“我不听解释,我只看结果,三天之内,你们招商局和高新区给我把问题解决了。 解决不了,让到手的投资飞了,你们招商局和高新区都要为此承担责任。” 张秋燕和姚远一起道声是。 刘刚示意姚远,“坐吧。” 姚远坐下,心有余悸的又擦擦额头汗。 刘刚重新看向众人,“我今天当众批评了招商局和高新区,也是要告诉大家,市里安排你们去各区县担任负责人,不是让你去躺平的,是要你去不断进取,发展经济,搞好民生。 一个区县的不思进取就会影响全市的经济发展。 当个区长县长以为自己了不起了,天天只想着躺平躺赢,那你就别干了,回家直接躺平吧。 我们江城不需要这样的负责人。 张秋燕,姚远,三天之内必须把问题解决!” 张秋燕两人又应声是,刘刚才结束话题,“马市长,进行下一个流程吧。” 马东应声是,开始让各区县负责人轮流发言。 有了刘刚刚才的雷霆之怒,大家的发言都很谨慎小心,原先准备好的发言内容也不敢说了,按照刘刚刚才的话,临时改变了发言内容。 会议在小心翼翼中结束,陈常山出了会议室,看到姚远和张秋燕在前边,喊声姚主任。 张秋燕和姚远停下脚步,陈常山快步到了近前,“姚主任,刘书记在哪家医院,我想过去看看他。” 姚远道,“在二医院,我和张局正要一起过去,陈县长和我们一起走吧。” 陈常山应声好。 到了楼下,姚远上了张秋燕的车,陈常山两人的车跟在后边,两辆车出了市府大院。 很快到了二医院,众人又买了些水果,一起进了住院部大楼,到了病房,刘万通满嘴燎泡,面色蜡黄,正躺在床上输液,刘万通老婆在床边陪护。 看到众人进来,刘万通忙道,“姚主任,会开得怎么样?” 姚远叹声气,“挨批了。” 刘万通还未说话,刘万通老婆道,“干工作干得都住院了,还挨批。” 刘万通忙打断老婆的话,“这是两码事,你不懂不要乱说,你先出去吧。” 刘万通老婆苦着脸走了。 刘凯也知趣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刘万通四人,刘万通叹声气,“张局,真不好意思,因为我的工作没到位,也让你跟着挨批了。” 张秋燕道,“刘主任,你别这么说,这次招商工作本就是两家一起来办,最后功亏一篑,也是我工作没到位。 刘市长当众发火也是正常的。 幸好刘市长还给了我们三天时间,我们再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看能不能亡羊补牢。” 刘万通点点头,“我一会儿就办出院手续,咱们到办公室谈。” 说着,刘万通就要下床。 张秋燕忙拦住他,“刘主任,你这液都没输完,烧也没退,去什么办公室。 我今天来不是让你立即出院,就是过来看看你,顺便商量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商量好了,具体事宜我和姚主任去做,你安心养病就行。” 刘万通皱眉道,“到手的项目飞了,我哪能安下心。” “谁说飞了,还是有一线希望的,否则刘市长也不会给我们三天补救时间。”张秋燕劝慰道。 刘万通却眉头未解,“话是这么说,可怎么补救,一夜之间,龙泰公司的人都撤走了,就剩下一座空厂房和一堆废纸。 人家人都不在了,咱们和谁谈?又怎么谈? 我真是想不通,签协议前居然会发生那种事,不幸中的万幸对方不是在签约仪式上拒签。 若是仪式上被拒签,那可就丢大人了,我这主任当场就得被免职。 免了也好,让有能力的人来干,省得再被人说我能不配位。” 刘万通往床头一躺,一脸落寞。 病房里陷入沉静。 张秋燕三人互相看看。 姚远道,“刘主任,要不这样吧,你先安心养病,我先和张局回去商量商量,商量出个结果来,我再向你汇报。” 刘万通应声行,看向陈常山,“常山,我现在这个状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谢谢你来看我。” 陈常山道,“刘书记,我来看你是应该的,你就安心养病吧,无论遇到什么事,身体最重要。” 刘万通轻嗯声。 陈常山三人出了病房,姚远先叹声气,“刘主任的状态比我预想的还要差。 张局,下一步怎么做,只能你拿主意了。” 张秋燕沉默片刻,看向陈常山,“陈县长,你着急回县吗?” 陈常山道,“不着急。” “那我们一起坐坐吧。”张秋燕道。 姚远立刻接上话,“对,市里都知道陈县长有能力有想法,今天会上田海的工作就得到了马市长和刘市长的肯定。 陈县长也帮我们想想办法,看我们现在遇到的问题该怎么解决。” 陈常山内心是想帮忙的,但姚远一直在场,陈常山就不方便自己说出来。 现在张秋燕和姚远都主动表态,陈常山也就顺水推舟,应声行。 陈常山三人出了住院部大楼,姚远道,“张局,咱们是去高新区还是去你们局里谈?” 张秋燕想想,“去高新区吧,直接到项目地,看着项目地容易触发思路。” 陈常山和姚远点点头。 到了停车场,张秋燕又道,“陈县长,上我的车吧,路上我和姚主任顺便给你讲讲情况。” 陈常山应声好,和姚远一起上了张秋燕的车。 刘凯独自驾车跟在后边,两辆车直奔高新区。 很快车开进高新区,陈常山看着窗外,心想,怪不得刘刚会在会上当众发火,这两年高新区确实没有显著的变化,甚至还有些破败的迹象。 一个地区的发展和人一样,不进则退,特别在高新区这种地方,只抱着躺平心理当负责人,绝对是躺不长的。 前边出现了一座工厂。 第一千七百二十六章 背后的蹊跷 车开进工厂,陈常山四人下了车。 陈常山看看四周,这是一座曾经运营过现在已停产的饮品厂, 办公楼上还挂着百香饮品的厂牌,但整个厂区已没有工人,只有几个保安看守。 四人站在空地边,张秋燕指着空地道,“陈县长,这就是我在车里和你说的,龙泰公司要投资建设的地方,整个项目总投入上亿元,市里把项目定在高新区,就是为了重新拉动高新区的发展。 这次商谈也很不容易,从年初一直谈到这月月初,双方才基本谈妥,原定两天后就签署正式协议,然后投资建设,争取明年下半年就能正式运营。 结果前天龙泰的公司人突然全部撤离了,只留下一座空厂。” “龙泰公司?”陈常山想想,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对,上次在江城宾馆,他和张秋燕见面时,张秋燕送走的那几个人就是龙泰公司的人。 当时双方有说有笑,给人的感觉很融洽。 “张局,龙泰公司主营的也是饮品?” “是,龙泰有自己的饮品品牌,但公司主业是为国内及国际的一些知名饮品公司代加工,别看他的主业是代加工,但因为龙泰与国内国际多加知名企业有长期合作,所以企业规模很大,在国内设有多处分厂。 龙泰以前主要是在南部省市投资建厂,这次能来我们西省投资建厂,是因为龙泰的战略定位有了调整,想做好代工的同时,强化自主品牌。 从去年开始,刘市长在会上也多次强调要打造城市品牌。 这和龙泰调整后的发展战略不谋而合。 而且我们也有成型的饮品厂,只是因为经营不善停产了。 这次我们与龙泰的合作,主要为引入龙泰公司的先进技术和管理理念,广泛的销售渠道,将停产的饮品厂重新建设扩大,在做代工的同时,共同打造一个全新的饮品品牌,将江城城市形象通过一瓶瓶饮品传播更广。 为此,龙泰提出的许多条件,甚至有些条件比较苛刻,市里都同意。 结果。” 张秋燕顿顿。 姚远接过话,“结果几个月努力,一天之间全泡汤了。” 陈常山看向姚远,“姚主任,龙腾公司突然撤离,总是有原因的,他们撤离之前没有说?” 姚远看眼张秋燕。 张秋燕道,“姚主任,都这个时候了,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你就说吧。” 姚远应声好,“前天一批饮品厂的原员工突然来到饮品厂,幸亏刘主任当时也在厂里,否则龙腾公司的人就被打了。 这还不算完,有人还到区政府门前拉起了横幅。 这么一闹,龙腾公司的人当天就撤离了,后来打来电话,说高新区目前的环境不适合龙腾投资建厂,所以投资的事搁浅。 接到电话,刘主任当夜就发了高烧。 我和张局也连夜向刘市长做了汇报,刘市长当时就怒了,批评我们连几个员工的事都处理不好,今天会上又是对我们一顿批。 这意外发生的太突然,也太闹心。” 姚远用力皱皱眉。 陈常山却觉得这事透着蹊跷,一群员工还是前员工闹事就能把一个就要签署协议的项目停了,这有些不可理喻,当初马家沟园区建设的时候,上百名村民绑着炸药包阻挠建设,项目也没停。 现在几个前员工到区政府门前拉拉横幅,马上到手的项目就能飞了? 陈常山还是觉得想不通,“姚主任,百香以前也是一家民营企业吧?” 姚远应声是,“这家企业四年前建厂运营的,老板叫张宗旺,企业经营的前一年效益还行,后来就一年不如一年,经营了三年就完全停产了。” 陈常山点点头,“那这次招商引资,张宗旺参与了没有?” 姚远道,“参与了,本来区里最先的思路是批一片新地,完全在新地上新建厂房,区里与龙腾公司最初接洽时,龙腾公司也认同这个思路。 后来是张宗旺主动找到了刘主任,表示为了感谢当初高新区对他企业的支持,他愿意把企业捐给区里,助力区里的招商引资工作。 新厂运营后,他也不要管理权,只折给他一些股权就行。 张宗旺说得很诚恳,刘主任和区里其他领导都被他的诚意打动,就向刘市长汇报了这一思路。 刘市长对这个思路也给予认可。 龙腾公司的人来区里考察时,我们就和龙腾公司讲了这个新思路,并带着龙腾的人到百香进行实地考察,和张宗旺进行了面谈。 张宗旺当时还是那些话,诚意满满。 张局当时也在场,我说得没错吧?” 姚远又看向张秋燕。 张秋燕道,“没错,当时在场人的人都被张宗旺的诚意感动了,包括我。” 陈常山轻嗯声,“姚主任,张宗旺去见刘主任的时候,有没有将企业停产后的债务问题和员工工资问题向刘主任讲清?” 姚远道,“这个讲清了,区里也做了调查,百香停产后,遣散员工的同时,将员工工资一次性补请,不存在拖欠员工工资的问题。 百香虽有一些债务,但数额不大,龙腾公司也表示,协议签署后可以替百香一次性把债务偿清。” 陈常山更加不解,“不拖欠员工工资,企业是民营企业,员工都是聘用人员,离职后就和企业没有任何关系,当初企业停产,员工被遣散,员工都没有闹。 现在龙腾公司要让企业重新活起来,这对以前的员工应该是好事,他们又有重新工作的机会。 他们为什么要闹? 闹得理由是什么?” 陈常山看向姚远。 姚远也看着陈常山,“陈县长问到点上了,开始我也挺疑惑,后来和那些员工聊,我才知道闹事的大多都姓张。” “姓张?”陈常山不禁看向张秋燕。 张秋燕道,“我是姓张,但我没闹事,我是平事的。” 陈常山和姚远不禁都笑了。 陈常山又看向姚远,“姚远,看来问题就出在这个大多都姓张上。” 姚远重重应声是。 第一千七百二十七章 更深的目的 姚远应声是,接着道,“那些姓张的都和张宗旺有亲属关系,他们一些人手里还有一份以资入股协议。” “以资入股协议?”陈常山道,“当初张宗旺建厂的时候,他的亲戚也出了资?” 姚远点点头,“但因为是亲属关系,张宗旺建厂时制度建设也不完善,没有在条文中明确写明,只是张宗旺和他几个亲属单独签署了协议。 张宗旺在向区里汇报时也隐瞒了这一情况,鉴于张宗旺当时诚意满满,区里在做资产核查时也就没查到这一情况。 等张宗旺的亲属闹起来的时候,区里才知道百香公司其实不是张宗旺独资建厂,已经晚了。 张宗旺那几个亲属还都不是省油灯,不仅要求高额补偿金,龙泰公司投资建设后,他们还要厂里的管理权。 龙腾公司对突然出现的股权,本来就很不满意,认为我们区里工作不到位,连基本的资产核查都会出问题,自然不会满足张宗旺亲属的要求。 区里也不能答应张宗旺亲属的要求。 所以事发后,龙腾公司的人当天就撤走了,项目也面临夭折的风险。” 姚远连叹几声气。 陈常山想想,“以资入股的协议是真的吗?” “区里做了鉴定,是真的。”姚远道。 “那张宗旺现在在哪?他向区里隐瞒实情,这属于违法行为,他现在应该承担责任。”陈常山看着姚远。 “出事后,张宗旺就找不见了。”张秋燕接上话。 “找不见了?”陈常山立刻看向张秋燕,张秋燕应声是,“前天事情一发生,刘主任就给张宗旺打了电话,电话里张宗旺承认那些协议是真的,也承认当初他向区里隐瞒了实情,还表示他立刻到区里协助区里解决这件事。 但挂掉电话,张宗旺却迟迟不露面,再联系,他手机就关机了,人也找不到了。 至今也不知道他人去哪了?” 姚远也道,“区公安局把张宗旺能藏身的地方都查了,目前还在找,但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好像这个人一夜间就消失了。 现在我感觉从张宗旺开始诚意满满向区里主动捐厂到突然发生意外到张宗旺完全消失,一环环下来都是提前设计好的,就是一个套。” “一个套?”陈常山和张秋燕互看眼。 张秋燕道,“我也是同样感觉,我和姚主任向刘市长汇报时,也说明了我们的判断。” “刘市长的意思呢?”陈常山问。 姚远苦笑声,“刘市长说即使是套,也是区里和招商局相关负责人的失职,如果这次招商引资失败,区里和招商局相关负责人要承担主要责任。 也确实是我们的工作没干好,出现了不应该出现的疏漏。” 姚远头低下。 张秋燕也柳眉紧蹙。 陈常山沉默片刻,“那区里没和张宗旺亲属好好谈谈?百香公司已经停产一年了,如果龙腾公司不投资恢复生产,他们手里协议就是一堆废纸,没有任何收益。 龙腾公司投资成功后,对他们是有好处的,我想只要说清楚,他们应该能明白,有谈拢的可能。” 姚远苦笑声,“事情发生后,刘主任就带领区里相关人员和张宗旺亲属谈了,陈县长刚才说的那些话,刘主任也都和他们讲了。 可张宗旺的那些亲属根本不听,要求一点都不降低。 刘市长对双方商谈的情况也很关注,谈之前,刘市长的秘书还特意代表刘市长打来电话对商谈定了调子,说这次的事是在龙腾公司人员眼皮底下发生的,已经影响到外界对江城行政管理的看法,为避免外界对江城的行政管理产生更负面的看法,所以区里与张宗旺家属商谈时,必须充分听取张宗旺亲属的想法,区里不能采用任何强迫施压的方式。 既要解决问题,还只能和声细语,对方又丝毫不让步,这也太纠结了,怪不得刘主任一夜发了高烧。 这样下去,我也得发高烧住院。” 姚远用力挠挠头,愁容满面。 手机响了。 姚远一看来电,愁容更浓,硬着头皮接起电话,“张书记,我和张局看完会回来,直接来了百香公司,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刘市长刚才在会上拍桌子了,要求我们区里三天之内把问题解决,刘主任高烧没退,还在医院。 什么?张宗旺的家属又去区里了,好,我马上回去。” 挂掉电话,姚远看向张秋燕,“张局,张宗旺的亲属又去区里闹了,张书记让我马上回去, 你和陈县长再商量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张秋燕顿顿,“行。和陈县长商量完,我一会儿也去区里。” 姚远又看向陈常山,“陈县长,我知道的情况都向你讲了,陈县长有能力,和刘主任关系也一直不错,陈县长务必帮想想办法。” 陈常山点点头,“我尽力。” 姚远坐刘凯的车走了。 空旷的厂区里只剩下陈常山和张秋燕两人,张秋燕改变了称呼,“常山,整个情况听完你有什么感觉?” 陈常山道,“和你俩的感觉一样,这是一个套。可我现在还是想不明白,张宗旺设这个套对他有什么好处?对他那些亲属又有什么好处? 我现在想不到对他们的好处。” 四目相对。 张秋燕道,“我也想不到,只有见到张宗旺才能知道,可是张宗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这个年代,一个大活人能消失的无影无踪。连警察都找不到,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那你认为张宗旺自己能办到吗?”陈常山问。 “你的意思?”张秋燕一愣。 陈常山道,“如果张宗旺自己办不到,那就是有人帮他办到,那个人才是真正设套的人,张宗旺只不过是枚棋子。” 风从两人中间吹过, 陈常山的话随着风声清晰传入张秋燕耳中,张秋燕笑笑,“怪不得姚远一口一个陈县长有能力,陈县长直接就说到了问题本质。 我见过张宗旺,我可以负责任的回答陈县长,张宗旺是个善于表演的生意人,但他绝对做不到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背后肯定有其他人,设套的目的也不仅仅是让龙腾放弃在高新区的投资。” 张秋燕的话也同样清晰传入陈常山耳中。 第一千七百二十八章 看透本质 陈常山闻言,不禁道,“你这么说,难道你知道背后的人是谁?” 张秋燕扫眼四周,几个保安站在不远处,张秋燕收回目光,“我们到车里说吧。” 陈常山跟着张秋燕上了车。 张秋燕递给陈常山一瓶水,自己也打开一瓶,喝口道,“我也只是猜测,不能确定,我姑妄言之,你姑妄听之,出了这个车,对谁也不能说。” 陈常山点点头。 张秋燕接着道,“刘万通来高新区后,一直不被刘市长认可,这你知道吧?” 陈常山道,“知道,我和刘万通几次吃饭,刘万通都和我提到过他不被刘市长认可的事,为此他很苦闷。 难道是?” 张秋燕接过话,“刘市长虽然不认可刘万通,但刘万通毕竟有肖书记和李书记的关照。 刘万通工作上确实不够有魄力,书生气比较足,但工作态度还是很勤勉,也没有大的失职,个人生活上也本本份份,遵章守纪。 刘市长虽总说刘万通工作缺乏开拓性,甚至批评刘万通有躺平的惰性,但也不能因此就把刘万通撤了,刘市长想以这个理由撤掉刘万通,肖书记和李书记也不会同意。 所以。” 张秋燕顿顿。 陈常山道,“所以必须让刘万通在工作上出现重大失职,即将到手的招商引资失败就是一个重大的工作失职,以这个理由撤掉刘万通完全站得住脚,市里任何领导包括肖书记和李书记都无法为刘万通开脱。” 张秋燕应声是,目光看向窗外,阳光落在对面厂房顶上,折射出诡异的光,幽深的厂房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吞噬着射入的光线。 张秋燕幽幽道,“龙泰这个项目是省发改委推荐到市里的,原定是要把项目落地青云区,是刘市长提出高新区这两年都没有重大项目落地,经济发展已经出现滞后,这和高新区建区的初衷背离,为重新提振高新区的经济,项目应该设在高新区。 当时我听了刘市长这番话还挺感动,认为刘市长能把青云区的项目改到高新区,刘市长真是公心无私。” 张秋燕轻笑声。 陈常山道,“不仅你,我当时听了肯定也会很感动,青云区的区长可是李远达。” 张秋燕应声对,“李远达和刘市长是什么关系,大家都知道,刘市长为了提振高新区的经济,能放下私情,那不就是公心无私吗。 但现在我才明白天上不会掉馅饼,掉下来的只会是陷阱。 可这陷阱是自己接的,最后爬不出来,也怨不得别人。 我从参加工作就在招商局,一直干到现在,我自认为我已经具备了一双火眼金睛,招商环节中的任何猫腻我都一眼看穿。 这次的事发生后,我才意识到我太自以为是了。 我现在才看懂表面这是一次招商失败,实际这是一场以招商为掩护的权力博弈。” 张秋燕苦笑两声,一向自信的眼神也失去了光彩。 陈常山沉默片刻,“秋燕,你不要太纠结,刘市长今天在会上不是还给了三天时间解决问题吗。 这三天也许就能找到转机。” 张秋燕摇摇头“找不到转机的,刘市长给了三天时间,不过是想把戏演得更足一点罢了,也是给肖书记他们留点面子。 不给时间直接就把刘万通撤了,就显得太急吼吼了。 三天内,张宗旺肯定是找不到的。 不能用任何强势手段,和张宗旺那些亲属谈肯定也是没结果。 找不到人,又谈不出一个理想结果,龙腾公司绝对不会再来高新区投资。 最后刘万通和我的工作失职就是板上钉钉。 其实这次投资,高新区真正着急的就是刘万通和姚远,其他人不过是在旁边看热闹,他们很多人心里都明白,刘市长不满的是刘万通,最后只要刘万通担了责,他们不会有事。 撤了一个刘万通,他们或许还能有往上升的机会。 尽管我和刘万通一直关系不错,也认为刘万通确实是个好人,但我也不得不说刘万通在高新区近两年,工作确实做得不够好,和以前的几个主任能力上有差距,他不仅没让高新区的经济继续发展,连下属都没降服住,区里很多人对他都是口服心不服。 刘万通还是太书生气了,不适合在高新区这种地方主政。” 张秋燕轻叹声。 陈常山也是心中一沉,“秋燕,如果问题真无解,那三天后,你也会被撤职吗?” 张秋燕顿顿,“处分肯定是免不了,但撤职应该未必,虽然我这次确实看走眼了,但环顾整个江城,能接替我的人好像也没有。 关键招商局不是捞油水的地方,是卖力气的地方,就算有能代替我的人,人家也未必愿意干,有能力有关系去真正有油水的大局不香吗。 我是没法儿改行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耗在招商局,吃苦卖力气。” 张秋燕摸摸自己的脸,又几声苦笑。 陈常山点点头,“这么大个局,刘市长绝对不可能亲力亲为,除了张宗旺,你认为谁还会参与其中?” 四目相对,张秋燕道,“谁受益谁参与,项目是省发改委推荐到市里的,杨长林一直想承揽高新区的市政业务,但高新区几任主任都是肖书记那边的人,杨长林始终难以得偿所愿。 刘万通当主任后,虽然态度不像前几任主任那么强硬,但对杨长林也是能避开就避开,杨长林最后只从刘万通手里得到了少量业务,根本满足不了杨长林的胃口。 如果刘万通因此这次的事被撤了,新主任换成刘市长的人,不仅刘市长在市里的话语权会更重,高新区的业务也会都到了杨长林手中,就像现在的青云区一样。 只是苦了刘万通,撤职和调离是两个概念,以撤职的结果离开高新区,刘万通就再难翻身了,很可能仕途生涯就此终结。” 张秋燕不禁为刘万通叹息。 陈常山想起和刘万通曾经默契配合的一幕幕,也不由自主心中酸涩。 仕途艰险,一个坑没踩准就可能坠入深渊。 对面厂房的黑洞看起来更加深不见底。 陈常山收回目光,“如果刘万通被撤了,接任他的会是李远达吗?” 第一千七百二十九章 接受不了 张秋燕闻言摇摇头,“开始我也以为刘万通被撤了,接任他的会是李远达。 今天会前我碰到李远达聊到项目的事,李远达无意间说漏嘴,刘万通若被撤了,接任刘万通的是住建局的王宇,完全轮不到李远达。李远达提到这事,语气明显不满。” “王宇!”陈常山道,“王宇可是杨军在江城当市长时一手提起来的,他的能力不说,人品根本比不了刘万通。” “人品很重要吗?”张秋燕轻笑声,“和谁走得近才最重要,王宇是杨军一手提起来的,杨长林能在江城承揽下那么多项目,一些项目出了问题,还继续能接新项目都是王宇的关照。 刘市长接任后,王宇又和刘市长走得很近。 前后两任市长都看重王宇,王宇接刘万通的职务也就很正常了,李远达不满也得憋着。 王宇若真接了刘万通的职务,高新区不会变好,只会更糟。” 张秋燕不禁一声轻叹。 陈常山沉默片刻,“那肖书记和李书记现在是什么意思?” 张秋燕道,“以前肖书记和李书记可以为刘万通说话,但这次问题大,谁为刘万通说话也不能去掉刘万通应该承担的责任。 说多了,反而显得肖书记他们为了袒护自己人过于干涉市府的工作,这会让肖书记他们也陷于不利。 所以肖书记他们的意思就是完全按刘市长的决定来处理整件事。 我能理解肖书记和李书记,不能怨他们不说话,只能怨我和刘万通自身没把工作干好。” 张秋燕轻轻捏捏水瓶。 手机响了。 张秋燕接起电话,“姚主任,张宗旺亲属的要求还是没变,好,我马上过去。 那张宗旺有消息吗? 人还是没找到。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电话挂掉,张秋燕苦笑声,“结果还是老样子,区里马上要开会商讨事情如何解决,让我也过去参会。 刘凯正往回返,常山,你就在这等会儿吧,我知道看到刘万通的样子,你心里不好受,但这事与你没关系,你就不要往进卷了,卷进来只会给你带来不利影响。 我刚才说得那些也只是我的揣测,依旧是我姑妄言之,你姑妄听之。 下了车就不要再和任何人说了。 三天后最坏的结果就是我挨个处分,刘万通被调到其它地方担任个闲职,这对刘万通也许是好事,以后他就不用压力重重干工作了,还总挨批。” 张秋燕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沉默片刻,点点头,“我下车了。” 张秋燕笑应声好。 陈常山下了车,看着张秋燕的车从自己面前开过。 陈常山点支烟,目光重新看向厂房,心中想,辜负了李正海的信任,被人设局撤职,最后落个闲职了却余生。 刘万通真能接受这个结果,把坏事想成好事吗? 陈常山摇摇头。 刘万通干工作确实缺少魄力,但绝不是个没上进心的人,这样的结果他恐怕很难把坏事想成好事。 刘凯的车到了,陈常山上了车,刘凯问,“陈县长,咱们回县里吗?” 陈常山直接道,“去二医院。” 车迅疾启动,重新赶赴二医院,到了二医院,陈常山独自进了住院部大楼,到了刘万通住的病房外,门关着,陈常山正要敲门,听到病房里传来争执声,“你高烧还没退,去什么单位,不要命了。”刘万通老婆的声音。 随即是刘万通的回应,“不行,我必须去区里,我刘万通自参加工作以来一直兢兢业业,从没出现这么大的纰漏,不把纰漏补上,我心里的气就出不来,我的烧就退不了。 你开车送我过去。” 刘万通老婆立刻带了哭腔,“你怎么这么倔,你不要命也得为我们母子想想。我不送。” “脸都丢光了,还要什么命。你不送,我给小陈打电话,让他开车过来接我。”刘万通不为所动,口气坚决。 刘万通老婆只能屈从,“好,我送送你,你要是把命丢在单位,可别怪我没劝你。” 刘万通老婆哭了。 刘万通顿时烦躁起来,“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 病房门开了。 刘万通夫妻俩立刻一起看向门口,刘万通脱口而出,“常山。” 陈常山走进病房,“刘书记,我刚从百香公司回来,顺路再来看看你。” 刘万通连道几声好,“常山,快过来坐。” 陈常山到了床前,刘万通又招呼自己老婆给陈常山倒水。 陈常山道,“嫂子,不用忙了,我不渴。” 刘万通老婆还是给陈常山倒了杯水,然后知趣退出病房。 病房里只剩刘万通和陈常山两人。 刘万通道,“你和张局,姚主任一起去的百香公司。” 陈常山应声是,“张局和姚主任也把情况都向我讲了,他俩现在在区里开会,商讨解决的办法。 我就过来再看看你,刚才在门外我也听到你和嫂子的争执,我听出来了,你是心不甘。” 刘万通重重点点头,“常山,咱俩搭档多年,你是最了解我,我这人大的能力没有,不是一个开拓型干部,但我对工作一直是兢兢业业,勤勤勉勉。 这么多年我是没干出什么大政绩,但我也没做任何违纪违规的事,各个方面我都要求自己别出格。 市里若认为我工作中开拓能力不足,将我从高新区主任的位置上调离,我能接受。 可因为工作严重失职被撤职,我心里真是接受不了。 我刘万通能力再不足,我也要个脸面,撤职这两字就是狠狠打我脸,到了那一步,我无法面对自己,我也无脸去面对李书记和肖书记。 当初我来高新区前,李书记和我谈过话,叮咛我只要把高新区经济稳住就行。 这个要求一点都不高,可我连这都没做好,还因为工作严重失职被撤职,这也让李书记颜面扫地,我辜负了李书记的信任。 我太没用了!” 啪啪! 刘万通狠狠抽了两下自己的脸,还要再抽。 陈常山忙抓住刘万通的手腕,“刘书记,你不要太自责,既然是个局,事情发生了,就不能全怨你。” “局?!”刘万通立刻看向陈常山,同时声音放低,“常山,你也认为这是个局,是。” 陈常山接过话,“是我听完姚主任和张局的讲述,自己判断的,如果不是背后有人支招,张宗旺作为一个商人,他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戏弄区政府,而且还是招商引资这么大的事。 张宗旺充其量就是枚棋子。 背后那个人才是真正设局人。” 刘万通点点头,“常山,你和我想得一样,我这个主任早就让有些人不满了,想把我撤换掉,只是找不到一个拿的出手的理由。 这次这个理由足够拿得出手,任何人都无法为我开脱。 我还是那个想法,我刘万通有自知之明,当不当这个主任我并不看重,但以被撤职的方式离场,我真是接受不了,这比要我命还让我难受,这口气得在我心里压一辈子。” 刘万通用力指指心口,眼中满是不甘。 陈常山道,“刘书记,我完全理解你的心情。” 曾经的默契又弥漫在两人心间。 第一千七百三十章 患难见真情 病房里静了片刻,陈常山道,“刘书记,我又过来看你,就是想听听你对这次的事到底怎么看。 听了你的话,我心里有数了,你们高新区的工作我无权直接介入,也不适合直接介入。 但我还是可以在侧面帮你想想办法,不让这口窝囊气在你心里憋一辈子。” 刘万通刚说声常山,陈常山打断他的话,“刘书记,你不要说了,咱俩曾是整个田海最好的搭档,我陈常山能在花田乡把工作干好,不是我陈常山能力有多强,是因为你刘书记始终支持我的工作。 这份支持我始终记在心里,今天你遇到了难处,我陈常山如果熟视无睹,我也会自责一辈子,没脸再见你。 你放心吧,我会有分寸的,你只需安心养病,千万不要因为这次的事把自己的命搭进去,我听得出嫂子是真心疼你,你也要为嫂子和孩子考虑。” 陈常山重重拍拍刘万通的胳膊。 刘万通顿时泪目,摘下眼镜,擦擦眼角,哽咽道,“我刘万通干工作到现在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你陈常山这个好搭档。” 陈常山笑应,“我也一样。” 男人间的情义在房间内弥漫,将圈内的各种名名利利,虚虚假假冲得一干二净。 当陈常山走出病房,心里一片通透,现在他只需考虑下一步自己该怎么具体帮刘万通? 刚到住院部大楼外,陈常山手机响了,是李正海的电话。 陈常山心头一动,来得真快。 接起电话,陈常山刚说声李书记,就听到李正海的声音,“你又去看刘万通了?” 陈常山一愣,“您怎么知道?” 李正海道,“你先别管我怎么知道,你就说说是不是?” 陈常山应声是,“我刚从病房出来。” 李正海嗯声,“那你就来趟我这吧,我现在在区里。” 陈常山应声好。 李正海就把电话挂了。 陈常山原地想了片刻,快步走向停车场。 半个小时后,陈常山坐在了玉龙区区委书记办公室。 李正海看了陈常山片刻,“谈事之前,我先问你个问题,从医院到我这,你一路过来,想没想明白我是怎么知道你又去看刘万通? 你若是没想明白,我可以告诉你答案。” 陈常山道,“想明白了。” 李正海笑笑,“那就说吧。” 陈常山道,“您爱人今年调任市卫健委,还曾在二医院任过职。” 李正海又笑笑,“答案正确,脑子够快,刘万通若是有你这脑子,也不会被一个商人坑进医院。” 陈常山刚说声李书记,李正海一摆手,“咱们就事论事,不谈那些捕风捉影的,作为一名任职干部首先要讲事实,刘万通在这次招商引资的事上确实犯了重大工作失误,这就是事实,我们今天的谈话都要围绕事实进行。” 李正海为两人的谈话定了调子,陈常山自然明白,应声好。 李正海接着道,“你二次去见刘万通,是想帮他吧?” 陈常山点点头,“是。” 李正海嗯声,“你陈常山能有这份心,说明你陈常山是可交之人,但高新区的工作和你陈常山没有半点关系。 这种重大失职,市里领导都难以为刘万通说话,何况你一个田海县长。 常山,你这份心让人感动,但你若真去做,只会给你带来麻烦,对此,你想过吗?” 陈常山没有回避李正海的目光,“李书记,您说的我都想过,但我还是想尽我能力帮刘书记一把,在帮的过程中,我也会注意分寸的,就像您说的一切围绕事实进行。 我没有权力干涉高新区的工作,但让县公安局的人暗中调查张宗旺的行踪,这应该在分寸之内。” 李正海没说话。 陈常山接着道,“张宗旺虽然只是一枚棋子,但只要找到他,背后的事也就清楚了,即使改变不了龙腾公司放弃在高新区投资的结果,但某些人应该也不会再以工作失职的理由撤掉刘书记高新区主任的职务。 刘书记在意的不是职务,是被人戏弄撤职的屈辱感,他也认为这样被撤职,是对不起。” “好了。”李正海再次摆手打断陈常山的话,“自身工作没干好就从自身身上找原因,不要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更不应该妄自揣测。” 噹! 李正海敲下桌子。 陈常山立刻应声是,“刚才都是我个人的想法。” 李正海又次打断陈常山的话,“不管是谁的想法,出了这个门,不要再和任何提了。” 陈常山又点点头。 李正海接着道,“不过你刚才提到让田海县公安局暗中查找张宗旺的踪迹,这个思路还是可以的。 事发后高新区一直没找到张宗旺在哪,和刘万通一直在高新区没建立起威望有直接关系,平时没建立起威望,到了关键时候,底下人就是敷衍了事。 这一点,你陈常山比刘万通强太多了,田海上上下下都认可你陈常山,于东和你关系又很好,你们来暗中查找张宗旺的行踪,应该能看到结果。 但有两点,你陈常山必须谨记,这不是提醒,是要求。” 李正海一指陈常山,口气严厉。 陈常山立刻应声是。 李正海一字一句道,“只能是暗中调查,不能有任何越权越界的行为,第二你们县局发现张宗武的行踪后,也不能直接抓捕,案子不归你们负责,你们没抓捕的权力。 你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让市局的人处理后边的事情。 这两点你能做到吗?” 陈常山还未回应,李正海又接着道,“做不到,你陈常山就老老实实回你的田海,高新区的事你就不要再考虑了。” 陈常山脱口而出,“能!” 李正海没说话,依旧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加重语气,“能!!” 李正海沉默片刻,又一字一句道,“常山,你必须做到,我在田海时重用了三个人,刘万通,张秋燕,还有你。 这次的事让两个人出了问题,我理解你想帮刘万通的心情,但我也不希望第三个人因为这次的事再出问题。” 李正海言辞切切,满眼都是对陈常山的在意。 第一千七百三十一章 助人也是助己 看着李正海眼中的在意,陈常山也一字一句道,“李书记,谢谢您对我的信任,我一定谨记您的两点要求,尽我所能把把事情办好。” 李正海道声好,“张宗旺的情况,你也可以去问问张秋燕,整个招商过程她一直参与其中,她应该能帮上你。” 陈常山应声好。 李正海话锋一转,“常山,你离婚快两年了吧?” 陈常山微微一愣,“差不多。” 李正海接着道,“时间过得真快,你担任县长也近一年了,自你接任县长以来,整体工作做得不错,市里领导都有目共睹。 但是干好工作的同时,也不能忘了个人生活,再婚的事你有没有认真想过?” 陈常山顿顿,“李书记,我觉得一个人过挺好,孩子由我岳母帮着照看,我也不用为孩子的事太分心。 所以再婚的事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李正海一笑,“以后是什么时候?” “这?”陈常山稍一迟疑,李正海话又至,“我知道上一次婚姻对你打击很大,但也不能一叶障目,对婚姻还是要有信心。 遇到的合适就好好谈谈,千万不要错过。 当初我和孙书记都反对你和柳眉在一起,孙书记还为你介绍了一个丁雨薇,我俩都以为我们帮你选了个好姻缘。 结果我俩错了。 所以这次我和孙书记都不再自以为是,就是希望你在干好工作的同时,在感情上重新能有个好归宿。” 李正海眼中又是满满的关爱。 陈常山点点头。 又聊了一会儿,陈常山走了。 李正海看着关闭的屋门,不禁感叹,常山,我没看错你,上天也不会辜负一个人的有情有义,一年后你就会明白,你这次能仗义出手,不仅助的是刘万通,也是助你自己。 如果刘万通因为这次的事被撤职,高新区主任换成刘刚的人,一年后,你也就无法去高新区任职。 当不上高新区主任,今后你想进市府的路也就变得曲折了。 心有慨然意,必得回响声。 在这个圈里确实要学会明哲保身,但绝不能变成犬儒,只想明哲保身是绝对走不远的。 感叹完,李正海拿起电话拨出,“肖书记,陈常山刚从我这离开,我们都没看错他,我相信他能把事办好。 我现在就过去向您当面汇报。” 挂掉电话,李正海又给张秋燕打了一个电话,通完话,李正海又把区委办主任马涛叫来交代一番,然后快步出了办公室。 此刻,陈常山已经离开玉龙区区委,坐在车内后大座上,陈常山看着车外景致,一语不发,脑中全是李正海刚才的话。 刘凯看眼后视镜,也不敢多言,只是小心翼翼开着车。 滴。 陈常山手机一声轻响。 陈常山掏出手机看完,让刘凯将车在路边停下,“刘主任,你先回县里吧,今天会后的事,回到县里不要和任何人说。” 刘凯应声好,“陈县长,您回县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再来接您。” 陈常山一摆手,“你不用来接了,我自己能回去,你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 说完,陈常山下了车,站在路边,示意刘凯可以走了。 刘凯开车走了。 陈常山扫视一眼周边,先给于东打了一个电话,然后招呼一辆出租车,赶往玉龙区宾馆。 玉龙区宾馆和江城宾馆性质类似,虽然早已由国营转变为民营,但还肩负着一些政治职能,因为玉龙区宾馆建成时间更早,又是首府区,玉龙区肩负的政治职能更多。 玉龙区甚至市里一些会议都会安排在玉龙区宾馆召开,很多被调查的违纪干部,调查期间也会被安排到这。 所以即使平时,普通车辆没有通行证,也开不进玉龙区宾馆大院。 出租车在宾馆大院外停下,陈常山步行走向大门,门口还有警卫值守,陈常山没有掏证件,直接道,“是区委办马主任让我过来的。” 警卫立刻示意陈常山里边请。 陈常山进了大门,扫眼四周,整个宾馆大院干净整洁,树木葱葱郁郁,宾馆的楼虽然是老楼,但在树木掩映下,透着威仪。 这种发自骨子里的威仪,是那些星级酒店根本无法企及的。 陈常山也多次来玉龙区宾馆开过会,每次都和今天感受一样。 陈常山进了宾馆大楼,又和前台说了同样的话。 前台拨了一个电话,随后笑着双手把一张房卡递到陈常山手里。 陈常山拿着房卡进了电梯,电梯到了八楼,陈常山从电梯里出来,沿着走廊到了一个房间前,先看看房卡,再扫眼四周,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 收回目光,陈常山开门进了房间,黄昏的光线扑面而来,这是一个带小会议室的套间,会议桌上已经摆上了果盘,饮品,连烟,打火机和烟灰缸也都摆放有序。 陈常山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烟看看,一笑,马主任想得真周到。 陈常山点上支烟,坐在桌旁,静静等待。 不知不觉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房间门被敲响,陈常山起身到了门前,打开门,张秋燕独站在门外。 “来了。”陈常山道。 张秋燕笑笑。 陈常山也笑笑,把张秋燕让进房间。 两人在会议桌前相对坐下,张秋燕先道,“在百香公司,我劝你不要趟这次的浑水,最后还是没有劝动你,你还是要趟。” “我和刘万通。”陈常山话未说完,被张秋燕打断,“我知道,所以我才劝你,但你这个人一直是这样,自己认定的事谁劝也拦不住。 那我就不劝了,这是张宗旺的详细资料。” 张秋燕掏出一个文件袋放到陈常山面前。 陈常山刚要把文件袋打开,张秋燕话又至,“今天区里开会,没有一点进展,依旧找不到张宗旺的踪迹,张宗旺的亲属也仍不让步,联系龙腾公司,龙腾要停止投资的想法同样没改变。 会议室坐了一屋子人,表面上你言我语说得挺热闹,实际没有真心出力的,都等着看笑话,只有姚远是真着急。 刘市长给了三天时间把问题解决,照这个情形,别说三天,三十天问题也不可能解决。 看到会上的情形,我也为刘万通难过,可现实就是这样,刘万通即使再不甘心,他也拗不过现实。 连肖书记和李书记这次都不直接出面为刘万通说话了,常山,你非要硬拗现实吗?” 张秋燕目光不错看着陈常山。 第一千七百三十二章 还有一个原因 屋里静了片刻,陈常山刚要回应,张秋燕又道,“常山,你硬拗现实如果也是不想让我挨处分,那我现在明确告诉你,我不怕挨处分,一个处分我能扛住。 我不希望。” “秋燕。”陈常山打断张秋燕的话,“秋燕,我决定介入这件事,除了你说的那些原因,还有一个原因。” “还有?”张秋燕愣愣。 陈常山点点头,一字一句道,“好人可以吃亏,但不能吃哑巴亏,不该承受的委屈必须吐出来。刘万通无论工作能力如何,但他想把龙腾公司引入高新区确实是想为高新区做件好事,推动高新区的发展。 你帮着刘万通推动龙腾公司的落地,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好意却被险恶利用,最后变成伤害自己的刀子,这太让人寒心了。 如果所有好意最后得到的都是这样一个结果,那就没有人敢用心做工作了。 所有人心里只剩下提防和利用。 刘万通是个好人,他内心的不甘也不是因为会丢职,是因为好意被利用。 刘万通不能接受这个现实,我也不能接受。” 话音一落,屋里沉静,黄昏的光铺散在桌面上,久久不动。 终于张秋燕开口,“是我想得格局小了,打开看看吧,需要我怎么帮你,我会尽我全力帮你。 确实好意不能被利用,好人也不能被冤枉。” 陈常山看向张秋燕。 张秋燕一笑,陈常山也笑笑,打开文件袋,里边是张宗旺的详细资料,陈常山认真看了一遍,再次看向张秋燕,张秋燕也看着他道,“资料里的那几个地址,高新区都派人过去查了,没有找到张宗旺。 张宗旺的所有联系方式,现在都联系不到他,他的亲属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今天会上,区公安局的人做了最坏的推断,也许张宗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如果这个推断成立,想通过找到张宗旺解决问题就不可能了。” 啪! 陈常山点支烟,抽了几口,“会上认同这个看法的人多吗?” 张秋燕道,“基本都认同。” “都认同?”陈常山微微一愣。 张秋燕应声是,“推断是从区公安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嘴里说出来的,就是专业人士的推断,大家肯定都认同。” “你也认同?”陈常山追问。 张秋燕沉默片刻,“我是做招商的,我只懂招商,对刑侦不懂,刑侦方面,我当然也得听专业人士的。” 陈常山轻嗯声,“高新区主管刑侦的副局长还是张明吧?” 张秋燕道,“对。你和他认识?” 陈常山摇摇头,“但刘万通在我面前多次提过他,他是从普通警员一步步干上来的,有能力,性格也强势,别看是个副局长,在局里却很有话语权,连局长都让他三分。 关悦当高新区主任的时候,整个高新区,只有关悦能压住他。 后来刘万通去了高新区,张明不服刘万通,刘万通也压不住他。 两人多次在工作上产生矛盾。 刘万通为此很苦恼,想把张明调走,可是张明在高新区已根深叶茂,上边也有人为张明说话。 刘万通想调走张明的想法根本实现不了,两人就一直磕磕绊绊走到现在。 现在查找张宗旺的案子又到了张明手里,张明对张宗旺的推断就值得商榷。” 陈常山按灭手里烟。 张秋燕立刻道,“你的意思,张明根本没有认真查找张宗旺的行踪,张明推断张宗旺已死也是个假推断? 是为了。” 陈常山接过话,“我不能确定张明的推断是假的,但有一点我可以断定,这次的局张宗旺虽然只是一枚棋子,但他是核心棋子,他知道背后的一切。 只要他消失了,局的真相就永远不会被人知晓,问题也就无解。 三天之后,一切就可以顺理成章按工作失职来来处理。 幕后那些人是希望张宗旺真得永远消失。 但是?” 陈常山话锋一转。 张秋燕接过话,“但那毕竟是一条人命啊,他们真敢吗?” 四目相对。 张秋燕接着道,“如果幕后人真是刘刚,我相信他不希望看到一个局里出现人命案,局是局,出了人命案,性质就变了,这个风险太高,刘刚绝不会拿自己的仕途去赌。 张明应该也不会,所以他今天在会上只是提出推断,没有下定论。 最起码在这几天内,正是事件的热点期,主要目的还没达到,他俩绝对都不想看到一起节外生枝的人命案。 现在想想,我认为张明提出的推断更像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烟雾弹,把人们的注意力从查找张宗旺身上挪开,转移到与张宗旺亲属和龙腾公司的沟通上,只要三天沟通没有结果,招商引资失败是因为负责人工作失职就完全可以定性了。 到时刘万通被撤职,我挨处分,王宇接任刘万通的位置,策划局的目的达到,事件也就尘埃落定。 至于最后能不能找到张宗旺,人们也就不关注了,刘刚和张明也有了足够时间从容处理张宗旺的事。” 张秋燕娓娓道来,陈常山点点头,“有道理,秋燕,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张秋燕道,“说。” 陈常山看着她,“通过这次招商引资的过程,如果幕后人真是刘刚,你认为刘刚真会为换掉一个高新区主任,放弃一个上亿的项目吗? 依我对刘刚的了解,他和杨家父子越走越近之后,和以前相比,他为人做事上是有些改变,但他骨子还是想做些实事,最起码他对政绩看得很重。 毕竟他是年富力强的年龄,想继续往上走,没有政绩,仅有关系,实现不了他想继续向上的目标。 用一个上亿的项目换掉一个高新区主任,这个代价对他来说有点大。” 陈常山拿起烟缸里的烟蒂在烟缸里轻轻一划,烟缸里出现条淡淡的黑线,和烟缸相比,明显不成比例。 张秋燕看眼烟缸,“你想得很对,换做我是刘刚,我也认为代价有点大。 但我现在也给不了你肯定答案,只有我接到一个电话后,我才能回答你。” “接到一个电话后?”陈常山道。 张秋燕重重应声对。 第一千七百三十三章 就攻一个突破点 张秋燕话音刚落,手机响了,张秋燕看眼来电,一笑,“说曹操曹操到,来了。” “刘刚?”陈常山问。 张秋燕点点头。 陈常山不再问。 张秋燕接起电话,“刘市长,高新区的会我参加了,也和龙腾公司的崔总又做了电话沟通,但都没结果。 我现在在回局里的路上,我想明天直接去趟龙腾公司,当面和崔总解释解释。 对,区里现在商讨不出解决办法,当面解释也没用。 那您的意思? 好,我现在马上过您那去。” 电话挂了,张秋燕重新看向陈常山,“刘刚现在让我去他办公室,你猜现在他办公室还有谁?” “李远达。”陈常山脱口而出。 张秋燕道,“应该是,这个项目原本就是要给青云区的,结果被调用做了局,现在做局的目的达到了,项目也该回归原位。 这真是个好局,既把高新区主任换成自己人,又没失去上亿项目,政绩也保住了,还能和杨家关系更近。 一举三赢,怪不得人家能当市长。 项目重新落地青云区,我也能将功补过,处分不会很重。 唯一可怜的就是刘万通,好人有时候真得只能成为被利用的对象。 想到此,真为刘万通感觉心酸,常山,你想帮他就帮吧,我也会尽力配合你。 只是我们都要注意分寸,我这不是自私,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去帮别人就是飞蛾扑火,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不应该只凭意气用事。” 张秋燕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烟递向陈常山。 陈常山接过,没点,“我知道,你去见刘刚吧,耽误久了,他会起疑的。” 张秋燕应声好,起身走到门前,停下,再次看向陈常山,“见完刘刚,我给你打电话。” 陈常山点点头。 张秋燕走了。 陈常山看看手里的烟,把烟重新放回烟盒里,手机也响了,是于东的电话。 通完话,陈常山也出了房间。 到了宾馆外,夜色已经笼罩了城市,一辆车停在街道对面,陈常山穿过街道,上了车,身着便装的于东坐在车里。 于东看着车窗外,“我给刘万通打过电话了,本来想去医院看看他,最后想想,这个时候还是别去了,我这身份现在去看刘万通,被同行知道了,容易影响下一步的事。” 陈常山递给于东支烟,“你说的同行是张明?” 于东点点头,“我和张明虽然没深交,但在一个系统里也认识多年了,他能力绝对有,能力强性格也就强势。 干我们这行,每天面对的都是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人,性格软肯定干不好工作。 强势的性格成就了张明,但过于强势也容易目中无人,只有更强势的领导才能压住他,可惜刘万通不具备这个能力。 刘刚当上市长后,对张明倒是很赏识,张明就更不把刘万通放在眼里了。 刘万通这次走了麦城,我相信张明心里肯定是幸灾乐祸。” 陈常山应声是,“刘万通也不止一次和我讲过张明与他不和。于局,那你认为张宗旺现在还到底活不活着?” 一缕烟雾从于东面前飘过,于东挥散烟雾,“我也不能确定。 常山,不管张宗旺现在是死是活儿,这个案子现在由高新区直接负责,市局都没插手。 如果张明知道我们田海暗中介入了,以张明的性格肯定不答应,我倒不怕他在我面前拍桌子,他也不敢在我面前拍桌子。 但大家都是同行,别人背着我介入我的工作,我肯定也不舒服。 而且这也是违规的,张明最可能采取的方式就是去市局告状,而且一告一个准,那样我们不仅好心帮了倒忙,还被别人抓了尾巴。” 陈常山点点头,“这我明白。” 于东接着道,“但刘万通也确实冤,隔着电话听他的讲诉,我都为他憋闷。 他在田海工作的时候,我俩交往不多,但我知道他是个好人,若真因被算计含着委屈被撤了,也真是不应该。 干我这行就是不希望好人被冤枉,无论他是主任还是普通老百姓,只要他是好人就不该被冤枉。 最后我就是想说一句话,常山,你想帮刘万通,我认同,他工作失职归工作失职,但好人也绝不能成为挨冤的代名词,还只能认栽。 那这个世界就太恶心了。” 咚! 于东重重一拳打在座椅上,也落入陈常山心里,陈常山不禁心中感叹,他和于东之所以能成为莫逆之交,主要原因不是因为他们手中都有权力,是因为他们的三观总能在关键时候完全契合,而且是不谋而合的契合。 “于局,你想得和我一样,我想帮刘万通,除了我俩关系一直很好,另外如果像刘万通这样的好人被构陷撤职,他接受不了,我也接受不了。 也许我的帮忙改变不了结果,但如果不伸这把手,我会永远难心安。” 四目相对。 于东点点头,“张宗旺的资料你是不已经有了,给我看看吧。” 陈常山从包里取出文件袋递给于东。 于东看完,“这应该是从高新区调出来的。” 陈常山应声是。 于东把资料放下,“那这份资料也只能让我们掌握一些张宗旺的个人信息,其它内容没有用,资料上提到的那些地址,高新区的人肯定都去查过了,而且也不会是走过场,设局也得把表面工作做到位。” 陈常山应声是。 于东接着道,“因为是暗中调查,也不能大规模调用县里警力,人员少,信息不足,时间紧,又不能明面开展工作。 这事还真挺难办。” 于东挠挠头。 和于东相处这么多年,陈常山第一次看到于东为一个案子如此挠头,“于局,你说的这些我也想到了,要想在三天时间内解决问题。 我认为我们只能用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于东立刻问。 陈常山一指前方一盏路灯,“就攻一个突破点,点突破了,我们就赢了,突不破,三天后,我们只能接受现实。” “就攻一个突破点?你是指?”于东也看看前方的路灯,又看向陈常山。 第一千七百三十四章 就是你 陈常山也看着于东道,“我指的是杨长林。” “杨长林?!”于东沉默片刻,“你选的突破点我认同,但只有把杨长林调到田海,突破杨长林才能有把握。” 陈常山一笑,“让杨长林去田海的事,我来做。” 于东也笑笑,“看来你已成竹在胸了。” 陈常山道,“差不多。” 于东点点头,“那咱们就商商量量,杨长林到田海后的事吧。” 陈常山应声好,“于局,你吃饭了没有?我是饿了,咱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 于东道,“行。” 车刚启动,陈常山手机滴声响,陈常山拿起手机一看,是张秋燕发来的微信,她已经和刘刚谈完,询问陈常山现在方不方便接电话。 陈常山看眼于东。 于东边开车边道,“没烟了,前边有个小超市,我将车开过去下车买盒烟。” “我有。”陈常山将包里的烟取出递向于东,“不用买了。” 于东看眼燕,一笑,“那就不买了。” 陈常山把烟放下,拨通张秋燕的手机,“张局,我和于局现在在一起,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手机那边静了片刻,张秋燕道,“我刚从刘市长办公室出来,李远达果然也在刘市长办公室,我们商量了半天,刘市长的意思是既然高新区现在拿不出解决问题的办法,项目的事也不能再拖延。 高新区的事我就不用管了,让姚远和张书记牵头想办法解决,明天我直接去秦州。” “去秦州?”陈常山微微一愣。 张秋燕应声对,“找上省发改委的人再一同去南省,和龙腾公司的崔总面谈。 李远达也和我一起去。 和你我预想的一样,绕了一个弯,最后项目还是落地到青云。” 陈常山轻嗯声,“绕个弯到无所谓,关键是有人因为这个弯踩了坑。” 张秋燕应声对,“那你说我明天到底去还是不去?” 陈常山道,“你是管招商的,这个时间刘市长要求你把项目重新谈回来,你肯定得去。 你尽管去吧,把刘市长交代你的事办好,这边你不用去想,你那边越能让刘市长和李远达在项目上满意,我和于局这边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 项目虽然丢了,但最后能让刘万通不至于彻底被冤,我们也算是帮了刘万通。 目前看,想两全肯定是不可能。” 张秋燕沉默片刻,“行。” 电话挂了。 陈常山刚把手机放下,于东道,“张秋燕?” 陈常山点点头。 于东接着道,“刘市长交代下来的工作,张秋燕还要听你的意见,你这县长的话比市长的都重要。” 陈常山看向于东。 于东一笑,“我的意思如果一个女人看待一个男人能摆脱职务的外壳,那这个男人在这个女人心里一定很重要。 我说得对不对?” 陈常山顿顿,“于局,张秋燕这次很在意我的话,根本原因是她也不想看到刘万通彻底被冤。 大家都是从田海出来的,多少年的交情,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于东重重应声对,一踩油门,车加速向前,很快穿过浓烈的灯火。 第二天上午,陈常山刚到县府办公室,又收到了张秋燕微信,她和李远达已经出发赶赴秦州,李远达带了五六个下属,这次去是志在必得。 陈常山回复张秋燕一个笑脸,放下手机想想,拨通了杨长林的手机号。 电话很快通了,杨长林笑道,“陈县长主动给我打电话,这可是难得,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陈常山也笑应,“杨总能到我办公室喝茶,难道我就不能给杨总打电话吗。” 杨长林依旧笑道,“陈县长玩笑了,能接到陈县长电话,我是高兴,陈县长有什么事尽管说。” 陈常山轻咳声,“上次杨总来我这谈小区改造的事,本来要成了,结果出了差头,让咱们即将谈成的合作功亏一篑。 事后,我多少有点遗憾,不知杨总有没有同感?” 杨长林道,“我和陈县长一样感到遗憾,一直想找机会把上次的遗憾弥补上。” 陈常山道,“杨总和我想得一样就好,县里最近又要启动几个项目,杨总如果感兴趣,今天可以过来谈谈,咱们争取把上次的遗憾弥补掉。 我这还有新到的好茶,咱们别喝边聊。” 陈常山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叶桶观瞧。 电话那边杨长林沉默片刻,“陈县长有项目能想到我,我由衷感谢陈县长。 按说我应该第一时间去田海拜会陈县长,可不巧,我最近公司有点事,走不开。 今天去不了田海。” 陈常山笑应,“没关系,明天也可以。” 杨长林又顿顿,“明天我也是走不开,陈县长。” 陈常山打断杨长林的话,“杨总,那你什么时间能过来? 项目好几个公司盯着呢,你拖得太久,我们这次就又只有遗憾了。” 杨长林啧啧两声,“我现在是真走不开,这样吧,周日我给陈县长打电话,到时即使项目没了,陈县长的情我也领了,到时我手里事若忙完,我必去田海,不用陈县长请我喝茶,我请陈县长吃饭喝茶。” 陈常山笑笑,“杨总既然脱不开身,那就按杨总说的办吧。 我就不耽误杨总时间了。” 杨长林又客气两句,电话挂掉。 陈常山拿起台历,今天是周三,刘刚要求高新区三天内把问题解决,今天是第一天。 张秋燕去了秦州,刘万通住在医院,除了姚远,高新区的其他人都是表面应付,内心作壁上观,甚至还暗中使后劲。 这种情况下,高新区根本不可能在三天内把问题解决。 一向逐利的杨长林这次有逐利的机会,却推脱不来田海,这也不符合杨长林的本性。 杨长林真是公司有事脱不开身吗? 直接告诉陈常山,绝对不是。 杨长林借故不来田海,只有一个原因,张宗旺设局的事肯定和他有关系,设局的参与者现在都是一个目标,这三天能平稳过去,最终把局变成死局。 杨长林也一样,他知道陈常山和刘万通的关系,刘刚也应该提醒过他,这三天不能去田海,去了田海就可能落入陈常山彀中,影响局的结果。 陈常山冷哼声,杨长林,你越推脱,我越认定突破点就是你。 第一千七百三十五章 欠的人情该还了 思路进一步确定了,但杨长林这次不为利所动,宁愿不要项目,也不来田海。 自己还能用什么办法让杨长林来田海呢? 陈常山看着桌上的水杯,陷入沉思。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三天时间很快就能流逝过去, 一束光落在水杯上,杯中水泛起光泽,陈常山也心头一亮,自己差点忘了,上次联名信的事,李远达还欠自己一份人情。 事前,李远达说要向自己当面道谢,结果事情解决后,李远达就装聋作哑,自己迟迟没等到李远达的谢。 现在这份欠的人情该还了。 何况这次的事,李远达不仅不是受益者,还一肚子憋闷,自己能和李远达谈拢。 想定,陈常山给张秋燕发条微信,很快,受到张秋燕的回复,她和李远达再有二十分钟就到秦州了,到秦州后直接去发改委见杨军。 陈常山轻轻把手机放下,那就再等等。 二十多分钟后,张秋燕又给陈常山发来微信,他们已经到了发改委,但杨军上午有会,只能下午见他们。 看完微信,陈常山给张秋燕回复一个好,又过了几分钟,陈常山拨通李远达的手机,通了,立刻又被压了。 陈常山不禁骂句脏话,继续打,必须在李远达见杨军前,和李远达通上话。 这次电话没有按掉,但等了一会儿,才听到李远达有些不悦的声音,“陈县长有什么事吗?” “我是打扰李区长了?”陈常山道。 “陈县长不知道我现在在哪吗?”李远达反问。 “李区长在市里开会。”陈常山佯装不知。 李远达轻哼声,“陈县长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我现在在秦州,是和市招商局的张秋燕一起来的,现在在省发改委,马上要见杨主任。 张秋燕没把这些告诉陈县长。” 陈常山笑应,“我们田海最近又没有招商引资的项目,你们青云区和招商局的工作我哪能知道。” 李远达又冷哼声,“田海虽没招商引资的项目,但凭张张秋燕和陈县长的关系,我来秦州的目的肯定也瞒不住陈县长。 我也不怕陈县长知道,这次我和张秋燕来秦州,就是为龙腾公司项目来的。 这不是我要争,是我让出去,别人接不住,我只能拿回青云区。 我们离开江城前,刘市长也特意要求这次与龙腾公司的人再谈,必须以全市发展为重,不能为徇个人私情。让龙腾公司的项目再次离开江城。 我和张秋燕也都向刘市长表了态,一定按市里要求,把龙腾公司的项目再争取回来。 陈县长给我打电话,那我也就提醒陈县长一句,我知道陈县长和刘万通一直关系不错,刘万通出了那么严重的工作失误,陈县长肯定同情刘万通。 但不能为了同情,就忘了全局意识,干扰我和张秋燕与龙腾公司人的会面。 如果这次项目争不回来,不仅是江城又错失了一次招商引资的机会,张秋燕也失去了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那下次陈县长再给张秋燕打电话,就不能称呼她为张局了。 陈县长不想看到那个结果吧?” 丝丝冷气隔着手机传递到陈常山耳中,陈常山淡淡一笑,“李区长,为什么每次打电话,你总误会我,刘万通工作失职,我确实有些同情他。 但我不可能因为同情他,就干扰市里的招商引资工作,一我没那个能力,二干扰完,项目也不会落地到我田海。 李区长,咱俩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你认为我陈常山会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吗?” “这。”李远达顿顿。 陈常山话又至,“李区长,我今天是有别的事给你打电话,我听出来了,李区长对龙腾公司的项目落地青云是志在必得。” 李远达笑了,“陈县长这话说对了,我这次来就是志在必得,就是陈县长想争,也从我手里拿不走。 因为龙腾公司的项目从开始就是省发改委为我们青云区量身打造的,只是项目到了市里时,刘市长考虑到高新区近两年发展滞后,为重新提升高新区的发展,才把项目转给了高新区。 可刘万通的工作能力太让人失望了,到手的鸭子都能飞了。” 李远达啧啧两声,流露出对刘万通的轻蔑。 轻蔑完,李远达接着道,“整个项目过程就与你们田海没有任何关系,陈县长只保留同情,不做不该做的事是明智之举。 否则就是害人又害己。” 陈常山嗯声,“李区长说得对,与田海无关的事,我陈常山别说做,连谈的兴致都没有。 今天若不是发生了些意外,我也不会给李区长打电话,打扰李区长。” “意外?什么意外?”李远达问。 “李区长这次去秦州能见到杨主任吗?”陈常山反问、 李远达脱口而出,“能,怎么了?” “见到了吗?”陈常山追问。 李远达有些急了,“陈县长,你问这么多到底什么意思?” 陈常山语气平静,“请李区长先回答我的问题。” 李远达刚说声我,陈常山话又至,“我这是为李区长好,不希望李区长的志在必得变成铩羽而归。 李区长若不认可我的话,那就算了,反正项目也和田海没任何关系,我挂电话了。” 话音刚落,李远达即道,“杨主任在开会,我们还没见到杨主任。” 陈常山应声好,“那我现在和李区长说还来得及。” “到底什么意外?”李远达声音骤然提高。 陈常山道,“李区长还记得上次联名信的事吗?” “什么联名信?”李远达愣愣。 陈常山一笑,“李区长真是贵人多忘事,上次李区长一筹莫展,差点把小问题拖成大问题,我给李区长支了解决办法的招,李区长还表示当面谢我。 可等到现在,我也没等到李区长的谢。 李区长不谢也没关系,我帮李区长并不图谢,但李区长把事忘得一干二净,这就有点过份了吧。” 电话那边沉默了,良久才听到李远达干涩的声音,“原来陈县长说得是那件事呀,我没忘,我也一直想当面谢谢陈县长。 只是一直没抽出时间,等我回了江城,我一定把谢补上。 这样可以吧,陈县长。” 回应李远达的又是从陈常山一声轻笑,“李区长觉得回江城再补谢来得及吗?” 李远达又一愣。 第一千七百三十六章 不敢承受的代价 愣了片刻,李远达道,“陈常山,你要我现在当面谢你?” 陈常山道,“我这个要求有点不切实际。” “那是当然。”李远达道,“我现在人在秦州,一会儿要见杨主任,见完杨主任还得去南省,你让我现在当面谢你,根本不可能。” 陈常山笑应,“是不可能,不过李区长可以让一个人代李区长来田海当面谢我。” “谁?”李远达道。 “杨长林。”陈常山回应。 李远达的声音瞬间变了,“陈县长,你现在让杨长林代我去田海,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明确告诉你,我办不到,我在杨长林面前没那么大面子。” 陈常山声音也变冷,“李区长,上次联名信的真相,杨长林和杨主任肯定不知道,如果他们知道了,省里肯定不会把龙腾公司的项目首定在青云区。 说白了,这就是杨主任和杨长林对李区长的回馈。 李区长真心真意为杨家办事,才得到了回馈。 如果杨家父子知道了李区长的真心真意不是真的,杨长林被假联名信骗了,还少挣了一大笔钱。 又丢面子又丢钱,这种羞辱都接受不了,杨长林和杨主任那就更接受不了了吧。 到时刘市长也未必会为李区长说话,这次刘市长没打算安排李区长去高新区任职就是证明。 李区长这次去秦州是志在必得,万一弄成铩羽而归,李区长失去的肯定也不是一次树立业绩的机会。” 陈常山又把森森冷气还给了李远达。 李远达久久无语后,咬牙道,“陈县长,你怎么知道刘市长没打算安排我去高新区?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刚才说过这次项目你不和我争。 你别忘了,假联名信的招是你出的,捅出去对你也没有好处。” 回应他的依旧是陈常山的冷笑,“都是在这个圈子里,刘市长想安排谁去高新区,我能一点不知道吗。 借用了本该属于青云区的项目却不安排李区长去高新区,说明和杨主任相比,李区长在刘市长心里的份量还是差很多,杨主任看重谁,刘市长就看重谁,杨主任对谁不悦,刘市长就对谁不悦。 所以招是我出的,我不否认,但捅出去对谁损失更大,李区长也应该很清楚。” 李远达不说话了。 陈常山接着道,“李区长,我再重申一遍,自始至终我对龙腾的项目就没想过,我不会和你争项目。” “那你是为刘万通争?”李远达问。 “不是。”陈常山直接回应,“我认为既然省里当初首定把项目落地青云区,最终项目就应该落地青云区。 田海和青云是近邻,青云有了新的工业项目,也会拉动田海第三产业的发展。 所以龙腾公司的项目落地青云,对田海绝对是好事。” 李远达再次沉默一会儿道,“除了见杨长林,你还有别的要求吗?” “我要在田海见到杨长林。”陈常山特意把在田海三字说得很重。 李远达顿顿,“陈县长,你这时候要见杨长林,还是在田海,肯定与刘万通有关,我没说错吧?” 陈常山道,“你没说错。” “那你认为我能答应你的要求吗?”李远达追问。 陈常山冷冷道,“我没有权力要求你必须答应,你完全可以不答应,只要你能承受住不答应的代价,你现在就可以挂电话。” 李远达没有回应,起伏的喘息声隔着手机不断传入陈常山耳中。 陈常山静静看着杯中水,阳光驻留在水面上,又泛起忽明忽暗的光泽。 终于手机里又传来李远达的声音,“我可以让杨长林去田海,但杨长林不能出任何意外,他必须全须全影去,全须全影离开,出了事,你我都担不起。” 陈常山依旧看着杯中水,“这不用李区长提醒,杨长林什么身份,我和李区长一样清楚,所以我和杨长林认识十多年,虽然始终走不在一条赛道上,但我也从没动杨长林一根毫毛。 每次杨长林来田海,他都是全须全影来,全须全影走,前两次,他还在我办公室喝了茶,我们边喝边聊得还不错。 李区长若不信,可以去问杨长林。” 李远达深吸口气,“不用问了,我信,刘万通的事,我没有直接参与,但我仍想知道陈县长帮刘万通想帮到什么程度?” 问题越来越深,陈常山还未回应,李远达已接着道,“陈县长讲情义,这个时候还能慨然出手,我钦佩陈县长,但我真心劝陈县长一句,这次项目的事涉及的水很深,陈县长若手伸得过长,必定淹到你自己。 若是陈县长不听我的劝,那我宁愿让杨家父子知道联名信的真相,我也不能答应陈县长的要求。 水没过头和水没过胸口,哪个更严重,我还是清楚的。” 陈常山判定李远达的相劝是出于内心,“谢谢李区长的提醒,我只把刘万通拽到水没腰,绝不再多使一分劲。 审时度势,适可而止这八个字一直是我工作中的座右铭。”、 电话那边静了片刻,李远达应声好,“最后再问一个问题,这次的事结束,我还需要再当面谢陈县长吗?” 陈常山脱口而出,“不用了。” 李远达没答话。 陈常山加重语气,“我从不让别人重复谢我,而且这次的事我们互相帮忙,谁也不用再谢谁,事情过去了就彻底翻过了。” 李远达轻哼声,“这话我能信吗?” 陈常山道,“李区长,你不觉得虽然我们此时一个在秦州,一个田海,但其实我们是在一条河里,大水冲下来,我们都得被淹没。 我不想看到这个结果。 李区长肯定也不想吧?” 李远达沉默片刻,“对,但既然陈县长知道站在河里会有危险,干嘛还非要伸这一把手。 费了大劲伸完,陈县长也得不到任何实际利益。” 隔着手机,陈常山能感受到李远达不解的眼神,“李区长,你这个问题问得好,我是可以不伸这一手,但若不伸,我陈常山就永远无脸再回忆当初在花田乡与刘万通搭档的日子。 每天都在谈利益,谈利益带来的好处,难道心里守住一份回忆,时不时想想,让自己在奔忙中多一份欣慰,就不算好处吗? 李区长,咱们每天争得太累了,能留一份欣慰就多留一份欣慰吧。” 李远达应声对,“我没有问题了,杨长林去田海的事,我肯定给陈县长办到。 陈县长应该相信我吧?” 陈常山笑应,“信。我还要送李区长一句话。” “什么话?”李远达问。 第一千七百三十七章 守株待兔 陈常山道,“谢和钱一样,不能久欠。” 李远达顿顿,“陈县长说得对。” 陈常山一笑,“祝李区长此次南行一切顺利,心随所愿。” 电话挂了。 陈常山再次看向水杯,光线已经从水面上挪过,水面变得幽暗,就像李远达的内心,这种人心中只有利益,没有道义。 为了保自己,关键时候,他连提拔自己的老领导都能卖。 刘刚,论工作能力你当市长没问题,但在识人上,你不够准,也许有一天,你就会彻底栽在你自己培养的这滩幽暗里。 陈常山将杯中水倒入花盆。 一个小时后,李远达打来电话,今天下午,杨长林会去青云区住建局谈一些项目上的事,晚上住建局会安排杨长林去田海近郊一家农家乐碧野人家吃饭,到时,有人会联系陈常山,陈常山可以在碧野美食见到杨长林,但陈常山绝不能伤害杨长林,也不能动住建局的人。 陈常山重重应声好。 通完话,陈常山轻声自语,碧野人家,他知道这家农家乐,是田海城郊很知名的一个饭店,饭菜很有特色,不仅田海城区里很多人常去光顾,周边区县的食客也常慕名而来。 靠着田海近几年文旅经济的蓬勃发展,饭店老板赚了不少钱。 李远达很会选地方,青云区住建局的人请客,又是在田海城郊一个接纳四方来客的农家乐,杨长林绝对能放下所有戒备,欣然而来。 杨长林,我们晚上见。 陈常山又给于东打了一个电话,让于东做好安排,然后再给张秋燕发条微信,自己这边都已经办好了,张秋燕不用担心,她按照刘刚的要求,配合李远达把项目的事办好就行。 下午下班前,陈常山刚把手里工作处理完,接到于东的电话,于东已到县府大院,在停车场等他。 放下电话,陈常山出了办公室,刘凯拿着两份文件迎面过来,“陈县长要去啊?” 陈常山点点头,“有事?” 刘凯道,“有两份文件需要陈县长审批?” “着急吗?”陈常山问。 “不着急?”刘凯道, “那你先放我办公桌上,我明天上午过来批。”陈常山道。 刘凯应声好,目送陈常山远去,刘凯又看看手里文件,刚到下班时间,陈常山就下班了。 在自己印象中,陈常山是个加班狂人,除非有特殊情况,陈常山一般很少按点下班。 今天难道又有特殊情况?会不会和刘万通的事有关? 刘凯立刻又一晃脑袋,万玉明离开县府办前反复叮咛他,想成为被陈常山完全认可的县府办主任,一定要谨记嘴严,眼活,不该想的别瞎想,不该问的别的。 自己别瞎想了。 刘凯拿着文件回到自己办公室。 此刻,陈常山已经出了县府大楼,上了于东的车。 于东还是一身便装,一辆没挂警务牌照的越野车。 陈常山一上车,车即启动,出了县府大院。 陈常山道,“于局,都安排好了?” 于东应声是,“常山,你确定杨长林今晚能来,李远达不会和你玩心眼吧? 现在李远达还在秦州吗?” 陈常山掏出手机看看时间,“一个小时前,他们就已经离开发改委去机场了,现在他们已经在飞机上了。” 于东嗯声,“那说明他们和杨军谈得不错,那李远达还能按你的要求办吗?” 陈常山毫不迟疑,“会。” 于东看向陈常山,“你这么确定?” 陈常山看着窗外,“确定,因为我越来越看清李远达了,这个人心里只要自己。 只要能保住自己,他不在乎其它。 他心里也明白,即使他和杨军谈得不错,但只要他敢言而无信,我就让他尝到代价。 他是个严重利己的人,越利己的人越不敢承受代价。” 于东点点头,“对。” 车加速向城郊开去。 到了城郊,远远就看到一座漂亮的乡村建筑,一个明晃晃的招牌挂在建筑顶部,碧野人家。 饭店外已经停了不少车,不仅有江城牌的,还有外市牌照。 陈常山不禁道,“老板的生意是真好,不是周末,就停了这么多车,咱们的车都没地方停了,还得找停车位。” 于东笑道,“我请陈县长吃饭,还能让陈县长找停车位吗,饭店还有个后院,咱们到后边停车。” 车转向,绕到饭店后面,果然还有后院,车刚到后院门前,院门就开了,于东直接把车开进后院。 后院也挺宽绰,只停着三四辆车,应该是饭店自己的车。 陈常山两人一下车,一个中年男子快步到了近前,“于县长,您来了,欢迎欢迎。” 于东和男子握握手,“常山,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碧野人家的老板肖三满。 肖总,这位是。” 肖三满立刻笑道,“我在视频里见过,您是陈常山陈县长吧?” 陈常山也笑应声是,向肖三满伸出手,“肖总,你这饭店生意不错,没到周末,停车场都快停满了,天天生意都这么火爆。” 肖三满握住陈常山的手笑道,“差不多,周末更好一些。 这都托了两位领导的福,不是两位领导把咱们田海经济搞得蒸蒸日上,我一个农民哪有机会开饭店赚钱,开了也得黄。 县里好了,我们这小老百姓才能好。” 肖三满的话把陈常山两人都逗笑了。 于东笑道,“肖总你这嘴是越来越会说了,都可以上台讲话了。” 肖三满也笑应道,“我一个农民哪有上台的资格,但我刚才说的都是实话。 二位领导,里边请。” 肖三满前边引路,三人进了饭店,到饭店楼上一间雅间坐下,隔窗正能看到楼下的停车场。 于东道,“肖总,青云区定的那个包间,人来了没有?” 肖三满道,“没有,您给我打完电话,我一直留意那个包间,我这一共十个包间,八个包间的客人已经来了,就青云区和另外一个包间的客人还没到,但也都没接到退订电话。 现在六点半,还没到上客高峰期,按常理那两个包间没退订就应该还会来人。” 于东轻嗯声,看向陈常山。 第一千七百三十八章 网已张开 陈常山道,“肖总说得对,肖总你去忙你的吧。” 肖三满应声好,“那我让人给二位领导上菜吧,就按于县长提前交代的上?” 于东道,“我和陈县长来吃饭的事,其他人不知道吧?” 肖三满忙回应,“不知道,我连我老婆都没告诉。” 于东满意笑笑,“那就上菜吧。” 肖三满马上招呼人上菜,几道饭店的特色菜。 上完菜,肖三满和服务员走了,包间里只剩陈常山和于东两人。 于东招呼道,“常山,尝尝,他家的菜味道不错。” 陈常山夹起一筷子菜吃完,“确实不错,于局,你和肖三满挺熟啊。” 于东笑应,“以前也不熟,去年我和两个外地朋友来这吃饭,正巧碰到几个混混喝多了闹事,又要打人又要讹钱,让我和朋友当即给按住了。 这事以后就算认识了。” 陈常山嗯声,“王凉他们在楼下?” 于东应声是,“就两个人,也没穿正装,没人能看出来他们是警察。” 陈常山点点头,掏出手机看眼。 于东也看眼陈常山的手机,“还没来消息?” 陈常山把手机放下,“不急,边吃边等。” 话音刚落,陈常山手机一声响,陈常山立刻重新把手机拿起,看眼道,“马上到了。” 说完,陈常山把手机递向于东。 于东接过看看,“这号不是江城的号,发信息的人在信息里也没留名,这人是谁?” 陈常山道,“我也不知道是谁,对方也不想让咱们知道他是谁。 这个号之前肯定没用过,之后肯定也不会再用了。” 于东点点头,“对。” 两人再无心吃饭,起身到了窗前,一起往下看,停车位基本已经停满,只剩下零星几个空车位。 看情况,十几分钟后,几个空车位也会停上车,于东看眼陈常山,陈常山依旧看着窗外,面色平静。 于东刚收回目光,两联车由远而近开来,前边是一辆公务车,后边是一辆霸道。 于东不禁脱口而出,“来了。” 陈常山点点头。 两辆车在空车位上停下,公务车上下来五个人,有男有女,一看就是圈里人的打扮举止,这肯定是青云区住建局的人。 随后霸道车上也下来三个男子,杨长林居中,两个男子应该是他的手下。 杨长林扫眼四周,神色像霸道车一样傲然,被众人前呼后拥请进了饭店。 于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常山,真让你说对了,严重利己的人最怕承担代价。” 陈常山一笑,“于局,人我请来了,下面怎么办,我就得听你吩咐了。” 于东也笑道,“我看杨长林下车后,虽然霸气没减,但还是挺谨慎的,得让他多喝点酒。” “多喝点酒?”陈常山看向于东。 于东也看着陈常山道,“酒有两个作用,一能消除警惕,二能助长嚣张,酒壮怂人胆,何况杨长林这种自带嚣张的人。” 陈常山笑应,“对,那更是火上浇油。” 两人回到桌前刚坐下,滴,陈常山手机又声响,消息再次发来:我们已经到了,八号包间。 陈常山看完消息,回复一句话:让他多喝点酒。 对方立刻发来一个问号。 陈常山再次回复:其它与你们无关。 几分钟后,对方发来一个好。 陈常山放下手机,“于局,妥了,我们吃饭吧。” 于东笑笑。 两人刚拿起筷子,包间门被敲响,于东说声请进,肖三满推门进了包间,又把门关上,快步到了桌前,“于县长,青云区的人来了。” 于东笑道,“知道了,肖总,我还得麻烦你件事。” 肖三满道,“于县长这话言重了,什么麻烦不麻烦,有什么事需要我做,于县长尽管吩咐。” 于东道声好,起身到了窗前,又招呼肖三满过去,一指停车场上的霸道车,“看到那辆霸道了吗?” 肖三满道,“看到了,那就是八号包间人开来的。” 于东嗯声,“你现在让霸道旁边的那辆黄车换个地方停,能办到吗?” 肖三满顿顿,“那辆黄车也是客人的车,霸道没来时就停在那了,现在车主还在下面吃饭呢。” 于东道,“我知道,我就是想让黄车换个地方停,肖总是不觉得不好办?” 肖三满忙道,“好办好办,我现在就下去办,于县长尽管放心。” 于东笑应,“麻烦肖总了,好好和客人说,千万别因为这点事,影响了你们饭店的生意。” 肖三满也笑道,“影响不了,您就放心吧。” 肖三满走了。 陈常山也到了窗前,“于局,你这是?” “马上你就知道了。”于东道。 陈常山不再问,两人一起看向窗外。 很快,看到肖三满带着名服务员陪着一年轻男子从饭店里出来,径直到停车场,年轻男子和服务员上了黄车,黄车驶离停车位向饭店后边开去。 肖三满独自留在停车位。 于东的手机也响了,是肖三满的电话,“于县长,黄车已经挪走了,车位空下来了,我就在车位上站着呢。” 于东应声好,“马上有辆白色面包车开过来,那辆面包车会停在车位上。” 一辆白色面包车向停车场开过来。 “于县长,我看到了。”肖三满道。 于东道,“我也看到了,你让它停下就行,其它的事你不用管,你回饭店忙你的事吧。” 肖三满应声好,走向饭店。 白色面包车缓缓停在了黄车留下的停车位上,面包车车态老旧,车身上挂着尘土,和旁边高大霸气的霸道相比,就像一个寒酸的牛马。 两者高低泾渭分明。 从车里下来两个男子也是身着工装,打工人的样子,和面包车低端的形象完全搭配。 看着两男子进了饭店,陈常山道,“于局,我应该明白你的安排了,那两人?” 于东接过话,“他们就是厂里打工的,干了一天活,路过这吃口饭。 咱们事要办,但必须在法律范围内办。” 陈常山点点头,“对。” 于东看看手机上的时间,“杨长林现在应该喝上了,人还是低调谦逊点好,不要总嚣张瞧不起人,一嚣张就容易给自己惹事。” 陈常山应声是。 第一千七百三十九章 人永远是主因 陈常山两人重新坐回桌旁,于东夹起一个饺子吃完,又端起茶杯道,“都说饺子就酒越喝越有,我倒觉得饺子就茶才能越喝越有。” 陈常山接过话,“因为酒越喝越醉,茶越喝越清醒。于局,你知道我最钦佩你哪一点吗?” 于东笑应,“知道,我是二代却没二代的那些臭毛病。” 陈常山也笑道,“是。” 于东喝口茶,“这没什么可钦佩的,我能成为二代不是我努力的结果,只是我投了好胎而已,没努力已经占尽好处,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水满则溢,月满则亏,人没努力就占了那么多好处,还不知足,还一堆臭毛病,早晚都得还回去。” 于东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陈常山看着于东平静的神情,不禁赞道,“通透。” 两人边吃边聊,窗外渐渐被夜色笼罩,于东看下时间,“差不多了。” 说完,于东拿起手机拨出。 通完话,于东和陈常山又到了窗前,停车场上的车还是满满的,于东看着窗外道,“常山,你认为事情会向我们预想的走吗?” 陈常山也看着窗外,“如果杨长林能像于局一样通透知足,就不会。 所以环境会影响一个人,但人永远是主因。” 于东点点头,“前任领导犯事下来了,接任领导因为忌讳,基本都不愿意帮到前任的办公室。 但你却反其道行之,就是因为这个道理吧,人永远是主因。” 陈常山应声是。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看杨长林能不能明白这个道理。”于东道。 两人一同看向窗外。 此时,两名工人已经饭店出来,上了面包车,车缓缓向停车位外挪移。 旁边的霸道停得不标准,角度有些歪斜,旁边另一个车位也停着一辆越野车,两辆车的夹击下,给面包车预留的出口变窄。 面包车虽然始终小心翼翼,但还是擦了一下霸道的车身。 霸道车里立刻跳下一男子,一指面包车道,“停车!” 面包车停下。 男子又喝道,“下车。” 两工人下了车,“大哥,对不起。” “对不起顶屁用,没看到车划了,你长眼睛出气的。”男子一把拽住一个工人的衣领。 工人忙道,“大哥,你别生气,有话好好说,车划了,我们认,我们赔。” 男子还未回应,身后传来声音,“强子,怎么回事?” 男子回身看去,杨长林众人从饭店里出来,杨长林喝得两眼放光,脸如红布,走路腿还有点打弯,被旁边人扶着走到了男子面前。 男子立刻指着工人道,“杨总,这小子把咱们车刮了。” 杨长林闻言,立刻牛眼瞪大,“啥!我刚买的新车,你踏马就给我刮了,你眼睛长屁股上了。” 工人忙道,“老总,刮了你的车是我不对,我赔,可你这车停得也不标准,都停斜了,要不然我也刮不了你的车。” “放你个屁!”杨长林更怒,“你刮了老子的车还有理了,你也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老子开得是什么车,你开得是什么破车。 一个破面包,给老子当尿盆都不够格。 老子爱怎么停就怎么停,你那破车就没资格停在老子旁边。” 杨长林满嘴酒气,手指几乎就要戳在工人眼睛里。 工人道,“老总,咱们说事归说事,我们也没说不赔,你不能骂人。 你开个好车更得有素质。” 旁边男子道,“杨总,这小子说你没素质。” 这句话顿如火上浇油,让扬长林的怒火瞬间到了头顶,当着众人面,被一个开着破面包车的打工牛马说没素质,他扬长林栽不起这面儿,“你还和老子叫板,老子不仅骂你,还打你呢,让你看看什么是素质。” 啪! 一个耳光抽在工人脸上。 工人一捂脸,“你怎么打人?” “打得就是你。”杨长林一声招呼,两个手下也要动手,旁边青云区的人忙阻拦,“杨总,车刮了,让他们赔就行了,这点小事何必生气。” 杨长林是属穿天猴的,别人越劝他越来劲,又喝了酒,现在满脑子都是酒气和火气,非要在众人面前好好露露脸,让众人看看我杨长林就是爷,“这事你们都别管,谁管我和谁急。” 众人见状只能退到一边,还有人悄悄溜了,不想惹事上身。 杨长林又喝声打! 两个手下对着两个工人开始拳打脚踢,两个工人只能抱头躲闪。 “住手!”有人声音传来。 众人闻声看去。 身着便装的王凉和另一个便衣警员跑过来,王凉喝道,“都住手,怎么回事?” 杨长林的两个手下停下手,杨长林一指两工人,“他们把我新买的车刮了,我正和他们说理呢,和你们没关系,你们别管闲事。” 王凉道,“说理用嘴说,你们怎么动手啊,那是说理吗!” 杨长林一撇嘴,打了个酒咯。 浓烈的酒气立刻顺风吹到王凉面前,王凉不禁掩掩鼻子,“你这是喝多了多少酒。 你们三个是不都喝酒了,喝酒不能开车。有什么事都得依法解决。” 回应王凉的是杨长林更重的轻蔑,“老子喝不喝酒和你有什么关系,还叫老子依法解决,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有什么资格教老子。” 杨长林的嚣张霸道像酒味一样浓烈。 王凉和杨长林对视片刻,王凉和警员同时从衣兜里掏出证件,王凉道,“我们是警察,这个资格够吗?” 停车场瞬间安静。 两手下看向杨长林。 杨长林没说话。 王凉收起证件,“那就和我们走吧,有什么事到所里依法解决。” “老子又没犯法,凭什么和你走。”杨长林一晃脑袋。 “就凭你们动手打人了,这就是违法。”王凉道。 杨长林哼笑声,“打人算个屁,我告诉你,我的名字说出来吓死你,你们县长见了我都得笑脸相迎。 我还有事,今天给你个面子,不和你计较,我先走了。” 丢下话,杨长林转身就要走。 王凉喝声站住。 “不给面?”杨长林停下,重新看向王凉。 “这不是面儿的事。”王凉道。 回应他的依旧是杨长林轻蔑的笑,“和我拽什么拽,老子今天还就走定了,有种你就过来抓老子。” 杨长林快步到了车前,开门就要上车,警员立刻冲上前抓住他一只胳膊,“你不能走。” “我去你的吧。”杨长林返身一拳打在警员鼻子上,警员顿时鼻子出血。 所有人都愣了,杨长林也瞬间酒醒了三分,这一拳性质可不一样。 第一千七百四十章 主要功劳 杨长林愣神间,警员把杨长林按在了车身上,杨长林没再反抗。 王凉也一指杨长林两个手下,“蹲下,别动。” 两个手下不再嚣张,乖乖蹲下。 很快,两辆警车开来,杨长林三人还有两个工人都被带走。 看着警车开走,于东道,“本来就是一次简单的车辆剐蹭,协商就能解决,非要闹成性质更重的案子,这就是典型的人永远是主因。” 陈常山点点头。 两人出了包间,肖三满迎上前,“两位领导要走啊?” 于东应声是,“肖老板,把我们的账结一下。” 肖三满刚说声不用,于东接过话,“你要这么说,我们以后就不来了。” 肖三满笑笑,“于县长总是这么认真。” 于东一摆手,“别说没用的,多少钱。” 肖三满说出钱数,于东付了钱,又叮咛肖三满,今晚他和陈常山来此吃饭的事,不许和任何人提。 肖三满一叠声答应,把陈常山两人送到后院,看着两人上车离开,肖三满挠挠头,今晚的事透着蹊跷,自己就是个开饭店的,别多想别多言,谨记于东的话,按照于东交代的做就是。 想定,肖三满关好后院门,快步回了饭店。 陈常山离开碧野人家,直接去了溢香茶楼,两人到包间刚坐下,王凉打来电话,告诉于东,在询问杨长林过程,杨长林始终态度很强硬,什么都不说,连自己名字都拒绝回答。 反反复复只重复一句话,想让他说,田海任何警察都不够资格,只有局长过来,他才说。 于东轻笑声,“你告诉他,局长没时间,他说不说,打人和抗拒执法的事都是铁板钉钉,不说也足够给他定罪。 耗一耗他,等他酒醒了,他气焰就下来了。” 挂掉电话,于东轻摸下手机屏,“常山,你说下一个电话会谁打过来?” 陈常山递给于东支烟,自己也点上,“刚才青云区的人一直在旁边围观,虽然他们在现场没发声,但杨长林被抓的事现在肯定有人知晓了。 知道的人心里肯定里会发慌,因为他们明白杨长林虽然一贯嚣张,但骨子就是少爷羔子,吃不了苦,在里边扛不了多久,如果他把张宗旺的事说出来,那就麻烦了。 所以下一个电话应该会很快打来。 打电话的应该是和你一个系统的人。” “张明?!”于东道。 陈常山应声是,“上面的人是不会打这个电话的,张明和你是一个系统,职务也相当,以前也有往来,他打来电话不突兀,还能探探口风。” 于东点点头,“那就等着。” 两人边聊边等。 陈常山的手机先响了,一看来电是李远达号码,陈常山一笑,“这是来兴师问罪。” 于东也笑道,“你答应李远达保证杨长林全须全影,现在杨长林被抓了,李远达找你兴师问罪,正常。” 陈常山笑应对,接起电话,刚说声李区长,被李远达的怒气打断,“陈常山,你怎么搞得,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伤害杨长林,只和他见一面并保证他在田海全须全影吗? 杨长林怎么被抓了? 你是要把事闹大吗?我告诉你,闹大了咱们都完蛋,你赶紧把人放了。” 李远达暴怒的声音震得陈常山耳膜疼,陈常山不得不把手机拿的距离耳朵稍远点,“李区长,你不要着急,我没有失言,我是打算只和他见一面谈谈,可没等我和他见面,他就惹事了,当众打了人,还抗拒执法,这能不被抓吗。 现在放人是不可能的,不过你放心,他在里边不会吃苦。” 李远达依旧急道,“人都被抓了,那和吃苦有什么区别,陈常山,你若再不放人,我就给刘市长打电话,说杨长林被抓是你设的局。” 回应李远达的是陈常山一声冷笑,“李远达,你给谁打电话都可以,我不拦着你,但你要记住,杨长林被抓有你的功劳。” “我的功劳?”李远达愣愣。 陈常山应声是,“是你让杨长林来得田海,如果杨长林今天不来田海,就不会发生后边的事情,所以你不仅有功劳,还是主要功劳。 我知道你和杨主任下午谈得不错,否则你上不了去南省的飞机。 但有去还得有回,人遇事不能太急躁,急躁也许就上不了回程的飞机了。” 李远达不说话了,屋内陷入安静。 静了片刻,李远达才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常山一字一句回应,“我想干什么,之前我已经告诉你了,现在我再重复一遍,我没想动杨长林,也不想要项目,我只想帮刘万通要个公道,只要公道到了,这事就过去了,杨长林肯定能全须全影离开田海。” 李远达深吸口气,“那我呢?” 陈常山道,“李区长,你只管在南省好好谈你的项目,你身在外地,江城的事你一概不知,永远不知,你永远就不会有代价。” 李远达沉默片刻,长叹一声,“好,我再答应你一次,但我也必须提醒你,别把自己看得太高,这事不能再闹大了,闹大了,你肯定收不住场,到时你帮不了别人,自己也得被拖下水淹了。” 陈常山道,“谢谢李区长的提醒,我肯定谨记,祝李区长成功归来。” 李远达哼声,电话挂了。 陈常山轻轻把手机放下。 于东道,“李远达喊得声挺大,我听得都耳朵疼,但他还是不敢把事往上捅。” 陈常山淡淡道,“利己主义者总是先想代价,一听到代价两字,声音就放低了。 不过李远达的提醒也是对的,事必须在我们掌控范围内。” 于东应声是,“常山,张明的电话还没打过来,现在需不需要向李书记汇报一下?听听李书记的意见。” 陈常山沉默片刻,“现在的情况向李书记汇报,李书记该怎么表达意见?” 于东一时无法回应。 陈常山道,“别让李书记为难了,等张明打来电话后,再向李书记汇报吧。” 于东点点头。 两人续上烟,继续等待,一支烟快抽完,于东的手机响了。 第一千七百四十一章 很快会浮出水面 听到手机响,陈常山和于东一起看向于东手机,于东脱口而出,“张明的电话,真来了。” 陈常山轻嗯声。 于东接起电话,“张局,这么晚有事啊?我不在单位,我在家呢,没打扰我,我还没休息,正看书呢,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这事我不知道啊,一个普通的治安案件都要报到我这,那我这当局长的还有时间休息吗,十个局长也不够干。 这样吧,我先了解一下,了解完了,我给你回电话。 行,我现在就打电话了解。” 于东挂掉电话,朝陈常山笑笑。 陈常山也笑道,“于局,喝茶。” 说完,陈常山给于东倒上茶。 瞬间,包间了茶香飘溢。 一杯茶喝完,两人又续了一杯,再喝完,于东看看时间,“差不多了。” 陈常山点点头。 于东拿起手机拨出,刚说声张局,对方就有了回应。 于东眼神示意陈常山,张明现在已经是心急似火。 陈常山一笑,为两人再续上茶。 于东收回目光,对着手机接着道,“张局,我已经了解清楚了,这不是个简单的治安案件,嫌疑人不仅打了人,还抗拒执法,把一名警员打伤。 你我都是干这一行的,应该知道这性质就严重了。 而且嫌疑人现在态度还很强硬,在警方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还拒绝回答警方任何问题,连名字都不交代,口口声声见了我这个局长才说。 也不知道这是何方神圣,架子这么大,可他们想错了,这是田海,不是法外之地,人我是不会见的,不管他们是何方神圣,犯了法都得依法认罪。 张局,这事如果发生你们高新区,你肯定也会这么处理吧。” 于东把球踢到了张明脚下,张明没有立即回应。 于东也不着急,拿起茶杯,慢慢喝茶了,等了一会儿,电话那边终于传来声音,于东立刻把茶杯放下,“张局,我没听错吧,那是杨主任的儿子杨长林。 你确定? 真的是。 这个杨长林也是,你来田海吃饭就吃饭呗,车刮了,协商处理就可以,屁大点事犯得着打人吗,还抗拒执法。 喝点猫尿就狂得没边了,这不是给我找麻烦吗。 张局,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张局,你为杨长林求情,我理解,但你也得想想我的难处, 直接放人,下面人以后怎么看我,以后我这局长还怎么当? 要不这样吧,你现在挂了电话就向市局申请调到田海,我让贤,你张局比我会办事,你来田海当局长处理这件事。” 于东拿起茶杯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咚! 茶杯重重放回到桌上,手机里听得清清楚楚。 陈常山不禁为于东竖起大拇指。 电话那边又静了片刻,再次传来声音,于东静静听完,“张局,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能不给你面子,不考虑全市发展。 那我就再和底下沟通沟通吧,但直接放人是不可能的,再沟通,我也得给底下人一个基本交代,否则我这局长真没法儿干了。 不用谢,你也不要总为别人操心,有时间多想想你的案子,否则你这副局什么时候才能转正。 我听说高新区那个案子嫌疑人现在还没抓到,这可是涉及招商引资的案子,比我这案子大多了,现在嫌疑人还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你真不想转正了? 我怎么突然提到这个案子? 这不是为你操心吗,咱们都是干这行的,谁也不想一辈子卡在副字上,我听说省里都有人关注这个案子了,真要最后办个有头无尾,对你的仕途是会有影响的。 省里谁? 这我就不方便说了,我只能说我听到的消息是可信的,刘万通虽然个人能力不是很出色,但他能从田海出去,又当上高新区主任,背后能没人为他说话吗。 有人希望他栽了,有人就不希望他栽。 大神斗法,小神打旗这很正常,但小神一定要明白一点,打旗的时候别光看着脚下,也得抬头看看天,别大神都在天上和解了,小神还没变换旗向,那就成替罪羊了。” 电话那边再次沉默了。 等手机里再传来声音,于东一笑,“你张局这么精明的人,还需要我支招。 好,那我就献个丑,就说一句话,山药烫手就往上报吗,总有人能接住烫手山药。 那就聊到这,杨长林的事你就放心吧,我尽量解决。” 电话再次挂了。 于东看看时间,“没少聊。” 陈常山笑应是。 “质量如何?”于东问。 陈常山向于东竖起大拇指。 两人都笑了。 于东道,“如果质量真得不错,张宗旺应该很快会浮出水面了,现在可以给李书记打电话了吧?” 陈常山点点头,“可以了。” “那你就打吧。我眯一会儿。”于东往椅背一靠闭上眼。 陈常山拨通李正海的电话。 十多分钟后,陈常山把手机放下,再看于东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还发出微微鼾声。 陈常山轻叫声于局。 于东没反应。 陈常山提高声调,“于局。” 于东才坐起身,揉揉惺忪的眼,“睡着了,电话打完了?” 陈常山笑应是。 “李书记怎么说?”于东问。 陈常山道,“李书记只让我讲了杨长林打人打警察的过程,和张明求情的事,最后问了一句话抓杨长林是不是依法依规?” “当然是。”于东道。 “我也是这样回答李书记的。”陈常山道。 “然后呢?”于东问。 “李书记会与市局的人沟通,沟通完,李书记会给我们来电话。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安抚好杨长林的情绪,别让他在里边真出了事。”陈常山道。 于东点点头,“是,东西真馊了就不好交换了,杨长林这小子现在肯定已经被耗得差不多了。 我去看看他,再让他打起点精神。” 说完,于东站起身。 陈常山也起身道,“于局,我和你一起去吧。” 于东笑应,“杨长林已经快蔫了,看到一个县长,一个副县长同时来看他,那就不是打起点精神了,是给他打了鸡血,那小子又得张狂。 还是我先过去吧,需要的时候,我再给你打电话。” 陈常山也笑道声好。 于东走了。 陈常山重新坐下。 第一千七百四十二章 愿为你撑住剩下的时间 第二天上午,陈常山接到于东的电话,市局已经完全接管了张宗旺的案子,张宗旺应该很快就会被找到。 于东给陈常山打电话前,杨长林已经彻底没了嚣张,承认了自己的违法事实,愿意与被打人协商,并给予相应赔偿。 两天后,杨长林获得被打人的谅解,走出看守所后,直接离开了田海。 当天下午,失踪多日的张宗旺主动到市局自首,主动坦白了自己的违法事实,承认都是自己一时糊涂,向高新区领导隐瞒了百香公司存在内部股份的实情,事后他也很后悔,失踪期间,他是去想办法筹钱,自首前,他已经向所有持股亲属支付了款项,收回了协议,所有亲属也表示不再闹事,全力支持高新区的招商引资工作。 一场以招商引资为掩护的权力博弈落下帷幕。 第二天,陈常山接到万玉明的电话,请陈常山到花田乡坐坐。陈常山赶到花田乡,到了相约的饭店,万玉明在饭店门口等候。 陈常山跟着万玉明到了楼上包间,推开门,刘万通坐在里边,双方一见,倍感唏嘘。 万玉明道,“陈县长,刘主任,你们聊,我去看看菜准备的怎么样?” 陈常山点点头。 万玉明走了。 刘万通起身到了陈常山面前,还未开口,泪已流下,“常山,谢谢你。” 说完,刘万通就要向陈常山躬身行礼。 陈常山忙拦住他,“刘书记,不用这样,我只是尽了我该尽的情义。” 刘万通哽咽道,“常山,你这是救了我,事情发生后,我是度日如年,我天天既自责又郁闷,丢官丢职我不怕,可这种被人戏耍的屈辱感会让我一辈子直不起腰,一辈子无脸见人。 现在我总算能把憋闷在胸口的气吐出来了。” 刘万通重重拍拍自己胸口。 陈常山道,“咱们坐下说。” 两人到桌旁坐下,刘万通喝口水道,“今天上午刘市长找我谈了话,这次虽然是我工作失职,但张宗旺也确实存在刻意隐瞒实情的违法行为,所以市里经过研究决定,给我予以记大过,继续留职任用的处理。 刘市长问我对此处理有什么想法? 我说谢谢市里还能给我一个继续工作的机会,除此以外,我没有其它想法。 李书记也找了我,让我放下包袱,吃一堑长一智,把今后的工作干好。 李书记还特意让我当面谢谢你。 我说李书记,不用您提醒,我也会当面谢谢常山。 常山,通过这次的事,我才知道什么是患难见真情。” 刘万通重重拍拍陈常山的胳膊。 陈常山道,“这次的事,如果没有李书记的支持,还有张秋燕,于东的帮助,仅凭我陈常山一个人,我再努力也不能把事办好。” 刘万通点点头,“这我知道,他们我都会谢,今天我单独请你,还选在花田乡是想先说点咱们之间的心里话。” 陈常山应声好。 刘万通接着道,“常山,你知道我刚才一进花田乡,就立刻有种什么感觉吗?” “不想走了。”陈常山道,“我每次来花田乡也有这种感觉。” 刘万通应声是,“我想起了咱俩在乡里搭档时的情景,那时你是乡长,我是书记,官都不大,但心能往一处想,劲能往一处使,不存在争名夺利,就想铆在一起把乡里工作干好,那时也很忙也很累,但心里踏实舒坦。 每一天都觉得敞亮。 离开花田乡后,职务是升了,但那种踏实敞亮的感觉却再也找不到了。” 刘万通又拍拍陈常山的胳膊。 陈常山点点头,“咱俩的感受是一样的,我也常常回忆咱俩在乡里撘班子的那段时光,永生难忘啊。” 风将花香吹入屋内,两人一起看向窗外,沉浸在旧日时光中。 刘万通先打破沉静,“我今天也向李书记坦言了,通过这次的事,我也彻底看清了我自己,我刘万通不是个胡作乱为的坏官,但也绝不是能闯能担重任的干才,高新区主任这个职务其实不适合我。” 陈常山刚说声刘书记,刘万通一摆手,“常山,你听我说完。” 陈常山把到嘴边的话咽回。 刘万通接着道,“我之所以还继续留在高新区,没让李书记给我换地方,就两个原因,第一我现在提出想调走,我面子上挂不住,我刘万通虽然不是干才,但也读过几天书,也要点面子。” 啪啪! 刘万通拍拍自己的脸。 陈常山继续静听。 刘万通接着道,“第二我认为现在在江城所有干部里真正能把高新区主任干好的人,只有一个,就是你陈常山。” 刘万通看向陈常山。 “我。”陈常山话为说完,被刘万通打断,“常山,我这不是恭维你,以咱俩现在的交情,我也不必恭维你。 我说都是心里话,实话。 你去了高新区,肯定能比现在干得更好。 但是你在县长位置还没干够两年,李书记也还没升任到市里,所以你现在不能调到高新区,唯一缺的就是时间。 这个时间我来帮你保证,只要我还在高新区主任的位置上待一天,刘刚就没办法把高新区主任换成他的人。 等两年时间一到,李书记升任到了市里,你也就可以顺理成章接任高新区主任的位置。 那时,我再离开高新区,心里也就不空空落落了。” 刘万通终于露出欣慰的笑。 陈常山心绪起伏,“刘书记。” 刘万通再次一摆手,“常山,不要说任何感谢的话,我这么做,一是人不能知恩不报,二也是最重要的,咱们在一起认识这么多年,又曾是最好的搭档,我知道你陈常山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官,举贤不避亲,你陈常山能把高新区的工作做好,能把高新区的经济重新发展好。 我刘万通就得推荐你,愿意为你陈常山撑住剩下的时间!” 刘万通掷地有声,目光闪亮! 说完,刘万通拿起酒瓶倒了两杯酒,“常山,我们干一杯吧,就像当初在乡里一样。” 陈常山应声好。 两人端起酒杯,重重一碰杯,同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第一千七百四十三章 今天谁没来? 一杯尽饮,陈常山和刘万通刚放下杯,陈常山手机响了,是张秋燕的电话。 通完电话,陈常山道,“张秋燕和李远达他们已经到南省机场了,今天就能回江城,他们和龙腾公司谈得比较艰难,最终龙腾公司同意在江城继续投资建厂,但不再考虑高新区,项目要落地在青云区。 张秋燕让我转告刘书记,对龙腾公司的决定,她也没有办法。” 刘万通苦笑声,“龙腾公司重新选择青云区,我不怪任何人,只怪我自己没把工作做好,常言道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因为我自己的失职让高新区丢掉了一个项目。 所以高新区要想重新发展起来,必须有一个真正有能力的负责人,为了一年后,你能到高新区赴任,我们再干一杯。” 刘万通倒上酒,又端起杯。 陈常山刚要回应,刘万通一摆手,“什么都不用说,我这不是为我个人,是为高新区的发展,和你喝这一杯。” 陈常山把到嘴边的话咽回,也端起杯。 两人再次重重一碰杯,一饮而尽。 酒喝得很尽兴,喝到中途,万玉明回来了,三人又喝了一会儿,走出饭店,步行在花田乡的街道上。 夜色垂下,灯火亮起,浓浓烟火气飘荡在街巷中,陈常山和刘万通也同时沉浸在回忆中,刘万通指着路边的商铺道,“常山,你还记得吗,在乡里时有一次咱俩也是吃完晚饭,走过这条街道,看到街道两旁都是转租的店铺,心里堵,自责作为乡里负责人,咱俩没把工作做好。” 陈常山道,“当然记得,那种自责的感觉不好受。” 刘万通应声是,“现在沿街商铺都有生意,街上的烟火气也比那时候强多了。 咱们再走在这条街上,心里也敞亮了,最起码在任时给老百姓做了些实事,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这一方水土。 工作这么多年,我唯一愧对的就是高新区,希望在我离任时,也能把这份愧对弥补上。” 刘万通看向高新区的方向,眼中满是自责,让人不忍相视。 万玉明轻声道,“刘主任,我和高新区一些干部也交流过,他们对你的为人都是认可的,知道您是把想高新区的工作做好,这次只是一个失误。” 刘万通打断他的话,“万书记,你就不用安慰我了,我刘万通的人品我自认为是可以的,但想当好一个地区负责人,仅有好人品是不够的,还需要能力,仅有好人品拉不来项目,搞不活经济,反而还会陷入别人彀中。 人品和能力兼有才是一个地区合格的负责人。” 刘万通拍拍万玉明的胳膊,独自向着灯火处走去。 万玉明看向陈常山,“陈县长,这次事看来让刘主任感触很深。” 陈常山应声是。 当夜,陈常山和刘万通就住在了花田乡,第二天一早,两人又一同离开,陈常山一直把刘万通送到田海县郊,目送刘万通的车远去,才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第二天,市里对刘万通的处理决定正式下发,决定内容和刘万通说得一样,记大过,原职留用。 张秋燕虽然在招商工作上也出现了失误,但在后期工作中弥补了失误,让项目重新推进,免于处罚。 半个月之后,龙腾公司在青云区投资建厂仪式正式启动,仪式当天,陈常山也代表田海受邀参加。 仪式上,李远达作为青云区区长站在台上侃侃而谈,意气风发,这是李远达担任青云区区长以来,为青云区成功引入的一个最大项目,也是李远达目前为止最大的政绩。 这次的成功让李远达踌躇满志。 高新区也被邀请了,但刘万通没来,姚远代表刘万通参加。 整个仪式过程,陈常山没看到杨长林。 仪式结束,又举办了宴会,吃到中途,刘刚的秘书张海涛到了陈常山身后,低声道,“陈县长,刘市长让您过去一趟。” 陈常山看向张海涛。 张海涛点点头。 陈常山起身跟着张海涛离开宴会大厅,穿过一条走廊,到了一个房间外,张海涛敲开门,请陈常山进去。 陈常山跟着张海涛进了房间,这是间休息室,刘刚独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张海涛到了刘刚近前,“刘市长,陈县长来了。” 刘刚轻嗯声。 张海涛走了,房间门轻轻关上。 刘刚依旧闭着眼睛道,“坐吧。” 陈常山走到刘刚旁边的沙发边坐下,看看刘刚。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刘刚脸上,刘刚整张脸泛着红晕,今天刘刚没少喝酒,李远达是他一手提上来的,李远达有了拿得出的手政绩,刘刚脸上也有光。 刚才在仪式上,刘刚同样是侃侃而谈,激情澎湃,但此刻刘刚却一语不发,依旧闭目养神,只有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有节奏敲打,不间断的敲打声让空气有些紧张。 敲打声落在陈常山心头,但陈常山心中平静,他早不是职场小白,历经历练,这点敲打声不会让他心慌心乱。 敲打声终于停止,刘刚依旧闭着眼睛道,“常山,你对今天的仪式有什么感触啊?” “高兴。”陈常山脱口而出。 “高兴?”刘刚睁开眼,看向陈常山,“是心里话吗?” 陈常山迎着刘刚目光道,“是心里话,龙腾公司的项目出现过一些波折,但最终还是落地咱们江城,这本身就是件好事。 青云区又与我们田海比邻,龙腾公司项目建成后,不仅能提升青云区的经济发展,也能拉动我们田海第三产业的提升。 这是一举多赢的结果,我肯定高兴。” 刘刚轻嗯声,“你说得这些都对,可是你内心还有失落的地方,你没说出来。” “失落的地方?”陈常山顿顿,“刘市长,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刘刚一笑,“那我就提醒你一下,今天谁没有来呀?” 陈常山已经明白刘刚的意思,但仍佯装糊涂,“我听青云区区办主任说邀请的人今天基本都到了。 谁没来?” 回应他的又是刘刚一声轻笑。 第一千七百四十四章 要你个态度! 刘刚笑毕,道,“今天你的好搭档没来。” “好搭档?”陈常山微微一愣,“刘市长是指?” “刘万通。”刘刚直接说出姓名,没等陈常山回应,刘刚接着道,“青云区是邀请了刘万通,可是他没有来,派了个姚远过来。 常山,你对此又怎么看?” 刘刚的目光始终没离开陈常山的脸,陈常山也依旧迎着刘刚目光道,“刘主任没来的原因,我也不清楚,也许是刘主任区里有其他事,分不开身。” “不清楚。”刘刚又声轻笑,“常山,别人说不清楚可以,但你说不清楚,我认为是敷衍。” “刘市长,我是真不清楚,我来之前没和刘主任通过电话。要不,我现在问问他。”陈常山掏出手机。 刘刚一摆手,“不用了,他为什么没来不重要,重要的是刘万通工作中出了重大失误,依旧还能留任原职。 常山,你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吗?” 刘刚目光变冷,语气也变冷。 陈常山顿顿,“刘万通留任原职是市里做出的决定,我只是看了市里的处理决定,其中的原因我不知道。” 休息室里静了片刻,刘刚收回目光,喝口茶,轻轻把茶杯放下,“常山,我早就想和你谈谈,但前段时间太忙,始终抽不出时间,今天正好有这个机会,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陈常山应声好,等着刘刚继续说。 刘刚接着道,“市里做出的决定,你一个县长不知其中缘由,这在情理之中。 但杨长林在你们田海被抓,这其中的缘由你总该知道吧?” 刘刚重新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道,“刘市长说得是这件事,这件事发生后,于县长代表县府第一时间就向市里做了书面汇报。 我现在再向刘市长汇报一次。” 刘刚一摆手,“汇报我看过,不用你再重复,我今天要听的是书面下的东西。” “书面下的东西?”陈常山愣愣,“刘市长,整个事情都在书面上,没有书面下。” 刘刚没说话,冷冷目光像钉子一样钉死在陈常山脸上。 屋里再次陷入沉静。 静了良久,刘刚才道,“常山,我知道你和刘万通当初在乡里搭档的很不错,现在刘万通工作出了失误,你想拉他一把,这都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后来杨长林为什么会在田海出事也就不足为奇了。 书面下的内容我也都知晓了。 今天我选择在这和你谈,只是要你个态度,你说不说我心里都清楚。 虽然刘万通这次被市里决定继续留职任用,但这并不表明他工作能力存在欠缺的问题就不存在了,高新区发展滞后,他这个主任还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市里是不能允许高新区的发展继续这样停滞不前,下一步肯定要对高新区的人事任用做出改变,把有能力有担当有闯劲又年富力强的年轻干部调任到高新区,带领高新区走出停滞不前的困局。” 刘刚手一挥,故意顿顿。 陈常山没说话。 刘刚接着道,“但是想到高新区任职仅具备这些还不够,态度是基础,必须有端正的态度,态度决定一切。 对上级领导,对组织不能欺瞒,连说真话的态度都没有,组织怎么信任你,怎么用你呀? 说真话其实不难,就是一个心结问题,把心结打开就可以了,但说真话得到的回报却是很可观的。” 噹噹! 刘刚的手指又在沙发扶手上轻敲两下,目光不错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刚说声刘市长,刘刚打断他的话,“我再说一遍,情况我都知道了,我只是要个态度。” 陈常山点点头,“刘市长说得对,作为一名任职干部绝对不能向组织和上级领导隐瞒实情。 对组织和上级领导必须态度端正,要说真话说实话。” 刘刚满意笑笑,“接着说。” 陈常山应声好,接着道,“杨长林为什么在田海被抓,于县长向市里做出的书面汇报就是实情,就是真话。” 刘刚脸上的笑顿消,“陈常山,你的态度还是不端正,我刚才已经提醒过你,书面下的情况我也都知道,今天我就是要你个态度!” 刘刚一指陈常山,气势逼人。 陈常山道,“刘市长,我真不知道还存在其它情况,作为一名任职干部,我不能向您无中生有,那我的态度就真出问题了。 也许是我县在调查案情时工作出现了疏漏,没有把其他一些情况调查清楚,您用您了解到的其它情况提醒提醒我,我回县后让县局对案情重新调查,调查出新结果后,我们再向市里汇报。” 刘刚冷哼声,“陈常山,你的意思你要我先向你汇报,你这县长当得也太托大了吧!” 啪! 刘刚一拍而起,满脸怒容。 陈常山也立刻起身,“刘市长,您误会了,我一个县长怎么敢让市长向我汇报。” 刘刚又声冷哼,“你还知道自己的斤两。” 陈常山道,“我只是希望刘市长给我提个醒,我回县里后才能让县局对案件重新调查。” 刘刚再次冷哼声,“那我就给你提个醒,杨长林在田海被抓绝不是一个普通案件,是田海某些负责人为了达到某些个人目的背后操控的结果。 这个提醒够清晰了吧? 我相信不用县公安局重新调查,你陈常山心里也知道答案。 是谁背后操控的? 想要达到什么目的? 你陈常山心里比谁都清楚。” 刘刚向前一步,目光直视这陈常山,继续一字一句道,“说吧,你清楚,我心里也清楚。 今天不是在办公室,我们也不是在谈工作,我只是要个态度。 对你陈常山的能力我一直是认可的,高新区想要摆脱停滞,必须让有能力的人去担起责任。 但态度是基础,是前提!” 刘刚一句话比一句话口气重,目光也越来越犀利,像凌冽的刀锋,似乎他已经洞悉一切,在他的冷冽目光下,陈常山内心的隐秘完全无处可藏。 屋内又静了片刻。 刘刚信心十足道,“下面该你说了。” 第一千七百四十五章 潜在的威胁 陈常山看着刘刚道,“刘市长,您说的这些,我都是第一次听到,也完全没想到。 一个已经定性的普通案件背后居然有这么多意想不到的情况。 如果真有,那我还是有一点想不明白,整个田海,甚至江城,谁有能力操控杨长林的行踪。 事发当天,我是给杨长林打过电话,请他来田海谈些项目上的事,可他说公司忙,来不了田海, 我也只能说好。 对此,您可以去向杨长林核实。 我是没能力让杨长林按我的意思来去。 麻烦刘市长再提醒我一次,田海县里哪个任职干部有这个能力,我好回去调查,调查清楚再向刘市长汇报。” 刘刚不说话了。 “那是市里哪位领导吗?”陈常山追问。 刘刚脸色变变,“今天就谈到这吧,你可以走了。” “刘市长,那调查的事?”陈常山道。 “不用了。”刘刚一摆手,“我也就是找你过来问问,既然你不知情,那事情就不用查了。” 陈常山应声好,“那我出去了。” 刘刚点点头。 陈常山刚要迈步,刘刚又道,“陈常山,刚才的谈话仅限于你我,你心里有数就行了。” 陈常山回应知道。 陈常山走了。 刘刚颓然坐下,这个陈常山真是铁嘴钢牙,从他嘴里抓不到一点把柄,最后还弄得自己被动。 虽然陈常山始终没承认,但杨长林被抓绝对和陈常山脱不了关系。 自己想拿下刘万通,将高新区主任换成自己的人计划被陈常山搞砸了,可事后自己又拿陈常山没办法,不仅因为陈常山本身能力强,自己抓不住陈常山切实把柄。 还有陈常山背后有靠,肖天河和李正海都是陈常山背后的靠山,通过这次刘万通的事,肖天河和李正海一定更器重陈常山。 他俩越器重陈常山,自己就越拿陈常山没办法。 等明年李正海正式进了市委,陈常山的底气就更足了,去高新区接任刘万通的职务也就是必然。 以陈常山的能力在高新区一定能干好,绝不会像刘万通一样窝窝囊囊,陈常山在高新区干上两三年,下一步就是进市府。 到时陈常山就和他这个市长只差半格了。 看着旁边空空的沙发,刘刚突然不寒而栗,他第一次强烈感觉陈常山对他是个潜在的威胁。 下属不能没能力,但太有能力了更会让上级领导不安。 刘刚又看看自己坐下的沙发,等陈常山到了市府,会不会威胁到自己的位置? 一个答案从心底里冒出,一定会。 自己绝不能成为第二个牛大远,必须在陈常山还没有对自己造成实质威胁时,把陈常山按死,把潜在的威胁除掉。 刘刚重重一握拳。 此刻,陈常山已离开走廊,但他没回宴会厅,而是到酒店大厅的休息区点了支烟,他也想一个人静静。 刚才他虽然应对了刘刚的威逼利诱,但他心中也有了强烈的信号,虽然刘刚刚才是诈他,但刘刚心中已经认定杨长林被抓就是他陈常山背后的操控。 刘刚之所以没有再追问下去,一是刘刚的威逼利诱失败,再追问,只会让刘刚更被动。 由此可以断定,刘刚所有的话都是揣测,他手里没有真凭实据。 另个原因,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刘刚若非要把背后操控的帽子扣在他陈常山头上,刘刚怕引起市委那边的反弹。 所以,刘刚最后只能选择偃旗息鼓。 谈话虽然结束了,但这次谈话肯定都给两人心里留下了钩子,以后他陈常山和刘刚的关系就变得微妙了。 他陈常山要对刘刚多份戒心了。 陈常山又一笑,没关系,从他决定帮刘万通那一刻起,他就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做事就不能瞻前顾后,否则什么事都做不成。 陈常山把烟重重按灭,刚要起身,有人坐到他对面。 陈常山一看是李远达,刚要开口,李远达先道,“刘市长找陈县长是谈杨长林的事吗?” 陈常山扫眼休息区。 休息区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收回目光,陈常山应声是。 “陈县长怎么回答的?”李远达追问。 “按县里向市里递交的书面汇报回答。”陈常山道。 李远达没说话,依旧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他,“李区长不用这么看着我,事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刘市长若想追究责任,早追究了,不会等到现在。 等到现在,只说明一个问题,刘市长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只要你我不开口就是永远不知道。 李区长还能越干越好。 我回了县里也一样忙我自己的。 李区长还有问题吗?”、 李远达摇摇头。 陈常山站起身,“那我就告辞了。” 李远达应声好,目送陈常山出了酒店。 李远达长出口气,啪,点支烟,刚抽两口,张海涛到了李远达近前,“李区长,您在这啊。” 李远达笑应,“今天喝得有点多,到这透口气,张秘书,有事?” 张海涛也笑道,“刘市长让您过去。” 李远达顿顿,好,按灭烟,跟着张海涛也来到了休息室,敲门进了屋,刘刚依旧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张秘书,你去忙吧。” 张海涛走了。 李远达到了沙发前,“刘市长。” 刘刚睁开眼,示意李远达坐。 李远达刚坐下,刘刚即道,“远达,今天的仪式办得不错,很成功,这是你到青云区后,工作上第一次真正出彩。” 李远达忙坐直身体,“这都是刘市长和杨主任对我工作支持的结果。 否则龙腾公司的项目。” 刘刚一摆手,“自家人就不说这些了。” 自家人三个字瞬间让李远达感受到家人般的亲近,李远达忙道,“刘市长,我把您杯里的茶倒了吧,给您续点热茶,喝完酒喝热茶才对身体好。” 刘刚轻嗯声,看着李远达熟练的倒茶续茶,很快一杯新茶端到了刘刚面前,刘刚接过茶杯,喝口,满意笑笑,“远达,看你刚才倒茶的样子,我又想起以前你给我当秘书时的情景。 一想起当初的情景,那种亲近感就油然而生。 为什么是自家人,就因为有那份亲近感。” 刘刚指指李远达、 李远达重重应声是,心里却在想,无事不套近乎,套近乎必有事。 第一千七百四十六章 不能容忍 李远达正想着,刘刚道,“刚才陈常山过来了。” 李远达心头一动,“是吗?” 刘刚看眼他。 李远达忙道,“刚才我一直在前边招呼来宾,没注意陈常山。” 刘刚轻嗯声,“今天你是主角,没注意到陈常山很正常。” 李远达笑应声是,“陈常山找您有事?” 刘刚道,“是我让他过来的,还是杨长林在田海被抓的事,我想当面问问他,这件事到底和他有多大关系?” 李远达点点头,“那陈常山的意思?” 刘刚沉默片刻,“远达,你不应该帮陈常山把杨长林骗到田海?” 李远达脸色顿变,“这是陈常山说得?” 刘刚没说话,只是看着李远达。 李远达更慌,“刘市长,陈常山这么说纯属是污蔑我,事发后我就向您汇报了,那天是住建局的人和杨长林谈完项目的事,乘兴到田海农家乐吃饭。 我当时身在秦州,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如果我事先知道,我肯定不会让他们去田海农家乐吃饭。 后边发生的事,也都是因为杨长林酒喝多了,没控制住自己才把事闹大。 刘市长,整个事情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陈常山完全是为了推避责任,硬冤枉我。 这个陈常山真是太可恶了,我现在就让他过来,当面和他对质。” 李远达刚掏出手机,刘刚道,“不用让他过来了,对你的话我是相信的。” 李远达立刻起身,“谢谢刘市长。” 刘刚一摆手,示意李远达坐。 李远达重新坐下,“刘市长,陈常山真亲口承认杨长林被抓是他操作的?” 刘刚又沉默片刻,“事情已经过去了,陈常山现在承不承认已经不重要。” 李远达心里一翻个,刘刚说这话就证明刚才陈常山的话没错,他没有承认,刘刚刚才也是诈自己。 幸亏自己提前和陈常山通了气,否则自己真被刘刚诈住了,虽然自己是刘刚的近臣,但若刘刚听到自己和陈常山一起合谋毁了他的计划。 刘刚定会因为背刺之痛而怒不可遏,陈常山会倒霉,自己身为刘刚近臣更会倒霉。 所以陈常山说得对,事情的真相永远不能让刘刚知道。 李远达既感庆幸,又心有余悸,忙向前一探身,摆出讨好状,“刘市长说的太对,那刘市长的意思是?” 刘刚又看眼李远达。 李远达接着讨好,“我是您提上来的,您交代下的话我定然全力去做。 上次杨长林被抓的事,我现在想想都后悔不已,当时我若没去秦州,就待在青云,我肯定不会让杨长林去田海,后边的事也就不会发生。 事后想想,责任还是在我。” 李远达懊悔得重重拍拍脑袋。 李远达的言行让刘刚彻底消除了对李远达的怀疑,甚至刘刚对怀疑李远达心中还有些自责,口气软下来,“远达,上次的事不能怨你,你去秦州是为了谈项目,项目谈成功,你的任务就是完成了。 你当时身在秦州,对发生在这边的事不知情,完全可以理解。 我和杨主任,杨长林谈的时候,也是这样说得,他们也理解了,所以龙腾公司的项目才能又回到江城,落地青云。 我是信任你的,你心里不要有包袱。” 李远达又站起身,“谢谢刘市长的信任。” 刘刚笑笑,“我对你是信任的,但有些人为了推脱责任向你身上泼脏水。 这种做法我容忍不了。 我相信你也容忍不了吧。” 李远达立刻道,“容忍不了。” 刘刚点点头,“他陈常山以为我们手里没有真凭实据,他背后又有肖书记和李正海为他撑腰,我们就拿他没有办法。 他想错了。 他不过就是个县长,市里真要处理他,能没有办法吗?” 刘刚冷哼声。 李远达应声是,等着刘刚继续说。 刘刚看眼他,“你怎么不说话了?” 李远达忙道,“我等您的安排。” 刘刚笑意顿消,不满道,“脏水是泼在你身上,不是泼在我身上。 你也是一区之长,不比陈常山少什么,刚才在仪式上你还侃侃而谈,遇到这种事,你应该自己想出办法把脏水泼回去,而不是我来教你怎么做? 李远达,你该自己动动脑筋了。” 刘刚指指李远达的额头。 李远达明白了,刘刚说了半天,还是自己想不出办法,于是通过根本不存在的泼脏水,加剧他李远达和陈常山的矛盾,让他李远达出手收拾陈常山。 李远达心中暗骂,刘刚啊刘刚,你有点心思都算计在我身上了,说是自家人,其实我还是你手里的一个工具。 “刘市长,我现在一时也想不到好的办法。” 刘刚脸色立刻变得更难看。 李远达忙又道,“但陈常山泼给我的脏水,我肯定不能容忍,我必须泼回去,只是办法还得给我点时间想想。” 刘刚脸色稍缓,“远达呀,我叫你过来,你不要以为我只是和你谈泼脏水这点事。 作为一区之长,你的眼光要往远看,陈常山为什么冒着风险去帮刘万通,你以为常山就是为那点情义吗? 那你就小看陈常山了。 陈常山帮刘万通的根本目的是为了他自己的上升通道不被堵住。 高新区是仅此于玉龙区的重点区,几任主任或者去了秦州市里,或者进了江城市府,除了没用的刘万通,没有一个不升职的。 陈常山不是久居人下之人,他肯定能看到这一点。” 咚咚! 刘刚手指在沙发扶手上重重敲打两下。 李远达应声是。 刘刚接着道,“刘万通出事后,我之所以一直没和你提去高新区的事,主要原因是你在青云区待得时间还短,也没有突出的政绩,现在调你过去阻力大,你承受的压力也大,目前青云区更适合你。 但一年后就不一样了,你任职的时间够了,在青云区也干出了政绩,调任高新区顺理成章,在高新区待上几年又可以再上一步,你的路也就彻底打开了。” 刘刚手一挥,给李远达描绘出一幅美丽的图景。 李远达顿觉眼前绚烂,这幅图景虽然有些遥远,但并不完全是画大饼,只要步步到位,还是完全可能实现的。 李远达刚要再次感谢刘刚,刘刚却话锋一转,“但目前你有个最大的阻力。” 第一千七百四十七章 我也一定能做到 “最大的阻力?”李远达愣愣,“刘市长是说陈常山?” 刘刚点点头,“我刚才已经说了这次陈常山出手帮助刘万通,不是为了什么情义,就是为高新区主任的位置。 肖书记和李正海也都有意一年后让陈常山去高新区。 陈常山若去了高新区,你就彻底没机会了。 远达,你自己想想,从个人角度考虑,你能争得过陈常山吗?” 一句话问得李远达眼前的绚烂消失,沉默良久才道,“从个人角度考虑,我还真很难争过陈常山。” 刘刚嗯声,“关键他背后还有肖书记和李正海为他撑腰,我想帮你说话也很难。 等一年后,李正海进了市委,陈常山的底气就更足了。 你想争过陈常山,只有这一年的时间,就一年。” 刘刚向李远达伸出根手指。 李远达看看手指,“刘市长,我回去好好想想。” 刘刚把手指放下,“那你就好好想想,这次去南省,张秋燕的表现怎么样?” “张秋燕?”李远达又微微一愣,“这次龙腾公司能同意重新投资,张秋燕与龙腾公司人的交流起了很大作用。 这些我从南省回来后,也向您汇报过。” 刘刚面无表情,“这些我都知道,我说得是其它方面。” “其它方面?”李远达顿顿,“您是说她和陈常山的联系?” “私下联系。”刘刚道,“我相信张秋燕是不会当着你的面和陈常山联系的。” 李远达立刻应声对,“张秋燕确实没当着我的面和陈常山联系过,至于他们私下有没有联系,这我就不知情了。” 刘刚对李远达的回答面露不满,“远达,你想去高新区,想有更大的发展,该知道的就要想办法知道。 这点,你要学学陈常山,陈常山为了自己去高新区的路不被堵住,连杨长林都敢抓。 这就是气魄。 心慈手软,优柔寡断是成不了事的,只能被人踩在头上。 项目虽然开工了,但只要项目没有完全完工,招商局就得配合你们青云区把项目进度继续推进下去。 你和张秋燕还是会有很多接触机会,你不是一直想在陈常山的个人问题上揪辫子吗,这个思路是对的,个人生活出了问题,也会违反干部任用的要求。” 刘刚实际已经为李远达指了路。 李远达道,“刘市长,我记住了。” 刘刚点点头。 张海涛敲门进来,“刘市长,时间到了。” 刘刚应声好,站起身,“常言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远达,我是希望你步步走好,但能不能走好,还是要看你自己。 市里还有个会,我就先走了。” 刘刚拍拍李远达的胳膊。 李远达立刻应声好,把刘刚两人送到停车场。 目送刘刚的车开走,李远达骂句脏话,用到我的时候,把我当自家人,用不到我的时候,就把我甩一边。 这次刘万通没被你搞下去,还让杨长林在里边待了几天,你在杨军那一定也没得到好脸色,今天想拿捏陈常山也没成功。 你心里憋了一肚子火,就又想到用我来收拾陈常山,为此你还给我画了个大饼。 这饼充满了功利,也有点虚,但确实挺诱人。 一年后,我若真能去了高新区,那距离副市长也就一步之遥了。 李远达看向天空,一团云层压过,似乎触手可及。 人在仕途,步步高升是每个人的愿望。 我李远达想。 陈常山你一定也想,刘刚今天的大饼虽然充满了功利,也有点虚,但他有一句话说得绝对正确,你陈常山帮刘万通绝不是仅出于情义,更关键是你陈常山不希望上升的通道被堵住。 我帮你陈常山清除了路障。 结果你陈常山却成了我李远达上升的路障。 不能心慈手软,不能优柔寡断,你陈常山能做到的,我李远达也一定能做到。 为了一时自保,我可以放下纷争暂时与你合作,但当事情过去,咱俩要争同一块蛋糕,那你陈常山依旧是我最大的敌人。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这句话说得太好了。 李远达冷笑声。 有人走过来,“李区长。” 李远达闻声看去,张秋燕和市招商局的两个人走过来。 李远达不禁心头一动,想什么来什么。 思付间,张秋燕三人已经到了近前,张秋燕道,“李区长是在这送人?” 李远达笑应,“是,刚送走刘市长。张局,你们这是也要走?” 张秋燕也笑道,“是,局里还有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李远达道,“这次龙腾公司的项目能重回青云,多亏了张局,我还想多敬张局几杯以表感谢。 张局再待会儿吧。” 张秋燕笑道,“今天我已经喝了不少。我是局里真有事,不能多待了,再喝真醉了,下午的工作都没法儿干了。” 张秋燕摸摸自己的脸,白皙的皮肤透着红晕,明艳的眼神如花绽放。 李远达不禁心中暗叹,都说有些中年女人是当季玫瑰,绽放后比二八妙龄更有韵味。 张秋燕就是这类女人,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到岁月对一个女人侵蚀,只能看到岁月赐予一个女人的饱满和风韵。 特别是现在的张秋燕,淡淡的醉意更让她的风韵醉人。 任何一个正常男人见了都会不禁怦然心动,我就不相信你陈常山能抵挡住这醉人的风韵。 当初那些传言肯定是真的。 李远达正浮想联翩,耳边又传来张秋燕的声音,“李区长。” 李远达忙收回思绪,“张局既然局里有事,那我就不多挽留了,但项目虽然开工,后期工作还是千条万绪,以后项目上的事,我们青云区还难免会打扰张局,到时我找到张局时,希望张局别嫌我麻烦。” 张秋燕道,“李区长多虑了,这次项目能重新落地,对我来说也是件幸事,若项目丢了,我还得挨处分。 所以我和李区长一样希望项目的后续工作能做好,最终项目能圆满完工。 所以我们招商局会一直配合青云区把项目推进工作做好,这也是市里的要求。 项目上有什么问题,李区长可以随时联系我,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这不是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工作。” 李远达笑应声好,心里想,这个女人不仅长得漂亮,嘴也会说。 她和陈常山都是人精,两人站在一起,还真搭。 第一千七百四十八章 其实是关联的 张秋燕三人走了,李远达挠挠头,思路有了,自己也确定陈常山和张秋燕之间肯定有事,但目前还停留在推断上,想把推断变成实证,自己还得想想。 李远达边想边回了宴会厅。 此刻,陈常山已经回到田海县府,开始了新的工作,刚批完一份文件,冯源敲门进来,“陈县长回来了。” 陈常山笑着招呼冯源坐。 冯源在陈常山对面坐下,“陈县长,青云区的项目开工仪式办得挺隆重吧。” 陈常山笑应,“隆重。” 冯源也笑道,“这次李远达可终于扬眉吐气了。” 陈常山点点头,“这次项目落地青云区,对咱们田海也是有好处的,咱们两个区县相邻,青云区的第二产业发展起来同时能带动咱们田海文旅经济的活跃度。” 冯源应声是,“这时候才能体现出远亲不如近邻。” 陈常山又点点头,“冯县长,上午的会开得怎么样?” 冯源道,“我过来就是向陈县长汇报上午的会,会开得不错,县里对秋季文旅工作的重点都布置下去了。 各部门也保证能按照要求完成。 这是上午的会议纪要。” 冯源把一份会议纪要放到陈常山面前,陈常山拿起看看,“好,后面的落实工作你多盯着点。” 冯源也应声好,“陈县长,有件事我还得听听陈县长的意见。” 陈常山示意冯源说。 冯源轻咳声,“今天上午县府办接到一份函件,转到了我那。” “函件?”陈常山疑惑得看着冯源。 冯源道,“是百宁县发来的,百宁这两年也一直是在打造文旅经济。” 冯源顿顿。 陈常山轻嗯声,“这我知道。” 冯源继续道,“百宁参照的样本就是咱们田海,所以百宁相关人员想来咱们田海交流学习。 百宁发来函件,就是想征询咱们对交流学习的意见?” 陈常山没说话。 冯源继续看着陈常山。 办公室内静了一会儿。 陈常山道,“百宁谁带队?” “我看了函件后,特意让县府办给百宁打了电话,对方说应该是他们的罗玉红罗县长带队,县文旅局的人是主要随行人员。”冯源道。 陈常山轻嗯声。 冯源见状道,“陈县长,我的想法是马上咱们要全面开展秋季文旅的工作,人员和时间都很紧张,在目前情况下,百宁县的人来交流学习,我们恐怕不能做好接待,影响交流效果。 所以这件事就先放一放。” 陈常山想了片刻道,“人家发来函件,主动提出交流学习,咱们直接推了不太好。 这样吧,这件事你和王忠伟具体负责,和百宁那边再协商一下,定下一个具体时间,交流时间不宜太短也不宜太长,开上两个座谈会,再到下边走走,两三天正合适。 具体事宜就你们安排吧。” 冯源应声行。 两人又聊了几句,冯源站起身,刚要走又停下,“陈县长,今天看完函件后,我也特意了解了一下百宁这两年文旅经济发展的情况。” “什么情况?”陈常山问。 冯源道,“这两年,百宁在文旅上工作做了不少,但效果不是很理想,没有形成一个文旅经济的良性循环,我想这也是百宁主动提出要来我们田海交流学习的关键原因。 文旅这碗饭看着香,但真做起来不容易做好,绝不是建几个旅游景点,做几场直播就能把饭做好,听说天音公司与百宁的合作也早终止了。 咱们田海为把文旅这碗饭做好,下了多少心血才有了今天的结果。” 冯源的感叹也落入陈常山心中,陈常山不禁应声是。 冯源走了。 啪! 陈常山点支烟抽两口,即把烟按灭。 下午下班回到家,冯娟刚陪丫丫写完作业,丫丫把作业本递向陈常山,“爸爸,我今天又得了一个一百分。” 陈常山笑应好。 吃完饭,丫丫和胡玉梅都休息了,陈常山独坐在沙发上想事,冯娟走过来,“常山,今天我去学校接丫丫,老师夸丫丫懂事,学习上进。” 陈常山道,“这都是您教育的好,我每天工作忙,丫丫学习上的事,我都没时间管,多亏了有您帮我照看丫丫。” 冯娟道,“我是丫丫的姥姥,我照看她是应该的,丫丫能这么懂事,应该谢的是人家王玉茹,隔三差五过来看丫丫,还什么都不求。 王玉茹真是个好人啊,雨薇是丫丫的亲妈,现在都不如人家王玉茹做得到位。 这又快三个月了,雨薇没回来看丫丫了,我给雨薇打电话让她回来看看孩子,她总说忙回不来。 不就是当了个局长吗,还是代局长,能有多忙,再忙也不能把孩子忘了。 没法儿说。” 冯娟无奈摇摇头。 陈常山也不禁道,“都快三个月了。” 冯娟应声是,“再不回来看看,丫丫都快把自己亲妈长什么样忘了。 不提这些了,一提我心里就堵得厉害,常山,你也别多想了,安心把工作干好,妈能把丫丫照看好。” 陈常山笑道声好。 冯娟起身刚要走,陈常山道,“妈,雨薇还没转正?” 冯娟想想,“应该还没有,我记得她是今年年初给我打电话说她被提为代理局长,几个月后就能去代转正,到时她会回来请全家吃饭,可到现在饭也没吃上,她在电话里也没提去代转正的事。 我猜测就是还没转正。” 陈常山点点头。 冯娟回房休息了。 陈常山的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滑动,工作做了不少效果不理想,去代转正还没转,来田海交流学习。 这三件事看似不关联,其实是关联的,而且是公私兼顾。 噹! 陈常山轻敲下茶几,也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下午,冯源就来向陈常山汇报与百宁针对交流学习协商的结果。 陈常山静静听完。 冯源小心问,“陈县长还有什么意见?” 陈常山没说话,目光转向桌旁的几盆绿植,冯源不禁也顺着陈常山的目光看向绿植。 窗外,秋意渐浓,绿色渐渐稀疏。 但办公室内的几盆绿植却生机盎然。 陈常山心中自语,工作的归工作,生活的归生活。 第一千七百四十九章 刻意回避 收回目光,陈常山道,“就按这个结果定吧。” “那就定在下周?”冯源还想再确定一下。 陈常山点点头。 冯源走了,陈常山拿起话筒,给孙元茂打了一个电话。 二十多分钟后,陈常山来到孙元茂办公室,坐到了孙元茂对面。 孙元茂道,“你这电话打得真及时,昨天我刚接到省党校的一个通知,省党校有个短期学习,市里给了咱们县一个名额,据说这次学习请的都是名师,讲得也都是最新的经济和政治内容。 我和夏书记就想让你去学习学习,又怕你工作忙走不开。 没想到你自己把电话打过来了,百宁主动提出两县交流学习,回绝也确实不合适,你又不想在这种场合和雨薇见面, 那你就去秦州学习吧,既能避开见面的尴尬,也能在秦州学到些新东西。” 孙元茂把一份通知放到陈常山面前。 陈常山接过通知看看,“孙书记,谢谢你,你这是帮我解决了个难题。” 孙元茂摇摇头,“谢就不必说了,我这顶多是弥补保媒失败的过失,你回去按照通知准备吧。” 陈常山应声好,起身离开孙元茂办公室,看着关门的办公室门,孙元茂又是一声长叹。 很快新的一周就到了,周二百宁的交流学习团队将来到田海,陈常山提前把家里和工作的事都处理好,周一下午,独自开车赶赴秦州。 省党校的学习也是三天,陈常山边开车边看着窗外的景色,心情格外清爽。 黄昏时分,车开进秦州,党校已经下班了,陈常山原定的安排就是今天在秦州住一晚,明天上午直接到党校报名上课,三天学习时间虽然短暂,但陈常山想想还是很激动,距离上一次学习已经过去很多年,那时他还是招商局一个小人物,也没有结婚。 现在他不仅已是一县之长,而且也经历了婚姻的冲刷。 陈常山把车开到秦州宾馆,秦州宾馆虽然档次不如星级酒店,但同样具有政府色彩,宾馆里不会有乱七八糟的项目。 有职务在身,又是来学习,陈常山对住宿很谨慎。 陈常山很快办理完入住,看看时间还早,陈常山决定去外边转转,顺便吃口饭。 出了房间,到了楼下大厅,陈常山正要往大厅门口走,身后有声音传来,“常山。” 陈常山闻声停住脚步,回身看,“柳眉?!” 柳眉拉着一个行李箱笑着走过来。 陈常山疑惑问,“柳眉,你怎么在这?” 柳眉笑着反问,“你是来学习的吧?” 陈常山点点头。 “我也是来学习的。”柳眉笑道。 “你?”陈常山更疑惑。 柳眉接着笑道,“你陈大县长每天真是太忙了,连好好看通知的时间都没有,通知上写得很明确,这次学习不仅各区县主要负责人可以参加,优秀的企业家也可以参加。 你属于前者,我属于后者。 而且这次学习会着重讲新媒体传播方面的内容,我作为江城最大传媒公司的老总来参加这次学习,应该合情合理吧?” 柳眉用了问话的口气,但她自己已经把答案都说了。 陈常山笑应,“合情合理。” “你办完入住了?”柳眉笑问。 陈常山点点头。 “那你现在是?”柳眉追问。 “我想出去转转,顺便吃口饭。”陈常山道。 “我也没吃饭呢,你等我一会儿,我把行李拿上去,咱们一起去吃饭,我请客。”柳眉说完,没等陈常山回应,拉着行李箱走向电梯,到了电梯口,柳眉又回身叮咛道,“等我的。” 陈常山应声好,柳眉才进了电梯。 陈常山休息区沙发上坐下,真巧啊,居然在这遇到了柳眉,自己拿到通知后,认真看过上面的内容,优秀的企业家确实也可以参加这次学习。 但自己当时根本没想到会因为这句话,在秦州与柳眉相遇。 来秦州学习本意是想避开丁雨薇。 没想到避开了丁雨薇,却又遇到柳眉。 陈常山又一次感觉世界上的某些事真得很奇妙。 想着,陈常山顺手往兜里一摸,通知还在兜里装着,是为明天报名用,陈常山又把通知看了一遍,不知不觉十多分钟过去了,柳眉还没下来。 陈常山心想,放个行李箱,这么费劲吗? 手机响了,是柳眉电话,陈常山一接起就听到柳眉的声音,“常山,你还在大厅吧?” 陈常山道,“在,我在休息区。” “那你再等我一会儿,我一会儿就下去。”柳眉道。 陈常山应声好。 电话挂了,陈常山把手机轻轻放下,世间最漫长的时间就是等一个女人,这句话说得真很对。 又过了十多分钟,柳眉终于从电梯里走出来,到了陈常山面前,“常山,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陈常山刚说声没关系,随即又一愣,柳眉不仅换了衣服,妆容也重新打理过。 “我就说放个行李箱不至于用半个小时,果然多出的二十多分钟是用在换衣服化妆上了。” “你是不等得着急了?我。”柳眉忙道。 陈常山接过话,“没有,我就是开个玩笑,女人出门换衣服化妆很正常。 以前。” 陈常山把后边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我们走吧。” 柳眉点点头,看着陈常山走向大厅门,心里想,常山,你刚才的话没说完,但我知道你后边的话是什么,以前丁雨薇也是这样让你等。 放心吧,我不会犯与丁雨薇同样的错误,下次我不会让你再这样等了。 柳眉想定,快步追上陈常山。 两人出了宾馆大楼,柳眉问,“常山,你想去哪?” 陈常山道,“我想去古街看看,那的文化旅游搞得非常好,全国都知名,值得我们田海学习,来秦州不去古街看看就白来了。” 柳眉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古街的美食也是很有名,逛古街既能饱眼福又能享美食。 值得去!” 两人都笑了,上了陈常山的车,直奔古街。 车窗外霓虹闪烁,绚烂的夜景不断从窗外掠过,陈常山不禁心中感叹,这两年秦州的发展也很快,用日新月异形容一点不为过。 手机突然响了。 第一千七百五十章 又一个没想到 听到手机响,陈常山接起电话,“孙书记,我已经到秦州了,今晚就住在秦州宾馆,明天上午直接去报道,我正准备去古街转转,学习学习秦州的文旅特色。 好,那就先这样。” 电话挂了,耳边又听到柳眉的声音,“是孙书记?” 陈常山应声是,“孙书记惦记我是否安全到了秦州,特意打电话问问。” “孙书记人不错。”柳眉道。 陈常山应声对,“我能从招商局干到现在,缺不了孙书记对我的帮助。” 陈常山是真心之言。 柳眉嗯声,不再说话。 陈常山用余光看眼柳眉,柳眉正若有所思。 陈常山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也许自己和柳眉在秦州相遇,并不是巧遇,是有人故意的安排。 难道? “常山,你看,前边就是古街,人真多。”柳眉的话打断了陈常山的思绪,陈常山顺着柳眉所指看去,前方一片灯海人海。 两人就近停下车,步行前往古街,古街名不虚传,规模比田海老街大得多,人流也更多,穿过免费的古街,前方还有收费的一座古城,同样灯火辉煌,景色绚烂。 柳眉不禁道,“如果有一天,田海的文旅也发展到这个程度,那就好了。” 陈常山笑应,“秦州是全国闻名的省会城市,田海作为一个县城根本无法和秦州比。 田海只能向秦州不断学习,结合自己的特色发展。” 柳眉点点头,是。 两人边走边聊,从古城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柳眉笑道,“这一路不错,美景看了美食吃了,还学有所获,真是不虚此行。” 陈常山也笑应声是。 两人回到停车的地方,陈常山发现自己的车被一辆越野车堵住了,越野车上也没留车主电话。 “这是谁的车?堵住别人的车怎么连个电话都不留。”柳眉道。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传来,“我的车。” 陈常山两人顺声看去,柳眉脱口而出,“杨长林。” 果然是杨长林带着两个手下走过来,“陈县长真是好雅兴啊,放着县里工作不做,带着美女来秦州逛夜景,怎么,夜景逛够了,车走不了了。 那就接着逛。” “杨长林,你什么意思?”柳眉话音未落,陈常山道,“柳眉,这和你没关系,杨总是特意来找我的。” 杨长林冷哼声,“陈县长果然聪明,要不然我也不会栽在田海。 在田海,陈县长派人剐我车的时候,肯定没想到有一天在秦州,陈县长的车也会被我的车堵了吧。” 杨长林目露凶光,两个手下也都虎视眈眈。 陈常山一笑,“我明白我的车为什么被堵了,杨总想听我解释吗?” 杨长林冷冷反问,“陈县长觉得现在解释有意义吗?” 陈常山道,“最起码我的车能开出来,不用走回去。” “你确定?”杨长林问。 陈常山点点头,“确定。” “那若是你解释完,我还是不挪车呢?”杨长林咄咄逼人。 “那我就走回去,车我不要了。”陈常山道。 “这是你说的。”杨长林一指 陈常山。 陈常山脱口而出,“我说得。” 杨长林看向柳眉,“柳眉,你也听到了。” 柳眉接过话,“听到了,解释不清,我和陈常山一起走回去。” 杨长林立刻哼笑两声,“柳眉,你对陈常山还真是上心,行。 陈县长,那就上车吧,我听听你怎么给我解释。” 杨长林打开越野车的后门,自己先上了车。 陈常山看向柳眉。 柳眉也看着陈常山,“常山,你不用担心我,我经常健身,真走十几里路,我能扛住。 秦州的夜景,我还没看够呢,走走正好还能看夜景。 你按照自己的想法和杨长林说就可以。” 柳眉的大气和信任穿过夜色落入陈常山心中,“柳眉,那你上车休息会儿,我和杨长林很快谈完。” 柳眉笑应声好,上了陈常山的车。 陈常山也上了越野车。 杨长林两个手下守在两辆车旁。 啪! 杨长林点支烟抽口,“陈县长进过里边吗?” 陈常山道,“没有。” 一缕烟雾从陈常山面前飘过,烟雾下杨长林脸色阴郁,“我以前也没有,而且我认为我永远也不会有,但我没想到拜陈县长所赐,我居然在里边待了几天,最后花钱才了事。 陈县长实在是高啊。” 杨长林朝陈常山竖竖大拇指,脸色依旧阴郁道,“从我知道进里边是拜陈县长所赐那一刻起,我就认定我和陈县长十几年的交情彻底没了。 以后再不可能坐在一起喝茶了。 除非陈县长也进去待几天,感受感受那种滋味。” 杨长林向前一探身,目光阴郁。 陈常山没有回避杨长林的目光,“杨总凭什么确定是拜我所赐?” 杨长林立刻道,“这还用想吗,我是在田海被抓的,在田海,敢抓我杨长林的人,除了你陈常山,还能有谁。” 烟灰随着杨长林的激动掉落在车座上,杨长林也全然无视。 陈常山神色平静,“没错,你是在田海被抓的,但不是我让你去的田海。 警察在抓你的时候也不知道你是杨长林,甚至在询问你的时候,他们也不知道你的身份,直到于县长见到你的时候,才知道警察抓的是杨主任的公子杨长林。 我也是接到于县长的电话才知道所有情况。 杨长林,按你犯的事,关几天你就能出来,你应该感到庆幸,而不是在这堵我的车。” “这就是你给我的解释?”杨长林冷冷问。 陈常山还未回应,杨长林话又至,“你想让我接受你的解释可以,但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陈常山道,“问吧。” 杨长林狠狠抽口烟,指着对面的车道,“陈县长,你有职务护身,让一个县长在秦州断了腿,这事后续还真挺麻烦。 但柳眉无官无职,一个传媒公司的老板在秦州屁都不是,她若是在秦州断了腿,无非花点钱就能摆平。 刚才柳眉可是愿意和陈县长一起走回去,柳眉对陈县长这么挚情,陈县长肯定不愿看到柳眉以后坐着轮椅出行吧。” 说完,杨长林看看陈常山。 陈常山却神色未变。 杨长林不禁道,“陈县长听到柳眉会坐轮椅,心里没感觉?” 陈常山淡淡回应,“还有更狠的吗,你接着往下说,我听着呢。” 杨长林顿觉自己刚才的凶蛮像一记狠拳打在了棉花上。 第一千七百五十一章 豁出一切 杨长林定定神,“陈县长,我知道你是在装镇定,其实你心里很害怕我刚才说得变成现实,你只要如实回答我的问题,你害怕的就不会变成现实。” 回应他的又是陈常山淡淡一笑,“杨长林,你可以用这招威胁别人,和别人讲条件。 但在我这肯定行不通。” 杨长林顿急,刚说声你,陈常山话又至,“你以为柳眉无职无权,你把她腿断了,花点钱你就能了结吗? 我明确告诉你,你想错了。” 杨长林眼睛瞪起,“陈常山,你少来这套,这是秦州,不是田海。 你的威风出了田海就一文不值了。” 杨长林朝陈常山伸出小拇指。 陈常山依旧淡淡一笑,“杨长林,上次你在田海被抓,就是因为你的目中无人,本该吃一堑长一智,可在你吃了亏还不长记性。 如果你不信我的话,那你就再犯一次目中无人的毛病,我保证你会后悔。” 四目相对。 杨长林气势咄咄。 陈常山也眼含刀锋。 双方谁也不退让,车内形成无形的交锋,空气窒息般凝固。 终于杨长林先垂下目光,“我就知道你陈县长是个轻易不会放软话的人,行,我也不和你陈县长较真。 其实我就是想知道个真实答案。” 杨长林口气软下来。 陈常山也口气变缓,“ 杨总想知道什么,问就是了,冲咱们十多年的交情,我能回答的,我肯定如实相告。 但拿威胁那套就没意思了,虽然我陈常山只是个田海县长,但秦州也不是法外之地,杨总在秦州伤了人,结果和在田海是一样的,都得承受违法的代价。 外边待得好好的,干嘛总想着进里边。” 陈常山虽然收回些强势,但话语间依旧软中带硬。 杨长林呵呵两声,“陈县长这话透着底气,陈县长在秦州也有朋友?” 陈常山点点头。 “谁?”杨长林还想探探陈常山的底。 陈常山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向杨长林。 杨长林接过一看,不屑道,“这是参加学习的通知,这算什么朋友。 在我看来不过就是张废纸。” 陈常山把通知拿回,“杨主任当初不让杨总从政,杨主任真是太明知。 杨总,你真不适合走仕途。” “你小瞧我。”杨长林刚急,陈常山话道,“杨总,我真不是小瞧你,我是实话实说,你仔细看看这是一份简单的通知吗? 这是省党校的通知,上面盖着省党校的章。 这章的份量有多重,杨总应该知道吧。 我知道杨总有钱,但这章绝不是钱能买来的,你那些钱在这章面前才是一堆废纸。” 陈常山指指通知下方的图章,鲜红的图章在灯火下熠熠生辉,重过千金。 杨长林的喉结不禁艰涩滑动两下,“这章是牛,但它也不是你的朋友啊。” 陈常山又是一笑,手指往通知上一划,“你再看看参加的都是什么人?” 杨长林凑上前看看,“参加学习的都是你朋友?” 陈常山笑应,“现在不是,但明天就是了,学院里还有不少秦州区县,局办的负责人,优秀的企业家。 我相信三天内我和柳眉能与他们相处的都很好,因为我们是同道中人,有共同的目标需求,也有互补的资源交换。 三天后,我陈常山在秦州就会有很多朋友,而且还是参加过省党校学习有实力的朋友,杨总若真要以身试法,那我陈常山也不是孤立无援。 秦州这地儿,咱也有朋友。” 啪! 陈常山轻弹一下手里的通知。 杨长林脸色变变,尬笑两声,“我明白了,原来是这份通知给了陈县长底气。” 陈常山点点头,“杨总明白就好。” 说完,陈常山将通知叠好,装回兜里。 杨长林口气彻底软下来,“好,柳眉的事我不谈了,就当我刚才开了个玩笑。 现在咱们说正事。” 杨长林顿顿。 陈常山道,“可以,有问题你就问吧,我能回答你的我肯定如实回答你。” 四目再次相对,杨长林应声好,“我在田海被抓,是不是陈县长为了帮刘万通,给我设的局?” 陈常山刚要回应,杨长林又道,“陈县长只需回答是不是?” 陈常山迎着杨长林目光道,“不是。” 扬长林立刻眉头一皱。 陈常山道,“需要我解释吗?” 杨长林回应,“解释。” 陈常山接着道,“我和刘万通是关系不错,他工作遇到那么大的麻烦,我肯定很同情他,也想帮他。” 杨长林接过话,“这是实话。” 陈常山轻嗯声,“但帮人的前提是首先我得有帮人的能力,事后,还不能给自己引来麻烦。 杨总都说我出了田海也得看人脸色,那我还会去帮刘万通吗?” 杨长林眉头又皱皱,“但陈县长刚才可是。” 陈常山接过话,“刚才杨总是要让柳眉坐轮椅,这是害人致命的事,而且柳眉还是因为我坐了轮椅,我当然要豁出一切,调动我能调动的所有资源为柳眉讨个公道。 这不仅是县长该做的,更是一个男人该做的。 可刘万通不同,他只是被撤职,然后换个闲职而已,没有了工作的压力,对他也许还是一件好事。 所以我犯不着就为了一份交情,豁出一切,最后让自己麻烦缠身,灰头土脸,把自己的仕途也葬送了。 杨总应该知道我走到现在的位置上很不容易。” 车灯从窗外掠过,忽明忽暗的灯光映在陈常山脸上,陈常山眼神中闪露出对职务的不舍。 杨长林沉默片刻,“陈县长这个解释倒是合情合理,谁上去也不想轻易下来。 那如果不是陈县长给我设局,又是谁那天指使青云区的人联系我,又专门把吃饭的地点安排在田海? 陈县长知道这个答案吗?” 杨长林口气再次变硬。 陈常山反问,“事后,青云区的人没给杨总答案吗?” “给了。”杨长林道。 “那他们给的答案是什么?”陈常山追问。 “我想先听听陈县长的答案。”杨长林道。 一束车灯又从窗外闪过,同时映在两人脸上。 第一千七百五十二章 之前我怎么没想到 车灯闪过,陈常山道,“那天青云区的人为什么会约杨总见面,这只有青云区的人和杨总知道,我不知道,我也无意知道。 至于青云区的人为什么安排杨总到碧野人家,我能想到的理由就一个,那的饭有特色好吃,田海还有周边一些区县安排人吃饭也常会安排到那。 饭好客自然来,这是个很正常的现象。 后边发生的事,杨总,那就怨你自己了,本来是件剐蹭小事,却让你的目中无人改变了性质。 以后你得改改这个毛病了。” 陈常山轻拍下杨长林的胳膊。 杨长林没说话。 “我的答案和青云区给杨总的答案不一样?”陈常山问。 杨长林深深吸口气,“陈县长,你知不知道如果刘万通因为招商的事被撤了,接任他的人会是谁?” “市住建局的王宇。”陈常山道。 杨长林神色一变,“你知道!” 陈常山道,“事后知道的,而且我还知道王宇如果接了刘万通的位置,首先得利的是杨总。 刘万通最后没被撤职,真正让杨总心痛的不是在里边待了几天,而是杨总眼看着高新区即将到手的利益飞了。 杨总,我说得没错吧?” 杨长林点点头,“没错。我相信陈县长也不想让王宇去高新区任职吧。 高新区虽然这两年发展停滞,但仍是市里的大区,田海比不了,陈县长如果有机会调任高新区,就有机会升任市里。 一直待在田海,陈县长升任市里的机会会很小。 如果王宇去了高新区,陈县长就没机会去高新区了。 为此,在刘万通的事上,陈县长也不会袖手旁观吧?” 杨长林的目光又变得狡黠。 陈常山淡淡一笑,“杨总分析的很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杨总的分析应该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杨长林刚说声我,陈常山一摆手,“杨总不用解释,也不用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因为我知道那个人没把事办好,总得有个交代,自己不愿背锅,就得找个背锅侠。 我和那个人不完全在一条路上,杨总又是在田海被抓,我自然就成了那个背锅侠。 我不怕成为背锅侠。 但是杨总要想一想,那个人就真得想让王宇去高新区吗?” 杨长林一愣,“陈县长的意思?” 陈常山反问,“杨总非让我说明白?其实这话我不应该说。” 杨长林立刻道,“陈县长你尽管说,现在车里就咱两个人,我杨长林拿命保证今天的话一个字都不会传出去。” 陈常山没说话。 “陈县长还需要我发个誓,那我就发个誓。”杨长林刚抬起右手,陈常山把杨长林的右手按下,“不用了,我信杨总。” “那陈县长就请说吧。”杨长林催道,还特意加了请字,又递给陈常山支烟,自己也点上。 渺渺烟雾在车内飘起。 陈常山抽口烟道,“王宇是杨主任在江城任市长期间一手提起来的吧?” 杨长林应声对,“要没我家老爷子提他,他现在还在工地上量尺子呢。” 陈常山道,“那就是再造之恩,杨主任是王宇十足的贵人。” 杨长林重重道,“完全可以这么讲,别说见了我家老爷子,王宇就是见了我,他也得毕恭毕敬,没有我家老爷子的提携,他哪有今天。” 陈常山一笑,“这我信,所以在王宇心中,杨主任的份量一定比那个人重。” 四目相对。 杨长林脱口而出,“一定。” 陈常山点点头,“那王宇去了高新区,是听杨主任的还是听那个人的?” “这?”杨长林被愣了。 陈常山给了他答案,“谁在王宇心中份量重,王宇就听谁的,更关键杨主任现在还在上升期,以后还能步步登高。 圈子里只有人走茶凉,人往上走茶就永远都是热的,这是圈子的铁律。 一个下属却不完全听命自己,这是每个上级都不能忍受的,以那个人的性格更是不能忍受。 何况高新区作为一个大区,里边还有其它利益。 有杨主任的扶持,王宇在高新区必然能干出成绩,几年之后,随着杨主任的再次登高,王宇也自然能到市里,那时那个人不仅是难受,更会有威胁感。 所以王宇这次没去高新区,对那个人来说并不是坏事。” 一缕烟雾从杨长林面前飘过,杨长林抽抽鼻子,“陈县长这番话分析的有道理,之前我怎么没想到。” 陈常山笑应,“杨总虽然出身大家,但毕竟不是圈里人,所以圈里有些事,杨总只能看到表面。 权力博弈绝不是非黑即白,光看表面不行。” 杨长林点点头,“对,那这次的事也许就是他。” 陈常山打断他的话,“这不能妄下评论,我刚才说的也都是推测,我姑妄说之,杨总姑妄听之,心里有数就行了。 千万别仅凭推测就撕破脸,杨主任现在毕竟不在市里任职,杨总的公司又在市里,真被找了麻烦,远水解不了近渴,最后吃亏的还是杨总。 杨总做的是生意,目的是赚钱,做生意想赚钱遵循的第一条原则就是不意气用事,以和为贵。” 杨长林笑了,“陈县长对做生意也很懂啊。” 陈常山也笑道,“我没入仕途前也做过生意,虽然都是小本买卖,但基本的生意规则我是懂得。” 杨长林笑着点点头,“听了陈县长今天这番话,我现在到是希望将来接任刘万通的人是陈县长。 这样我和陈县长就能在高新区把田海的遗憾弥补了。” 陈常山依旧笑道,“这不是你我说了算,我现在没其它奢望,就是把田海的工作干好,少惹不必要的麻烦,避免再给别人当背锅侠。” 杨长林哼声,“你我说了不算,那是那个人说了算,我知道他不想让王宇去高新区,是想让李远达去。 李远达是他一手提上来的,肯定会全听他的。 他别做梦了。 王宇没去成,李远达照样去不了。” 杨长林又重重一哼,眼中重新浮现二代的嚣张霸气。 陈常山轻轻把烟按灭。 第一千七百五十三章 我不怕 陈常山轻轻按灭烟,“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杨总还有问的吗?” 杨长林笑应,“没了,见陈县长之前我肚里憋了一肚子气,见完陈县长,我感觉顺畅多了。 我家老爷子总说陈县长年轻有为,善想敢干,这话一点没错,每次和陈县长聊完,我都感觉受益匪浅。” 陈常山也笑道,“杨主任对我是过奖了。只要杨总心里顺畅了,我今天虽然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我也不后悔。” 杨长林一竖大拇指,“好,够意思。我现在就给陈县长挪车。” “谢谢杨总,那我下去等着。”陈常山刚要推车门,杨长林拦住他,“陈县长你就坐着,等我挪完车,你再下。” “这。”陈常山话未说完,杨长林一拍陈常山胳膊,“就这么定了。” 说完,杨长林下车坐到驾驶位,把车挪开,回头道,“陈县长,这回请吧。” 陈常山笑应声好,两人一起下了车,到了陈常山车前,柳眉也从车里下来,杨长林笑道,“柳眉,等急了吧?” 柳眉把自己手机对向杨长林,“不急,我电影还没看完呢,你想和陈县长聊可以接着聊,我可以继续等,正好把电影看完。” 杨长林呵呵两声,“真是跟着啥人学啥人,一向急脾气的柳大小姐和陈县长好上后,也变得沉稳了。” 柳眉忙道,“杨长林,你别瞎说,我和陈县长是一起来秦州学习。” 杨长林一撇嘴,“一起来学习和好上有什么区别,你放心,我和陈县长是朋友,你和陈县长好上,我现在不会嫉妒,我杨长林又不缺女人,我只会祝福你们。 你俩一个没结婚,一个离了婚,好上了不违纪不违法,谁也拦不住。 好好好吧,刚才陈县长还说要为你豁出一切,连不当县长都不在乎,这是真爷们,你跟上陈县长吃不了亏。 对吧,陈县长?” 陈常山没说话。 杨长林又呵呵两声,“陈县长又含蓄了,我把话点破就行,不打扰你们了,你们自己聊吧。 这两天若有时间,我请你们吃饭。 陈县长回见。” 陈常山道,“回见。” 杨长林带着两个手下上车离开,很快,消失在灯火处。 陈常山收回目光,“咱们也上车吧。” 柳眉点点头。 车启动,陈常山边开车边道,“柳眉,不好意思,刚才让你害怕了,若知道会碰到杨长林,今晚。” 柳眉打断陈常山的话,“我没害怕。” 陈常山看向柳眉。 柳眉也看着他,“我真得没害怕,我一直在看电影,看得都入迷了。” 陈常山一笑,“你心还真大。” 柳眉道,“不是我心大,是我认为有你在,我就不用害怕。” 话音一落,车内的气氛瞬间有些异样。 陈常山把目光挪向前方,前方火树银花,让夜晚都瑰丽璀璨。 柳眉的声音又传入陈常山耳中,“我刚才的话是有根据的,我爷爷去世那天,杨长林带人到医院挑衅,结果被你几句话化解了。 所以这次我也不会害怕。” 陈常山依旧看着前方,“这次和上次不一样,这次是在秦州,前段时间杨长林在田海被抓过,他是为被抓的事来寻仇。 说心里话,看到杨长林出现那一刻,我心里都有点慌。 事虽然解决了,但在秦州这几天,我们还是要加点小心,你尽量待在学校,没事不要出校。 另外这几天我们也别一起出来了。” 柳眉没说话。 陈常山再次看向她,“柳眉。” 柳眉接上话,“常山,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希望我因为你惹上麻烦。 可我若怕惹麻烦,我就不来秦州学习了。 其实这次学习对我来说除了能听到些新知识其它作用不大,学前我是天音公司的老总,学完我还是天音公司的老总,不会有任何改变。 所谓的新知识不学我也懂,真若让我讲,我也许比那些老师讲得还要好,我可是每天都在实战,老师只限于理论。” 柳眉轻轻挽起垂下的发丝。 陈常山轻拍下方向盘,“果然不是巧遇,孙书记自己都说不再当媒人,还。” 柳眉忙接过话,“和孙书记没关系,我去市委办事,正巧看到办公室统计到省里学习的名单,你的名字在上面,我就也报了名。 我各项条件都符合,市委办我也有朋友,报名自然顺利通过。” 陈常山摇摇头,“柳眉,你真不应该来。” “我。”柳眉刚要回应,陈常山打断她的话,“你听我说完,前段时间,因为我帮了刘万通一把,破坏了刘市长和杨主任的换人计划,他们都对我很不满。 刚才杨长林就是为这事寻仇,我虽然把他应付过去了,但回到江城,我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 仕途险恶,也许一步不慎,我就会坠落谷底,像前段时间的刘万通,刘万通还算幸运,有人拉他一把。 到时,我未必有那样的幸运。 今天杨长林看到你我在一起,他如果还想寻仇,不仅会针对我,还会针对你。 这是你不应该承担的麻烦。 所以这次你真不应该来,既然学习的内容对你没有实际用处,明天一早你就回江城吧。 你在江城有根基,杨长林也不敢轻易对你乱来。” 车平稳向前,无边的灯火从车窗外掠过,柳眉始终没说话。 秦州宾馆出现在前方。 陈常山放慢车速,“想明白了吗?” 柳眉道,“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 明天一早就回去吧。”陈常山道。 柳眉轻笑声,“我想明白了,这次秦州我来对了。” 陈常山立刻看向柳眉。 柳眉也看着他,“刚才杨长林说你告诉他,你为了我会豁出一切,你真说了?” “我那是为了应付。”陈常山话未说完就被柳眉打断,“你真说过就行,我不需要解释。 陈常山,我认为你一直对我有错看,今天我告诉你一个清晰的我,我是出身大家,有些大小姐脾气,但我内心也是柔软的。 我能成为天音公司的老总,是靠了我的家世,但也是凭我的个人能力。 我从来不怕任何人任何事,也不怕一无所有,我相信万一有一天即使我一无所有了,凭我个人的能力,我也能再挣回来。 我当初能放弃高新区副主任的职务去创业,就因为我不怕。 同样我真喜欢上一个人,我也不会遮遮掩掩。 我认定了我就不会回头,如果一天你真坠入谷底,我或者陪你一起坠下去,或者用我全身力气把你拽上来。” 车内安静了,连路边的灯火似乎都凝固了。 第一千七百五十四章 你做出了什么决定? 车内静了一会儿, 陈常山刚要回应,柳眉话又至,“专心开车吧,我不需要你现在回答我,这三天我们就是来学习的。” 陈常山点点头,车开进秦州宾馆大门,在停车场停下。 柳眉道,“我下车了,谢谢你给我一个开心的夜晚,随后的三天,我相信我过得一定很开心。” 说完,柳眉推门下了车,径直进了宾馆大楼。 陈常山独坐在车里,点了一支烟,看着烟雾渺渺从自己眼前飘过,不禁自语,柳眉,我真得要重新看你。 第二天上午,陈常山和柳眉一起到党校报了道,三天的学习时光确实过得很开心。 杨长林再没有出现过,陈常山担心的事也没有发生,在学习结束那一刻,陈常山可以确定自己和杨长林说得那番话见效了。 周六下午,陈常山和柳眉踏上归途,柳眉的车在前,陈常山的车在后,两辆车在夕阳余晖中开进江城。 车在柳眉公司前停下,柳眉道,“上去坐会儿吗?” 陈常山笑应,“下次吧。” 柳眉也笑问,“想孩子了?” 陈常山没否认,“是。” 柳眉沉默片刻,“女儿果然是父亲一生的牵挂,只有我父亲是个例外。” 陈常山刚说声柳眉。 柳眉接上话,“学成归来,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你想女儿,我也就不请你上去了。 这次学习对我来说真是收获满满,不仅学到了东西,认识了新朋友,更重要还让我自己终于可以做出一个决定,结束一直困扰我的纠结。” “终于做出一个决定?”陈常山一愣,“柳眉,你做出了什么决定?” 柳眉一笑,“现在我不能回答你,到时你自然就知道了。” 陈常山更是一头雾水。 柳眉却不再解释,“时间不早了,你想女儿就赶紧走吧,别让你女儿在家里等急了。” 柳眉不愿再解释,陈常山也不能再追问,点点头,“柳眉,那我走了。” 柳眉笑应声好。 车驶离天音公司总部大楼,陈常山看向后视镜,柳眉还在原地站着,风吹起她的裙摆,吹动她的长发,夕阳之下,宛如图画。 图画印入陈常山心中,疑惑也留在陈常山心中,柳眉到底做出了一个什么决定? 回到田海,陈常山先去了县府,冯源正在办公室等他,陈常山一推门进来,冯源就起身笑道,“陈县长回来了,这次学习收获颇丰吧。” 陈常山也笑着到了桌前,“这次学习确实收获不少,冯县长,你们和百宁县的交流也很成功吧。” 冯源请陈常山坐下,“成功。百闻不如一见,那个罗玉红虽然是个女人,但很有男人的豪爽劲,不仅说话干巴利脆,喝酒也厉害,我都让她干趴下了。 陈县长如果你在,你的酒量肯定能把她顶住。 罗玉红也说,这次来田海,各方面感觉都很好,唯一遗憾没见到陈县长,以后有机会,她一定要见你一面。” 陈常山淡淡一笑,“只要她感觉交流的不错,见不见我不重要。” 冯源顿顿,“对了,丁局。” 冯源欲言又止。 陈常山道,“说吧。” 冯源接着道,“丁局私下问我,你突然去秦州学习,是真因为学习的事推不开,还是找借口不想见她?” “你怎么说?”陈常山问。 “当然是前者。”冯源道,“我说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陈县长对此一向分得很清,不会因为生活上的事影响到工作,这次确实是市里的安排,陈县长不得不去学习。” 陈常山笑笑,“说的挺好。” 冯源也笑笑。 陈常山接着道,“通过这次交流,你认为百宁的文旅经济下了功夫却效果不佳的原因是什么?” 冯源道,“原因主要有两个,首先百宁过于追求现代理念,忽视了本土特色的深挖,结果造成文旅形象土不土,洋不洋,没有打造出一个符合本县实际,有真正鲜明特点的文旅形象。” 陈常山轻嗯声。 冯源接着道,“其次百宁只是针对文旅抓文旅,忽略了文旅是个综合体,必须有好的营商环境,治安管理,人文教育等工作共同扶持,一个健康有序的文旅产业才能真正发展起来。 我把这些和罗玉红沟通后,罗玉红也都很认同,表示回到百宁后,要根据在田海看到听到学到的,对百宁文旅工作中的不足有针对性地进行全面整改完善。” 冯源身体不禁坐直。 陈常山笑道,“冯县长,你到是毫无保留,把咱们田海这点成功经验都告诉别人了。” 冯源忙道,“陈县长,这不是你交代我的吗,既然人家主动来交流学习,咱们也就坦诚相见,不必藏着掖着。” 陈常山点点头,“对。” 冯源接着道,“何况理论很重要,执行更重要,咱们田海的文旅经济能成功,是理论和执行都能到位。 百宁通过交流知道了理论,但百宁能不能把理论执行到位就是未知数了。 执行不到位,百宁的文旅经济还会是不理想。” 陈常山又点点头,“有道理,时间不早了,今天就聊到这吧,明天接着干咱们自己的。 我就不陪你聊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陈常山起身刚要走,冯源也起身道,“陈县长。” 陈常山一摆手,“开了一路车,我真有点累了,也想孩子了,没重要的事,其它事就明天再说吧。” 冯源道,“我就再说一句话。” 陈常山道,“说吧。不过就一句啊。” 冯源点点头,“通过这三天的近距离接触,我感觉罗玉红确实挺看重丁局的。” 陈常山道,“那是好事。” 冯源顿顿,“可我感到丁局的压力也很大,罗玉红虽然性格爽直,脾气也大,百宁那些人明显都怕她。 在她手底下工作应该不容易。 丁局消瘦了很多。” 陈常山没说话。 办公室内静了一会儿,陈常山才道,“冯县长,你和我说这些,最终是想表达什么?” “我。”冯源顿顿。 第一千七百五十五章 不想轻易放弃机会 看着冯源欲言又止的样子,陈常山道,“冯县长,我知道你想什么,但工作的归工作,生活的归生活,工作上两县交流学习,我这没意见,也同意把我们的成功经验交流给百宁。 可是生活已经结束了,对方工作是否有压力,瘦了没有,这不是我该关心的内容。 我走了。 你也早点回吧。” 丢下话,陈常山转身离去,径直出了办公室。 冯源看着关闭的办公室门,轻叹一声。 陈常山回到家里,冯娟他们已经吃完饭,但给陈常山留了饭。 陈常山把自己买的礼物拿出,全家人都很高兴。 丫丫道,“爸爸,妈妈前两天回来了,也给丫丫买了礼物。” 丫丫跑回房间,抱出一个大号芭比娃娃,“这就是妈妈给我买的。” 陈常山笑应声好。 陈常山吃完饭,刚回到自己房间,冯娟跟了进来,“常山,这几天学习挺辛苦吧。” 陈常山笑道,“学习不辛苦,比上班轻松多了。” 冯娟也笑笑,两人相对坐下,冯娟道,“你不在这几天,雨薇来过两次,我想你不在,她来就来吧。如果你在,我就不让她过来了,我带丫丫去见她。” 陈常山点点头,“妈,我没意见。” 屋内静了片刻,冯娟轻咳声,“雨薇还提到你去秦州学习的事,说她来田海工作交流,你却去了外地学习,是不故意躲避她? 我说你去学习是单位安排,她别多想。” 陈常山没说话。 冯娟接着道,“雨薇还问到你和王玉茹的事,说这么长时间了王玉茹总来看丫丫,和丫丫处得也不错。 你和王玉茹什么时候结婚?” 陈常山皱皱眉,“她关心的有点多了。” 冯娟道,“我也是这么说她,我让她别再操心别人的事了,把自己的事操心好就行。 这次她回来,我看她比以前明显瘦了,人显得也挺疲倦,看来百宁那边的工作不好干。 她又一个人在百宁,身边连个照顾她的人都没有,看着让人挺心疼。” 冯娟擦擦眼泪,毕竟有母女亲情,冯娟心里还是牵挂着丁雨薇。 陈常山应声是,“妈,那您的意思?” 冯娟顿顿,“我想去百宁陪她两天,看看她在百宁住的吃的到底怎么样? 可我又放心不下丫丫。” 冯娟面露踌躇。 陈常山理解冯娟的心情,既心疼女儿又挂念外孙女,“妈,您就放心去吧。 家里有我和胡姐呢,胡姐若忙不过来,我给丫丫报个托管班,王玉茹也隔三差五过来看丫丫,丫丫不会有事的。” 冯娟沉默片刻,“行,那明天先把家里事安顿好,下周我去百宁看看,待两天我就回来。” 陈常山笑道,“好。” 第二天是周日,陈常山带着全家人赶往一小,为丫丫找一个好的托管班。 到了学校附近,一眼望去,有五六个托管班。 停下车,冯娟道,“常山,你就不要下车了,我和玉梅带着丫丫下去看就行。 你是县长,网上也有挺多你的视频,万一你被托管班的人认出来,一件普通的事反而弄复杂了。” 陈常山笑应是。 冯娟和胡玉梅领着丫丫下了车。 陈常山坐在车里点支烟,静等。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冯娟三人还没回来,陈常山心想,冯娟疼丫丫是真疼,肯定对托管班的方方面面挑的很细。 在车里坐了一个多小时,陈常山也感觉坐累了,下了车,准备活动活动筋骨,刚晃了两圈腰,有人走过来,“您是陈县长吧?” 陈常山一愣,自己想隐瞒身份,刚下车就被人认出来了。 愣神间,对方已经到了近前,又重复一遍,“您是陈县长吧?” 陈常山看看对方,一个三十左右的中年男子,自己不认识对方,“是,您是?” 中年男子笑应,“我是一小的教导主任,我叫章光元,陈县长来我们一小调研的时候,我也在场,所以我见过陈县长。” “章主任。”陈常山嘴上答应着,脑海里却对章光元一点印象都没有,他确实来一小调研过,但当时陪在他身边的主要是教育局的局长副局长,连一小的校长副校长都得往后排。 一个教导主任更在队伍的尾端,连在陈常山面前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陈常山对章光元完全想不起来。 章光元也意识到自己在陈常山记忆中不存在,立刻又接上话,“陈县长是来我们学校指导工作吗?我没接到通知啊。没关系,陈县长先请进学校喝杯茶,到时我给王校长他们打电话。” 章光元恭敬得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常山道,“不用,我今天就是带家人出来办点家里事,和学校工作没关系。 一会儿我家人就回来了,章主任你有事就去忙你的吧。” 虽然章光元表现得很恭敬,但不知为什么,陈常山对章光元的第一感觉就不是很好,所以也不想和他多纠缠。 好不容易能和县长单独接触,章光元却不想轻易放弃这次溜须县长的机会,“我今天就是来学校加加班,加班的事已经处理完了。 现在陈县长的事对我来说就是最重要的事,也是我们学校最重要的事,陈县长就请交代吧,我一定尽心为陈县长办好。” 章光远满脸讨好,极尽溜须,陈常山听得却感觉更不舒服,心想,你还不知道我要办啥事,你就张口能办好,你想讨县长的好,我能理解。 但你也不能为了讨好就把话说满了,我若真有事安排给你,你一个小学的教导主任,别说办好,接你都接不住。 想讨好上级,首先的掂量掂量自己的能量再说话。 陈常山心里不舒服,但嘴上还是很客气,“就是家里一点小事,没有章主任说得那么重要,我家里人马上办完了,就不劳烦章主任了。谢谢。” 手机响了。 陈常山掏出手机一看,是万玉明的电话,这电话来得及时,“章主任,我得接个电话,就不多说了。” 县长要接电话,章光元再站在旁边肯定不合适,章光元只能悻悻道,“陈县长那您忙,我先走了。” 陈常山笑应声好。 章光元走了。 陈常山接起电话。 第一千七百五十六章 你连这都想不明白? 万玉明是有些乡里工作向陈常山请示,陈常山和万玉明刚通完电话,冯娟三人回来了。 陈常山迎上前,“妈,托管班选定了。” 冯娟道,“选定了,童真园托管班,是学校周边最好的,食宿师资我都详细看了,都不错,还有全天无死角监控,家长在手机上也能看到孩子在托管班的情况。 我已经把软件安到手机上了,这样我人虽不在田海,也能看到丫丫在托管班情况怎么样。 丫丫,姥姥在百宁待几天就回来了,你一定要在托管班好好的。 如果不是你妈让姥姥不放心,姥姥绝不会把你放在托管班,让外人照看你。” 冯娟的眼圈又红了。 丫丫忙道,“姥姥你别哭,丫丫喜欢去托管班,我们班好多同学放了学都去托管班,我在托管班可以和他们一起玩一起学习。” 冯娟擦擦眼角,“好,丫丫懂事了。” 胡玉梅也道,“冯姐,这托管班我看挺好的,又能吃饭又能学习,我每天也会按时去托管班接丫丫。 你就放心吧。” 冯娟点点头,好。 四人正要上车,一个声音传来,“陈县长,您家人回来了。” 陈常山四人顺声看去,章光元快步走过来。 陈常山一皱眉,这小子怎么又回来了,十有八九这小子就没真走,躲在暗处观瞧。 思付间,章光元已到了近前,笑问,“陈县长,您家里的事办完了?” 陈常山反问,“章主任,你没走?” 章光元依旧笑道,“我走到半路觉得陈县长周末能莅临我们学校是我们学校的荣耀,那陈县长家里的小事对我们学校来说也是大事。 所以我还是应该回来看看,万一需要我尽力我必须责无旁贷。 这就是陈县长的女儿吧? 二年级三班的陈小丫,小丫在我们学校各方面表现都很优秀,原来是陈县长的女儿,真是名门出贵女。 小丫,章老师为你点赞!” 章光元满脸堆笑,朝丫丫点了一个大大的赞。 丫丫道,“谢谢章老师。” 章光元笑容更浓烈,“你表现优秀,老师为你点赞是应该的,不用谢。” 冯娟和胡玉梅面面相觑,冯源疑惑问,“常山,这位是?” 陈常山道,“妈,他是一小教导室章光元章主任。” 冯娟点点头,“章主任好。” 章光元又笑看向冯娟,“您好,您是陈县长的母亲?” 冯娟稍一迟疑,陈常山接过话,“是。章主任,我家的事已经办完了,辛苦你又跑回来一趟,谢谢。 我们也该回去了。” 章光元笑应,“陈县长太客气了,我回来是应该的,陈县长是不为女儿办托管班?” 章光元指指冯娟手里的托管班宣传单。 陈常山心想,爱溜须的人眼睛都尖,这小子眼就真尖。 “是。” “那选好了吗?”章光元追问。 “选好了,童真园,我班里好多同学都在那个托管班。”丫丫道。 “小丫,是你自己选的吗?你可真聪明,真会选。”章光元又向丫丫竖起大拇指,“童真园是咱们学校附近最好的托管班,若早知道小丫要上托管班,不用陈县长费心,交给我们学校办就行了。 我们学校肯定给陈县长办好。 我和童真园的园长也认识,我现在就给园长打电话,陈县长把女儿放到他们托管班,是对他们托管班的信任,他们绝对不能辜负这份信任,必须把陈小丫同学照顾好,必须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章光元煞有介事说完,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冯娟忙拦住,“章主任,这电话不用打,我刚才看了童真园的整个情况,都不错,也和他们李园长认真聊了,李园长很负责,能把孩子照顾好。 我们也不想让托管班知道丫丫是县长的孩子,给人家托管班增加压力。 托管班怎么照顾别的孩子,对我们家孩子怎么照顾就行。 让你费心了,但这电话不能打。” 章光元看向陈常山,“陈县长的意思?” 陈常山也看着他,“我妈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 章光元用力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一定谨记陈县长的指示,请陈县长放心,我也会。” 陈常山打断他的话,“章主任,我家孩子上托管班和其他孩子上托管班没什么区别,你就不用再操心了,把精力还是放在自己本职工作上吧。” 章光元悻悻应声是。 陈常山看向冯娟,“妈。我们走吧。” 冯娟点点头,四人上了车。 车从章光元面前开走,章光元扶扶眼镜,自己作为一个小学的教导主任,平时连和教育局长单独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县长。 今天天上掉馅饼,意外碰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自己极尽讨好,想抓住机会,效果却不理想。 陈常山下来调研时,自己在人群后观瞧,感觉陈常山工作虽然认真,但人挺随和。 前段时间,田海旧小区改造,陈常山走进居民家中的视频,自己也看过,视频中的陈常山很亲民,没一点官架子,和居民说话就像邻里聊家常一样。 刚才的陈常山对自己的态度也挺客气,一口一个谢谢,但这客气中却有明显的距离感。 难道自己那些讨好的话没说到陈常山心里? 还是陈常山只是礼貌性客气,实际内心并没把他这个小学教导主任当回事? 无论什么原因,这次的机会自己还得把握住。 章光元用力一握手机,快步走向童真园托管班,虽然陈常山已经明确表示他女儿上托管班的事自己不用再操心,但自己必须还得操心。 干好本职工作很重要,照顾好县长女儿同样重要,甚至后者比前者更重要。 章光元想定,脚步也不由加快。 此刻,陈常山四人已在回家的路上,胡玉梅道,“冯娟,那个章主任挺会说话的。” 丫丫道,“胡阿姨,章老师平时很厉害,我们学校学生都怕他。” “很厉害?”胡玉梅微微一愣,“我刚才看他不厉害呀。” 冯娟接过话,“玉梅,你来县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那个章主任为什么刚才不厉害,你连这都想不明白?” 胡玉梅看眼开车的陈常山后脑,“冯姐,我明白了。” 陈常山没说话,继续专注开车。 第一千七百五十七章 还找上门了 回到家,吃完午饭,冯娟又对丫丫和胡玉梅百般叮咛,实在想不起再叮咛什么,冯娟才和陈常山离开家,赶往车站。 到了车站,冯娟还有些纠结,“如果不是看到雨薇这次回来瘦了很多,我不会去百宁,我不去百宁,丫丫就不会被送到托管班,孩子还小,外人再照顾的好,也不如自己家人照顾的好。” 看着冯娟纠结的样子,陈常山劝道,“妈,别的孩子能去托管班,丫丫就也能去托管班,她自己也喜欢去托管班,从小过过集体生活,对她成长也有好处。 您就不要纠结了。” 冯娟轻嗯声,“我在百宁待几天就回来,到时丫丫若不喜欢在托管班,咱们就把托管班退了。” 陈常山点点头,“行。” 冯娟沉默片刻,“常山,妈最后再说一句,有合适的人你就再找一个吧,王玉茹不成,那肯定还有其她合适的,只要她对丫丫好就行。 家里有女主人照应,我也就不为丫丫上不上托管班纠结了。” 陈常山道,“妈,我知道了。” 陈常山把冯娟送进车站,看着冯娟消失在检票口,陈常山突然感觉心里空空落落,虽然他和冯娟不是亲母子,但这么多年,他和冯娟一直相处的很好。 冯娟的通情达理让陈常山感受到一个长辈应有的模样,他对冯娟也是既尊敬又亲近,他甚至认为冯娟才是这个家最懂爱,也不最吝惜付出爱的人。 冯娟惦念自己女儿,想去百宁看看,这无可非议,无可阻拦。 陈常山只能默默祝福冯娟一路平安,顺意归来。 回到家,胡玉梅正在收拾客厅,陈常山道,“胡姐,丫丫呢?” 胡玉梅一指儿童房,“在里边写作业呢。现在二年级的题就那么难,刚才丫丫问我怎么做,我都看不懂。” 陈常山笑应,“我去看看。” 陈常山推门进门儿童房,丫丫正坐在书桌前,听到开门声,立刻把手里的东西放进抽屉里。 陈常山到了桌前,“丫丫,玩什么呢?姥姥不是总和你说学习时就专心学习,不要玩玩具,学完了再玩。” “我没玩玩具。”丫丫道。 “那你往抽屉里放了什么?”陈常山指指抽屉。 丫丫轻轻把抽屉拉开,一个相框出现在陈常山眼前,陈常山拿起相框,相框是丫丫三岁时和冯娟的合影,冯娟把丫丫抱在怀中,丫丫揽着冯娟的脖子,祖孙俩头挨着头,都笑容洋溢。 “丫丫,你刚才是在看这张照片。” 丫丫点点头,“我想姥姥了。” “姥姥出门前不是和你说了吗,过几天就回来。”陈常山轻轻把相框放在桌面上。 丫丫轻声道,“我知道,以前都是姥姥陪我看书,陪我做作业,我不会的题问姥姥,姥姥都会。 刚才我又遇到了不会的题,我问胡阿姨,胡阿姨也不会,我就想姥姥了。” 丫丫眼中泛起晶莹。 陈常山也不禁泪目,轻轻擦拭去丫丫眼角的泪滴,“丫丫,今天爸爸陪你做作业。 等明天你去了托管班,有老师陪你做作业,不会的你可以问老师,再不会,回了家,爸爸告诉你,好吗?” 丫丫应声好。 “那我们做作业吧,丫丫哪道题不会?”陈常山道。 丫丫指指练习册上的一道题。 陈常山开始轻声细语为丫丫讲题,将丫丫不懂的题都讲完,陈常山出了儿童房,深吸口气,因为以前都是冯娟陪丫丫写作业,学习,所以他看到视频里那些家长在陪孩子写作业时表现出的无奈郁闷,甚至怒火中烧,并没有太强的同感。 现在他才体会到那些家长的无奈郁闷绝不是表演,是发自内心。 由此,陈常山更感觉冯娟为这个家付出很多。 第二天下午,陈常山开完会,刚回自己办公室,刘凯敲门进来,“陈县长,刚才有个学校的老师要见您。” “学校老师?”陈常山一愣,“哪个学校?是有什么问题要反应吗?” “一小,他说是您女儿学校的老师,关于您女儿的情况要向您汇报,我就让他上来了,他把您女儿的情况和我说了,我问他还有没有其它事?他说没了。 我就又让他回去了,等您需要联系他的时候,再联系他。 这是他留下的电话。”刘凯把一张便签纸放到陈常山面洽。 陈常山拿起便签纸看眼即放下,“还找上门了。” 刘凯忙道,“陈县长,我。” 陈常山一摆手,“他是一小的教导主任,你让他回去是对的。关于我女儿的情况,他说了些什么。” 刘凯立刻回应,“他说他中午特意去了您女儿所在的托管班,您女儿在托管班情况很好,吃得好睡的也好,老师照顾的很到位,请您放心,以后他。” 陈常山打断刘凯的话,“没有以后了,你代我给这位章主任打个电话。告诉他工作时间不要无故脱岗,把精力放在自己工作上。 我女儿的事请他以后也不要操心了,在我这想用这种方式走捷径是不可能的。” 刘凯拿起便签纸,“我现在就回去打。” 陈常山点点头。 刘凯走了。 陈常山摇摇头,身正为师,学高为范,这个章光元满脑子想得都是如何溜须拍马,怎么能教导好别人。 若知道会遇到章光元这种人,昨天自己就不下车了。 陈常山拿起笔,正要继续自己的工作,想想,把笔放下,拿起话筒拨出,“冯县长,我刚才有个想法,我认为想搞好教育,不能只抓成绩,还应该注重师风师德不断的建设,从事教育行业的人必须有个正确的价值观和职业观。 你认为呢? 既然你我想法一致,就让教育局近期开展开展这方面的工作,要把工作深入到校园。” 电话挂掉,陈常山才又拿起笔继续工作。 很快,加强师风师德建设的工作在田海所有中小学展开。 章光远也再没来县府找过陈常山。 丫丫对托管班的生活也很喜欢,每天晚上回来,都要和陈常山讲讲学校和托管班的趣事。 生活翻开了新的一页。 第一千七百五十八章 因为成长而改变 不知不觉一周时间过去了,冯娟打来电话,丁雨薇因为工作压力突然发了高烧,所以冯娟不能按原定时间回田海了,她得在百宁再待一周,等丁雨薇病好了,再回田海。 陈常山让冯娟安心照顾丁雨薇,不用挂念田海这边,丫丫已经完全适应了托管班的生活,学习成绩也没落下,家里一切都挺好。 通完话,陈常山轻轻把手机放下,心想,丁雨薇在田海工作多年,从未因为工作压力大生过病,现在在百宁却因为工作压力生了病,看来百宁的工作不好干啊。 周末,王玉茹来到了家里,丫丫见到王玉茹很高兴,向王玉茹讲了很多在托管班的趣事。 陈常山三人听着都不禁笑了。 吃完晚饭,陈常山把王玉茹送到楼下,王玉茹道,“听到丫丫去了托管班,我还有点担心,怕她不适应,今天听她讲了那么多有趣的事,才明白丫丫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独立想法和思维了,我们大人的担心反而是过虑了。” 陈常山应声是,“我和你一样,开始也是有些担心,结果证明确实是大人过虑了。 孩子的适应能力其实比我们大人预想的强得多。” 王玉茹点点头,“丫丫喜欢托管班的生活,我也就放心了,下周我就不过来了,等周末我再来看丫丫。” 陈常山道,“你是因为我岳母下周还不回来,所以你就不过来了,对吧?” 王玉茹沉默片刻,“有这个原因吧,但最近我工作也确实挺忙,只能周末抽出时间来看丫丫。 希望你理解。” 陈常山点点头,“当然理解,不仅理解,我还要谢谢你,近两年,因为你时常来看丫丫,才让丫丫度过了。” 王玉茹打断陈常山的话,“常山,我早就说过我来看丫丫也是给我自己带来了很多快乐,所以我不需要谢。 现在丫丫长大了,开始有了自己独立的思维,她有些问题我都回答不上来了,还得现查手机。 这就说明丫丫需要的已经不是简单的陪伴了,需要一个更好的陪伴。” “更好的陪伴?”陈常山顿顿,“王玉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玉茹轻咬下嘴唇,“孩子大了,需要见更广的世面,听更深的道理,这些都是我给不了的。 你每天工作那么忙,也没办法抽出更多时间给予孩子这些。 所以。” 陈常山打断王玉茹的话,“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觉得。” 王玉茹也打断陈常山的话,“我只是说出了我自己的想法,我无意争辩。 但是常山,孩子真会因为成长而改变,我们大人也应跟随着孩子的成长改变自己的想法。 这样孩子才能越来越好。 好了,我走了,下周末我再过来。” 说完,王玉茹转身而去。 陈常山看着王玉茹的车从自己面前开走,不禁轻叹声,王玉茹,两年了,你还是那样把自己看得很清楚。 陈常山回到家里,儿童房里传出丫丫和胡玉梅的聊天声。 “胡阿姨,你去过这个地方吗?” 胡玉梅笑道,“胡阿姨最远就去过秦州,还是陪你上次参加比赛,这种大地方,胡阿姨可没过去,这辈子肯定也去不了了。” 丫丫道,“我刚才问王阿姨,她也没去过,我们班好几个同学都去了,说这里可好玩呢,和电视上演的一样。” “丫丫也想去?”胡玉梅问。 丫丫应声是,“可是。” 儿童房里安静了。 陈常山走进儿童房,丫丫和胡玉梅正坐在床头,看着面前的一本画册。 见陈常山进来,胡玉梅起身道,“陈县长回来了,送走王玉茹了?” 陈常山笑应声是,到了床前,“丫丫想去哪玩?” 丫丫一指画册,“这。” 陈常山顺着丫丫所指看去,画册是中省一座大型游乐园,不仅全国,全世界也知名,是很多孩子神往的地方。 “丫丫,你想去啊?” 丫丫点点头,“爸爸,你去过吗?” 陈常山笑着摇摇头,“没有,丫丫想去,等爸爸有时间带丫丫去玩。” “爸爸,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丫丫追问。 陈常山一时被问住。 丫丫脸上刚绽放的笑容又消失了。 陈常山忙道,“等丫丫放了假,爸爸争取抽出些时间待丫丫去,好吗?” 丫丫笑道声好。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陈常山和胡玉梅出了儿童房,胡玉梅道,“丫丫真是长大了,懂得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了。” 陈常山点点头,是。 第二天上午,开完秋季文旅工作会议,众人散了,陈常山和冯源留下又单独聊了一些会议上的内容,聊完,陈常山突然想起昨天丫丫提到的话题,“冯县长,中省那个大型游乐园你去过吗?” 冯源脱口而出,“去过,我还在教育局的时候,带我孩子去过,那个游乐园孩子确实喜欢。 陈县长是想把那个游乐园引到咱们田海? 那绝对成不了,人家不会来咱们这地方。” 陈常山笑应,“我知道,我没这个想法。是我女儿昨天提到想去那玩。 我也答应她等她假期抽出时间,带她去玩。 孩子长大了,开始有自己的喜好选择了。” 冯源应声是,“陈县长,有几句话我一直想说,今天聊到这了,我也就说几句。” 陈常山没回应。 没回应就是默认冯源可以继续往下说,冯源接着道,“孩子长大了,开始有了自己的喜好选择,这是成长的必然。 家长能尊重她的选择,满足她的选择当然很好。 但家长给孩子最好的回馈还是陪伴,同样逛游乐园,父母都陪在孩子身边和只有爸爸或妈妈陪在孩子身边,虽然玩着同样的游乐设施,但孩子感受到的快乐是不一样的。 这都两年过去了,陈县长你每天光想着工作,应该想想自己的事了。 找个合适的,对你对孩子都好。” 陈常山依旧没说话。 冯源起身走了。 会议室门轻轻关上。 会议室里只剩下陈常山一个人,临近中午的阳光穿过窗棂淋淋漓漓洒落在陈常山身上。 偌大的会议室显得空空荡荡。 啪! 陈常山点了支烟,烟雾在光线中孤独起舞。 第一千七百五十九章 谜底马上揭晓 下午,陈常山正在办公室里审批文件,桌上电话响了,陈常山看眼来电,是金涛的手机号。 陈常山微微一愣,有段日子没接到金涛的电话,金涛突然打来电话,是金涛个人遇到什么事?还是青云区那边有事了? 带着疑问,陈常山接起电话,“金涛,有事?” 耳边听到金涛的笑声,“陈县长是不在忙?我没打扰陈县长工作吧?” 听到金涛的笑声,陈常山的心情也放松下来,“咱俩之间还什么打扰不打扰。 我正看几份文件,没什么重要事,你有事就说。” 金涛笑应声好,“晚上有时间吗,咱们坐坐。” 陈常山应声行。 “那下班后,我去田海找你,到了给你打电话。”金涛道。 陈常山又应声行。 电话挂掉,陈常山看看时间,现在是下午四点,今天也确实没有重要工作,他也很想和金涛坐坐。 不知不觉下班时间到了,金涛再次打来电话,他已经在县府旁边的停车场等着陈常山。 放下电话,陈常山就出了办公室,步行离开县府,到了旁边的停车场,金涛站在一辆车前向陈常山招招手。 陈常山到了车前一看,金涛旁边是辆崭新的越野车。 “金涛,你换新车了?” 金涛笑道,“前段时间换的,给我老婆买的,她有本但一直不敢开车。 以前我在市里上班,家里用车有我就行了,她开不开无所谓。 我调到青云后,家里事就照顾的少了,我老婆就不得不自己开车了。 既然人家支持我的工作,我当然不能不予以表示,就给她买辆新车。” 金涛眼中满满都是对老婆的疼爱,陈常山笑应,“应该的。” 金涛一拍车身,“上车吧。” 两人上了车。 陈常山道,“你买了新车,我得向你道贺,今天我请客,说吧,想去哪吃。” 金涛笑道,“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地点我都选好了,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你还卖个关子。”陈常山笑应。 金涛也笑道,“先卖个关子,到时吃起来更香。” 陈常山也笑笑。 车启动,很快离开停车场,在城区行驶了一会儿,陈常山更觉疑惑,“金涛,你到底选得什么地方,怎么感觉往我家那边开,我可没让我家保姆留饭。” 金涛依旧笑道,“放心吧,我今天压根没打算去你家蹭饭。很快你就知道了。” 金涛依旧卖关子,陈常山也不再问了。 车从陈常山家小区门前开过,开进陈常山家马路对面一个小区,在一栋单元楼前停下。 金涛道,“常山,下车吧。” 陈常山往窗外看看,“金涛,你不会饿晕了吧,这哪是饭店,这是居民楼。” 金涛点点头,“没错,我带你来的就是这。” 陈常山又看看窗外,再看看金涛,“你在这买房了?” 金涛还未回应,陈常山已经自问自答,“你和你爱人都不在田海工作,你在这买什么房? 投资? 也不能吧?” 金涛打断陈常山的话,“常山,你别猜了,上去就知道了。” 说完,金涛推门下了车。 陈常山疑惑跟着下了车。 金涛扫视一圈周边,“别说,这个小区的整体环境还真不错,不比市里那些好小区的环境差。 走,咱们进去吧。” 金涛转身走向单元门。 陈常山心想,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金涛输入门禁密码,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单元门,坐电梯到了8楼,从电梯出来,金涛指指左手门,“常山,是你敲门还是我我敲门?” “你没钥匙?”陈常山反问。 金涛笑应,“这又不是我家,我哪能有钥匙。” 陈常山道,“看你刚才输密码那么熟练,我还以为这是你家呢。 不是你家,你也应该和房主认识,肯定是你敲门,我又不知道里边住的谁。” 金涛笑道,“有理,那就我敲了。” 陈常山点点头。 金涛到了门前,轻敲两下房门,门里随即传来脚步声。 金涛回身笑看着陈常山,“房主在家,谜底马上揭晓。” 陈常山没说话,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咔哒。 门开了。 挂着围裙的柳眉出现在门内,“来了,快里边坐吧。” 金涛再次回身看向陈常山,“常山,现在明白了吧?还有不明白的,进里边再说。” 陈常山点点头。 两人进了屋。 这同样是个三室两厅的精装房,房子装修的很漂亮,收拾的也很干净,一尘不染。 柳眉招呼两人换好鞋,又把两人让到客厅沙发上,茶几上已经摆好了果蔬,烟火。 柳眉道,“金涛,常山,你们先坐会儿,抽烟吃水果自己随便,火上还炖着鱼,我得盯着点,炖好了咱们就吃饭。” 金涛抽抽鼻子,“味真香。柳眉,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你就是个事业型女强人,没想到你饭做得也不错。 你乔迁新居,我和常山来给你道贺,什么也没买,还白吃顿饭,你可千万别挑理。” 柳眉笑应,“不买就对了,你们能来我就高兴,买不买东西一点都不重要。 做饭我也是现学现做,一会儿觉得不好吃,别嫌我招待不周就行。” “闻着就香,凭你柳眉的聪明,现学现做也肯定差不了,对吧,常山?”金涛笑看向陈常山。 柳眉也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笑道对。 柳眉也笑道,“你俩就说好听的恭维我吧,好了,不说了,我得赶紧回厨房看看,鱼若糊了,就白被你们恭维了。” 三人都笑了。 柳眉转身走向厨房。 金涛在她身后问,“柳眉,用不用我们帮忙?” 柳眉边走边道,“不用不用,你们等着吃就行了。” 很快,柳眉进了厨房。 随即厨房里传出有节奏的忙碌声。 金涛拿起桌上的烟递给陈常山一支,自己也点上,抽口道,“常山,现在是不全明白了?” 陈常山刚要回应,金涛话又至,“你心里明白就行,不用告诉我。 我只说我的感受,我心疼我老婆,给我老婆买辆新车,我自认为我对我老婆的爱可以了。 但坐到这,第一次看到系着围裙的柳眉,我才感觉和柳眉比,我差远了。” 金涛重重拍下陈常山的胳膊。 第一千七百六十章 我今天还有个决定 金涛说完站起身,“常山,我的话你自己琢磨吧,我去看看柳眉给准备了什么饭菜。” 金涛也去了厨房。 陈常山独坐在客厅里,默默品味刚才金涛的话。 十多分钟后,金涛从厨房出来,“常山,吃饭了。” 陈常山笑应声好,跟着金涛进了餐厅。 餐厅里,饭菜已经上桌,柳眉笑道,“你俩快坐吧,尝尝我的手艺,哪道菜觉得做得不好,尽管提出来,我再改进下次再请你们。” 金涛指着饭桌上的菜道,“这花红柳绿的一桌,看着就有胃口,肯定好吃。” “那就快坐吧。”柳眉又笑着招呼。 三人坐下。 柳眉又道,“你们喝什么酒,红的白的啤的我都准备了。” 金涛道,“我开车,吃完饭还得走,我就不喝了。常山,你和柳眉喝点吧。” 陈常山笑应,“你不喝,我也不喝了。” “这。”金涛刚要回应,柳眉接过话,“那就都别喝了,酒我给你们留着,下次再喝。 今天咱们就饮料代酒。” 陈常山点点头,行。 金涛见状,也不再多言,夹起一筷子鱼肉,尝尝,朝柳眉一竖大拇指,“味道不错,比我老婆做得都好。” “是吗?”柳眉笑道,“那你再尝尝别的。” 金涛又尝尝别的菜,依旧赞道不错。 陈常山也挨个菜尝了一遍,确实味道都不错。 金涛笑道,“柳眉,以后谁娶你了可真是有福了,不仅娶回一个事业上的女强人,还娶回一个能做手好菜,能操持家务的贤内助,正所谓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可惜我结婚早了,没这个福气。” 金涛故作失落的摇摇头。 柳眉笑应,“得了吧,小慧人也不错,你能娶上小慧也是你的福气。” 金涛笑着点点头,那是那是。 陈常山一直没说话。 金涛看向陈常山,“常山,你平时挺能说,今天怎么不说话?” 陈常山道,“菜好忘了说话了。” 三人都笑了。 金涛端起饮料杯,“常山说得对,菜太好了都忘了恭喜了,柳眉,恭喜你乔迁新居。” 陈常山也端起杯,“柳眉,恭喜你。” 柳眉举杯相迎,“谢谢!” 三人把杯中饮料一饮而尽,放下杯,金涛道,“柳眉,你在市里有别墅,田海又买套三居室,你这一个人又住别墅又住三居室,不觉得空啊?” 柳眉顿顿,“我们公司在田海也有分部,我经常市里田海两头跑,一来田海就住办公室,都住腻了,也不方便,在田海买套房子,就方便多了。 既然买就买个大点的,买小的,我反而觉得住的不习惯,田海的房价也不算贵,我还能承受的起。” 金涛呵呵一笑,“这就是有钱的人话,买东西一定要挑好的大的买,绝不能委屈了自己。 房子大住的是舒服,不过柳眉,房养人人养房,房子大了没人气也不行。 你还是早点成个家吧,人气上来,房子住的才真舒服。 你可别以为我是在开玩笑,我这话绝对有道理。 常山,你说我的话有没有道理?” 金涛又把球踢到了陈常山脚下。 柳眉也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笑应,“你说得属于玄学范围,我没研究过玄学,不懂。” “这。”金涛又急了,柳眉忙接过话,“房子是大是小,我都买下了,也退不了了。 咱们就不要讨论这个话题,吃菜吃菜。” 柳眉拿起公筷给金涛夹了一筷子菜。 金涛把到嘴边话咽回。 不知不觉,吃到中途,金涛手机响了,金涛接起电话,嗯嗯两声,挂掉电话道,“我局里有点事,我得先走了,柳眉,你的饭做得不错,这次来得匆忙,我没带东西。 下次,我带上食材,你下厨,咱们再好好吃一顿。” 柳眉笑应,“没问题,只要我在田海,你什么时候想吃我做的菜,给我打电话,你什么都不用带,人来就行。” 金涛又朝柳眉竖起大拇指,“大气。大气的女人在哪都大气。柳眉,我就服你这个大气。 常山,你接着吃,我先走了。 改天咱们再约。” 金涛一拍陈常山肩膀,站起身,陈常山刚要起身,金涛又按住陈常山,“你坐着别动,柳眉也别动,你们谁都别送我,谁送我,谁就是和我金涛见外了。 以后咱们就没得处了。” 金涛此话一出,陈常山两人都只能坐着别动,金涛这才走向餐厅门,到了餐厅门前,金涛又回身道,“都别送啊,咱们下次再约。” 金涛走了。 房门关上。 餐厅里只剩陈常山和柳眉两人。 刚才还热闹的餐厅骤然变了气氛,陈常山和柳眉互看眼,好像对方也变成了陌生人,竟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餐厅里静了一会儿,还是陈常山先打破沉静,“你怎么想起在田海买房子?” 柳眉道,“我刚才已经解释了。” 陈常山轻嗯声。 餐厅里又陷入沉静。 静了十几秒,变成柳眉先开口,“以前在田海没有自己的房子,住办公室,住酒店总是没有归属感,办完事就想离开。 现在有了自己的房子,也就有了归属管,以后我可能更多时间待在田海。” “更多时间待在田海?!”陈常山立刻看向柳眉,“你的公司总部在江城,你更多时间待在田海,你的公司怎么管理?” 柳眉一笑,“我的公司已经运营很多年了,早已经锻炼出一个成形的管理团队和业务流程。 即使我不在总部,公司也能正常运转。 何况我又不是不回总部,只是以后我待在田海的时间会多一点,这不影响我对公司的管理。 人到了一定时期,该放手的就得放手,不懂得放手就没有得到。” 柳眉给自己倒了杯饮料,慢慢品味饮料苦中带甜的滋味。 餐厅里再次陷入沉静,黄昏的暖阳铺面了桌面。 陈常山拿起筷子又轻轻放下,“柳眉,这就是上次我们学习回来后,你和我说得那个决定吧?” 陈常山看向柳眉。 柳眉也看着他。 时间仿佛在一瞬间静止。 柳眉轻声道,“是,我今天还有个决定。” 还有?陈常山微微一愣。 第一千七百六十一章 因为你在这里 看着面露疑惑的陈常山,柳眉又道声是,“我想从现在开始,逐步退出对公司的直接管理,最后只保留对公司的部分股权。” “你要逐步退出对公司的直接管理?”陈常山顿愣,“柳眉,天音公司可是你一手创建的,能成为今天西省数一数二的传媒公司,每一步都包含你的心血,而且天音公司现在发展良好,你退出管理,你不觉得可惜吗?” “可惜。”柳眉淡然一笑,“常山,你说得没错,天音是我一手创建的,而且当初我创建天音公司的时候,很多人都不看好我,包括我爷爷。 他们都认为我弃官从商是选择一条自找苦吃的路。 可我依然选择了,因为我不喜欢圈子里的那种生活,我想过我自己喜欢的生活,即使最后我失败了,伤痕累累,我也不后悔。 我很幸运,虽然创业过程中我也经历了一些波折,但我最终还是成功了,没有伤痕累累,过上了自己喜欢的生活。 但经历一些事情之后,特别是我爷爷病重期间,我每天陪在我爷爷身边,想到他不久就会离我而去,我又感觉我以前把成功看得太简单了,或者说太肤浅了。” 柳眉喝口饮料。 “肤浅?”陈常山道。 柳眉点点头,“有钱就是成功吗?或者攀升上一个很高的职务就是成功吗?” 陈常山还未回应,柳眉已经自问自答,“当然了,钱是基础,有了钱才能有更多选择权。 所以能赚到很多钱绝对是成功的一个重要标志,可有了钱之后呢? 如果没有了健康,关爱,钱也不过就是一堆冷冰冰的纸。 我从小到大没有缺过钱,没有为物质生活担忧过,通过自己创业,也赚到了足够让自己衣食无忧的钱。 可我始终感受不到真正的快乐,因为我的关爱有缺失。 如果有一天,我像我爷爷一样得了重病,孤零零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身边没有一个亲人,钱对我说就更没意义了。 我当过高新区副主任,虽然是挂职,但也体验过当官的感觉,我创过业,当过老板,还当得很成功,我的事业够丰富多彩了,事业上能体验到的酸甜苦辣我都体验过了。 再努力下去,也不过是把曾经体验过的再重复体验一遍,没什么意思。 人生不仅是事业,还有其它,当事业已没有新鲜感的时候,就该重新选择,体验人生的其它色彩。 这样人生走到尽头时,才不会遗憾来此一世。” 柳眉轻声表述,神色始终平静如水,最后还释然一笑。 陈常山也始终静静听着,柳眉的平静像温润的水慢慢浸润他的内心,“柳眉,你想得可真通透,大多数人都难有你这样的通透。” 柳眉又是释然一笑,“因为大多数人没有我这样的经历,也没有我这样的物质基础。 我虽然会逐步退出公司管理,但我还会保留公司一部分股权,我依旧有经济来源,我也赚到了足够我衣食无忧的钱,两者加起来,依然能让我有体面的生活。 所以我刚才才说能赚到钱肯定是衡量成功的一个重要标志,钱是拥有更多选择权的基础。 我有了基础,也证明了自己,就可以选择一个新的生活。” 陈常山点点头,“对。” 柳眉道,“常山,刚才都是你问我答,我也把我内心的真实想法都回答了。 现在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陈常山顿顿,“可以。” 屋内静了片刻,柳眉道,“天音不仅在田海有分部,在江城别的区县也有分部,可我偏偏在田海买房,在田海开始我新的选择。 你知道为什么吗?” 四目相对。 陈常山迟疑片刻,刚要回应,柳眉道,“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回答吧。 因为你在田海。” “我。”陈常山话未说完,被柳眉打断,“听我说完。” 陈常山把到嘴边话咽回。 柳眉接着道,“其实我爷爷过世那天,我就想换一个生活方式,不再把精力全投入到事业上,可我一直下不了决心,因为我以前的生活就是围绕事业进行,工作已融入我的每分每秒。 真把工作从我生活中剥离,我的心理生理一时都接受不了。 所以之后我一直处在纠结中,有时甚至因为纠结夜不能寐。 直到。” 柳眉顿顿。 陈常山没有接话。 柳眉又喝口饮料,“直到那次我们一起去秦州学习,碰到杨长林,你和杨长林说为了我可以豁出一切。” 陈常山接过话,“柳眉,我当时已经和你解释了,我那样说是为了让杨长林。” 柳眉再次打断陈常山的话,“常山,无论你当时是为了什么,即使你当时只是随口一说,但也足够让我感受到了我在一个人心里很重要,我可以放下纠结了,可以去选择一种新的生活了。 我做选择从来是把我的感受放到第一位,只要我认为我感受到了,我就不会再犹豫,即使最后没有成功,伤痕累累,我也不后悔。 既然选择了,就要敢承受选择后的代价。 所以常山无论最后我们能不能在一起,我都不怪你,因为今天所有的决定都是我自己选择的,最后任何结果我都认。” 柳眉眼中闪现出晶莹。 陈常山的心也瞬间潮湿,“柳眉,我现在都不知该说什么了,因为我现在无法给你一个答案。” 柳眉接过话,“我现在也不需要你给我答案,时间会给我们一个答案的。 我知道你现在有个最大的心结,是你女儿。” 陈常山没否认,是。 柳眉接着道,“上次我和你女儿第一次接触,她不接受我,我完全能理解,更不会怪她。 我这次搬到田海,就是想与她有更多的接触时间,不需要你帮我,我相信通过我自己的努力,她能接受我,因为我不是个坏阿姨。” 说完,柳眉笑笑。 陈常山却感觉到一种痛,是替柳眉感到委屈,在陈常山的记忆中,柳眉作为一个女强人,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始终是强势的姿态,可今天为了他陈常山不仅放弃了事业,还要迎合一个小女孩,柳眉真得付出了太多。 “柳眉,其实你不必这么做,凭你的条件完全可以。” 话未说完,又被柳眉打断,“常山,你不用再说了,我用一句话回答你。” 第一千七百六十二章 心门打开 柳眉看着陈常山一字一句道,“我做事只遵循我内心的感受,我内心告诉我值得做,那我就去选择,其它都不重要。” 陈常山不再说话了。 手机响了,陈常山拿起手机看眼,是胡玉梅的电话,陈常山接起电话,听到丫丫兴奋的声音,“爸爸,胡阿姨来托管班接我了,我用胡阿姨的手机告诉你个好消息。” 陈常山也笑道,“什么好消息?” “我今天考了三个一百,学校两个,托管班一个,学校老师和托管班老师都夸我了。”丫丫兴奋道。 陈常山重重应声好,“三个一百,丫丫太厉害了,你想要什么奖励?” 丫丫顿顿,“我还是想去中省的游乐园。” 陈常山应声行,“等你放假了,爸爸一定带你去。” “谢谢爸爸。”丫丫给陈常山一个甜甜的吻。 胡玉梅接过电话,陈常山又叮咛胡玉梅几句,回家路上一定注意安全。 通完话,陈常山轻轻把手机放下。 柳眉轻声问,“丫丫上托管班了?” 陈常山应声是,“上次百宁的人来田海交流学习,我岳母看到雨薇工作压力挺大,不放心她,前段时间就去百宁陪陪雨薇。 我岳母一走,,胡玉梅辅导不了丫丫的学习,我工作又忙,丫丫的生活学习就不能像以前那样被照顾的很好,所以丫丫就上了托管班,她也喜欢托管班的氛围,这段时间已经完全适应了。” 柳眉轻嗯声,“我们公司和百宁合作那段时间,我们公司的人都感觉罗玉红很强势,虽然罗玉红很看重丁雨薇,但罗玉红的强势也难免给丁雨薇造成心理压力。 特别近两年,百宁虽然在文旅经济上做了不少工作,但效果不是很理想。 丁雨薇的心理压力就会更大。” 陈常山点点头,“这也是百宁主动提出要与我们田海交流学习的原因。 上次交流过程中,冯源和王忠伟也都把田海文旅经济成功的原因向罗玉红她们讲了。” “那罗玉红她们回百宁后,把田海的成功经验用到实处了吗?”柳眉问。 陈常山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百宁主动提出交流学习,我们田海拒绝不合适。 既然同意了交流学习,交流学习过程中也没必要向对方隐瞒自己的经验。 但百宁对学到的经验怎么用运,那就是百宁自己的事了,我不必知道,也无心知道。” 屋里静了片刻,柳眉道,“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对吧?” 陈常山一笑,“对。” 柳眉也笑笑,“丫丫在哪个托管班?” 陈常山看向柳眉。 柳眉也看着陈常山,“我不该问?” 陈常山道,“童真园,一小附近最好的托管班,柳眉。” 柳眉打断陈常山的话,“你能告诉我丫丫在哪个托管班就够了。 其它的事,我自己解决,不用你帮忙。 你放心,有了上次的经验,我已经明白让一个孩子接受自己就像创业一样,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千万不能急,我会在不影响孩子学习生活的前提下,慢慢融入她的世界。 我现在长住在田海,对我而言,时间已经不是问题。” 柳眉又笑笑。 陈常山正要回应,柳眉已站起身,“外边天都黑了,你女儿应该也快到家了。 我也就不再留你了。 谢谢你和金涛今天来为我庆乔迁之喜。” 柳眉笑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也站起身,“柳眉。” 柳眉接过话,“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我们两个小区只隔一条街,也算是邻居,今后有足够再聊的机会。” 柳眉已是送客的姿态,陈常山点点头,好。 柳眉把陈常山送到电梯前,“常山,我就不送你到楼下了。” 陈常山嗯声,电梯门合拢,柳眉的笑脸消失在门外。 电梯缓缓向下,陈常山看着面板上变换的楼层数,依旧有种做梦的感觉。 不由自主想到了张秋燕。 在当初张秋燕决定离开田海时,他坐在张秋燕家客厅的沙发上,也有着同样的感觉,似梦似真。 当初他非常希望张秋燕能留下,两人能真正走在一起,甚至他表示可以为张秋燕豁出一切,那是真心的表达。 可他终究还是没有挽留住张秋燕,张秋燕依旧选择离开。 尽管他心里明白,张秋燕做出的选择也是为了他好,在当时情况下,张秋燕若真被情所动,选择留下,两人真正走在一起,最终只能得到情,其它的一切都会失去,不会再有现在的陈县长和张局长。 没有了其它做基础,一份空空的情又能维持多久? 后来他也承认张秋燕当初的选择是非常理智的,没有错。 但也正因为当初这份选择,使他们之后的情不再纯粹,总像中间隔了一层东西。 这层东西,好听点是理性大于感性。 但用现实的眼光看就是功名大于感情,在感情和功名间取舍,功名还是有更大的吸引力。 之后的丁雨薇也是在功名和感情间,选择了功名。 大家都是世俗中的芸芸众生,真能为五斗米不折腰的人能有几个? 一楼到了,陈常山走出电梯,思绪未断。 柳眉虽然是在财富无忧时做出的选择,但也已经非常难得,非常大气。 扪心自问,此刻他陈常山也难有这样的大气,尝到了功名权力的甜头,想真正放下绝非易事。 陈常山回望眼依旧开启的电梯门,自己的心门也同时像被打开。 深吸口气,陈常山走向楼外。 楼上,柳眉站在窗台前看着陈常山渐行渐远,轻声自语,常山,我今天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真心,我不怕放弃,有舍才有得,我也不怕失败,我只会后悔当初我没有去做。 既然我选择了,我就会尽我全力做好,不管最后是什么结果,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无悔选择。 柳眉释然一笑,笑如月光般皎洁。 柳眉回到沙发前坐下,拿起手机,输入一行字,田海一小童真园托管班。 很快手机上显示出搜索结果,柳眉看着手机的图片,这个托管班看起来还真不错。 自己长居田海后,新的生活就从这里开始。 第一千七百六十三章 又来了 第二天下班回到家,丫丫正在自己房间里看故事书,陈常山进了房间,丫丫放下书,“爸爸回来了。” 陈常山到了桌前,笑问,“作业都写完了?” 丫丫点点头,“在托管班都写完了。” 陈常山摸摸丫丫的脑袋,“丫丫,你今天从托管班出来,碰没碰到一个阿姨?” “阿姨?”丫丫愣愣,“我从托管班出来只看到了肖阿姨,肖阿姨去托管班接我。” 陈常山轻嗯声, “爸爸,怎么了?”丫丫问。 陈常山笑笑,“没什么,爸爸就是随便问问,见了外人一定要懂礼貌,记住了吗?” 丫丫道,“我们老师经常和我们说见了人要懂礼貌,这我知道。” 陈常山又笑笑,“行,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丫丫道声好。 陈常山出了房间,轻轻把门关上。 时间悄然而逝,不知不觉,两天又过去了,柳眉再没联系过陈常山,一切似乎又回到曾经的样子。 第三天下午,陈常山刚听完下面局办负责人的工作汇报,刘凯敲门进来,“陈县长,有人想见您。” 陈常山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的汇报里,“是王局来了,你让他进来吧,正好我现在有时间。” “不是王局,是章光元。”刘凯道。 “章光元?”陈常山一时没把名字对上号,“谁是章光元?” 刘凯忙道,“就是一小的教导主任,上次就来找过您。” 陈常山轻轻一拍额头,想起来了,他都把这个名字忘记了,陈常山再看眼桌上的表,不禁皱皱眉,“又是上班时间,你还按我上次告诉你的回复他。 看来前段时间全县教育系统开展的教职员工价值观,职业观宣讲工作还是不够见效,依然在上班时间脱岗。” 刘凯看出陈常山对章光元的不感冒,于是更小心翼翼,“陈县长,我按您上次告诉我的回复他了,可是他还是要见您,他说今天见不到您,他就待在县府门口不走,一直等您下班。 我听他口气像是真要等下去。 我担心您下班后,万一他拦住您的车。” 刘凯顿顿。 陈常山没说话。 “要不,我下去。”刘凯话未说完,陈常山道,“他说什么事了吗?” “没说,他就是要见您,说见了您再说。”刘凯道。 陈常山轻嗯声,拿起桌上话筒拨出,“胡姐,你现在给丫丫的班主任打个电话,问问班主任,丫丫今天在学校遇到什么事没有? 对,现在就打。 我等你电话。” 放下话筒,陈常山示意刘凯坐。 刘凯在陈常山对面坐下。 陈常山继续忙自己的工作。 十分钟后,胡玉梅打来电话,“陈县长,丫丫的班主任说丫丫今天在学校很好,一点事都没遇到,现在丫丫正在班里上课呢。 班主任还说丫丫如果在班里遇到事,不用我联系她,她会第一时间联系我。 班主任还给我发来一张丫丫正上课的照片,我看丫丫真挺好,我也发给你。” 电话挂掉。 胡玉梅给陈常山发来张照片,照片上的丫丫确实正坐在教室里安静读书,照片右下角时间显示,照片是几分钟前拍的。 丫丫没事,陈常山的心放下,看向刘凯,“刘主任,你知道你现在应该做什么吗?” “做什么?”刘凯一愣,刚要回应,再一碰陈常山的目光,立刻把到嘴边的答案咽了回去,又想了片刻,重新想出了答案,“我现在应该给一小校长打个电话,问清楚章光元是不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 陈常山满意点点头,“县府办一个重要工作就是接待,想把接待工作做好,必须打好提前量。 但这个电话你打还是不妥,让教育局的人打,也许问教育局的人,你就能把事情了解清楚。 另外也不要和教育局的人说章光元来了县府。” 刘凯立刻起身,好。 刘凯走了。 陈常山看着重新关闭的办公室门,刘凯在处理一些事情上还是有点欠火候,不过刘凯反应倒是很机敏,一点就通,值得继续培养。 二十分多分钟后,刘凯重新回到了陈常山办公室,“陈县长,我了解清楚了,章光元因为向学生家长索要财物被学生家长投诉了。 教育局正核查这件事,如果核查属实,教育局会对章光元依规严肃处理,他的教导主任很可能就当不成了。” “索要财物。”陈常山脸色沉下,“县里三令五申,教职员工不允许有这种行为,前段时间全县教育系统的宣讲还特别提到了这一点,章光元作为教导主任,他是教导别人的,更应该起表率作用,结果他自己先犯错。” 刘凯应声是,“教育局的人说是一小六年级一个学生违反了校规,交由教导处处理,家长怕影响了孩子小升初,就找到了章光元,希望章光元能手下留情。 结果章光元就借机索要财物,而且数额挺大,远超出家长的心理承受能力。 家长才进行投诉。” 啪! 陈常山重重一拍桌,“害群之马!这种人就不配为人师表。” 刘凯忙应声是,“不过事情现在教育局还在核查,还没有完全查实,也许。” 陈常山打断刘凯的话,“章光元来找我,还一定要见到我就没有也许了。 做贼心虚,事情肯定是真的。” 刘凯点点头,“陈县长说得对,那就更不能让他上来了,我再给教育局打个电话,让教育局通知一小联系章光元回去。 这个时候他还来县府门口不走,他这是错上加错。” 陈常山没说话。 刘凯静等。 办公室静了一会儿,陈常山道,“事情没有核查清楚之前,这个电话还是不要给教育局打了,一打核查结果还没出来,教育就得给他处分,也会影响核查结果。 你下去一趟,告诉章光元,作为一名老师要相信组织,组织会给他一个公正的结论, 在此之前,找任何人都没有用,面对问题的唯一方式是正视问题,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刘凯听懂了陈常山的心思,虽然陈常山对章光元借机索要财物的行为非常憎恶,但陈常山也有怜人之心,不想看到章光元错上加错,彻底砸了饭碗,连活路都没了。 “陈县长,我现在就下去。” 第一千七百六十四章 差点出事 半个多小时后,刘凯回到陈常山办公室,“陈县长,章光元被我劝走了,他还谢谢我们没有通知学校。” 陈常山轻嗯声,“你继续关注这件事,教育局的调查结果出来后,你和我说一声。” 刘凯应声好,走了。 陈常山继续自己的工作。 两天后,刘凯向陈常山汇报了教育局的调查结果,家长投诉的情况基本属实,章光元依规被撤掉教导主任的职务,调到了后勤岗,成了一名普通工作人员,并做出深刻书面检讨。 “陈县长,调查结果和您当时判断的一样,如果当时我们给学校打了电话,他连后勤岗也保不住了。” 陈常山沉默片刻,“向家长索要财物肯定是不允许的,调查清楚后,依规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 但治病是为了救人,他来县府讨人情,我们把道理和他讲清楚就行,如果他因为讨人情连饭碗都丢了,也就彻底没了改正了的机会,而且饭碗丢了,他怎么养家糊口。 犯了错,也得吃饭。” 刘凯点点头,“陈县长说得对,希望章光元能明白陈县长的良苦用心,真正知错能改。” 陈常山没说话,心里想,章光元尽管做了违纪的事,但他毕竟还在教育领域工作,应该能做到知错能改。 不知不觉,又一周过去了,冯娟再次打来电话,丁雨薇的病虽然好了,但冯娟在照顾丁雨薇过程中,因为一时着急,不小心把脚扭伤了,伤的不重,但也得休养一段时间,所以现在还是回不了田海。 电话里,冯娟哀声连连。 陈常山忙劝慰冯娟安心养病,不用着急回田海,家里现在都挺好,丫丫已经完全适应了托管管的生活。 胡玉梅和丫丫也都安慰冯娟安心养病,丫丫还拿出她的一百分给冯娟看。 冯娟才露出笑容。 挂掉电话,陈常山不禁轻叹,真难为冯娟了,两边都挂念。 柳眉还是再没联系过陈常山,陈常山又问了丫丫一次,柳眉也没在丫丫面前出现过。 生活依旧按照原有的节奏向前推进,没有任何波澜,陈常山觉得这样的节奏也挺好,他已经完全适应了。 又是忙碌的一天过去了,陈常山把把批阅完的几份文件交给刘凯去落实,自己揉揉太阳穴,起身到了窗前,对着窗外的夕阳,伸了个懒腰。 忙碌后的充实感让人很惬意,今天工作完成的早,没有其他事了,可以早点下班,回去陪陪丫丫。 每天丫丫都是在托管班写完作业再回家,回家已经七点多了,但自己回家的时间比丫丫还晚。 难得自己今天比丫丫早到家,丫丫回家后,看到爸爸在家,一定会很高兴。 陈常山笑笑,回到桌前,桌上的表显示现在时间是六点半。 陈常山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桌上电话响了,陈常山一看是于东的电话,看来今天早下班的希望要泡汤了。 陈常山自嘲笑笑,接起电话,“于局,什么事?” 于东道,“常山,你还没下班。” 陈常山笑应,“我正准备下班,你的电话来了,班就下不了了,有事说吧。” 于东道,“常山,看来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陈常山感觉于东口气很重,难道县里出了什么大案子? “你女儿刚才差点出事。”于东回应。 陈常山顿觉眼前一黑,话筒直接从手里跌落。 “常山,常山。”话筒里不断传出于东的呼喊声。 陈常山用力晃晃脑袋,一把将话筒重新拿起,咆哮道,“于局,我女儿出什么事了,你赶紧告诉我,告诉我!” 于东忙道,“常山,你别着急,你女儿是差点出事,但没出事,现在人在马林路派出所,安然无恙。 事发后,所长给我打来电话,我立刻就联系你。” 听到丫丫无恙,陈常山的心才落下,“马林路派出所?一小也在马林路。” 于东应声对,“一小在马林路派出所辖区内。常山,我马上去马林路派出所,具体情况咱们到派出所再谈。” 陈常山应声好,“我也马上过去。于局,我女儿确定安然无恙?你可别骗我。” 于东加重语气,“这种事我能骗你吗,我以我的职务保证,安然无恙,你就放心吧。” 陈常山这才彻底松口气。 电话一挂,陈常山就快步出了办公室。 到了马林路派出所,车刚停下,于东的车也到了。 两人同时下了车,几个男女一起迎上来,有马林路派出所所长,教育局局长李涌泉,一小校长,还有托管班的园长。 李涌泉先道,“陈县长,我接到派出所的电话,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也向在市里的冯县长做了汇报,是我们工作不到位,冯县长要求我们对这次的事必须高度重视,对相关责任人严肃处理。” 一小校长也满脸慌张道,“陈县长,是我们学校管理工作没做好,让陈小丫同学受惊了,我们学校一定接受教训,全面整改,彻底堵住管理漏洞,保证不让类似的事发生。” 托管班的园长更是慌乱,“主要是我们托管班管理疏漏,辜负了陈县长对我们托管班的信任,今后。” 陈常山打断托管班园长的话,“责任的问题,等我了解完情况后咱们再谈。 我想先看看我女儿。” 众人忙应声好,派出所所长前边引路,进了办公楼,到了一间休息室前,派出所所长道,“陈县长,您女儿就在里边。” 陈常山推开门。 丫丫正和一个女子下跳棋。 听到开门声,丫丫转过头,“爸爸!” 丫丫奔向陈常山。 陈常山顿时泪目,张开手将奔到面前的丫丫一把抱起,左看右看,“丫丫,你没事吧。” “爸爸,你别哭,丫丫没事。”丫丫用小手擦拭着陈常山眼角的泪,“多亏了柳阿姨,是柳阿姨救了我,还陪我下跳棋。” “柳阿姨?”陈常山看向丫丫身后。 柳眉也起身,看着陈常山。 派出所所长道,“陈县长,您女儿没出事确实多亏了柳总,是柳总及时发现情况,第一时间把你女儿从嫌疑人手里救下来。 否则情况真就严重了。” 陈常山把丫丫放下,看着柳眉道,“柳眉,谢谢你。” 柳眉一笑,“不用谢,孩子没事就好。” 陈常山又看向所长,“嫌疑人是谁?” 第一千七百六十五章 不是坏阿姨 所长道,“一小后勤工作人员章光元。” “章光元?”陈常山心头一沉。 所长应声是,“章光元已经已被我们依法拘捕,他已交代了所有犯罪情况,据他交代,上次他因为向家长索要财物被教育局处理后,原本他是想改正错误,在新岗位上好好工作。 但被调岗后,周围人的奚落和家里人的抱怨又让他产生巨大心理落差,无法适应现在的环境。 今天中午,他妻子又因为他被调岗的事和他抱怨,两人发生了激烈争吵,妻子一气之下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他因此也憋了一肚子气,下午工作中就出现了问题,被领导批评。 章光元心里就更不痛快,想要报复,一小放学后,章光元去了童真园托管班,借口学校有事,把您女儿带离托管班。 因为托管班园长和章光元认识,您女儿也知道章光元是学校员工,所以大家对他都没有提防。 您女儿和章光元离开托管班后,您女儿发现章光元没有带她去学校,而是朝相反方向走,就不愿意再和章光元继续走了,要回托管班。 当时两人已经走进一个小胡同,章光元的车就在胡同口停着,章光元是想把您女儿带上车,拉到他事先选好的地点,然后再电话威胁您。 章光元见您女儿又哭又闹不愿意继续和他走,怕哭闹声引来其他人注意,就要对您女儿采取暴力手段。 这种情况下,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幸亏柳总及时赶到,救下了您女儿,才没让更严重的后果发生。” 所长把情况详细讲了一遍,陈常山听着后背发凉,心有余悸,不禁想起农夫和蛇的故事,有些人是不能被宽容的,你给他留了条活路,他不仅不会感谢你,还会反咬你一口。 如果丫丫今天真出事了,他陈常山一辈子都要活在自责中。 陈常山再次看向柳眉,“柳眉,谢谢你!” 丫丫道,“爸爸,柳阿姨可厉害呢,会格斗,几招就把坏人打倒了,我也想学格斗,学会格斗我就能自己保护自己,再也不怕坏人了。 柳阿姨已经答应教我格斗了,我可以和柳阿姨学吗?” 丫丫仰着笑脸,满眼期待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道,“只要柳阿姨愿意教你,爸爸没意见。” 丫丫又看向柳眉,“柳阿姨,我爸爸同意了,你还教我吗?” 柳眉道,“教。” 两人都笑了,曾经的隔阂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陈常山手机响了,是身在市里的冯源打来的电话,询问丫丫的情况。 陈常山回应冯源,自己就在派出所,丫丫已经没事了,冯源不用担心。 挂掉电话,胡玉梅又打来电话询问,陈常山同样的回复,陈常山又叮咛胡玉梅,今天的事不要和冯娟丁雨薇提,冯娟脚伤还没好,听到丫丫遇到这种事肯定会心急上火往回赶,因此若再把脚伤弄得更严重,那就是按掉葫芦起来瓢。 通完话,陈常山对于东道,“于局,通过今天的事,说明校园安全工作必须还要抓到位,我想明天教育系统和公安系统一起开个会,主题就是针对校园安全。” 于东点点头,“这个会应该开。” 李涌泉和一小校长也都纷纷点点头,应该开。 李涌泉道,“陈县长,明天的会,我们教育局绝对会认真准备。 今天的事,还是我们工作没做好,我代表全局向陈县长和您女儿。” 陈常山打断他的话,“李局,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明天会上也不要提了,对明天的会只围绕校园安全这四个字准备。 于局,我和我女儿可以走了吗?” 于东道,“案情都已经调查清楚了,可以走了。” 陈常山笑应声好,“丫丫,我们走吧。” 丫丫牵住陈常山的手,又招呼柳眉,“柳阿姨,我们一起走。” 柳眉笑着到了近前。 三人一起走向屋外,众人跟在后边。 目送陈常山和柳眉的车出了派出所大门,李涌泉小心问,“于县长,刚才陈县长的意思是?” 于东瞥眼他,“你的书都白读了,连这都听不明白,陈县长不想让今天的事弄得尽人皆知,孩子没事,嫌疑人落网,你们也就都不用承担责任,挨罚了。 明天会上也只是谈校园安全,不要把今天的事端上去,到此为止就是嘴里也到此为止。” 于东指指几人的嘴巴。 几人听到不用挨罚,都松口气,连连点头明白了。 于东道,“别光嘴上明白,要心里真明白,校园安全不是小事,真是庆幸没造成严重后果。 哪个孩子都是父母的心头肉,别说县长的女儿,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在学校出了事,造成了严重后果,你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一定要引以为戒,把校园安全做到实处,对一些挨处分的教职员工也要及时做好心理疏导,这次出事,就是因为对章光元的心理疏导,你们学校没做到位,明天会上,这方面该怎么整改完善,必须提出来。 托管班的管理也得加强,来个熟面孔未和家长沟通,就能把孩子带走,早晚会出事。” 几人又是连连点头,纷纷表示这些管理疏漏必须堵上,一定要整改到位。 此时,陈常山的车已行驶在回家路上,丫丫看看后窗,“爸爸,柳阿姨的车一直跟在我们后边。” 陈常山道,“看到了,丫丫,你愿意柳阿姨的车跟在后边吗?” 陈常山看向丫丫。 丫丫也看着陈常山道,“柳阿姨救了丫丫,妈妈说得不对,柳阿姨不是坏阿姨。” 陈常山点点头,“对,柳阿姨不是坏阿姨。” 丫丫笑了。 陈常山也笑笑。 很快,车到了陈常山家小区门口,陈常山停下车,和丫丫下了车。 柳眉的车也在后边停下,看到柳眉下来,丫丫立刻跑到柳眉面前,“柳阿姨,我爸爸要请你吃饭谢谢你,你就答应吧。” 柳眉还未回应,陈常山也走到近前,“柳眉,今天真得非常谢谢你,这顿饭我必须得请。 你别推辞,只说地点就行。” 丫丫看看陈常山,又看向柳眉。 第一千七百六十六章 不需要 半个小时后,陈常山三人坐在一家饭店的包间里,柳眉讲了些直播中的趣事和小时候学格斗的趣事。 丫丫听得咯咯之乐。 陈常山也听得挺有兴趣。 丫丫道,“爸爸,你说你也会格斗,柳阿姨遇到的事,你遇到过吗?” 陈常山笑应,“我和柳阿姨不一样,柳阿姨是从小正规系统的学习,我是野路子出身,柳阿姨遇到的事,我没遇到过。” “那你遇到过什么?”丫丫问。 陈常山轻摸一下丫丫的头,“等有时间,爸爸再给你讲。” 丫丫点点头。 饭很愉快吃完。 出了饭店,上了柳眉的车,丫丫就在后大座睡着了。 陈常山回看眼后大座,“现在想起今天的事,我都后怕,柳眉,我真得谢谢你。” 柳眉道,“事情发生后,你都说了好几次谢了,饭也请了,不用再说谢了。” 陈常山道,“说多少遍谢我都认为不多,今天丫丫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会自责一辈子,我都不敢想怎么面对那种可怕的后果。” 柳眉点点头,“常山,我理解你的心情。自从上次我们见完面后,我在一小下学的时候,去过一小几次,也看到丫丫和她的同学在老师带领下一起去了托管班。 可我始终没有勇气上前打招呼,我怕上次的情景再上演。” 柳眉顿顿。 陈常山轻嗯声。 柳眉接着道,“可回到家里后,我又对自己说,既然我做了决定,那我肯定要走出这一步。 我看到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我在分部办完事,就又来了一小。” “有雨?”陈常山一愣。 柳眉应声是,“有雨,你家保姆来接丫丫的时候,我就可以让她们坐我的车回家。” 陈常山闻言不禁道,“柳眉,真难为你了。” 柳眉一笑,“我不觉得有什么难为,关键天气预报也有不准的时候,我在托管班外等了半天,除了看到天空多了几多云,一个雨滴都没看到。 我正失望,看到一个中年男子带着丫丫从托管班出来。 我开始以为是你派人来接丫丫,但立刻又否定了,因为这个男人我根本没见过。 而且他们也不是往学校和家的方向走。 我感觉不对,就下车跟了上去,跟到一个小胡同,正看到丫丫又哭又闹,不愿再跟男人走。 男人要对丫丫用强, 我就跑了过去。 小时候,我爷爷逼着我学格斗,我还不愿意学,真到用上的时候,才知道爷爷当年逼我是对的。” 柳眉又笑笑,轻挑一下垂落在额前的发丝,“看天气预报还是有用的,虽然没下雨,但也让我听到了柳阿姨不是个坏阿姨。” 柳眉看眼后大座。 丫丫睡得正香甜,嘴角挂着甜甜的笑。 陈常山也看眼后大座,收回目光道,“柳眉。” 柳眉打断陈常山的话,“常山,不要再说谢了,我也不需要你现在用其它方式来感谢我。 我和丫丫的关系今天只是破除了冰层,她能不能完全接受我,这还需要时间来证明。 给孩子一段时间,也给我一段时间,等有了肯定的答案,再翻开下一页。 我希望那一页是每个人心里最真的选择。” 柳眉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柳眉,点点头。 车启动,向着家的方向开去。 车到了陈常山家楼下,陈常山叫醒丫丫,准备下车。 丫丫揉揉惺忪的眼睛,“柳阿姨,我还能再见到你吗,你答应教我格斗的。” 柳眉笑应,“当然能再见到,丫丫如果愿意,柳阿姨可以每天去托管班接丫丫,然后教丫丫格斗。” 丫丫眼神顿亮,“真的?” 柳眉点点头,“真的。” “我愿意。”丫丫兴奋道,“爸爸,以后不用胡阿姨接我了,让柳阿姨接我吧。” 陈常山道,“柳阿姨还有工作,还是让胡阿姨接你吧,不要因为接你,影响了柳阿姨的工作。” 丫丫点点头,“好吧。” 柳眉接上话,“没关系,柳阿姨是自己开公司,工作时间自己安排,接丫丫影响不了柳阿姨的工作。 从明天开始,柳阿姨就去托管班接丫丫,也开始我们第一场格斗课。” 丫丫又看向陈常山,“爸爸。” 看着丫丫期待的眼神,陈常山道声好。 丫丫笑了。 柳眉也笑了。 两人还击掌为誓,一言为定。 陈常山和丫丫下了车,看着柳眉的车开走,陈常山转脸看向丫丫。 丫丫也看向他,“爸爸,柳阿姨是不想和你结婚?” 陈常山一愣,“你个小孩子,怎么想起问这个?” “是妈妈和我说的。”丫丫道。 陈常山蹲下身,轻声问,“妈妈还说什么了?” 丫丫道,“我和你说过,妈妈还说柳阿姨是个坏阿姨,因为柳阿姨,妈妈才去了百宁。” 陈常山轻嗯声。 丫丫接着道,“妈妈说得不对,柳阿姨不是坏阿姨,今天她救了我,她是好阿姨。” 陈常山点点头,“对,那。” 陈常山稍稍一顿,丫丫又道,“可我还是觉得妈妈更好,王阿姨,柳阿姨虽然都很好,但我还是希望妈妈回来。 丫丫是有妈妈的。” 丫丫眼泪流下。 陈常山一把拥住丫丫,也不禁泪目,心中感叹,柳眉说得没错,今天的事只是让她和丫丫的关系破了冰,但让丫丫真心接受柳眉成为家中一份子,还需要一个时间过程。 丁雨薇和丫丫天然的血缘亲情,不是轻易就能被替代的。 第二天下午,由公安和教育系统共同参加的校园安全召开,会议由于东主持,陈常山主席了会议。 会上,没有提昨天的事,但列举了很多涉及校园安全的案例,教育局和公安局相关负责人都做了表态发言。 于东和陈常山也都针对校园安全问题提出了重要指示,最后陈常山强调,会后各部门各学校都要把今天的会议内容严格落实到位,校园安全无小事,会议内容的落实绝不能走过场,走表面形式。 县府要对会议内容的落实情况进行督导追踪。 会一直开到下班才结束。 陈常山回到办公室,一开门,就听到桌上的电话铃声,有了昨天的经历,陈常山下意识心里一哆嗦。 第一千七百六十七章 是万里挑一吗? 陈常山到了桌前,看到是柳眉的来电,心里的紧张感才消失,接起电话,即听到柳眉的声音,“常山,今天我去托管班接丫丫。” 陈常山道,“柳眉,我刚开完校园安全会议,昨天的事不会再发生了,还是让胡姐去接丫丫吧,别因为接丫丫影响到你工作。” 柳眉笑道,“我工作都已经安排好了,不影响,而且我已经答应丫丫了,不能在孩子面前说了不算。 我已经联系了一个格斗班,接上丫丫后,我直接带丫丫去上格斗课,上完了,我再把丫丫送回家。” 陈常山刚说声柳眉,柳眉打断他的话,“别说了,就这么定了。” 电话挂了。 陈常山刚把话筒放回原位,办公室门被敲响,有人来向他请示工作。 陈常山不禁心想,作为父亲,在孩子的事上,自己都不如柳眉做得到位。 陈常山加完班已经九点多,回到家,一推门,丫丫正穿着一身格斗服在向胡玉梅展示拳法。 看到陈常山回来,丫丫立刻跑到陈常山面前,“爸爸,我这身衣服好看吗?” 陈常山道,“好看。” 丫丫道,“是柳阿姨给我买的,今天柳阿姨还带我上了格斗课,柳阿姨亲自教我,还夸我有天赋,我给你打两拳。” 丫丫像模像样比划了两下。 胡玉梅在一旁看着笑得合不拢嘴。 陈常山也不禁道,“出拳倒是有模有样,就是力量感差点。” 丫丫道,“柳阿姨说学格斗悟性是最重要的,力量可以慢慢培养。 我第一天学就能掌握要领,已经很不错了。 等我学会了,就再也不怕坏人了。” 丫丫一握拳,人小霸气足的样子又逗得胡玉梅和陈常山笑了。 丫丫接着道,“柳阿姨还说等我学得差不多了,要教我学外语,等我上三年级的时候,就不用担心外语跟上不了。 柳阿姨还用外语给我念了一篇文章,比电视里说得都好听。” “这柳阿姨可真有才,又会格斗又会外语,人也长得漂亮,简直就是才貌双全。”胡玉梅赞道。 丫丫点点头,“柳阿姨还是老板呢,做生意也很成功。” 胡玉梅啧啧两声,“这是万里挑一的女人啊。” “爸爸,柳阿姨是万里挑一吗?”丫丫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道,“行了,赶紧洗漱睡觉吧,明天你还要上学呢。” 丫丫不再问,脱去格斗服,进了卫生间。 胡玉梅和丫丫洗漱完,各回房间休息了,陈常山独坐在客厅,给柳眉发条微信,“丫丫今天学完格斗很高兴,谢谢你。” 很快柳眉回复道,又说谢,以后不要为这事说谢了,丫丫在格斗方面挺有天赋的,这个年龄开始学正合适,她应该继续学下去。 从她身上我也看到了自己小时候学格斗的样子,我挺开心的,以后真不要再说谢了。 陈常山回应个好,丫丫上格斗课多少钱,我现在转给你。 柳眉立刻回复了一个皱眉的表情,常山,我教丫丫格斗是为钱吗?你谈钱就是羞辱我。 陈常山忙回应,不好意思,我没那意思。 柳眉的回复更快,没那意思以后就不要再谈钱了,我不是靠教人上课挣钱。 陈常山又回应个好。 柳眉这才又回复个笑脸,今天我和丫丫处得挺好,以后接丫丫的事就我来做吧,我若有事去不了托管班,我再给你打电话。 陈常山对着手机看了片刻,输入一个字,好。 柳眉再次回复一个笑脸,我要休息了,晚安。 晚安!陈常山轻轻把手机放下,看向窗外,窗外月光皎洁,此刻他和柳眉的距离只隔一条街,这条街也在月色下变得越来越模糊。 胡玉梅拿着个水杯从自己房间出来,“陈县长还不休息。” 陈常山笑应,“一会儿休息,想点事,胡姐,我影响你休息了。” 胡玉梅忙道,“没有没有,我是有点口渴,出来接杯水。” 胡玉梅说着到了饮水机前接了杯水,到了茶几前,似乎有话说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 陈常山见状道,“胡姐,你有什么事就坐下说吧,是不是家里遇到什么困难了,尽管说,我能帮你解决就帮你解决。” 在陈常山心里,胡玉梅早已不是家里雇佣的保姆,而是把胡玉梅当成一家人。 胡玉梅在陈常山对面坐下,“我家没困难,自从我来了陈县长家后,你们对我都很好,我也把这当成第二个家。 按说有些话我一个做保姆的不该说,但你们对我都很好,我又把这当成第二个家,所以我想想,还是说出来吧。” 陈常山笑应,“胡姐,你把这当成第二个家,我们也一直把你当家人。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胡玉梅点点头,“陈县长,你是个好人,好人就应该有好报,丫丫也是好孩子,好孩子也应该有份好的疼爱。” 胡玉梅顿顿。 陈常山示意胡玉梅接着说。 胡玉梅接着道,“你和丁局长当初离婚,我就觉得可惜,更心疼丫丫,我的孩子就是单亲家庭长大,我知道孩子若缺少了一半家庭的爱,心里会很痛。 丫丫是不缺吃不缺穿,也有姥姥和爸爸疼爱她,但任何一份爱都代替不了母爱。 后来王玉茹出现了,我和冯姐都觉得她挺好,本本份份是过日子的人,以为你们会在一起,结果没成,我还问过王玉茹,她说她不配。 我当时还以为她是给自己找借口,今天见了柳眉,我才知道王玉茹不是找借口,女人和女人是真有差距。 柳眉又年轻又漂亮,还是老板,懂得多会得也多,对丫丫也好,她要是成为家里人,丫丫不仅能得到疼爱,能学到的东西也多,以后十有八九也能当老板。 这些王玉茹都给不了,所以王玉茹当初的话没错。” 陈常山没说话。 肖玉梅也知趣站起身,“我一个农村女人没啥见识,就是凭自己的感觉随便说说。 说得不对,就当我没说。 碰到一个对孩子好,大人也能匹配的另一半不容易呀。” 肖玉梅轻叹声,拿着水杯回了自己房间。 啪! 陈常山点上一支烟。 第一千七百六十八章 硬杠到底 随后几天,一直是柳眉去托管班接丫丫,柳眉不仅教丫丫格斗,也开始叫教丫丫外语。 几天之内,丫丫就掌握了些外语口语,陈常山不禁感叹,胡玉梅说得很对,和柳眉在一起,丫丫得到不仅是疼爱,还有更多的知识和见识。 按照这个进程,那条街的距离早晚会消失。 一个秋日午后,陈常山带着刘凯又去市里开会,这次会议依然是经济会议,会上,各区县负责人依次向刘刚汇报了近期本区县的经济工作开展情况。 轮到刘万通汇报,刘刚淡淡道,“你就不用讲了,我知道你们高新区没什么突破,能不再出事就不错了。” 众人都看向刘万通。 刘万通却面色平静,“刘市长说得对,那我就不汇报了,回区里后我保证把刘市长的要求落实好。” 刘万通的平静让众人都感到诧异。 刘刚也顿顿,“作为一个区县负责人,只把工作不出事当做自己的工作标准,刘万通,我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你这是典型的躺平思维。” 刘刚这是变相当众贬损刘万通。 众人再次看向刘万通。 刘万通面色依旧平静,“刘市长批评的对,我也不想躺平,我也想把高新区的经济提升起来,可前不久的事真是让我心有余悸,做工作居然做出一个坑。” 刘刚接上话,“刘万通,你对做工作怎么有这种态度,你是在逃避工作。” 刘刚怒了,众人的心瞬间也提起来,有人眼神示意刘万通,千万别再和刘刚回怼了,说些软话。 刘万通却没有理会旁边的好意,反而迎着刘刚目光道,“刘市长,我从来没有逃避过工作,对上次的工作失误我也没有逃避。 我自参加工作以来,虽然谈不上能力出色,但也是勤勤勉勉,无论身处什么岗位都是希望尽我所能把工作干好,对得起组织的信任。 所以我不怕辛苦,也不怕遇到坑担责,我怕的是我遇到的坑,不是因为我工作不够勤勉造成的,而是因为其它原因造成的。 如果其它原因依旧存在,那我认为我现在的工作原则就是应该以平稳为主,这对目前的高新区也是有益的。” 话音一落,会议室内瞬间安静,连众人的呼吸声似乎也一瞬间停止了。 众人都没想到,一向文文弱弱的刘万通今天面对刘刚的贬损,不仅没有低头接受,反而硬杠到底,还用其它原因含沙射影。 其它原因是什么原因? 难道上次高新区招商失败,背后有见不得人的猫腻? 这猫腻又和刘刚有关系? 众人心中揣测,有人偷偷看向刘刚。 刘刚脸色铁青,他也没想到对自己的贬损批评一向低头接受的刘万通,今天居然在众人面前一反常态,和自己硬杠到底,还含沙射影说出其它原因四个字。 刘万通这是要上天啊。 “刘万通,今天是全市经济会议,你是作为高新区主任坐在这里发言,你对你的每一句发言都要负责任。 自己工作没做好,市里只是给你记了大过,没有撤你的职,已经是对你够宽容了。 你心里难道还有怨言? 你有什么资格有怨言? 你还提其它原因,什么其它原因,你现在就给我说出来!” 啪! 刘刚重重一拍桌,对刘万通怒目相向。 刘万通还是波澜不惊的表情,“刘市长,我刚才不是发怨言,上次的事,市里对我的处理,我内心没有一句怨言,相反我很感谢组织能让我依旧留在高新区继续工作,为此,我理应对上次的事引以为戒,将自己的工作努力做好,弥补自己曾经的工作失误。” 刘万通顿顿。 刘刚没接话。 众人也都静等刘万通继续说。 刘万通接着道,“至于我刚才提到的其它原因,我认为今天这个会议上,我不应该说。 会后,我可以向刘市长单独汇报。 希望刘市长同意我的想法。” 刘刚仍没说话。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会议室内静了一会儿,刘刚冷哼声,“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张秋燕。” 张秋燕应声刘市长。 刘刚看向张秋燕,“上次高新区招商失败,刘万通说有其它原因,但他又不想在会上说。 整个招商过程,你都参与了,你说说有什么其它原因。 你不会也不想说吧?” 众人又立刻看向张秋燕。 张秋燕扫眼众人,轻咳声,“整个招商过程,我确实都参与了,刘主任说得其它原因我不知道,我知道的就是刘市长对高新区的发展一直很关注很重视,当初刘市长向省发改委提出把原定给青云区的项目转到高新区,也切切实实是为了提升高新区的经济发展,对此,高新区的全体干部群众包括刘主任都很感谢刘市长给予高新区这个提升经济的机会。 我也一样。” 张秋燕看眼刘刚。 刘刚脸色缓和。 张秋燕接着道,“后来高新区没有把握住机会,根本原因,我认为也是唯一原因就是我们招商局和高新区自身的工作没干好,在对美香公司资产核查时出现了重大纰漏,才导致了投资失败。 所幸在刘市长领导下及时查清了问题,刘市长又亲自指导我们招商局与省发改委和龙腾公司沟通协商,才使项目没有流失,最终又回到江城,虽然最终没有落地高新区,但从全市角度看,项目没有流失就依然保证了全市的经济发展。 所以我始终认为项目出了问题,根本也是唯一原因就是我们招商局和高新区当初在工作上没有做好,没有其它原因。 是刘市长的关注指导让项目又失而复得。” 张秋燕特意把最后两句话说得很重。 众人也都听出来了,张秋燕这番话是把责任都揽下来,把功劳都推给了刘刚。 这马屁虽然拍得挺明显,但也确实让会议室的气氛和缓。 刘刚脸色完全和缓,“这才是干工作的态度,敢承担,不推卸,还能及时弥补自己的工作失误。 刘万通,听完张秋燕这番话,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众人又都看向刘万通。 第一千七百六十九章 解决根源 刘万通这次没有再硬杠,“张局说得对,我确实应该从自身找问题,上次招商失败我没有把工作干好是根本原因也是唯一原因。 我没有理由推卸责任,其它原因也是不存在的。 今后工作中,我会按照市里和刘市长的要求,把自身工作做好,努力提升高新区的经济发展。” 刘万通服软了,刘刚也就顺坡下驴,“你能意识到招商失败的根本原因是自身工作没做好,这就对了。 今天参会的其他人也都要明白一点,工作没干好出了问题,要先从自身找问题,看不到自身的问题,用其它原因来推卸责任,这种思维绝对是错误的,要不得。” 咚! 刘刚重重一敲桌,“下一个人接着汇报吧。” 其它县的负责人开始汇报工作。 一场当众之争有惊无险划过。 会议终于还算圆满结束,刘刚回到自己办公室,啪,把手里笔记本重重拍在桌上。 刚才的当众之争虽然过去了,他心里怒火还没过去,以前窝窝囊囊,自己压根瞧不上眼的刘万通,今天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和自己硬杠起来,还要揭老底。 幸亏自己在会上及时转移了方向,张秋燕也很会看风头,事情才没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这个刘万通简直翻了天了,上次招商失败,自己就应该把他一撸到底,留了他条生路,他就不知道好歹了。 办公室门被敲响。 刘刚没好气说声进来。 李远达推门进来,“刘市长。” 刘市长看眼他没说话。 李远达到了桌前,刘刚才道,“会都开完了,你还过来干什么,该说话的时候不说,当初龙腾公司的项目我就不该为你说话,项目若到了别的区,别人还知道个好,会上不会当哑巴。” 李远达忙道,“刘市长,会上我正准备说话,您已经点了张秋燕的名,张秋燕又把话都说了,我就没必要再说了。 再说,我认为是画蛇添足。” 刘刚又看眼他。 李远达又道,“您点了张秋燕,让她表态绝对是高明一笔,整个项目张秋燕一直是参与者,她表了态,刘万通就无话可说了。 您再一锤定音,刘万通只能当众服软认错。 刘万通和您当众硬杠,他完全是自不量力。” 李远达的恭维让刘刚心情好一点,示意李远达坐。 李远达坐下。 办公室内静了片刻,刘刚道,“远达,你知道刘万通为什么今天会一反常态在会上说那些话吗?” 李远达顿顿,“破罐子破摔呗。” 刘刚摇摇头,“不是破罐子破摔,是有恃无恐。” “有恃无恐?”李远达微微一愣。 刘刚点点头,“招商失败,这么大的工作失误,他也只是挨了个处分,还能待在高新区主任的位置上工作,他心里也就有了底,大的工作失误都不能让他丢官去职,在会上,和上级领导辩驳几句,他更不会有任何损耗。 相反,他还可以博得一个敢于据理力争的好名头。 一个重大工作失误,没有让他引以为戒,反而助长了他心里的邪气,简直是岂有此理。” 啪! 刘刚又重重一拍桌。 桌上的笔记本震起又落下。 李万达忙道,“还是刘市长看得深,今天的刘万通确实邪气满满,这股邪气必须刹住,不能让刘万通再滋长。” 刘刚轻哼声,“你还是看到了表面,想刹住邪气是要找根源。” “根源?”李远达愣愣,“您指的是?” 刘刚反问,“你还记得上次龙腾公司项目开工时,我和你讲的话吗?” 李远达立刻道,“记得,您和我讲完后,我一直都没忘,结合您上次和我讲的话,再想想今天会上的事,我现在想明白了,刘万通之所以今天在会上一改常态,邪气爆发,根源就在陈常山身上。 如果杨长林没在田海被抓,刘万通今天连参会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爆发邪气了。 刘市长,我这个理解对吧?” 刘刚终于露出一丝笑,“我经常在会上说抓工作要抓到点上,解决问题也要解决到点上,绝不能被表面现象蒙住双眼。 你刚才的回答就是揭开表面,看到了本质。 刘万通再有邪气,也改变不了他骨子里的窝囊,只要把邪气的根源解决了,刘万通立刻就变回原形了。” 刘刚言语间依旧不变对刘万通的轻视。 李远达忙应声对,“刘市长说得太对了。” 刘刚眉头一皱,“别光说对,上次谈完到现在都过去多长时间了,我现在也没看到一个结果。 不想看到的结果反而出现了。 远达,我感觉你现在的办事效率和当秘书时相比差距很大,难道工作上稍有点成绩,对安排给你的其它事情,你就不上心了? 刘万通不上心,有肖天河为他说话。 你不上心,谁为你说话呀?” 刘刚眼里露出寒意。 李远达忙道,“刘市长,您交代我的事,我怎么敢不上心,我就是家里的事不办,我也得把您交代给我的事办好。 事我一直在办,只是因为前段时间,我觉得情况还不能确定,所以我没向您汇报。 今天我认为情况节本可以确定了,我就准备在会后向您汇报,没想到会上刘万通居然。” 刘刚一摆手,“不提刘万通了,说你了解到的情况。” 李远达应声好,“陈常山很可能要再婚了。” “再婚?”刘刚微微一愣,“和谁,田海招商局那个王。” 刘刚一时想不起王玉茹的名字。 李远达忙道,“不是,县招商局那个女的就是个跑龙套的,后来证明她和陈常山根本不搭。” 刘刚嗯声,眼神顿亮,“那是张秋燕?这两个人终于要出暗处走向明处了,只要他们一结婚就证明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陈常山当初并不是靠自己真实能力上来的,是靠取悦女领导上来的。 张秋燕身为县招商局局长,把下属发展成情人,还暗中给情人仕途铺路。 如果现在有人举报田海县招商局当初的用人问题,倒查回去,肯定会查到严重的违纪违规现象。” 刘刚像是已抓到了陈常山的把柄,越说眼神越亮。 李远达却给他浇了一盆凉水,“刘市长,不是张秋燕。” “不是?”刘刚眼神变暗。 第一千七百七十章 煽风点火 迎着刘刚变暗的眼神,李远达道,“陈常山再婚的对象应该是柳眉。” “柳眉?”刘刚怔怔,“柳老爷子的孙女。” 李远达应声是,“柳吉元同父异母的妹妹,天音公司的老总,陈常山在乡里工作时,柳眉和陈常山就认识,天音公司和田海还一直是合作伙伴。 田海上下都知道陈常山和柳眉关系很好,但两人一直表示只是好朋友和好的合作伙伴。 现在终于不装了。” “不装了是什么意思?”刘刚问。 李远达道,“柳眉已经在田海买了房,而且就在陈常山家马路对面的小区,并搬了过去,两家只有一路之隔。 我还听说柳眉对公司管理都开始放手了,逐步交给公司其他人代理,最后自己退到幕后,甘心做陈常山的贤内助。 现在陈常山的女儿接送都是由柳眉亲自负责。 陈常山最在意的人就是他女儿,柳眉连陈常山的女儿都接管了,和陈常山结婚就是早晚的事。” 刘刚顿顿,“你说得都是真的?” “绝对是真的,情况不属实我不会向您汇报。”李远达回应。 刘刚皱皱眉,从抽屉里取出烟和火。 李远达立刻给刘刚点上烟。 刘刚抽口烟,“江城许多人都知道,柳眉是出了名的事业型女强人,为了事业,婚都可以不结。 没想到柳眉为了陈常山居然能把事业放弃,连接送孩子这种事都干了。 没想到啊。” 刘刚连说两个没想到。 李远达也道,“我也没想到,所以刚听到这个情况,我根本不相信,后来又经过核实,才确定是真的。 这个陈常山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居然能让柳眉这样的女强人为他放弃事业。 这真是浑人有浑命。 真正有才学的人却不被青睐。” 李远达话里带着浓浓酸味。 刘刚瞥眼他,轻笑声,“李远达,你不用抱怨,才子佳人那都是你们这些文人在书里臆想出来的。 真正的现实世界就是好汉没好妻,赖汉娶花枝,正因为陈常山是个浑人,做事不讲规则,才会被柳眉这样的女人青睐。 他俩如果真走在一起。” 刘刚又抽口烟,一缕烟雾从李远达面前飘过,烟雾还未散去,李远达即道,“那陈常山和张秋燕的那些传言也就只是传言了,不可能再有倒查了。” 刘刚轻嗯声,“这只是一方面,更重要陈常山的翅膀就更硬了,柳老爷子虽然没了,但人没了,关系还在,那些关系都转移到了柳眉身上。 柳眉和陈常山若成了一家人,柳眉又甘心做个贤内助,到时柳眉的关系就是陈常山的关系。 这叫强强联合,再想解决邪气的根源就更难了。” 刘刚往椅背一靠,面露怅然,“上次在医院,我就应该看出,陈常山是要抱柳眉这根金枝。 以陈常山的野心,他是不会选招商局一个小科员,或张秋燕这种弊大于利的女人的。 我大意了。” 刘刚把烟重重按灭。 一缕残烟在烟缸里飘荡,如同刘刚脸上的落寞。 李远达看看残烟,又看向刘刚,“刘市长,我和您想法略有不同,我认为陈常山选择了柳眉,这对我们倒是一个机会。” “机会?”刘刚眼神重新变亮,“说说。” 李远达应声好,“陈常山没和张秋燕在一起,确实那些传言就只能是传言。 但无风不起浪,既然那些传言这么多年一直存在,就说明陈常山和张秋燕是真有事,后来也都藕断丝连,在当初万悦城招商的事上,还有其它一些事上,都可以证明我的话应该没错。” 李远达稍稍顿顿。 刘刚重新坐回桌前,示意李远达继续说。 李远达接着道,“既然陈常山和张秋燕之间真有事,当初陈常山没娶张秋燕,娶了别人,那时为了保双方仕途,我相信张秋燕能接受。 可时过境迁,很多情况已经变了,陈常山再婚又娶了别人。 我认为张秋燕就不能接受了。 柳眉是个强势的人,张秋燕也是个不吃亏的女汉子,一旦张秋燕闹起来,柳眉也不退让,那可就了圈内笑话了。” 说完,李远达笑笑。 刘刚也轻笑声,“何止是笑话,身为任职干部居然在个人生活上出现了争风吃醋这种丑态,完全是有损一名合格干部的形象。 连个人生活都处理不好,怎么可能干好工作。 这不仅是一个个人道德问题,还是一个组织纪律问题!” 咚! 刘刚重重一敲桌,一锤定音。 李远达立刻应声是。 刘刚沉默片刻,又看向李远达,“陈常山和柳眉的事,你确定张秋燕不知道?” 李远达道,“我不能确定,不过我认为无论张秋燕知不知道,只要把该说的话传递到她耳朵里,就能起到点火的作用。 再强势女人也难逃心眼小的弱点,特别在男女事上。 所以才有痴男怨女这个词。” 李远达最后还不忘卖弄一下自己文学功底。 刘刚点点头,“但这个话你不要去说,你和陈常山的关系,张秋燕心里也清楚。 你去说就成蓄意的了,效果不仅会打折扣,甚至会适得其反。 换个人或者换种间接方式让张秋燕知道。” 李远达立刻应声对。 刘刚一摆手,“那就去办吧。” 李远达没动。 “还有什么问题吗?”刘刚问。 李远达轻咳声,小心翼翼道,“今天会上,张秋燕还是很知趣的,完全站在您的角度说话,事情也因此没有继续在会上发酵。 如果陈常山和张秋燕的事闹大了,市里在处理张秋燕时,市里是不是要考虑一下张秋燕今天在会上的表现。” 刘刚没说话,只是看着李远达。 李远达的心跳不由加速。 办公室里又静了几秒,刘刚才冷冷道,“动了文人的恻隐之心了。 痴男怨女,远达,你要想做痴男,就去作协专心写书,不要再从政。” 李远达顿慌,“刘市长,您误会我了。我” 刘刚打断他的话,“希望我是真误会你了。” 李远达重重回应,“真误会了!” 刘刚点点头,“好,我是真误会你了。不能让你白被误会,我现在就告诉你刚才为什么我点张秋燕的名? 张秋燕又为什么会站在我的角度说话?” 李远达刚应声好,刘刚话又至,“你以为张秋燕真是完全站在我的角度说话吗?” 李远达一愣。 第一千七百七十一章 舍本逐末 刘刚看着李远达道,“张秋燕是站在她自己的角度说话,这个女人鬼的狠,不像刘万通一根筋,或者就窝窝囊囊,或者就迎头乱撞。 张秋燕可不是一根筋,心窍玲珑,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话,说什么话对自己又最有利,一个搞招商的,如果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张秋燕就不可能干到现在的位置,还被府院两边都认可。 我在会上点她发言就是因为我知道张秋燕不会说火上浇油的话。” 李远达不禁点点头,刘刚不愧能坐在市长的位置上,看人看得很准,对张秋燕分析的很对。 李远达思付间,刘刚的话又至,“张秋燕今天不仅是站在她自己的角度说话,也是站在刘万通的角度说话,他们都是从田海出来的,关系一直也不错,她肯定也不希望刘万通一直硬杠下去。 一个区县负责人和一个市长在会上硬杠到底,最后吃亏的。” 刘刚稍一停顿,李远达立刻街上话,“肯定是刘万通。” 刘刚点点头,“所以张秋燕把责任都揽下来,不火上浇油,是既保了刘万通,也显示了她的聪明。 这个刘万通,不仅不如陈常山,连张秋燕一个女人都不如,只会胡顶乱撞,逞一时之快,所以他永远成不了根源,陈常山和张秋燕如果垮了,刘万通连一分钟都支持不住。” 刘刚再次流露出对刘万通的轻视。 李远达心里却一沉,“刘市长意思,如果陈常山和张秋燕的事真闹大了,对张秋燕的处理。” 刘刚打断了他的话,“我刚才说了那么多还没有消除你的恻隐之心?” 李远达刚说声,刘刚又道,“虽然张秋燕不是我提上来的,但对她的工作能力我还是认可的,她虽然心窍玲珑,但一介女流,没什么野心,不像陈常山野心大得很。 市里要不断发展,招商工作就不能停,需要有能力的人担起这个责任。 到时张秋燕若还能像今天一样站对角度,可以继续用。” 李远达彻底明白了,刘刚主要打击也是最终打击的目标就是陈常山,因为陈常山不仅不是刘刚的人,还会对刘刚的位置有一天也许会造成威胁。 早一天把这个威胁消除掉,刘刚就能早一天心安。 强者犯忌,这话一点不假,下属的能力过强,上级再看到你就不是欣赏,而是忌惮。 此时,刘刚心里对陈常山态度就是忌惮。 张秋燕虽然也不是刘刚的人,但张秋燕毕竟是一介女流,在仕途上,女人和男人相比,天然就存在性别劣势。 所以刘刚并没有把张秋燕看作是威胁,相反,还会在一些时候,利用张秋燕心窍玲珑,精于自保的特性,将张秋燕为我所用。 刚才的会上,就是成功的案例。 因此陈常山和张秋燕的事真若闹大,张秋燕会受些表面的处分,但保留原职肯定没问题。 至于刘万通,刘刚对刘万通对今天的当众顶撞,心里肯定是很不满,但骨子里依旧没改变对刘万通的轻视,压根没把刘万通当作一个对手。 李远达摸清了刘刚心里对陈常山三人的排位,心里也有了底,“刘市长,我明白了,我回去就立刻着手安排。” 刘刚嗯声,“张秋燕再有女人的弱点,她也是精明的女人,所以你选人或方式一定要用对,话要说准。” 李远达重重回应,“您放心,我一定选对方式说准话。” 刘刚点点头,“远达,最后我还要提醒你一句,想成为一个成功的从政者就必须去掉文人那些臭毛病。 才子佳人都是书上写的,红颜祸水才是现实中真实发生的,而且从古到今的事例举不胜举。 历史上那些事例我就不说了,你都知道。 我就举个身边的例子,柳吉元是怎么垮的,你又是怎么去了青云区,柳吉元的教训你可不能忘。” 刘刚始终看着李远达,语气一句比一句重。 李远达不禁道,“刘市长,柳吉元的教训,我不会忘,永远也不会忘。” 为表所言不虚,李远达还拍拍自己心口。 刘刚还是有点担忧,“张秋燕是才貌兼具,但张秋燕的心窍玲珑也不是你李远达能驾驭的了得。 你能做到的也就是在张秋燕那里点点火,除此以外,千万不要有其它想法。 把事情办好,调任高新区,迈上更好的台阶才是一个从政者该想的。 远达,一定不要犯文人的臭毛病,舍本逐末。” 刘刚把话说尽,李远达又重重点头,刘刚心中担忧才消,“我这没事了。” 李远达起身走了。 刘刚看着关门的办公室门,轻声自语,李远达啊李远达,你一定要谨记我的提醒。 李远达出了市府大楼,微凉的秋风吹在脸上,李远达看向楼梯边的花坛,秋风过,百花谢,花坛中的花基本都谢了,只有一朵红色花朵还在风中摇曳。 李远达走到花坛前,小心翼翼把红花摘下,看着娇艳的花瓣,眼前不禁浮现出张秋燕的倩影。 以前他和张秋燕虽然认识,但交往不对,只觉得张秋燕是个聪慧漂亮又带着傲气的女人。 这次为了谈龙腾公司项目,他和张秋燕才有了真正近距离的接触,两人先去了秦州,又去了南省。 无论是在省发改委,还是在龙腾公司总部,张秋燕的从容应对,落落大方,一颦一笑都近距离展现在李远达眼前。 李远达看在眼里,欣赏心里,暗赞,这才是真正的秀外慧中,佳人一个。 不仅自家的黄脸婆比不了,自己见过的其她女人也都比不了。 就如这坛中花,都是花,但能在秋风中娇艳的,只有自己手中这一朵红花。 刘市长,你说得没错,才子佳人大多都是书中所写,但才子就应该配佳人。 红袖添香,琴瑟相合才是最美的图景。 你陈常山一个浑人,身上全是浑气,没有丝毫才子墨客的雅致,凭什么受到佳人青睐! 真是好白菜被猪啃了。 愤恨之气顷刻涌满李远达全身。 李远达恨恨自语,张秋燕,这次我就为你出这口气。 又股秋风吹来,李远达忙护住手中花,心中同时蹦出一个词,护花使者,自己就是护花使者。 此刻,刘万通和张秋燕正在市招商局局长办公室相对而坐。 第一千七百七十二章 心有坚守 今天的会开完,陈常山和张秋燕,刘万通一起离开市府大楼,在停车场三人刚说几句话,陈常山接到县里电话,有事需要他回去处理。 陈常山就先走了。 张秋燕请刘万通一起到了招商局,在张秋燕办公室坐下,张秋燕为刘万通沏了杯茶,又拿出一盒招待烟放到刘万通面前。 刘万通点上烟,默默抽着。 张秋燕轻声道,“还生气呢?” 刘万通又狠抽口烟道,“他刘刚以前总挑我的不是,我一直都忍,可今天他也太过份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连我在会上发言的权力都剥夺了。 张局,如果换成你,你能忍吗?” 张秋燕道,“刘市长当众那样说,确实不合适,可是刘主任,如果在会上你和他一直硬杠下去,最后吃亏的还是你。 官大一级压人,今天会上,谁官大谁就是理,最后你就是站理也会变成无理。” 刘万通点点头,“你说的对,道理我也懂,可我当时就是憋住那口气。” 张秋燕嗯声,“我理解,刘主任,你这主任当得真挺难。” 四目相对。 刘万通道,“秋燕,谢谢你今天替我解围,如果不是你说那番话,最后的结果肯定如你所言,吃亏的是我。” 张秋燕道,“不用谢,刘市长点到我了,在那种情境下,我肯定不能再火上浇油,要把气氛往缓和走。 刘主任,以后类似的会,你也尽量能不参加就别参加,让姚远替你参加。 只要减少和刘市长的正面接触,刘市长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刘万通苦笑声,“我这主任当得真是失败,招商工作没做好就算了,连参加正常的会议都不能正常参加了。 高新区主任在这真是徒有其名,我应该是高新区建区以来最失败的一个主任了。” 苦涩布满刘万通眼中。 张秋燕也不禁心中酸涩,“刘主任,既然你干得憋屈,干脆和李书记沟通沟通,换一个地方,或者直接回玉龙区,在玉龙区干你熟悉的工作,李书记也不会为难你,你心里也就畅快了。” 刘万通没说话,只是默默抽烟。 张秋燕静静看着刘万通。 一支烟抽完,刘万通重重把烟按灭,“不,我哪都不去,我就钉死在高新区了,除非他刘刚再设个局,强行把我调走,那走之前,我也要和他刘刚争个一二三四。” 刘万通牙关一咬,口气坚决。 张秋燕忙道,“刘主任,你这是何必呢。” 刘万通打断张秋燕的话,“张局,我不是留恋主任这个职务,你应该了解我刘万通。 我刘万通不是个贪权的人。” 张秋燕应声对。 刘万通接着道,“我刘万通钉在高新区不走,是我要信守一份我自己许下的承诺。” “信守承诺?”张秋燕一愣,在圈子里见惯了尔虞我诈,争名夺利,信守承诺这四个字在张秋燕心中已经很遥远了,甚至已经陌生。 “刘主任,你要信守什么承诺?” 刘万通看着张秋燕一字一句道,“是我自己许下的承诺,招商的事,我之所以没有彻底落入彀中,保留住了脸面,不是我刘万通有能力,是我命好,在我掉落谷底的时候,有你张局,常山,还有于东拼力拉了我一把。 你们拉我时,只想到了情义,没考虑自己,我刘万通也不能做背情背义之事。 高新区之所以发展停滞,关键是缺一个好的带头人,我不胜任,王宇,李远达更不胜任。 我刘万通虽然能力欠佳,但人品还说得过去,从我到高新区后,我没往自己兜里装一分不该拿的钱,没干过一件违纪违规的事。” 刘万通神色郑重。 张秋燕也重重道,“刘主任,这我信,你是个好人。” 刘万通道声谢,接着道,“王宇和李远达的能力我不评价,但他们的人品肯定不如我刘万通,他们若去了高新区,那高新区就不是发展停滞的问题了。 我不能将高新区变更好,但我也不能看着高新区变更糟。” 张秋燕接过话,“所以。” 刘万通道,“所以我就要钉在高新区主任的位置上,等真正胜任的人来接我的位置。 那样即使我换了个闲职,我也能安心,对得起我的良心,对得起高新区那些企业和群众曾给我过的信任。” 刘万通言辞切切,张秋燕不禁也被刘万通的情绪感染,“刘主任,你眼中真正胜任高新区主任职务的人是陈常山吧?” 刘万通应声是,“我和常山从乡里搭档开始一直到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太了解他。 举贤不避亲,在我眼里,除了陈常山没有第二个人。 我也知道常山拉我一把时,不是为了主任的位置,就是为了那份情义。 是我自己许下承诺,于公于私,我都必须把这份承诺坚守下去,最终让承诺变成现实。 今天我还是意气用事了,不应该在会上和刘刚硬杠,让他又找到我的毛病。 挨几句批无所谓,反正自到了高新区,我挨刘刚的批都挨习惯了,再多挨几句也没什么,如果因为硬杠,影响了承诺的实现,那就是因小失大了。 以后必须引以为戒,还是要忍字当先,不能再意气用事了。” 刘万通自嘲笑笑,眼中流露出释然。 张秋燕却感觉心中更加酸涩,那种久违的情义,坚守承诺的力量让她怦然感动,“刘主任,以前我一直认为你就是个文弱的书生,现在我才明白我误会你了,其实你才是力量感很强的人。” 刘万通一笑,“张局,你这是揶揄我,我就是文弱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哪有什么力量。” 张秋燕摇摇头,“不,缚鸡宰牛,满脸豪横,这种力量基本都是徒有其表,太简单了。 真正的力量感在这。” 张秋燕一指自己心口,“心有坚守,信守承诺,这才是真正的力量感,很多人终其一生都企及不到。 陈常山能遇到刘主任这样心有坚守,信守承诺的人,也是他的幸运。 我能和刘主任相识,也是我的幸运。” 张秋燕想刘万通端起茶杯。 第一千七百七十三章 没喝就醉 刘万通也端起茶杯,和张秋燕一碰杯,两人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虽然是以茶代酒,喝到嘴里的茶却比酒更浓烈。 刘万通走了。 张秋燕看着对面空空的椅子,心中自语,陈常山,你能从县招商局的一个垫底科员一步步走到今天,很多人认为你很幸运,除了你有个人能力,还因为你得到了许多帮持。 但他们不知道你陈常山得到的每一份帮持都不是白来的,是你以心换心,以情换情换来的。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不予别人,就自无所得。 上天绝不会辜负一个心有坚守,信守承诺的人。 当初在秦州,陈常山为了兑现承诺,为张秋燕搏取自由的情景又浮现在张秋燕眼前。 张秋燕心中更是感慨万千。 桌上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张秋燕的思绪,张秋燕看向座机来电,是李远达的手机号,张秋燕稍做迟疑,接起电话,“李区长,我在办公室,没什么重要事,就是处理日常工作。 你要过来谈谈项目的事。 前天我们不是在施工地和崔总谈过了吗,项目建设一切正常。又有点新情况,那你来吧,我在办公室等着你。” 电话挂掉。 张秋燕皱皱眉,前天刚看完项目施工地,项目建设没有任何问题,这才隔了一天,还能有什么新情况? 自从和李远达一起跑龙腾公司的项目后,自己几乎天天能接到李远达的电话,隔三差五,两人还得为项目的事见一面。 自己不想接电话,不想见面都不行,因为龙腾公司的项目,自己已经吃过一次亏,如果项目在青云区再出了问题,自己这个局长真就别当了。 刘万通可以只要脸面,不在乎丢职。 自己到不了刘万通的境界,自己既想要脸面,也不想丢职,自己一路走来,一直坚守的一个标准,就是可以付出,可以助人,但绝不能失去自己所拥有的。 这也是自己始终坚守的底线。 所以尽管不屑与李远达这样的人为伍,厌恶他自恃才子的所谓文人气质,但在龙腾公司项目的事上,自己还是尽量和李远达搞好配合,保证项目能顺利完工运营。 到时自己肩上的压力没了,也就能重新远离李远达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 张秋燕无奈摇摇头,拿起从茶杯刚要喝水,通亮的茶水让张秋燕又心头一动。 李远达突然打电话要过来,是不因为会上的事? 刘刚和李远达都知道自己与刘万通同是从田海出来的,关系也一直不错,刘万通在会上当众硬杠了刘刚,自己虽站在刘刚的角度避免了矛盾进一步激化。 但刘刚心里还是不放心,怕类似的事,甚至更严重以下犯上的事再上演,任何领导也不希望被一个下属屡次三番当众硬杠。 所以刘刚派李远达过来,借谈项目为名,探探风声。 一定是这样。 张秋燕轻笑声,把茶杯放下,那就来吧,我会让你们满意的。 半个小时后,办公室门被敲响。 张秋燕说声请进。 李远达推门进来,“张局,打扰了。” 张秋燕起身笑道,“李区长一进门就说客气话,李区长来找我是谈项目上的事,这是工作,怎么能是打扰。 请坐。” 李远达也笑着到了桌前,“怪不得肖书记和刘市长都夸赞在江城能把招商工作做好的除了张局,没有第二人。 张局这张嘴是真会说呀。” 张秋燕边为李远达沏茶边道,“李区长这么说是打我的脸,我的工作若真干得好,龙腾公司的项目就不会在高新区出事。 幸亏刘市长力挽狂澜,李区长也尽心尽力,才把龙腾公司的项目又拉回江城。 否则,我这局长已经被撸了。 李区长,喝茶。” 张秋燕把茶杯放到李远达面前。 李远达抽抽鼻子,茶香揉和着体香一起飘进李远达鼻子里,李远达未喝先醉,再看看张秋燕明艳白皙的脸,心中暗道真香啊,这就是自己一直神往的红袖添香。 沉醉中,张秋燕已经坐回到桌后,“李区长。” 李远达还沉浸在红袖添香中,没有回应。 张秋燕又说声李区长。 李远达才一激灵回过神。 张秋燕笑问,“李区长在考虑项目的事?” 李远达忙掩饰,“是。这茶也好,沁香扑鼻,我没喝都有点醉。” 张秋燕又笑道,“李区长又开玩笑了,茶又不是酒,酒也不可能没喝就醉。” 张秋燕的连连笑意更让李远达心旌摇曳,不禁流露轻佻,“张局这话有误,未喝先醉古今常有,关键是看谁泡的茶,谁酿的酒。 茶不醉人,人醉人啊。” 张秋燕立刻嗅出李远达话中的意味,看着李远达眼中流露出的轻佻,心中暗骂,李远达,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是个什么东西,写了几篇自以为是的狗屁文章,就自以为自己是风流才子了,来我这找便宜。 瞎了你的狗眼。 别说你只是区长,你就是个市长,你在我张秋燕这也找不到任何便宜。 呸! 你真是猪鼻子插葱装相,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张秋燕心里骂,脸上还保留一丝笑意,“李区长你刚才电话里说是谈项目的事。 吃一堑长一智,龙腾公司的项目可不能再出事,谈就得头脑清醒谈,不能带着醉意谈。 李区长既然醉了,那咱们就别谈了,等李区长头脑清醒的时候咱们再谈。 正好,我一会儿局里还有会要开,我就不送李区长了。” 李远达醉意顿时全消,自己屁股还没在椅子坐热,茶都还没喝一口,就要被张秋燕请出门,理由听起来还冠冕堂皇。 刘刚说张秋燕心窍玲珑,一点不假。 张秋燕就是朵带刺的玫瑰。 自己不能真被请出去,那太丢人了。 “张局,我刚才是开玩笑,我都坐在这了,不能项目的事一句没谈就走吧。 我没醉。” “真没醉?”张秋燕问。 李远达加重语气,“真没醉,茶怎么可能醉人,何况我还没喝,没醉。” 话一出口,李远达又顿觉自己现在的话和刚才的话似乎自相矛盾,好像自己打自己的脸。 果然,回应他的是张秋燕一声轻笑。 第一千七百七十四章 清水照人 张秋燕轻笑声,道,“听得出来,李区长现在说的不是醉话了。” “那咱们就可以接着往下谈了吧?”李远达立刻接上话。 张秋燕没回应,拿起座机拨出,很快办公室门被敲开,一个女子进了屋,张秋燕道,“王主任,我要和李区长谈点项目上的事,一会儿的会我不参加了,让肖局代我主持。” 王主任应声好。 张秋燕又一指李远达面前的茶杯,“李区长喝不惯咱们这的茶,你给李区长换杯清水。” 李区长忙道不麻烦了。 张秋燕却道,“李区长,和项目的事比起来,换杯茶不算麻烦,还是换了吧。” 张秋燕又给王主任一个眼色。 王主任直接将茶杯拿起,“李区长,我给您换了,不麻烦。” 茶杯已经到了王主任手中,李远达只能应声好吧。 很快,王主任将杯中茶换成一杯清水,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门里重新只剩下张秋燕和李远达两人。 张秋燕道,“李区长,现在彻底没醉意了吧?” 李远达看看面前的水杯,杯中水清澈见底,茶没了,香味也没了,红袖添香也变成了清水照人。 李远达苦笑声,“没了。” 张秋燕也笑道,“那我们就谈项目上的事吧,项目又出现了什么新情况?” 李远达顿顿,说了几点情况。 张秋燕静静听完,“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李区长刚才在电话说就可以,还劳烦李区长辛苦跑来。 我现在就给崔总打电话,和他沟通一下,应该很快就能解决。” 张秋燕刚要拿话筒,李远达道,“张局不用打电话了,我回了区里直接和崔总沟通。 我来一是和张局说说项目上的事,二是还有另外一件事想和张局说。” 张秋燕把手收回,心想,知道你就不是为项目的事来,“李区长,还有什么事?” 李远达刚要回应,张秋燕一指李远达面前的水杯,“李区长先喝口水,喝完再说,清水不醉人。” 四目相对。 李远达秒懂张秋燕话中意思,别再和我说轻佻话,再说轻佻话,我还请你出去。 李远达不禁心中暗道,这个女人长得漂亮,也聪明能干,但也真难拿捏,赶人出门都不吐脏字。 自己身为区长兼才子都被张秋燕无视,当初陈常山仅是县招商局的垫底小科员,是怎么把张秋燕这个秀外慧中的女人拿到手的? 那些传言是真的吗? 难道真如刘刚所言赖汉娶花枝? 李远达不禁对那些传言的真实性产生怀疑。 愣神间,耳边又听到张秋燕的声音,“李区长,请。” 张秋燕的语气明显表示李远达若不喝口杯中水,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 李远达只能应声好,拿起杯喝口水,水很清澈,到了口中,也把李远达心中的邪念暂时压下。 李远达放下杯,又看到张秋燕的笑脸,“李区长还有什么事请说吧。” 李远达点点头,“我今天来主要是为下面的事,今天会后,刘市长对刘万通在会上的态度很不满。” 李远达故意顿顿。 张秋燕沉默片刻,“这我想到了,我若是刘市长,我也会对刘万通在会上的态度不满。 有什么问题,刘万通完全可以在会下和刘市长沟通,没有必要在会上说那些话。 以刘市长的通情达理,刘万通在会下和刘市长好好沟通,肯定能有很好的效果。 刘万通还是太书生气了。” 李远达立刻应声是,“刘万通是徒有书生其表,却没有书生气度,才造成会上那种局面。 幸亏张局审时度势,才没让局面继续恶化,否则最后吃亏的必然是他刘万通。 刘万通都不如张局一个女子有气度。” 李远达朝张秋燕竖起大拇指。 张秋燕一笑,“李区长过奖了,我那也不是气度,是刘市长点到我了,我就实话实说而已。 我相信刘市长当时点到任何一个人,在那种情境下,也不可能说火上浇油的话。” 李远达点点头,“话虽这样说,但在那种情境下,能把话说得很圆满的人,恐怕也就张局莫属了。” 张秋燕刚要回应,李远达话又至,“这不是我说得,是会后刘市长亲口和我说的,刘市长对张局的工作能力一直很认可,认为张局是能把江城招商工作担起来的不二人选,所以今天会上,刘市长才点了张局的名。 张局也没辜负刘市长的信任,说的是有理有据,圆圆满满,直接就把气氛变过来了。” 李远达脸上堆满了对张秋燕的赞许。 张秋燕笑笑,“我明白了,李区长是代刘市长来表扬我。也请李区长代我谢谢刘市长,我一定不辜负刘市长的信任,尽我努力把工作干好。” 李远达也笑道,“张局果然聪慧,我一定代张局转达。但我下面还有件事要和张局说。” “还有?”张秋燕故作微微一愣,“李区长今天是带了百宝箱来,掏完了一件还有一件。 李区长不会是要代刘市长给我发奖金吧。” 话音一落,两人都笑了。 李远达一指自己,“下面我不代表任何人,只代表我自己。” “李区长自己?”张秋燕脸上笑顿消。 李远达忙道,“张局别误会,我是代表我自己提醒张局。” 李远达说完,煞有介事回头看眼办公室门。 办公室门关着,楼道里也寂静无声。 张秋燕皱皱眉,“李区长有什么提醒就说吧,局里人都在会议室开会呢。” 李远达重新看向张秋燕,“如果换做其他人,我李远达绝不会和她说下面的话。 但张局你不同,经过前段时间的默契配合,你张局在我李远达心里。” 张秋燕直接打断他的话,“李区长,咱们不说这些,直接说事,要不然我也去开会了。” 说完,张秋燕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就要走。 李远达忙也起身,“好,说事说事。” 张秋燕没回应,还是要走的架势。 李远达只能加重语气,“张局,我保证下面只说事。” 张秋燕坐下。 李远达松口气,也重新坐下。 第一千七百七十五章 你有证据吗? 李远达重新坐下,“我下面的话都是为张局好。” 张秋燕淡淡道,“李区长,你若再不说事,我真要去开会了。” 李远达忙回应,“说事,刘市长虽然对张局的工作能力一直很认可,对张局今天会上的表现也很认可。 但是。” 李远达故意稍稍一顿。 张秋燕的手重新探向笔记本。 李远达马上接着道,“但是刘市长认为今天张局在会上的发言,也是为刘万通打圆场,而且张局和刘万通一直走得也比较近,这会影响刘市长对张局的认可度。” “走得近?”张秋燕一笑,“我和刘万通都是从田海出来的,我俩在田海就认识,而且关系也一直不错,总不能调到市里,就装不认识吧。 我和刘万通就是正常往来,这没可质疑的吧。” 李远达也笑应,“按常理肯定无可质疑,可领导有时不会这么想,特别今天刘万通当众顶撞了刘市长,我建议张局今后就要和刘万通保持距离,不要让领导认为张局和刘万通是一派。 不仅如此,张局最好也和田海其他人保持距离,比如。” 李远达又顿顿。 张秋燕道,“比如谁?” 李远达轻咳声,“陈常山。” “陈常山?”张秋燕微微一皱眉,“今天会上陈常山可没顶撞刘市长,刘市长和刘万通互杠时,陈常山始终是一语不发,没为刘万通辩解一句。” 李远达点点头,“这我都看到了。陈常山即使在会上没说话,但市里也都知道陈常山和刘万通是穿一条裤子的,两人在田海就是好搭档,刘万通调离田海后,两人关系还一直非常好。 今天刘万通敢在会上当众顶撞刘市长,背后肯定是陈常山怂恿的。” 咚! 李远达拿起桌上水杯,重重一放,言之凿凿。 张秋燕立刻道,“李区长,谁顶撞就是谁顶撞,帽子不能乱扣。 你说陈常山在背后怂恿,你有证据吗?” 张秋燕的回应让李远达心里涌起股醋意,冷哼声,“这还要证据吗? 用脚想都能想明白。 市里都知道刘万通平时性格文弱,会上发言从来是细声慢语,叶子落下来都怕砸头。 如果背后没有人怂恿,以刘万通这种文弱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在会上当众硬杠刘市长。 他一反常态必然是背后有人怂恿! 怂恿他的人首先要和他关系很好,另外那个人心眼还要多,并还是个混不吝。 江城符合这三个条件的除了陈常山,找不出第二个人。 所以今天会上表面是刘万通和刘市长硬杠,实际是陈常山借刘万通之口和刘市长硬杠。 陈常山这个人太诡诈了,谁和他关系好,最后结果都是被他当枪使。 所以张局,你一定要以刘万通为戒,从现在开始就要和陈常山保持距离,千万不能成为第二个刘万通。” 李远达越说越激动,最后拿起杯将杯中水一饮而尽。 咚! 水杯又重重被放在桌上。 李远达目光切切看着张秋燕。 张秋燕沉默片刻,“李区长,刚才那些话是你的想法,还是刘市长的想法?” 李远达稍稍一愣,“刚才的话是我的想法,我也还没向刘市长汇报。 但我相信凭领导的睿智肯定能看出今天会上刘万通背后的蹊跷。 张局如果不及时和他两人切割,这件事的负面影响也会转到张局身上。 张局这么聪明干练,人又漂亮,只要刘市长对张局一直保持认可,张局今后在市里还能有发展。 为了两个不知高低的人影响了自己的发展,张局实在是不值得。 也让人看着痛惜。” 李远达言语中流露出怜香惜玉的意味。 张秋燕淡淡一笑,“我都这个年龄了,又是一介女流,能把目前的工作干好就不错了,还能有什么发展。 李区长多虑了。” 自己的怜香惜玉没有得到预想的回应,李远达心中顿时失落,“张局太过自谦了,以张局的能力,年龄不是阻碍,即使张局无意更上一步,肯定也不希望不进反退吧?” “不进反退?”张秋燕看着李远达,“李区长这话什么意思?” 李远达也看着张秋燕道,“张局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今天的事会有什么负面影响。 我举个例子吧。 如果招商局的会上,有人当众顶撞了张局,差点让张局当众下不了台,张局今后还会用他吗? 我相信不仅不会用,这个人和背后怂恿他的人在招商局的处境只会越来越糟。 能力这东西其实很玄妙,领导说你有就有,说你没有你就一无是处,没有一个人是不可替代的。 招商工作也一样,张局是行业里的翘楚,但整个招商系统也应该有能力不逊于张局的人,只是还没有被发现,或者说是还没有得到领导认可。 如果有一天领导认可了那个人,那张局不就是不进反退了吗。 所以领导的认可比能力更重要。” 说完,李远达拿起水杯,却发现杯里没水了,李远达把空杯放下。 噹! 一声脆响。 随即办公室陷入沉静。 静了一会儿,张秋燕轻声道,“我现在完全明白李区长的意思了,李区长说了半天其实就一个意思,今天会上的事,和我也有关系,我也被认为是背后怂恿者之一。 最后我也要今天的事担责。” 李远达道,“即使不是怂恿者,也是一个派系,古时称为结派。 历史上对此都是一概清除,不留遗祸。” 李远达做个劈杀动作。 “结派。”张秋燕一笑,“开个会学到一个历史名词,早知道会戴上这顶帽子,今天的会我就不该去参加。 保持距离我可以做到,但切割我做不到,这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是因为我的工作性质和每个区县都有联系。 我不能因为怕扣帽子就和高新区和田海断了工作联系。 那样做,不用市里撤我的职,我自己就干不下去了。 李区长,我这话没有问题吧?” 张秋燕笑看着李远达。 李远达又找到了怜香惜玉的感觉,点点头,“没有问题,不过。” 李远达故意拿捏一把。 张秋燕果然追问,“不过什么?请李区长赐教?” 一个赐教更让李远达找到了感觉。 第一千七百七十六章 你想让我怎么谢你? 李远达往前一探身,距离张秋燕更近一点,“张局真愿听我的?” 张秋燕笑着反问,“我都说赐教了,李区长是市里有名的大才子,应该知道赐教这个词的份量?” “大才子!”李远达瞬间心里有了膨胀感,暗想,咱俩认识以来,特别这段时间近距离相处以来,你张秋燕终于亲口承认我李远达是个才子,还是个大才子。 你认可我是大才子,那才子配佳人就不远了。 心里美,李远达脸上也洋溢起笑,“张局都说我是才子了,那我也就不谦虚了,我必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张秋燕也笑应声好,心里却满是不屑,狗屁才子,你这是典型的说你胖,你就喘。 “那就请李区长赐教吧。” 李远达笑着点点头,“张局刚才说的话都对,不过想要刘市长认可张局的话,得看谁去和刘市长说。 张局要亲自去说,自证清白这种事一般比较难,未必能达到想要的效果。” 张秋燕应声对,“李区长的意思是找个人替我向刘市长转达?” 李远达又笑着点点头,“张局真是聪明,让人转达既能证明自己,张局还有回旋的余地。” 张秋燕应声是,“道理对,可人去哪找?能在刘市长面前说上话的人可不好找啊。” 张秋燕面露惆怅。 李远达笑而未答,但眼神已经告诉张秋燕,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张秋燕一碰李远达的眼神,立刻也笑了,“我真是糊涂了,人不就坐在我对面吗。 能在刘市长面前真正说上话的人,放眼整个江城,除了李区长,没有第二人。 那就拜托李区长替我转达我的想法。” 李远达依旧笑而未答。 张秋燕道,“李区长不愿帮我这个忙?” 李远达这才开口,“我既然来提醒张局,刚才又说了那么多,这个忙我肯定是愿意帮的。” “那我就谢谢李区长了。”张秋燕话未说完被李远达打断,一指面前空空的水杯,“张局就这么谢我?这次代话可是关系到张局未来在招商局的工作。” 张秋燕心里暗骂,李远达你又露出你的本相了,心里骂,脸上还是挂着笑,“光顾说话,忘了给李区长续水了,都让李区长挑理了,我现在就给李区长续上。” 张秋燕给李远达续上白水,“李区长,请。” 李远达却看着杯中白水,没动杯。 张秋燕道,“水烫?那我让办公室的人给李区长拿瓶款泉水。” 张秋燕刚要拿话筒,李远达道,“不用拿。” 张秋燕看向李远达。 李远达端起水杯,轻轻晃荡,杯中水随着晃荡起伏,李远达幽幽道,“从我给刘市长当秘书那天开始,市府各部门到下面各区县局办,想求我给刘市长代话的人就没断过。 为了代一句话,很多人向我开出的条件都不低,钱物我都见过,请客吃饭那更是简单。 可我都拒绝了,因为我不想打扰领导,不给自己和领导添事,比那些身外之物都重要。 这是一个专职秘书的基本觉悟,到了青云区,我也始终信守这个觉悟。” 李远达又晃晃水杯,一滴水掉落在桌上,李远达手指在桌上轻轻一抹,桌上立刻了无痕迹。 张秋燕道,“我也听刘市长讲过,李区长是刘市长最中意的专职秘书。 刚才听到了李区长的话,刘市长对李区长的夸赞果然不虚。” 李远达一笑,“天下没有白来的夸赞,我能被刘市长认可也是靠我的实际行动换来的。 可有些人还是不明白这一点,一杯清水就表谢意,我从来没见过。” 四目相对。 张秋燕也笑笑,“懂了。李区长是说我的谢意轻了,那李区长认为我该怎么谢你才合适? 一次代话到底值多钱? 李区长可以开个价,我张秋燕大钱没有,拿出个万把块还是没问题的。” 张秋燕直接把代话变成了谈生意,办公室气氛瞬间变了。 李远达也没想到张秋燕会如此直白,愣神间,张秋燕又拿起手机,“李区长报价吧,在我承受范围内,我现在就可以给李区长转账。 转账好像不太合适,容易留下诟病。 那就给现金吧,我这里正好还放着两万现金,准备换家具用的。” 张秋燕一拉抽屉,取出两叠钱拍在桌上,“李区长,够吗?李区长不用有顾虑,现金不会留下诟病,我也不用李区长打收条。” 张秋燕直视着李远达。 李远达喉结艰涩滑动两下,“张局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从没因为代话收过任何人财物,连一个钢镚我都没收过。 我更不会收张局的钱。 快把钱收起来吧,万一局里人进来看到误会那就不好了。” 回应他的是张秋燕一声轻笑,“李区长既不收钱,又说一杯清水谢意不足。 那李区长想让我怎么谢? 请李区长吃顿饭。 可以。 项目谈成后,相关人员还没在一起好好吃顿饭,我现在就给崔总打电话,把他们龙腾公司的几个项目经理都叫上。 我也把我们局的王局,李局他们叫上。 今晚我请客,咱们三方聚聚,好好吃一顿。 到时饭桌上,我当着众人面向李区长表示感谢,不仅感谢李区长这次帮我代话,也感谢李区长在项目的事上尽心尽力,让项目失而复得又回到江城,使我这个招商局长免了处分。 李区长,我这样做,谢意够足了吧?” 张秋燕虽然是在问李远达,却是用了肯定的语气。 李远达没说话,心里填满了失望,刚才张秋燕说要用请吃饭谢他,他立刻浮想联翩,终于可以和张秋燕单独坐在一起吃饭了,才子佳人,红酒美食,那是自己内心神往的情景。 可张秋燕随后的话立刻将他的神往击得粉碎。 不是两个人的相约。 是一群人的觥筹交错,本质就是个工作宴,那就没了浪漫和浪漫之后的其它。 自己费了半天口舌,动了半天心机就换来一顿工作宴。 李远达感觉失望从心里弥漫到全身。 而张秋燕依旧在看着他,“李区长看来是接受我的谢意了,我现在就给崔总打电话。” 张秋燕伸手拿起话筒,李远达心里暗道,接受个屁! 第一千七百七十七章 只有我一人 李远达心里失落,嘴里也流露出不满,“张局这哪是谢我,这就是请众人吃顿工作餐。 我又不缺一顿工作餐。” 啪嗒! 正要拨号的张秋燕把话筒放回原位,“李区长不收礼,不吃饭,那李区长到底想要我怎么谢? 我现在怎么感觉李区长是借着提醒我,来挑我的理。 算了,我也不给李区长添麻烦了,我明天自己去刘市长把情况说清楚。 刘市长能不能认可,我都认了。 李区长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那今天咱们就谈到这吧。” 张秋燕拿起一份文件,这是要送客。 李远达轻笑两声,“我没记错的话,我从来到现在,张局已经有三次要送客。 我是带着一片好意来的,结果却被三次送客,张局认为这样待客合适吗?” 张秋燕道,“不合适,可我想谢李区长的好意,李区长也不接受啊。 再谈下去,我怕今天会上的情况会在这里重演,龙腾公司的项目还在建设阶段,招商局和青云区还要继续保持良好的合作。 所以我不希望会上的情况在这重演,只能谈到这了,下一次我们在项目地见吧,那更适合谈工作。” 李远达没说话,端起杯喝口水,“明天张局是要去见刘市长?” 张秋燕应声是。 李远达冷笑声,“那我给张局预判一下明天见面的结果吧。” 张秋燕接过话,“不用预判了。” 李远达看向张秋燕。 张秋燕也看着他,“只要今天没有人到刘市长那提前说我的小话,以刘市长的睿智不会就因为我和刘万通都是从田海出来的,关系近点就免我的职。 都什么年代了,还结派,掉在书袋里出不来了吧。 我张秋燕没看过古书,也不喜欢研究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只认准一条,我是组织任命的,我只认组织,组织交给我的工作,我尽全力做好。 以后我必须在招商局立个规定,不许在任何一间办公室谈那些陈旧又乱七八糟的言论。” 李远达脸色骤变。 张秋燕却乘胜追击,“李区长别误会,李区长是大才子,谈古论今是大才子的才气的表现,但谈古论今也得有边界,否则就是犯错误了。 反正在我心里,大家都是组织的人,都是组织在领导下,团结一心往前走。 李区长不这样认为吗?” 这问题太尖锐,李远达别无选择,脱口而出,“当然,我和张局的想法完全一样。” 张秋燕笑笑,“那李区长以后就别再把古时那陈词滥调随便拿出来。 另外我认为一个才子首先是心怀坦荡,背后诋毁人的事肯定不会干,只有小人才在背后诋毁别人,还拿此要挟别人。 李区长是大才子更不会去做这种小人做的事。 对吧,李区长?” 李远达的脸色已经很难看,艰涩应声对。 张秋燕又笑笑,“我感觉现在我和李区长的交流才真正默契,这说明招商局和青云区的合作依旧保持能良好。” 面对张秋燕的笑意,李远达只能应声对。 办公室门被敲响。 张秋燕说声进来。 王主任推门进来,看到李远达依旧坐在张秋燕对面,微微一愣,“李区长还在啊。” 张秋燕道,“我和李区长已经谈完了,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王主任应声好,“会马上开完了,肖局让我过来问问张局,张局若现在有时间,就再过去说几句,肖局说今天这个会挺重要,张局若能过去再说几句,大家就更有干劲了。” 张秋燕道,“这个肖局,鼓干劲还非得我去说,他和李局说就行了。” 王主任笑应,“肖局说咱们招商局谁的话也不如张局的话有份量,鼓干劲还得靠张局。” 张秋燕也笑道,“这个肖局,他给别人鼓干劲没词,把我架起来倒是挺有词。 行,你告诉他,我马上过去。” 王主任道声好,走了。 办公室里重新剩下张秋燕和李远达两人。 张秋燕道,“李区长,这次我不送客也不行了,会议室那边还等着我呢。” 李远达点点头,站起身。 张秋燕也站起身。 办公室内静了片刻,李远达道,“张局真不需要我帮忙了?” 张秋燕道,“我谢不了李区长,也就不给李区长添麻烦了。” 李远达刚要回应,张秋燕话又至,“但我相信这绝不会影响招商局和青云区的合作。 项目若出了问题对我们两个单位,包括我们个人,甚至刘市长那,都只会有负面影响。 我希望李区长肯定也不希望项目出问题。” 李远达应声是。 张秋燕走出办公桌,“李区长,请。”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办公室门。 到了门前,李远达刚要开门,又停下,回身看向张秋燕,“听王主任刚才的意思,张局的话在局里很有份量?” 张秋燕迎着李远达目光道,“作为一个局负责人,在局里说话都没有份量,那这个负责人肯定是不称职的。 李区长的问题让我想起李区长刚才关于能力的话,我承认在全市整个招商系统,做招商能力不逊于我的人肯定有,甚至在我之上的也有。 但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能把招商和局长都做好的,只有我张秋燕一人。 我这不是自夸,我这是实事求是,明天见了刘市长我也会这样说,换掉一个局长容易,但再找一个既能干好招商又能当好局长的人,并不容易。 作为领导,刘市长肯定能意识到这一点。” 张秋燕眼中是满满自信。 李远达最后一道自以为是也被张秋雅的自信击破了,他现在才彻底明白刘刚为什么提醒她不要对张秋燕有其它想法。 这个女人真不是一般人能拿捏得。 他李远达那些才能在张秋燕面前根本占不了上风,还是以退为进吧,张秋燕如果明天真去找了刘刚,到时挨批就是他李远达了。 “我对张局的才能现在是彻底认服了,张局明天就不用去找刘市长了,张局的想法我会原封不动向刘市长转达。” 李远达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张秋燕刚要回应,李远达忙又把话补充上。 第一千七百七十八章 隔空相敬 李远达补充道,“咱们继续合力把龙腾公司的项目做好,不要出任何问题,给市里一个圆满的交代,张局就算谢我了。” “这么简单?”张秋燕笑应。 李远达也笑道,“就这么简单,我刚才那些话都是和张局开玩笑,没想到张局还较真了,弄得我一时无法回应。 现在我再认真重复一遍,咱们继续合力把龙腾的项目做好,张局就算谢我了,其它都不需要。” 张秋燕道,“李区长这话不是玩笑了吧?” 李远达一脸认真,“肯定不是。” 张秋燕点点头,“好,那我就谢谢李区长了,龙腾公司的项目,李区长尽可放心,我们招商局一定会全力配合青云区继续把项目推进工作做好。” 张秋燕向李远达伸出手。 李远达立刻握住了张秋燕的手,心中感叹,费了半天劲,临走前,才握到了张秋燕的手。 张秋燕人聪明干练,手感也好,可惜红袖添香,今天没实现。 李远达不舍得松开。 张秋燕却把手收回。 李远达也只能悻悻收回手,“张局,刘市长那边,我肯定帮你去说,但说归说,最后真要见效果,必须言行一致,你和刘万通,陈常山一定要保持距离,绝不能还像以前那样走得近。 否则我都得挨批评。” 张秋燕点点头,“明白。” 李远达笑笑,“张局明白就好,那我就告辞了,见完刘市长后,我会给张局打电话。” 张秋燕也笑道声好。 两人出了办公室,张秋燕把李远达送到楼梯口,目送李远达消失在楼下。 张秋燕转身进了卫生间,在洗手池前把手连洗两遍,边洗心里边骂,真恶心,披着才子的伪装,心里全是腌臜,想占便宜想到我张秋燕身上了,你也不自己看看你那副嘴脸。 出了卫生间,张秋燕心里还是很愤懑,到了会议室门前,刚要推门,又停下,心想,李远达这次来虽然动机不纯,但有些话他说的还是真的。 刘万通在会上当众和刘刚硬杠,刘刚心里肯定会对刘万通更不满,必然会对刘万通有所动作,即使不会有上次那样的大动作,也会有小动作。 刘万通在高新区的处境本身就不好,小动作也会让刘万通难受。 这个刘万通真是太书生意气了,即使想和刘刚据理力争,也得注意方式方法,选好场合。 等自己开完会,得打电话提醒一下刘万通。 想定,张秋燕又要推会议室门,又停住,刚才李远达海提到了陈常山,并表示刘万通在会上的表现是陈常山背后怂恿的结果。 陈常山真是躺着也中枪。 自己提醒刘万通的时候,一定要把这一情况也告诉刘万通,让他转告陈常山。 陈常山虽然有时给人感觉混不吝,但陈常山从不做意气用事的事,只要陈常山心里有了谱,刘万通就不会全完陷入被动境地。 想到陈常山,张秋燕又不禁看看自己的手。 在这个世界上,能让自己心甘情愿牵手的男人,除了陈常山,没有第二个。 可惜有缘无分。 张秋燕长叹声,推门进了会议室。 此刻,陈常山刚把县里的事处理完,今天刘万通在会上的表现也让陈常山很意外。 陈常山心里想帮刘万通说句话,但最后还是忍住一语不发,陈常山明白在当时的情境下,他帮刘万通说话,根本无助于刘万通,只会火上浇油,火烧大了,谁弱谁先死。 一个高新区主任和市长相比,刘万通肯定是处于弱势,最先死的必然是刘万通,火越大刘万通死的越快。 所幸刘刚也不希望当众火烧大,及时点了张秋燕的名,张秋燕也很知趣,一番话将火势降下来。 整个会议没有彻底失控。 现在,坐在自己办公室里,陈常山还是不禁感叹,刘书记啊刘书记,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我陈常山在刘刚眼里已经是个刺头了,但我也不会在会上当众和刘刚硬杠。 我都做不到的事,没想到你刘书记居然先做到了。 看起来很爽,但随后要承受的代价,你想好怎么承受了吗? 想到此,陈常山不禁为刘万通担忧。 相比之下,还是张秋燕今天在会上更理性,在理性和感性之间,张秋燕一尘不变选择了理性。 陈常山又声轻叹,拿起电话拨给刘万通,“刘书记,还在生闷气呢?” 刘万通笑应,“不生了,已经过去了。” 陈常山也笑道,“本来会后我想和你坐坐,结果县里有事,我不得不回来,现在事处理完了,我就再给你打个电话,你千万别因为今天的事再气病了,一定要往开想。” 刘万通道,“常山,你县里有事,先回去处理县里的事是对的,不能因为我这点事影响了县里的工作。 会后,我去招商局和张秋燕坐了一会儿,听了她一番劝,我也意识到今天我在会上太意气用事,虽然我心里有情绪,也不应该在会上和刘刚硬杠,有什么话可以会后说。 他毕竟是一市之长,那种情境下硬杠,他下不来台,我也难收场。 幸亏张秋燕心智聪慧,一番话将火降下来,否则结果难预料。 以后我再也不做这种意气上头的事了,无论面前风吹雨打,我只坚守一个字。” 刘万通顿顿。 陈常山道,“哪个字?” “忍。”刘万通回应。 “忍?”陈常山一愣。 刘万通应声对,“忍!我刘万通魄力是不够,但这个字我肯定能做好。 常山,你不用担心我,你只管把你的工作做好,不要让他们挑出问题,上次在乡里我自己承诺的,我必言而有信。” 浓烈的情义再次通过话筒传递到陈常山心里,陈常山刚说声刘书记,刘万通道,“常山,我现在真得很好,我们都会越来越好。” 陈常山重重应声是。 两人都笑了。 电话挂掉,陈常山心中感慨万千,什么是情义?这就是情义! 此时此刻的刘万通还想着他陈常山,想着信守承诺。 刘书记,我必须敬你一杯。 隔着时空,陈常山以茶代酒,敬向刘万通。 第一千七百七十九章 不能改变 陈常山走出县府大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陈常山刚上车,刘万通又打来电话,“常山,刚才张秋燕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陈常山道,“是为今天会上的事吗?” 刘万通应声是,“我从招商局离开后,李远达联系了张秋燕。” “李远达?”陈常山微微一愣。 刘万通又应声是,“李远达说会后,刘市长对我在会上和他硬杠非常生气,十有八九以后要找我不是,这我想到了,还是那句话,不管面前风吹雨打,我都以忍字应对,不再意气用事。 我都低头忍了,他刘刚也不能因为我顶过他一次,他就把我撤了吧。” 陈常山嗯声,“还有呢?” 刘万通叹声气,“还有是我没想到的,刘市长居然怀疑我当众和他硬杠,是你在背后怂恿。 我今天的事办得真是太蠢了,头脑一热只图一时痛快,如果刘刚真认为今天的事是你在背后怂恿。 刘刚肯定要找你的麻烦,我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隔着手机,陈常山也能强烈感受到刘万通的懊悔和自责。 “刘书记,市里都知道咱俩关系好,你平时又都是一副书生样子,我却是个刺头,今天你一反常态在会上当众和刘市长硬杠,刘市长猜测和我有关系,这也很正常。 你就不要自责了。 我又没做违法违纪的事,刘市长真想找我的麻烦,他也不好找。 即使硬找到了,我也能应对,你不用担心我,把你自己照顾好就行。” 刘万通道,“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 陈常山接过话,“刘书记,事已经发生了,咱们就不要往回看了,要往前看,懊悔和自责解决了不了任何问题,只会给自己心里添堵。 你我从政以来,经历了多少事,不是都走过来了吗,连龙腾公司那个大局都没把咱们困住。 前方再有些沟沟坎坎也没什么可怕的。” 陈常山是为刘万通打气,但说得也是心里话,历经风风雨雨,他早已练就了遇事不慌,处变不惊的心态。 想在仕途上成事就必须有这样的心态。 受陈常山感染,刘万通的声音也变得明朗,“常山,怪不得李书记总说你陈常山能成事,就你这种沉稳的心态就值得我学。 听了你的话,我心里也通透多了。” 陈常山笑应,“你心里通透了就好。刘书记,张秋燕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李远达会和张秋燕说这些话?” 刘万通道,“我问张秋燕了,张秋燕说在青云区引入龙腾公司项目的过程中,她和李远达配合得还不错,现在项目还在建设阶段,李远达还需要张秋燕的继续配合。 咱们三个都是田海人,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今天会上的事,背后和张秋燕也有关系。 所以李远达就特意联系张秋燕,告诉她不要再介入到类似的事里,否则对她不利,对项目也不利。 李远达是为了保项目才联系了张秋燕。” 陈常山顿顿,“这是张秋燕亲口说的?” 刘万通应声是,“张秋燕和李远达交流过程中,张秋燕从李远达口里套出了会后刘市长的想法。 张秋燕就给我打了电话,提醒你我今后在工作上都小心点,千万别被刘市长抓了把柄。 另外张秋燕还说在今天的事没彻底平稳过去之前,咱们间除了必要的工作联系,和特别重要的事,私人往来以后尽量减少。 否则也会落下口实。” “什么口实?”陈常山问。 “结派。”刘万通道。 “结派?”陈常山一愣,“这也是扣帽子。” 刘万通应声是,“直白说就是利益小团体,李远达今天向张秋燕提到了这个词,认为咱们三个田海人就是市里一个利益小团队,今天我在会上硬杠了刘市长,刘市长猜测背后与你和张秋燕有关,也就不奇怪了。 和张秋燕通完电话后,我也认真想了,真要被找了麻烦,咱俩都是男人,可以扛一扛。 张秋燕虽然聪明能干,但她毕竟是个女人,又没有成家,没人替她分担压力,在龙腾公司的事上,我已经对不起她一次了。 再若因为我的事影响到她,影响到龙腾公司项目在青云区的推进,那她局长的位置就真不保了,到时她一个女人怎么办? 所以张秋燕说以后除了必要工作联系,尽量减少私人往来我认为是对的。 作为男人,肯定不能让一个女人为自己背锅。 常山,你怎么认为?” 陈常山看着县府大楼雨檐下的灯光,沉默片刻,“刘书记你说得对,你我不容易,张秋燕作为一个女人走到今天更不容易。 龙腾公司的项目在青云区绝不能再出问题。 咱俩就算减少私人往来,在别人眼里也还是曾经的好搭档,现在的好朋友,这个印记不仅改变不了,还会让人更加揣测,认为咱俩减少私人往来,里边藏着更多猫腻。 所以咱俩该怎么往来还怎么往来。 但对张秋燕,咱们尊重她的想法,按她说得做,绝不影响她。” 刘万通也沉默片刻、“好,那就这么定了。常山,由此我又想起个问题。” 陈常山回应,“说吧。” 刘万通顿顿,“如果这样决定,那你和张秋燕?” 刘万通没有继续往下说,但陈常山已经听懂刘万通的意思,“刘书记,你相不相信,从我和张秋燕认识以来,都是她决定我俩的关系。” 刘万通沉默片刻,“我信。因为我知道当初把张秋燕调到市里,虽然是李书记的提议,但事先李书记也和张秋燕做了充分沟通,去和留由张秋燕自己决定,李书记绝不强迫。 最终张秋燕选择去市里。 我相信那时你应该也劝过她吧?” 陈常山没否认,“是。” 刘万通接着道,“通过那次的事就可以看出你说的话是对的。我从不否定张秋燕的优秀,我也认可张秋燕对你是有情有义,可是这些都不能改变张秋燕骨子里一个特性。 这也是圈子里绝大多数女人的特性。” 刘万通顿顿。 陈常山目光转向窗外,雨檐下的灯光洒落一地。 第一千七百八十章 都理解 陈常山目光还未从车窗外收回,耳边又听到刘万通的声音,“特性就是理性永远大于感性。 在圈子里待久了,体验过权力,也享受过利益,在感情与权利共同出现时,就难免要做对比权衡,把权利彻底抛下,义无反顾扎到感情里,太难了。 所以理性永远大于感性。 但这也不能怨张秋燕,人都是要生存的,感情不能当饭吃,没有了物质基础,再好的感情也终会枯萎。 所以我认为张秋燕当初的选择是明智的。 今天的决定也是明智的。 这样的选择其实对你们都好。” 陈常山应声是,“所以我始终尊重她的决定,也希望她过得好。” 刘万通重重嗯声,“其实有时候重要的不是在一起,是能尊重对方选择。 这样即使不在一起,那份情义也不会断,而且更珍贵。” 陈常山没说话。 灯光落入他的心中。 陈常山回到家,丫丫正在看动画片,陈常山看着电视,疑惑问,“丫丫,你这是看得外语动画片?” 丫丫点点头,“是啊。” 胡玉梅在旁边笑道,“丫丫真是长学问了,都开始看外语动画片了,我在这看了半天,一句也没听懂,光看字幕了,看得我眼睛都疼。” 胡玉梅揉揉眼睛。 陈常山也笑道,“丫丫,你能听懂?” 丫丫道,“能听懂一点,没关系,天天看就听懂了。胡阿姨,你也和我一样天天看,过几天你也能听懂了,不用看字幕了。” 胡玉梅笑道,“胡阿姨年龄大了,早过了学习的阶段,和你可比不了。 你是越看越明白,胡阿姨是越看越糊涂。 你接着看吧,胡阿姨给你爸爸热饭去。” 胡玉梅起身去了厨房。 丫丫继续津津有味看着电视,还和电视里的动画人物学着说话。 陈常山在丫丫旁边坐下,“丫丫,看动画片学外语,是不柳阿姨教你的?” 丫丫应声是,“柳阿姨说想把外语学好,光背单词句子不行,必须天天看动画片,才能感受到实景运用。 这动画片也是柳阿姨为我选的,柳阿姨说这个动画片正适合我看,我肯定喜欢看。 柳阿姨说的没错,这个动画片真有意思。” 动画片里的一个情景惹得丫丫咯咯笑了起来。 陈常山也不禁看向屏幕,动画片的内容确实不错,寓教于乐。 “爸爸,柳阿姨还说等我能听懂动画片里的外语,就带我去中省游乐园玩,那里有很多外文,也有外国人,到时不用柳阿姨帮我翻译,我就能自己看懂外文,和外国人说话。 学会外语,长大了我还能去世界各地旅游,如果有外商来咱们田海投资,我还可以帮你翻译。 你就不用再花钱雇翻译了,可以省一大笔钱。” 胡玉梅从厨房出来,笑道,“真是跟着啥人学啥人,自从丫丫和柳总在一起,丫丫学得都是大词,投资,翻译,学问越来高,以后长大了也能当老总。 你要是天天跟着胡阿姨学,只能学到洗衣做饭。” 三人都笑了。 陈常山吃完饭,丫丫也看完了动画片,回了自己房间休息。 客厅里只剩下陈常山一个人,陈常山点支烟,抽了几口,拨通了柳眉的电话。 柳眉问,“有事?” 陈常山道,“你还没休息?” 柳眉笑应,“你不也没休息吗,有什么事就说吧。” 陈常山也笑笑,“我打电话就是想谢谢你,自从那次的事之后,你每天去托管班接丫丫,还教了丫丫新本领新知识,连胡姐都说丫丫学问见涨。” 柳眉一笑,“就为这个谢我呀?” “这还不够吗?”陈常山道。 “不够。”柳眉回应。 陈常山一愣。 柳眉接着道,“我这次来田海,不是仅为当一个老师。” 柳眉顿顿。 陈常山道,“我明白。” 柳眉接上话,“常山,你不用向我回应什么,我说过我不需要你帮我,就肯定不需要。 一切我都可以自己解决,从坏阿姨到好阿姨好老师,这个过程已经让我有了足够的信心继续努力下去。 我相信最后那层冰终究会融化,我会等到一个发自心底的接受。 还是那句话,在此之前,我不需要你给我任何回馈。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陈常山应声好。 “晚安。”柳眉道。 “晚安。” 电话挂了,陈常山轻轻把手机放到桌上。 随后的日子,工作和生活依旧按着旧有节奏向前,张秋燕和刘万通担心的事都没有发生。 会后余波似乎已经被时间完全荡平了。 陈常山给金涛打过一个电话,询问龙腾公司项目在青云区的建设情况。 金涛说项目建设的很顺利,李远达在区政府会上多次强调,保障龙腾项目在青云区的顺利完工投入运营,是区里所有工作的重中之重,区里各部门都要力保这项工作顺利完成。 有了区长的重视,这个项目建设想不顺利都不行。 市招商局也对这个项目很重视,招商局的人不仅经常在项目建设现场协调解决问题,张秋燕还为了项目的事参加过几次青云区区政府会议,并在会上针对项目发了言。 放下电话,陈常山心想,有了上次的教训,张秋燕内心确实不希望项目再在青云区出问题。 张秋燕,我和刘万通都理解你,也都希望项目圆满完工投入运营。 很快,十月临近,一个重要的旅游黄金周又要到了,这个旅游黄金周的营收占据了全年旅游经济的重要组成。 田海同样不敢怠慢,全县上下都行动起来,为打好这一仗做准备,陈常山的所有精力也击中在打好这一仗上。 一天,陈常山上午开完动员会,下午又马不停蹄到全县几个重要旅游景点做了视察,当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天已经完全黑了。 一进门,丫丫跑过来,“爸爸,你回来了。你看谁来了?” “谁?”陈常山顺声看去,客厅里没有人。 “丫丫,没人啊?” 丫丫笑道,“爸爸,你看错了,你先换鞋了。” 丫丫从鞋柜里取出双拖鞋放到陈常山脚下,“爸爸,换完鞋,你跟我来。” 鞋柜门打开时,陈常山下意识往鞋柜里看眼,心中有了答案。 第一千七百八十一章 一起来面对 丫丫牵着陈常山手进了厨房,柳眉和胡玉梅正在操作台前有说有笑忙乎。 听到陈常山进来,两人一起回过头,胡玉梅道,“陈县长回来了。” 陈常山笑笑,“柳眉来了。” 丫丫接过话,“爸爸,是我让柳阿姨留下的,柳阿姨在交胡阿姨做沙拉,刚才我尝了,柳阿姨做得沙拉可好吃呢,比饭店里的还好吃。” 胡玉梅道,“以前我都是电视里见人们做沙拉,自己没做过,柳眉今天教我做,这东西做出来确实挺好吃,比干吃水果有味道多了。” 胡玉梅的话把众人都逗笑了。 柳眉用牙签扎了一块沙拉递到丫丫手里,丫丫又把沙拉递到陈常山面前,“爸爸,你尝尝。” 陈常山接过一尝,确实做得不错,“你们接着做吧,我到客厅休息一会儿。” 陈常山回到客厅,独自坐下。 厨房里的说笑声不断传入陈常山耳中,陈常山心中感叹,这是久违的笑声。 过了一会儿,柳眉三人从厨房出来,柳眉把手里的沙拉盘放在桌上。 四人边吃边聊,丫丫道,“爸爸,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陈常山笑应,“说吧。” “放假我想出去旅游。”丫丫道。 陈常山道,“行,等你放寒假了,爸爸争取请几天假带你出去玩。” “我是说这次放假。”丫丫道。 “这次?”陈常山一愣,“这次爸爸没时间,今天上午县里开了一上午会,下午爸爸又去县里各处看了看,都是为了这次放假迎接外地游客做准备。 放假那几天,爸爸也会很忙,走不开,还是等你放寒假吧,爸爸能挤出时间。” “柳阿姨可以带我去,柳阿姨有时间。”丫丫道。 陈常山看向柳眉。 柳眉也看着陈常山道,“是,我有时间,前两天丫丫考了好几个一百分,格斗和英语老师也都夸丫丫进步明显。 黄金周期间出去玩是丫丫应得的奖励。 刚才我和胡姐也说了,胡姐和我们一起去。” 胡玉梅忙道,“我去不去不重要,关键孩子开心就行。” 丫丫看向陈常山可怜兮兮道,“爸爸,黄金周我想去中省的游乐园。” 柳眉和胡玉梅也都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沉默片刻,“行。” 丫丫开心地笑了。 吃完沙拉,四人又聊了一会儿,柳眉起身告辞,陈常山把柳眉送到楼下。 柳眉让陈常山别送了。 陈常山道,“你帮我实现了丫丫的心愿,我再送你一截是应该的。” 柳眉没再拒绝。 两人并肩走向小区外。 秋夜微凉,星稀月明,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两人都不说话,不知不觉出了小区,街上人影稀少,陈常山停下脚步,“柳眉,这次去中省旅游的费用,全部我出。” 柳眉立刻看向陈常山,“不用,我有钱。” 陈常山打断柳眉的话,“柳眉,你就不要推辞了,你从江城搬到了田海,又救了丫丫,付出了那么多,不能让你再承担这笔费用。 这段时间,我也认真想了咱们之间的事,人不能只让别人付出。 我陈常山也不是多么出类拔萃,你付出的已经够多了,等你们从中省旅游回来,咱们就在一起吧。” 柳眉立刻眼中闪现晶莹,“常山。” 陈常山看着她,“我说得都是心里话,丫丫既然愿意和你去中省旅游,她就肯定能完全接受你。 至于其它都不是阻碍,如果有,我们一起来面对。” 柳眉用力咬咬嘴唇,“好。” 两人相视一笑。 陈常山把柳眉送到柳眉家小区楼下,柳眉道,“常山,抱抱我,行吗?” 陈常山拥住柳眉。 风从相拥的两人边吹过。 柳眉在陈常山脸上重重一吻,转身走向单元门。 柳眉的倩影消失在门内,陈常山站在原地,一直等楼上的窗前亮起了灯火,柳眉的笑脸出现在窗前,和陈常山摆摆手。 陈常山也摆摆手,才转身走向小区外,出了小区,站在路边,对面就是自己的家。 一路相隔,隔区相望的日子很快就要成为过去了。 陈常山深吸口气,快步走向马路对面。 看着陈常山进了马路对面的小区,一个黑影从柳眉家小区里钻出来,怕拍手里的相机,得意一笑,自己在这蹲守了这么久,今天终于捞到大货了,可以向雇主交代,要个好价钱。 黑影又一笑,像个夜色里的幽灵驾车离开。 第二天上午,李远达桌前放了几张照片。 青云区住建局工程管理科科长胡彪坐在李远达对面,一脸讨好得看着李远达。 李远达拿起照片逐个看看,又看看手机里的电子版,“这照片不是合成的吧?” 胡彪忙道,“李区长,这绝对是现场抓拍,一点合成的成份都没有。 借我一百个胆儿,我也不敢拿合成的照片糊弄您。 为了这几张照片,我还多给拍照片的人一笔钱。” 李远达看看胡彪半秃的脑袋和堆满讨好的胖脸,“放心吧,钱不会让你白出的。 等龙腾公司的项目运营了,你们局肯定要做人事变动,到时我会考虑你的。” 胡彪忙笑道,“谢谢李区长,能为李区长服务是我的荣幸,只要李区长满意,花多少钱我都不在乎。” 李远达淡淡一笑,“拍照片的人现在在哪?” 胡彪道,“今天一早就回东省了,早点让他走早安心,临走前,我还特意叮嘱他,没我的电话,他再也不许来江城。 他若是敢偷偷来了,让我知道了,把他手撅折了,再也别想吃拍照这碗饭。” 李远达点点头,不错,这个胡彪长得是彪点,但办事心思挺缜密,上次把杨长林诓到田海,就是胡彪暗中和陈常山联系的。 事后从局里到区里,任何人都没怀疑到胡彪身上。 这小子办点上不了台面的事有一套,这次的事办得又不错,值得自己好好培养,需要时,拿出来用。 想着,李远达的目光又落到照片上,看着照片上相拥的两人,一股怒火涌上李远达心头。 陈常山啊陈常山,我李远达不过就是想要个红袖添香都求而不得。 你却佳人相拥。 好事都让你占了。 凭什么?! 李远达把照片重重拍在桌上。 桌对面的胡彪一激灵。 第一千七百八十二章 节前的一封快递 胡彪见李远达面色阴沉,立刻揣摩着李远达心思道,“李区长生气是对的,这个陈常山表面光明磊落,背地里也不是好人,居然养女人。 这属于违纪行为,应该向纪委举报。” 李远达看向他。 胡彪忙道,“李区长,我说得不对?” 李远达冷冷道,“如果陈常山没离婚,你说的就对,可陈常山已经离婚两年了,照片上这个柳眉也是单身一人。 用这张照片向纪委举报,纪委只会说你蠢,无事生非,到时挨处分的是你。” “这?”胡彪拍马屁拍在马蹄上,“那李区长为什么生气?这照片就没用了?” 李远达沉默片刻,“用还是有的,但不是向纪委举报,是向另一个人举报。” 另一个人?胡彪一头雾水,有谁比纪委还大? 李远达没解释,“这次的事你办得不错,你可以走了。” 胡彪笑应声好,站起身,“李区长,那我就告辞了,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随时吩咐,我二十四小时待命。” 李远达满意点点头,“事情不要往外说,这次局里调整,我会考虑你的。” 胡彪又点头又道谢,“谢谢李区长,谢谢李区长。” 李远达以手示意,走吧。 胡彪走了。 李远达又把桌上的照片拿起,心里的怒火再次涌起,陈常山啊陈常山,不能好事你全占了。 还有张秋燕,我给你脸你不要,让我热脸贴了冷屁股,行,你不要好脸,那我就用这些照片狠狠打你的脸,将你心里的傲娇打得粉碎。 你别以为自己是花中魁首,高不可攀,其实在陈常山眼里,你就是个备胎。 等你的傲娇被击碎,和陈常山闹起来,我再出面收拾残局,到时你在我面前也就没有傲气了,红袖添香就唾手可得。 李远达眼前浮现出张秋燕看到照片后,满脸泪痕,如雨打残花的样子。 李远达不禁得意一笑。 至于怎么把照片发到张秋燕手里最稳妥,李远达也已经有了方案。 刚才他没让胡彪办这件事,是因为胡彪虽然可用,他也不想让胡彪知道的太多。 任何时候,防人之心都不可无。 剩下的事,他要亲力亲为,而且他不发电子版,他就是要发纸质版,这样效果才更好,也能转移张秋燕和陈常山对照片来源的调查视线。 李远达提笔在纸上写下两字,百宁。 选在百宁发照片,有两个原因,第一他在百宁有做快递生意的朋友,可以帮到他。 第二陈常山的前妻现在在百宁任职,到时张秋燕看到照片是从百宁发来的,第一时间就会想到丁雨薇是发照片的人,陈常山肯定也会这么想。 那时,张秋燕对陈常山不依不饶,陈常山又对丁雨薇不依不饶,就像高速公路上连环撞车,事想不闹大都不行。 陈常山,到时你必焦头烂额,作茧自缚。 事不宜迟,现在就办。 李远达将照片装进文件袋,又把文件袋装进自己包里,起身出了办公室,下楼驱车直奔百宁。 两天后的下午,陈常山开车将柳眉三人送到江城机场,明天黄金周就正式到了,柳眉三人要提前一天赶赴中省。 柳眉也已提前把中省的酒店和游乐园门票都定好了。 丫丫兴奋道,“爸爸,等我到了游乐园,拍视频发给你。” 陈常山笑应好,“路上一定要听柳阿姨和胡阿姨的话,别淘气。” 丫丫也笑道,“知道。” 陈常山看向柳眉。 柳眉也看着陈常山,“常山,你就放心吧,我和胡姐会照顾好丫丫的。 你不用为我们担心,照顾好自己。” 陈常山点点头。 胡玉梅道,“陈县长,做好的丸子,肉,鸡,我都冻在冰柜里了,你拿出来热热就能吃。” 陈常山笑应行,“路上一定注意安全,玩得开心点。” 柳眉三人走了。 陈常山目送三人进了安检通道,直到三人消失在视线中,陈常山才出了候机大厅。 放眼四周,秋高气爽,天空瓦蓝,天气预报说,黄金周的天气基本都不错,柳眉三人一定会玩得开心。 田海在这个黄金周也会迎来一个旅游高峰。 这必定是一个充满收获的黄金周。 黄金周之后,自己的生活也要进入一个新的轨道,这是自己亲口答应柳眉的,自己定然要兑现承诺,对得起柳眉的付出。 回想和柳眉从相识到新在,起起伏伏,几经波折,兜了一个大圈,最终还是在这个黄金周之后闭合了。 没有柳眉彻底的付出,也不会有今天的闭合。 而其它情感,陈常山轻叹声,人们总说两人不能最终走在一起,是缘分未到,其实这完全是借口。 真正原因就一个,面对情感不敢付出,或者不愿彻底付出。 这没有错。 他陈常山也同样做不到。 但没有舍就没有得,柳眉做到了,就理应有所得。 不抱怨每份感情,也善待真诚的付出。 希望每个人都能越来越好。 陈常山走下台阶,走向自己的车,县里还有工作等着他、 此刻,市招商局局长办公室里,张秋燕正独坐在桌后,默默出神。 明天就放假了,手里的工作也都处理完了,从前天开始,局里的气氛就变得不一样,每个办公室都在商量黄金周期间全家去哪玩? 节日的气氛提前渗透到了办公楼的角角落落,大家眼中都是对假期旅游的兴奋和憧憬。 每年如此,次次如此。 张秋燕也感受到了,但心里没有兴奋只有落寞,别人都是全家去玩,最差也是邀约几个朋友去玩。 所以别人才会兴奋和憧憬。 而她一个人去哪玩? 她没有成家,没有丈夫孩子,父母也早去世了,年轻时,她还可以邀约几个好友同行。 但她现在这个年龄,好友们早已为人妻为人母,邀约不了,她也不想邀约,所处的生活环境不同,强邀约在一起,话题也聊不在一起,别人聊的都是老公孩子,她坐在旁边,只有插不上嘴的尴尬。 所以她只能一个人旅行,但黄金周期间,一个人的旅行只能越走越落寞。 节日对别人是憧憬和期待,对张秋燕却是孤独的侵袭,她更愿意天天工作。 张秋燕轻叹声,还是在家看书吧,一杯清茶一本书,也能度过一天时光。 办公室门被敲响。 第一千七百八十三章 诛心之痛 听到敲门声,张秋燕收回思绪,重新进入工作状态,“进来。” 王主任拿着一份快递进了办公室,“张局,这有份您的快递,刚到的。” 王主任把快递放到了张秋燕桌上。 “我的快递?”张秋燕微微一愣,拿起快递,轻轻一捏,里边应该是纸质东西。 “谁寄过来的?我最近没在网上买东西呀。” 王主任道,“快递单上写着呢。” 张秋燕轻嗯声,拿起快递,刚要往开打,目光落在快递单上,快递单上收件人确实是她张秋燕,地址也是市招商局。 寄件人姓名叫李落。 这个名字好陌生,完全没印象。 张秋燕再看眼寄件地址,秦州百宁。 秦州百宁? 张秋燕心头不禁一动,百宁她虽然没去过,但她不止一次听过找个地方,刘万通就和她说过,丁雨薇是为了去百宁当局长,才和陈常山离了婚。 这份快递来自百宁,难道? 张秋燕眉头微微一皱。 耳边听到王主任的声音,“张局。” 张秋燕立刻把眉头展开,笑道,“这是我一个大学同学给我从秦州寄来的资料,我都忘了。 王主任,你还有事?” 王主任也笑道,“没什么事了,明天就放假了,我们办公室的几个同事商量了一下,准备一起出游,想邀请张局一起去,不知道张局有没有时间?” 张秋燕看着王主任,心中感叹,王主任跟了她多年,知道一到假期,就是她落寞的时候。 所以想通过一起出游的方式,化解她的落寞。 可越这样,她越感到落寞。 “我假期都安排好了,你们去吧,玩得开心点。” 王主任只能点点头,走了。 张秋燕轻叹声,这就是孤独者的悲哀,明明心里充满了落寞,还要掩饰自己很充实,不落寞。 重新把快递袋拿起,张秋燕又看看快递单,想了片刻,取出文件框里的剪刀,把快递慢慢剪开,手往快递袋里一摸,里边确实是纸质内容。 张秋燕一笑,就算是丁雨薇寄来的,自己又有什么害怕,自己又不是没见过丁雨薇。 那年丁雨薇来自己办公室挑衅,结果被自己轻松击败。 连丁雨薇本人自己都不惧。 何况是几张纸。 张秋燕索性把快递袋口对准桌面,用力一抖,里边的纸张哗啦啦掉落在桌上。 一张打印的A4纸,还有几张照片。 照片落下时,背面朝上,盖住了A4纸。 照片? 张秋燕又皱皱眉,把快递袋丢在一边,伸手去拿照片,手触摸到照片的那一刻,张秋燕不由心跳加速,仿佛有一万只鼓槌敲打在她心头。 如果这封快递真是丁雨薇寄来的,丁雨薇肯定不会给她寄丁雨薇本人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应该是陈常山,而且也应该不是一张普通的工作照或生活照。 难道是那类照片? 张秋燕的手抖动起来,她知道自己和陈常山有缘无分,对此,她内心也完全接受。 可接受并不代表她看到陈常山的那类照片,心中会平静如水。 去掉职务,去掉理性,她终究是个女人,有着女人正常的喜怒哀乐。 不看。 不看! 眼不见心就不会烦。 就不会中了丁雨薇的圈套。 张秋燕闭上眼,拿起照片,就要往旁边的碎纸机里塞,可照片碰到碎纸机入口的那一刻,张秋燕的手又停下了。 女人的本能又让她想看一眼。 张秋燕轻声自语,张秋燕,从认识陈常山开始,你一直都是理性的,当初你选择离开田海,你是理性的。 听到陈常山和丁雨薇结婚,你心里虽然痛,但也是理性,没有和陈常山抱怨过一句,在随后与陈常山的相处中,你也理性的和陈常山保持距离,没有破坏陈常山的婚姻,也没有影响自己和陈常山的仕途。 陈常山离婚后,你同样是理性的,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宁愿承受有缘无分的痛,也绝不会迈出跨越理性的一步。 所以这么多年,你虽为感情付出过,但从没有失去自己所拥有的。 你对感性的克制,理性的坚守让自己都钦佩。 今天,面对突然寄来的照片,你要绝对相信自己,你同样可以保持理性。 张秋燕说完,心里的鼓声也同时停止,她睁开眼,深吸口气,把照片翻过来,拿到眼前。 一瞬间,张秋燕僵住了。 照片上的人确实是陈常山,另一个人她也知道,是天音公司的柳眉。 月色,灯影,两人相拥在一起。 照片从张秋燕手中滑落,落在桌面上。 眼泪滴答滴答落在照片上,将照片上的两人包围。 张秋燕高估了自己的理性,看到自己一直在意的人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要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张秋燕还是破防了。 正如她自己想得那样,去掉职务,去掉理性,她终究是个女人,她可以接受有缘无分,但面对时,她依然会痛,而且很痛。 门外传来说笑声,是局里人在议论明天全家去哪玩?玩得一定会很开心。 黄金周来临之前,所有人都是开心的,兴奋的。 只有她张秋燕是孤独的,落寞的,原本她已接受了这份孤独和落寞,可这突来的快递,却在她心口狠狠捅了一刀,让她孤独和落寞成倍加剧,无法再承受。 张秋燕又把照片拿起,喃喃自语,陈常山,这个黄金周你一定也是快乐的,兴奋的。 全世界只有我,被排除在快乐和兴奋之外。 丁雨薇,你太狠了,在这黄金周之前,你给寄来这样的照片,你真是杀人诛心! 眼泪又从张秋燕眼中滑落。 等楼道里的说笑声停息,张秋燕才擦拭去眼泪,将另两张照片拿起看完,又拿起 打印的A4纸将纸上内容看了一遍。 看完,张秋燕明白了,为什么寄件人要署名李落,光明磊落,寄件人用谐音梗告诉张秋燕,纸上的内容和照片都是真实的。 柳眉早已搬到田海和陈常山在一起。 而她张秋燕今天才知道。 张秋燕苦笑声,‘陈常山,既然你早已有了新感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怕我接受不了吗? 难道你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手里的纸被张秋燕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拿起手机,就要给陈常山打电话。 第一千七百八十四章 你还是小瞧我了 张秋燕刚把陈常山的手机号调出来,又停下,自己这么愤怒,不正是随了寄件人的意吗。 自己越愤怒,寄件人一定越高兴,寄件人肯定希望看到自己在愤怒的驱使下去找陈常山理论,最终弄得不可开交,沸沸扬扬,自己和陈常山因此都灰头土脸,在圈内声名狼藉,寄件人也就达到了目的。 到时,多年来,一直在圈内存在的自己和陈常山的传言也就被证实了。 随后,还可能引来其它问责。 张秋燕的心冷静下来,理性再次占领她的大脑高地。 张秋燕不禁又自语,对,不能随了寄件人的意,张秋燕,你不是一直希望陈常山好吗,如果你不理智,你和陈常山都会因为你的不理智而付出代价。 丁雨薇,如果寄件人真是你,你还是小瞧我张秋燕了,我没有你想像的那么脆弱和愚蠢。 张秋燕一笑,但笑中还是带着苦涩,毕竟看着一直在意的人有了一份新感情,而自己却依旧只有孤独和落寞,心里会很痛。 张秋燕把纸团从垃圾桶里捡出来,一点点舒展开,深吸口气,重新拿起手机,拨给刘万通。 下午下班后,刘万通和张秋燕坐在高新区一家饭店包间里。 这是刘万通在会上硬杠刘刚后,刘刚和张秋燕第一次坐在一起单独吃饭。 因为那次的事发生后,刘万通一直谨记张秋燕的提醒,除了必要的工作联系,两人尽量少私下往来。 今天接到张秋燕的电话,请刘万通吃饭,刘万通很意外,现在坐在包间,看到只有他们两个人,刘万通更意外,“张局,你电话里不是说,还有其他人嘛,怎么就我们两个? 其他人也该到了。” 张秋燕道,“就我们两个,没有其他人。我说有其他人,是怕你不来。” 刘万通一笑,“你若在电话里说就我们两个人,我真就不来了,上次会上因为一时冲动,给我自己带来麻烦,也给你和常山带来了麻烦。 吃一堑长一智,我是不想再给你俩惹麻烦了。 张局的心意我领了,今天的饭就算了,我就告辞了。” 说完,刘万通刚要起身,胳膊被张秋燕按住,“我请你吃饭,我都不怕麻烦,你怕什么。 人都坐在这了,哪有走的道理。” 刘万通笑应,“我。” 张秋燕打断刘万通的话,“刘书记执意要走,是怕沾了我的麻烦,我的饭吃不得?” 刘万通顿时被问愣了,“张局,我可没这么想。” 张秋燕接过话,“没这么想就留下,菜我都点好了。” 刘万通顿顿,“行,留下,明天放假,今天提前放松放松,咱们也好长时间没坐在一起聊了,今天正好聊聊。” 张秋燕露出笑,招呼包间外的服务员上菜。 菜很快上了桌,很丰盛。 刘万通道,“张局,就咱俩吃,有两个菜就够了,这太丰盛了。 浪费。” 张秋燕笑应,“请刘主任吃饭即使就两个人也必须丰盛,咱们从田海认识到现在,这么多年,值得丰盛两字。” 刘万通也笑了,“怪不得人们都说江城干招商的,你张秋燕绝对是第一。 你这嘴太会说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张秋燕笑道,“你就不应该客气。” 两人都笑了。 吃了几口菜,张秋燕道,“明天就是黄金周,刘主任不带着老婆孩子出去玩?” 刘万通摇摇头,“我现在哪还有心思出去玩,我怕我前脚刚走,后脚区里就出事。 我还没玩呢,批评就先到了。 所以我哪也不去,就在区里守着,我就不信我守在区里还能挨批评。” 刘万通拿起茶杯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咚。 茶杯重重放下。 张秋燕道,“真是难为刘主任了,黄金周守在区里,也是忍字的一部分吧?” 刘万通应声是,“能力不够就得用忍来弥补,我刘万通开创能力不足,但可以做到敬职敬业。” 张秋燕也应声是,“这也是承诺的坚守。” 四目相对。 刘万通一笑,“张局,我黄金周不出去是怕挨批。你没这个担心,黄金周也不招商,你准备去哪玩?” 一句问刺中了张秋燕心中的孤独和落寞,张秋燕沉默片刻,“黄金周都是全家出游,我一个人凑什么热闹,就在家里看看书,游游泳也挺好的。” 刘万通感受到了张秋燕的孤独落寞,顿顿,“张局,远的地方你不想去,那就回田海看看吧。 我看了田海黄金周文旅宣传片,文旅活动很丰富,我们区里不少人就要带着全家去田海度假。 你在田海也有老朋友老同事,回了田海,大家见了面一定很开心。” “老朋友?”张秋燕轻笑声,“田海还是那个田海,人也是还是些人,但人家见了我未必会高兴,说不定还会认为我不该回来。 我就不去讨那个嫌了。” 刘万通听得一头雾水,“张局,你这话说得不对,前几天我去了趟田海,碰到马达,马达虽然退了,但身体还很硬朗。 他说他很怀念和张局在一起共事的日子,张局若回了田海,一定要联系他,他请客招呼县招商局的人与张局一起坐坐。 我看得出来,马达说这番话都是真心实意。 张局真是多虑了。” 张秋燕点点头,“我回了田海,县招商局的人肯定不会嫌恶我,我在县局的时候,对局里人还都不错,也是在我任期,招商局在县领导面前才有了地位。 见了我未必会高兴的是其他人。” “其他人?”刘万通愣愣。 张秋燕轻嗯声,夹了一筷子青菜在嘴里慢慢咀嚼,嘎吱嘎吱的咀嚼声不断传入刘万通耳中,刘万通小心翼翼问,“你不会是说?” 张秋燕接过话,“刘主任,你真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刘万通反问。 张秋燕放下筷子,幽幽道,“刘主任,其实有些事你不用瞒着我,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应了解我的性格,永远是理性大于感性。” 四目相对,刘万通道,“对。这也是我最佩服张局的一点,别说女人,就是男人也做不到像张局一样,永远是理性大于感性。” 回应他的是张秋燕一笑。 第一千七百八十五章 理应是我 看到张秋燕的笑,刘万通道,“张局,我的夸奖是出于内心。” 张秋燕点点头,“刘主任,我知道你的夸奖是出于内心,许多人也是这样夸我的,连我自己都这样认为。 可这样真的好吗?” 刘万通愣愣,“张局的意思?” 张秋燕又一笑,“理性大于感性,确实让我拥有了很多,从一个普通科员走到现在,我依靠的就是理性大于感性。 在许多人眼里我是个成功者。 我也一直认为我是个成功者。 可今天我才发现,我并不成功,我在拥有的时候,同时失去了很多东西。 比如马上就要到来的黄金周,别人都能兴高采烈商讨黄金周全家去哪玩。 我却只能躲在办公室里回避这些话题,甚至我害怕听到黄金周三个字,因为这三个字对我来说只意味孤独和落寞。” 张秋燕拿起茶杯将杯中茶一饮而尽,茶的苦涩弥漫全身。 刘万通点点头,“理解。张局,你是该成个家了,事业肯定不是一个人的全部。” 张秋燕再次一笑,刚要回应,刘万通话又至,“张局,我知道你心里有在意的人,可真让你走出那一步,你能走出去吗?” 四目相对,刘万通接着道,“如果你能走出去,我去和他说。” 张秋燕摇摇头。 刘万通道,“还是走不出去?” 张秋燕沉默片刻,“已经晚了。” “晚了?”刘万通满露疑惑,“不晚吧,你们现在都是单身状态。” 张秋燕轻声问,“刘主任,你真不知道?” “知道?知道什么?”刘万通更不解。 包间里静了一会儿,张秋燕声音更轻,“他已经有新的感情了。” “新的感情?”刘万通先是愣愣,立刻又摇头,“不可能不可能,张局,你一定是误听了信息,凭我和常山的关系,如果常山有了新的感情,我不可能不知道。” 张秋燕打断刘万通的话,“我没有误听。” 说完,张秋燕打开包,将快递袋放到刘万通面前。 刘万通疑惑问,“这是?” 张秋燕道,“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刘万通疑惑地打开快递袋,先取出照片,一看,嘴瞬间长大,“这?!” 张秋燕指着快递袋,“里边还有,你接着看吧。” 刘万通立刻又从里边取出打印纸,迅速看了一遍,指着纸上的褶皱道,“这是你揉的?” 张秋燕点点头。 刘万通立刻掏出手机,“我现在给常山打电话,我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张秋燕拦住他,“不用打了。” 刘万通刚说声张局,张秋燕接着道,“真的不用打了,刘主任对柳眉一定也不陌生吧?” 刘万通道,“我在花田乡的时候,柳眉的天音公司就和乡里有合作。 合作过程中,虽然柳眉和常山打交道的时间多,但我对柳眉也有所了解,她是柳老爷子的孙女,家世好,个人也很能干,她和常山相处的也很好。 甚至一度有传言,他俩要走在一起。 但因为种种原因,常山和丁雨薇结婚了,但常山和柳眉依旧是好的合作伙伴,好的朋友。” 刘万通稍稍一顿,张秋燕话至,“那你认为他们现在走在一起,会幸福吗?” 刘万通微微一愣,“这我不知道,感情的事谁也不能保证,当初丁雨薇还是孙书记保的媒,李书记也认可,所有人都认为常山和丁雨薇的婚姻是典型的男主外,女主内,非常般配,会永远幸福。 可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 人都是会变得,婚姻也会随着人的改变而改变。 我只能说现在,柳眉和常山是好的合作伙伴和朋友,他们真若走在一起,于理于法都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常山也应该给你一个交代,如果你能走出那一步,我肯定站在你这一边。” 刘万通重重握握手机。 张秋燕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落在桌上的残阳出神。 刘万通道,“张局,幸福是争取来的,不是等来的,有时候需要勇敢一点,我认为常山心里还是有你。” 张秋燕打断刘万通的话,“刘主任,不用说了,我走不出那一步。 我今天约你吃饭,不是想向你诉苦,也不是想让你为我打抱不平,我就是心里有许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和谁说,放眼四周,这些话和谁说都不合适。 只要你刘主任,我们是一起从田海出来的,既是同事,也是朋友,我和常山的一些情况你也了解。 我和你说,你不会笑话我,说完,我心里能好受些。” 苦涩弥漫了张秋燕的双眼。 刘万通也不禁心痛,“张局,你就说吧,我都听着,我也保证你说的每一个字都不会离开这个包间。” 张秋燕点点头,“说实话,看到快递里内容的第一刻,我破防了,我为自己感到委屈,我嫉妒柳眉,甚至有点恨陈常山。 我当时就想打电话质问陈常山,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去掉局长的标签,去掉理性,我也是个女人,女人该有的喜怒哀乐我都有。” 张秋燕再次看向刘万通。 刘万通也看着她重重道,“理解。” 张秋燕轻叹一声,“可我最终没有打,因为我内心明白,今天我所看到的结果是我自己选择的。 我不舍得放弃我拥有的,那我就不可能得到一份真正的情感归宿。 从我当初决定离开田海那一刻起即注定了今天的结果,世界上没有两全其美的结果,选择了硬币的一面,就意味失去了硬币的另一面。 我理应接受这个现实。 我和柳眉虽没直接打过交道,但我对她也有所了解,我承认她很优秀,但我并不认为她比我更出色。 今天之所以失落的是我,不是她,原因和优秀无关,原因只有一个。” 噹! 张秋燕轻敲下桌上的打印纸。 刘万通 忙问什么? 张秋燕没有立刻回应,重现看向落在桌上的残阳出神,残阳之下,往事历历在目,就像都发生在昨天一样,招手即来,触手可及。 可真伸出手,手里却是一场空。 刘万通还在等待张秋燕的回答。 第一千七百八十六章 她真会这么傻吗? 刘万通终于等到了张秋燕的回答,张秋燕一字一句道,“因为在权利面前,柳眉能放下,我放不下。” “张局,你这话从何得来?这纸上也没写,只写了柳眉在田海买了房,长住到了田海,这。”刘万通话未说完,被张秋燕打断,“这就够了。我当初选择了离开,今天柳眉也选择了离开,唯一区别是我们方向不同。 我选择离开是离感情更远,权利更近。 柳眉选择离开是离权利更远,感情更近。 我们放下的东西不同,得到的结果也就不同。” 四目相对,刘万通点点头,“张局,你说的有道理,但柳眉是开公司的,她从江城搬到田海,仍然是天音的老总,并不影响公司的运营。 可你现在如果回了田海,你就不是市局的局长了。 你俩所处工作的环境不一样。” 张秋燕轻轻摇摇头,“刘主任,你还是不太了解女人,现在回到田海,重要的不是适应一个新的工作环境,重要的是适应一个新的身份。” “新的身份?”刘万通面露疑惑。 张秋燕接着道,“后妈。” 刘万通恍然大悟,耳边又听到张秋燕的声音,“你和常山一直关系很好就应该知道常山对她女儿有多看重,离婚时,他宁愿净身出户,也不放弃女儿。 所以现在任何一个女人想走进常山的世界,首先要走进他女儿的世界。 我虽没和柳眉交流过,但我相信凭着柳的眉聪明,她也肯定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她才从江城搬到了田海,为的就是在近距离接触中真正走进常山女儿的世界。 这我根本做不到,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我可以为了一份成人的感情有所付出。 但我无法弯下腰去面对一个孩子的挑剔。 因此我心里有痛,但我也接受现实。” 张秋燕为自己续上茶,再次一饮而尽,茶的苦涩让她痛,也让她清醒。 刘万通点点头,“后妈是不好当,那你就是祝福他们了?” 张秋燕沉默片刻,“除了祝福我还能有什么选择呢?从我当初决定离开田海那一刻起,就别无选择了。” 噹! 张秋燕把手里茶杯轻轻放下,好像也为她的倾诉画了休止符。 刘万通长叹声,“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阳缺,此事古难全。张局,面对今天的结果,你最终能把心态放平稳,这也难得。 但有一点,我还是不明白。 这些东西是谁给你的? 不可能是常山,也不可能是柳眉吧?” 刘万通指指桌上的照片和打印纸。 张秋燕道,“刘主任,这也是我今天想和你说的第二件事,这些东西确实不是他俩给我的。 你看看快递单上的发件地址你就明白了。” “发件地址?”刘万通立刻拿起快递袋,一看,顿惊,“从百宁发来的,是丁雨薇?” 张秋燕没说话。 刘万通又往下看,“寄件人不是丁雨薇,是李落?” 张秋燕道,“李落应该是化名,取光明磊落的梗,表明袋子里的东西都是真实的。” 刘万通点点头,“那就是丁雨薇了。这个丁雨薇也太可恶了,她和常山已经离婚两年了,工作生活早就各不相干。 她怎么还做这种事。 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张秋燕还未回应,刘万通已自问自答,“我明白了,丁雨薇是想通过这份快递,让你去与常山和柳眉闹,事一旦闹大了,你们三人面子上都不好看,严重还会涉及到违纪。 一个任职干部离婚再婚这是正常情况。 可在这个过程中如果出现了争风吃醋,弄得沸沸扬扬,那就不是正常情况,说明这名任职干部在个人生活上存在问题,再有人举报,纪委肯定要介入。 到时你和常山肯定要挨处分,甚至你们之前。” 刘万通意识到自己说过了,忙改口,“反正丁雨薇现在寄给你这份快递,内心太恶毒了。 张局,幸亏你理智,没有去找常山闹,没有上她的套。” 张秋燕没说话。 刘万通也及时打住。 包间内静了一会儿,张秋燕道,“刘主任,你和我想得一样,我也认为这封快递不怀好意,寄件人就是想看到你刚才的结果。 可这封快递真是丁雨薇寄给我的吗?” 张秋燕看向刘万通。 刘万通也看着她道,“难道不是吗?这封快递寄自百宁,丁雨薇现在就在百宁任职。 对你们三人的情况,丁雨薇也应该有所了解,我听说丁雨薇现在在百宁干得并不如意,现在还是文旅局代局长没有转正。 她肯定对当初执意与常山离婚,去百宁发展有所后悔,见陈常山现在事业和感情发展的都很好,她心里不平衡,才给你发了这封快递。 如果这封快递让常山的事业生活都受损,她心里也就平衡了。” 刘万通越分析越觉得有道理,最后恨恨道,“这个丁雨薇简直是不可理喻。” 咚! 刘万通重重一拳砸在桌上。 张秋燕却面色平静。 刘万通疑惑问,“张局,你怎么不说话?” 张秋燕边想边道,“刘主任,刚看到这封快递的时候,我也认为是丁雨薇发给我的。 看完快递里的内容,我同样认为丁雨薇太不可理喻。 但听完你刚才话,我又感觉我的判断错了,这封快递应该不是丁雨薇发给我的。” “不是?”刘万通顿楞,“可这地址明明写的是百宁。” “就是这地址存疑。”张秋燕道。 “地址存疑?”刘万通重新拿起快递单看了一遍,“地址就是秦州百宁,秦州也只有一个百宁。” 张秋燕应声对,“正因为秦州就一个百宁,丁雨薇又把地址写得那么清楚,任何人看到地址后,都会直接想到发件人是丁雨薇。 丁雨薇不怀好意的面目也就直接暴露众人面前。 煽风点火能不能最终成功在寄件时还是未知数,但丁雨薇在填写地址时已经把自己暴露在众人面前。 刘主任,你认为丁雨薇有这么傻吗?” 刘万通被问愣,还未回应,张秋燕话又至,“她可是当初田海宣传部的才女,她能去百宁也是按照人才引进去的。 在这件事上,她真会这么傻吗?” 张秋燕轻敲下快递上的寄件地址。 第一千七百八十七章 装糊涂 听完张秋燕的话,刘万通沉默良久,“按你说的,丁雨薇还真不会这么傻。 难道是有人既想达到煽风点火的目的,又想转移视线,躲在暗处隔岸观火。 如果我们都认定寄件人是丁雨薇,你先和常山闹起来,常山再去找丁雨薇理论。 就像高速路上连环撞车,火势起来,收都收不住。 那个真正寄件人的躲在暗处会坐收渔翁之利。” 张秋燕点点头,“就是这样,那个人以为在百宁发件是得意之笔,实际这反而是此地无银三变两,等我们冷静下来细细辨析,反而可以认定这不是丁雨薇发给我的。” 刘万通应声是,“理智很重要。寄件人算计到了一切,却唯一忽略了一点,你张局永远都是理性大于感性的人。 刚看到快递内容的时候,你心里会痛,但很快你的理性就能恢复,不仅不会闹,还能意识到快递不是丁雨薇发的。 理性很重要啊,特别在关键时候。” 刘万通是真心夸赞。 张秋燕道,“刘主任,那你认为真正寄件人是谁?” 四目相对。 刘万通反问,“这次的事不会与上次的会有关系吧?” 张秋燕道,“我也不确定,但我认为如果这次的事闹大了,我和常山都因为这次的事受到处分,甚至影响到常山下一步去高新区,刘刚肯定是会高兴的。” 刘万通应声是,“常山去不了高新区,我在高新区的坚守也就没有意义了。 一年之后,刘刚也可以找个理由把我换掉,换个他中意的人。 这样他在会上积郁的怒气就都发泄出来了。” 张秋燕点点头。 刘万通又眉头一皱,“可是刘刚毕竟是一市之长,也不可能亲自下场去做这种事。” 刘万通指指快递袋。 张秋燕笑应,“刘主任,你这个亲自用得好,刘刚肯定不会亲自下场,但他只要有这个想法,完全可以授意别人去做。” “别人?”刘万通稍稍一愣,“不会是李远达吧?能被授意的人必须是刘刚特别信任的人,而且还要具备做事的能力。 这两条李远达都符合。” 张秋燕应声对,“还有一条,被授意人也能从事情的结果中得到好处。 一年后常山如果去不了高新区,你又不能在高新区继续坚守下去,李远达在此事情中出了力,按劳所得,他就应该去高新区。 到时,王宇都无资格和他竞争。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一个更好的发展,李远达可以当一个白手套。” 包间里沉静了。 刘万通点了支烟,狠狠抽了两口,“张局,你说得有道理,可毕竟只是推测,我们去找李远达理论,李远达绝不会承认。” 渺渺烟雾从张秋燕眼前飘过,张秋燕道,“不用去找他理论,如果我们的推测是对的,他会自己找上门来。” “自己找上门?”刘万通挥散飘向张秋燕的烟雾。 张秋燕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李远达处心积虑做这件事,想要的是结果,可迟迟看不到结果,他自然会坐不住,跳出来。 那时,我们的推测就可以得到验证了。 现在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把心静下来,等待。” 张秋燕特意把最后一句话说得很重。 刘万通点点头,“那快递的事需不需要告诉常山?” 张秋燕摇摇头。 “ 不需要?”刘万通忙问。 张秋燕应声对,“刘主任,我今天约你吃饭,就两个目的,一是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不说出来,我心里会很难受。 另一个就是和你商量这件事怎么办? 我无意抱怨现实,既然我给不了别人应有的幸福,我也不能阻挠别人的幸福,我只能接受,然后祝福。 如果我们把快递的事告诉常山,他内心肯定会起波澜,他和柳眉的关系肯定也会受影响。 我不能那么做。” 张秋燕言辞切切,但刘万通却从这言辞切切中感受到了张秋燕来自心底的痛感,“张局,你这样做是很大度,但也会很痛。” 张秋燕一笑,“痛是我自己找的,怨不得别人,我不敢彻底付出,不敢迈出那一步,我就注定要承受痛的结果。 你不是说我永远都是理性大于感性吗,那你就应该相信我最终能把痛化解掉。” 张秋燕的手指在烟感里轻轻一按,一团刚落下的烟灰被按成粉末。 张秋燕又拿起一张餐巾纸,将指尖上的烟灰擦掉,餐巾纸被丢进垃圾桶。 张秋燕指尖上留下一个红色烫点,张秋燕却释然一笑。 刘万通不禁心中感叹,这个女人不仅理性永远大于感性,而且内心很强大。 如果寄件人真是李远达,并是刘刚授意的,那刘刚和李远达都小看了张秋燕。 陈常山,你能有张秋燕这样一个红颜知己,也是你的幸运,虽然她不能为你倾尽付出,但她的大度和她内心强大的承受力也是你事业向前的有力支撑。 刘万通心中为张秋燕点了赞,“张局,快递的事可以不告诉常山。 但如果证实寄件人真是李远达,也确实是刘刚授意的,你准备怎么应对?” “装糊涂。”张秋燕脱口而出。 “装糊涂?”刘万通一愣。 张秋燕应声对,“刘主任,不装糊涂,你认为还有别的选择吗?” 刘万通不说话了,他确实说不出别的选择,上次在会上当众和刘刚硬杠随后产生的一系列负面后果已经让他悔不当初,心有余悸。 张秋燕见状接着道,“有时候必须做到难得糊涂。其实只要快递的事不闹大,不影响到常山去高新区,寄件人到底是谁已经不重要。 寄件人不跳出来,这事就到此为止。 跳出来那就装糊涂。 总之一句话,想借我起风波,成为绊脚石,不可能。” 张秋燕声音有力,眼神笃定。 刘万通心中又为张秋燕点赞,这才是能成事之忍,比自己在会上图一时口舌之快的意气用事强得多。 想着,刘万通不禁脱口赞道,“张局,凭你这份理性,你只当个招商局长都屈才了,你应该更上一步才对。” 话音一落,四目又相对。 第一千七百八十八章 害怕也比失去强 张秋燕看着刘万通道,“刘主任,我可没认为我屈才,能当好这个局长我已经很知足了,我知道自己的能力,给我更大的职务,我当不了,也不想当。 但让我失去现在拥有的,回到当初起步时的样子,我也接受不了。 我有自知之明,现在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 “包括感情生活?”刘万通道。 张秋燕点点头。 “可你的黄金周要一人度过,你刚才还说害怕过这样的节日。”刘万通接着道。 张秋燕一笑,“害怕也比失去强,不就是七天吗,我自己能调整过来,这么多年我也都调整过来了。” 刘万通不再问。 张秋燕也不再倾诉。 两人吃完饭,出了饭店,上车前,刘万通道,“张局,李远达如果为快递的事找你,你应付不过来,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能力虽然比不过常山,但能帮的我肯定会帮。” 张秋燕笑应声好。 两人握手告别。 看着张秋燕的车开远,刘万通不禁感叹,做女人难啊,做一个理性永远大于感性的女人更难,内心要有多强的承受力才能承受住感性的重压。 快递的事自己可以不告诉陈常山,但张秋燕内心承受的压力自己应该和陈常山说说。 想定,刘万通调转方向,直接赶奔田海。 此刻,陈常山刚开完会,把黄金周期间田海整体的文旅工作逐项在会上又过了一遍,确保黄金周期间各项工作不会有疏漏。 开完会,陈常山就在县府食堂吃了饭,回到家已经是夜色浓浓,看着空荡荡的家,陈常山心想,家还是得有人气,没有人气,家就是冷冰冰的钢筋水泥。 手机响了,是柳眉发来的视频连麦,一接通,就看到丫丫的笑脸,“爸爸,我们已经住到游乐园了,你看,这就是游乐园的酒店,可漂亮呢,和童话世界一样。” 丫丫往身后一指,一座漂亮的城堡式酒店出现在视频里,陈常山不禁道,“是真漂亮。” 柳眉和胡玉梅的笑脸也出现在视频里,柳眉道,“常山,今晚我们住在酒店,明天一早我们就可以正式开玩了,整个景区到处都是人。” 陈常山笑应,“玩得开心点。” “爸爸,你要是能来就好了,下次你和我们一起来吧。”丫丫道。 陈常山点点头,“好。” “常山,吃饭了吗?”柳眉问。 “吃了,下午开了一下午会,我在县府食堂吃得,刚回来,黄金周期间,来田海玩的人也不少,酒店也基本都预订满了。”陈常山道。 柳眉笑道,“那黄金周期间,你肯定会很忙,一定照顾好自己。” 陈常山也笑道声好,“你们也照顾好自己,玩好吃好休息好。” 两人都笑了。 又聊了一会儿,视频挂掉,陈常山轻轻把手机放下,再环顾遍屋内,虽然黄金周期间自己独自在家,但有工作相伴,有远方的叮咛,自己并不孤独,反而内心感觉很充实。 陈常山笑笑,起身进了卫生间,舒舒服服冲了一澡,回到客厅,又泡了杯茶,一杯香茶,一本书,独享夜的静谧。 陈常山正看书看得入神,手机响了,陈常山拿起手机一看,是刘万通的电话,再看看时间,马上十点了,这个时间,刘万通打电话是什么事? 想着,陈常山接起电话,刚说声刘书记,即听到刘万通的声音,“常山,你在家吗?” 陈常山道,“在,怎么了?” “我现在已经到田海了,想找你坐坐,咱们约个地点吧。”刘万通回应。 “现在?”陈常山一愣,“刘书记,是不出什么事了?” 刘万通道,“没事,就是想找你坐坐。” 晚上十点从市里到田海就是为坐坐?陈常山心里打鼓,嘴上道,“行,那你来我家吧,我家就我一人,咱俩想聊多久聊多久,聊累了,你就在我这住下。” “你孩子和保姆不在家?”刘万通问。 陈常山随口而出,“她们去中省旅游去了。” 刘万通轻嗯声,“那我一会儿就到。” 电话挂掉,陈常山还是不解,刘万通这个时间段赶过来,就是为简单坐坐。 应该不是? 二十分钟后,刘万通坐在了陈常山家的客厅里,刘万通扫眼屋内,“常山,你岳母还没从百宁回来?” 陈常山摇摇头,没有,具体什么时间回来,自己也不知道。 刘万通点点头,“但这家收拾的有模有样,比我家收拾的都干净利索。” 陈常山将一杯茶放到刘万通面前,笑应,“这又不是我收拾的,是胡姐收拾的,自从我岳母去了百宁,胡姐就把我家里的事都顶起来了。 没有胡姐,我这家里肯定乱成一团糟。 以前我听人说雇个好保姆,主家能省一半的心,现在我对这句话是深信不疑。” 陈常山说的是心里话,刘万通点点头,“这次去中省玩,也是你家保姆带着丫丫去的?” 陈常山还未回应,刘万通已接着道,“你家保姆我见过,是个干净利索人,人也忠厚,干家务肯定是一把好手。 但去中省旅游,又得坐飞机,又得住酒店,你家保姆肯定应付不了吧。 中省那种大地方,我去了都迷糊,一个农村妇女还带着个孩子了,在中省连东南西北都找不到,你陈常山爱女至深,能放心保姆带着丫丫去中省玩? 真正带丫丫去玩的,肯定是另有其人吧。” 刘万通的目光不离陈常山的眼睛。 陈常山笑笑,“刘书记这么晚赶过来,原来是找我要答案的。” 刘万通没否认,笑应是,“那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答案。” 陈常山刚要回应,刘万通话又至,“是真实的答案。” 陈常山点点头,“可以。是柳眉带着我女儿和保姆去中省玩,今天上午我把她们送到机场,现在她们已经住在游乐园的酒店里。” 刘万通点点头,“这就可以理解了。常山,我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 陈常山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和柳眉现在到底什么关系?” 刘万通微微一顿,是。 陈常山喝口茶,“回答你这个问题前,我可以先问你一个问题吗?” 刘万通微微一愣。 第一千七百八十九章 必须说心里话 刘万通愣神间,陈常山话又至今,“刘书记是替别人来问我吧?否则这点事,刘书记不必这个时间点从市里特意赶过来。” 刘万通沉默片刻,“今天下班后,我确实和她吃了顿饭,期间,聊到你们的事,但她没有怪你,也没有让我来问你,她像以前一样接受一切结果,接受现实,还祝你和柳眉幸福。 是我自己决定来的,因为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孤独和落寞,作为朋友,我为她感到心痛。 我认为我应该把这些告诉你,在你重新找到幸福的时候,也别忘了,还有一个女人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你。 尽管孤独是她自己选择的,她因为害怕失去现在所拥有的,而不敢迈步那一步。 但她对你的在意和支持绝对是真实的,你在重新拥有幸福的时候,也应该善待那份在意和支持。” 话音一落,房间里瞬间安静,茶的清香飘荡在两人之间。 陈常山点点头,“刘书记,你今天为了我和她的事,特意这个时间段从市里赶过来,那我就必须对你说心里话。” 刘万通应声好。 陈常山接着道,“她对我的在意和支持,我从没有忽略过,不仅如此,我始终留着一份希望,希望我与她能真正走在一起。 和丁雨薇结婚前,我有过这样的希望,离婚后,我也有过这样的希望。 可现实让我的希望一次次破灭。 但我不怪她,我也没有理由怪她,她有她的选择,而这份选择对她而言也是理智的。” 陈常山顿顿。 刘万通轻叹声,“她的最大优点就是永远能保持理智,她的最大弱点也是永远能保持理智。” 陈常山轻嗯声,“感情的事不能勉强,而且离婚后,我还有个女儿,我不仅要为我自己考虑,也要为我女儿考虑。 当初离婚时,是我要求把丫丫留在身边,作为父亲,我就要尽可能给她应有的幸福。 所以在我心里找一个好后妈比找一个好妻子更重要。 你可以说我自私。 但我无法改变这种心理,现在女儿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我可以不幸福,但我女儿必须幸福。 小小年纪,就让她缺失了母爱。 我已经对不起她了,我不能让她再受第二次伤害。” 陈常山拿起杯,将杯中茶一饮而尽,茶杯落桌,陈常山眼中满满都是一个父亲的愧疚和爱。 刘万通点点头,“我也是个父亲,我完全理解你的感受,在我心里我儿子也是我的全部,我所做的一切也是希望他能好,比我更好。 这就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做了父母之后,生活的目标就不由自主都向着孩子转移。 我和她也谈过,她坦诚她已习惯了现在的生活,很难成为一个好后妈。 你们之前本来就存在一道坎,又多了一道坎,自然就迈不过去了。 但是。” 陈常山接过话,“但是我心里永远记着她对我的帮助和支持,她是我永远的知己,在她需要我帮助的时候,我也会不遗余力帮助她。 这对我来说是永远不变的承诺。” 陈常山目光笃定,刘万通不禁应声好,“我没什么说的了,我现在就是祝福你,祝你新的感情长长久久,永远幸福。”、 刘万通端起茶杯。 陈常山道声谢,续上茶,也端起杯,两个杯重重一碰,一饮而尽。 茶杯放下,刘万通起身走到窗前,看向窗外,“柳眉为你搬到了田海,还把公司的管理也逐渐放权,这对柳眉这种事业型的女强人来说太不容易了。 凭着这份付出,她也应该得到回报。” 陈常山一愣,“刘书记,这些是谁和你讲的?这些我都没和县里人说过。 我还准备过完节,找个时间请你俩吃饭,然后告诉你们,没想到你们已经先知道了。” 刘万通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忙往回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是田海县长,也就是田海的公众人物,想了解你事的人肯定不少。 即使你不说,也会有人打听到,风声传到她耳朵里,她心里肯定会有触动,所以她就找我倾诉倾诉。 换个女人十有八九就爆发了,真要闹起来,局面就难收拾了。 县长离婚再婚这是正常情况,可闹出其它纷争,那就不正常了,纷争再被某些人利用了,定性为违纪,不仅会影响到你和柳眉的感情,对你的下一步发展都会有影响。 而她只是倾诉倾诉,没有任何抱怨,反而给予祝福。 所以我才说常山你一定要善待这份在意,这份隐忍克制也是可遇不可求。 一个女人能有如此强大的理性,实属难得,她做不了一个好后妈,但绝对是个好知己。” 刘万通转身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刘万通,重重应声是。 当晚,刘万通就住在了陈常山家里,第二天一早,刘万通就要赶回高新区,陈常山道,“刘书记,你们高新区又不是旅游区,黄金周也没人去高新区旅游,大家都放假了,你不带着全家出去玩也就罢了,在家里休息休息也行。 怎么还非得去单位值班?” 刘万通一笑,“我是不想再挨批,没有开拓能力,就只能采取勤能补拙,放假期间,我还守在工作岗位,这总不会再挨批了吧。” 刘万通笑语中透着丝无奈。 陈常山刚要回应,刘万通一拍陈常山胳膊,“不说了,走了。” 陈常山把刘万通一直送到楼下,上车前,刘万通突然一拍额头,“我又想起个事,昨天忘说了。” 陈常山问,“什么事?” 刘万通道,“你和柳眉的事,你前妻知道吗?” 陈常山道,“我没和她说过,我女儿和她视频时讲过一些,但也没讲太多。 我女儿现在也懂事了,知道我前妻听到柳眉两字就不高兴,会说些不中听的话。 所以我女儿也就尽量少和她提柳眉。” “不中听。”刘万通想了片刻,“那就是说明和张秋燕相比,丁雨薇若知道你和柳眉的事,很难保持足够的理性。 那你一定要当心点。” “当心点?”陈常山有些不解。 第一千七百九十章 转身后的眼泪 刘万通见状道,“我就是提醒你一句,也许是我多虑了。” 刘万通拍拍陈常山的胳膊,上车走了。 陈常山站在原地想了片刻,也上了车。 连着三天,陈常山带着县里相关人员到县里各个重要景区,实地了解各景区黄金周期间的游客接待情况,有问题现场解决现场处理。 县领导假日期间亲临现场的工作作风,不仅保证了黄金周期间田海整体文旅工作井然有序,也受到了各路游客的认可。 黄金周最重要的前三天,田海的文旅工作没有收到任何负面评价,游客量稳步递增。 这三天,陈常山也每天都能接到丫丫视频通话,柳眉三人在中省也很开心,不仅畅玩了游乐园,还去了中省的其它旅游区,三人预计在黄金周结束前一天回来。 视频中,柳眉和丫丫头挨着头,脸上都堆满笑容,关系亲昵无间。 三天中,冯娟也给陈常山打过电话,询问丫丫放假在干嘛? 陈常山想了片刻,把实情和冯娟说了。 冯娟沉默片刻,“丫丫开心就行了,这黄金周雨薇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天天不着家,柳眉的事,我慢慢和她说吧。” 陈常山应声好。 到了第四天,黄金周到了平稳期,陈常山也终于可以松口气,在家休息一天,早晨起来,陈常山想起那天刘万通来时的情景,自己应该给张秋燕一个回应了。 陈常山拨通了张秋燕的电话。 电话通了一会儿,手机里传来张秋燕的声音,“有事?” 陈常山道,“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黄金周在忙什么?” 张秋燕一笑,“我一个干招商的,黄金周能忙什么,厂家都休息了,我也跟着休息呗。” 陈常山也笑笑。 张秋燕接着道,“你肯定很忙吧,我看到网上不少去田海旅游的视频,评价都不错,客流虽高,却井然有序,没有宰客欺客的现象,从县里到各景区接待工作都做得很好。 通过这些好评,田海的文旅工作又上了一个新高度。 不容易呀。” 陈常山道,“前三天确实很忙,从县里到下边相关部门都不能休息,我也带人下去跑了三天。 今天总算进入平稳期了,有时间可以打个电话。” 张秋燕又一笑,“给我打电话没那么重要,你先忙你的,没什么重要的事,电话不打也行。” 陈常山顿顿,“假期前一天,刘万通来我这了,而且是连夜过来的。” 张秋燕没说话。 陈常山轻咳声,“我打这个电话就是想和你说。” 张秋燕打断陈常山的话,“我知道他去你那了,我还说他多次一举,其实我找他倾诉也是多次一举,自己的情绪自己化解就行了,一天化解不了就两天,两天化解不了就三天,最终都能化解掉。 我现在不是很好嘛。 干嘛去别人那里找安慰。 既然你给我打来电话,那我就亲口告诉你,我已经把所有的情绪都化解掉了,我现在很好,以后也会很好。 无论你和谁在一起,我都祝你们幸福,我不会介入你的幸福,也不会影响你的幸福。 我们还是朋友。 你不要因为我,耽误了你的幸福。” 陈常山道,“你永远都是这么理智。” “只有保持理智,我才不会失去我所拥有的,在别人眼里,感情比职务重要,我做不到,我的眼里职务永远比感情重要。 我不能给予,我就无权苛责。”张秋燕一字一句回应。 陈常山已不止一次从张秋燕嘴里听到类似的话,这么多年过去了,张秋燕依旧保持她原有的想法,像树根一样深深扎在张秋燕心里。 陈常山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张秋燕打破了沉静,“我要去上瑜伽课了,没别的事,我就挂电话了。” 陈常山道,“没了,也祝你幸福。” 张秋燕道声谢,电话挂了。 当啷,陈常山把手机丢在桌上,双手用力擦擦自己的脸,张秋燕啊张秋燕,连刘万通为了咱俩的事,都能连夜从市里赶到田海。 你却能做到波澜不惊。 你足够理智,可理智也变成了一道高高的围墙,将你死死困在里边。 怪不得刘万通说理智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弱点。 你我注定只能在围墙两边相望。 我谢谢你的祝福。 也希望有一天你能得到真正属于你的幸福。 陈常山看向窗外,窗外云卷云舒。 此刻,张秋燕也坐在自家的客厅里看着窗外,同样的云卷云舒,却是不同的心境。 张秋燕根本没有瑜伽课,瑜伽课只是她想赶紧结束通话的借口,她怕再说下去,她会忍不住哭出声。 三天里,她一直待在家里,化解自己的情绪,她在刘万通面前是展现了足够的理智,甚至刘万通打来电话,说与陈常山谈过。 张秋燕都说刘万通是多此一举。 但挂掉电话,张秋燕独自面对自己,孤独落寞却如潮水般袭来。 理性是展示给别人看的。 感性只能自己独自承受。 三天里,张秋燕始终浑浑噩噩,用时间化解自己情绪,今天终于感觉到情绪好转,陈常山一个电话打来,又让她有了伤悲。 电话挂掉,张秋燕哽咽道,“陈常山,我不需要你安慰我,刘万通已经和你说明白了,我给不了你的,我也不奢望你给我。 你干嘛还给我打这个电话。 就是为了向我解释,安慰我吗? 我不需要。 我自己做出的选择,无论什么结果,我都能承受。 能承受!” 张秋燕语气肯定,眼泪却忍不住滴落在桌上。 一滴又一滴。 张秋燕也没擦拭,她相信等眼泪流完,自己也就彻底释然了。 终于不再有眼泪落下。 张秋燕擦擦眼角,轻声自语,好了,结束了。 说完,张秋燕站起身准备洗把脸,好好化个妆,出去走走,看看节日里的江城,在街面的喧嚣将自己的失落彻底淹没,然后开始新的一天。 张秋燕刚走到卫生间门前,客厅里的手机响了,张秋燕微微一皱眉,怎么又来安慰我,我已经不需要任何安慰了。 不接。 张秋燕迈步进了卫生间,站在洗漱台前,刚要拧开水龙头,又停下,因为手机铃声还在继续。 第一千七百九十一章 又看到了转机 听着客厅里继续传来的手机铃声,张秋燕轻声自语,常山,看来我还需要和你再说一遍,我不需要安慰,我一个人能过得很好。 说完,张秋燕转身出了卫生间,回到客厅,刚到茶几前,手机铃声停了。 张秋燕还是把手机拿起,一看来电,不是陈常山的电话,是李远达的来电。 张秋燕冷笑声,果然快递是你寄的,才三天,你就等不急了。 话音刚落,铃声又起,依旧是李远达的来电。 张秋燕深吸口气,接起电话,“李区长,我在家休息呢,前段时间为了项目的事,没白没黑的忙,终于等到放长假了,当然要好好休息休息。 我没打算出去旅游,长假到处都是人,旅游体验感太差,我不喜欢,我也没回田海,我田海的房子都卖了,我回去干嘛。在家休息休息我觉得最惬意。 李区长是有什么事吗? 你刚从项目地回来,节目期间项目建设也一切顺利,给我打电话就是让我不必担心项目上的事,安心过假期。 谢谢李区长,有了李区长这个电话,我的假期一定会过得更惬意。 也祝李区长节日快乐。” 电话挂掉,张秋燕轻笑声,李远达,你这是投石问路,见快递已经被签收三天,却没有任何动静,你着急了,借项目的事给我打电话,摸摸我现在的状态。 我的平静惬意一定让你很失望。 为了项目圆满完工运营,快递的事我不想捅破,装糊涂,我也希望你能到此为止,别再自作聪明,咱们都把心思放在项目上,否则还不知道最后谁丢脸。 张秋燕重重一握手机,眼中闪出一丝寒意。 此刻,坐在青云区区长办公室的李远达确实一脸失望,还带着不解。 刚才张秋燕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的让他不敢相信。 是张秋燕没看到快递里的内容? 还是张秋燕看到后故作平静? 李远达点开手机,重新看了一遍物流信息,物流信息表明黄金周的前一天快递就到了市招商局并被签收。 物流信息肯定不会有错。 按照常理,张秋燕当天就应该看到快递内容,可随后的三天,一点动静都没有,陈常山依旧忙着田海黄金周期间的文旅工作,陈常山在景区与游客互动的视频还上了网络。 视频中,陈常山谈笑风声,看不出任何被情所困的样子。 田海黄金周旅游接待也井然有序,连着三天游客量稳步攀升,网络上的好评量不断增高。 这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自己低估了张秋燕的承受力,张秋燕看到快递里的内容没有去田海找陈常山闹? 张秋燕虽然一贯理智,但她终究是个女人,看到快递里的内容,不应该平静如水,还休息的很惬意。 肯定是哪出了差头。 李远达用力挠挠头,依旧想不出差头在哪? 桌上电话响了。 李远达一看来电,心里一哆嗦,是刘刚的电话。 刘刚肯定也是来问原因的。 李远达咬咬牙,接起电话,“刘市长,我刚从龙腾公司的项目地回到办公室,项目建设一切顺利,节日期间也正常施工,肯定能按期完工。 网上的视频我也看到了,陈常山的状态确实不错,这个黄金周,田海的旅游数据应该也不错。 我明白,我正在找原因,您放心,我肯定能找到原因,把事办好。 好。” 电话挂了,李远达重重把话筒放回原位,骂句脏话,你看到陈常山在视频里谈笑风声,不痛快,我也不痛快。 你不痛快就来责问我办事不利。 我不痛快又去责问谁? 为了把事办成,我已经够费心费力了,我也不想看到最后打出一个哑炮。 你有能力,你亲自办啊,光责问我有什么用。 李远达对着座机一顿咆哮,好像座机就是刘刚,他由此可以发泄出心里的愤懑。 可是发泄完,李远达还得回到现实,官大一级压死人,自己在市里最大的靠山就是刘刚。 刘刚如果对自己不满意了,自己别说去高新区了,现在这个位置都会坐得不踏实。 骂归骂,刘刚交代下来的事还得办。 可接下来怎么办? 李远达无奈叹声气,对着光溜溜的桌面发呆,早晨的光透过窗棂落在桌面上,光洁的桌面上映出李远达模糊的脸。 李远达眼神顿亮,对,自己怎么忘了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句话。 刚才自己给张秋燕打电话,只是听到张秋燕的声音,声音可以骗人,但眼神骗不了人,自己只有亲眼见到张秋燕,才能判定张秋燕是不是故作平静? 有了准确的判定,自己也才能安排好下一步,不至于再打哑炮。 对! 就这么定了。 李远达拿起话筒刚要张秋燕打电话,又停下,按照上次的经验,自己单独约张秋燕吃饭,张秋燕肯定不会答应。 而且自己约张秋燕吃饭,也容易让张秋燕起疑,这次请张秋燕吃饭,还得用寄快递那一招,移花接木,用别人做自己的挡箭牌。 李远达得意一笑,拨通了龙腾公司崔总的电话,一番交流后,李远达满意放下话筒,妥了,有了崔总这个挡箭牌出面,这顿饭张秋燕就逃不掉了。 自己也能面对面观察张秋燕是不是故作平静。 虽然不能和张秋燕单独相约吃饭依旧失落,但这次吃饭不是为了红袖添香,就是为了判定张秋燕的内心。 所以失落是可以接受的。 张秋燕,你再理智,我也不相信你能隐藏自己的眼神,只要让我看到你内心有波澜,我就还能把火点起来。 李远达冷哼声。 手机响了,是张秋燕的来电。 李远达又得意一笑,来了,“张局,什么事?刚才崔总给你打电话请晚上吃饭。 刚才我在项目地,崔总就说晚上要请吃饭,我看崔总他们都挺忙,假日还不能回家休息,就没直接答应。 没想到,他又给你打电话,崔总这人就是太热情了。 既然这样,我看咱们就答应吧,否则驳了人家热情不好,毕竟下面的工作,咱们三方还要继续配合。 张局,你觉得呢? 好,那就这么定了。 我给崔总打电话,把咱俩的意思都表达了。” 电话挂了,李远达扫眼桌面,似乎在失望里又看到了转机。 第一千七百九十二章 话中带刺 晚上的饭局定在市里一家酒店,按照和崔总商量好的,李远达特意提前赶到,坐在大厅休息区里等着张秋燕,他要第一时间看看张秋燕是什么状态。 李远达在大厅里等了十几分钟后,张秋燕独自走进大厅。 李远达立刻起身相迎,“张局。” 张秋燕闻声走过来。 李远达目不转睛看着张秋燕,张秋燕穿了一身得体的套装,妆容也精心划过,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节奏铿锵有力,和以前一样仪态端庄,大气从容。 看不出内心有波澜。 李远达微微皱皱眉,又立刻安慰自己,这是表像。 思付间,张秋燕已到近前,“李区长,你早来了?” 李远达笑应,“我也刚来一会儿,刚才崔总打来电话,说项目上临时有点事,他得处理完才能过来,让我稍等一会儿。 崔总已经把包间定好了,张局,我们先去包间吧。” 张秋燕轻嗯声,“崔总要晚来一会儿啊。崔总请客,主家还没来,客人就先坐到了包间,应该不太合适。 咱们就在这等崔总吧。 我觉得这样好一些。” 李远达心里冷哼声,张秋燕,你是真会找借口,你的心思我懂,你是不想和我单独待在包间里,怕单处一室,我又对说些轻佻话,甚至对你有轻佻举动。 你是在防着我李远达。 别说,你今天的打扮妆容还真让我又不禁心动。 张秋燕啊张秋燕,我李远达就这么不入你的眼吗,一股想而不得的恨意涌上李远达心头。 没等李远达回应,张秋燕已又道,“李区长,我们就坐这等吧。” 说完,张秋燕自己先在李远达对面坐下了。 李远达也只能把恨意按下,应声好,坐下,“张局喝点什么?” 张秋燕笑应,“白水就行。” 李远达招呼服务生拿过一杯白水。 张秋燕端起水杯,喝口,黄昏的光透过窗棂落在张秋燕身上,张秋燕像是被披上件霞衣,姿容更显靓丽。 李远达看在眼里,叹在心中,人好看,做什么都好看,连喝水的样子都好看,风韵十足。 红袖添香的样子一定更好看。 可惜我李远达始终是想而不得。 事在人为,只要我把这次的事办成了,红袖添香还是有可能得到的。 今天这个位置其实不错,正好可以清晰看到张秋燕的眼神变化。 如此一想,李远达的心情也就舒畅些,把话题朝自己想要的方向引,“张局,难得一个黄金周,你每天待在家里不觉得闷啊?” 噹! 张秋燕把水杯轻轻放下,“不觉得呀,上午电话里我不是和李区长说了吗,我觉得一个人居家休息很惬意。” 李远达一笑,“我认识个作协的朋友,也和张局情况类似,至今单身,我给她打电话,她和张局的表述可不一样。” 李远达故意顿顿。 “是吗?”张秋燕笑问。 李远达也笑应是,“她是特别怕过假,一过节,看到别人全家团聚,开心旅游,她的心里就空空落落,那种强烈的孤单感能压得她喘不过气。” 张秋燕轻嗯声,“那她是没有爱好吧,人不能光工作,业余时间也得有自己的爱好。 有了爱好,精力就可以转移,也就没有孤独感了。” 张秋燕的语气神态还是很平静,李远达顿顿,“她爱好很多,棋琴书画都会,书法作品还在省里得过奖。 她一过节就有强烈的孤独感不是因为没爱好。 是因为。” 李远达轻咳声,目光扫过张秋燕的脸。 张秋燕道,“什么?” 李远达立刻道,“是因为她在意的人,过节不能和她在一起,和别人在一起。” 李远达故意点到为止,目光不错看着张秋燕。 酒店大厅里也仿佛瞬间安静。 张秋燕没说话,眼神里依旧显现着平静。 李远达不禁心中暗想,这句话没戳中她,那我就再来狠点,刚要开口,张秋燕道,“没想到李区长也挺八卦,这种事还讲得津津有味。” 李远达忙以笑掩饰,“咱们不是坐在这闲聊吗,每天聊工作,好不容易放假了,再聊工作多累呀。 聊点闲磕也算是假期放松。” 张秋燕也笑道,“对。那李区长就接着往下讲吧。” 李远达心里一翻个,你还敢让我接着往下讲,张秋燕,你真以为我李远达戳不到你的痛点。 “如果是一个假期被孤独煎熬,我朋友也能忍受,关键是她看不到走出孤独的希望,要一辈子煎熬下去,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远达往前微微一探身,距离张秋燕更近,可以更清晰看到张秋燕的眼神,而且让张秋燕自己说出原因,张秋燕心里必然会痛,眼神也肯定会有变化。 张秋燕的睫毛果然抖动两下。 李远达心中暗喜,张秋燕,你内心的痛果然藏不住了,我要再加把火,“她为她在意的人几乎付出了所有,结果却在假日里只能独守孤独,看着别人举家欢乐。 张局,你说这是不是很残酷? 很不公平?” 噹噹! 李远达连敲两下桌子,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很重。 张秋燕的睫毛又抖动两下,“是残酷,是不公平。” 李远达内心的喜悦已经到了嗓子眼,上套了上套了,张秋燕终于上套了,果然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张秋燕可以隔着电话用声音掩饰她内心的波澜。 但当面对面,在自己连连重击下,张秋燕的理智还是破防了,她无法再掩饰内心的波澜。 自己不仅很快就可以做出最后判定,还可以借势推进下一步,让风波乍起,也要红袖添香。 李远达感觉一切都已经唾手可得,“张局,那你说我这个朋友该如何解困?” 四目相对,张秋燕还未回应,李远达已一字一句道,“我认为付出就应该有回报,她付出了就不该承受残酷和不公平,必须把自己该得的争取回来。 这才是有格局,有魄力的现代女性,那种窝窝囊囊,自己承受委屈的思维早就应该从现代女性大脑里剔除了,对薄情寡义的男人绝不能纵容。” 李远达手一切,仿佛真剔除了一段陈旧思维。 张秋燕应声对。 李远达暗喜,张秋燕完全按自己的思路走了。 第一千七百九十三章 反被教育 李远达心中暗喜,嘴上也不禁道,“张局是认同我的观点了?” 张秋燕点点头,“非常认同。” 不仅是认同,而且还是非常认同,张秋燕的回答让李远达也非常认同,“那张局遇到类似的事,肯定也会按我说的做。” 张秋燕又点点头,“会。” “会。”李远达已无法克制内心的激动,正要再追加火势,张秋燕的话又至,“可我没遇到过类似的事。” 一句话顿如兜头泼来的凉水将李远达内心的激动泼得透心凉,“这。” 话未说完被张秋燕打断,“李区长刚才说得绘声绘色,那个薄情寡义的男人不会是李区长吧?” 张秋燕突然反守为攻顿让李远达有些措手不及,“张局,我是再讲别人的事。” 张秋燕的攻势却丝毫没减弱,“别人的事李区长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我虽然没有遇到了类似的事,但我知道这种隐蔽的事,作为一个女人是不会轻易和外人讲,何况外人还是一个男人,除非这个男人也是当事人。 李区长,咱们认识多年,特别在这次龙腾公司项目的事上,配合得也不错,我就好意劝李区长两句,李区长是有家室的人,又有职务在身,违反组织纪律的事可不能做。 女人别看平时温柔如水,但真到了忍无可忍的时候,就会像李区长刚才所言,不再承受残酷和不公平,把自己该得的争取回来。 那就肯定会闹起来。 到时李区长怎么收场? 为了一时贪情,最后闹得丢职家破的案例咱们都听过看过,李区长是个聪明人,可不能走那些人的路啊。” 张秋燕说得煞有介事,李远达却感觉脑袋发懵,自己本来想引张秋燕上套,结果怎么自己反被张秋燕教育了。 现在张秋燕一身清白,自己倒成了脚踏两只船,站在违纪边缘的人。 这个结果不对呀。 李远达忙一晃脑袋,“张局,你误会了,我不是当事人,我怎么可能干违纪的事。 我那个朋友虽然是女的,但我们平时都是以书会友,就是书友,在棋琴书画领域谈得来,所以她才会把心里苦闷告诉我。 我们不存在书友之外的任何关系。” 李远达急于为自己解释,张秋燕笑笑,“对不起李区长,我从小到大能交心的都是女性朋友,我还真没想到异性之间也能交心。 我的思想境界和你们这些才子才女还是没法儿比,我俗气了,误会李区长了,不好意思。” 张秋燕的赔礼道歉并没有让李远达满意,李远达心里依旧恨恨,张秋燕,你这哪是赔礼道歉,你这是又显示自己一身清白,又变相把我损一顿。 既然迂回路线没效果,那我就来直接,我看你张秋燕还能玩出什么招。 李远达心一横道,“张局,你在招商方面是把好手,但其它反面见识还是短了。 在咱们江城,有红颜知己的任职干部可不仅我李远达一个人,据我所知田海的陈常山陈县长就有个多年的红颜知己,从陈常山在乡里任职时,他有个红颜知己的事就乡里县里都知道。 这么多年两人的关系就没断过,张局知道陈常山的红颜知己是谁吗?” 李远达看着张秋燕。 张秋燕没有回避李远达的目光,“我不关心别人的私事。” 李远达一笑,“张局不是不关心,是故意避而不答吧,那我来回答,陈常山的红颜知己就是柳老爷子的孙女,天音公司的老板柳眉。 据说两人现在不仅是红颜知己了,要更进一步成为一家人。 一个单身,一个离婚,相识多年终于要修成正果,这于情于理都说的过去,也是好事。 只是苦了某人,某人从陈常山是个小科员开始,就在背后默默支持陈常山,提携陈常山,还为陈常山背了许多污名,结果陈常山发达起来后,却移情别处。 第一次也就罢了,第二次还是移情别处。 张局,你说被陈常山辜负的那个人是不很可悲? 陈常山屡屡断情忘义是不也很可恨? 反正我是绝对做不出陈常山这样的事。” 啪! 李远达点支烟抽口,隔着渺渺烟雾,李远达似笑非笑看着张秋燕。 张秋燕沉默片刻,一字一句道,“陈常山做了什么事,辜负了谁,那是他个人的事,我不清楚。我也不是法院,不是纪委,我没有权力评价。 李区长你应该也不适合评价。 不过今天听了李区长一番话,我到认为有件事应该调查清楚。” “哪件事?”李远达问。 张秋燕依旧看着他道,“节前我收到一封快递,是从秦州百宁发来的,快递里的内容就是李区长刚才讲的事。 我当时很疑惑,为什么这封快递会发给我。 现在听完李区长的话,我明白了,百宁这两年也一直发展文旅经济,参照的样本就是田海,可是百宁发展经济的效果始终不理想。 学不过别人就会妒忌别人,马上又到黄金周了,百宁的某些人肯定会想到田海的黄金周绝对会很火,这会让他们心里很酸涩,于是就通过寄快递想在田海搅起点事端,影响陈常山在黄金周期间的工作,田海的文旅经济一直由陈常山主抓,他如果在黄金周期间出了什么问题,田海的文旅工作必受负面影响。 这些人不把心思用在实际工作上,却用在了歪门邪道上,真是可笑。 李区长这样的大才子,怎么也和百宁那些人一样,拿别人的私事说事,难道李区长也收到快递了,或者李区长是和百宁那些人沟通好的?” “我。”李远达迟疑片刻,刚要回应,张秋燕话又至,“我不能再误会李区长了。 我现在深刻意识到那封快递绝不是个人间的诋毁传谣,它的根本目的是破坏田海乃至整个江城的文旅经济发展。 对此,我对那封快递必须重视起来,幸好我还没有把它销毁掉。 我现在就给纪委监察二室的张永明打电话,由纪委查清快递的真实来源和寄件人的真实动机。” “张永明?!”李远达一楞,张永明可是肖天河的人,当初牛大远被人举报,就是张永明负责调查的,一查一个准,直接把牛大远查下马。 想到张永明,李远达就觉心惊。 张秋燕却应声对,同时把手机掏出。 第一千七百九十四章 丧失斗志 张秋燕掏出手机刚要打电话,李远达忙道,“张局,不就是一封快递吗,还要惊动纪委,不至于吧。” 张秋燕看向李远达,“我当初也认为不至于,可刚才听了李区长的话,我认为已经不是一封快递那么简单,是要破坏田海乃至全市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文旅经济。 这就必须要向纪委汇报,由纪委来调查,如果最后调查出我张秋燕有什么违纪行为,我愿意接受处分。 但寄快递人的不要以为他躲在百宁就可以安然无恙,事情查清了,我相信他也逃不掉处分,破坏地区经济发展,这种人就不配再当任职干部。” 张秋燕狠狠看眼李远达,又要拨电话。 李远达又忙道,“张局,我刚才那番话就是随便闲聊,我可没有一点张局说的意思,张局误会了。” 张秋燕又看向李远达,“李区长,是你误会了吧,我刚才说的是寄快递的人,又没说李区长。 难道快递是李区长寄的?” 李远达脸色顿变,忙又强装镇定,“快递怎么可能是我寄的呢,我又不在百宁,张局如果不说,我都不知道有封快递。” 张秋燕的话立刻而至,“可快递里的内容和李区长刚才讲的内容基本一样。” 李远达立刻解释,“那纯属巧合。” “纯属巧合?”张秋燕轻笑声。 李远达又解释,“一件事不同人讲述,内容基本一样,这也属于很正常的情况。 张局不能因为这样就说快递是我寄的,我虽然不是田海的负责人,但我也是江城任职干部中的一员,我当然希望江城的越发展越好,我一个江城人怎么可能胳膊肘往外拐砸自家的锅。” 张秋燕笑笑,“李区长说的对,以李区长的才学和境界肯定不可能做吃里扒外的事,是我又误会李区长了,李区长不好意思啊。” 张秋燕表面是向李远达赔礼道歉,但李远达却感觉像是两耳光抽在自己脸上,火辣辣疼。 没等他回过神,张秋燕又道,“既然快递和李区长无关,那就肯定是百宁那边搞动作要破坏田海的文旅经济,我还是要向纪委汇报。” 话音一落,李远达只感觉脑袋嗡一声,这女人是没完没了了,“张局,这事不能汇报。” “为什么不能?”张秋燕的语气骤然犀利,“既然快递和李区长没任何关系,为什么不能向纪委汇报? 我都不怕查,李区长怕什么?” 张秋燕目光咄咄。 李远达喉结艰涩滑动两下,“张局,我个人也没什么可怕的。我是担心的影响了两地关系。 不就是一封快递吗,无论寄快递的人动机是什么,只要张局看到快递后,淡然处之,寄快递人的动机就无法实现,事情也就自然过去了。 可如果张局向纪委汇报了,还是向张永明汇报,市里都知道张永明是一根筋,芝麻大点的事都要查个水落石出,最后真若查出是百宁那边人寄来的,动机也和张局预判的一样。 那就小事变成大事了,不仅会影响两地关系,甚至有可能牵动省里。 张局一定听过蝴蝶的翅膀吧?” 张秋燕点点头,“听过。” 李远达接着道,“到时张局你就成为那只蝴蝶的翅膀,到时从江城到秦州到省里,影响到众多人,你能承担起责任吗? 承担不起,只会把你自己压垮。 张局是聪明人,千万不要做这种因小失大的糊涂事。” 李远达拿起水壶给张秋燕续上清水。 张秋燕看看杯里的清水,又看向李远达,“李区长说的情况真会出现?” 李远达重重道,“绝对会出现,一只蝴蝶翅膀的扇动能引发海啸,一封快递就会引起一场全省圈内的震动。 很多大事都是因为一个小火苗引起的,从古到今屡见不鲜,最初点火那个人最后都是不堪重负,成为炮灰。” 李远达指指烟缸里的烟灰。 张秋燕瞥眼烟缸,沉默片刻,“还是李区长有学问,引经据典,说得有道理。 快递的事我就不向纪委汇报了。” 李远达顿觉松口气,刚说声好,张秋燕话又至,“可我有点还是不明白,寄快递的人在寄快递的时候,他就没有想过一只蝴蝶翅膀的扇动也许会引发海啸吗?” 李远达一笑,“他应该是根本不知道这个典故。” 张秋燕摇摇头,“我不这样认为,我认为只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李远达问。 张秋燕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那个人应该是既坏又蠢,在寄快递的时候,他只想到了损人利己,却没想到凡是损人利己的事最后都会反弹,最终变成损不了人也不利己。 所以损人利己的事最好还是别干。 李区长,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张秋燕的目光里像藏了一把刀,李远达不仅感到脸红生疼,心里也隐隐作痛,生硬挤出一丝笑,“张局说的对,损人利己的事确实不能干。” 张秋燕一笑,心想,本来快递的事我不想再谈,可你偏不罢休,通过崔总把我约到这来,要当面摸摸我的底儿,还想继续拱火,那我就只能让你丢脸了,自己骂自己,自己抽自己的耳光都是你自找的。 穷寇莫追,好了,我也不想把事闹大,咱们就到此为止。 想定,张秋燕转换话题,“放假应该是轻松的,怎么谈了一堆不开心的事。 咱们还是说说龙腾公司的项目吧,崔总也该来了吧。” 张秋燕拿起手机看眼。 李远达已完全丧失斗志,整个人都仿佛陷入泥潭里,听到张秋燕转换了话题,李远达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叠声道,“是啊是啊,这个崔总怎么搞得,请客请的人没了,我现在就给崔总打个电话,问他到底什么时候过来? 饭还没吃,咱俩都灌成水饱了,崔总想省钱也不能这么省。” 说完,李远达自己先笑了。 张秋燕也笑笑,“是啊,那就给崔总打个电话吧。” 李远达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张秋燕看向窗外,窗外还残留着一抹夕阳,张秋燕心中自语,世界上最难做的事应该就是承受。 夕阳缓缓滑落。 第一千七百九十五章 无奈配合 李远达电话打完十分钟后,崔总带着两名下属匆匆进了酒店,说了一堆抱歉的话后,几人去了定好的包间。 饭还算是圆满吃完,出了酒店,微带醉意的张秋燕叫了一个代驾开车离开。 看着张秋燕的车开走,崔总道,“李区长,你和张局谈得怎么样?” 李远达笑应,“挺好挺好,谢谢崔总今天的配合。” 崔总大名崔明。 崔明也笑道,“李区长客气了,项目落地青云,我们龙腾公司和青云区就是一家人了,以后项目上的事还需要李区长多多支持。 这点配合,李区长不必言谢,只要李区长和张局谈得挺好就行。” 崔明言语中别有意味。 李远达自然能听出来,又笑应,“项目落地了我们青云区,我们青云区自然要对项目鼎力支持。 崔总把我们青云区当一家人,我们青云区也同样。 招商局把项目引进来,协助我们青云区把建设完成,就算完成任务了。 可我们青云区不一样,项目落地在我们青云区,我们不仅要配合崔总把项目建设好,还要配合崔总一直把项目经营好,让项目产生真正的经济和社会效益,崔总也能不辜负公司重托,在公司更上一步。 所以招商局只是个媒介,我们青云区和龙腾公司则是长长久久的一家人。” 李远达巧妙将三者的关系谁远谁近点明。 崔明自然也听得明白,“李区长说得在理,以后李区长若还有需要我配合,尽管开口,能帮的我一定帮,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李远达笑道声好。 胡彪骑着一辆共享电动车由远即近过来,一停下车,就立刻跑到李远达和崔明面前,“李区长好,崔总好。” 两人都向他点点头。 李远达把车钥匙递给胡彪,胡彪上了李远达车的驾驶位。 李远达和崔明握手告别后,也上车离开。 看着李远达的车开走,崔明一名下属道,“李区长怎么不让自己司机过来?” 崔明依旧看着远去的车灯,“这有什么奇怪的,这个时候,谁更被信任谁就过来开车。” 下属想想,应声是,“崔总,李区长让咱们晚来,他到底要和张局谈什么?” 崔明看眼下属,“这我哪知道,人家让晚来,咱们就晚来呗。 钱已经投了,项目也开始建设了,不配合,人家就会在项目建设上卡咱们的脖子,能配合就配合吧。 任何一个项目都是这样,没签协议前,投资方是爷,协议一签,钱一投,项目一开工建设,就倒过来了,当地是爷,投资方是孙子。 不想当孙子,就得被卡脖子,投资的钱就有可能打水漂。 所以一个项目能否真正见效,当地负责人是否能真心长久支持很重要。” 崔明轻叹声。 下属点点头,“当初在总部协商的时候,咱们都感觉李远达是想做事的人,在项目的事上诚意很足。 可刚才听了李远达那番话,我感觉李远达是把项目当做工具来要挟咱们必须配合他。 这种用心说明他当初的诚意存在很大水份。” 崔明没说话。 下属也知取闭嘴。 忽明忽暗的灯光不断从崔明脸上掠过,崔明深吸口气,“我也感觉到了,当初我们在定项目的时候还是草率了。 但现在感觉到已经晚了,为了项目顺利完工运营,只要李远达不提过份要求,咱们还是要以项目为重,能答应的就尽量答应他,不能让公司受损失,项目若停摆,你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崔明面露无奈。 下属也无奈应声好吧。 三人上车离开,留下一地碎落的灯光。 此刻,李远达的车已在回家路上。 李远达靠坐在后大坐上,双眼紧闭,醉意翻滚,脑海里全是与张秋燕刚才当面交锋的情景。 李远达不禁心中暗叹,失败啊真失败,自己和刘刚都小看张秋燕了,这个女人的心理承受力远超过他俩的预想。 张秋燕的心理承受力男人都无法企及。 更关键张秋燕不仅心理承受力强,头脑也机敏,本来是自己要给张秋燕设套,结果张秋燕却连续反戈一击,结果自己差点下不来台。 想到张秋燕的咄咄逼人,李远达又感觉脸上火辣辣疼。 咚! 李远达重重一拳打在座位上,以解心头郁闷。 胡彪忙道,“李区长,是不车开快了,我慢点开。” 李远达道,“和你没关系,你继续开就行。” 胡彪忙应声好,但还是把车速稍稍放慢。 李远达看眼车窗外,“这是去哪?” 胡彪立刻道,“回您家,刚才您说回家。” 李远达微微一皱眉,“不回了,去区里。” 胡彪看眼后视镜,李远达脸色阴沉,胡彪不敢多问,收回目光,前方转向,开向区里。 李远达依旧看着车窗外,点上支烟,默默抽着,街灯不断从他眼前掠过,李远达感觉不断变换色彩的街灯就像张秋燕的脸,忽而明艳,忽而冰冷,忽而又笑里含刀。 这真是个琢磨不透的女人。 到底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入她的眼? 就是陈常山那种浑人吗? 李远达重重弹落烟灰,看向胡彪,“胡彪,有没有女人青睐你?” 胡彪一愣,李远达真是喝多了,怎么想起问这个,“有,我老婆。” 李远达笑笑,“你老婆之外呢?” 胡彪更愣,李远达到底什么意思?不管什么意思,李远达可以乱问,自己不能乱回答,“我一个浑人,也没权没钱,能有我老婆青睐我就不错了,哪还能有别的女人青睐我。 再说违法违纪的事,我也不敢干。” 回应他的是李远达一声轻笑,“胡彪,你别以为浑人就不吃香,有的人就是靠这两字混得风生水起,还被美女青睐。 好汉无好妻,赖汉娶花枝。 浑人反而好运多,这不公平,却又到哪说理去。” 李远达又往椅背一靠,闭上眼,心中满是不甘与酸涩。 胡彪又看眼后视镜,心想,李远达不会说的是陈常山吧,想必今天饭局上李远达又吃瘪了,所以才会有这番不甘。 自己必须小心点,千万别让李远达把邪火转移到自己身上。 车随即开得更慢更平稳,直奔青云区区府。 第一千七百九十六章 想要逃离 车开进青云区区府大院停下,李远达还靠坐在后大座上闭着眼,胡彪回身小心道,“李区长,到了。” 李远达仍闭着眼,“到哪了?” “到区里了。您不是说回区里吗。”胡彪道。 李远达睁开眼,看向胡彪。 胡彪讨好地笑笑。 李远达没笑,“胡彪啊,我刚才的问题你想好答案了吗?” 胡彪愣愣,“您刚才的问题我已经回答您了,除了我老婆,真得没别的女人青睐我。” 李远达瞅瞅胡彪的胖脸和半秃的脑袋,“我不是让你说这个,我是让你回答我第二个问题。” “第二个?”胡彪更迷惑。 李远达皱皱眉,“浑人为啥能有好运?还有人甘愿为他的浑趁受委屈?” 胡彪一挠头,“这我不知道。” 李远达轻哼声,“那我换个方式问你,怎么才能破了浑人的浑?让他再也浑不起来。” “这。”胡彪欲言又止。 李远达脸一沉,“实话实说,否则我今天就不用你去接我。” 胡彪立刻应声是,“俗话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想让浑人再也浑不起来,只有一个办法,以毒攻毒,比他更浑,他就浑不起来了。” 李远达没说话。 胡彪忙问,“李区长,我说得不对?” 李远达轻笑声,“对,对待浑人就该以毒攻毒,和浑人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你今天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说完,李远达推门下了车。 胡彪也忙下了车,“李区长,我送您上去吧。” 李远达摆摆手,“不用了,这点酒没事,你把嘴管严了就行,有事我会招呼你的。” 胡彪立刻道,“我的嘴就是为李区长长得,李区长不让我张口,我绝不说一个字。” 李远达满意拍拍胡彪胳膊,接过胡彪递上的车钥匙,独自走向办公楼。 胡彪站在原地看着李远达进了办公楼,心想,李远达说的浑人肯定是陈常山,李远达肯定又吃了陈常山的瘪,所以才满心不甘,想要把丢的脸有机会再找回来。 你们斗吧,你们斗我才有被重视的机会。 你们不斗,我就没有上升的机会。 胡彪哼笑声,刚走几步,又脑袋一晃,今天的饭局有陈常山吗? 刚才自己赶到酒店的时候,只看到李远达和龙腾公司的人,这种饭局和陈常山没任何关系,陈常山不应该参加。 那李远达怎么会在饭局上吃陈常山的瘪呢? 难道是那些照片没起到李远达想要的效果,李远达才心里不甘? 胡彪眼珠转转,肯定是。 李远达刚才还说要以毒攻毒,照片没起到效果,李远达又心有不甘,以毒攻毒,就还有可能出邪招。 邪招想出来,李远达是绝不可能自己下场办,到时又得交给自己办。 胡彪看看自己的手,说心里话,总干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自己心里也挺膈应。 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想被李远达看重往上走,就得替李远达干这种脏活累活。 啪! 胡彪狠狠给了自己嘴一巴掌,无奈吐口气,一跺脚,走向区府院大门。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此刻,李远达已经坐在了自己办公室,边抽烟边想如何向刘刚汇报。 不是自己无能,自己已经很尽力了,是张秋燕的心理承受力太超过预想,而且张秋燕在关键时候还能豁出去,真把张秋燕逼急了,快递的事捅到纪委,让张永明查,就顶如自己把刀递到了肖天河手里。到时不仅自己得挨刀,刘刚也得掉层皮。 所以既然张秋燕也不想把事真闹大,这次的事到此为止就是最明智的选择。 反正还有时间,想抓陈常山的把柄,再想办法。 这个张秋燕! 李远达恨恨把烟按灭,拿起话筒,拨通了刘刚的电话。 张秋燕回到家,直接洗了热水澡,周身的乏累才消除,躺在床上,张秋燕想着在酒店大堂里和李远达当面一番斗智斗勇,现在依旧心有余悸。 当时在李远达连连攻势下,自己心理稍有承受不住,就满盘皆输,落入李远达彀中,现在就是另番景象了。 所以事后,自己才从心里感叹,世界上最难做的事就是承受。 假期还有三天,自己也到了承受的极点,不想再继续承受下去了。 明天一早,自己就离开这纷纷扰扰的江城,独自去外边走走,在陌生的风景和人群里度过假期最后三天。 张秋燕拿起手机,为自己选行程。 去哪呢? 张秋燕一笑,只要能离开这个纷纷扰扰的城市,不让自己再承受心理的冲击,去哪都行。 张秋燕随即定了一张明天上午八点的航班。 别人假期远行是为了旅游。 张秋燕是为了逃离。 第二天一早,张秋燕就直奔机场,到了机场,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一段时间,候机大厅里人也不多,出去玩的,前两天都已经走了,现在也没到返程高峰。 张秋燕独坐在椅子上,静静等着登机,空荡荡的大厅和稀稀拉拉的候机乘客更让她有种孤独感。 她现在只想赶紧登机,当飞机起飞时,她也就和这个城市的纷纷扰扰脱离了,心情也就自然好很多。 张秋燕闭上眼睛,心里不断催促候机大厅的广播快点响。 “张秋燕,真是你。”广播的声音没听到,却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 张秋燕睁开眼,李正海和他妻子女儿站在张秋燕面前。 张秋燕立刻站起身,“李书记,杨姐,这么巧。” 李正海笑道,“刚才我爱人说看着像你,我还说她看错了,过来一看,还真是你,你这是要出去玩?” 张秋燕笑应是,“李书记,您全家也要出去玩?” 李正海道,“我区里还有工作走不开,我爱人和孩子想趁着假期还没结束出去转转,我把她们送到这,我还得回区里。没想到遇到你。” 几人都笑了。 李正海老婆看看张秋燕身边的行李箱,“秋燕,就你一个人出去?” 张秋燕点点头。 李正海老婆和李正海互看眼,李正海老婆追问,“秋燕,你准备去哪?几点的飞机?” 张秋燕说了自己的行程。 李正海老婆笑道,“那更巧了,咱们去的是同一个地方,坐的同一趟飞机,正好咱俩能作伴。” “那太好了。”张秋燕嘴上笑应,心里却叫苦,我不过就是想暂时逃离三天,这点要求都成了奢望,早知会与李正海全家相遇,我就换一个城市,换一趟飞机。 可事已至此,已别无选择,只能强装笑颜。 第一千七百九十七章 付出终有回报 张秋燕正想着,李正海道,“丽云,那你们就和张秋燕一起等飞机吧,我区里还有事,我就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点。” 李正海老婆叫杨丽云。 杨丽云笑道声好。 张秋燕也笑笑。 李正海走了,走到候机厅大门又转身回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杨丽云问。 李正海道,“你有个东西拉我车上,登机还得等一会儿,你和我回车里取吧。” “东西?”杨丽云稍一迟疑,李正海给她个眼色,杨丽云立刻手往自己包里一摸,“哎呀,真是,我给朋友捎得一个东西拉在你车里了,你不提醒我都忘了,如果没带,去了外地,朋友就得埋怨我。” “那就走吧,赶紧取上。”李正海道。 杨丽云点点头,“秋燕,你和我女儿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张秋燕笑应声好。 杨丽云跟着李正海匆匆出了候机大厅,两人站在大厅外,杨丽云道,“什么事,你把我叫出来?” 李正海笑道,“你反应挺快呀。” 杨丽云也笑道,“都老夫老妻了,连这点默契都没有,还什么老夫老妻,快说事吧。” 李正海应声好,往大厅门口看眼,张秋燕已经完全在他们视线之外,他们看不到张秋燕,张秋燕也看不到他们。 收回目光,李正海道,“我听刘万通说这个黄金周,张秋燕就压根没打算出去旅游。” 杨丽云一撇嘴,“这个刘万通干工作能力不足,传闲话到是有一手,张秋雅又不是他老婆,人家旅不旅游还得向他汇报呀。” 李正海道,“刘万通和张秋燕都是从田海出去的,他们关系一直不错,两人聊点工作之外的话题很正常。 张秋燕和刘万通说她黄金周不想出去旅游,不想凑那个热闹应该是心里话。” 杨丽云依旧不认可,“心里话就不能变了,节前不想凑热闹,过了三天,一个人在家里待闷了,改变主意了,想最后几天假期出去转转,这也很正常啊。 我们不也是今天才出门吗。” 李正海打断她的话,“我们是因为前两天都有工作走不开,我认为张秋燕突然改变主意应该是另有原因。” “另有原因?”杨丽云不解,“什么原因?” 李正海沉默片刻,“我也不知道,你和张秋燕平时处得不错,你俩挺投脾气,这次又恰好乘同一辆飞机,去同一个城市,你可以找机会问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难事?”杨丽云顿顿,“江城都知道张秋燕是个女强人,工作上就没有没有能难住她的,真工作上遇到难事,她也可以向市里反应,不用为难自己。 她若真遇到解不开的难事,我认为只有一个,个人生活,而且个人上的事也不适合向领导反应,只能自己扛着。” 李正海点点头,“是。个人的事处理不好,工作必然会受影响。 你们女人之间好交流,这次你就和她沟通沟通。” 杨丽云嗯声,“看着张秋燕这么优秀的一个女人一直单着,过节出去玩都是一个人,我也挺可怜她。 行,这两天我就和她好好聊聊。 时间差不多了,没别的事,我就回去了。” 李正海应声好。 杨丽云回了候机大厅。 李正海抬头看看天空,一朵孤云飘荡在天空上,宛如候机大厅里形单影孤的张秋燕。 李正海轻叹声,走下台阶。 黄金周终于到了尾声,田海黄金周的文旅工作也已圆满收官,看着文旅局报上的黄金周每日数据,陈常山心里充满了兴奋,田海的文旅经济越来越成熟了,所有人的辛苦没有白付出。 黄金周最后一天下午,柳眉三人也从中省回来了,陈常山特意去机场接了她们。 柳眉三人虽然都难掩旅游的疲倦,但更多的是兴奋,回家路上,丫丫像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嘴不停,一路讲着在中省游玩的快乐。 丫丫和柳眉感情也明显更亲近了,几乎两三句话里就会提到柳阿姨。 柳眉看丫丫的眼神也满是疼爱。 对此,陈常山都听在耳中,看在眼里。 回到家,丫丫终于感到累了,饭也没吃,回到自己房间倒头就睡。 陈常山三人简单吃完饭,胡玉梅也去休息了。 柳眉起身道,“常山,我也感觉有点累了,我也回去休息了。” 陈常山道,“我送你。” 柳眉没有拒绝。 陈常山把柳眉送到楼下,边走边道,“柳眉,谢谢你给丫丫一个快乐的假期。” 柳眉一笑,“谢什么呀,你没看到我也很快乐吗。” 陈常山停下脚步。 柳眉也停下。 四目相对,陈常山道,“柳眉,我们结婚吧。” 柳眉没说话。 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陈常山轻咳声,“你如果不接受,可以不同意,没关系我能。” “我同意。”柳眉打断陈常山的话。 “你真同意?”陈常山问。 柳眉点点头,“当然,我已经错过一次,我不会在错过第二次。” 眼泪从柳眉眼中滑落,她放弃事业,放弃傲娇,来到田海,不断付出,就是为了等这一时刻。 今天这一时刻终于等到了,她自然喜极而泣,付出终究是有回报的。 陈常山轻轻拭去柳眉脸上的泪,“我需要准备什么?” 柳眉道,“什么都不需要准备,我不在那些,我只在乎人。” 柳眉嫣然一笑。 笑容落入陈常山心中,正要回应,柳眉接着道,“我要想想我该准备什么?” “你准备?”陈常山一愣。 柳眉笑应是,“我认为我应该准备好四个字贤妻良母,对吧?” 陈常山道,“柳眉,婚后,你可以继续你的事业,我不阻拦你。” 柳眉笑道,“我知道你不会阻拦我,但我既然选择了婚姻,我就应该以婚姻为主。 常山,请你相信我,我肯定能做个好妻子,好母亲。” 陈常山点点头,相信。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两人都下意识掏出手机,一看,是柳眉的手机响。 柳眉看眼来电,“常山,我先接个电话。” 陈常山点点头,目光转向周边的万家灯火。 第一千七百九十八章 具体从哪说起? 陈常山正欣赏万家灯火,耳边听到柳眉的声音,“你这副总怎么当得,连这点业务都会出问题,节前我交代你那些话,你都当耳旁风了,听完就忘了。” 陈常山不禁又看向柳眉。 柳眉满脸怒容,又恢复了霸道女总的样子,“好了,我知道了,我今晚连夜回去,你们真是让我不省心。” 柳眉恨恨把电话挂了。 陈常山道,“柳眉,公司业务出问题了?” 柳眉点点头,“节前签的一笔业务执行过程中出了点问题,我得现在回江城把问题处理掉。” “严重吗?需不需要我帮你?”陈常山道。 柳眉摇摇头,“不需要,我自己能处理,处理完,我就回来,我们再详细谈结婚的事宜。” 柳眉露出笑。 陈常山应声好,“你刚从中省回来,疲倦还没消除,我开车送你回江城吧。” 柳眉笑应,“我没那么柔弱,分部的人马上过来,他们开车跟我一起回江城,你不用送我。” 话音刚落,柳眉手机又响了,柳眉再次接起电话,说了几句,电话挂掉,“分部的人马上到,我也得回去收拾一下东西,事情处理完,我给你打电话。 我先走了。” 柳眉拉起行李箱快步走向小区外,很快消失在灯影中。 陈常山也转身上了楼。 第二天上午,陈常山告诉丫丫,今天由胡玉梅去托管班接她。 “柳阿姨呢?”丫丫问。 陈常山道,“柳阿姨公司有事回江城了,等事处理完了再回来。” 丫丫失落得应声好吧。 看着丫丫失落的表情,陈常山意识到柳眉已经扎进了丫丫的心里。 假期后上班第一天,陈常山先主持召开了黄金周期间全县文旅工作总结分析会,对取得的成绩予以肯定,对出现的问题也提出来,在今后的工作中避免再次出现。 会开到上午下班前才结束,回到办公室,陈常山给柳眉打了一个电话,询问她问题处理如何? 柳眉回应正在处理,最后肯定能解决掉。陈常山不用担心。 陈常山正想再问具体是什么问题? 柳眉已道,“常山,客户来了,我得和客户沟通了,今天就聊到这吧。 回头我给你打电话。” 陈常山应声好。 电话挂了。 陈常山心想,柳眉忙起来是真忙,当个公司老总也不容易。 桌上电话响了。 陈常山一愣,柳眉这么快就把电话回过来了? 陈常山目光往电话来电上一瞥,是李正海的手机号。 陈常山立刻接起电话,“李书记。” 电话那边传来李正海的笑语,“常山,下班了吗?” 陈常山也笑道,“下了。” 李正海接着笑问,“那你吃饭了吗?” “还没呢。”陈常山道。 李正海轻嗯声,“我上午在市里开会,开完会,顺便来田海看看,中午我们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行,我请您。”陈常山道。 李正海笑应,“谁请谁不重要,我现在就在溢香茶楼,你人过来就行。” “我马上到。”陈常山道。 放下电话,陈常山匆匆收拾一番,即出了办公室。 到了溢香茶楼,车在后院停下,陈常山一下车,茶楼老板就迎上前,“陈县长,您来了,李书记正等着您呢。” 陈常山点点头,跟着老板进了茶楼,到了二号包间前,老板敲开门,把陈常山请进去。 李正海正独坐在桌前喝茶。 老板问,“李书记,可以上菜了吗?” 李正海点点头。 老板退出包间,屋门轻轻关上。 李正海笑着招呼,“常山,过来坐吧。” 陈常山到了桌前坐下。 李正海拿起茶壶,“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陈常山立刻接过茶壶,“李书记,我自己来。” 陈常山先为李正海续上茶,又给自己倒上茶,喝口,茶香扑鼻,沁人心脾。 “这茶口感不错。” 李正海笑道,“常山,我记得你很少喝茶,现在也会品茶了。” 陈常山也笑道,“略知一二。” 李正海点点头,“人需要不断进步,从很少喝到略知一二,这也是种进步。 上午会上,市文旅局也讲了你们田海黄金周的情况,整体数据,网上风评都非常不错,较上一个假期数据又有提升。 这就是良性发展。 姜局长还说黄金周期间,你以身作则放弃休息,带领县里相关人员深入一线,现场发现问题,现场解决问题。 所以黄金周期间田海整体的网上风评和数据才能都很好。 网上关于你们田海的一些视频,我也看了,你和游客的互动,确实为田海旅游增色不少。 想把工作干好,就得这样,不能光坐在办公室里发号施令,要走下去,和群众游客融为一体才能让工作真正见到实效。” 陈常山应声是。 包间门被敲开。 老板端着托盘进来,放下几个菜,又转身离开。 包间门再次关上。 李正海接着道,“咱们边吃边聊。” 陈常山应声好,拿起筷子。 两人吃了一会儿,李正海接着道,“常山,你工作干得不错,我为你高兴。 但人生不仅有工作,还有生活,国家为什么要制定黄金周,除为了拉动经济,也是为告诉人们,工作和生活要兼顾,繁忙的工作之后带着全家利用假期出去旅旅游,放松放松,既利于家庭的和谐,心情放松了,再投入工作,也就更有动力。 你说是不是?” 陈常山笑应是。 “那你这黄金周工作和生活是怎么兼顾的?”李正海轻轻把筷子放下。 陈常山稍稍一愣,正要回应,李正海接着道,“你的工作我已经看到了,干得很不错。 工作你就不用说了,你就说说生活吧?” “说说生活?”陈常山顿顿,“李书记,您今天让我过来,就是要了解我的生活?” 李正海没否认,“对。别看你陈常山工作能力很强,但是生活处理不好,工作也会受影响。 我说得没错吧?” 李正海目光有力,陈常山也没有否认,“没错。” 李正海道,“没错就接着往下说。” 陈常山顿顿,“李书记,您让我具体从哪先说起?” 第一千七百九十九章 这是你能做到的 听到陈常山的问话,李正海道,“从你要和柳眉结婚说起。” “您知道了?”陈常山问。 李正海点点头,“看来是真的。” 陈常山应声对,“是刘万通告诉您的?” 李正海轻嗯声,“这是好事,我也不干涉你们的选择,从工作和生活角度考虑,你也不能一直单身。 我应该祝福你。” 李正海端起茶杯。 陈常山也立刻将茶杯端起,“谢谢李书记。” 两人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陈常山又为两人续上茶,李正海接着道,“你再婚的事,你前妻不会阻挠吧?” 陈常山道,“这是我个人的事,我们已经离婚两年了,她没有权力阻挠。” 李正海点点头,“那就好,本是件好事,千万不要因为其它原因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除了你前妻,你和其他人也要说清楚。” “其他人?”陈常山微微一愣。 李正海道,“具体是谁我就不说了,你心里应该明白,我当初把她调离田海,是为了你们双方考虑,调离前,我和她谈了利弊,让她自己选择,她最后选择了离开。 我知道这在你心里留下了芥蒂,认为她把功名看得更重要。 但是她的离开也成就了你,没有当初她的离开,就没有现在的陈县长。 这你不否认吧?” 陈常山没有回避李正海的目光,“不否认。” 李正海喝口茶,“这些年,你们事业都很成功,但感情上却各有各的无奈。 现在你从感情的阴霾中走出来了,要开始新的一页,这值得得到祝福。 但你同时也要善待曾经成就你的人,不能走在一起,这是无奈,但善待曾经,祝福曾经,希望有一天她也能走出阴霾,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这你是可以做到的。” 陈常山第一次看到李正海为了别人的事如此感慨,正要回应,李正海又道,“孙书记常和我说,他这一辈子就保了一次媒,但也错保了一次媒,每次想起他都后悔。 我和他不同,我没给人保过媒,但我拆散过一段感情,我虽然是为他们好,但有时想起也很感慨,可感慨也没有用,感慨改变不了现实。 人都是环境动物,身处某个环境就得准守这个环境的规则,否则必然被环境反噬。 所以我只能祝他们各自安好,各得幸福。 4号那天,我送我爱人孩子去机场,看到她孤零零坐在候机大厅里等飞机,身边只有一个行李箱。 我爱人看着当时的情景,说她很可怜。 我也同感。 离开机场,我就不禁自责,我的祝福只是想想,并没有真得帮过她。” 李正海长叹一声。 李正海描述的情景浮现在陈常山前,偌大的机场,孤独的身影,落寞洒满地面。 陈常山不禁心痛,刚说声李书记,李正海打断他的话,“常山,你听我说完。” 陈常山把到嘴边话咽回。 李正海继续道,“事后,我给刘万通打了一个电话,刘万通给我讲了你和柳眉的事。 我也就明白4号那天,她为何会独自出现在机场,再理性的女人也有脆弱的时候。 当然这不是你的错,当初她选择了离开,今天你就有权力选择自己的幸福。 同样,她也有权力选择自己的幸福。” 李正海顿顿。 陈常山道,“李书记,您的意思?” 李正海又喝口茶,轻轻把茶杯放下,“和刘万通通完电话,我就认为我的祝福不应该只停留在想想,应该有点实际行动。 昨天我也和我爱人商量了,也可以为她保保媒,当然这活儿不是我的长项,具体由我爱人负责执行,我爱人和她挺聊得来,机场遇到后,两人还一起结伴去了外地,玩得挺开心。 所以保媒的事交给我爱人负责更合适。 当然以她的综合条件,想保一个合适的人很难,但总比光想做不做强。 光想不做永远没希望,做了也许努努力就成功了。” 李正海笑笑。 陈常山也笑笑,但笑得挺艰涩。 李正海看出陈常山笑中的艰涩,“常山,我知道你心里现在不好受,但不好受我也得和你说。 我还是那句话,不能走在一起是无奈,但善待曾经,祝福曾经,希望有一天她也能走出阴霾,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这你是可以做到的。” 李正海目光不错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李正海,“是。” 李正海又端起茶杯,“那当你听到她拥有了幸福时,给予她祝福,就像当初她祝福你一样。 能做到吗?” 陈常山端起杯,“能。” 两个杯再次重重一碰,两个人将杯中茶又一饮而尽。 放下杯,李正海道,“今天是我自己决定过来,她没有委托我,也不知道我来见你。 按说这种事不是我该管的,但你们都是我在田海带起来的,你们的工作表现也都没让我失望。 因此,我是希望你们都好,不仅工作,生活上也是圆圆满满。 那种孤独的场景,我是真不想再看到了。” 李正海摆摆手,似乎要把那个场景彻底抹去,眼中满是一个家长对子女的心痛。 陈常山深吸口气。 吃完饭,李正海直接回了江城。 陈常山独坐在车里,眼前还浮现着机场里的场景,他拿起手机想给张秋燕拨个电话,对着手机屏看了半天,却始终没有拨出去。 说什么呢? 苍白的安慰还是空洞的祝福? 就像李正海所说,这些根本没有实际意义。 张秋燕,当得到了自己的幸福,我再祝福你吧,就像当初你祝福我一样。 陈常山把手机放下。 车启动,离开了溢香茶楼。 车在街道上穿行,黄金周过后,街道不再熙熙攘攘,但节日的余韵还留在人们的脸上,或喜或悲都是曾有的经历,抹不去,挥不掉,会始终留存在记忆里。 车身开过,午后阳光洒落在路面上,折射出不同方向的车辙印,有些车辙印注定无法重叠在一起,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相互守望,相互祝福。 善待曾经,祝福曾经,前方才能有更广的通途。 随着光影,陈常山的车开进了县府大院。 第一千八百章 选个好日子 在忙碌中,三天时间又过去了,第四天,陈常山下午下班后回到家,一进门,就听到家里的笑声。 柳眉三人正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丫丫跑到陈常山面前,“爸爸,今天是柳阿姨去托管班接的我,柳阿姨回来了。” 陈常山看向柳眉。 柳眉也笑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道,“公司的事解决完了?” 柳眉笑应,“解决完了。” “爸爸,以后还是让柳阿姨接我吧,我喜欢柳阿姨接我。”丫丫道。 陈常山道,“你得问柳阿姨。” 丫丫看向柳眉。 柳眉依旧笑应,“可以呀。” 全家人都笑了。 直到丫丫和胡玉梅各回房间休息,柳眉才告辞离开。 陈常山依旧把柳眉送到楼下,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地面上,两人披着月光慢慢往前走,陈常山道,“丫丫现在越来越依恋你了。” 柳眉道,“我也越来越喜欢丫丫了,几天不见,还真挺想她,所以办完事我就立刻回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 陈常山接着道,“公司的事好办吗?” 柳眉停下脚步,“有点难度,不过和客户好好沟通,把缺失补上,客户还是能理解。” 陈常山点点头,“看来公司还是离不开你。” 柳眉笑笑,“毕竟公司是我一手打造起来的,放手也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现在日常管理运营已经不需要我操心了,只是遇到大的问题,还需要我出面解决。 这应该不影响我们的事。” 柳眉重新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应声对。 柳眉接着道,“肖书记也知道我们的事了,昨天还特意找我谈了话。” “是吗。”陈常山微微一愣,“那肖书记的意思?” 柳眉笑道,“肖书记说尊重我们自己的选择,只要我们两人愿意在一起,他只祝福,不干涉。” 陈常山点点头。 “常山,李书记是不也找你谈过?”柳眉问。 陈常山没否认,“谈过。李书记的意思和肖书记的一样。” 柳眉看向月光,“李书记是不还谈到了那个人。” “哪个人?”陈常山心里明白,佯装不解。 柳眉依旧看着月光道,“常山,我本不应该提她,可她又是切实存在的。 李书记和肖书记都知道我们的事了。 她也应该知道了。 昨天肖书记找我谈完,我就不由自主想到她。 这么多年她一直单身,她听到我们的事,她难道没有触动吗? 我不想因为我们的事让你为难,如果需要,我可以去找她解释。” 柳眉再次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柳眉,“不用解释了,她通过李书记已经表达了她的想法,祝福我们。” “真的?”柳眉问。 陈常山点点头,“真的。” 柳眉沉默片刻,“那我要谢谢她。一个女人有如此强的理性真是难得,希望有一天她也能有个好归宿。” 陈常山道,“希望如此。” 两人一同看向天上的明月。 走到柳眉家楼下,两人又停下脚步,柳眉轻声问,“常山,我们是不可以选个日子了?” 陈常山道,“可以,时间你来定。” 柳眉笑笑,“结婚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其它我可以不在乎,但日子一定要选个好日子,让自己婚姻永远幸福,长长久久。” 陈常山应声对。 柳眉掏出手机,看看上边的日历,“下周一是个双日子,我们先领证,然后再定婚礼的时间,可以吗?” 陈常山依旧回应可以。 柳眉撇撇嘴,“你怎么总重复这两个字,就没有别的说的?” 陈常山笑应,“你的想法就是我的意见。” 柳眉也笑了,嗔道,“就会嘴说,那就这么定了,我上去了。” 陈常山点点头。 柳眉转身刚走出两步,又回身到了陈常山面前,“常山,我听丫丫说丁雨薇已经知道咱俩的事了。” 陈常山应声是,“黄金周期间,你带丫丫去中省玩,我岳母给我打来电话,询问丫丫的情况,我就和我岳母说了,她是理解的。 她把情况告诉了丁雨薇,也做了丁雨薇的工作,丁雨薇没提反对意见,只是要求要对丫丫好。” “这我能做到。”柳眉道。 陈常山道,“这我相信,丫丫也相信。” 柳眉笑了,拥住陈常山。 陈常山也拥住柳眉。 清澈的月光笼罩了两人,两人的心与月光融在一起,两人坚信前方已经没有阻力,只有祝福,既然彼此选择了要走在一起,那就心无旁骛,相扶相持,牵手一直走下去。 陈常山回到家,刚在客厅沙发下坐下,丫丫光着脚从自己房间跑出来,“爸爸,你送完柳阿姨了?” 陈常山应声是,“你不是已经睡了吗?爸爸把你吵醒了?” 丫丫摇摇头,“我一直等着爸爸回来。” 陈常山一愣,笑问,“你有什么事要和爸爸说嘛?” 丫丫点点头。 陈常山拍拍沙发,“那就坐过来说吧。” 丫丫没坐,依旧看着陈常山,“爸爸,你是不要和柳阿姨结婚?” 陈常山没有回避丫丫的目光,“是。丫丫,你也长大了,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说。” 丫丫道,“妈妈以前说柳阿姨是个坏阿姨,那时丫丫小,不懂得,后来丫丫才知道妈妈说得不对,柳阿姨不是坏阿姨,她救了丫丫,还教了丫丫很多东西,柳阿姨对丫丫好,丫丫也喜欢柳阿姨。 爸爸每天工作很辛苦,还要照顾丫丫,太累了,爸爸也需要人照顾。 我同意爸爸和柳阿姨结婚。” 丫丫人虽然小,但一字一句都说的很认真。 陈常山顿时泪目,一把将丫丫搂在怀中,“谢谢丫丫,爸爸和柳阿姨结婚了,爸爸也依然会对丫丫好,丫丫永远是爸爸疼爱的女儿。” 丫丫擦拭着陈常山眼角的泪水,“爸爸不要哭,爸爸是好爸爸。” 陈常山将丫丫搂得更紧。 第二天下午下班前,陈常山拨通了柳眉的电话,“柳眉,今天你别去接丫丫了,让胡姐去接吧。” 柳眉道,“我今天没事,可以去接。” 陈常山笑道,“我有事。” “你有事?”柳眉愣愣。 第一千八百零一章 不想遇到的人 陈常山道,“应该说是我们有事,下周一,我们去领证,领证之前,我得有个表示,给你买个钻戒。 本来我想在万悦城买,可我去万悦城调研过多次,去万悦城买东西不太方便,下班后,我们去江城吧,江城的商场九点关门,我们可以在江城安安静静选个自己喜欢的钻戒。” 柳眉没说话。 陈常山问,“你怎么不说话?” 柳眉笑道声好,“听你的。” 陈常山也笑笑。 一下班,陈常山就离开了县府,驱车到了天音公司田海分部楼下,柳眉已经在等着他。 车一停下,柳眉就上了车,四目相对,柳眉道,“常山,我心里有点紧张。” 陈常山道,“不用紧张,一会儿就到。” 柳眉笑笑,车调头,向着江城开去。 街景不断从车窗外掠过,柳眉轻声问,“常山,你现在在想什么?” 陈常山道,“想丫丫昨晚和我说的话。” “丫丫说什么了?”柳眉问。 陈常山把丫丫的话重复一遍。 柳眉心有感动,“丫丫越来越懂事了。” “是你做得好。”陈常山道。 目光再次相碰,陈常山加重语气,“我说得是心里话。” 柳眉笑笑。 车一路疾驰,开到江城银天百货,陈常山看看时间,正好七点,距离商场下班还有两个小时,商场门口依旧人头攒头,在这他不会被人轻易认出来围观,可以陪着柳眉放心购物。 停好车,两人进了商场,陈常山道,“柳眉,你不用考虑其它,只选一个自己喜欢的。” 柳眉笑着点点头,走向首饰品专柜,陈常山跟在后边。 柳眉虽然是第一次买婚戒,但对首饰她是行家,转了几个专柜,柳眉选定一对价格适中的心形钻戒。 陈常山道,“不再选选了?” 柳眉笑着摇摇头,“这个就挺好,心意比其它更重要。” 暖意顿时涌入陈常山心中,陈常山付了钱,柳眉小心翼翼把对戒收起,“常山,等我们领证那天,你再给我戴上。” 陈常山点点头,还想带柳眉上楼看看女装,柳眉摇摇头,“不用了,我不缺衣服,有钻戒就够了。” 陈常山只好作罢,“那我们总得吃饭吧,不能饿肚子回田海。” 柳眉笑应,“这个可以。” 两人说笑着上了电梯,直奔五楼餐区,选了一家自助餐厅,陈常山先去选餐,柳眉独坐在餐位上,从包取出首饰盒,打开,眼神不错看着盒里的钻戒。 钻戒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光泽将柳眉的心塞满,柳眉心里全是憧憬和喜悦,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从得到钻戒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一个人独行,今后的路,她要和心仪的人携手走下去,一直到白头。 一个声音打断了柳眉的憧憬,“柳总,这么巧,你也来吃饭。” 柳眉立刻顺声看去。 一个满脸儒雅的男子笑站在她面前。 柳眉道,“马总。” 男子叫马致远,曾是省电视台的综艺编导,编导过几档有名的综艺栏目,后来自主创业开了一家传媒公司,虽然马致远创业起步时间比柳眉完,但马致远凭着在行业内多年累计的资源和人脉,很快就将自己的公司做大做强,目前已在整个西省数一数二。 柳眉和马致远也认识多年,柳眉承认马致远有才,人脉也广,但两人都属于强势性格,马致远公司在西省的崛起,也影响到了天音公司在西省的拓展。 所以柳眉和马致远表面是业内朋友,实际内心都有些较劲。 今天在江城意外碰到马致远,柳眉心里还有些不爽,怎么碰到他了? 马致远却坐到了柳眉对面,“柳眉要结婚啊,这可是好事,柳总举办婚礼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我必到,为柳总当面送上祝福。” “你怎么知道我要结婚?”柳眉道。 马致远一指柳眉手里首饰盒,“这还用猜吗?” 柳眉也看看手里首饰盒,“马总真是好眼力。” 马致远笑笑,“就是今天没碰到柳总,我也听说柳总现在重心不在事业上,在寻求个人的幸福上。 柳总这绝对是明智之举,事业绝不是女人的全部,事业和家庭都圆满的女人才是真正幸福的女人。 我必须要为为柳总道喜。” 柳眉把首饰盒放下,“谢谢马总。我认为不仅是女人,男人也应该事业和家庭都圆满。 等马总找到了自己中意的另一半时,我也会向马总道喜。 马总,你也别挑了,差不多就行了。” 马致远一笑,“不是我挑,我是真不喜欢找行业内的,上班谈工作,回家还谈工作,那我得烦死。” 柳眉笑应,“那你就在行业外找呗,凭马总的条件又不是找不到。” 马致远点点头,“柳总说的没错,我还真在行业外找到了,我今天就是来见面的。” “见面?”柳眉一愣,“相亲?” 马致远点点头。 柳眉看着对面儒商形象的马致远,不禁错愕道,“马总谈恋爱还需要用相亲这种老土的方式? 你能接受?” 马致远却表情平静,“柳总,你这么说就不符合一个传媒公司老板的认知了。 信息传播出去后想要达到最佳效果,首先需要什么?” 柳眉脱口而出,“精准。” 马致远点点头,“相亲就是找到合心意女朋友最精准的方式,事先通过媒人了解到了对方的基本条件,决定来相亲是对对方基本条件综合评定后作出的精确选择。 这样就避免无效输出,提升了成功率。 所以相亲看起来土,实际是精准投喂。” 柳眉笑应有道理,“那马总相的谁?” 柳眉说完,扫眼周边。 马致远却故意卖个关子,“我相的是谁,等有了结果,我会告诉柳总。 我过来是有另外件事想和柳总说。 柳总既然现在找到了个人幸福,对公司的管理运营也渐渐放手,我建议柳总不如彻底放手,不再为工作所累,完全投入到个人的幸福生活中。” “不为工作所累?”柳眉稍稍一顿,“马总的意思是?” 手机铃声响起。 第一千八百零二章 为何又取消? 马致远从包里掏出手机,看眼号码,“不好意思,柳总,我接个电话。” 柳眉点点头。 马致远接起电话,“杨主任,我已经到了。什么,人不来了,那你还过来吗? 你也不过来了,没关系,那明天可以吗?我在江城还可以再待两天,对方又不愿意见面了,这事就算了。 杨主任,你看这。 好吧好吧,我没事,让杨主任费心了。” 电话挂掉,马致远面露怅然。 柳眉道,“女方不来了?” 马致远嗯声,“不来不来吧,反正最后后悔的是她,不是我。” 柳眉笑应对。 马致远转移话题,“还是谈我们的事吧,刚才谈到。” 柳眉打断他的话,“我男朋友来了。” 马致远闻声回头看,陈常山拿着两个盘子走过来。 等陈常山到了近前,柳眉和马致远都已站起身。 柳眉将陈常山手里的盘子拿过放到桌上,“常山,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秦州百鸣传媒公司的老总马致远马总。 刚才我们恰巧碰到了。 马总,这是。” 马致远接上话,“不用介绍了,我在网上见过,您是田海陈常山陈县长吧?” 陈常山笑应是,“马总您好。” 马致远也笑着握住陈常山的手,“我虽然一直在秦州,但对陈县长是久闻大名,田海的文旅经济能享誉西省,都是陈县长领导有方,柳眉也多次向我提到陈县长。 今日有幸得见陈县长,我真是非常高兴。 陈县长和柳总在一起绝对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陈常山道,“马总过奖了。” 两人又客套一番,马致远知趣告辞。 看着马致远出了餐厅,柳眉和陈常山坐下,柳眉一笑,陈常山问,“柳眉,你笑什么?” 柳眉反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碰到马致远吗?” 陈常山摇摇头。 柳眉接着笑道,“说出来你肯定不信,马致远是来相亲的。” “相亲?”陈常山愣愣,“我看他挺有范儿,还是传媒公司的老总,找对象还用相亲这种方式。” 柳眉又笑笑,“你不信我也不信,可这是他刚才亲口和我说的,还说相亲是精准模式,道理倒是对,但可惜女方把他精准了,女方突然不愿意见面了,人不来了。 马致远表面装得不在乎,心里一定憋屈死了。” 陈常山道,“女方如果不同意见面,提前说明白。中途不来,谁都憋屈。” 柳眉嗯声,“别人憋屈值得可怜,马致远不值得可怜,自他成立公司以来,仗着他人脉广,资源丰富,到处打压同行,挖客户。 我们天音公司的客户都被他挖过,刚才他拐弯抹角说了一大堆,刚要说到本质,你回来,他就不说了。 我揣测他心里肯定没憋着好主意,又想打我们公司的主意。 今天那个女方没来简直太明智了,真要和他相亲成功了,以后没好日子过,只会被他利用。 别看他表面像个文质彬彬的儒商,这些年被他利用过又踹了的女人,数都数不过来。 他就是个披着儒商外衣的渣男。” 柳眉眼中满满都是对马致远的鄙夷。 陈常山笑笑,“听你这么一说,那个女方没来确实够明智,那以后你和马致远打交道也小心点。” 柳眉一笑,“放心吧,他在我这找不到便宜,他就像这盘切开的果盘,从里到外被我看得一清二楚。 想蒙蔽我,除非他到炼钢炉把自己重新炼一遍。” 柳眉扎起一块水果,放进嘴里,水果在柳眉嘴里一声脆响。 两人都笑了。 柳眉起身去取餐。 陈常山独坐在桌位上,想想马致远刚才文质彬彬的样子,再想想柳眉刚才的话,不禁感叹,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不是柳眉说,自己从外表根本看不出马致远是个渣男。 柳眉的话肯定没错。 今天那个女方没来,真是既明智又幸运。 陈常山笑笑,扎起一块水果刚要吃,又停下,上次李正海说要让自己老婆给张秋燕保媒,李正海老婆给张秋燕保的媒不会是马致远吧? 问题刚想出,陈常山又摇摇头,不可能,今天的相遇纯属巧合,自己就是瞎联想。 以李正海的识人眼光,也不可能把马致远这样的人介绍给张秋燕。 自己绝对想多了。 陈常山再次把水果扎起,又再次放下,不行,不怕一万怕万一。 万一是呢。 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张秋燕。 柳眉端着盘子回来了。 陈常山道,“柳眉,我去趟卫生间。” 柳眉笑应声好。 卫生间在餐厅外,陈常山出了餐厅,找了一个僻静处,给张秋燕发条微信。 几分钟后,张秋燕的电话打来,陈常山立刻接起,即听到张秋燕的声音,“常山,你现在有新感情了,我认为有什么事我们还是在工作时间说合适。 工作时间之外尽量不要联系,你认为呢?” 陈常山顿顿,“我认为你说得对,我今天联系你,是因为有件事突发的事,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 “突发的事?”张秋燕也顿顿,“那你说吧。” 陈常山应声好,“你原定是不今天要来银天商厦的蓝海自助餐厅相亲?” “相亲?”张秋燕微微一愣,“你认为我这个年龄还适合相亲吗?” 陈常山轻咳声,“那你是不在蓝海自助餐厅有个饭局?” 张秋燕顿顿,“你怎么知道?” 陈常山道,“因为我现在就在蓝海自助餐厅,恰巧碰到了今天要请你吃饭的男人,他叫马致远,是秦州百鸣传媒公司的老总,对吧?” 张秋燕沉默片刻,“对。不过就是个饭局,没人和我说是相亲。 相亲我肯定是不会去的,我这年龄还相亲,想想都可笑啊。” 张秋燕自嘲笑笑。 “那你最后为什么没来?”陈常山道。 张秋燕道,“因为我出门前,李书记妻子突然给我打来电话,说饭局取消了,我不用去了。” 陈常山没说话。 张秋燕的话又至,“原来李书记妻子约我吃饭是要给我安排相亲。 那为什么又取消了?” 陈常山依旧没说话。 “常山,你联系我,说明你知道原因。”张秋燕道。 第一千八百零三章 你听到了什么? 听到张秋燕的再次追问,陈常山终于开口,“李书记这几天在区里吗?” 张秋燕顿顿,“我听他爱人说李书记前两天去省里学习去了,好像今天才回来。” 陈常山道,“那就有答案了,李书记爱人安排你和马致远相亲的事,李书记事先肯定不知道,今天回来知道了,李书记在省里学习期间应该听到些马致远的传言,所以回来后听到李书记爱人要安排马致远和你相亲。 李书记就给及时叫停了。 幸亏李书记及时叫停,否则你就碰到渣男了,马致远可是个玩弄感情,利用女人的主儿。 你千万不能和马致远走在一起。” 陈常山一口气说出自己的提醒。 张秋燕沉默片刻,“你怎么知道马致远是渣男?谁告诉你的?” 没等陈常山回答,张秋燕已自问自答,“是柳眉吧,她和马致远都是开传媒公司的,柳眉肯定很了解行内人。” 隔着手机,陈常山也能感受到张秋燕的咄咄目光,陈常山也没否认,“是。” “那你联系我提醒我,柳眉知道吗?”张秋燕追问。 “不知道。”陈常山道,“但我认为应该提醒你,你祝福我们,我也希望你好。” 张秋燕又沉默了。 周边瞬间似乎也静得落针可闻。 时间过去一会儿,张秋燕轻声道,“谢谢,为了我的事让你们都费心了。 看来我真不能再单身了。” 陈常山刚说声秋燕,张秋燕打断他的话,“常山,你别误会,我无意影响你和柳眉的感情,我依旧祝福你们。 我的意思是我也应该重新为自己做个选择,不能让你们再为我费心。 我会认真想这个问题的。” 陈常山顿顿,“你。” 张秋燕再次打断陈常山的话,“好了,今天就聊到这吧,柳眉一定还等着你,你长时间不回去不太好。 我也该休息了。 再见。” “再见。”陈常山话音刚落,张秋燕就把电话挂了。 陈常山看着渐渐变暗的手机屏,轻声自语,重新选择,张秋燕,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只要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我祝福你。 陈常山重重一握手机,走向餐厅。 看到陈常山,柳眉道,“去这么久啊。” 陈常山道,“县里有点事,接了个电话。” 柳眉一笑,指指桌上的烤肉,“这是刚烤出来的,赶紧吃吧。” 陈常山也笑着拿起筷子。 吃完饭,两人从餐厅出来,柳眉很自然挽住了陈常山的胳膊,看着流光溢彩的街道,轻声道,“常山,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陈常山摇摇头。 柳眉笑道,“我在想我当初决定搬到田海时的情景,那时我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最终会得到什么。 也许什么得不到,最终将是一场无果的奔赴。 但我还是决定按我心中所想奔赴,即使无果,我也不后悔。 结果证明我的选择是对的。 我得到了我最想要的感情。” 柳眉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柳眉。 柳眉一字一句道,“我会好好呵护这份感情,一直到老。” 陈常山道,“我也一样。” 两人相视而笑。 笑中是憧憬和幸福。 回到田海,到了柳眉家楼下,柳眉掏出包里的首饰盒,打开,月光下钻戒晶莹剔透,柳眉陶醉道,“这钻戒真好看,是我所有首饰里最美的。 我要用心珍爱它。 有了它,常山,今晚你可以上去,留下。” 绯红飞上柳眉脸颊,柳眉眼中写满了娇羞,和平时强势的柳眉判若两人。 爱情果然能卸下女人所有的外在,只剩下对爱的迷醉。 陈常山顿顿,“还是等我们结了婚之后吧。” 柳眉一笑,“现在上去怕影响你县长的形象啊?” 陈常山也笑道,“现在挑我毛病的人不少,真要传出去,不知道会传什么样。 下周一咱们就领证了,领完证就不怕传言了。” 柳眉笑着点点头,“对,领完证就不怕传言了。那我上去了。” 陈常山应声好。 柳眉在陈常山脸上一吻,转身走向单元门。 陈常山目送着柳眉进了单元门,又看到楼上窗户的灯亮了,柳眉在窗前笑着摆摆手。 陈常山也摆摆手,转身走向小区外。 夜风吹来,吹在陈常山身上,陈常山不禁裹紧衣裳,过完黄金周,气温明显下降,秋意更浓。 陈常山停下脚步,回头看眼,窗户里灯光依旧亮着,柳眉此刻一定感受不到任何秋凉,只有憧憬和希望。 他陈常山本来也该如此,可是站在秋风中,他却有一丝怅然,他是得到了新的幸福,可是张秋燕呢? 张秋燕的幸福什么时候能到? 不知道十心居还在不在?那里锁着他们两人的憧憬。 种种原因让他们憧憬无法落地,甚至背道而驰,但那份彼此的关注和祝福却深深扎根在两人心里,永远无法抹去。 张秋燕,为了你也能到幸福,我能做些什么? 陈常山看向天空。 天空没有答案,只有明月高悬。 月光落入陈常山心中,化作了答案,尊重张秋燕的选择,在她需要的时候,尽所能帮她。 收回目光,陈常山快步出了小区。 第二天陈常山下班回家,刚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丫丫从自己房间里跑出来,“爸爸,我告诉你个事。” 陈常山笑问,“又得双百了?” 丫丫摇摇头,“不是,是柳阿姨的事。” “柳阿姨?”陈常山一愣,“柳阿姨怎么了?” 丫丫往前凑凑,小脸绷紧,“柳阿姨今天去托管班接我,开始还很高兴,回来路上,接了个电话,柳阿姨就不高兴了。 结果我的格斗课也没上,柳阿姨把我送回家就自己走了。” 胡玉梅从厨房出来,“我也感觉柳眉今天不开心,我留她吃饭,她也没吃,说公司有事就匆匆走了。” “公司有事?”陈常山问,“什么事?” 胡玉梅摇摇头,“不知道,她没说,我也不方便问。” 陈常山看向丫丫,“丫丫,你知道吗?” 丫丫点点头,“柳阿姨接电话的时候,正好在回家的车里,我都听到了。” “那你听到了什么?”陈常山追问。 第一千八百零四章 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丫丫道,“有人好像要收购柳阿姨的公司,柳阿姨不同意,然后两人就在电话里吵起来,柳阿姨还骂了脏话。 挂了电话,柳阿姨就不高兴了。 爸爸,收购是什么意思?” 陈常山道,“收购就是你的东西别人要买。” 丫丫点点头,“柳阿姨不卖,那个人还要买,那个人就是坏人。” 陈常山道,“可以这么说。” “我会格斗,我要保护柳阿姨。”丫丫一握拳做个格斗架势。 胡玉梅忙道,“你一个小孩子,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哪能管了这种事。 快去写作业吧。” 丫丫不甘心,刚说声我。 陈常山接上话,“丫丫,柳阿姨的事爸爸知道了,爸爸会帮柳阿姨解决,你去写作业吧。” 丫丫还是有点不甘心,“爸爸,那你一定要帮柳阿姨。” 陈常山应声好。 丫丫回了自己房间。 胡玉梅皱皱眉,“看来当老板也不容易,自己公司开得好好的,就被别人惦记上了。” 陈常山轻嗯声。 胡玉梅知趣回了厨房。 陈常山也起身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拨通柳眉的电话,“柳眉,我刚才听丫丫说有人要收购你的公司,是真的吗?” 柳眉顿顿,“丫丫的小嘴挺快,是真的。” “是昨天那个马致远吗?”陈常山追问。 柳眉又应声是,“昨天晚上我看他拐弯抹角就没怀好意,果然被我猜中了,今天上午他给我打电话,谈收购公司的事,被我一口回绝了,我说我是淡出公司的管理,但我没想把公司卖掉,公司是我一手创建起来的,不到万不得已,我绝不卖掉我的公司。 他当时没说什么。 结果下午,我接丫丫回来的路上,他又给我打电话,说我不想卖公司可以,但希望两家公司建立合作。 我知道他和我谈合作,是变了个方式想收购我的公司,我若是同意,就是引狼入室。 我也没同意。 他就在电话里威胁我,说我不给他面子,后果很严重。 我在电话里就和他吵起来了,还骂了脏话,我当时还是不够冷静,不应该在孩子面前说脏话,这对孩子影响不好。” 柳眉最后还流露出自责。 陈常山道,“柳眉,你不用自责,在当时情况下,你控制不住情绪说几句脏话,很正常,影响不到丫丫。 关键和马致远后边的事,你怎么处理?” 柳眉轻笑声,“自从我爷爷去世后,很多人以为我没靠了,想骑在我头上恣意妄为。 先出了个杨长林,现在又出来个马致远。 杨长林我都不怕。 何况他一个马致远。 我不同意合作,不同意被收购,我看他能把我怎么样,他敢乱来,我就让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常山,你不用为我担心,这事我自己能处理好,现在我已经回了江城,召集公司管理层开了一个会,管理层也都不同意和马致远合作,被收购大家更是不同意。 只要我公司内部稳定,他马致远拿我没招,何况马致远的人脉主要在秦州,江城还轮不到他说了算。 常山,你真不用为我担心。” 柳眉依旧是自信满满。 陈常山悬着的心稍稍落下,“柳眉,那你需要帮我为你做什么,你一定及时打电话。 这个时候,千万不要自己硬扛。” 柳眉笑应,“我知道,以前我有事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求助都没顾虑。 现在我更不会有顾虑,目前这事我自己能应对,等我应对不了时,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这两天我得留在江城,看看马致远还会有什么动作,所以丫丫我暂时不能接了。 观察几天,确定没什么事了,我就回田海。” 陈常山道声好。 彼此又叮咛几句,电话挂掉,陈常山摸摸脑袋,这个马致远果然挺渣,张秋燕昨晚没和马致远见面,绝对万幸。 随后几天,柳眉一直待在江城,陈常山也每天和柳眉通电话,马致远没再出现在柳眉视线里。 柳眉的公司也没出任何事。 柳眉更坚信马致远是虚张声势,认为事情应该已经过去了,等周日她就返回田海,然后周一好日子和陈常山正式领证。 电话里的柳眉依旧难掩对领证的憧憬。 陈常山虽然为事情能过去而高兴,但隐隐约约总有种不好的感觉,感觉事情没有像柳眉想得那样乐观。 很快周五到了,陈常山刚和几个乡镇干部谈完工作,王忠伟敲门进来,“陈县长,出事了。” 陈常山一愣,但语气还是很平静,“王局,别着急,坐下说。” 王忠伟坐下,重重喘气。 陈常山道,“黄金周都过去这么久,县文旅工作还能出什么事?” 王忠伟喘口气道,“不是县里出事了,是柳眉的公司出事了。” “柳眉的公司?”陈常山心里一激灵,自己的担心还是出现了,“出什么事了?” 王忠伟又喘口气道,“刚才天音公司张经理在我办公室正和我谈下一步合作的事。 张经理突然接到公司总部的电话,说天音公司一个主播在秦州带的一款货出了问题,秦州那边要对天音公司重罚。 天音公司让张经理立刻回总部,商讨这件事怎么解决。 连张经理都被召回去了,看来这事不小。 陈县长,柳总没给你打电话?” 王忠伟知道陈常山和柳眉现在的关系,所以才这样问。 陈常山摇摇头,还没有。 “那陈县长现在给柳总打个电话吧,需要我们田海帮忙的,我们尽力帮。”王忠伟道。 陈常山没说话。 王忠伟眼神不错看着陈常山。 办公室静了一会儿,陈常山道,“天音公司与我们县合作的项目里,也有带货这一项,天音公司的主播还多次帮我们县助农,从没出过问题。” 王忠伟应声是,“柳总对带货的品控一直很重视,即使是助农也要把好品控关,我们田海对柳总这一要求也始终很配合。 所以带货从没出过问题。 这次真是没想到。” 陈常山点点头,“这次天音公司带得什么货?” “好像也是农产品,欺骗消费者,还损害了当地的形象,这性质严重了,所以才有可能被重罚。”王忠伟。 陈常山沉默片刻,“他们带货的具体地点是哪?” 陈常山看向王忠伟。 王忠伟也看着他。 第一千八百零五章 挖坑的都是熟人 王忠伟想了片刻,“具体地点张经理说是秦州下辖的九水县,对,就是九水县,九水县也是秦州主要的农业县。” 陈常山道,“王局,别的情况你还了解吗?” 王忠伟摇摇头,“张经理当时走得急,走前就和我说了这么多,张经理一走,我就来向陈县长汇报。” 陈常山点点头,“好,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我再联系你。” 王忠伟起身走了。 陈常山微微吐口气,他最担心的是天音公司的人在百宁出了事,九水虽然和百宁相邻,但不在百宁出事,事情解决起来了就少了一层阻碍。 想定,陈常山拿起座机话筒拨打柳眉手机。 电话通了,立刻又被按灭。 陈常山把话筒放回原位, 等了一会儿,座机响了,是柳眉的回电。 陈常山一接起电话,就听到柳眉的声音,“常山,我正在开会。” 陈常山道,“是为九水的事开会吧?” “你怎么知道了?”柳眉问。 “王忠伟刚从我这走,事情他都和我说了,柳眉,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陈常山道。 “我自己能应对,我不想给你添麻烦。”柳眉回应。 陈常山打断她的话,“柳眉,咱俩都快成一家人了,就不要说什么添不添麻烦的话。 你现在想怎么解决?” 柳眉顿顿,“我已经派我们公司副总去九水解决了,解决不了,我明天直接去九水。” “你认为这次的事和马致远有关系吗?”陈常山追问。 “我感觉有,但现在还没证据。”柳眉道。 陈常山嗯声,“那明天我和你一起去九水。” 柳眉刚说声常山,陈常山再次打断她的话,“不要说了,明天正好是周末,我也有时间,这个时候我应该陪你一起去九水。” 柳眉声音顿时变得哽咽,“好,如果定下来明天我必须去九水,我给你打电话。” “一定记得打。”陈常山加重语气。 柳眉也重重应声好。 电话挂掉,陈常山调出手机地图,细细观瞧,百宁和九水只有一河之隔。 希望这件事真和丁雨薇没任何关系。 放下手机,陈常山开始处理手里的工作,处理完,陈常山又去见了冯源,告诉冯源,明天自己要去九水,如果星期一还没回来,周一的常务会由冯源主持召开,县府的事有需要沟通的,随时电话联系。 下班前,陈常山又接到了柳眉电话,副总在九水没能把事情解决掉,明天她必须亲自去九水了,而且一早就得走。 陈常山表示明天自己会早早赶到江城,然后两人共赴秦州。 回到家,陈常山告诉胡玉梅和丫丫,自己明天一早要去秦州开会,两三天后回来,丫丫一定要听胡玉梅的话,好好在家学习写作业。 丫丫问,“爸爸,柳阿姨什么时候回来?我都想她了。” 陈常山摸摸丫丫的脑袋,“柳阿姨下周应该也回来了。” 第二天天未亮,陈常山就驱车赶赴江城,到了江城天音公司总部楼下,柳眉已经带着助理等着陈常山。 车一停下,柳眉上了陈常山的车,助理开车跟在后边,晨曦中,两辆车一前一后直奔秦州。 陈常山边开车边道,“柳眉,具体怎么回事?你们带的产品真存在质量问题?” 柳眉深吸口气,“自从那天我接到马致远的电话后,我就要求公司暂时不接秦州的业务。 这次出事的业务是以前就定好了的,而且我们两家有多次合作,没出过任何问题。 甲方也表示只认我们天音,不认其它传媒公司。 所以我就大意了让公司的主播又去了九水,直播前两天,一切都很好,效果也很好,昨天上午是最后一场直播,结果直播刚开始就出了事,九水市场监管局的人到了直播现场,说他们接到了投诉,我们直播间里卖出的产品存在以次充好的质量问题。 监管局还在甲方仓库现场发现了过期产品。 可我们公司在做品控的时候,甲方提供的都是合规合标的产品,没有过期产品,以前也没出现过质量问题的投诉。 所以当监管局的人在甲方仓库发现了过期产品时,我们公司的人也很诧异。” 柳眉皱皱眉,难掩愤愤。 陈常山把热水杯递向柳眉,“不用急,慢慢说。” 柳眉接过水杯,喝口水,接着道,“更诧异的还在后边,在监管局对甲方进行询问时,甲方却说直播前,我们公司知道有过期产品,甲方原本想把这批过期产品销毁掉,我们公司为了收取更高费用,怂恿甲方更改产品日期,将过期产品参在正常产品里卖掉。 并且我们公司保证肯定不会出事,甲方因此才改变主意,没有把过期产品销毁掉。 甲方这样一说,我们公司就成了主谋,要承担主要责任。 监管局还给我们公司扣了个帽子,说我们在直播间以次充好,严重损害了九水绿色健康农业的形象,因此要对我们公司重罚。 简直是岂有此理。 我们公司明明是承担了不白之冤!” 啪! 柳眉重重一拍仪表盘。 陈常山没说话。 柳眉立刻看向陈常山,“常山,你也不相信我的话?” 陈常山道,“我相信,但有点我不明白,甲方说卖过期产品是你们公司怂恿的,但空口无凭,甲方得有证据。 没有证据,甲方的话就不成立。” 柳眉皱皱眉,“常山,你问到点上了,事坏在坏在证据上了。” “有证据?”陈常山看向柳眉。 柳眉没有回避陈常山的目光,“有,是一份录音。但我们公司的主播说这份录音不是她的真实表达,是团队到达九水后,和甲方在一起吃饭,她在心里没设防,又在半醉的情况下,被甲方人诱导才说了不该说的话。 当时她根本没在意,因为以前双方合作不错,认为酒桌上就可以说点随心话。 可没想到,甲方却偷偷录了音。 都说官路崎岖,商场也是险恶重重,挖坑的都是熟人啊。 真是防不胜防啊。” 柳眉往椅背一靠,眼中难掩倦色。 第一千八百零六章 想要更多 看着柳眉眼中的倦色,陈常山深吸口气,加快车速,向着秦州加快行驶。 临近中午,车开进了秦州九水县,在一家名为心悦的酒店前停下,几人刚下车,天音公司的几名员工从酒店里迎出来,其中一个三十多的女人道,“柳总,一路辛苦了。” 女人是天音公司副总张倩。 柳眉道,“不辛苦,张总,绿海公司的人来了没有?” 绿海公司就是甲方。 张倩道,“我给绿海的李总打了几次电话,李总总说一会儿就到,结果现在也没到。 我再给他打个电话催催。” 张倩刚要掏手机,柳眉道,“不要打了,他不来我们过去,张倩,你和我坐一辆车,去的路上再把情况和我说说。” 张倩应声好。 一个男子从张倩身后走出,满脸懊悔道,“柳总,都怨我,那天李总和我聊时,我把他当朋友,又喝了点酒,我才说了那些话,我没想到他会录音,给公司造成这么大的麻烦,我愿意接受公司的任何处分。” 陈常山见过这个男子,他叫许明是天音公司当家主播之一,在网上流量很高,还曾到田海多次带过货,参加过助农活动,反响都不错。 这次却意外折在了九水。 柳眉道,“许明,你不要自责,我们都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现在也不是自责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问题解决掉,都上车吧,咱们赶紧去绿海公司。” 众人上了车,赶往绿海公司。 路上,通过张倩的描述,陈常山对事情有了更多了解,绿海公司是九水一家规模较大的农产品公司,主要经营九水自产的各类农产品。 这次带货出问题的是肉类,在带货时,直播间里宣传的是农家新鲜肉,有消费者在直播间里购买后,收到的却是过了保质期的冷冻肉。 明显货不对板,于是消费者就向九水市场监管局投诉了,市场监管局接到投诉后,也反映很迅速,直接到了直播现场,并从绿海公司的仓库后查到了两箱过了期的冷冻肉。 证据确凿,又根据绿海公司李总提供的录音,最终确定虚假宣传,知假卖假的违法行为主责是天音公司。 但因为碰到双休,所以处罚决定还没下来,如果利用这两天,天音公司能用证据证明自己也是被坑了,可以将事情反转。 否则周一处罚决定下来,天音公司就只能认坑,这对天音公司而言不仅是经济上的损失,更是声誉上的损失。 天音公司多年建立起来的良好品牌形象,一旦崩塌,再想重塑很难。 昨天张倩赶到九水,立刻与绿海公司的李总见了一面,希望他看看在双方多次良好合作的基础上,向市监局说明真相。 李总却避而不谈,最后表示只有等柳眉来了,他才谈。 结果柳眉赶到九水,李总却又失约。 柳眉听完张倩的讲述皱皱眉,“这是损人不利己的事,李总也是个聪明人,他应该想到这一点,你有没有问清背后的原因?” 张倩道,“这话我也和李总说了,李总仍是避而不谈,反复就一句话等柳总来了再说。” 柳眉轻嗯声,“那你在九水期间,除了公司的人,有没有其他人给你打过电话?” 张倩想想,“没有。” 柳眉不再问,陷入思索。 陈常山道,“张总,市监局一共接到几个消费者的投诉?” “就一个。”张倩道。 “就一个?”陈常山一愣。 张倩道,“开始我也有点意外,后来我才搞清楚,这次发到消费者手里的绝大部分产品和直播间里宣传的一样,是新鲜肉。 冷冻肉其实只发出了十份,仓库里剩下的冷冻肉也不多,就两三箱,还没来得及发货,就被投诉了。 对消费者造成的损害并不大,所以市监局定也是以存在虚假宣传,损害了九水绿色农业的品牌形象为主要理由定责。 按这个定责,又有那份录音为证,那我们天音公司肯定是主责。” 陈常山轻嗯声,“售出的冷冻肉量不大,库存也不多,绿海公司又不是主责,最后处罚决定下来,即使罚绿海公司点款,也不会太多。 你们提到的那个李总才会心里不慌。 但你们天音公司就不一样了,不仅经济上有损失,更重要是品牌形象受损,做传媒最怕品牌受损。 那可比罚点钱严重的多。” 张倩立刻回应,“陈县长说得对。” 陈常山追问,“张总,发出的那十份冷冻肉,买家是哪里人,你能查到吗?” 张倩道,“后台都能查到,都是秦州的。” “都是秦州的?”陈常山看向柳眉。 柳眉也看着他,“没错,都是秦州的,而且投诉的那个买家也是秦州的,就冲都是秦州的,这里边也绝对有猫腻。 张倩,投诉者具体身份你了解清楚了吗?” 张倩道,“我问过李总,李总说他也不知道投诉者的身份,我又联系了市监局,市监局说他们有义务保护投诉者的隐私。 我又和市监局沟通,说我们绝没有打击报复投诉者的想法,只是想当面和他沟通,希望协商解决。 市监局最后给我反馈是投诉者不同意协商解决,只要求按规定处理。 如果市监局不能按规处理,他就在网络上曝光这件事。” “网络曝光?!”陈常山和柳眉都不禁重复一遍。 张倩重重应声对。 陈常山道,“这个投诉者不会也是网红吧,最起码也是搞网络的。” 张倩应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认为对方要借这次的事给自己搞一波流量。” 柳眉轻笑声,“不是搞一波流量那么简单,只为搞流量,对方现在已经把视频发到网上了。 对方是想要更多。” “想要更多?”张倩顿顿,“柳总,难道这真是马致远在背后搞得鬼? 可我在九水期间没接到他电话,也没见到他人。” 回应她的又是柳眉一声轻笑,“他是等我来,原因很简单,天音卖不卖,不是你说了算,是我说了算。” 柳眉重重一握手机。 张倩应声对。 陈常山也点点头。 张倩一指前方,“陈县长,前面就是绿海公司。” 三人一起看向前方。 第一千八百零七章 这是你该问得吗? 绿海公司位于九水城郊的省道边上,从公司外观的门头看,公司规模确实还可以。 此刻,公司大门紧闭,四五个保安守在门前。 车在距离大门不远处停下。 张倩道,“昨天我来的时候,门口没这么多保安,我现在给李总打个电话,说我们来了。” 柳眉轻嗯声。 张倩掏出手机,拨出电话,又立刻眉头皱起。 柳眉问,“怎么了?” 张倩道,“关机了,我再打他办公室电话。” 打完办公室电话,张倩眉头更紧,“没人接。” 柳眉深吸口气,“这就是不想见我们,常山,你和张总下车等会儿,我打两个电话。” 陈常山应声好,和张倩下了车,隔窗看到柳眉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陈常山目光转向绿海公司大门。 门口保安也目光不错往这边看。 张倩小声道,“陈县长,我感觉那些保安的目光都挺凶,他们不会过来打我们吧?” 陈常山摇摇头,“不会,我们又没有硬闯,他们如果过来动手,那他们就被动了。” 张倩点点头,那就好。 陈常山又往车里看眼,柳眉还在打电话,但眉头始终紧皱,看来这电话打得不顺畅。 离开江城一亩三分地,柳眉的人脉也就打了折扣。 陈常山收回目光,点支烟,开始想万一柳眉的电话打不出效果,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进了绿海公司的门。 十几分钟后,柳眉从车里下来,张倩立刻上前,“柳总,怎么样?” 柳眉沉默片刻,“现在进不去,我们先回吧。” “这。”张倩立刻明白柳眉的人脉这次没起到效果,强龙还是难压地头蛇。 张倩和柳眉正要转身回车里。 陈常山道,“等一下。” 张倩和柳眉同时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两人道,“既然我们来了,总得和对方打声招呼再走,你俩在这等着,我过去打声招呼。” 丢下话,陈常山走向绿海公司大门。 张倩忙看向柳眉,“柳总。” 柳眉道,“你在这等着,我也过去,没有我招呼,你们谁也不许过去。” 张倩应声好,“柳总,你小心点。” 柳眉嗯声,快步跟上陈常山。 陈常山听到身后脚步声,停下,回身看向柳眉,“你怎么跟过来了?” 柳眉迎着陈常山目光道,“我们说好了以后所有事都一起面对,你说到做到了,陪我来到了九水。 我当然也不能让你一个人过去。” 静了片刻,陈常山道,“那我们就一起过去吧。” 柳眉笑了,“好。” 陈常山也笑笑,两人并肩向前,很快到了公司门前,为首的一个粗壮保安向两人一伸手,“站住。” 陈常山两人在保安对面站住。 粗壮保安道,“你们是干嘛的?怎么一直待在公司门前不走,我告诉你们,这是公司重地,你们再不离开,我们可以强制驱离。” 啪啪! 粗重保安虚张声势拍拍腰间的武装带。 柳眉道,“我是江城天音公司的负责人我叫柳眉,是特意从江城过来见你们李总。 给你们李总打手机关机,打办公室电话也没人接,麻烦你联系一下李总,我现在想见他一面。” 粗壮保安上下看看柳眉,“你是天音公司的大老板?” 柳眉应声是。 粗壮保安冷哼声,“大老板来了也不管用,我们李总已经说了,你们公司卖假货的事,他该说的都说了,不想和你们再谈。 你们回去等下周的处理结果就行了。 别说你从江城来,你就是从天上来,我们李总也不会见你。 赶紧走人吧。” 粗壮保安一挥手像驱赶一只飞虫。 被一个保安当众驱赶,柳眉从小到大没吃过这种瘪,顿急,“你。” 粗壮保安也瞪起眼,“怎么,你还想动手啊,我告诉你们,这是九水,不是你们江城,敢动手,我保你们吃亏。” 他身后几个保安也都露出凶相。 陈常山立刻把柳眉挡在身后,“柳眉,你别急,我和他们说。” 柳眉恨恨咬咬牙。 陈常山看向粗壮保安。 粗壮保安也看向陈常山,嘴一撇,“女的不行,男的想上,男的也白扯,不想吃亏就麻溜走人。 别在这装大瓣蒜。” 啪啪! 粗壮保安又拍拍自己腰间的武装带。 陈常山一笑,“我在江城市府大门都随便进,没想到了一个九水县,连个公司大门都进不去。” 粗壮保安也哼笑声,“你在江城能进哪个门那是你的事,到了九水,是龙你也得盘着,是虎你也得卧着。 没有我同意,这个门你就是进不去。” 粗壮保安脖子一梗,指指身后的大门,满脸得意。 回应他的又是陈常山一声轻笑,“我还真没想到一个保安会口气这么大。 我对你的话还真不信。” “怎么着,想试吧试吧。”粗壮保安一撸袖子,显出想动手的架势。 其他保安也都跃跃欲试。 陈常山掏出工作证,往保安面前一亮,“看清楚,你们谁敢动手,就是殴打国家公职人员,你们认为你们谁能担得起,还是你们李总担得起?” 几个保安立刻蒙了,一个保安讷讷道,“王队,他是县长,咱们可惹不起,不能动手。” 粗壮保安声音也软了,“你真是县长?” 陈常山指指证件,“你不认识字?” 粗壮保安又看眼证件,喉结艰涩滑动一下,还想瘦驴拉硬屎,“你是县长,也不是我们九水的县长,你管不着我们公司。” 陈常山把证件收起,冷冷道,“仅会把人拒之门外绝不是个好保安,你就属于不合格的保安,你没听过天下是一家吗。 我管不着你们,但王永德王县长一句话就能让你们公司关停。” 陈常山气势凌厉。 粗壮保安额头冷汗渗出,怯怯问,“您和我们王县长是朋友?” 陈常山依旧冷冷道,“这是你该问得吗?” 粗壮保安瞬间无语。 陈常山话又至,“你去问李总,他知道。” 粗壮保安一晃脑袋,“好,我现在就去问李总,您稍等。” 陈常山轻嗯。 粗壮保安又转身吩咐其他保安,“你们都给我老实待着,没我命令谁也不许乱来,谁乱来惹出麻烦自己担着。” 其他保安异口同声,是。 粗壮保安从小门进了厂区,撒丫子奔向办公楼。 第一千八百零八章 一定要珍惜 看着粗壮保安撒丫子奔向办公楼,陈常山轻笑一声,衣角被人轻轻一拽,陈常山回头看,柳眉给他个眼色。 陈常山心领神会,和柳眉到了一边。 柳眉看眼绿海公司大门,低声问,“常山,你真和九水县的王永德是朋友? 我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陈常山笑应,“我和王永德根本不认识。我以前连九水的县长是谁都不知道,刚才从手机上现查的。” “你刚才煞有介事,我还以为你们真是朋友。”柳眉道。 陈常山指指门口保安,“我和王永德是不是朋友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还有绿海的李总认为我和王永德是朋友就可以了。” 柳眉也笑了,“真有你的,我刚才在车里打了几个电话,电话里人都说这次的事是县里有人发了话,所以他们不便于介入。 打完电话我才意识到,以前我走到哪都能得到面子,不是我柳眉能力多强,是人家都顾忌我爷爷。 我爷爷走后,我又身处江城之外,就没人再给我面子了,连进一个公司的门都难。” 失落掩盖了柳眉脸上的笑。 陈常山道,“柳眉,你别想那么多,我在田海是陈县长,出了田海,也没人把我当回事。 县官不如现管,这个道理永远都不变。 我们来九水也不是来摆威风,是为解决事,只要办法想到位,事肯定能公正解决。” 陈常山的话重新给了柳眉力量,柳眉笑应对,“常山,幸亏有你和我一起来了九水,现在我又有信心了。” 柳眉抓住了陈常山的手。 陈常山也笑笑,“有人来了。” 两人一起看向绿海公司大门。 门内,两男子匆匆走过来,走在前边的是一个黑瘦的中年人,粗壮保安紧随其后。 陈常山道,“前边的那个是不是李总?” 柳眉应声是,“李金水。” “李总的大名叫李金水?”陈常山道。 柳眉点点头。 说话间,李金水已经出了公司大门,“陈县长在哪?” 粗壮保安忙道,“那位就是陈县长。” 李金水快步走到陈常山两人近前,“您就是田海来得陈县长?” 陈常山应声是。 李金水立刻伸出手,“陈县长您好,让陈县长久等了。” 陈常山握住李金水的手,“您就是李金水李总?” 李金水笑应,“是。我正在处理公司的一些事情,不知道陈县长莅临我们公司,让陈县长久等,实在抱歉。 陈县长里边请。” 李金水做个请的手势。 陈常山道,“李总客气了,我今天是陪别人过来。” “别人?”李金水稍稍一愣。 陈常山一指旁边的柳眉,“天音公司的柳总,李总不陌生吧?” 李金水好像才看到柳眉一样,“原来陈县长是陪柳总过来的。 我对柳总当然不陌生,我和柳总是老朋友了。 我还和张总说,等柳总来了九水,我去酒店拜会柳总,结果被公司的事给耽搁了,没想到柳总亲自来了。 让柳总辛苦一趟,我真是不好意思。” 李金水满嘴虚情假意。 柳眉也冷冷道,“我倒是不想辛苦一趟,可李总手机关机,办公室电话不接,我只能辛苦一趟,辛苦一趟倒也无所谓,但到了李总公司门前,连门都进不去。 李总是不想见我,还是不敢见我?” “这。”李金水顿时面露尴尬,转脸朝粗壮保安怒喝,“王二柱,你怎么搞得,谁让你把柳总和陈县长挡在门外的。 我看你的队长是不想当了。” 粗壮保安忙道,“李总,我错了我错了。” 李金水依旧怒喝,“你向我道歉有什么用,向陈县长和柳总道歉,陈县长和柳总若不原谅你,你这队长就别当了,收拾东西滚蛋。” 粗壮保安原来大名叫王二柱,真是人如其名。 王二柱立刻又向陈常山两人道歉,“陈县长,柳总,我错了,不该把你们挡在门外,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我计较。” 柳眉知道这是李金水和王二柱演得双簧戏,一摆手,“算了。” 王二柱忙道,“谢谢柳总。” “下次注意点。”李金水喝完王二柱,转脸重新看向陈常山和柳眉,“陈县长,柳总,里边请吧,有事到我办公室谈。” 柳眉看眼陈常山。 陈常山点点头。 柳眉收回目光,“好。” 众人在李金水的引领下,进了绿海公司大门,走进大门那一刻,柳眉不禁心中感叹,没想到离开了爷爷的庇护,离开了江城一亩三分地,在一个自己没有根基的县城,自己想进一个公司的门都这么难。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幸亏有陈常山陪在自己身边,自己的付出不仅得到了幸福,还得到坚实的依靠。 自己一定要珍惜。 柳眉不禁又看眼陈常山,眼中满是浓情。 众人进了办公楼,张倩等人被请到另一个房间,陈常山和柳眉在总经理办公室和李金水相对而坐。 工作人员为陈常山和柳眉沏上茶,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常山三人。 李金水道,“我早就听说过田海的文旅经济搞得好得益于陈县长能力出众。 我在网上也见过陈县长的视频,确实是年轻有为,但一直无缘得见陈县长。 没想到今天陈县长居然莅临我们公司,这真是让我这办公室蓬荜生辉。 不知道陈县长莅临我们公司是要指导哪方面的工作?” 看着李金水黑瘦的笑脸,陈常山心想,这家伙人虽瘦,心眼不少,这个时候还装糊涂打太极,怪不得主播会落入他彀中,张倩也拿他没办法。 “李总,看来刚才在门外我没说清楚,我再解释一遍,我今天不是为工作来,我不是九水的县长,我也无权指导贵公司的工作。 我今天就是陪我未婚妻来与李总协商解决直播卖假的问题。” “未婚妻?”李金水一愣,看向柳眉。 陈常山话又至,“柳总就是我的未婚妻。” 李金水又愣愣,讷讷问,“柳总真是陈县长的未婚妻?” 柳眉重重应声是。 李金水再楞片刻,笑了,“明白了明白了,怪不得为这点事,陈县长能不辞辛苦从田海来到我们九水。 一家人相帮这是应该的。 我钦佩陈县长的担当,柳总也是好福气。 我先恭喜二位。” 李金水朝陈常山两人拱拱手。 陈常山道,“谢谢李总。咱们下面可以谈正事了吧?” 李金水笑应可以,“刚才我听王队说,陈县长和我们王县长是朋友。 是朋友,那就好谈了。” 李金水表面脸上堆着笑,但陈常山和柳眉都能听出来,笑后面是试探摸底。 第一千八百零九章 够用了 陈常山看着李金水也一笑,“李总的意思我听出来了,如果我和王县长不是朋友,事就不好谈了,对吧?” 李金水忙道,“陈县长误会了,我没这意思,只是陈县长来之前,我没接到县府那边的电话。 县府那边但凡打一句招呼,我这边也能有个准备,不至于刚才让陈县长和柳总在外边等,差点弄了误会。” 陈常山点点头,“说得也是,电话现在打也不晚,那我就现在给王县长打个电话,让王县长亲自和李总说。” 说完,陈常山掏出手机,调出一个号码。 李金水目光不错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刚要拨号,又看向李金水。 李金水忙问,“陈县长,怎么了?” 陈常山看着他道,“我在想怎么和王县长说,我是王县长的朋友,到了王县长的辖地,却连一个公司门都进不去,好不容易进来了,却还要在一个公司老板的面前验证关系。 这在我们田海是绝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这不是丢我的面子,是丢王县长的面子。 李总,你看我这样说行吗?” 李金水脸色顿变,“陈县长,刚才是误会。” 回应他的是陈常山一声轻笑,“但也是事实吧,朋友面前我不能说假话。 李总需要我打个电话,那我就打,至于后果吗,那我就不负责了。” 话音一落,陈常山就要拨号。 李金水忙道,“陈县长,不用打了,不用打了。” 陈常山道,“还是打一个吧,省得让李总心里没底。” 李金水急得站起身,“陈县长,真不用打了,我心里已经完全有底了,陈县长肯定是我们王县长的朋友。 陈县长不打这个电话,事情也好谈。” 陈常山笑应,“李总,这可是你不让我打得,不是我不打。” 李金水连声称是。 陈常山看向柳眉,“既然这样,电话就不打了,我们来是与李总谈事,不是让李总挨批的。” 柳眉应声是。 陈常山把手机放下。 李金水也松口气,重新坐下,“陈县长,柳总,请喝茶。” 陈常山和柳眉喝口茶。 李金水也端起杯,大大喝口,稳稳心神,“我知道陈县长和柳总来得目的,我们公司和天音合作过多次,一直合作得都很好,我也不希望发生这次的事。 这对我们公司来说也有损失。 但凡做生意都想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柳总,我说的对不对?” 柳眉应声对。 李金水接着道,“但我又只是个生意人,有些事我做不了主,只能听别人召唤,我若是不答应,那我这公司就没法开下去了。 我身家性命都压在公司里,还有那么多员工靠着公司吃饭,如果公司完了,我和员工都得喝西北风。 陈县长,柳总,我可以对天发誓,我说得句句都是心里话。” 李金水指指屋顶。 柳眉道,“李总,咱们也不是刚认识,我知道你本质是个想踏踏实实做事的生意人,否则我当初也不会选择与你合作。 我相信你说得都是心里话。 我也说句心里话,我和陈县长这次来不是想追究谁的责任,就是想要个真相。 我开公司以来遇到的事不少,有些事确实是我们做错了,做错了就承担责任,我不怕承担责任,只要问题确实是我们公司造成的,罚钱甚至关停,什么处罚我都认。 但我唯一不认不白之冤,谁要硬往我们公司头上扣死盆子,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在哪,我柳眉就是倾家荡产也要和他较真到底,把不白之冤抹去,并让他付出应有代价。 李总,你知道我性格,我说到就能做到。” 柳眉言语中软中带硬。 李金水点点头,“我知道柳总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强人,强势的性格连我们这些男人都比不了,柳总的话我信。” 柳眉接上话,“但我和李总相处的不错,我也知道这次的事不是李总的本意,李总是不得已为之。 所以只要李总告诉我真相,其它的我就不和李总计较了,这次的经济损失可以由我们公司来承担,以后我们还可以继续合作。 前提只有一个,我要知道真相。” 办公室里陷入安静。 李金水拿起茶杯又轻轻放下,“为了这点事,陈县长亲自从田海跑来一趟,柳总又掏心掏肺说了刚才那番话。 我必须予以表示。 二位看这样行不行,请王县长与陆县长沟通一下,只要他们两位领导沟通好了,再让马秘书给我来个电话,不用陈县长和柳总在亲自过来,我主动去酒店拜会二位,把我知道的真相都告诉二位。” “陆县长?”陈常山和柳眉互看眼,柳眉道,“柳总说的是九水常务副县长陆长源。” 李金水应声对。 陈常山道,“李总刚才说的别人也是陆县长吧?” 李金水干笑声,“是。陆县长主管经济,我又是做生意的,陆县长的指示我能不听吗。” 陈常山点点头,“明白了,那马秘书?” “马秘书是县府办的秘书,很得陆县长器重,陆县长的指示基本都是马秘书传达下来。”李金水解释。 “马秘书的全名是?”陈常山追问。 “马致仕。”李金水脱口而出。 “马致仕。”陈常山心里一翻个,明白了。 李金水的话又至,“陈县长,柳总,不是我驳你们面子,我现在能说的就这些。 我认为我现在说的对二位来说也够用了,只要王县长和陆县长沟通好了,马秘书一个电话过来,我立刻去酒店拜会二位,绝不食言。 在此之前,其它的我真不能说了。 希望二位谅解。” 李金水起身连连拱手。 陈常山两人也站起身,陈常山道,“李总,我们理解你的难处,你能告诉我们刚才那些,我们已经很感谢了,今天我们没白来。 谢谢你! 我们就告辞了。” 柳眉也表示谢意。 李金水笑应,“不用谢,二位走之前,我还要再提醒一句,事情一定要周一前办好,否则周一处罚决定下来就晚了。” 陈常山两人点点头。 李金水一直把陈常山众人送到公司大门口,看着众人上车离开,才松口气,一招手,王二柱到了近前,“李总,什么事?” 第一千八百一十章 终于露面了 李金水看着远去的车尾道,“你和心悦酒店的人再联系一下,这两天谁去酒店找他们,务必第一时间告知你。” 王二柱道,“李总,您就放心吧,我马上就和酒店联系,酒店那边有了情况,我会马上向您汇报。” 李金水点点头。 王二柱小心翼翼道,“李总,那个陈县长真是王县长的朋友?” 李金水沉默片刻,“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即使不是,他们都是一个圈子里,想成为朋友也不难。 我们最终还是得罪不起。” 王二柱应声是,“可是陆县长也得罪不起,而且陆县长还主管咱们,又正年富力强,得罪了不仅咱们现在没好日子过,以后也没好日子过。” 李金水长叹一声,“是啊,咱们是两边都得罪不起,只能夹在中间受夹板气,唯一办法,就是让他们之间去协商,协商出个结果来,咱们再去做,这样板子也就打不在咱们身上了。 难啊。” 李金水又声长叹,转身走向办公楼。 看着李金水孤单的背影,王二柱也不禁感叹,老板也不好当啊,还不如自己这个保安队长省心。 感叹完,王二柱也回了办公室给心悦酒店打电话。 此刻,陈常山众人已在回酒店路上。 陈常山道,“柳眉,今天去绿海公司没得到真相,你是不感觉失望?” 柳眉笑应,“不失望啊,我感觉收获满满,比我预想的好多了。” 陈常山看向柳眉。 柳眉也看着陈常山,“我说得是心里话。” 陈常山笑笑,“行,那咱们就商量商量怎么办吧?你对陆长源了解吗?” 柳眉道,“有所了解。陆长源和你年龄差不多,也是个强势形的副县长,我刚与绿海公司合作前,参加过一次县府举办的新媒体见面会,会议就是陆长源主持的。 会上,他很能说,从理论到实际都是一套一套,我们这些搞传媒的都感觉说不过他。 有人还开玩笑,如果陆长源该行当主播,一定是个顶流主播。 那次会议,陆长源给大家留下的印象非常好。 也因为那次会议,我才决定和绿海公司合作。” 柳眉顿顿,又轻叹声,“没想到我最后陷入了他挖的坑里。” 陈常山没说话。 车内静了一会儿,柳眉接着道,“我还听说陆长源以前是秦州某领导的秘书,到九水就为培养重用,下一步肯定要接县长的班。 所以在九水很多时候,陆长源的话比王德发的话还好使。 现在我也明白了,为什么刚才我打了一圈打电话,对方都说不便介入,原来背后始作俑者是陆长源,谁也不愿为了一个传媒公司的老总得罪政坛上一个潜力股和潜力股后边的靠山。” 落寞又落入柳眉眼中。 车内再次沉静。 陈常山打破沉静,“柳眉,你对马致仕有了解吗?” 柳眉摇摇头。 “那你对这个名字有什么感觉?”陈常山追问。 柳眉道,“一听到这个名字,我就想到了马致远,我也彻底明白了为什么这次我会中招。” 陈常山道,“我和你同样感觉,所以我认为阻碍在马致仕,但决定权在陆长源手里。 只要我们能绕开马致仕这个阻碍,和陆长源直接见一面,问题也许就能解决。” “和陆长源直接见面。”柳眉顿顿,“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我只是在那次会上见过他,当时我还在台下。” 陈常山笑着打断柳眉的话,“不着急,我们已经找到了根源,回去再想办法。 还有时间。” 柳眉应声好。 车加速前行,回到心悦酒店,早过了午饭时间,张倩点了外卖,众人简单吃完,各回房间休息。 陈常山坐在自己房间里,思索怎么见陆长源一面,自己和陆长源从未打过交道,手里根本没有陆长源的联系方式,即使有,突然联系陆长源,以陆长源的精明肯定也知道陈常山见面的目的,万一陆长源婉拒见面,那事就彻底无解了。 最好找个中间人先邀约一下,这样进可攻退可守。 可找谁呢? 陈常山掏出手机,翻看通讯录,先翻看到上次省党校培训时的同学,翻了一圈,陈常山就把手机放下。 这些人里交情不错的,柳眉刚才都联系过,对方都表示不方便介入。 自己若联系,应该也是同样效果。 所以不打也罢。 哪还有谁? 于东? 陈常山立刻摇头,于东已经帮过自己很多,为了这点事再让于东用人情,不合适。 何况于东现在人在田海,远水也解不了近渴。 杨长林?只要自己张口,杨长林肯定会帮忙。 但陈常山立刻又摇摇头,自己绝不能欠杨长林的人情,杨长林的人情可是不好还,欠了杨长林的人情,就顶如从一个坑里掉入更深的坑里。 陈常山现在深有体会,无论你在你的一亩三分地多强势,离开了你的一亩三分地,你的强势立刻就打了折扣。 人在异地想解决一件事很难。 啪! 陈常山点支烟,渺渺烟雾在陈常山面前飘荡,即使难也得做。 陈常山的目光突然停留在对面的小冰箱上。 这小冰箱很像一个东西。 像什么? 陈常山起身走到小冰箱前,细细观瞧,看了一会儿,陈常山一拍脑袋,像保险箱。 自己怎么把他忘了。 多强势的人在财神爷面前都矮三分,只要他出面,事情肯定能成。 陈常山顿觉心头明朗,刚要去找柳眉,门被敲响,陈常山说声请进。 柳眉推门进来。 陈常山道,“柳眉,你来的正好,我正要找你说件事。” “我也有事和你说。”柳眉道。 两人都一愣。 陈常山笑道,“那你先说吧。” 柳眉应声好,“马致远要和我见一面。” “什么时候?”陈常山问。 “现在,他已经到楼下了。”柳眉道。 陈常山沉默片刻,“他来得挺快,看来我们去见李金水的事他已经知道了,所以他才决定露面了。” “常山,那见不见他?”柳眉问。 陈常山毫不迟疑,“终于让他露面了,当然要见,不见反而显得我们心虚了。” 柳眉笑应,“我也是这么想的,但见之前,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陈常山问。 第一千八百一十一章 你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听到陈常山的问话,柳眉道,“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去见马致远,行不行?” 陈常山还未回应。 柳眉话又至,“有你在我旁边,我心里有底,就像中午一样。” 陈常山道,“行。” 柳眉笑了。 陈常山也笑道,“我先收拾一下,然后我们一起下去。” 柳眉点点头,“我在电梯口等你。” 陈常山应声好。 柳眉走了。 屋门关上,陈常山心想,刚才自己还是没稳住,在事还没有把握之前差点和柳眉说了。 自己先打个电话,等有了一定把握,再告诉柳眉,柳眉现在心理压力挺重,不能让她空欢喜。 陈常山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十几分钟后,陈常山来到电梯口,柳眉已经在等他,陈常山道,“等急了?” 柳眉笑应,“不急。” 电梯门开了,柳眉一挽陈常山的胳膊,两人进了电梯。 电梯到了一楼,两人出了电梯,陈常山问,“马致远在哪?” 柳眉指指大堂一侧的茶餐厅,“他电话里说他在茶餐厅。” 两人进了茶餐厅,餐厅内空空落落,马致远坐在靠窗的一个位置正边喝茶边看窗外的风景。 柳眉道,“在那。” 两人到了茶桌前,柳眉说声,“马总。” 马致远回过头,“柳总来了。” 话音一落,马致远又愣愣,“陈县长也来了。” 陈常山道,“马总觉得意外?” 马致远起身笑应,“不意外不意外,二位请坐吧。” 三人相对坐下。 马致远道,“二位喝点什么,我请客。” 柳眉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要被柠檬水。” “我来杯白水就行。”陈常山道。 马致远把服务生招呼过来,很快,柠檬水和白水上了桌。 马致远看着陈常山两人笑笑,“陈县长和柳总真是比翼双飞,婚还没结,心已经往一处使了。 为了天音公司的事,陈县长特意陪柳总来了九水,结婚后,陈县长一定是个模范丈夫。” 陈常山道,“马总过奖了,看来绿海的事,马总知道了?” 马致远笑应,“我和柳总都是吃传媒饭的,圈内发生的事,我若说不知道,那就是扯谎。” 柳眉道声对,“那马总就是为这件事的来得?” 马致远点点头,“柳总,不是我说你,开传媒公司你是我的前辈,我都要向你学。 作为前辈,你不该犯这样的失误。 九水是秦州重点农业县,绿色健康农业是九水好不容易树立起的品牌,结果因为你们天音公司一场直播把九水的品牌形象毁了。 作为朋友,我虽然对柳总犯了这样的失误感到痛惜,但九水要重罚你们天音公司也是可以理解的。” 马致远轻轻挪动了一下面前的茶杯。 柳眉一笑,“马总这话把我说糊涂了,马总到底是站在九水一边,还是站在我这一边?” 马致远道,“我站在公道一边。” “公道还没出现呢。”柳眉道。 马致远轻咳声,“柳总是女强人,从来不服软,所以现在还能说出硬气话,我佩服,也理解。 但硬气话解决不了问题,据我说知投诉人坚决不同意和解,九水县里对这次破坏品牌形象的事也很重视,周一处罚决定就会下来,处罚力度也绝不会轻。 这对柳总和天音公司打击肯定是不可估量的,那时说任何硬气话都没有用。 所以从朋友的角度,我劝柳总还是把姿态往下放一放,该软就得软下来。 这里不是江城,也不是田海,这里是秦州九水。” 噹! 马致远拿起茶杯又放下,似笑非笑看着柳眉。 柳眉也看着他,“马总说得有道理,那我该怎么放低姿态呢?” 马致远笑应,“柳总这样说话,事情就有解。为了把事解决掉,柳总应该也找过人吧?” 柳眉没否认,“是。” 马致远接着道,“但都没有效果,对吧?” 柳眉没说话。没说话就是默认。 马致远又笑笑,“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离开了自己赖以生存的水土,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和熟悉的人脉也就脱节了,说话自然不管用了。 这很正常。 据我所知,中午陈县长和柳总还打着王县长朋友的旗号去了绿海公司见了李金水,结果也没得到想要的。 打旗号也不管用啊。 陈县长什么时候成了王县长的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马致远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迎着他目光冷冷反问,“我和王县长什么时候成为朋友,还需要向你汇报吗? 马致远,你把你自己看得太高了。” 马致远脸色顿囧,刚要回应,陈常山冷硬的话又至,“马致远,如果在田海,你连进我办公室的资格都没有。 你绕了半天圈子,不就是想说你有个兄弟在县府办当秘书,很受陆县长的看重,只要柳眉把天音公司出让给你,你就能把事解决了。 否则事就无解,天音只能挨罚,对吗?” 马致远没想到陈常山直接把话挑明,而且气势强硬,马致远脸色更囧,“陈县长,我。” 陈常山打断他的话,“你不用解释,局是你设的,所以你自认为能解局的也只能是你。 一方水土是养一方人,但你别忘了,天下是一家,我能和王县长成为朋友,也就能和陆县长成为朋友。 你没当过秘书吧?” 马致远摇摇头,没有。 陈常山道,“那我告诉你秘书是什么,秘书充其量就是领导手里一支笔,再被看重的秘书也不过就是由铅笔变成了钢笔。 领导会用笔写字。 但最终写什么字,不是笔来决定,是领导决定。 不要以为能写出字,笔就可以决定领导的思维。 笔和领导之间永远不存在对等的沟通,只有领导和领导之间才存在对等的沟通。 听明白了吗?” 陈常山气势咄咄。 马致远不禁被陈常山的气势震住,“明白了。” 陈常山冷冷道,“那就不用再谈了,柳眉,我们走,让马总自己等结果吧。” 说完,陈常山起身就走。 柳眉立刻也起身跟上。 马致远完全没想到陈常山态度会如此强硬,自己想向柳眉施压的话还没说出来,陈常山强硬的态度已经把自己完全碾压。 自己等结果是什么意思? 难道陈常山真会和陆长源成为朋友,那不仅自己的局被破了,自己弟弟也得跟着倒霉。 不能出现这样的结果,马致远一晃脑袋,喊声陈县长稍等,快步追向陈常山。 第一千八百一十二章 电话后的嫉恨 陈常山两人闻声停下脚步,马致远快步到了陈常山两人面前,笑道,“陈县长先别走,咱们再谈谈。” 陈常山冷冷道,“咱们还有什么可谈的?你想收购天音公司的要求,肯定是不会被答应的。” 柳眉也说声对。 马致远干笑两声,“那两家公司合作的事,陈县长和柳总可以考虑吗?” 柳眉道,“以前可以考虑,但合作的基础是彼此信任,这次的事发生后,马总认为我们两家公司还有这个基础吗?” 马致远面露囧色,“柳总这么说让我觉得自己很冤,陈县长和柳总都误会我了,这次的事和我没关系,我今天是好心来帮忙的。” 回应他的是柳眉一声冷笑,“有没有关系,马总心里知道,我们心里也知道。 马总就不要为自己解释了。 我现在再明确告诉马总一遍,收购不可能,合作也不可能,这次的事我肯定要较真到底,绝不接受不白之冤。 马总等结果就行了,结果绝不会如马总所愿。” 柳眉的口气也和陈常山一样强硬。 马致远的脸色彻底垮下来,柳眉一拽胳膊,“常山,我们走吧。” 两人转身而去,留给马致远一对笔直的背影,马致远刚想喊声陈,后边的话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木然看着陈常山两人出了茶餐厅,马致远才回到餐桌前颓然坐下,本来以为手拿把掐的事,没想到碰到了一对硬骨头,而且一个比一个硬。 自己以为柳老爷子没了,柳眉没了庇护,又是在远离江城的九水,自己的人脉肯定比柳眉硬,柳眉绝对会服软。 没想到柳眉居然这么硬气。 难道自己真错判了柳眉? 马致远摇摇头,不是,柳眉的硬气是来源于陈常山,陈常山虽然是田海的县长,但他也是县长,属于圈里有实力的人,离开田海,职务带给他的那份从容和硬气也丝毫未减。 天下是一家。 陈常山既然能借王永德朋友之名进入绿海公司的大门,也就一定能和陆长源对上话。 马致远看看对面柠檬杯里的吸管。 此刻的吸管在马致远眼里就像一只笔,秘书即使再被领导器重,也不过是领导手里一支笔,永远无法和领导对等对话。 领导和领导之间才有对等的对话。 以陈常山的身份和能力他见到陆长源后,事件的走向一定会改变。 最后结果损失就是自己和弟弟。 马致远切实感到了恐惧,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能再下去了,自己必须在看到恶果前将事情止住。 首先让手下人撤销投诉,然后再让弟弟通知市监局,投诉撤销,事情就不要再追责。 想定,马致远掏出手机就要给手下人打电话,手机却先响了,马致远看眼号码,心想,这电话来得真巧。 铃声还在继续。 马致远扫眼茶餐厅,餐厅里只剩下他一人,服务生坐在吧台后打瞌睡。 马致远收回目光,接起电话,“丁局,你好,我们的方案通过了,谢谢丁局。 你放心,我一定不辜负丁局的信任,把方案落实好。 黄金周期间,我们公司组织那几个活动不都挺成功吗,为咱们百宁吸引了不少客流。 丁局指出的对,活动中是出了些小问题,在下一步执行中,那些问题肯定不会再出现。 丁局这么信任我们公司,我责无旁贷必须越干越好。 理应我今天应该应该去百宁向丁局当面道谢,可我在九水遇到急事,还没处理完,只能下周请丁局吃饭,向丁局当面道谢。 什么事?” 马致远顿顿,又扫眼茶餐厅,餐厅里空空落落,连吧台后的服务生都不知道去哪了。 马致远轻咳声,“这是我们行业内的事,和百宁没关系。但有一点,我不知道该不该问丁局。 好,那我就问了。” 马致远又声轻咳,“丁局来百宁前是在田海任职,对吧?” 得到了电话那边的肯定答复,马致远接着道,“田海县长陈常山,丁局了解吗?” 电话那边没有立刻回应。 马致远等了一会儿,听到了对方的回应,马致远一拍额头,“原来陈县长是丁局的前夫,对不起丁局,我不知道,知道我就不问了。 丁局不介意就好。 刚才我和陈县长刚谈完,不是为田海的事,我们就是在九水刚见完面。 他为什么来九水了? 他是陪。” 马致远又顿顿,“丁局,我下面的话真不知道该不该说,丁局听完也千万别生气,离婚后,那就是两路人了。 丁局不生气我就说了,陈县长是陪他未婚妻来的九水,他的未婚妻是天音公司的柳眉,天音公司在九水直播带货过程中出了些问题,九水市监局要重罚天音公司,重罚一旦落实,天音公司会承受经济和品牌形象的严重损失。 柳眉急了,就特意从江城赶过来,想把事情解决掉,但她自己又解决不了,就让陈县长陪他一起过来。 我出于同行情义,本想帮天音公司一把,结果好心变成驴肝肺,刚才反被陈县长和柳眉呛了一顿。 我真是太冤了,陈县长的脾气也是太冲了,丁局当初也没少被陈县长冲过吧。 如果是。 丁局当初选择离婚绝对是明智之举,别说县长,就是总统也要讲道理,不能张口就冲人,朝自己老婆摆官威。” 马致远滔滔不绝说着,电话那边始终没回应,但马致远能清晰感觉到对方一直在听,而且听得很认真。 马致远及时闭嘴,等对方有了明确回应,再说。 电话了静了一会儿,对方有了回应,马致远听完,立刻道,“丁局,我说得都是真的,确实是未婚妻,这是陈县长亲口说的,而且陈县长给柳眉连结婚钻戒都买了,钻戒是我亲眼见到的,很漂亮,陈县长绝对用心了。 我相信这次办完九水的事,回到田海,他们就该结婚了。” 电话那边又沉默了,但马致远能听到电话那边起伏的喘气声,这是一个女人内心的起伏,现在她内心正走在愤恨和纠结的边缘。 马致远预感九水的事要出现新的转机。 第一千八百一十三章 来得真快 马致远正想着,手机里又传出对方的声音,马致远听完道,“丁局,这次天音公司在九水的事和我没关系,我就是好心帮忙。 我是有收购天音公司的想法,但那只是想法,就是真收购我也会走正常商业程序,这次的事,和我没真没关系。 丁局,你说这次活动执行完,我们公司就可以和百宁签订长期合作协议? 丁局,我记得黄金周咱们见面的时候,你还说需要再考虑。我相信我没记错。 你已经考虑的差不多了,只要你考虑没问题,罗县长那也就没问题。 我完全相信丁局在罗县长面前说话的份量,我太谢谢丁局了。 我决定现在就把九水的事放下,回百宁当面感谢丁局,具体在哪谢,丁局你定,我就一个要求,地点必须高端大气上档次,这才配得上丁局。 百宁选不到这样的饭店,就秦州选。” 马致远手一挥,满脸不吝钱财的豪气。 马致远手刚放下,对方又有了回应,马致远愣愣,“丁局你要过来。 丁局帮我忙,我还让丁局辛苦跑一趟,这不合适吧。 丁局一定要过来,一个小时后就到,好,那就按丁局说的办,放下电话,我就订饭店,咱们见面后边吃边聊。 行,我记住了,丁局没来之前,九水的事就先放着,等丁局来了,我向丁局如实汇报完,听听丁局的意见再定。 那一个时后,不见不散。” 电话挂了,马致远长长吐口气,这电话打得够长,不仅打完手机发烫,自己嗓子都冒烟。 拿起杯,马致远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嗓子才舒服一些,自己早就想拿下百宁的长期合作,但一直磕磕绊绊无法如愿。 没想到因为九水的事,却让磕磕绊绊变成了通途。 真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自己与百宁合作以来,听过百宁文旅局的人说百宁文旅局局长丁雨薇原来在田海任职,是两年前离婚后以人才引进的方式调到了百宁。 丁雨薇的前夫还是田海的一名陈姓领导。 具体是谁,文旅局的人不愿多说。 自己也曾试探问过丁雨薇,丁雨薇同样避而不谈。 今天自己终于确定了,丁雨薇的前夫居然是陈常山。 而且通过丁雨薇刚才的回应,尽管离婚已经两年多了,丁雨薇对陈常山还是心有芥蒂,特别在陈常山再婚的事上很敏感。 知夫莫如妻,尽管是前妻,丁雨薇对陈常山也一定很了解,刚才自己被陈常山的霸气震慑住了,差点主动投降。 丁雨薇的电话一来,自己不仅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百宁长期合作,还能了解到霸气后面的陈常山,也许九水事的最后结果根本不会像自己担心的那么糟糕,还能心随己愿。 这电话来得太及时了。 丁雨薇,看来你是我的福星啊。 马致远笑了,立刻在九水定了一个饭店包间,又给丁雨薇发了个饭店定位。 很快,收到了丁雨薇的回复,她已经在来九水的路上。 看到回复,马致远不仅自语,这丁雨薇心里对陈常山是有多大的芥蒂,居然来得这么快,堪称神速。 马致远也不敢再耽搁,起身快步出了餐厅。 此刻,柳眉和陈常山正在酒店房间里相对而坐。 柳眉道,“常山,你刚才那番话说得真好。” 陈常山一笑,“好不好是看结果。” 柳眉也笑道,“我对结果很乐观,我明显看到马致远被你那番话震慑住了,眼里流露出害怕。 其它都可以掩饰,眼神是无法掩饰的。” 陈常山点点头,“那你认为乐观的结果是什么?” 柳眉道,“投诉人撤回投诉,同意和解,九水市监局也不再对这件事进行处罚,以双方和解终结。 而且投诉人提出的要求也不会高,只是要个收场的台阶。” 陈常山轻嗯声,“你对这个结果满意吗?” 柳眉沉默片刻,“我想要的结果肯定是较真到底,还原真相。 可现在想想还是算了吧,局虽然是马致远设的,但做局的人不仅是马致远,涉及九水很多人,他们是不愿还原真相的,一旦还原真相,他们都得担责。 所以还原真相很难。 我们也没精力一直耗在九水,只要不让天音背锅,不给天音造成重大损失,协商的结果我接受。” 陈常山没说话。 柳眉笑笑,“常山,我真得接受,这已经比我预想的结果好多了,以后九水的业务我不接就是。 周一我们还要回田海领证,那可是个好日子,我不想因为这点事错过我们一生的好日子。” 柳眉抓住了陈常山的手,陈常山感受到了柳眉手的温润,“柳眉,你说得我都明白,想做出一个局,确实要动用多种关系,这就形成一个利益网,网内人是绝对不愿让真相轻易出来的。 我。” 柳眉接过话,“常山,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到了一个陌生环境,其中的举步维艰我这次是深有体会。 说心里话,听到不愿帮忙的那些声音,我整个人都麻了,没有信心了。 你能在举步维艰中硬趟出一条路,真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为难自己,我也不希望你为难自己。 我真得很期待周一的到来。” 柳眉起身到陈常山旁边坐下,依偎住陈常山,“常山,就听我的好吗?” 陈常山点点头,“好。” 柳眉笑了,将陈常山依偎的更紧。 陈常山也拥住柳眉。 临近黄昏的阳光透过窗棂轻轻洒落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柳眉看着窗外如洗的碧空,柔声道,“真好。” 陈常山应声是,“柳眉,你想没想过,如果马致远没有按我们预想的去做,怎么办?” 正沉浸在幸福中的柳眉闻言坐直,看向陈常山,“马致远不可能不按我们预想的去做,我从他眼里看到了害怕,我相信我不会看错。” 陈常山也看着柳眉道,“我也从马致远眼里看到了害怕,我是说万一。” “万一?”柳眉愣愣。 陈常山点点头,“任何事都会有万一,所以我们得有两手准备。” 柳眉沉默片刻,“对。” 第一千八百一十四章 有什么蹊跷吗? 柳眉说完对,接着道,“常山,你说得两手准备,是不还是要准备和陆长源见一面。” 陈常山点点头,“如果明天九点之前,我们还没有接到投诉人愿意和解的准确消息,就说明我们的预判是失误的,我们就不能在等,必须和陆长源见一面,把事情当面和陆长源说清楚。” 柳眉沉默片刻,“常山,你说得有道理,可我们和陆长源不认识,也没他的联系方式,想要约见陆长源必须通过中间人。 我联系过几个秦州的朋友,都不愿介入这件事。 我们还能找谁?” 陈常山笑应,“柳眉,你少打了一个电话。” “少打了一个电话?”柳眉愣愣,“谁?” 陈常山笑应,“丁文东。” “丁文东?!”柳眉一愣,“是他呀,你怎么想到他,你忘了上次同学会上他故意刁难你的事了。” 陈常山笑应,“我没忘,不过那已经是老黄历了,何况当时他也没刁难成功,我还给他留了面子,事后他还谢谢我。 人若总纠结在过去,就什么事也干不成了,永远吃亏。” 柳眉也笑笑,对。 陈常山接着道,“丁文东前两年就结婚了,结婚前还给我打了电话,邀请我参加他的婚礼,我也答应了,不巧县里有事,我没去成,委托金涛把礼金替我捎了过去。” 柳眉笑道,“他结婚前没直接给我打电话,我想他是因为那次同学会上的事有些不好意思,但他通过金涛请我了,他不好意思,我也怕婚礼上有人瞎开玩笑,影响了丁文东的喜日子,所以我找了借口没去,委托金涛把礼金捎过去。 听金涛说丁文东找的老婆不错,是他们副厅长的女儿,也算是乘龙快婿了。” 陈常山点点头,“所以过去那一页早就彻底翻过去了,丁文东现在是省厅农业农村处处长,正是卡九水脖子的部门,他一句话,在陆长源面前不逊于秦州市长的一句话。” “真的?”柳眉立刻眼神放亮。 陈常山道,“当然真的。” 柳眉笑道,“这丁文东还真成乘龙快婿了,那你联系他了吗?” “见马致远之前,我已经联系过他了,他很痛快愿意帮忙,我谢谢他的同时也告诉他,我先自己想办法解决,如果我实在解决不了,我再联系他。”陈常山回应。 柳眉看着陈常山,“怪不得刚才在马致远面前,你硬气十足。原来在见马致远之前,你已经心里心里有底了。” 陈常山笑应,“没错,不打无把握之仗吗。不过我还是想先自己解决,虽然大家是同学,但欠下的人情终究都要还,能不欠就不欠。” 柳眉应声对,又柔柔道,“这次你陪我来九水,又帮我把事解决掉,我也欠了你人情,你需要我怎么还你?” “这。”陈常山刚要回应,柳眉用手捂住陈常山的嘴,眼中柔情荡漾,柔声道,“我用我的所有将来还你,为你做个好妻子好母亲。” 说完,柳眉将手拿开,炙热的红唇靠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拥住了柳眉。 不用多言,行动就是最好的回应。 门被敲响。 陈常山和柳眉都一愣。 敲门声还在继续,门外还传来张倩的声音,“柳总。” 陈常山立刻松开柳眉,“开门吧。” 柳眉皱皱眉,“这个张倩,敲门也不看个时候。” 陈常山道,“她在门外看不见。” 柳眉噗嗤笑了,“你真会替她解释。” 陈常山也笑笑。 柳眉起身走向屋门,“别敲了,来了。” 门打开,张倩站在门外,柳眉问,“什么事?” 张倩急道,“柳总,许明发高烧了。” “发高烧了?”柳眉也顿急,“怎么回事?” 张倩解释,“自从事情发生或,许明就一直很自责,说公司信任他培养他,他却因为自己的失误给公司造成了麻烦。 今天从绿海回来后,他的情绪就更低落了,一直说柳总来了事情都没解决,他对不住柳总,对不住公司。 我安慰他这事肯定有解,他不要太自责,他嘴上答应了,但情绪还是挺低落。 我刚才去他房间看他,他正一个人躺在床上,脑袋烫的像热水壶。”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送人去医院,多叫几个人,我和你一起去。”柳眉边说边往门外走。 张倩忙跟上。 陈常山也跟出来,“柳眉,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柳眉停下脚步,回身看向陈常山,“常山,去医院的人手够,你就留在酒店吧,万一马致远再联系我们,我不想让他看到因为他的局居然让我的人住进了医院。 到时你就在酒店见他,你能代表我,也能代表天音。” 陈常山明白了,“行,咱们随时电话联系。” 柳眉点点头。 陈常山看着柳眉众人扶着许明进了电梯,心想,马致远这局真坑人,就冲许明这场病,也不能让马致远的阴谋得逞。 一个小时后,陈常山接到柳眉电话,许明因为送医院及时,没有让病情更严重,但仍然需要住几天院,许明的病主要是心理压力所致,柳眉还需要在医院待会儿,等许明的病情再稳定些,好好和许明聊聊,把许明的心理压力接触,病才能好得快。 陈常山应声好。 挂掉电话,陈常山心想,当个老总也不容易,在外人面前挺风光,但转过身,公司大大小小的事都得用心,能经营好一个公司绝不是件简单的事。 陈常山正想着,手机又响了,陈常山以为柳眉又打来,立刻把手机拿起,一看,却愣住,是丁雨薇的来电。 陈常山以为自己看错了,揉揉眼睛再看,没看错,是丁雨薇的来电。 自从两人离婚以后,丁雨薇就没再给他主动打过电话,他也没主动联系过丁雨薇。 两人真成了互不相干的路人。 如果不是有个共同的女儿,以备不时之需,陈常山可能把丁雨薇的联系方式都删了。 可今天丁雨薇却突然给他打来电话,而且还是这个时候,这个地点。 这里有什么蹊跷吗? 陈常山思付间,手机铃声还在继续响。 第一千八百一十五章 口气挺硬 陈常山看眼依旧闪烁的手机屏,接起电话,随即电话那边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我还以为你不会接我电话。” 确实是丁雨薇。 陈常山道,“如果我不接,你会一直打下去吗?” 丁雨薇沉默片刻,“我打电话没别的事,是想帮你。” “帮我?”陈常山一笑,“这话我不明白。” 丁雨薇道,“我知道你现在在九水,我也在九水,我们还是见面谈吧。” 陈常山也沉默片刻,“行,在哪见?” “心悦酒店茶餐厅1号雅间,我在那等你。”丁雨薇道。 “你连我住在哪家酒店都知道。”陈常山话音刚落,丁雨薇接上话,“我只等你十分钟。” 没等陈常山回应,丁雨薇即把电话挂了。 陈常山看向变暗的手机屏,不禁自语,口气挺硬啊。 十分钟后,陈常山坐在了茶餐厅一号雅间。 晚上的茶餐厅明显比下午的茶餐厅生意好,大厅里有了四成上座率。 所以丁雨薇才选择雅间,雅间里,只有他们两人相对而坐,谈话更方便。 灯光映在丁雨薇脸上,丁雨薇确实比以前消瘦些,但眉眼间也有了更多硬朗,精心打理的到肩短发也让她更具事业型女人的气质。 雅间里静了片刻,丁雨薇道,“没想到离婚两年多了,你还留着我的手机号。” 陈常山道,“你到百宁后的新号我不知道,但你在田海时的旧号我一直留着,我也没打算删,虽然咱们离婚了,但你还是丫丫的母亲。 万一丫丫有什么事,我还得联系你。” 丁雨薇轻嗯声,“你是为了女儿考虑。” 陈常山点点头,“没错。” “你再婚娶柳眉也是为女儿考虑?”丁雨薇追问。 陈常山立刻看向丁雨薇。 丁雨薇也看着他。 陈常山顿顿,“你和我见面就是为问这个?雨薇,我们离婚两年多了,我和谁再婚是我个人的事,就像你和谁再婚也是你个人的事一样。 我们若是谈这个话题,我认为我们就没有必要聊了。” 陈常山的口气稍显生硬。 丁雨薇依旧看着陈常山,“可我还是丫丫的母亲,我是站在丫丫的角度问你。” 陈常山道,“好吧,那我也站在丫丫的角度回答你,柳眉对丫丫很好,丫丫也很喜欢柳眉,我和柳眉再婚的事,我也征询过丫丫的意见,丫丫完全能接受柳眉。 另外你若真为丫丫考虑,以后就不要为了你个人的情绪发泄在丫丫面前说一些不该说的话,这对丫丫的成长没有好处。” 回应陈常山的是丁雨薇一声轻笑,“还没结婚就开始为她说话了。 我。” 陈常山打断丁雨薇的话,“我再重复一遍,我是为了丫丫考虑。 作为丫丫的母亲,你应该希望自己的女儿每天都幸福,而不是每天都活在纠结和嫉恨中。 大人的事不应该影响到孩子身上。” 丁雨薇不说话了,端起茶杯大大喝口茶,茶的苦涩加剧了她内心的苦涩,丁雨薇重重把茶杯放下,“好吧,这个话题不谈了,说说你来九水的事。 江城的县长居然出现在了另一个市县,这肯定是有原因的吧?” 丁雨薇的目光变得犀利。 陈常山没有回避丁雨薇的目光,“既然你约我见面,原因你肯定已经知道了,我认为没有必要再重复一遍。” 丁雨薇点点头,“原因我是知道了,而且我还知道陈县长虽然在田海很强势,但到了九水,连一个公司大门都很难进,还得编谎才能进去。 离开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陈县长也避免不了举步维艰,周一很快就到,到时处罚决定一下来,陈县长不仅白来了,在未婚妻面前也丢了面子。” 丁雨薇嘴角微微扬起。 陈常山道,“你知道的还真清楚,你就是为这个约我见面吧?” 丁雨薇点点头,“没错,不过我不是来看你笑话,我是来帮你。” “怎么帮?”陈常山问。 丁雨薇又喝口茶,慢慢道,“九水和百宁相邻,两个县之间也经常有互动,我和九水的陆长源熟悉,别看陈县长是县长,但到了九水,在陆长源面前,陈县长的话未必有我这个局长的话顶用。” 丁雨薇的嘴角扬得更高,眼中情不自禁浮现出丝得意。 陈常山笑笑,“这我承认,我和陆长源压根就不认识,别说和他交流,就是怎么能见他一面,我现在都为难。 人就是区域性动物,离开自己熟悉的区域,想解决一件事确实举步维艰。 难得你还能念咱们曾夫妻一场的份上愿帮我这个忙,这属于雪中送炭,我必须谢谢你。 我以茶代酒向你表达我的谢意。” 陈常山端起杯。 丁雨薇没动没说话。 陈常山还是把杯中茶一口干了,刚把茶杯放下,丁雨薇道,“我还没说接受你谢意,你就把茶喝了。” 陈常山微微一愣,“对,你特意从百宁赶来,我只用一杯茶表达谢意确实太简单了。 你想让我怎么谢你,你尽管提。 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答应。” 丁雨薇又没说话,目光落在面前的茶杯里,杯里的残茶在灯光映衬下显出诡异光泽,丁雨薇看着茶杯的光泽慢慢道,“我不愿意柳眉做我女儿的后妈。” “你说什么?”陈常山问。 丁雨薇重复一遍。 “这是你的要求?”陈常山追问。 丁雨薇应声对,“我是帮你,不是帮柳眉,如果你没来九水,我是不会管这件事的。 天音公司如果因为这次的事垮了,那也是柳眉自己作的。” 丁雨薇抬起头重新陈常山,眼中闪现出对柳眉的恨意。 陈常山迎着丁雨薇目光道,“丁雨薇,你对柳眉有误解,柳眉曾经可是。” 丁雨薇打断陈常山的话,“那是曾经,而且她也不是在帮我,而是利用我。 直到我被逼离婚签字那一刻,我才 明白我一直是被她利用的。 她以为她是世家子弟,永远比我精明,我会永远被她利用还不自知。 但她忘了我也有醒悟的那一刻。 这次就是我回应她的机会。” 丁雨薇眼中的恨意更浓。 第一千八百一十六章 没有可比性 陈常山读出了丁雨薇眼中的恨意,“丁雨薇,不管你信不信,你对柳眉的恨都是错的。” “那是你的理解。”丁雨薇道。 陈常山沉默片刻,“看来我今天肯定改变不了你的想法。” 丁雨薇应声对。 “那具体你准备让我怎么做?”陈常山问。 丁雨薇顿顿,从包里取出纸笔放在陈常山面前,“你写份保证书,保证不和柳眉结婚。 写完后,我就给陆长源打电话,我保证天音公司虽然仍会挨罚,但不会挨重罚,天音公司会受些损失,但损失不会很大。 天音公司受些损失也是应该的,做错了事,不可能一点代价都不付出。 我认为天音公司付出些代价对柳眉也有好处,让她明白她虽然是世家子弟但那已经是过去了,今后无论是做人还是做事都不要再逞强,以为只有她是最好的,别人只配被她利用。 规规矩矩做人做事才是今后的选择。” 丁雨薇身体坐得笔直,眼中也闪现出居高临下的傲气。 陈常山静静听完,“说完了?” 丁雨薇点点头。 陈常山拿起放在面前的笔,“看来这个保证书我也是必须写。” 丁雨薇毫不迟疑,“对,就像当初你和柳眉逼着我在离婚协议上必须签字一样。 那种感觉很不舒服,但我也别无选择,只能签。” 陈常山轻嗯声,“丁雨薇,我必须再解释一遍,当初是我逼你签的字,和柳眉没关系。” 回应他的又是丁雨薇一声冷笑,“你还在为她说话,如果当初柳眉不在与百宁合作的事上故意拿一把,你的强逼就起不了作用。 你俩就是演得双簧,一个明面,一个暗面,联合起来逼我同意。 那个被逼迫的情景,我永远忘不掉。 好在老天也为我不平,今天你们也尝到了那种感觉,明知是苦果也得咽下去。” 丁雨薇笑笑,笑中带着一仇得报的快感。 陈常山沉默片刻,“两年多过去了,我以为在一个新的环境里,你早已把以前放下,没想到你不仅没放下还越陷越深。 我建议你把过去彻底放下,轻装上阵你在新的环境中才能把工作和生活都处理好。 据我所知你还是代局长吧,我认为这和你没有把过去彻底放下有关系。” 丁雨薇冷冷打断陈常山的话,“我已经不是你的下属了,我是不是代局长也已和你没关系。 你要真为我考虑,就把保证书写了,我也就彻底放下过去了。” 丁雨薇指指陈常山手中笔。 啪嗒! 陈常山却把笔放回纸上,又把纸笔推回到丁雨薇面前,“这保证书我写不了。” 丁雨薇顿急,“你不考虑后果吗?保证书写了,虽然你和柳眉就不能走在一起,但至少柳眉的公司能保住。 不写,柳眉会两者都失去。” “你确定?”陈常山道。 “我。”丁雨薇看着陈常山突然强硬的目光,一时语塞。 陈常山话又至,“丁雨薇,我告诉你一个真理。即使离开了田海,我这个县长在陆长源面前也比你这个局长有面子,何况你还是个代局长。” 丁雨薇恢复了镇定,“陈常山,你这番话在别人面前管用,在我面前不管用。 毕竟我们做了七八年的夫妻,我了解你,虚张声势是你工作中善用的一种方法。 但假就是假的,成不了真的,你若真在陆长源面前有面子,你就不用用谎言骗开绿海公司的大门。 现在你已坐在了陆长源的对面。 可现实是你和柳眉打了不少电话,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介入这件事。 柳眉的员工都急得住院了。 多强势的人离开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强势也不得不收敛,我说得没错吧?” 丁雨薇眼中又恢复了自信。 陈常山点点头,“丁雨薇,你确实了解我,我心里那点道道被你看得一清二楚。 如果今天是你在绿海公司门前守门,我肯定进不了绿海公司的大门。” 丁雨薇一笑,“那你还犹豫什么?” 丁雨薇把纸笔重新推回到陈常山面前。 陈常山看看纸笔,又看向丁雨薇。 丁雨薇也看着他,“我不想再多说了,我只给你十分钟考虑,十分钟后,纸上如果还是一片空白。 不好意思,我不会再帮忙” 陈常山道,“你不仅不会再帮忙,还会落井下石,对吗?” 丁雨薇脸色顿变,刚说声你,陈常山打断她的话,“你不用解释,结婚七八年,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 落井下石是肯定的。 其实你今天来也不是帮忙,也是落井下石。 丁雨薇我问你一句话,如果你认为我是虚张声势,那你认为在陆长源面前。你的面子和省里的专项拨款相比,哪个面子更大?” 丁雨薇愣愣,“你什么意思?” 陈常山接着道,“我先说答案,在陆长源面前,你一个相邻县文旅局代局长的面前和省里的专项拨款相比,根本没有可比性,甚至你的面子不值一提。 你若想让自己颜面扫地,那你就继续落井下石。” 丁雨薇迟楞片刻,“省里有人愿意帮你?谁?” 陈常山轻笑声,“说了你也不认识,你一个县里的代局长,人脉的天花板也不过是县里领导。 所以这个问题我就不回答你了。” 丁雨薇感受到了陈常山的轻视,但她还是内心不甘,“你又在虚张声势。 这里是秦州不是江城。” “但这里是西省。”陈常山再次打断她的话,“秦州和江城都归西省管,江城的人脉自然也能通达省里。” 丁雨薇不说话了。 陈常山却未减轻功势,“丁雨薇,这次的事你了解的这么清楚,想必都是马致远告诉你的吧?” 丁雨薇刚说说声我,陈常山道,“你不用否认,肯定是,而且我还知道马致远的公司和你们百宁现在有合作。 你和马致远串联在一起在九水为天音公司设了这个局,你也肯定答应了马致远一些条件。 这些条件,罗玉红知道吗? 我听冯县长说罗玉红性格也很强势,下属如果做了她不知道的事,她会很不高兴。 对了,我手机里好像有她的号码。” 说完,陈常山拿起自己的手机。 第一千八百一十七章 对等是前提 陈常山刚拿起手机,丁雨薇说声等等。 陈常山道,“怎么了?” “你要打给罗玉红?”丁雨薇问。 “你说呢?”陈常山反问。 丁雨薇沉默片刻道,“陈常山,我们已经离婚了两年了,我已经离开田海了,你还要干涉我的工作。” 陈常山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丁雨薇,是你先没有把工作和生活分清,也没把过去和现在分清。” 丁雨薇再次沉默一会儿,“我现在分清了,你电话可以不打吗?” 陈常山没说话。 丁雨薇接着道,“我毕竟还是丫丫的母亲,我希望你能站在丫丫的角度考虑这个问题。” 陈常山还是没说话。 丁雨薇深深吸口气,“母女连心,我如果在百宁工作生活不如意,丫丫也会难受的。 那天我和丫丫通话,” “好了。”陈常山打断丁雨薇的话。 丁雨薇的眼泪同时掉落在桌面上。 啪嗒! 陈常山把手机放下,“拿着你的纸笔离开这吧。” 纸笔又回到了丁雨薇面前。 陈常山接着道,“看在丫丫的面上,这电话我不打了,但落井下石是例外。” 丁雨薇应声好,把纸笔放回到包里,起身刚要走,陈常山说等一下。 丁雨薇立刻看向陈常山,“你反悔了?” 陈常山也看着她道,“丁雨薇,还是看在丫丫份上,我最后再劝你一句,不要再纠结过去,把工作和生活分清楚,你才能真正在百宁干好。” 丁雨薇顿顿,“谢谢。” 陈常山没回应。 丁雨薇转身出了雅间。 陈常山看着对面空空的桌椅,轻叹一声。 丁雨薇到了酒店外,马致远正在车里等她,丁雨薇一上车,马致远即问,“丁局,怎么样?” 丁雨薇道,“先开车。” 车立即启动,直到把心悦酒店远远甩在车后,丁雨薇才道,“停车。” 车在路边停下,丁雨薇道,“有水吗?” 马致远取出一瓶矿泉水,“这水凉了,丁局,我去路边店给你买杯热饮。” “不用,凉的正好。”丁雨薇拿过马致远手中的矿泉水,拧开盖,直接喝起来。 咕咚咕咚的喝水声让马致远不禁头皮发麻,浑身感觉一股股凉意袭来,眨眼功夫,丁雨薇喝下半瓶水。 当丁雨薇把水瓶放下,马致远道,“丁局,你不感觉凉啊,我看着都凉。” 丁雨薇擦擦嘴角的残水,“和伤人的话相比,这点水根本不算凉。” 马致远怔怔,“丁局的意思和陈县长谈崩了?” 丁雨薇讷讷道,“他的心已完全不在我这边,他现在心里只有只有他新的新欢。” 马致远立刻眉毛挑起,“陈常山也太薄情寡义了,丁局,既然他薄情寡义,那你也不用念旧情,天音公司的事就还按原定计划办。 等周一处罚结果下来,他们就都傻眼了。” 丁雨薇却摇摇头,“这事不能办了。” 马致远愣愣,“为什么?丁局还念旧情?” 丁雨薇冷笑声,“他都薄情寡义了,我还念什么旧情,旧情彻底不存在了。 陈常山打通了省里的关系,即使我们想强为,陆县长也不会同意,何必自找不痛快。” “陈常山居然能打通省里的关系,省里谁?”马致远疑惑问。 “不知道,他没明说。”丁雨薇道。 马致远想了片刻,小心问,“丁局,陈常山不会是虚张声势吧,你不是说虚张声势是他的惯用伎俩吗?” 丁雨薇道,“这次不是,应该是真的。” “这。”马致远稍一迟疑,丁雨薇话又至,“别犹豫了,给你弟弟打电话吧,趁着省里还没给陆县长打电话,事情到此为止还来得及。 等省里给陆县长打了电话,陆县长认为为了这点事,他却受到了省里的苛责,那就麻烦了,第一个挨批是你弟弟,第二个就是你。” 丁雨薇的话一字一句都说到了马致远心里,马致远又觉浑身发凉,“这么严重啊,我刚才就说这事到此为止,不要再闹了。 丁局不信我的话,结果还是。” 话未说完,碰到丁雨薇投过来的冷冷目光,马致远立刻改口,“我打,我现在就打。” 马致远掏出手机刚要拨号,又停下,重新看向丁雨薇。 丁雨薇也看着他,“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马致远艰涩咳嗽声,“丁局,你让我等你过来,我等了,你让我打电话,我也马上能打。 你说得我都照做了。 事情没成不能怨我。” 丁雨薇点点头,“对,不怨你。” 马致远接着道,“那我们公司与百宁长期合作的事?” 丁雨薇知道他就会说这句话,“你放心吧,我答应你的,我就肯定办到,不仅办到,我还要尽我所能把我们新定的几个活动全力办好。 办得真正有声有色,不出任何问题,让所有人都夸你马总和你们公司是这个。” 丁雨薇朝马致远竖起大拇指。 马致远顿时眼神放亮,“有了丁局这番话,我今天值了。” 丁雨薇却神色平静,“马总,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全力帮你吗?” 马致远想了片刻,轻声反问,“丁局的意思是?” 丁雨薇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因为帮你也是帮我,我讨厌职务前有个代字。 我讨厌离婚已经两年多了,再见面,他还是居高临下和我说话。 我想让他低下头,可我还是做不到。 就因为他的职务仍比我高,他是县长,我只是局长,还是个代局长。 没有对等的权力就没有对等的对话,权力不对等,无论何时见面,他都是居高临下。 要想对等,我必须去掉代字,甚至有一天连局长这个名称也更换掉。” 丁雨薇看向窗外,窗外天空中星光点点,但在丁雨薇眼中那不是星光,那是权力之光,她想和陈常山对等而坐,她想报了当初的被逼之恨,仅有算计是不够的,她必须不断向上,手中握有更耀眼的权力之光,她的愿望才能真正实现。 马致远也从丁雨薇眼中看到了对权力的极度渴望,“难得丁局能和我掏心掏肺说这样的话。 我也绝不能辜负丁局对我的信任,我就是把命豁出去,我也绝对把活动办好,绝不给丁局丢脸。 不仅如此,丁局的想法我也百分之百赞成,想办成事必须有权力,权力越高事容易办成。 但想往上走,光靠干好工作不够,其它方面也得动脑筋,丁局如果信得过我,其它方面我也可以助丁局一臂之力。” “其它方面?”丁雨薇看向马致远。 马致远没有回避丁雨薇的目光,重重应声是。 第一千八百一十八章 融为一体 马致远看着丁雨薇接着道,“丁局,我说句心里话,你在百宁苦干了两年,还是个代局长,不是你工作没干好,是你人脉还没完全铺开。 罗县长虽然器重你,但罗县长太看重业绩,一心想把百宁打造成比肩田海的文旅强县,可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干成的,天时地利人和都得有,还得熬时间,等干成了不知道要熬多久,即使熬成了,丁局也错过了最佳上升期。 熬不成,丁局就是白忙乎。” 马致远的话说到了丁雨薇心坎里,丁雨薇不禁长叹声,“是啊,来百宁这两年,我也感觉和我来之前想像的不一样,工作上付出了很多,效果却不理想。 有时我也心里无着,你说怎么办?” 丁雨薇看向马致远。 马致远伸出两根手指,“两个办法,第一把工作继续干好,这点我会尽我所能配合好丁局。 第二。” 马致远故意顿顿。 丁雨薇立刻道,“说。” 马致远笑应好,“扩大人脉,丁局绝不能在罗县长这一棵树上吊死,必须和市里主要领导也搭上关系,朝中有人好做官,市里有人为丁局说话,去掉一个代字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市里有人,丁局不想在百宁待了,换一个地方高就也不是问题。” 丁雨薇沉默片刻,“你说得有道理,可我一个县里的局长想被市里领导看重谈何容易。 我又是从江城调过来的,整个秦州离我最近的领导也就是罗县长。” 丁雨薇难掩怅然。 马致远道,“丁局,论综合能力你在我认识的文旅局长里绝对是佼佼者,可是在拓展人脉方面,你还是没把思维打开。 秦州除了有个罗县长,还有陆县长,陆县长可曾是王市长的秘书,深得王市长器重,你若和陆县长走得再近一点,不也就得到王市长器重了吗。 爱屋及乌,这道理丁局肯定懂。” “爱屋及乌。”丁雨薇轻声重复一遍,又看向马致远,“走得更近一点。” 马致远狡黠笑笑,“丁局是聪明人,更多话我就不方便说了,我就举个例子,我在省台做编导的时候,有些女演员各方面条件都不错,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要气质有气质,可就是籍籍无名,不得志。 后来经人点拨与栏目组的制片人或副导演好上了,上了节目,几期之后就火了,电影电视剧都找上门来,广告代言也接踵而至,一夜之间,从当初的籍籍无名变成了名利双收。 其实在任何一个圈子里都一样,女人,特别是漂亮女人本身就是资本,只要放得下,名和利就唾手可得。 不像我们男人天生就是牛马命,除了苦干,没别的选择。” 马致远摸摸自己的脸。 丁雨薇没说话。 马致远小心看眼丁雨薇,“我刚才的话一般不和人说,丁局把我当朋友,我才说出来,丁局如果认为我说得不对,就当我没说,丁局千万别往心里搁。 我现在就给我弟弟打电话,把绿海公司的事赶紧了了,夜长梦多,电话打晚了,我挨几句批还能扛,给丁局找了麻烦,再让陈常山怼丁局一顿,那我就罪大了。” 说完,马致远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一通电话打完,马致远放下手机,“丁局,明天市监局就会组织三方进行调解。 一会儿市监局的人就会联系天音公司。 忙乎半天就忙出这么个结果,丁局说得对,没有对等的权力就没有对等的交流,最后决定结果的就是看谁人脉硬权力硬。” 马致远满脸失落。 丁雨薇终于开口,“马总,这次九水不能白来,明天我做东,咱们请陆县长吃顿饭吧。” 马致远立刻看向丁雨薇。 丁雨薇面色平静,马致远却从丁雨薇平静的神色下嗅出其它味道,这就像当初那些女演员,表面平静但内心已经为了权利决定迈出那一步。 “丁局说得对,这饭必须请,饭局我来张罗,我请客。” 丁雨薇打断他的话,“你张罗就行,还是我请。” 马致远刚说声丁局,丁雨薇再次打断他的话,“就这么定了。” 马致远笑应,“好,那下次我请,这次我也绝对为丁局张罗好。” 丁雨薇往椅背一靠,“开车吧。” 马致远看向丁雨薇,丁雨薇已闭上眼,窗外的流光溢彩从她面前掠过,她白皙的面庞被流光溢彩包裹着,像是镶上了一个金色面具。 马致远心中道,女人一旦醉心上了权利,把追逐权利当成人生唯一目标,就再也摘不下脸上的面具。 当初那些女演员如此。 现在的丁雨薇也如此。 丁雨薇醉心权利对自己也是好事,丁雨薇能节节攀升,拥有的权利越多,自己依附丁雨薇也能获利更多。 这次绿海公司的事虽然没有干倒天音公司,但彻底捕获了丁雨薇这个潜力股,也值。 马致远一笑,车启动,驶向前方的夜色,街边的流光溢彩始终笼罩在丁雨薇脸上,她脸上的面具逐渐与她的肌肤融为一体。 此刻,陈常山还坐在茶餐厅里,独自饮茶。 刚才丁雨薇的话就像这杯中茶一样,茶喝完了,但残茶依旧留在杯底。 都已经两年多了,丁雨薇心里居然还藏着对柳眉的误解和恨意,为了一释恨意,丁雨薇居然特意从百宁赶来阻挠天音公司破局。 丁雨薇越来越让自己觉得陌生了,当初那个善解人意,乖乖女的丁雨薇怎么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来对权利的欲望,对恨的深记难道真能把一个人雕刻的面无全非。 手机铃声打断了陈常山的思绪。 陈常山拿起手机,是柳眉的来电。 陈常山接起电话,刚说声柳眉,柳眉道,“常山,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刚接到九水市监局打来的电话,明天上午九点,在市监局,组织我们三方调解。 对方态度很客气,还表示一定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结果。 我也同意明天参加调解。” 陈常山轻嗯声,“对方还说什么了?” 说完,陈常山又看眼杯中残茶。 第一千八百一十九章 改变不了 听到陈常山的问话,柳眉道,“市监局还问我有没有其它要求,我说除了公平公正,我没有其它任何要求。 对方也表示明天的调解一定会公平公正。 常山,我真得不想再提其它要求,我只想明天尽快调解完就离开这地方,九水我是再也不想来了。” 陈常山顿顿,“行。” 挂掉电话,陈常山又眼看杯中残茶,拿起杯将残茶倒进垃圾桶,起身出了雅间。 第二天的调解,陈常山没有参加,只是在酒店里等消息,十一点多,柳眉众人回来了,对调解结果,柳眉是满意的。 绿海公司承担下了所有,当场表示是他们公司的工作人员在配货中出现了疏忽,把过期肉发了出去,导致后来的结果。 公司已对相关人员进行了处理。 至于录音,市监局也给了新的解释,经重新核查,录音内容是在双方酒醉的状态中无意识录下的,不能作为有效证据,所以天音公司不必为此承担责任。 投诉人也到场露面了,表示接受市监局和绿海公司的解释,他收到过期产品后进行投诉,也只是为了维护作为一名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和九水绿色健康农业的形象,并没有其它恶意,说要把事情在网上曝光,也只是气话。 既然绿海公司和市监局都给了合理解释,他的气也就消解了,绝不会在网上曝光这件事。 绿海公司和天音公司也都想向市监局表示了感谢,向投诉人表示了歉意,对购买到过期产品的消费者依规给予相迎赔偿。 这个赔偿相比之前提到的重罚就是毛毛雨。 两家公司还都表示今后将严格产品品控,绝不让类似事情再发生。 一场将会发生的重罚最终在来临前夕以三方握手言和化解。 调解结束后,李金水还单独向柳眉表达了歉意,希望双方今后还能继续合作,柳眉嘴上接受了歉意,但心里已经拒绝了再合作。 事情圆满结束,陈明的病也瞬间好了,众人都不愿继续留在九水,当即启程,踏上归途。 车队刚开出九水,陈常山手机响了,陈常山看眼来电,是丁雨薇的电话。 陈常山不禁又看眼副驾驶上的柳眉。 柳眉感觉到了陈常山的目光,“我在车里你不方便接电话,那你把车停在路边,我下车你再接。” 陈常山道,“不用,是丁雨薇的电话。” “丁雨薇?”柳眉一愣。 陈常山已接起电话,“有事?” 手机那边传来丁雨薇的声音,“调解结束了?” 陈常山应声是。 “结果满意吗?”丁雨薇追问。 “还行。”陈常山道。 丁雨薇轻笑声,“那你今天就回江城?” “我已经在回江城的路上了。”陈常山回应。 丁雨薇轻嗯声,“柳眉就在你旁边吧?” 陈常山道,“对,我在开车,你最好长话短说。” 丁雨薇笑道声好,“我本来中午想请你们吃饭,当面向你们送上祝福,没想到你们已经走了,那我就电话里祝福你们,祝你们恩恩爱爱,长长久久,千万不要再重蹈你我的覆辙。 一个任职干部离一次婚可以理解,但离婚再婚又离婚那就好说不好听了,对你的仕途也会有影响。” 丁雨薇前边的话还算入耳,后边的话越说越刺耳,陈常山打断她的话,“丁雨薇,你到底想说什么?” 丁雨薇一笑,“不好意思,说走题了,我就是想祝福你们,另外也请你转告柳眉,我不是个心胸狭隘的人,她帮过我,曾对我的好我都记着呢,我永远感谢她,也祝福她。 我唯一要求就是她要对我女儿好,不要伤害我的女儿,我可以接受一切,但作为母亲,我唯一不能允许我的女儿被伤害。 最后再次祝福你们。” 没等陈常山回应,丁雨薇把电话挂了。 车里瞬间安静,只剩下空落落的阳光。 陈常山把手机放下,耳边传来柳眉的幽幽的声音,“丁雨薇似乎提到了我了?” 陈常山应声是。 “我能知道她说了什么吗?”柳眉追问。 陈常山点点头,把刚才丁雨薇的话重复一遍。 柳眉一笑,“她怎么知道我们来了九水?还接受了调解?” 陈常山把最晚与丁雨薇见面的情况又讲一遍。 “柳眉,我本来想在回程的路上向你讲,没想到丁雨薇先来电话了。” 柳眉笑笑,“没关系,早讲晚讲一样,我是没想到丁雨薇对我的恨会这么深。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会把一个曾经的朋友变成了仇人。” 柳眉面露怅然。 陈常山道,“柳眉,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是丁雨薇误解了你并在误解中越陷越深。 错的应该是她。” 柳眉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她。 车内静了片刻,柳眉道,“那你还愿意娶我吗?” 陈常山毫不迟疑,“当然愿意,一个电话改变不了我的决定。你呢,还愿意嫁我吗?” 柳眉笑道,“当然愿意,我也一样,一个电话改变不了我的决定。 相反,这次九水之行,更让我相信我选对了人,丁雨薇会看到她的祝福成为现实。” 柳眉抓住了陈常山的手。 陈常山也笑应对。 柳眉也笑了。 只要两心想通,任何阻碍都必将被碾碎。 车到了秦州,陈常山又给丁文东打了个电话,请丁文东夫妻吃饭,虽然这次的事,最终陈常山没让丁文东出面,但通过整个过程,陈常山已深刻感受到丁文东这个人脉好用,只把丁文东的名头稍稍报出来,事情就已迎刃而解。 出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想把事顺利快速解决,必须有其他硬实的人脉。 柳眉也完全认同陈常山的想法,还特意给丁文东买了礼物。 整个饭局气氛很愉快,全没了当初同学会上的剑拔弩张,丁文东妻子对柳眉送的礼物也很喜欢,两人一见如故,交谈甚欢。 丁文东夫妻也为陈常山两人送上了祝福。 在秦州停留一晚,第二天一早,陈常山众人即直奔江城。 晨曦中,眼看江城越来越近,柳眉轻声问,“常山,回了江城,我们先去哪?” 陈常山笑着反问,“你说呢?” 第一千八百二十章 今天是个好日子 柳眉闻言也笑道,“我想先去民政局,我离开江城时把证件都带齐了。” 柳眉的笑容映到了陈常山的眼中,“我的证件也带了。” 两人都感受到了对方的心跳。 车开进江城,柳眉让其他人回公司,自己和陈常山赶往玉龙区民政局。 之所以两人没去田海办证,主要是考虑异地办证更能像普通人一样把证办完。 两人到了玉龙区民政局,一下车,看到民政局门前停了一溜车,看车牌是政府的车。 柳眉不禁道,“今天有领导来检查工作啊?” 陈常山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我觉得像。”柳眉看看陈常山,“那咱们还在这领吗?本来想像个普通人一样把证领了,结果却碰到领导来检查工作,万一是领导是李正海怎么办? 要不我们去高新区吧,反正那也能领。” 陈常山看看时间,现在去高新区时间上来不及了,要领只能在下午。 “咱俩是光明正大领证,又不是偷情,既然已经来了,就进去吧,领导视察领导的,咱们领咱们的,不影响。” 柳眉笑应声好,两人走向民政局大厅。 刚走一截,身后传来声音,“陈县长。” 两人闻声停下脚步,回身看,一个年轻男子快步跑过来。 陈常山认识男子,男子是李正海的司机徐康。 徐康到了近前,笑道,“我看背影像是陈县长和柳总,果然是,陈县长和柳总是来这找李书记?” 陈常山心想,真是李正海来视察工作,“我们来办点别的事,小徐,李书记也在这?” 徐康笑应,“是。今天李书记带队下来调研,已经在一楼调研完了,正在楼上听汇报呢。” 徐康指指民政局大厅二楼。 陈常山心想,这挺好,如果在一楼领证时正碰到李正海过来调研,确实有点别扭。 三人又聊了几句,陈常山和柳眉转身离开。 看着陈常山两人进了民政局大厅,徐康挠挠头,心想,这两人跑到玉龙区民政局办啥事? 两人不说,自己也不好多问。 正想着,一对男女各拿一本红彤彤的结婚证喜气洋洋从民政局大厅里出来,男方还向女方开了句玩笑,女方立刻娇羞得给了男方一拳。 徐康一拍额头,今天是个双日子,从自己停下车开始就看到来领结婚证的男女不断,难道陈常山和柳眉今天也是来领结婚证的? 早听说他俩现在越走越近,看来这是真成了。 那他俩怎么不去田海领,跑到玉龙区领? 徐康还未想到答案,手机先响了,是区委办主任打来电话,告诉他,会议已经开完,领导们马上出来,他赶紧把车准备好。 挂掉电话,徐康无暇再想陈常山和柳眉的事,匆匆跑向自己的车,边跑边招呼其他司机,“领导们马上出来,别聊了。” 此刻,陈常山和柳眉已经在民政大厅的婚姻登记处排队。 虽然是排队,但不用被关注,不用被特殊对待,就静静等到幸福到来,这种感觉很好。 陈常山道,“今天来登记的人不少啊。” 柳眉笑应,“因为大家都知道今天是个好日子。” 陈常山也笑着点点头,对。 终于排到了陈常山两人,没有特殊,没有关注,一切按照流程很快就办完。 走出民政局大厅,柳眉看着手里红色的结婚证,依然像在梦中,“常山,咱俩真是一家人了?” 陈常山道,“是,这办不了假证。” 柳眉噗嗤笑了,“那就是说来这的都是真感情。” 陈常山点点头,“对。” “我们也是。”柳眉道。 陈常山应声是。 两人相视而笑。 回到车里,柳眉从包里取出首饰盒,“常山,现在你可以给我戴上了。” 陈常山接过首饰盒,取出里边的钻戒戴在柳眉手指上。 柳眉对着钻戒边看边道,“真漂亮。很多人都是选择在结婚仪式那天戴上钻戒,但我认为今天戴上更有意义,因为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 陈常山应声是,把柳眉轻轻拥入怀中。 中午两人吃完饭,柳眉还要针对九水的事给公司开个会,柳眉就留在了江城。 陈常山独自返回田海。 结婚仪式虽然是个过场,但也需要坐下来认真商议,柳眉是初婚,肯定是想像其她新娘一样搞一个充满浪漫,充满祝福的盛大婚礼。 陈常山内心也想给柳眉这样一个婚礼,但他是再婚,更重要他是担任要职的任职干部,婚礼的规模肯定要按照组织纪律执行。 所以婚礼的具体举行确实需要再细细商议。 在回田海的路上,陈常山时不时瞟眼旁边的副驾驶,副驾驶位上还留有香水的气息,那是柳眉留下的气息。 陈常山心想,去江城前,自己还是单身爸爸。 回来时已经不是了。 走在一起是他和柳眉共同的选择,真心希望这份选择能天长地久。 带着一路憧憬,陈常山回到田海,车开进县府大院,刚停下,手机响了,陈常山一看来电是李正海的号码,立刻想到上午在民政局外与李正海司机的相遇。 思付间,铃声还在继续,陈常山无暇再多想,接起电话,“李书记。” 手机里传出李正海的笑声,“常山,上午你去玉龙区民政局了?” 陈常山也笑道,“是,正好碰到您去民政局调研,我和您的司机徐康在民政局外边遇到了,知道您在开会,我也就没打扰您。” 李正海嗯声,“你和柳眉一起去的?” 陈常山没否认,“是。我和柳眉是去领结婚证,今天是个双日子,适合领证。 去玉龙区主要是不想被关注,能像其他人一样从从容容把证领了。” 李正海道声好,“你们这属于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必须要恭喜你们。 什么时候办婚礼,一定要提前告诉我,你们的婚礼我肯定要参加。 另外我也得提醒你,市里对任职干部特别是担任重要职务的任职干部举办各类宴请都有明确规定,你们的婚礼要办喜庆,但也不要违规。” 陈常山道,“谢谢李书记,您的提醒我记住了。” 李正海又道声好,似乎还有话想说。 陈常山静等。 第一千八百二十一章 还有别的药方吗? 陈常山等了片刻,又听到李正海的声音,“没什么了,我打这个电话就是向你们道喜,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好好工作,感情稳定了能促进更好的工作。 好了,就聊到这吧。” 电话挂了。 陈常山把手机放下,总感觉李正海有什么话想说,又没说,十有八九李正海想说的话和张秋燕有关,但这个时候,李正海又认为不适合说。 那自己和柳眉领证的事需不需要告诉张秋燕? 不必说了,李正海知道了,张秋燕也就会知道的。 陈常山从包里取出结婚证,轻声自语,张秋燕,我们注定是有缘无份了,但我对你的祝福永远不会变。 把结婚证放回包里,陈常山推门下了车。 第二天上午,市招商局局长办公室里,刘万通坐在张秋燕对面。 张秋燕笑问,“刘主任来我这什么事?” 刘万通也笑道,“没什么事,我去市府办事,顺便来你这坐坐。 没打扰你吧?” 张秋燕依旧笑道,“什么打扰不打扰,咱们之间还说这种客气话,你刘主任什么时候过来,我都欢迎。” 两人都笑了。 笑毕,办公室里却陷入沉静。 刘万通咳嗽一声,欲言又止。 张秋燕看看他,“刘主任,你是不有什么事,有什么事说,不用和我客气。” 刘万通又咳嗽声,“我是有点事,也不是大事,咱们就是闲聊。” 张秋燕皱皱眉,“你这书生性格真得改改,咱们之间说话还需要绕圈子,有什么话就直说呗。” 刘万通呵呵两声,“那我就直说,我听说李书记爱人为你保过媒?” “原来你就为这事来。”张秋燕不禁哑然失笑,“李书记爱人是为我保过媒,不过事先她没说是相亲,只说有个饭局,让我陪她去参加,我当时没多想就答应了。 结果我快出门时,杨姐又给我打来电话说饭局临时取消了,我还是没多想,取消就取消呗,很正常。 前两天杨姐来我这才告诉我,其实那是给我安排了一个相亲,怕我不去,才说是饭局。 相亲那个男的是以前在省电视台当编导,后来自己创业开了家传媒公司,在秦州生意做得还不错,是杨姐一个同事向杨姐介绍的。 杨姐感觉男方各方面条件不错,就想让我去见见,结果见之前正好李书记从秦州学习回来,学习期间,李书记听到些男方的一些传言,传言说男方在感情上不靠谱。 李书记就把见面叫停了。 杨姐那天来还为这事向我道歉,说她差点好心办了坏事,我说杨姐想多了,不应是杨姐向我道歉,应该是我向大家道歉,为了我个人的事让大家操心了。” 张秋燕始终语气平静,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刘万通静静听完,“张局,你也不必道歉,你想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是你个人权利,其他人无权干涉。 杨主任也好,李书记也罢,大家只是关心你。” 张秋燕点点头,“这我明白,我也谢谢大家的关心,节前,咱俩聊得时候,我就说过,我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成不成家对我来说不重要。 那天我和杨姐也说了,以后不要再为我个人的事操心了。” 刘万通没说话。 张秋燕加重语气,“我说得都是心里话。” 刘万通轻嗯声,“张局,常山和柳眉已经领证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空气仿佛刹那间凝固,张秋燕的神情也同时凝固。 办公室内静了片刻,张秋燕伸手去拿水杯,水杯却被碰倒,水在桌面上流淌,像张秋燕心中的泪。 刘万通忙要拿桌上的湿巾纸,张秋燕已先抽出湿巾纸,“我自己来。” 刘万通把手收回,看着张秋燕拿着湿巾纸一下一下用力擦拭着桌面。 两人都不说话,办公室里只有吱嘎吱嘎的擦拭声,桌上的水一点一点被擦拭掉。 桌面终于又恢复了光洁,比刚才更洁净。 张秋燕将蘸满水的湿巾纸轻轻揉成团扔进垃圾通,脸上也恢复了笑意,“这是好事。柳眉为了陈常山搬到了田海,连公司都逐渐放手了,付出了这么多,领证是她该得的。 陈常山做得也没问题,对方为他付出了所有,他就应该给对方一个归宿。 我祝福他们。 他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咱们都是从田海出来的,我也应该随个份子。” 说完张秋燕又笑笑。 刘万通没有笑,“他们什么时候举办婚礼,这我不知道,到时常山会通知的。 他俩领证的事,是李书记和我说的,昨天李书记下去调研,正好碰到常山两人去领证。” 张秋燕轻嗯声,“那今天刘主任是代表李书记过来?” 刘万通沉默片刻,“也是我自己想过来,你我在田海就相处不错,认识至今是十多年的老朋友了。” 张秋燕应声对。 刘万通接着道,“作为老朋友,我知道你张局心理承受能力强,男人也比不了。 但有些事不能仅靠承受解决,想彻底让自己心理释放,还是要把问题解决掉。” “问题解决掉。”张秋燕话未说完被刘万通打断,“张局,你不要再掩饰了,刚才你擦桌子的样子证明你心里还是有痛的。 心理承受力再强,痛也会伤人。” 刘万通指指张秋燕面前的水杯。 张秋燕轻咬下嘴唇,“看来你今天带了药方。” 刘万通点点头。 “说吧。”张秋燕道。 刘万通轻咳声,“第一个找到自己的归宿,有了自己的归宿,对过去就不那么在意了。” 张秋燕没说话。 刘万通接着道,“当然,这也不能随意,必须找个各方面都合适的,这不仅需要时间,还需要有人帮助一起找,杨主任上次是失误,但。” 张秋燕打断他的话,“我那天和杨姐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一直对相亲这种方式不感兴趣,到了现在的年龄,我更不适合这种方式。 所以保媒的事就不要再谈了,谈了我也不会接受。” 张秋燕口气坚决。 刘万通只能应声好吧。 “还有别的药方吗?”张秋燕问。 第一千八百二十二章 第二个药方 听到张秋燕的问话,刘万通摸摸自己兜。 张秋燕道,“刘主任找什么呢?” 刘万通笑应,“烟拉在车里了。” 张秋燕一笑,“想抽烟早说呀,我这虽然是无烟办公室,但你刘主任来了,可以打破这条规定。” 说完,张秋燕拉开抽屉取出一盒招待烟和火放到刘万通面前。 刘万通也没客气,抽出根烟,点上,抽口,“常言道眼不见心不烦,田海和市招商局虽然有一定地理距离,但还是都归市里管,工作上依旧有交集。 如果再离得远一点,工作也没了交集,有些东西也就会随着时间和距离慢慢抹平,人也就会真正静下心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归宿。” 刘万通轻弹下烟灰,一缕烟雾从张秋燕眼前飘过。 张秋燕轻轻一挥手,烟雾被挥散,看到刘万通带着笑意的脸,张秋燕也笑笑,“我明白刘主任的药方了,刘主任是让我调离江城。” 刘万通忙道,“我可没这个权力。” 张秋燕道,“但李书记和肖书记有。” 刘万通顿顿,“李书记是好意,而且也只是建议,愿不愿意调离还是由张局自己决定。 就像当初。” 张秋燕接过话,“就像我当初选择离开田海一样。” 刘万通应声是,“秦州经信委需要一个懂招商,懂经济,又有丰富管理经验,切实工作成绩,年富力强,能独当一面的常务副主任,虽然是副职,但秦州经信委常务副主任也是正处级待遇,而且相比江城招商局发展空间更大。 这几年江城整体经济发展不错,其中一个关键原因就是招商工作做得好,招商工作能做好,作为局长,张局绝对是功不可没。 对此,不仅市里领导认可,秦州那边也了解。 如果张局愿意去,有李书记的推荐,秦州的认可,肖书记也会点头同意,肖书记亲自出面沟通,刘市长那也不会是问题。 我今天来,就是先听听张局的想法。” 张秋燕还未答话,刘万通话又至,“我个人认为这对张局个人发展绝对是件好事,以张局的能力也完全能胜任新的职务。 秦州可是西省首府,人往高处走,能调到首府的机会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的,到了首府,拓展空间必然更多。 张局一定要好好想想,换个环境心里那份痛也就彻底释放了,不用始终压在心头。” 张秋燕沉默不语。 刘万通也不再说,按灭烟静静等着张秋燕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在无声中流逝。 刘万通先打破沉静,“这样吧,你再好好想想,想好了,你再给我打电话,我向李书记汇报。 或者你直接和李书记说也行。 我就不打扰你了,先走了。” 说完,刘万通站起身,刚要走,张秋燕话至,“刘主任,我已经想好了。” “想好了?”刘万通一愣。 张秋燕点点头,“机会确实是好机会,我也感谢李书记和刘主任这么关心我,我张秋燕能遇到这样的好领导好朋友绝对是我的幸运。 我必须谢谢你们。” 张秋燕也站起身。 刘万通忙道,“张局,你谢李书记是应该的,我只不过是传个话。” 张秋燕道,“传话也应该谢,刘主任,你今天能来就说明咱们十多年没白认识。” 刘万通点点头,“那你是同意去秦州了?” 张秋燕却摇摇头,“我只想留在江城。” “这?”刘万通愣愣。 张秋燕看着他道,“我已经逃离过一次,我不想再逃离第二次,我在江城也待习惯了,不想再去适应新的环境。” 刘万通刚说声可,张秋燕接着道,“刘主任,我不去秦州绝不是放下个人那点事。 我能祝福他们就说明我能放下。 我不去秦州的根本原因是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无论是工作和个人生活我都很满意。 以我现在的年龄能保住我现在已经拥有的,我就很满足了,我对事业上更上一步一点欲望都没有。 为了更上一步要重新适应一个完全新的环境,我听着都觉得累,更无意实际去做。 所以把这机会给别人吧。 我还是留在这里,安于现状更适合我。” 张秋燕轻抚下光洁的桌面,脸上露出笑意。 刘万通沉默片刻,“你真不是为了常山才放弃机会?” 张秋燕毫不迟疑,“不是,就是为了我自己,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安于现状。 我一个人单身女人,该有的物质条件都有了,我干嘛还把自己弄得那么累。” 刘万通应声是,“可人活着不仅是需要物质条件。” “其它的我也都能处理好。”张秋燕接过话,“这你都看到过,你不用担心我的承受力,我如果承受力弱的话,快递的事早闹翻了。 现在一切不都已平静过去,大家都挺好。” 张秋燕特意把大家两字说得很重。 刘万通明白大家两字里包含陈常山,但刘万通还是忍不住问,“张局,你真不再好好想想了?” 张秋燕回答的很直接,“不用再想了。刘主任,其实我们以前一直没想明白一个道理,现在我才想明白。” “什么道理?”刘万通问。 张秋燕看着他,一字一句道,“真正的距离不是在地理位置上,是在心里。 只要心里划清了距离就不会有所谓的担心。” 张秋燕拿起说水杯,在桌面上轻轻画出一道水线。 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水线上,水线清晰透亮。 刘万通点点头,“对,那是你和李书记还是我和李书记说?” 张秋燕笑应,“还是麻烦刘主任和李书记说吧,并替我谢谢李书记,我张秋燕心里是有线的,我个人的情绪我自己能处理好,绝不会因为个人的事影响到工作,影响到任何人。” 刘万通道,“我一定转达。” 张秋燕笑道声谢。 张秋燕把刘万通送到办公室门前,刘万通刚要开门,又停下,回身看向张秋燕,“张局,第二个药方你拒绝了,那第一个药方。” 张秋燕接过话,“我刚才也已经说清楚了,我不喜欢相亲这种方式,也不接受别人为我保媒。 所以。” 刘万通打断她的话,“所以也可以变通一下。” “变通?”张秋燕一愣。 第一千八百二十三章 底气从哪来? 看着张秋燕疑惑的眼神,刘万通道,“其实我也认为保媒相亲这种方式不适合你。 但别人关心你似乎也找不到其它好方式,除非你自己找到了。 我小姨子就是个例子,从她参加工作后,家里就一直为她的婚事操心,不停给她介绍对象,她极度反感这种方式,可又不能驳了家里的人好意。 这就造成两边都很矛盾。 有段时间,家里为这点事是三天一大吵,五天一小吵,最后还是我小姨子自己找了个情投意合的才把矛盾解决了。 江城这么大,我就不相信找不到第二个情投意合的,关键是去找。 好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我今天都说了,张局自己斟酌吧。” 刘万通笑笑。 张秋燕也笑笑。 刘万通走了。 张秋燕把刘万通送到楼梯口,目送刘万通下了楼梯,张秋燕独自回到办公室,轻轻关上门,在办公桌后坐下,轻声自语,我哪都不去,我就留在江城,份没了,还有缘,走得太远就连缘也没了。 能偶尔看到他,我也高兴。 张秋燕轻轻一吹,桌上的水线散开,如同一朵晶莹的花。 张秋燕盯着花看了一会儿,手掌在桌面轻轻一抹,花变了形状。 此刻,陈常山正坐在办公室里听于东和他讲昨晚发生的一起斗殴案件,陈常山道,“于局,你确定动手一方是龙腾公司的人。” 于东回应,“绝对没问题,动手的两个男子当时都喝了不少酒,警员把他们带到派出所的时候,两人酒还都没醒,身份说不清楚,今天两人酒都醒了,派出所的人才问清楚他们身份。 被打那对小情侣就是咱们田海本地人,装修婚房忙了一天,晚上出来吃个饭,结果碰到龙腾公司项目部的人,为首的叫崔广福,是项目部经理。这个崔广福别看个子不高,事全是他挑来的,昨晚他请同事吃饭,喝了点酒就过去挑逗邻桌情侣中的女孩,女孩不搭理他,女孩的男友说了崔广福几句,崔广福就伙同另个男子动了手,下手还挺重,把那对情侣都打伤了,当晚就送到了医院。 警员询问崔广福时,他的态度依旧嚣张,说他是龙腾公司的项目部经理,龙腾公司来帮助江城发展的,是江城的恩人,江城不能处理他。 处理他,龙腾公司就停止项目建设,撤出投资。 派出所感觉这事不小,立刻向局里汇报,我听到汇报后,也马上想到上次龙腾公司撤出高新区的事。 如果仅是一个案子好解决,可背后还牵扯招商引资问题,又有前车之鉴,所以我必须过来,和你这主管经济的县长商讨怎么办?” 于东递给陈常山支烟,自己也点上。 渺渺烟雾在屋内升起。 陈常山抽口烟道,“一个项目部有好几个经理,又身在外地,一个项目经理不应该这么嚣张。” 于东应声是,“可崔广福就是很嚣张,我也不知道他底气从哪来的、真把他依法处理了,龙腾公司就能把项目停了?” 陈常山没说话,想了一会儿,“于局,你刚什么说他叫什么名字?崔。” 陈常山稍一迟疑,于东接上话,“崔广福。” 陈常山道,“我知道他嚣张的底气从哪来了。” “从哪来?”于东忙问。 陈常山道,“这次龙腾在江城投资建厂的项目总负责叫崔明,我听张秋燕说崔明还是龙腾公司的副总,在龙腾公司有一定话语权。 上次临时决定撤离高新区就是他向龙腾公司提出的建议,龙腾公司总部也完全采纳了。 后来龙腾公司总部也是听取了他的意见才决定在青云区重新投资。 崔广福和崔明同姓崔,两人很可能存在亲戚关系,崔广福因此才很嚣张。” 于东点点头,“常山,你说得有道理,我现在就让派出所的人核实一下。” 说完,于东掏出手机拨出。 电话打完,两人等了一会儿,于东手机响了,于东接起电话,嗯嗯两声,通完话,于东看向陈常山,“派出所核实清楚了,崔广福本人和昨晚与他同行的人都供述崔明和崔广福是叔侄关系。 而且与崔广福同行的人还说崔广福以前在体校练过一段时间武,能打两下,崔明因为做项目常年跑外,为了人生安全,身边就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崔广福会武,又是崔明的侄儿,崔明有时去外地做项目就会把他带在身边,崔广福名义是项目经理,其实他对项目上的事根本不懂,他也不爱学,就是崔明身边的一个跟班和保镖。 有一次崔明在北省做项目时,崔广福还真救过崔明的命,崔明也因此对他更看重了,前段时间崔广福没跟过来,因为崔广福和人打比赛受伤了,在家养了一段时间伤。 伤一好,没等崔广福招呼,他就自己跑来了,来了才两天就惹出事。 他敢惹事,惹完事还很嚣张,除了他是崔明的侄子,他也应该自认为是崔明的救命恩人,即使他捅破了天,崔明也不可能不管他。” 于东一口气把情况说完,陈常山点点头,“按你所说,崔明肯定会管,你认为崔明以项目停建为条件要求我们免于对崔广福的处理,这种可能性有多大?” 于东想想,“我认为可能性不大,顶多崔明也就是嘴里说说。这次和上次高新区情况不一样,上次还处在项目考察阶段,项目临时撤掉,对龙腾公司没有任何损失,反而是明智之举。 但这次项目已经进入正式建设阶段,双方不仅签署了正式协议,龙腾公司也投入了真金白银,因为一个员工的个人违法行为就暂停整个项目建设,即使崔明有这个想法,龙腾公司总部也不会同意。” 陈常山应声是,“所以崔明如果是以暂停项目来和你于局谈,你于局绝对是不会接受的,依然要对崔广福依法处理。” 于东直接回应,“没错,项目是项目,法是法,即使崔明真能把项目暂停,我也得守住法的底线,他有他的人情,我有我的职责,我的职责就是依法办案。” 于东的声音依旧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陈常山不禁心中为于东点赞,但同时另一个声音告诉他,某些人不会这么想。 第一千八百二十四章 唯一难面对的 想着,陈常山道,“于局,你的想法我是非常赞同的,如果龙腾公司的项目在我们田海,事就可以完全按你说的想法解决。 可龙腾公司的项目在青云区,这事牵涉的关系就多了,不仅牵扯到青云区,还可能牵扯到市里。 想按照你的想法守住法律的底线,先得面对这些关系。” 于东道,“这我也想到了,所以我听完汇报后,第一时间过来找你,既听听你的意见,也让你有个准备。” 陈常山点点头,“我现在还没接到关于这件事的电话,我想对方也在商议,商议完就会打过来。 你回到局里后,继续按照正常流程处理,有什么情况,我们及时联系。” 于东应声好,走了。 陈常山深吸口气,真是按到葫芦起来瓢,龙腾公司这个项目麻烦事真多,高新区的事好不容易平息了,现在又在青云区出了事。 任何人情电话打来,他都能想到办法应对,唯一一个人的人情电话打来,让他犯难。 陈常山皱皱眉。 此刻,青云区区长办公室里,崔明正苦脸坐在李远达对面。 李远达听完崔明的讲述,也是挠头,“崔总,我说句不该说的话,你怎么能让你侄子带着人去田海吃饭,难道青云缺个吃饭的地方吗。 吃饭你就好好吃你的饭,还喝酒闹事把人打了,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如果事情发生在青云,怎么都好办。 可事情偏偏发生在田海,田海那个公安局长于东首先就是个硬骨头,仗着家里有背景,市局领导的话在他面前都不好使。 还有个陈常山,两人是臭味相投,我不是不想帮你,我这点面子在他俩那根本不够用。” 李远达皱皱眉。 崔明道,“李区长,我知道让你为难了,我若想到吃个饭会发生这种事,我肯定不会让他们去。 现在事已至此,我在江城又没别的朋友,只能来求李区长帮忙,赔点钱我认,多赔点也行,只要人能放出来,别判了就行。” 李远达哼声,“你说得轻松,这事我也让人了解了,是你侄子先挑事,先动的手,还把人打伤了,当众伤人,这是仅花钱能解决的事吗。 最关键事是发生在田海。 这真让我为难。” 噹噹! 李远达重重敲了两下桌子。 崔明忙道,“李区长如果觉得不好和田海那边张口,那就麻烦李区长给刘市长打个电话,让刘市长和田海那边说说,陈常山和于东再牛,市长的话他们总得听吧。” 李远达没说话。 崔明加重语气,“李区长,拜托了。” 李远达轻叹声,“崔总,你是没和陈常山于东打过交道,这两人不仅又臭又硬,鬼主意也多,惯于阳奉阴违,刘市长的话他们是得听,但他们也会说一套做一套,表面上答应,转过身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到时案子一定性,咱们都得吃哑巴亏,包括刘市长,这事还是先别和刘市长说了。” 崔明脸色顿时阴郁,“李区长的意思,这事就没有办法了,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龙腾公司的员工在江城被抓。 李区长,我们龙腾公司可是来你们江城做贡献的,为你们江城的发展投了真金白银。 上次高新区的事发生后,我们公司原定要取消在江城的立项,是杨主任和刘市长多次打电话与我们公司沟通,李区长又亲自去了我们公司总部,我们公司才改变决定又重新在江城立项投资。 李区长难道忘了当初在我们公司总部说得那些话话了吗? 李区长如果忘了,我都记得。 李区长当时承诺会全力支持项目在青云区的建设运营,就是李区长忘记了承诺,念及上次吃饭,我帮李区长配合,这次李区长也该伸手帮一把,可现在我们公司的人遇到了事情,李区长却一再推脱。 这太让人寒心了。 通过这次的事可以看出青云区在履行承诺上存在执行力不到位的问题,营商环境也存在隐患。 这都是项目建设运营的潜在风险,公司有必要及时止损,我今天就要向总部打报告,建议项目建设暂停,进一步评估风险后,再做判定。” “崔总,你要暂停项目建设?”李远达顿惊。 崔明应声是。 李远达脸色也沉下来,“崔总,为了一个个人的违法行为,你就要暂停项目建设,你这也太儿戏了吧。 这个项目虽然建在我青云区,但市里省里领导都盯着呢。 项目一停建,你让我怎么向领导们交代? 造成的损失又谁来承担? 我相信你们总部绝不会同意你这儿戏化的建议。” 李远达气势咄咄,回应他的却是崔明一笑,“李区长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我向公司总部提出暂停项目建设,绝不是就事论事,是通过这次的事显现出青云区在履行承诺和营商环境两方面都存在严重风险隐患。 而这两点也是一个项目运营后能否取得实效的关键因素。 如果公司总部最终认定两项风险隐患在青云区确实都严重存在,并不能改善,现在及时止损相比项目建设运营后再止损,损失要小的多。 到时项目只能烂尾,李区长想通过项目提振青云区经济发展,树立个人业绩的愿望也只能泡汤。 对了,我还要提醒李区长一句,在我们当初签署的项目协议里有一条写得很明确,在项目建设中如果乙方预估协议履行,建设环境等事项存在风险隐患,与甲方沟通后,可以暂停项目建设,对风险隐患进行评估,评估后认定风险隐患确实存在,并无法改善,乙方有权撤出项目建设,不属于违约。 现在李区长听明白了吧,我不仅有暂停项目建设的理由,也有暂停项目建设的权力。” 崔明挺直腰身看着李远达。 李远达也看着崔明,心里骂句脏话,项目协议里确实有崔明说得那一条,当时还是崔明提出因为高新区的前车之鉴,所以要在协议里写入这一条。 当时不仅自己,连刘刚和市里相关人员都认为这一条上的内容根本不会发生,写和不写一样,为了把让项目落地青云,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没想这一条款现在居然成了崔明和自己讨价还价的利器。 真是无商不奸。 李远达心里又骂句脏话。 第一千八百二十五章 她肯定有面子 李远达虽然心里暗骂,但也不得不承认如果崔明真豁出去把项目暂停,甚至最后项目停止建设成了烂尾,那不仅自己苦心想要的政绩没了,还要被追责。 到时刘万通当初的窘境就是自己的窘境,甚至比刘万通还要窘。 想到此,李远达不禁后背发凉,把心里的怒气压下去,定定神道,“崔总,你不要着急吗,我没说不帮你解决,我也在想办法。 自从项目落地青云后,区里方方面面都很支持项目建设工作,我还在区里会上多次强调保障项目建设完工是全区工作的重中之重。 这你不能否认吧?” 李远达口气缓下来,崔明也放低姿态,“这我不否认。” 李远达笑笑,“这就对了,不能因为一件事就否定了整体工作。 项目如果暂停,甚至烂尾,对青云区和我个人确实会有影响。 但对龙腾公司和你个人就没有影响吗,损失无论大小都是损失,这是任何一家企业都不愿看到的。 从项目调研到商谈到最终签字落地执行都是你崔总一手负责,最后项目却烂尾了,无论是因为什么理由烂尾,归根到底也是你崔总工作失职造成的。 崔总也是要为此担责的,而且有了这次的污点,崔总以后在公司还怎么发展。 崔总正是年富力强的年龄,难道就想因为一次意气用事把自己的前程断送了吗? 那就太不值得了。” 李远达轻叹声,端起茶杯以杯遮脸,透过渺渺水气看着崔明。 崔明脸上肌肉不禁抖动几下,他说要项目暂停建设,不过是虚张声势,借此逼迫李远达帮忙。 李远达说的那些都说到了崔明心坎上,他内心并不希望李远达说的话变成真。 两人是麻杆打狼两头怕。 “李区长,你说的对,我也不想看到项目暂停甚至烂尾,可这次被抓的不仅是我侄子,还是项目办员工,如果最后事情没有一个合理解决,即使我不提出建设暂停,项目团队的其他人也会对当地有不满情绪,最终不满情绪就会反映在工作上,这对项目建设肯定是不利的。 整个项目能按时按质完工不是靠我一个人,是靠整个团队,团队整体懈怠了,我也无奈呀。” 说完,崔明从包里取出张纸放到李远达面前,“这是我来之前,项目团队成员给我的,上面有整个项目团队成员的签名。 他们让我转交给李区长。” 李远达放下茶杯,拿起纸看看,一笑,“崔总这是组织人向我逼宫。” 崔明忙道,“李区长,这绝不是我组织的,是他们自发写得,他们认为他们抛家舍业,从南省跨越几千里来青云区帮助青云区经济发展,连黄金周都不能回家陪家人,结果如此付出,人却被当地抓了。 这理讲不通啊。” 李远达把纸放下,又声轻笑,“崔总,你和你们团队人对这次的事有情绪,这我能理解。 但情绪归情绪,事还是要说清楚。 首先咱们要明确,你们龙腾公司来我们青云区建项目是会促进我们青云区的经济发展,但这个项目不是纯公益项目,是商业投资,你们建项目也是要回报。 你们投了资金,投了技术,我们市里区里也给了你们政策扶持。 咱们是互惠互利,绝不是单纯的谁帮助谁。 如果这点不搞明确,那崔总去找区里市里任何人,这事都无解。” 李远达把纸轻轻推回到崔明面前。 崔明不禁心想,这李远达挺难拿捏,“李区长说得对,可是。” 李远达一摆手打断崔明的话,“崔总,你认可我的话就行,我再说第二条,人是在我们江城被抓的,但事是你们先惹起来的,别说在江城,换作任何一个地方,你们的人惹了那种事被抓都是合理合法。 不能因为你们是龙腾公司项目团队的人,惹了事,就不讲.法吧。 客观的说,这纸上的内容站在事实和法律角度看都是站不住脚的。” 噹! 李远达在纸上重重一敲,直接把纸上内容全部否定。 崔明也顿觉无言以对,沉默片刻才道,“以李区长的意思这事就只能这样,那。” 李远达打断他的话,“崔总, 你又着急了,我刚才已经说了,我不是不帮,我只是先把条理理清楚,然后咱们再想办法。” 崔明道,“我认为李区长已经把条理都理清楚了,我也都认可。 李区长下面可以说办法了吗?” 李远达笑笑,心想,我就是要你这种服软的态度,当初项目没签时,在龙腾公司总部你拿捏我。 现在项目已经在建设中,在我的办公室,你崔明还想拿捏我,我李远达岂能让你得逞,只能是我拿捏你。 我不仅要完全拿捏你,还要让你全部按我的安排去做,让你成为我手里一把刀,把上次快递没到达到的目的,这次借你这把刀达到。 没想到你崔明遇到的坏事却成了我李远达的好事,这也算天助吧。 想定,李远达道,“崔总,我认为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李远达故意顿顿。 崔明立刻探身急道,“李区长请讲。” 崔明越着急,李远达越高兴,轻咳声道,“崔总可以去找张秋燕,让她帮忙。” “张局?”崔明愣愣。 李远达点点头。 崔明却皱皱眉,“她一个招商局局长,又不是市领导,她的话在陈常山和于东面前能管用?” 李远达一笑,“张秋燕没告诉你,她是从哪出来的?” 崔明顿顿,“张局到是和我说过,她是从田海调到市里,和陈常山他们算是老乡,可这管用吗? 这种事,老乡也不一定有面子。” 李远达又笑笑,“崔总说得对,老乡也不一定有面子,但老相好肯定有面子。” “老相好?”崔明愣愣,“李区长是说张局和。” 李远达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下陈常山的名字,对向崔明,“他们就是老相好。” “真的?”崔明顿时睁大眼。 李远达很肯定点点头,“而且我还敢断定,只要崔总开口,张秋燕必然会帮你。” “必然?”崔明又愣愣,“我有那么大面子吗?” 李远达笑应,“这不是面子问题,这是利益决定。” “利益决定?”崔明似乎懂了。 第一千八百二十六章 最终总要面对 看着崔明似懂非懂的眼神,李远达笑道,“崔总如果还没想明白,那我就和崔总明说吧,上次因为你们撤资高新区,张秋燕差点挨处分,如果不是你们龙腾公司又决定重新在青云区投资,张秋燕局长的位置就丢了。 可以说是你崔总保住了张秋燕的官位,算是她的救命恩人。 张秋燕虽然是个女人,但权利欲很重,就怕丢官丢职,所以对她而言,项目绝不能再出任何问题,必须圆满顺利的完工运营。” 李远达顿顿。 崔明品品李远达的话,“张局对我们的项目很重视,这我倒是深有感触,从项目开工至今,她对项目的建设进程一直非常关注。” 李远达轻笑声,“她关注的不是项目建设,是脑袋上的官帽,经她手的项目若连续出问题,她脑袋上的帽子就不稳了。 所以你去找张秋燕最有用。” 崔明点点头,“那我就去找张局试试。李区长,你认为张秋燕真能说动陈常山?” 李远达毫不迟疑,“只要张秋燕肯张口,陈常山必点头。一负佳人,二负佳人,陈常山心里有亏欠,有再一再二,不能有再三再四,欠下了就得还。” “一负佳人,二负佳人?”崔明没听懂,“李区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远达一摆手,“这你就不用问了,你只记住张秋燕怕丢官,陈常山心里有亏欠就足够了。 另外,为保证事情能按你所愿解决,我再给你支一招。” 崔明立刻竖起耳朵听。 李远达拿起桌上纸抖抖,“这张纸在我这没用,在张秋燕那也没用,你最好把张秋燕邀到项目地,让张秋燕亲眼看到你们团队成员心想一处,事不解决就停工的众人情绪,到时不用你崔总多说话,张秋燕 身处其境也会慌,自然而然就答应你了。” 崔明顿时眼神亮了,“这招好,谢谢李区长点拨。” 李远达笑应,“崔总客气了,崔总来我们青云投资,我和崔总就是在一条船上,崔总所急所急就是我所急,我肯定尽我所能想最好的办法帮崔总把事情最快解决好。 等项目圆满完工运营,崔总向公司有了交代,我向市里也有了交代。” 崔明连声称对,“刚才我误会李区长了,说了些不恰当的话,请李区长一定见谅。” 李远达依旧笑着摆摆手,“咱们一家人不计较那些,刚才那些话你我谁也不会往心里去。 当务之急先把事解决掉,事不宜迟,崔总赶紧联系工地,联系张秋燕,等田海把案子定性了就晚了。 需要我这边配合什么,崔总随时联系我。” 崔明立刻起身,“我现在就回去安排。” 李远达把崔明送到门口,提醒道,“崔总,我还要再说一句,这句话也很重要,关系到事情成败,崔总千万要记住。” 崔明道,“李区长请讲。” 李远达看着崔明一字一句道,“无论是张秋燕还是陈常山问你,包括所有人问你,你都不要说是我让你去找的张秋燕,你只说是你自己想到的。 实不相瞒,我和张秋燕有些误会,她如果知道是我给你支的招,招就不灵了,你侄子也就出不来了。 一定切记,切记!” 李远达重重拍拍崔明的胳膊。 崔明看看李远达,想到那天饭局,李远达特意提出要和张秋燕先单独见面的要求,崔明心中顿有所悟,“李区长,你就放心吧,你的提醒我绝对记住了。” 李远达满意笑笑。 崔明匆匆走了。 李远达回到办公桌后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面镜子,看着镜中自己连说三声高。 李远达,你把一件好事硬生生变成了好事,你这才子绝非浪得虚名。 张秋燕,感情面前你能忍辱负重,我就不信,面对丢官丢职你还能无动于衷。 刘刚对你的评价绝对很中肯,你心窍玲珑,善于左右逢源,你如此性格就是因为害怕失去你拥有的。 快递的事,你心里其实已经确定快递是我寄给你的,但你始终没点破,没把事闹大,见好就收,也证明你对职务是很在意的,不想两败俱伤。 这次我不仅要针对你最不想失去的下手,我还准备了第二招。 等你去找了陈常山,陈常山为弥补对你对亏欠,按你的要求做了,案子最终用关系和钱解决。 我就安排人向纪委举报,田海存在以权谋私,选私枉法的违法违纪行为,到时陈常山,于东,还有你张秋燕一个都跑不了。 你张秋燕不识趣敢打我的脸,我就让你尝尝被打的滋味。 啪嗒! 李远达把镜子狠狠丢回到抽屉里,拿起话筒,正要给刘刚打电话汇报情况邀功,又停下,上次快递的事,自己提前和刘刚汇报了,最后事没办成,反挨了刘刚一顿臭骂。 这次自己不能犯同样的错误,事情没有得到切实进展前先不向刘刚汇报,等事情有了切实进展再向刘刚汇报也不晚,到时自己就不会再挨骂,能妥妥当当得到刘刚的夸赞。 咔哒。 李远达把话筒放回原位,越想越美。 直到下午上班,陈常山也没接到任何关于昨晚事件的人情电话。 于东打来电话表示他也没收到任何人情电话,案件正在按照流程依法取证,只有证据完全固定了,被打者的伤情鉴定出来后,案子才能最终定性,但现在看,定为刑事案件是没有问题的。 陈常山告诉于东,案子按照法律程序继续依法推进,没有人情电话,那就更应依法办案,给受害者一个公正的交代。 于东应声对。 放下电话,陈常山开始自己的工作。 下班前,手里工作也基本处理完了,陈常山刚准备直直腰,桌上电话响了,陈常山一看来电,心里顿时一沉,顿了片刻,接起电话,“有事?” 电话那边传来张秋燕的声音,“没打扰你吧?” 陈常山笑应,“没有,我刚把手里工作处理完,有事你就说吧。” “我们能见面谈吗?”张秋燕问。 “现在?”陈常山道。 张秋燕应声是。 陈常山道,“行,你现在在哪?” “我在去田海的路上,已经快到田海了。”张秋燕回应。 陈常山沉默片刻,“那半个小时后,我们在溢香茶楼见吧。” 张秋燕道声好。 电话挂了,陈常山看着话筒轻声自语,张秋燕,我知道你是为什么来。 这个电话还是来了。 无论是李远达,夏书记或者刘刚给我打这个电话,我都不怕,我都能有说词应对。 可唯独你,我还没想好该怎么说,因为我对你心有亏欠。 陈常山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夕阳正艳。 人生不能逃避,最终总要面对。 第一千八百二十七章 三件事 半个小时后,张秋燕和陈常山在溢香茶楼的2号雅间里相对而坐,两杯清茶,两盘干果摆在两人中间。 陈常山道,“秋燕,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张秋燕沉默片刻,“我今天来有三件事,第一件事是向你和柳眉道喜。” 陈常山刚说声秋燕,张秋燕打断他的话,“你不用解释,我是真心真意向你们道喜。 我的想法肯定刘万通都向你说过了,我就不重复了,其实从我们认识那一刻起,我们就不可能在一起,这不怨你,怨我,是我不能放下我所拥有的,曾经是,现在也是。 你也不要觉得你和柳眉走在了一起,就亏欠我,你不欠什么,你帮我争回了自由,这就足够了。 我真心祝你们幸福。” 张秋燕端起茶杯,向陈常山笑笑。 陈常山没有端杯,“秋燕。” 张秋燕再次打断他的话,“常山,你若不接受我的祝福,我心里反而会不安的。” 包间里陷入沉静。 张秋燕始终端着杯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深吸口气,终于把杯端起,“谢谢,也祝你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张秋燕笑应声谢,将杯中茶一口干了,茶杯轻轻放到桌上。 陈常山看看对面空空的茶杯,也把杯中茶干了。 张秋燕为两人重新续上茶,“下面我说第二件事。” 陈常山道,“说吧。” 张秋燕沉默片刻,“我可能要离开江城了。” “离开江城?!”陈常山顿惊,“因为我和柳眉在一起了,你就要离开江城,像上次一样,那。” 张秋燕忙道,“常山,你别激动,听我说完。” 陈常山强压下激动,“你说吧。” 张秋燕轻咳声,“秦州市经信委需要一个懂招商,懂经济,年富力强,有实际管理经验的常务副主任,这些条件我都符合,市里向秦州那边推荐了我,秦州那边对我也很认可,我自己也想换个环境。 我从参加工作就干招商,这么多年下来做累了,也做疲了,做到市局局长也做到了行业天花板,继续做下去也没什么发展了。 我去了经信委虽然也负责招商,但还有其它业务,涉及的方面更广,发展空间也就能更大。 虽然是常务副主任,但依旧是处级待遇,待遇没有降,发展空间还更大了,作为一个事业型女人,我当然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所以即使没有你和柳眉的事,我依然会选择去秦州。 因此我说我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说完,张秋燕又笑笑。 陈常山没有笑,“你真是为了事业发展而去秦州?” 张秋燕毫不迟疑,“是。如果说上一次我离开田海,有逃避感情的成分,这一次完全没有,我就是想让自己发展的更好一点,人们都说我是一个事业型女人,其实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所谓的事业型不过就是对职务的渴望比其他人更强。 从参加工作那天开始,我就希望自己在这个圈子里不落于人后,这么多年下来,已经形成了我的心理定势,改不掉了。” 张秋燕拿起杯,轻轻吹吹杯中茶,茶叶在杯中起伏,但有一片茶叶倔强得浮在水面上,不为波澜所动。 包间里又静了片刻,陈常山道,“事情定了?” 张秋燕放下茶杯,“李书记和肖书记都和我谈完话了,肖书记也和刘市长沟通了,刘市长也同意了,我来田海前,刘市长找我谈了话。 秦州那边也没问题,可以说定了,下边就是走组织程序,秦州那边急需人过去,组织程序应该也很快就能走完。 明天我就开始交接局里的工作,其实也没什么特别交接的,自从我担任市局局长以来,局领导班子一直很团结。 任何工作都是积极沟通,互相协作,我也从不藏着掖着,我走之后,肖勇调往其他部门,李占军先代理我的工作,他对局里工作很很熟悉,业务能力也挺强,直接就能上手。 人在一个职务上也不能待太久,我不走,李占军他们就只能当副手。 为别人考虑,我也该挪一挪了。” 张秋燕从牙签筒抽出根牙签,在茶杯里轻轻一扎,那片倔强的茶叶被扎出了茶杯,放在了一张餐巾纸上。 陈常山看着餐巾纸上的茶叶,慢慢道,“我明白了,安排你去秦州最初应该是李书记的想法,那次李书记从秦州学习回来肯定就有了这个想法。” 张秋燕没否认,“我认为李书记是好意,我也永远感谢李书记,他就一个目的,希望我们都能心随所愿。” 陈常山重重应声是,“去了秦州,你距离他近了,你不害怕吗?” 陈常山说得是大鱼。 张秋燕道,“说到这一点,我必须感谢你,如果当初不是你为我争回了自由,我绝不敢去秦州,有再好的机会我也不敢去,我只想离他越远越好。 但你为我争回自由后,我就不害怕了,那次之后,他再也没联系过我,过去彻底成了过去,前段时间,他已调离一线,进入赋闲养老阶段,手中权力大不如前。 我就更不必担心了。 而且我是在市里工作,工作上和他没有任何交集,没有什么可顾虑的。” 陈常山点点头,“那就好,那我就祝你在秦州一切顺利,心随所愿。” 说完,陈常山端起杯。 张秋燕也端起杯,“谢谢。” 两人再次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放下杯,陈常山道,“下面说第三件事吧。” 张秋燕却没开口。 陈常山道,“不想说了?” 张秋燕沉默片刻,“常山,昨天晚上,你们田海是不发生了一起打人事件?” 陈常山微微一愣,心想,张秋燕连说了两件事,最后还是提到了昨晚的事,看来前两件事和最后一件事是有关联的,最起码第二件事和最后一件事必有关联,“是龙腾公司项目部的人在田海吃饭,喝多了酒寻衅滋事,把旁边的食客打了。 两名伤者现在医院,打人者已被警方拘捕,现在警方正在调查取证中。 秋燕,是不龙腾公司的人找到你了,让你来说情?” 陈常山看着张秋燕,直接把话题点破。 张秋燕也没有回避陈常山的目光。 第一千八百二十八章 一语中的 张秋燕看着陈常山道,“是,龙腾公司的崔总今天突然把我叫到了项目地,电话里,他只说项目上有点急事要和当面谈,我也没多想,结果一去,就被整个项目团队的人包围了,他们都神情激愤,说他们抛家舍业来江城做项目,为江城发展做贡献。 结果他们的人却在江城受欺负,如果市里不按他们要求给个说法,他们就集体返回南省,项目不建了。 当时被那么多人围着,我整个人都蒙了,听了崔总的解释,我才知道原委。 我当时就给李远达打电话,可李远达说打人事件发生在田海,他也处理不了,他只能向市里反应。 既然崔总找到我了,就我先帮着解决,解决不好,龙腾公司的项目团队真集体返回南省,项目停建了,招商局和青云区都得担责。 上次招商局在项目引入中已经犯过一次错误,同一项目再出问题,招商局担得责任会更大。 说完,李远达就把电话挂了。” 张秋燕顿顿。 陈常山接上话,“李远达这是在推卸责任,而且变相向你施压,甚至崔总把你叫到项目地,让项目团队的人围攻你也许就是李远达出的招。” 张秋燕道,“通完话,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当时那种情境中,我也只能独自应对, 崔总当时就让我给你打电话,让你把人放了,否则他也无法劝阻团队人员停工。 我说既然人已经被抓了,人不可能说放就放,我保证会积极与区县乃至市里沟通,让事情圆满解决,前提是项目不能停工,一停工,双方矛盾就激化了,性质也变了,事情也不好解决了。 经过我一番劝说,崔总同意不停工,但要求我在明天上午十二点之前,给他一个明确答复,否则他还是不能阻止团队成员停工。 我是被一群人围着上车离开,参加工作以来,我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张秋燕自嘲笑笑。 陈常山静等张秋燕接着说。 张秋燕喝口茶,接着道,“回到局里后,我才彻底冷静下来,给田海阳明路派出所的赵东明打了一个电话,我以前在田海时帮过赵东明女儿上学的事,所以我们一直关系不错。 他在电话里把昨晚的事向我讲了一遍,我才知道崔总向我隐瞒了事实,昨晚被抓的人里有崔总的侄子崔广福,而且龙腾公司的人被抓一点不冤,是他们先寻衅滋事,还先动手打了人。 如果真按崔总的要求把人放了,那被打的人就太冤了,项目建设,经济发展当然很重要,但如果为此就破了法律的底线,这肯定是不可取的。 根据我多年招商的经验,我可确定地说一个项目想真正成功见效,公正公平的法律环境绝不能缺失。” 噹! 张秋燕重重把茶杯放下。 陈常山不禁道,“你说得对。” 张秋燕一笑,“我说得对不管用,崔总不这样认为,他就想救他侄子。 我和赵东明通完话不久,崔总又给我打来电话,询问我和你联系了没有? 而且他还说,只要我和你联系,事情肯定能按照他的想法解决。 我问他为什么这么笃定? 他说他对我们间的关系也听到过一些。” 张秋燕顿顿。 “他听谁说的?”陈常山问。 张秋燕道,“我也问了他,他没说,我就告诉他不要道听途说,明天上午十二点前我肯定会给他一个答复。 他这才把电话挂了。” 张秋燕往椅背一靠,睫毛抖动几下。 包间静了片刻,陈常山道,“其实于局把昨晚事件向我讲了之后,我就有预感龙腾公司的人会联系你,让你帮着解决。 我本来想给你打个电话。 可是。” 陈常山顿顿,张秋燕接过话,“可是你和于东的观点是一致的,无论任何事情法的底线不能破,人被打了还要承受法律的不公,你和于东都接受不了。 在这种心理下,如果我替崔总向你求情,你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在你和柳眉的事上,你又觉得亏欠我,你就更不好回应。” 陈常山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理被张秋燕说得一清二楚,“是,我想了一下午,也没有想好怎么回应。” 张秋燕一笑,“现在你不用有顾虑了,你不亏欠我,我的观点与你和于东想法也一致。 另外我也要离开江城了,从此以后,无论是李远达还是刘刚,都不能拿你我那点事再要挟你,你和于东可以完全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守住法律的底线,不让被害者受冤。 这样你这个县长才能在田海老百姓更有威望。 身在仕途,不落人后当然很重要,但所过之处也应该留下一个好口碑。 功名功名其实口碑就是名。” 张秋燕的话字字清晰传入陈常山耳中,陈常山静静看着张秋燕,“秋燕,刘万通和我说过一句话,他说以你张秋燕的能力仅当个招商局局长绝对是屈才了。 他这话一点没错。” 张秋燕又一笑,“刘万通高看我了,其实有些道理是李书记告诉我的,和崔明通完话后,我真不知该怎么办了,就去找了李书记。 李书记说我没找你求情是对的,如果我找你求了情,你也答应了,昨晚的事按照崔总的意愿解决,正中了李远达的局,事情解决后很快,纪委就会接到举报,田海领导班子成员在处理案件中存在徇私枉法,以权代法的违法违纪问题。 既然是蓄意举报,又确实存在违法违纪的问题,那最后肯定不是简单处理了结,设局的人必然要把这事闹大闹严重。 李书记这番话把我彻底点醒了,也让我后背发凉。” 张秋燕摸摸自己的手背,似乎寒气还在手背上。 陈常山点点头,“还是李书记睿智,一语中的,所以李书记就提出让你去秦州?” 张秋燕摇摇头,“是我向李书记提出我想换个地方,原因刚才我已经和你讲了。 另外一个原因,通过这次的事,我也意识到了,我继续留在江城不仅帮不了你,反而成为刘刚他们要挟你的工具。 这种状态持续下去,你我都为难。 我去了秦州,这种为难也就消失了,如果我在秦州做得更好,还可以。” 张秋燕顿顿。 第一千八百二十九章 更近了 张秋燕顿顿,道,“在今后的工作中,也许我还能帮到你。” 陈常山沉默片刻,“到秦州后,你把自己照顾好就行,不要总想着帮我。” 张秋燕笑应,“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照顾好自己。” 陈常山点点头。 两人从茶楼出来,陈常山把张秋燕送到车前,“走之前,一定记得通知我,我为你践行。” 张秋燕道声好。 陈常山接着道,“明天你和崔总约好了,也告诉我,我替你去答复他。” 张秋燕又道声好,“对了,刘市长能同意我去秦州,除了肖书记直接和他沟通的原因外,我认为李远达肯定也还没把崔明侄子的事向刘市长汇报。 局如果真是李远达设的,刘市长对整个局还不知情,否则刘市长是不会非常爽快得同意我去秦州的。” 陈常山点点头,“有道理,那你认为李远达为什么没把情况向刘市长及时汇报。” 张秋燕沉默片刻,一笑,“我认为李远达是吃一堑长一智,怕汇报早了事情最后办不成再挨批,所以这次就等事情十拿九稳后再向刘市长汇报。” “吃一堑长一智?”陈常山稍稍一愣,“你是指?” 张秋燕笑应,“李远达以前吃的苦头还少吗?” 陈常山道声是。 张秋燕接着道,“李远达这次也是自作聪明,等事情结束后,他就会明白他这次失败就失败在没有及时汇报上。” 陈常山点点头。 张秋燕上车走了。 陈常山站在原地,默默看着车开走,有的缘是注定要在一起,有的缘却是为了分离。 他和张秋燕就是后者,但这次两人都是坦然接受,因为他们内心都已认定了这样的缘分。 分离反而使他们的心更近了。 车突然又开了回来。 陈常山立刻到了车前,张秋燕从车里下来,“我忘了一件事,这次去了秦州,我应该就不再回来了,我也就无暇打理十心居了。 这里有十心居的钥匙,证照,和我写得一份委托书,有合适的买家,你就帮我把十心居卖了吧。” 张秋燕把一个文件包递向陈常山。 陈常山接过包,“你还经常去十心居?” 张秋燕道,“有时候会去打理一下,去了秦州,肯定没这个时间了。 卖了吧。” 陈常山沉默片刻,“我不希望卖了它,我有时间,我帮你打理。” 张秋燕顿顿,“你决定。” 说完,张秋燕转身又上了车,车再次从陈常山眼前开走,但没有再开回来。 陈常山也上了自己的车,打开文件袋,看看里边的东西,车启动,直奔十心居。 陈常山到了十心居,推开院门,庭院依旧,屋舍依旧,几片黄叶在庭院中随风起伏,走进屋中,屋内一尘不染,显然张秋燕时常会过来打理,小住。 陈常山坐在椅子上,看着洒落在庭院中的月光,往事历历在目,“张秋燕,虽然我们不能在一起,但这里有我们的回忆,有我们的承诺,我相信你内心是不愿意卖掉它,我也不愿意,你去了秦州,就让我来守护它。” 陈常山闭上双眼,让自己完全沉浸在回忆中。 窗外,月如水,风如笔,回忆就是一幅用情感书写的水墨画。 第二天上午一上班,陈常山看眼来电,是李正海办公室号码。 陈常山直接接起电话,“李书记。” 李正海也开门见山,“张秋燕要去秦州的事,你知道了吧?” 陈常山道,“知道了,张秋燕亲口告诉我的,我没意见。” 李正海道,“这就好,人各有所求,秦州发展空间更大,以张秋燕的能力,她最终选择去秦州,这对她个人发展而言绝对是明智之举。 你能认可张秋燕的选择也是理智的。 这样的结果,对你们两人都好。” 陈常山应声是,“谢谢李书记一直为我们着想。” 李正海一笑,“不用说谢了,你们田海发生的那个案子,我也知道了,并向肖书记做了汇报。 肖书记的意见是经济要发展,项目要做好,但法律也不能被僭越。 肖书记和我都相信你能把这件事处理好。 你有什么想法可以提。” 陈常山明白李正海转达肖天河话的用意,“谢谢李书记和肖书记对我们田海工作的支持,在处理案子的想法上,我们田海与李书记和肖书记的想法是一致的。 我们一定不辜负两位领导的信任,力争把事情处理好。 其它没有了。” 李正海应声好,“这个案子背后应该还牵涉一些其它问题,张秋燕肯定也告诉你了。” 陈常山道,“是。” 李正海接着道,“张秋燕去秦州的事已经定了,接下来就是走组织流程,龙腾公司项目对她已经没有多大牵扯。 另外,刘市长应该还不知道田海发生的事。 接下来,你只要把握好原则,就可以按你的想法来处理,但时间也不能耽误。 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你陈常山最善于的就是解决难题,没有了后顾之忧,我相信这次的难题你同样能破解开。 有些人就喜欢自作聪明,明明可以好好做项目,却非要闹出些事来,有他后悔的时候。” 李正海没有点名,但陈常山明白李正海说的是李远达,“李书记,我和龙腾公司崔总谈的时候,可以提张秋燕调任秦州的事吗?” 李正海稍稍顿顿,“张秋燕调任已经定了,只要有利于问题解决,可以提。对了,我秦州的一个朋友刚给我发来一份关于龙腾公司项目和崔明个人情况的资料,我转发给你,你好好看看,这与你和崔明面谈应该有帮助。“ 陈常山立刻道,“谢谢李书记,有您这番话,我就更有信心将问题圆满解决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电话挂了,等了一会儿,陈常山手机响了,是李正海把资料发来,陈常山认真看完,不禁自语。李书记,你不愧是我的老领导,你是真懂我,处理这次的事,任何人的人情电话我陈常山都不怕,我都能找到应对的方式。 我就是无法应对张秋燕的人情电话。 结果你和张秋燕帮我解决了这个难题,还给我发来这份绝对有用的资料,而且刘刚目前还不知道田海的案子,下面我真无后顾之忧,手握成功了。 陈常山拿起笔在便签纸上重重写了一个对勾。 一个多小时后,陈常山接到了张秋燕的电话,张秋燕已经和崔明约好,十一点,两人在市招商局附近的迎宾酒店1号雅间见面。 挂掉电话,陈常山又给于东打一个电话。 通完话,陈常山笑笑,崔总,十一点咱俩不见不散。 此刻,李远达坐在自己办公室里,也是满脸笑意,他也刚接到崔明的电话,崔明告诉他,十一点,张秋燕会在招商局附近的迎宾酒店与崔明见面。 张秋燕在与崔明通话时,口气很谦恭,看来李远达昨天为崔明支的招见效了,今天事情就能按崔明的意愿解决。 挂掉电话,李远达手指轻敲着桌面,笑着自语,张秋燕,这次我把你看准了,你能不为情所动,但动你的职务,你就慌了。 陈常山,你也是个俗人,为了弥补你对张秋燕的亏欠,你最终还是选择了徇私枉法。 你俩就在情中互相弥补亏欠吧,最后你俩都得掉入情的泥沼中。 问世间情为何物,结果就是为情所困。 噹! 李远达重重一敲桌,现在基本已经十拿九稳了,可以向刘刚汇报了。 李远达刚拿起话筒,又放下,这种十拿九稳的好消息还是当面向刘刚汇报更好。 李远达一笑,匆匆收拾一番,快步出了办公室。 第一千八百三十章 如假包换 李远达赶到市府大楼,迎面碰到碰到刘刚的秘书张海涛,张海涛笑问,“李区长来找刘市长?” 李远达笑应是,“刘市长在吗?” 张海涛道,“刘市长刚走,去下面检查工作了。” “这。”李远达顿顿。 “李区长有什么事吗?需不需要我转告?”张海涛问。 李远达沉默片刻,“不麻烦张秘书了。刘市长下午在吗?” 张海涛笑应,“下午应该在,李区长来之前可以打电话再确定一下。” 李远达也笑笑,“那我下午再来吧。” 张海涛依点点头。 李远达匆匆走了。 张海涛看着他的背影,轻哼声,当秘书的时候,你李远达就是个小心眼,生怕别人在刘市长面前抢了你的风头。 当了区长,还是个小心眼,藏着掖着,你不想让我帮你转告,我还懒得帮你呢。 张海涛回到自己办公室刚坐下,桌上电话响了,张海涛看眼来电,接起电话,“是陈县长,可真巧,你也要见刘市长,刚才李区长来了,也是要向刘市长汇报工作。 你们都没赶巧,刘市长下去检查工作了,不在办公室,有事下午再过来吧,来之前,最好先打个电话,别空跑。 陈县长原来是问这事呀,刘市长昨天交代过我,我已经办完了,审批通过,我一会儿就把审批结果发给刘主任,你们县里按照审批结果落实就行。 陈县长客气了。 那就这样,好。” 电话挂掉,张海涛不禁自语,人比人的死,货比货的扔,还是陈常山大气,说话痛快利索。 感叹完,张海涛拿起一份文件刚要看,心里又一翻个,怎么李远达和陈常山今天上午都找刘市长? 这里边没什么蹊跷吧? 电话铃又响了,张海涛收回思绪接起电话,是市财政局局长也询问刘市长在不在,要向刘市长请示工作。 通完电话,张海涛的心中的疑虑消除,一上午,找刘市长的人还真不少,李远达和陈常山先后脚找刘市长就是巧合,没什么蹊跷。 自己想多了。 张海涛一笑,目光落回到文件上,开始全身心投入自己的工作。 此刻,陈常山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面前的电话,也不禁笑笑,有时候有些事真是冥冥中有天助,李远达去见刘刚,一定是向刘刚当面汇报打人的事。 结果恰巧刘刚不在,李远达没有当面汇报成。 这就又给自己和崔明面谈提供了时间,否则李远达若和刘刚当面汇报了,刘刚知晓了所有原委,自己和崔明的面谈肯定会受影响。 时间抢准了成功就接近一半,这话一点不假。 陈常山看眼手机上的时间,起身出了办公室。 陈常山赶到江城迎宾酒店,差十分十一点,陈常山正要推门下车,张秋燕电话打来,“常山,你到迎宾酒店了吗?” 陈常山道,“刚到。” 张秋燕应声好,“刚才崔明给我打电话,他已经到了。” 陈常山笑应,“我马上就进去。” 张秋燕又应声好,“刚才我给市府打电话,李远达今天上午去见刘市长了,但刘市长恰巧不在,去下面视察工作了,项目的事,李远达应该没向刘市长汇报成。” “这我已经知道了。”陈常山道。 张秋燕一愣,“你也打了?” 陈常山道,“对,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个电话来之前肯定要打的。” 张秋燕笑了,“我应该想到你事先会给市府打个电话,我刚才的话不该问。” 陈常山也笑道,“你该问,如果我没想到事先给市府打个电话,你这电话就提醒了我。” 张秋燕又笑笑,“论做事,你还真不需要我提醒。时间差不多了,你进去吧,有事你随时给我电话。” 陈常山应声好。 电话挂掉,陈常山看眼变暗的手机屏,轻声自语,张秋燕,你的提醒对我永远都很重要,等你到了秦州,不知我还能不能再听到你的提醒。 怅然涌上陈常山心头,陈常山定定神,推门下了车。 迎宾酒店是家三星级酒店,酒店装修虽不算奢华,但服务很到位,陈常山在服务生引导下到了2号雅间门外。 陈常山让服务生离开,自己站在门前,轻轻敲响包间门,里边立刻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请进。” 陈常山推门进了包间。 包间里一个中年男子正独坐在桌后,看到陈常山进来,男子一愣,“你找谁?” 陈常山笑道,“您是龙腾公司的崔明崔总吧?” 男子站起身,“我是崔明,你是?” 陈常山依旧笑着到了近前,“我是田海的陈常山,崔总你好。” 陈常山向崔明伸出手。 崔明握住陈常山的手,但眼神还是发愣,“你是田海的陈县长?” 陈常山笑应对,“如假包换。” 崔明重新看看陈常山,“没错,我看过黄金期间网友发在网上的旅游视频,视频上陈县长和游客互动的情景我记忆深刻,怪不得田海文旅经济能在西省独占鳌头,陈县长真是很亲民。” 陈常山笑道,“崔总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工作,龙腾公司在青云区投资建厂,也极大拉动了我们田海文旅经济的发展,崔总和项目团队成员节假日还忙碌在项目建设上。 我必须代表田海向崔总和龙腾公司表示感谢。” 崔明也笑道,“陈县长客气了,我们也只是做了我们该做的工作。 陈县长今天是一个人来的?” 崔明看眼包间门,包间门已经关上。 崔明又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迎着崔明目光道,“是。” “那张局?”崔明忙道。 陈常山笑应,“张局局里临时有事来不了了,但我来之前,张局已经把情况都和我讲了,崔总的要求我也都知道了。 所以我一个人来足够了,只要咱们沟通顺畅,今天就能把事都解决。” 崔明顿顿,“陈县长说得对,张局虽然是招商局局长,但田海的事最终还是要陈县长拍板。 陈县长请坐吧。” 陈常山也道声请。 两人坐下,崔明叫服务生进来,很快点完菜,包间里又只剩下陈常山和崔明。 崔明递给陈常山支烟,自己也点上道,“陈县长既然情况都清楚了,那我也不重复了,敢问陈县长对这次的事到底准备怎么处理?” 第一千八百三十一章 你连这些都知道? 迎着崔明投过来的目光,陈常山轻弹下烟灰,“回答崔总的问题前?我想先问崔总一个问题,可以吗?” 崔明顿顿,“陈县长请问。” 陈常山道,“崔总是不要为这次的事停止项目建设?” 崔明又顿顿,“不是我要停止项目建设,我也没这个权力,是我们项目团队的所有成员对这次的事有很大不满情绪。 大家抛家舍业几千里来江城支援江城发展,为了项目建设,节假日都不能回家,结果人却在当地被抓了。 大家对此肯定会有不满情绪,对下一步项目建设和运营的信心打击也很大,认为江城这种环境确实不利于投资,甚至人身安全都难以保障。 如果不是我拦着,众人已经向总部申请调离了。 所谓众怒难犯,在这种情况下,这项目还怎么进行,总部即使想把项目推进下去,但最后也要靠人来执行,人心都浮动了,总部也得先考虑众人意愿。 所以这次的事如果处理不好,项目最终结果就是停摆,甚至烂尾。” 崔明看看陈常山。 陈常山神色未变,也没答话。 崔明轻咳声,“我刚才说的都是实情,昨天张局去项目地都看到了,张局一定把看到情况都告诉陈县长了吧?” 陈常山点点头。 崔明接着道,“张局一直是这个项目的重要参与者,可以说这个项目能落地江城,张局在其中起了很大作用。 张局的工作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但智者千虑也有一失,上次张局就因为项目的问题差点挨了处分,这次项目若再出事,我担心又会影响到张局。 一个女同志干到今天的位置不容易,如果因为一个项目接连出问题,丢了职务,我都为张局惋惜,陈县长和张局都是田海人,我听说陈县长当初在县局与张局一起共过事,张局还提携过陈县长。 张局若真被免职,陈县长一定比我更惋惜吧?” 崔明的目光始终没离开陈常山的脸。 陈常山笑笑,“崔总,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崔总还知道什么?” 崔明一愣,“我就知道这么多,也是在项目建设过程中无意听到的。 如果我说错了,陈县长千万别介意。” 陈常山一摆手,“崔总,你说得没错,你听到的都是真的,如果不是真的,我今天也不会坐在这。” 崔明心中顿喜,陈常山居然都承认了,李远达支的招没错,通过张秋燕拿捏陈常山果然有效果,看来自己侄子的事有解了。 “陈县长不介意就好,我先敬陈县长一杯。” 话音刚落,陈常山道,“崔总,酒不着急喝,我再问崔总一个问题,崔总知道我和李远达的关系吗?” “李区长?”崔明一愣。 陈常山应声对。 崔明没明白陈常山问这个问题的用意,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 包间门开了,服务生端菜进来,很快几道菜依次上桌。 等服务生离开后,陈常山看眼依旧思付的崔明,“崔总,你不用着急回答我,先吃几口菜,它家的菜在江城还是挺有名的。” 说完,陈常山先拿起来筷子夹起菜,边吃边道,“嗯,它家菜的味道确实不错,崔总你也尝尝。” 崔明笑应声好,也拿起筷子。 两人吃了一会儿,陈常山放下筷子,“崔总想好了吗?” 崔明也放下筷子道,“陈县长和李区长都是江城优秀的任职干部,都年轻有为。” 陈常山打断他的话,“崔总,咱们今天不是开会,不用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咱们今天就是有什么说什么,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 崔明顿顿,“我来江城就是盯项目,打交道的也都是和项目有关的部门和人,今天我是和陈县长第一次坐在一起,所以陈县长和李区长私人有什么关系,我还真不知道。” 陈常山笑看向崔明。 崔明也朝陈常山笑笑。 陈常山道,“崔总说得是实话,既然崔总不知道,那我今天就告诉崔总。” 崔明笑应,“我洗耳恭听。” 陈常山轻嗯声,“我和李区长是对头。” “对头?”崔明脸色一变。 “崔总不懂对头的意思?”陈常山问。 “我。”崔明稍一迟疑,陈常山话又至,“我给崔总解释一下,对头就是我和李区长谁看谁也不顺眼,都想看对方的笑话。 相比之下,李区长更想看到我的笑话。 所以李区长给崔总支招,让张局找我解决这次的事,也就不奇怪。” 崔明神色更难看,“陈县长你绝对误会了,我找张局不是李区长。” 陈常山再次打断他的话,“崔总,你就不用解释了,我和李区长打交道多年,我比你了解李区长,这招是谁支给崔总的,我绝对不会说错。” 陈常山目光笃定。 崔明也不得不承认,“陈县长这么说,那我也就不解释了,我确实不知道陈县长和李区长的私下关系,我找张局只是想把事解决掉。 项目停摆了,张局必然会受影响。” 崔明还是把张秋燕拿出来压陈常山,回应他的是陈常山一笑,“崔总,张局要调走的消息,李区长没告诉你?” “张局要调走?”崔明顿惊,“调到哪?” 陈常山淡淡道,“秦州经信委,常务副主任,据我说知,你们龙腾公司虽然对投资江城一直有异议,但对秦州一直很看好,毕竟秦州是西省首府,投资建厂后的辐射面更广,龙腾公司最初首选的投资地是秦州,只是龙腾公司提出的一些要求,秦州不能接受。 所以龙腾公司才在省发改委的建议下,采取了围魏救赵的方式,目光转向了江城,如果江城这边投资成功了,你们再和秦州谈就好谈了。 但到时还是绕不开经信委,如果因为崔总为了一己私念,让江城的项目烂尾了,影响的不仅是一地,对秦州的项目投资商谈也会有影响。 这就彻底毁了龙腾公司在西部地区设定的围魏救赵的整体战略目标,崔总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崔总从一个普通职员干到今天也不容易,肯定也不想被一撸到底吧? 中年失业是人生的最大悲哀。 失业了房贷车贷怎么办?崔总一个孩子上高中,一个孩子上小学,爱人一直在家相夫教子,这负担可不轻啊。 中年失业的连锁反应就是妻离子散。” 陈常山端起茶杯,悠然喝口茶。 崔明面色入土,“陈县长连这些都知道?” 第一千八百三十二章 能接受 看着崔明满脸惊惑,陈常山轻轻把茶杯放下,“崔总,我今天来就是和崔总说实话,说心里话的。 当初崔广福救过崔总一命,崔总为报救命之恩,仗义出手,这让我敬佩崔总的为人。 但崔总以项目做赌注,以自己身家性命做赌注,这就值得商榷了。 关键崔广福确实做了违法的事,伤者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正是最好年华,马上就要结婚了,却受了这么大的伤害,最后打人者还能逃脱法律的惩处。 如果被打者是崔总的孩子,崔总又怎么想? 崔总在意自己的侄子。 被打者的父母就不在意自己的女儿吗? 都是爹妈生父母养的,哪个父母能不在意。” 崔明没说话,续上支烟,默默抽着。 陈常山接着道,“至于项目团队的人对这次的事有情绪,我认为只有两种可能,第一项目团队的人不了解实情,第二有人刻意隐瞒歪曲实情,挑动甚至组织团队人员集体表达不满情绪给当地施压,以达到个人目的。 第二种可能性更大,所以项目团队绝不是铁板一块,区里或者市里向团队成员把情况解释清楚,团队成员的不满情绪自然就会消除,某些人想裹挟众人情绪达到个人目的的想法也就落空了,最后只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陈常山看眼崔明。 浓浓烟雾中,崔明脸色灰青,又狠狠抽口烟道,“陈县长说着这么多,言外之意我侄子肯定出不来?” 陈常山道,“不是出不来,是依法办案。依法办案这四个字保障的不仅是田海所有人的合法权益,也能保障来田海来江城投资的每一位投资者的合法权益。 田海的文旅经济之所以能蓬勃发展,根本原因是有个好的营商环境。好的营商环境的基础就是依法办案这四个字。 任何人任何要求都不能僭越这四个字。” 陈常山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崔明又狠狠抽口烟,喉结滑动两下。 陈常山接着道,“当然了,我只是田海的县长,龙腾公司投资在青云,崔总想和李区长如何处理项目上的事,我无权干涉。 但发生在田海的案子肯定只能遵循依法办案的原则来解决。” 崔明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没回避崔明的目光。 双方对视片刻,崔明道,“我现在是不是可这样理解,如果我们龙腾公司的项目真在青云区烂尾了,对陈县长而言还是件好事。 因为陈县长刚才亲口告诉我,你和李区长是对手。 对手辖区的项目出了事,陈县长正好能看笑话。” 陈常山笑笑,“崔总可以这样推理,但我内心还是不希望这个项目烂尾,因为这不是李远达个人的项目,是一个区一个市的项目,它关系到成千上万的人就业生活。 因为我们个人的事情,就让成千上万失去了就业,失去了谋求更好生活的机会,作为一个从政者,这种狭隘的思维是绝对不能有的。 有也得压下去。” 咚! 陈常山拿起水杯又重重放下。 崔明道,“陈县长应该是后者吧?有也得压下去。” 陈常山没否认,“是。” 崔明也笑笑,“陈县长够坦诚,我经商多年,大大小小的从政者也见了不少,像陈县长这样坦诚的不多见。” 陈常山道,“那是因为崔总遇到的大多是公事,这次是个人的事和公事搅在了一起。 只谈公事按规章谈就行。 个人的事和公事搅在一起,就不能全搬条文框框谈,必须把情与理都说清楚。” 崔明点点头,“对。那我还有个个人的问题想请教陈县长,不知道陈县长能不能给我一个答案?” 陈常山笑应,“请说。” 崔明道,“张局要调到秦州,这个消息属实吗?” 陈常山还未回应,崔明已自问自答,“以陈县长的坦诚应该不会骗我。” 陈常山一笑,算是回应。 崔明接着道,“可是到现在李区长还没告诉我这个消息,是李区长不知道还是李区长知道却故意不和我说。 我想听听陈县长如果判断?” 崔明往前一探身,目光更近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没有躲避崔明的目光,“这我也不知道,我能回答崔总的只能是崔总是做项目的,最佳的做事方式就是把精力都放在项目上。 只要项目做成功,任何人都不可能把崔总变成一枚棋子。 崔总是个有能力的人,否则龙腾公司也不会让崔总当项目负责人,可是崔总毕竟是外来人,地方这些勾心斗角,崔总并不了解。 崔总在精力上稍有偏差,被人利用了,那再后悔就晚了。” 陈常山貌似没有回答,却又像是给了崔明答案。 崔明品品陈常山的话,“谢谢陈县长点拨,我懂了。” 陈常山道,“崔总能懂就好。” 包间里随即陷入沉静。 静了一会儿,崔明深吸口气,“今天有幸和陈县长在这里坦诚相谈,最后我还是有个不情之请想和陈县长说。” 陈常山道,“崔总,你不说我也明白,首先我以田海县长的身份向你保证,项目团队两名成员在田海被依法调查期间,绝对会依法受到公正对待。” 崔明忙道,“谢谢陈县长,这我就放心了。” 陈常山接着道,“另外我们县里也会依法积极安排双方进行协商,争取让嫌疑人获得被打者的谅解,在此基础上,再在法律框架内,对嫌疑人依法处理。 崔总愿意协商吗?” 崔明立刻道,“当然愿意,我今天请陈县长过来,就是想和陈县长说,我这愿意协商解决,只要对方能谅解,我多出点钱也没问题。” 陈常山点点头,“违了法首先要有诚意的道歉,诚意够了,也许能得到被打者的谅解,但谅解并不意味嫌疑人就可以完全逃避法律追责,对此,崔总能接受吗?” 崔明稍一迟疑,再一碰陈常山的目光,脱口而出,“能接受。” 陈常山向崔明伸出手,“谢谢崔总对我们田海工作的理解和支持。” 崔明握住陈常山的手,“我也谢谢陈县长今天的坦诚相谈。” 两人重重一握手。 手松开,陈常山道,“我这就给县里打电话,让他们安排崔总与被打者见面。” 崔明立刻应声好。 陈常山掏出手机刚要打电话,崔明的手机却先响了。 第一千八百三十三章 你真不知道? 手机一响,陈常山和崔明的目光都投向崔明手机。 手机显示是一条微信。 在陈常山面前,崔明一时不知该不该把手机拿起。 陈常山看出了崔明内心的纠结,“崔总如果不着急看信息,那我就先打电话。” 崔明忙道,“不着急不着急,家里人发来的,没什么大事,还是陈县长先打电话吧,咱们先办正事。” 陈常山笑应声好,拨通了于东电话,电话打完,陈常山重新看向崔明,“崔总,我已经和我们县公安局的于局长说好了,他会亲自和伤者沟通,沟通完,他也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你按照他交代你的去做就行。” 崔明立刻道,“谢谢陈县长。” 陈常山接着道,“至于项目上的事,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崔总自己斟酌吧。 希望崔总能辨清轻重,别成为别人的棋子。 我县里还有事,就先告辞了,今天这顿饭我请。” 说完,陈常山站起身。 崔明也忙起身,“陈县长今天能来又能坦诚相告,已很给我面子,说好了我请,怎么能让陈县长破费。” 陈常山笑应,“崔总代表龙腾公司来我们江城投资建设,促进了江城的发展,我请崔总吃顿饭是应该的。 崔总就不必客气了,来日方长,也许以后我们还有坐在一起相谈的机会。” “一定有,那就下次我请陈县长。”崔明道。 陈常山笑应好。 两人握握手,崔明把陈常山一直送到酒店外,目送陈常山上车离开。 崔明长口气,这个陈常山不简单啊,不仅是有备而来,而且能硬能软,却又给人一种坦然大气的感觉。 看来事真得按陈常山说得办。 李远达,张秋燕要调离江城的事,你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你若知道了却故意不告诉我,你这不是坑我吗。 崔明越想越怒,掏出手机看眼李远达刚发来的微信,回复过去。 二十多分钟,李远达敲开了包间门,一进门就笑道,“看来崔总是得到好消息了,否则崔总也不会让我过来,非要当面和我说。” 崔明哼笑声,“李区长请坐吧。” 李远达到了桌前坐下,“人什么时候放出来,是不今天就能出来?” “放人?”崔明道。 “是啊。”李远达一指桌上的杯盘,“面也见了,饭也吃了,人肯定也就该放了。 张秋燕最看重职务,怕的就是丢官丢职,崔总按我交代的用项目停摆和张秋燕谈,张秋燕必然想办法为崔总说话,我没说错吧。” 李远达拿起桌上的烟,自顾自点了一支,烟雾飘过,露出李远达自鸣得意的脸。 崔明又声哼笑,“李区长说得没错,张秋燕最看重的就是职务,这次的事也确实对她的职务有影响。” 李远达又一笑,“有影响就对了,没影响她也不会帮忙,打蛇就得打七寸,我给崔总支的招就是打张秋燕的七寸,也打中了陈常山的七寸。 所以他俩才能答应崔总的要求。” 崔明应声是,“我想问李区长一件事。” 李远达潇洒一挥手,一缕烟雾从崔明眼前飘过,“说。” 崔明道,“我来江城虽然有段时间了,但我的主要精力一直在项目上,我和市里区里打交道也都是与项目有关的部门人员。 你们江城圈子里的情况其实我并不了解。 李区长和田海的陈常山是不是对头,也就是说你们之间互相不对付?” 李远达一愣,“崔总怎么想起问这个?这是刚才张秋燕和崔总说的?” 崔明看着李远达,“谁说的不重要,我只希望李区长能给我一个答案。” 李远达顿顿,“可以。我和陈常山确实不对付,算是对头。” 崔明笑笑,“谢谢李区长如实相告,那以此是不就可以推断,李区长为我支招,其实并不是完全帮我,是通过我来解决你们之间的恩怨。” 李远达脸色顿变,“崔总,你这话不对,我是真心帮你,当然我也是为项目考虑。 你可不能听信张秋燕的挑拨,这个女人最会巧言令色,你若是听她的,你侄子就出不来了。 你想让你侄子出来,必须按我说的做。” 回应他的是崔明一声轻笑,“我倒是想按李区长说得做,可李区长并没告诉我实情。” 李远达忙解释,“我事先是没把我和陈常山不对付的关系告诉崔总,是我不对。 但我没想隐瞒,是我认为这不重要,崔总想要的是解决事的最有效办法,不是其它。” 崔明应声对,“李区长和陈常山个人有什么恩怨,不和我说,我也确实可以不在意。 但有一件事李区长不应该隐瞒我,这件事直接关系到事情能不能按我们的意愿解决。” “还有事?什么事?”李远达更愣。 崔明看着他,“李区长真不知道?” 李远达急道,“崔总,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到底什么事?” 崔明一字一句道,“张秋燕要调走了。” “张秋燕要调走?!”李远达拿烟的手一哆嗦,烟掉落到桌上,李远达也无心顾及,“崔总,这是你听谁说的?张秋燕刚才亲口告诉你的?” 崔明拿起桌上残烟按灭在烟缸里,“李区长看来是真不知道?” 李远达重重道,“我确实不知道,崔总,张秋燕绝对是诓你,张秋燕如果要调走,我不可能不知道,市里也没下人事任命。” 李远达说着掏出手机,点开市里官网,翻看一遍,又把手机对向崔明,“你看,根本没有。” 崔明看眼手机,“李区长一定知道内定这两个字吧。” 李远达道,“知道。” 崔明接着道,“任何人事任命都是领导内部定好了,才会下通知,李区长了解人事任命还要通过看官网,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李区长在市领导心里的份量还不够重。” 此话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李远达的脸色顿时垮下来,刚说声崔总,崔明话又至,“我刚才的话其实就一个意思,李区长还是把精力放到项目上吧,踏踏实实把项目做好,这样才能在领导心里增加份量。 我也想通了,我来江城是做项目,就应该一门心思把项目做好,地方上的事我就不应该参与。 以后不能再本末倒置了。”、 崔明拿起杯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咚,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表明崔明决心已定。 “那你侄子的事呢?”李远达问,“你不想让他出来了吗?” 第一千八百三十四章 你为我考虑过吗? 听完李远达的问话,崔明沉默片刻,一字一句道,“我已经想通了,做了违法的事,最好的结果就是依法办案,依法办、案不仅能保障受害者的合法权益,也能保障我们投资方在当地的合法权益。 想有一个好的营商环境,想让项目达到预期的效果,依法办案绝对是基础和前提。 我侄子的事就按依法办案这四个字处理即可。” 崔明说得很认真,李远达静静听完,又看眼桌上的杯盘,“刚才来的不是张秋燕,是陈常山。” 崔明没否认,“是。李区长,我侄子的事不用你再操心了,项目的事你也不用担心,公是公,私是私,为了我自己,我也会尽全力把项目做好。 我还有点事先告辞了,工作上的事我们到项目地再谈吧。” 说完,崔明站起身。 李远达也立刻起身,“崔总是要回项目地?” 崔明摇摇头,“我去田海看看受害人,事发后,我作为嫌疑人家属始终不露面,没向受害人赔礼道歉,这是不对的,想要获得对方的谅解,必须拿出真实的诚意来,才能得到受害人的谅解。 李区长,诚意很重要。” 李远达不说话了。 “李区长,我走了。”崔明拍拍李远达胳膊走向包间门。 李远达愣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崔明走到门前,李远达才转身急问,“张秋燕要调到哪?” 崔明站在门前,没有回身,“秦州经信委常务副主任。李区长还有问得吗?” 李远达讷讷道,“没有了。” 崔明拉门而出。 屋门重重关上。 李远达也颓然坐到椅子上,怎么会这样?这次的事不仅没拿捏住陈常山和张秋燕,反而成就了张秋燕。 张秋燕要调到秦州的事,刘刚肯定是知道的,刘刚不点头,张秋燕也不可能调到秦州。 可是刘刚为什么没告诉自己? 害得自己一顿瞎折腾,还被崔明一顿教育,难道真如崔明所说,自己在刘刚心里根本没那么重要。 悲凉和失落同时涌上李远达心头,李远达愤怒了,自己必须向刘刚问清楚。 李远达拿起手机拨通了刘刚的电话。 下午一上班,李远达就坐在了刘刚的办公室。 刘刚有午睡的习惯,刚上班,睡意还没完全消除,喝口茶提提醒,“有什么事说吧。” 李远达看看对面的刘刚,强忍住心中不满,“刘市长,我听说市招商局有人事变动?” 刘刚正吹着茶杯里的热水,闻言,看眼李远达,“是,但这不会影响龙腾公司项目的建设,你不用担心。” 李远达点点头,“这我不担心,这次变动的人选是不是张秋燕?” 噹! 刘刚把茶杯轻轻放下,“你的消息挺灵通吗,市里还没有下文,你就已经知道了。 张秋燕是要调到秦州,是秦州那边先提出来的,和肖书记做了沟通,秦州和江城是兄弟城市,这个面子不好驳,肖书记都同意了,我这也就自然放人。 通过上次的事说明张秋燕留在江城意义也不大了,就做个顺水人情,让她走吧。” 李远达明白刘刚说得上次的事是什么事,“刘市长,上次的事是我没办好,让您失望了。” 刘刚一笑,“上次的事不能怨你,你已经尽力了,是我们低估了张秋燕。 这个女人既然这么理性,留着她也没什么作用了,说不定还会是个阻碍,她走了也好。 接任她的李占军性格没她那么强势,和肖书记他们走得也不那么近,张秋燕走后,以后市府的指令在招商局也就能真正落实到位了。” 李远达明白了,刘刚放张秋燕走,根本原因是为他自己考虑,要在市招商局真正用上自己的人。 这实际也是府院之间一场人事交易。 可是刘刚,你为我考虑过吗? 李远达心中不满到了嗓子眼,不禁脱口而出,“刘市长,张秋燕要调到秦州的事,您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刘刚脸上笑顿消,心中也涌起不满,李远达,你是在质问我? 就算我看重你,你也没资格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你真是恃宠而骄,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了。 刘刚心里不满,口气也变冷,“李远达,市里选调干部,难道还要第一时间向你区长汇报? 你同意了,市里才能决定?” 刘刚冷硬的反问立刻让李远达清醒,自己刚才的话说的不对,触动刘刚的逆鳞了,李远达忙解释,“刘市长,我没这个意思。” 刘刚却口气未变,一指李远达,“没这个意思就对了。从任何一个方面讲,你都不应该有这个意思!” 李远达立刻起身,“刘市长批评的对,我确实不应该有这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您能及时告知我张秋燕调离的事,陈常山和张秋燕现在就落入彀中了。” “落入彀中?”刘刚一愣,“什么意思?” “我慢慢给您解释。”李远达道。 刘刚沉默片刻,示意李远达坐下说。 李远达道,“我还是站着说吧。” 刘刚轻嗯声。 李远达站着把情况讲了一遍。 刘刚听完,脸色更难看,“李远达,你站着说就对了,你就不应该坐下。 项目上出了这种事,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啪! 刘刚重重一拍桌。 李远达一激灵,“刘市长,事情发生后,我本来想第一时间向您汇报,可因为上次的事没办成,我怕这次的事也会是同样结果。 所以我就想等事情有了十足把握再向您汇报,今天上午我来向您汇报,结果您下去视察工作了。 我只能等下午再向您当面汇报,但没想到中午我从崔明嘴里知道张秋燕要调到秦州,崔明也因此改变了想法,不愿意再在他侄子的事上坚持了。 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才给您打了电话。 下午又第一时间赶过来。” 刘刚怒气未消,指指李远达,“李远达啊李远达,你做事现在是真糊涂,该汇报的时候不汇报,不该汇报的时候你又第一时间赶过来。 现在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刘刚狠狠瞪眼李远达。 李远达忙道,“我现在汇报确实晚了,但也许还能有补救。” “补救?”刘刚微微一愣,“怎么补救?” 第一千八百三十五章 扎心的回旋镖 听到刘刚的问话,李远达忙道,“不同意张秋燕去秦州,让张秋燕继续留在江城。” 回应李远达的是刘刚一声冷笑,“这就是你的补救办法?” “这。”李远达愣愣。 刘刚又声冷笑,“李远达,你也是一区之长,你以为人事任用是开玩笑,说同意就同意,说不同意就不同意。 现在说不同意,你告诉我用什么理由向秦州那边解释,又用什么理由向肖天河解释。 作为领导,在人事任用上出尔反尔,那这个领导说话还有人信吗? 我真是说你什么好啊,你当秘书时那点聪明劲都丢到哪去了。 到了下边,你怎么连一个基本的道理都不懂了。” 李远达僵住了。 办公室陷入死般沉静。 刘刚长叹声,“有人说能当好秘书未必能当好一个负责人,现在我是真信了,玩笔杆子你在行,但做具体工作,你真是能力不足。” 刘刚此话是彻底否定了李远达,李远达心中顿慌,刚说声刘市长,刘刚一摆手,“你不要再说了,回去后你只给我办好一件事,把你的本职工作做到位,把龙潭公司的项目给我盯紧了,项目必须按期完成建设投入运营,绝不能出现停建和烂尾的情况。 如果项目出了问题,你这区长就别干了,去文联或作协写你的书吧,那才是你的用武之地。” 李远达顿觉有被弃用之感,“刘市长。” 刘刚不耐烦又挥挥手,“回去吧。” 李远达失魂落魄出了办公室,脚步沉沉,脑袋发蒙,仿佛整个世界都颠倒了,他第一次感受到被上级领导嫌恶有多扎心。 本来他为陈常山和张秋燕精心设了局,结果回旋镖却扎了他的心口上,太疼了。 疼得他两眼发黑,不禁就要瘫倒了在走廊里,双腿刚一软,身体被人扶住,“李区长,你没事吧?” 李远达晃晃脑袋,顺声看去,是张海涛扶住了他,“张秘书,谢谢你。” “李区长,你是不病了,用不用去医院?”张海涛问。 李远达摆摆手,“不用,这几天工作上有点累,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那去我办公室喝口水吧。”张海涛道。 李远达点点头。 张海涛扶着李远达进了自己办公室,李远达在沙发上坐下,张海涛又倒杯水放到李远达面前。 李远达喝口水,头脑清醒了一点,又扫眼办公室,这曾是他工作过的地方,物是人非,但依旧能触景生情,往事不禁涌上心头。 从刘刚当副市长时,他就为刘刚服务,那时刘刚还被杨市长打压,郁郁不得志,他陪着刘刚一起扛压,废寝忘食,字斟句酌为刘刚写材料,写发言稿,刘刚那些博得满堂彩的发言稿几乎都是他熬夜熬心血打磨出来的。 即使在刘刚最难的时候,他也不理会别人的眼神,与刘刚共渡难关。 终于拨云见日,苦尽甘来,杨市长调走了,刘刚先担任了代市长,又顺利去代转正,他李远达也以为可以熬出头了,可以借助刘刚之势步步高升。 可没想到他除了得到了一个青云区区长职务,这还是靠他自己暗中运作,扳倒柳吉元得来的,除此,他一无所获。 调任高新区,接替刘万通的位置,刘刚首先想到的不是他,是王宇。 张秋燕要被调离秦州,刘刚也没第一时间告诉他。 刘刚只有在需要他出力办事的时候才想到他。 他以为他在刘刚心中份量十足,不可或缺,实际他在刘刚心中就是一件拿来用的工具,需要时拿过来,不需要时就弃之一边。 事办不好,还要受一顿狠批,甚至被彻底扔进垃圾堆。 什么旧日之情,同甘共苦,都是扯淡,只有工具和利益是真的。 悲凉之情淹没了李远达,李远达头一低,假发从头顶滑落,掉落在地上,露出光亮的前额。 李远达也不顾及,依旧沉浸在悲凉中。 张海涛忙俯身把假发捡起,吹吹,“李区长,你这个掉了。” 李远达抬起头。 张海涛顿觉一惊,没了假发的遮掩,面前满脸颓然的李远达瞬间苍老了十多岁。 “李区长,用我帮你戴上吗?” 李远达没说话,接过假发,看看,苦笑声,“戴不戴有什么用,戴上也是假的。” 张海涛道,“还是戴上好,戴上显年轻。” “显年轻。”李远达又声苦笑,“张秘书,我看起来很老吗?” 张海涛忙解释,“李区长,我没这意思。我。” 李远达打断他的话,“有这意思也没关系,当秘书的时候,天天熬夜写材料,一句话,一个用词都要反复斟酌,唯恐领导不满意。 天天这么熬,头发就是这么熬光的,头发都没了,能不显老吗。” 李远达摸摸自己光洁的前额,又看向张海涛的头顶。 张海涛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头发,“我还行,没掉发。” 回应他的是李远达一声冷笑,“那是你干专职秘书的时间短,我跟了刘市长多少年,你才跟了几天。 等你熬到我的年头,你也就和我一样了。” 张海涛尬笑两声,没接话。 李远达把假发戴上,起身拍拍张海涛的胳膊,“头发掉了也没关系,还能用假发弥补。 可心若凉了,就什么都弥补不了了。 张秘书,好好干嘛,但愿你别像我一样。” 丢下话,李远达径直出了办公室,走了。 张海涛楞在原地,心若凉了,李远达这话什么意思?像是发牢骚,他又是发谁的牢骚? 张海涛下意识往办公室门看眼,心里立刻一激灵,李远达刚才是从刘刚办公室出来的,难道李远达是发刘刚的牢骚,对刘刚不满? 李远达可是刘刚一手提携起来的,李远达对刘刚有不满,这可能吗? 张海涛不敢相信,但刚才李远达差点瘫坐在走廊里的情景,和李远达那张写满颓然的脸,又让张海涛不得不相信。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居然会让李远达对刘刚有不满? 张海涛一时想不到答案。 桌上的电话响了,张海涛收回思绪,到了桌前一看来电显示,心里又是一激灵,是刘刚办公室来电。 第一千八百三十六章 话不能乱说 电话铃声还在继续,张海涛无暇多想,抓起话筒,“刘市长,好,我马上过去。” 电话挂掉,张海涛原地愣愣神,拿起笔记本和笔,快步出了办公室,敲门进了刘刚的办公室,刘刚正看着面前的电脑屏若有所思。 张海涛见状心想,每次刘刚保持这个动作就说明刘刚心情不太好,自己一定要小心点。 张海涛边想边到了桌前,“刘市长。” 刘刚依旧看着电脑屏,“今天还有什么工作安排?” 张海涛立刻打开笔记本看看,“没有了。刚才财政局的王局打电话想向您汇报工作,问您下午有没有时间?” 刘刚道,“四点让他过来吧。” 张海涛应声好。 刘刚没有再说话。 张海涛也不敢多言。 办公室里静了一会儿,刘刚打破沉静,“今天上午,田海的陈常山有没有打来电话?” “陈县长?”张海涛稍一迟疑,碰到刘刚投来的冷硬目光,张海涛忙道,“有,陈县长是问道路扩建申报审批的事,他说刘市长若还没批,他就到市里再向刘市长把申报的事当面汇报一下。 我告诉陈县长,您下去视察工作了,申报已经批了,县里按照批示执行就行。” 刘刚沉默片刻,“他没有别的事?” 张海涛道,“没有。” 办公室里又静了片刻,刘刚接着道,“刚才李区长是不去你办公室了?” 张海涛一愣,刘刚真是神人,居然坐在办公室里就能知道外边的动向,不对,刘刚虽然是市长,但也没有隔墙观物的特意功能,肯定是刚才有人到刘刚这打了小报告。 在机关里,表面上大家都是一团和气,实际上不知道哪双眼睛就在背后盯着你,准备给你在领导面前挖坑。 为此,自己更得小心回答。 想定,张海涛道,“是。刚才我在走廊里正巧碰到李区长,李区长因为近期工作劳累,身体有些不适,差点摔在走廊里,我见状扶了他一把,又请他到我办公室喝口水缓缓。” “工作劳累。”刘刚神色未变,“这是他和你说的?” 张海涛应声是,“我还问李区长需不需要去医院?李区长说不需要。 喝了点水,身体缓过来,他就走了。” 刘刚点点头,“他还说什么了?” “还说?”张海涛正迟疑,刘刚话又至,“张秘书,在市府办,你认为你是材料写得最好的嘛?” 张海涛忙道,“不是,我还要继续学习。” 刘刚轻嗯声,“能写材料的一抓一把,但能成为市长专职秘书的就一个,这比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都难。” 刘刚话中有话,张海涛自然听得明白,“我必须万分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尽我所能把工作干好。” 刘刚看着他,“想把工作干好首要前提是。” 刘刚故意顿顿。 张海涛立刻接上话,“和领导思维始终保持一致,对领导的指示坚决执行到位。” 刘刚点点头,“李区长在你那还说了什么?” 张海涛心中暗道,自己不说不行了,李远达,你不能怨我,如果我帮你藏着掖着,我这专职秘书就干不成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张海涛把李远达的话原原本本重复了一遍。 听到最后,刘刚的脸色明显有些变暗,“这些都是李区长说得?” 张海涛忙应声是,“这都是李区长说得,我绝没多加一句话,也没少减一句话。” 刘刚的目光盯在张海涛脸上,张海涛虽然心里慌,但也没避开刘刚的目光,如果避开,就证明张海涛心虚,反正自己说的都是实话,没有添油加醋,就不必心虚。 张海涛心里给自己打气,但还是觉得时间很难熬。 终于刘刚把目光挪开重新看向电脑屏,张海涛才暗暗长出口气,这关算是过去了。 思付间,刘刚的话又至,“张秘书,你对李区长说得心凉了这句话,怎么理解?” “我。”张海涛刚缓和的心境又乱了,但刘刚没有再用目光逼视他,让他不像刚才那样慌乱,“我认为李区长说得是牢骚话,所以我当时也没回应李区长。 工作干累了,偶尔发几句牢骚,我也认为是可以理解的。” 张海涛看看刘刚,刘刚依旧看着电脑屏,张海涛心跳放缓,行,自己可以接着往下说,“但牢骚解决不了问题,想把工作干好,归根结底还是要从自身找原因,只有解决了自身存在的问题,工作上的事也才能迎刃而解。” 张海涛本想还往下说,但想想,把后边的话咽回去。 办公室内静了一会儿,刘刚道,“说完了?” 张海涛回应,“说完了。” 刘刚重新看向张海涛,“张秘书,你的理解是对的,无论遇到什么问题,我们都要学会先从自身找原因,环境不利,别人帮持不到位,这都是借口。 根本原因就一条自己对自己认识不清,能力还不够,所以问题就解决不了。 看不清自己,还发牢骚,这更是不对。” 啪! 刘刚重重一拍桌。 张海涛一激灵,“刘市长说得对。” 刘刚平静下情绪,“从秘书转到专职秘书,从专职秘书再转到去下面工作,这每一个岗位转变都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有的人能立刻认清自己,认清新的岗位,新的环境,很快就能适应新的角色,在新的岗位上依旧干得很好。 可有的人做不到这一点,人到了新的岗位,思维和行为方式还停留在以前的模式。 这对他个人和岗位工作都会有不利影响。” 张海涛听着,心里突突跳,刘刚这是在说自己还是说李远达? 刘刚话锋一转,“张秘书,我对你的工作还是认可的,你要再接再厉,继续把你的工作干好。” 张海涛的心跳仿佛骤停一般,脱口而出,“谢谢刘市长,我一定继续努力,按您的要求,把工作干得更好。” 刘刚终于露出丝笑,“我这没事了,去忙吧。” 张海涛如释重负,转身刚要走,耳边又听到刘刚的声音,“张秘书。” 张海涛立刻停下,“刘市长。” 第一千八百三十七章 已经晚了 刘刚看着张海涛道,“刚才的话是我们间的交流,办公室的交流就是到哪哪止。” 张海涛重重道,“明白。” 刘刚示意张海涛可以走了。 张海涛走了。 刘刚脸色彻底暗下来,好你的李远达,居然在背后抱怨我,难道我还不够扶持你吗? 没有我,你能到青云区当区长吗? 没有我,当初冰雪大世界出事,你最后能安然无恙吗? 你真是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 你以为你当秘术时,写了些材料,出了本书就真很有才吗? 狗屁! 没有我这个伯乐发现你,培养你,你把脑袋写秃了,也就是个郁郁不得志的普通秘书,甚至普通秘书的位置都保不住,早被杨军发配到清水衙门了,这辈子你都翻不了身。 可我发现了你,培养了你,你到青云区后不仅工作上干得不尽如人意,总需要我帮你收拾烂摊子。 个人的事你也办不好,次次都被陈常山反制,你还自以为是反过来质问我。 质问完,你还不甘心,到张海涛那里发牢骚,说你心凉了,你言外之意不就是我让你心凉了吗。 听了你这句话,我才心凉了,我真是白培养你。 怪不得杨军曾说你李远达有才无德,不能重用,杨军看人真准。 上次杨长林在田海被抓,事后,杨军父子都认为是你不想让王宇去高新区任职故意设的局。 我还替你解释,把锅甩到了陈常山身上。 现在看,你还真脱不了干系,毕竟杨长林当初是被你青云区的人带到田海的,然后才发生了后边的事。 因为我替你解释,杨军父子都对我有不满。 我为你扛了事,最后却换来一句心凉了,真是悲哀呀。 刘刚摸摸自己的心口,也是透心凉。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桌面上,一道光线将完整光洁的桌面分成两半。 刘刚看着被光线分割开的桌面,感觉自己和李远达的关系也割裂开了。 李远达,你要是知趣,就摆正自己的位置,老老实实把青云区的工作干好,把龙腾公司的项目盯好,不要再生事,不要再在背后发牢骚,说不该说的话。 否则。 刘刚眼中透出寒意,我真要大义灭亲了。 啪! 刘刚拿起一份文件丢在桌面上,想把光线压住,但光线跃到文件上,依旧存在。 心中有了割裂,就不能再回到当初上下同心的样子。 刘刚长叹一声。 此刻,张海涛坐在自己办公室里回味着刚才刘刚的话, 心有余悸。 现在可以断定,李远达对刘刚有了怨言,刘刚也对李远达有了不满。 曾经市府上下都公认的关系最硬的一对上下级,从今天开始就有了裂痕了。 幸亏自己刚才识时务,没替李远达遮掩,否则自己现在也要考虑换办公室了。 李远达,当秘书的时候你就恃宠而骄,恃才而骄,除了刘市长,你谁都不放在眼里,对其他秘书也是一味打压。 当了区长,你这毛病不仅没改,还骄到提携你的人头上,你这不是作死吗。 连我这后辈都明白,与上级建立起的情义虽然是资本,但不能过度消耗,过度消耗必被反噬。 物极必反。 上级领导能一直看重你,重用你,除了因为以前的情义,更重要是你一直能做事,还能把事做好,就像刘刚所说换了新岗位能立刻适应新角色。 你若适应不了新角色,办事能力大不如前,还不自知,依旧仗着以前的情义吃老本,吃不到老本就发牢骚,那你离倒霉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张海涛提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八叉,轻声自语,李远达,我以后得离你远一点,你倒霉是你自己作的,别把我牵连上。 办公室门被敲响。 张海涛收回思绪,说声请进。 李远达推门进来。 张海涛一愣,手下意识放在画着八叉的纸上,“李区长,你没走啊?” 李远达笑着到了近前,“走到半路,接到一个区里电话,我又回来了。 区里有个关于提升工作作风的文件报到张秘书这了吗?” 张海涛道,“报过来了,昨天下午报过来的,我还没看完呢,看完我就交给刘市长审批。 李区长,你就为这事回来一趟。” 李远达笑应是。 张海涛也笑道,“怪不得李区长工作操劳,就这点事,让区府办给我打个电话就行,李区长还亲自回来一趟,太辛苦了。” 李远达嘴里说着不辛苦,在张海涛对面坐下。 张海涛看看他,“李区长是不还有别的事?” 李远达轻咳声,欲言又止。 张海涛笑道,“李区长有什么事就请说吧,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尽量办。 不能让李区长再辛苦跑一趟。” 李远达笑笑,“其实也没什么事,刚才我身体不舒服,脑子也有点糊涂,就像喝醉了一样,脑子不受自己支配,有些话不是我的本心,张秘书千万别把那些话当真。” 寒风裹着尘土吹在窗玻璃上,发出啪啪响声。 张海涛看眼窗户,又看向李远达,心想,李远达,你刚才出了市府大楼,被冷风一吹,头脑也清醒了,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现在想找补回来。 可说出的话如泼出去的水,哪有找补回来的道理,你现在清醒已经晚了。 心里想,张海涛脸上还是假意应对,“李区长刚才说什么了?我从上班坐到办公室就开始弄材料,弄得我脑袋也糊涂了,满脑袋都是材料。 你看我这还堆着一摞没审完的材料。 我要是有李区长的才华就好了,我就不用这么着急了。 李区长,你刚才说什么了?” 张海涛一探身,用人畜无害的目光看着李远达。 李远达愣愣,“张秘书真忘了?” 张海涛笑应,“真忘了。” 李远达也笑了,“张秘书忘了,那就算了,我也不打扰张秘书工作了,我就告辞了,改天有时间,我请张秘书,咱们再好好聊聊。” 说完,李远达站起身。 张海涛也笑着起身,“我这确实材料挺多,一会儿还有个会,我就不多留李区长了。” 李远达笑应你忙你忙。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门前,李远达到了门前,刚要开门,又回身看向张海涛。 张海涛道,“李区长还有事?” 第一千八百三十八章 对得起职责 听到张海涛的问话,李远达道,“刘市长还在办公室?” 张海涛稍稍一顿,佯装不知,“应该在吧?我一直在办公室弄材料,没注意。 李区长是不还有事要向刘市长汇报,用不用我帮李区长过去看看刘市长在不在,有没有时间?” 李远达笑道,“不用了。我就是随便问问,写材料确实是个辛苦活儿,我现在虽然不写了,但经验还有,张秘书有拿不准的地方,可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定倾囊相助。” 张海涛也笑应,“论写材料到如今咱们整个市府也没人能和李区长比,能被李区长指点是我的荣幸,我先谢谢李区长,等我有拿不准的地方,我再向李区长请教。” 两人又笑谈几句,张海涛把李远达送出门,看着李远达进了电梯,张海涛回到办公室,门一关,张海涛冷哼声,老小子,给我玩出其不意,幸亏我反应快,否则我就被你套进去了。 李远达,论聪明你绝对有,可你的聪明没用对地方,最后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张海涛到了办公桌后坐下,低头一看,八叉的上面又多了手印,就像孙猴子被压在五指山下面。 人无论有多大的本事,都得认清自己的位置,否则就会变成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猴子。 张海涛轻叹声,拿起电话通知财政局的王局四点来见刘刚。 此刻,陈常山正在自己办公室里和于东相对而坐。 于东道,“崔明已经到医院想受害人道歉了,态度很诚恳,愿意承担所有医疗费用并给予经济赔偿。 受害人也接受了道歉,表示对嫌疑人可以给予谅解。 崔明离开医院的时候,也向我们警方表示了,崔广福虽然是他侄子,但崔广福做了违法的事就应该接受法律的制裁,他作为嫌疑人家属和龙腾公司项目团队的负责人绝不干扰我们警方依法办案,会积极配合警方依法依规把这件事处理好。 我也告诉崔明,我们警方一定会依法办案,请他相信法律的公正。 有了崔明的表态和受害人的谅解,我们在处理这个案件时,压力也就轻了。 毕竟这个案件的处理结果会影响一个项目的建设。” 尽管于东一向坚守法律底线,但在法律公正与经济发展相碰撞时,想要二者兼得,他也感到棘手。 陈常山应声是,“我们一直以来提倡经济发展优先,似乎任何事物都得向这四个字让步,但我们却忽略了一点,公正公平的法律环境保护的是所有人,如果公正公平的法律环境被破坏了,最终受害是每一个人,和一个地区。 没有了公正公平的法律环境和营商环境,谁还敢来投资,谁还敢来搞建设,最终这个地区就会成为经济发展的荒漠。 抛开其它,只谈经济发展,这绝对不具有长期性。 崔明虽然舔犊情深,但还是明事理的,把这些和他讲通讲透,他也就转过弯了。 龙腾公司的项目也就不会因这次的事停建了。” 于东点点头,“常山,你说得有道理,这次的事能妥善解决,除了崔明明事理,应该还有其它原因吧。” 陈常山看向于东。 于东也看着陈常山道,“我听崔明说张秋燕要调到秦州了,调任秦州市经委常务副主任,这是真的吗?” 陈常山点点头,“是,肖书记和刘市长都已经同意了,秦州那边也对张秋燕很认可,现在正在走组织程序,应该很快就下文。” 话音一落。 办公室里陷入沉静,静了一会儿,于东道,“张秋燕调任秦州,对她个人发展应该是件好事,秦州是首府,市经委也比招商局管得多,发展空间大,以张秋燕的能力在秦州干好没问题。” 陈常山又点点头。 “但张秋燕真想去吗?”于东突然话锋一转。 陈常山微微一愣。 于东话又至,“能得到更好的发展空间这肯定是好事,但我个人认为张秋燕这次调往秦州应该和这次崔明侄子的事有关。” 陈常山再点点头,“老警察就是老警察,什么都瞒不过你于局的火眼金睛。 你说得一点没错,如果没这次的事,张秋燕也许就不会去秦州。” 陈常山把情况原原本本向于东讲了一遍。 于东静静听完,递给陈常山支烟,自己也点上道,“这个李远达在算计人方面真是处心积虑。 就冲他这种处心积虑,龙腾公司的项目就应该烂尾,让他这个区长,最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于东狠狠把烟按灭。 陈常山道,“他是应该砸脚,可龙腾公司项目一旦烂尾,影响的是全市的发展,和成千上万人的就业生活。 一个项目搞起来不容易,如果因为个人的事让项目烂尾,我就不配坐在这里,就像于局你,处理每个案件时都要想到自己头上的帽徽,问问自己对得起对不起身上的制服。 我没有制服,但我还有职责。 龙腾公司的项目也倾注了张秋燕的心血,她也希望项目圆满完成取得实效,不希望她在江城招进来的最后一个项目烂尾。 这也是她选择离开江城的一个原因。 去掉职务,我们都是普通人,可坐在这里,我们又都有职责。” 陈常山指指自己的肩膀。 于东道,“常山,你说的好也说的对,可李远达这种人想不到这些,他每天只想着怎么算计别人。 难道这种人就可以一直心安理得存在下去吗?” 陈常山一笑,“于局。你不要着急,任何损人利己的事都会有反弹,最后变成损不了人还坑己。” “损不了人还坑己,这话能实现吗?”于东疑惑问。 陈常山毫不迟疑道,“已经实现一半了,张秋燕和我都没受到这次事的影响,张秋燕还去了秦州,有了更好的发展空间。 崔明也没按李远达的意愿办事,还对李远达产生了不满。 这就是损不了人。” 于东应声对,“那坑己呢?” 陈常山一笑, 于东又道,“常山,你不会是想去找刘刚,把这次李远达的所作所为向刘刚汇报吧? 李远达为了达到个人目的,不顾项目建设和地区经济发展,刘刚再袒护李远达,也得对这种行为做出处理。” 陈常山没立刻答话。 第一千八百三十九章 就事论事 办公室静了一会儿,陈常山道,“于局,崔明侄子打人事件发生后,我们田海没有第一时间向刘市长汇报,是因为我们开始还没有确定崔广福的身份,就按正常案件处理。 这是不必向市里汇报的。” 于东应声是。 陈常山接着道,“等我们确定了崔广福的身份后,我们也积极与崔明协调此事,谋求自己努力解决,不给市里领导添麻烦。 最后的结果也证明我们的解决是成功,既保证了项目继续顺利推进,也维护了法律公正性,还没给领导添麻烦。 所以现在去向刘市长汇报,刘市长也挑不出毛病。” 于东又应声是,“可事件发生后,李远达没第一时间汇报,情况又不一样了。” 陈常山点点头,“如果李远达第一时间向刘市长汇报了,刘市长就不会同意张秋燕调任秦州。 李远达没第一时间向刘市长汇报,是藏了心眼,他是想等事情办得差不多了,再向刘市长邀功请赏。 可他没想到就因为他这一念之差,使他整个局变成死局,刘市长一同意张秋燕去秦州,李远达想通过张秋燕来挟制我的目的就彻底落空,等他知道已经晚了。” 于东也点点头,“活局变成死局还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他精心设计了一个局,事先刘市长却一点不知道。 这对两人今后的关系肯定会有影响。 邀功请赏变成了自作聪明,李远达此刻一定是悔不当初。” 陈常山点点头,“事情处理完了,这件事毕竟关系到龙腾公司的项目,还是需要向刘市长当面汇报一下结果。 但只是汇报结果,就事论事,关于李远达的事就不必说了,谁心里苦谁知道就行了,我们没必要把这层窗户纸点破。” “点破了反而显得我们格局小了,秉公办事是为了落井下石,让刘市长挑出理。”于东接上话。 陈常山一笑,就是如此。 第二天一上班,陈常山就坐在了刘刚办公室。 刘刚看看对面的陈常山,“常山,你电话里说有重要的事向我汇报,什么事,说吧。” 陈常山道,“刘市长,本来事情一发生,我就应该向您及时汇报,但事情发生后,第一嫌疑人的身份没有及时确定,等嫌疑人身份确定后,我与于县长商讨后,认为既然事情发生在我们县,我们应该先自己想办法解决,不给上级领导添麻烦,实在我们解决不了,再向您请示。” 陈常山满眼谦恭。 刘刚又看看陈常山,心想,陈常山,你可真会说,不给领导添麻烦,就凭这句话,我都不好挑你理。 “常山,既然事情发生在你们县,你们想到先自己解决,这是对的。 如果全市每个区县遇到事情都先推到市里,市府就是人再多也忙不开。” 陈常山笑应是。 刘刚接着道,“你刚才提到嫌疑人,是你们田海发生重特大案件了?” 陈常山道,“案子不算很大,主要是牵扯到龙腾公司的项目,所以我才认为事件解决后必须向您当面汇报。” 刘刚没说话。 陈常山静等。 办公室内静了一会儿,刘刚道,“原来是这件事,李区长已经向我汇报过,当时我让他与你们田海协商沟通一同解决,我还向他提了两个要求,第一要保证依法办案,第二不能因为这件事影响项目建设。 李区长应该与你沟通过吧?” 陈常山心想,刘刚,你这是睁着眼说瞎话,以掩饰你和李远达关系没出问题,依旧很好,另外也彰显你断事很公道,你说瞎话,那我也顺着你话说,“李区长给我打过电话,特别提到了刘市长的两点要求。 这两点要求很重要,既考虑到了维护法律公正性,也考虑到了市里的经济发展,对我们处理整个事件有非常重要的指导作用,我们县里也是按照刘市长的这两点要求将事件妥善解决。” 陈常山说话时,眼里的谦恭始终没变,好像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刘刚边听边想,陈常山啊陈常山,怪不得李远达在你面前过不了三招,你真是能软能硬,虽然我也知道你说的都是假的,但听起来确实挺舒服。 想着,刘刚不禁笑笑,“那你就说说你是如何妥善解决的?最后结果又是什么?” 见刘刚露出笑,陈常山明白自己的话都见效了,立刻把与崔明见面到最后结果都说了,但他没提张秋燕,也没再提李远达一个字。 听完,刘刚点点头,“崔总不愧是大公司的人,关键时候还是很深明大义,能以大局为重。 你陈常山思想工作做得也不错,善于做思想工作也是一名任职干部应该具有的素质,这基本都是党政口的长项,你作为县长也具备这个 长项,不错。” 刘刚给予了陈常山肯定,陈常山也再还一句恭维,“我能做通崔明的思想工作,除了刘市长刚才讲的原因,主要是刘市长提出的两点要求给了我做思想工作的指导。” 两人一唱一和,立刻就让办公室的气氛变得融洽。 刘刚又笑道,“我只是提要求,具体工作还是你们来做,事情能妥善解决这是好事。 常山,在解决事情的整个过程中,你就没有遇到阻力?” 陈常山闻言,心里一动,刘刚,你这是还想探探我,“阻力还是遇到一点。” 刘刚的笑顿消,“什么阻力?” 陈常山迎着刘刚目光道,“龙腾公司项目项目团队部分人员一开始不知道真相,在我与崔总见面前,放出话,如果我们田海不放人,他们就集体停工。 这对崔总压力很大,对我也压力很大。 市招商局的张秋燕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赴项目地,与崔总一起安抚了项目团队人员的情绪,我和崔总的商谈才能顺利进行。” “张秋燕。”刘刚顿顿,“张秋燕要调任秦州的事,你知道吗?” “我与崔总谈完后知道的。”陈常山回应,“这次的事能妥善解决,张局配合崔总对项目团队成员的及时安抚也起了很重要作用。” 陈常山必须为张秋燕表一功。 刘刚沉默片刻,“在招商工作方面,张秋燕确实是个人才,人才就会被重视,所以她才有机会调任秦州。 除了你刚才说的,还有其它阻力吗?” 刘刚重新看向陈常山。 第一千八百四十章 云泥之别 陈常山明白刘刚话后的意味,“没了,事件发生后,特别在听到刘市长的要求后,我们所有人的想法都一样,按照刘市长的要求妥善把事解决,既要保项目也要保证依法办案。 所以事件最后才能有个圆满结果。”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静,还是刘刚先打破沉静,“常山,这次你们做得不错,按照要求自行把事妥善解决,这很好。 如果每一个区县负责人遇到问题,都能这样解决事情,我这个市长当得也就轻松了。” 刘刚说得是心里话,想到李远达总是办事不利,最后还背后发牢骚的样子,再看看面前的陈常山,不仅办事得利,还最后不落井下石。 两者相比真是云泥之别。 如果陈常山在自己面前一直保持这种谦恭的样子,虽然陈常山不是自己人,但也是可以用的。 毕竟作为一市之长,自己也需要业绩,所以手下不仅要有奴才,也得有干才。 一瞬间,刘刚对陈常山的感觉好了很多,不再把陈常山当作潜在威胁。 “常山,你一直在田海,工作做了不少,成绩也不少,但你还年轻,还是要往远看,市里对你们这些优秀的年轻干部,也是要逐步培养,人才要流动起来,不能只停留在一个地方,就像张秋燕一样,在江城干好了,就调任秦州让人才发挥更大潜能。 在适当时候,我也会为你说话的。” 陈常山立刻起身,“谢谢刘市长,我一定尽我所能把继续把工作干好,不辜负市里和刘市长对我的期待。” 刘刚笑笑,“坐下吧。” 陈常山重新坐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陈常山走了。 刘刚轻叹声,差别啊,人和人之间真是有差别的。 桌上电话响了,刘刚看眼来电,是李远达的号码,刘刚皱皱眉,还是把电话接起,“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边传来李远达的声音,“刘市长,关于龙腾公司项目的事,我还想向您当面汇报一次。” 刘刚打断他的话,“不用汇报了,事情结果我已经知道了。李远达,我现在对你就一个要求,安安心心把你本职工作做好,把龙腾公司的项目给我保住了,不能再出任何问题。 如果连这点要求你都做不到,你这个区长就不要干了。” 咔哒! 刘刚把话筒重重放回原位,余怒未消,正事办不好,歪事你也办不好,发牢骚你是第一,你还汇报什么呀。 再在我面前质问我,向我发牢骚,我可没兴致听。 刘刚哼声,拿起一份文件,开始自己的工作。 此刻,陈常山已经到了电梯口,正和几个市府工作人员一起等电梯,张海涛快步走过来,“陈县长。” 陈常山回身看向张海涛。 张海涛到了近前,“陈县长要回县里?” 陈常山笑应,“是,张秘书有什么事?” 张海涛把一份文件袋递向陈常山,“这是你们县府办报到我这的材料,已经批完了,麻烦陈县长给捎回去吧。” 陈常山接过文件袋,“好。张秘书还有别的事吗?” 等电梯的其他人都看向陈常山两人。 张海涛笑应,“没了。” 电梯也正好到了,电梯门打开,陈常山道,“张秘书,那我就告辞了。” 张海涛笑着点点头。 陈常山跟着众人进了电梯,电梯门合拢那一刻,陈常山还能看到张海涛的笑脸。 陈常山出了市府大楼,坐到车里,张海涛那张笑脸依旧在眼前挥之不去,陈常山想想,正要把文件袋打开,手机响了,是张海涛的办公室电话。 陈常山立刻接起电话,“张秘书,我已经坐到车里了。行,我打开文件袋看一眼,如果文件拿错了,我再回去找你。 麻烦张秘书了。” 电话挂掉,陈常山扫眼车外,深秋的冷风吹过,偌大的停车场,空寂无人。 收回目光,陈常山打开文件袋,取出一份文件,没错,这确实是县府办报送到市里的文件,报送前,他还审阅过这份文件。 文件没有错。 但文件的下角夹着一张折叠的小纸条,打开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打印的文字:昨天李区长挨了重批。 字不多,但意义重大,特别是批前面还有一个重字,足够证明自己的预判对了,这次的事果然让李远达和刘刚之间产生嫌隙。 谁苦谁心里知道,所以自己没有落井下石是对的,只要有了嫌隙,不用自己落井下石,嫌疑也会越来越大。 陈常山看向对面的市府大楼,感觉张海涛也在隔窗看着他。 从那年张海涛受刘刚指令到田海暗中调研开始,他陈常山和张海涛就有了真正近距离的接触,陈常山也感受到张海涛骨子里是个内心正,想做正事的人。 此后,他俩的关系也就多了些朋友间的亲近。 但这次的事,陈常山没想通过张海涛打听任何消息,陈常山知道张海涛的位置很特殊,有些消息即使张海涛知道,也不方便说。 硬问,只会让张海涛犯难,反而影响两人的关系。 没想到张海涛主动告知消息,够意思。 陈常山拿起手机给张海涛发了条微信:文件已看,没错,谢谢。 很快,张海涛回复一个笑脸。 陈常山把纸条撕碎放在副驾驶上了,拍张照片,又发给张海涛。 张海涛够意思,陈常山的处理也得让张海涛放心。 等了一会儿,张海涛回复又来了,只有两个字:呵呵。 陈常山看着回复也笑笑,将碎纸揉成一团,下车扔进旁边垃圾桶。 陈常山回到车里,车立刻启动,在瑟瑟秋风中开出市府大院。 车行驶在街面上,陈常山却又踌躇了,去哪呢? 回县里? 县里现在没有重要工作等他处理。 去见李正海? 昨天电话里,他已经把情况都向李正海汇报了。 去天音公司? 自从两人领证后,柳眉就一直留在江城,对公司管理进行全面整顿,避免再出现类似九水的事。 昨晚柳眉打来电话,她今天要带团队主要成员去北省参加一个行业交流会,对方盛情相邀,柳眉也欠着主办方的人情,实在不去不行。 看看时间,现在柳眉众人已经坐上了去北省的高铁。 柳眉不在,自己去天音公司干嘛。 那去哪呢? 陈常山看向前十字路口。 第一千八百四十一章 不过有一个例外 车穿过十字路口,很快到了市招商局,陈常山把车停在市招商局外,默默看着对面的招商局大楼。 萧瑟秋风里,整栋大楼如一片孤帆独立,陈常山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拨出电话,“没打扰你工作吧?” 电话那边传来张秋燕的笑语,“没有,我现在也没什么工作可忙了。” 陈常山也笑笑,“人事决定什么时候下来?” 张秋燕道,“应该最晚明天吧,组织程序都已经走完了。” 陈常山轻嗯声,“我也没什么事,刚从刘市长那出来,向刘市长把事情汇报了一遍。 事情彻底结束了。 你可以安心去秦州了。” 张秋燕应声好。 双方都陷入了沉默了。 陈常山先打破沉默,“没别的事了,就是告诉你一声,走之前一定记得打电话,我为你饯行。” 张秋燕又应声好。 “我挂了。”陈常山道。 张秋燕轻嗯声。 陈常山挂掉电话,再看眼风中的大楼,车调头离开,驶向田海。 在招商局局长办公室里,张秋燕站在窗前,隔窗看着窗外,秋风淹没了远去的车辆,却无法淹没她在江城的每一寸回忆,秋风吹过,回忆反而更浓烈。 办公室门被敲响。 张秋燕依旧沉浸在回忆中,“进来。” 招商局代理局长李占军推门进来,“张局。” 张秋燕仍看着窗外,“李局,有事?” 李占军道,“没什么事,就是过来和张局聊聊。” 张秋燕转过身,“坐吧。” 张秋燕回到办公桌后坐下,李占军才在对面坐下。 张秋燕看看对面的李占军,李占军四十多岁,正是干事业的年龄,能力有,为人也不错,就是性格有点软,市里也没强硬的关系,所以干到副局的位置就再上不去,在副职里也始终排老二,私下人称千年老二。 这次张秋燕被调到秦州,本也轮不到李占军接任,但肖天河和刘刚商讨张秋燕调任秦州的事时,刘刚意外提到了李占军。 肖天河明白,刘刚是看到了李占军的性格软,在市里又没有过硬背景,能力也不差,所以想把借机把李占军提起来,以后当作自己人用。 肖天河若不同意,在张秋燕去秦州的事上,刘刚就很难点头。 肖天河同意了,本该接任张秋燕位置的常务副局长肖勇被调到了其它单位,李占军这个千年老二意外脱贫致富。 每一次人事调动背后都潜藏着利益交换。 张秋燕心中轻叹声,“李局,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咱们一直配合的不错,临走之前,我能告诉你的我都告诉你,这样我走之后,你的工作也好开展。” 李占军道,“谢谢张局。崔明侄子在田海打人的事不知道现在处理得怎么样? 这事一直是张局在协调,我也不便多过问,但。” 张秋燕笑着接过话,“这事已经处理好了,崔明已经到田海向受害人家属赔礼道歉,也获得了受害人的谅解。 事后,崔总也给我打来电话,绝不会因为这件事影响到项目的建设。 李局就放心吧。” 李占军笑了,“那就好,还是张局能力强,遇到这么棘手的事,都能想办法化解。 张局和肖局这一走,我心里空落落的,以后再遇到类似事,没了张局和肖局,我真怕自己应对不好。” 李占军摸摸自己的头发,发丝间显出几根白发,升职加薪当然是好事,但升职加薪的同时也意味压力加重。 李占军的忧虑是发自内心的。 张秋燕一笑,“李局过虑了,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否则市里也不会让你接我的位置。 身处什么位置想什么问题,等你坐到我的位置,遇到问题,你也自然会用局长的思维去思考,到时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李占军点点头,“话是这么说,可真到了那个时候,我就怕我的思维转不过来。” 张秋燕又一笑,“好转,咱们干招商的表面是和项打交道,实际就是和人打交道。 只要把人与人的关系弄明白,其它都不是问题。” 李占军等得就是张秋燕这句话,“张局说到我心坎上了,我现在最愁的就是人与人的关系。 张局也知道我的性格,市里面还有与各区县之间如何协调好,我这两天想了很多,但还是没全想明白。 张局不仅被肖书记和刘市长都认可,与各区县相处的也都很好,还请张局给我指点指点。” 李占军满脸诚意。 张秋燕点点头,“行,干咱们这一行,不像别的局办,干好了成绩斐然,干不好,也可以用数字遮掩。 招商招的是项目,没项目在那立着,材料写得再漂亮,数字编的再好看,也不行。 所以无论哪个领导看重你,你都得有能力把项目招进来,并把招进来的项目干好,这样你才能在领导心里有真正的份量。 有了项目立身就不缺领导的看重。 项目是前提,被领导看重是随后自然而得的。 李局,你千万别本末倒置。” 张秋燕特意把最后两句话说得很重。 李占军品品张秋燕的话,“张局说得有道理,那各区县呢?” 张秋燕沉默片刻,“李局对各区县负责人也都不陌生,也知道他们也都想要业绩,所以他们对我们招商局的工作都是配合的。 彼此间不难相处。” 李占军应声是。 张秋燕顿顿,“不过有一个例外。” “例外?!”李远达忙道,“张局说的是?” 张秋燕又顿顿,“有些话我本不该说,但咱们一直相处不错,我也不希望因为今天我没把话说到位,我走之后,招商局的工作出现不该出的问题,我就把话说了吧。” 李占军立刻应声好,身体前倾,等着张秋燕继续说。 张秋燕看着李占军,“李局对青云区区长李远达了解多少?” “李远达?”李占军愣愣,“我和李远达没什么交往,就是在龙腾公司的项目上,咱们一起和他吃过两次饭。 李远达曾是刘市长的秘书,也是才子出身,很受刘市长器重,这我倒是知道。 那两次饭局上,李远达引经据典,侃侃而谈,还真是符合才子气质。” 李占军笑笑。 “才子。”张秋燕也笑笑,却是轻蔑的笑。 第一千八百四十二章 推心置腹 见张秋燕露出轻蔑的笑,李占军疑惑问,“张局,我说得不对?” 张秋燕又一笑,“李局,你听过杨市长在任时对李远达的评价吗?” 李占军顿顿,“杨市长在任时瞧不上李远达我倒是知道,李远达因此在市府不太得志,幸亏刘市长看重他,他和刘市长相处也很好,这就是跟对人了。 杨市长一走,刘市长接了杨市长的位置,李远达也就大才的展,咸鱼翻身。 所以跟对人很重要。” 张秋燕道,“李局,你只说对了前一句,忘了后一句,跟对人还得办对事,无论领导多看重你,你事总是办不对,还总给领导添堵,时间久了,领导不仅不会再看重你,还会嫌恶你。” 李占军又顿顿,“张局的意思是?” 张秋燕沉默片刻,“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是一尘不变的,总会随着时间和彼此的变化而改变。 所以没有永恒不变的看重,也没有至始至终的不看重。 我还是那句话,我们招商局是做项目的,无论何时,我们都要先把事做好,办对事做成事才是我们的立身之本。” 李占军重重点点头,“张局言之有理。那杨市长当初对李远达到底是什么评价?” 张秋燕脱口而出,“有才无德。而且他的才也不是真正做事的才,不过是些纸上谈兵的歪才罢了。 杨市长在任期间虽有一些被人诟病的地方,但我认为杨市长对李远达的评价是很准的。” “有才无德。”李占军怔怔,“既然如此,刘市长就没看出来吗?” 张秋燕看向窗外,窗外,秋风裹着几片残叶从窗前掠过,收回目光,张秋燕慢慢道,“杨市长在任期间,刘市长也是被打压的,郁郁不得志。 一个郁郁不得志碰到另一个郁郁不得志的人,难免同病相连,抱团取暖,其它就都看不到了。 等过了那段艰难的时期,环境改变了,再重新看对方,才会看到对方真正的样子。” 李占军长长嗯声,“以张局的意思,刘市长现在对李远达的评价与杨市长一样?” 张秋燕摇摇头,“这我不知道,我只能说李局你想把前边的代字去掉,就要先把事做好,想要做好事就离李远达这样的人远一点。 千万别因为李远达是刘市长提携起来的,他说什么你都无原则跟着他去做,做了,你一定会后悔。” 张秋燕的话一字一句清晰传入李占军耳中,李占军重重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是理工科毕业,习惯用理工科思维考虑问题,做业务是我的长项,但一直不擅于人情往来,因此吃了不少亏。 这两天我一直为如何处理今后的人情往来困扰,今天听了张局的点拨,我心里瞬间就豁亮了。” 张秋燕笑笑,“刚才的话都是得罪人的话,换个人我绝对不和他说。 但李局你不同,咱们共事多年,一直配合的不错,你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你相信我,无论这个社会多讲人情世故,也不能缺少真正做事的人,能真正做事的人永远都是这个社会的中流砥柱。 做事难,但正因为做事难,能把事做成的人才会被人真正看重。 任何一个领导也不会希望他手底下都是只会拍马屁的庸才,领导是爱听好话,但好听话不能当饭吃,更当不了业绩,只有真正做事的才能创造出业绩。” 张秋燕是把自己担任局长以来的经验和感悟倾囊而授。 李占军听完也心有触动,重重道,“张局说得太对了,张局点拨让我受益匪浅,我都记在心里了。” 两人相视而笑。 笑毕,张秋燕接着道,“在与李远达往来中,你如果有实在拿不准的事,还可以去田海问问陈常山。” “陈县长?”李占军一愣。 张秋燕应声对,“陈县长比你我都了解李远达,以陈县长的为人,你若向他真心请教,他一定会给你一个真实的答案,避免你被李远达利用。” 李占军点点头,记住了。 此刻,陈常山已在回田海的路上,路过青云区,陈常山特意绕道来到龙腾公司项目地。 车停在路边,陈常山下了车,看向正在建设的项目,虽然秋风萧瑟,但整个项目地依旧人声鼎沸,机器轰鸣,项目建设正常进行,项目建设按期完工投入运营肯定没有问题。 一个项目从开始谈到正式立项到投入建设最后正式运营,每一个过程都不容易,但想毁掉一个项目却很容易,一个贪念,一个个人间的恩怨,然后动动权力的小指头就能让一个项目停建,甚至烂尾。 毁掉项目的人是达到个人目的了。 可是那些为项目付出的人,那些要靠工作挣钱养家的人就没了希望。 他们凭什么要为别人的恩怨承受代价。 这没有道理。 也是一个权力拥有者不应该做的事。 在保项目保经济保民生面前,个人恩怨必须被踩在脚下,这是一个权力拥有者不二的选择。 希望项目顺利完工,如期投入运营,见到实效。陈常山默默祝福完,转身刚要上车,身后传来声音,“陈县长。” 陈常山闻声回过身,崔明穿着一身工服从项目地快步走过来,很快到了陈常山面前,“我刚才在门口看到像是陈县长,陈县长是来视察项目的?里边请。” 陈常山笑应,“我又不是青云区的县长,不是视察,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 不进去了。 崔总这是亲自盯施工。” 陈常山指指崔明身上的工服。 崔明也笑道,“是,自己盯着放心,有问题也能及时解决,要想项目运营后能见到实效,项目建设就不能有一点马虎。” 陈常山道,“崔总真是尽职尽职,龙腾公司派崔总过来负责项目,绝对是选对人了。” 崔明摆摆手,“陈县长就不要夸我了,说起来惭愧,因为我侄子的事,我差点把项目耽误了,幸亏陈县长及时点拨,我才没让自己犯错。 对此,我得谢谢陈县长。” 陈常山道,“崔总不必这么说,咱们都是为了项目好,我听于局说崔总去过医院,也沟通得不错。” 崔明点点头,“陈县长是个明白人,于县长也是个热心人,亲自陪我去了医院,还帮我一起与对方做了沟通,对方也通情达理,接受了我的道歉,出具了谅解书。 我很满意了,至于公安局最后怎么定案,我都接受,陈县长说得对,依法办案保护的不仅是田海老百姓,也是我们这些外来的投资者。” 崔明笑笑,是释然的笑,“陈县长尽可放心,项目建设不会因为我侄子的事受影响。” 陈常山也笑道,“我看到了。” 两人一起看向热火朝天的项目建设地,心里都充满了希望。 “陈县长,有件事。”崔明的话又传入陈常山耳中。 第一千八百四十三章 舍不得 陈常山闻言看向崔明。 崔明欲言又止。 陈常山道,“崔总,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崔明应声好,“那我就说了,昨天我和陈县长见完面后,李区长有没有联系陈县长?” 陈常山实话实说,“没有。” 崔明嗯声,“我与陈县长谈完后,我倒是见了李区长,把我的想法都和李区长说了。” 陈常山笑应,“这是应该的,你们项目建在建在青云区,肯定要和李区长做好沟通。” 崔明点点头,“我是想做好沟通,也应该做好沟通,可是李区长好像对这个结果不满意。” 陈常山道,“这我能想到,关键是对项目有没有影响。” 崔明沉默片刻,“目前看没有影响,今天上午李区长又给我打来一个电话,说既然事情已经是这样的结果,那事情就到此为止。 区里依旧会一如保障项目顺利完工投入运营。 我这边也要卸下包袱,继续把项目做好,我说包袱我已经卸下了,把项目做好肯定没问题。” 崔明说得挺好,但说完却眉头皱皱。 陈常山不禁疑惑,“这不是挺好吗,崔总还有什么担心的?” 崔明道,“电话里李区长说得是挺好,但口气不太好,我做项目多年,天南海北到处跑,和各类人都打过交道,对方的话是否发自内心,我听口气就能听出来。 李区长的话应该不是发自内心,他的口气是对我有怨言,昨天陈县长说这次的事涉及你和李区长的私人恩怨。 最后事没办成,李区长的怨气自然更重。” 崔明又皱皱眉。 陈常山点点头,“崔总说的没错,李区长的怨气更重,除了你说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事没办成,李区长的目的不仅没达到,还挨了批。” 崔明立刻看向陈常山,“陈县长的意思?” 陈常山道,“崔总,市里领导对这个项目一直很重视,按期完工投入运营也是市里的要求。 所以无论李区长心里怨气有多重,对市里的要求他都得做到位,这也涉及他的政绩,所以李区长在电话里说区里会一如既往保障项目顺利完工投入运营。 这绝对是代表市里领导的意思,这我可以保证。 因此李区长肯定不会再在项目建设再做文章。” 崔明眉头稍展,“陈县长的话我信,毕竟李区长也是一区之长,项目真停建烂尾了,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可是。” 崔明又欲言又止。 陈常山道,“崔总是不担心李区长不再项目上做文章了,但把怨气撒到你个人身上?” 陈常山一语点破,崔明立刻道,“陈县长真是聪明人,我就是有个顾虑,今天通电话时,李区长的口气就像刀子,隔着电话都让人感到疼。 我能听得出他这是对人撒气,我也不知道之后我个人会遇到什么事情。 身处异地,很多事情都是难测的。 挂掉电话,我也想了,眼不见心不烦,既然李区长对我有了怨气,我就离开青云区,让公司另派人来负责项目建设,也许对我,对项目,对李区长都是最佳选择。” 秋风吹在崔明脸上,崔明脸上写满了怅然。 陈常山等着崔明继续说。 崔明看向项目地,“可是这个项目从开始商谈到现在投入建设,都是我一手负责的,就像我把一个孩子亲手带大,付出了心血,付出了辛苦,现在孩子就要成人了,我却要离开他,不能亲眼看到他成人。 这种离开真是舍不得。 我坐在电脑前,坐了整整一个小时,都没把调离申请写出来,最后到了这,看着热火朝天的情景,我更舍不得走。 陈县长,你能理解我的这种舍不得吗?” 崔明又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迎着他目光道,“完全能理解。崔总,那你需要我怎么帮你,你尽管说,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帮。” 崔明道,“谢谢陈县长,如果陈县长是青云区区长就好了,可惜不是。” 陈常山道,“虽然我不是青云区区长,但我也希望项目能顺利完工投入运营,崔总能亲眼看到自己带大的孩子成人,付出有回报。 所以崔总有什么需要我帮的,请尽管说。” 崔明又道声谢,“我想请陈县长和李区长当面谈谈,告诉李区长项目按期完工投入运营对大家都是有利无害。 对一个项目来说此时换人如换刀,特别是主要负责人,我如果中途调离,对项目建设肯定是会有影响的。 希望我们都能把个人的事放下,往大看往远看,把项目放在第一位。 这些话我如果去找李区长说,以李区长现在对我的怨气,他肯定听不进去,说不定还会有负作用。 陈县长和李区长虽也有个人恩怨,但陈县长是聪明人,也会说,你们又都在江城任职,陈县长若和李区长去说,我认为会有了好结果。 不知陈县长能否同意?” 崔明一个硬朗的汉子在陈常山面前却显得如落叶一样孱弱,陈常山不禁心中酸涩,“崔总,真是难为你了,我现在就联系李区长见面,见面后把话和他说清楚。” 说完,陈常山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崔明忙道,“陈县长,不着急不着急。” 陈常山道,“崔总,这事不能不急,你不用管了,人我来约,话我来说。” 崔明不再说话。 陈常山随即拨通李远达办公室电话,等了一会儿,手机里传来李远达的声音,“哪位?” 陈常山笑应,“我,陈常山。” 李远达顿顿,“原来是陈县长啊,陈县长给我打电话可是难得,陈县长有什么事吗?” 陈常山依旧笑道,“马上中午了,我想请李区长吃顿饭。” “陈县长请我吃饭?”李远达哼笑声,“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吧。” 陈常山笑意未变,“太阳从哪边出来,到了饭点也得吃饭,我是诚意相请,李区长不会不给我面子吧?” 李远达顿顿,“陈县长还请了谁?” “我只请了李区长。”陈常山道, “就请了我一人?”李远达顿顿。 陈常山应声对,“人多了,说得都是场面话,想说点心里话就难了。” 李远达轻嗯声,“原来如此。” 陈常山再说声对,“李区长能给我面子嘛?” 李远达没立即回应。 陈常山静等。 第一千八百四十四章 给足你面子 陈常山等了片刻,耳边听到李远达的笑语,“陈县长的面子我哪敢不给,说地点吧,我必到。” 陈常山道声谢,“地点李区长选吧,我只负责请客。” 李远达又笑笑,“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远达说出一个青云区的饭店名称。 陈常山爽然同意。 电话挂掉,陈常山看向崔明,“崔总,我现在就去和李区长谈,谈完我给你打电话。” 崔明道,“谢谢陈县长。” 陈常山道,“崔总不必言谢,咱们都是为了项目好,项目运营后,我们田海也能沾光。 我走了,崔总也回去吧。” 陈常山伸出手,崔明重重握住陈常山的手,两人握手告别。 看着陈常山上车离开,崔明不禁感叹,一个项目能否最终成功,与当地负责人的格局有很大关系,如果李远达有陈常山这样的格局就好了。 二十多分钟,陈常山赶到瑞锦饭店,下了车,陈常山看看饭店牌匾,这饭店名字不错,听着就喜庆,李远达不愧是文化人,挺会选地方。 路上,陈常山已经定好包间,进了饭店,按照服务员指引进了包间。 李远达还没来。 陈常山要了壶茶,坐在包间静等李远达。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陈常山看看表,又过去了近二十分钟,李远达还没来,这李远达把自己当市长了,架子还挺足。 陈常山拿起手机准备给李远达打电话,想想,又放下,等着吧。 十分钟又过去,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脚步声在包间外停下,随即门推开,饭店前厅经理先进了包间,恭敬得做个请的手势,“李区长里边请。” 李远达腆胸叠肚进了包间。 陈常山见状心想,这架子确实挺大。 想着,陈常山起身道,“李区长来了。” 李远达淡淡嗯声,“陈县长早来了?” 陈县长笑应,“来了一会儿,李区长请坐吧。” 看陈常山指向主位,李远达道,“今天陈县长请坐,我坐那个位置不合适吧。” 陈常山依旧笑道,“虽然是我请客,但瑞锦是在青云区,李区长是主,我是客,李区长能来也是给我面子,李区长理应坐主位。” 在前厅经理面前,陈常山给足了李远达面子。 李远达满意笑笑,“陈县长这么客气,我要是再推辞,反而显得我不给陈县长面子。 那我就不客气了。” 陈常山又道声请。 李远达在主位坐下。 陈常山坐在旁边,让前厅经理拿菜单点菜。 前厅经理很自然把菜单放在了李远达面前。 李远达却没翻看,“陈县长还没点菜。” 陈常山笑道,“今天是我请李区长,主家不来,我这当客的怎么能点菜,必须等李区长来了,由李区长点。” 陈常山又给了李远达面子。 李远达呵呵两声,看向前厅经理,“方经理,你知道陈县长是在何处任职吗?” 前厅经理看看陈常山,笑道,“我没见过陈县长,不过我在手机上看过田海黄金周文宣的视频,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陈县长是在田海任职吧?” 李远达也笑道,“方经理,你没看错,这位就是田海的陈县长,你别看陈县长在视频里很亲民,其实陈县长平时为人做事很强势,是咱们江城出了名的强势县长。 今天陈县长能这么客气,很难得。” 前厅经理立刻笑应,“田海和青云是近邻,远亲不如近邻,陈县长和李区长见面自然亲近。 二位领导能来我们饭店就餐也是我们饭店的荣幸。” 前厅经理很会说话。 李远达正要回应,陈常山接过话,“李区长,咱们还是先点茶吧,有什么话咱们边吃边聊,说实话,我这肚子真饿了。” 李远达只能将到嘴边的话咽回,点完菜,前厅经理拿着菜单走了,一出包间,前厅经理轻哼声,你们领导之间互相要面子,把我扯进来干嘛,好像面子是给我看得。 方经理撇撇嘴,去招呼人赶紧上菜。 包间里,面子得到满足的李远达喝口茶,“陈县长在电话里只说要说心里话,但没说具体内容。现在咱们坐到这了,有什么心里话,陈县长就说吧。” 陈常山也喝口茶,“说心里话之前,我想先和李区长说说崔明侄子的事。” 李远达轻轻把茶杯放下,“这个事怎么处理,我已经知道了,陈县长就不必说了。 陈县长果然是会办事,公私兼顾,连刘市长都认可陈县长的处理结果。 我对结果也是认可的。 我们青云区会按照市里要求把项目继续推进好,不会让陈县长的辛苦白费。” 李远达话里有股酸溜溜的醋味。 陈常山道,“李区长这话误会我陈常山了,龙腾公司项目是建在青云区,项目建好了,我们田海虽能沾点经济上的光。 但项目的主要收益还在青云区,也是李区长的业绩,算不在我陈常山头上。 所以崔明侄子的事能圆满解决,最大的受益者应该是青云区和李区长。 我的辛苦白不白费是次要的。” 李远达看向陈常山,“陈县长的意思我应该感谢陈县长,这顿饭是我该请陈县长。” 包间内的气氛瞬间改变。 陈常山刚要回应,包间门被敲响。 陈常山说声请进。 前厅经理推门进了包间,后边跟着三个端菜的服务员,菜依次上桌。 等前厅经理和服务员退出后,包间里又剩下陈常山和李远达两人,陈常山夹了一筷子菜,边吃边道,“一个正常的案件,在处理过程中为什么会变得曲折,除了案件嫌疑人与项目有关联外。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有人想把案件处理变得曲折。 就像做菜,本来用最简单的做法就能做出食材最本真的美味,可有人偏要在制作过程中添加各种作料,以为这就能烹制出合他心意的美食。 结果弄巧成拙,美食没做出来,厨子还挨了批评,所以想做美食,还是要先遵循食材的本真。” 啪嗒! 陈常山把一个调料块丢在了烟灰缸里。 李远达看看调料块,又看向陈常山,“陈县长这是以菜寓人,另有所指。” 陈常山淡淡一笑。 第一千八百四十五章 我可以放下 陈常山笑毕道,“李区长说我是另有所指,我确实是另有所指,市里派委派我们到各区县担任负责人,是希望我们在任期内做出些像样的工作,这对我们个人和当地都是有益的。 我们也应该对得起市里对我们的这份信任。” 李远达哼笑声,“陈县长是在给我上课吗?” 陈常山摇摇头,“以李区长的才华,我无资格给李区长上课,我只是说些心里话,无论多被上级领导看重,任职一方却拿不出像样业绩,肯定不是一个合格的任职干部。 就像李区长当初在市府当秘书一样,秘书首先能把材料写好,才能得到众人认可,领导的器重也才能实至名归。 正所谓干一行就得干好一行,这是让自己向上的基础。 和此相比,我认为都可以放下。 而把来之不易的项目做好就是地区负责人干好一行中的一部分。” 啪嗒! 陈常山轻轻把筷子放下。 包间里静了片刻,李远达道,“陈县长的意思我听明白了,陈县长是说我不能放下。 那我请问陈县长放下了吗?” 陈常山一笑,“我放没放下李区长应该已经知道了。今天我请李区长来这,也是想向李区长表明,我可以放下。” 四目相对,李远达轻笑声,“陈县长是想向我展示你的大度,那我也投桃报李,项目的事陈县长就不用再操心了,项目是在我青云区,我肯定要保证项目圆满完工运营见到实效。” 陈常山没答话。 “陈县长不相信?”李远达问。 陈常山道,“相信。但项目想要圆满完工投入运营,项目团队负责人是关键,俗话说换人如换刀,龙腾公司的项目从开始商谈就由崔明负责,他对项目的了解之深,我相信在龙腾公司找不出第二人。 通过这次他侄子的事也说明崔明是个深明大义的人,由他继续负责项目的建设运营,项目肯定能达到预想效果。 所以在对待崔明的事上,希望李区长也能以项目为重,放下对崔明一些误解,让他能心无旁骛把该做的工作做好。” “误解?”李远达又声轻笑,“陈县长这话不准确,我对崔明没有误解,即使发生了他侄子的事,我也尊重他的选择,在项目的事上,我始终很相信他的能力,我们的配合依旧很好。” 陈常山道,“那就好。” 李远达拿起筷子指指桌上的杯盘,“我说陈县长怎么会突然请我吃饭。 原来这顿饭陈县长是受人之托,这个崔明也是,我和他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对我有什么误解完全可以找我直说,大可不必绕陈县长这个圈子。 本来很简单的事,一绕圈子反而显得我和崔明好像真有误会,让别人看笑话。 回头我得和崔明说一声,以后不要再绕这种圈子了。” 噹! 李远达用筷子轻敲下盘沿。 陈常山道,“李区长这话言重了,我绝没有看笑话的想法,崔总委托我和李区长谈一谈也只是想把项目继续做好,崔总对这个项目有感情,他内心是非常希望在他手里将项目建设完成。 乙方项目负责人能有这样的心态对我们当地绝对是好事。 远亲不如近邻,从拉动田海经济发展角度而言,我也希望龙腾公司项目在青云区顺利完工,开花结果。 所以崔总委托我和李区长见一面,我就毫不犹豫答应了。 一切根本出发点就是为了项目好,绝没有其它意思。” 陈常山是坦陈相告。 李远达沉默片刻,笑笑,“陈县长把话说到这份上,我要是再说其它,显得我好像希望项目垮掉一样。 作为青云区负责人,我肯定比陈县长更希望项目能圆满完工,见到实效。 所以崔明担心的事在我这肯定不会发生,他完全是多虑了。 但是。” 李远达故意顿顿。 陈常山接上话,“我也可以向李区长保证,从我个人到我们田海绝不会有任何干扰项目建设运营的想法和行为。 相反,在项目建设运营过程中,有需要我个人或田海相帮时,李区长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一定尽力相帮。” 四目再次相对,陈常山眼中诚意满满。 李远达又笑笑,“陈县长为了我们青云区的事,今天真是大气。 陈县长的心意我领了,项目在我们青云区,我们青云区有能力把项目做好。 陈县长就不用挂心了。 陈县长若真想帮,在领导面前少说几句关于我们青云区的所谓不足,领导也少批我们几句,这就算帮我们青云区了。” 李远达话有所指,陈常山自然听得明白,“今天我是到市里向刘市长汇报了崔明侄子伤人事件的处理情况。 案子发生在田海,又涉及到龙腾公司的项目,我向刘市长汇报情况是我该做的。 李区长对此不会有异议吧?” 陈常山目光犀利,李远达道,“不会。” 陈常山接着道,“在刘市长面前,我完全是就事论事,如实汇报,事情下面那些东西,我一字没提。 李区长若挨了批,那应该是李区长自己的汇报有问题,和其他人没关系,李区长若想不再挨批,我建议李区长还是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找原因时也切记把项目放在首位,千万别舍本逐末。 这次虽然出了点差头,但项目没受到影响,所以只不过是挨点批。 若舍本逐末,让项目受了影响,那就不是挨批那么简单。 李区长是聪明人,剩下的话我就不必说了。” 陈常山夹起一筷子菜放到嘴里,嘎吱嘎吱的嚼菜声不断传入李远达耳中。 李远达不禁想起上次与张秋燕单独见面的情景,李远达不禁心中感叹,这两人都是软中带硬难对付,真是一丘之貉。 可自己又不得不承认,陈常山说得有道理,一切都要以项目为先,项目若真出了问题,绝不再是挨批那么简单。 想定,李远达道,“谢谢陈县长今天请我这顿饭,尽管陈县长是受人之托,我也感谢陈县长的诚意。 陈县长的诚意我都记在心里。 我以茶代酒也敬陈县长一杯。” 说完,李远达端起茶杯,笑看向陈常山。 第一千八百四十六章 再见何时? 陈常山见状也端起茶杯,“好,这杯我干了。” 两人重重一碰杯,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又向视而笑,从饭店出来,李远达还把陈常山送到车前,又主动伸出手,“今天我认为和陈县长聊得不错,我也不能让陈县长白请,来而不往非礼也,等项目圆满完工时,我再回请陈县长。” 陈常山握住李远达的手,“好,这请我接了,我也祝龙腾公司的项目在青云区圆满完工,顺利运营。” 两人重重一握手,陈常山上车离开。 李远达目送陈常山的车开远,深吸口气,轻声自语,陈常山,你是真有一套,把坏事变成了好事不说,你居然还能让崔明站到你一方。 本来这次的事没办成,我憋了一肚子气没处撒,想拿崔明撒气,没想到还没等我动手,崔明就委托你来说和。 崔明虽是龙腾公司项目团队负责人,但他现在身处异地,我真想找个由头拿他撒气并不难。 可现在崔明找了你这个本地靠山,投鼠忌器,我再想拿崔明撒气就得掂量掂量,若再变成弄巧成拙就更得不偿失了。 算了,为了项目,这口气就先忍着吧,等项目顺利建成了,崔明对项目没有实际作用了,再拿崔明撒气也不晚。 李远达咬咬牙,转身回到自己车里。 此刻,陈常山已在回田海路上,顺便给崔明打了电话,告诉崔明,自己已经和李远达谈完了,该说的都说了,崔明再主动和李远达沟通一下,崔明想继续留在青云全身心把项目建设完,应该没有问题。 若李远达对崔明还有不满,崔明随时给自己打电话,自己一定继续帮着协调。 崔明连声道谢。 挂掉电话,陈常山看向窗外,城市的风景在车窗一掠而过,一个城市的发展程度与当地负责人的格局绝对有关系,想要城市越发展越好,就得打开格局,把个人间争权夺利放下。 这个城市才会越来越好。 这是一个城市负责人必须拥有的格局。 李远达,希望你我真得都能放下。 车加速向前,很快开出青云区,驶入田海。 第二天上午,陈常山先接到崔明的电话,昨天崔明主动去李远达办公室见了李远达,两人谈得很好,李远达一直是笑脸相对,再次表示区里会全力支持项目建设,并重点强调崔明在项目团队中的重要性,项目若想顺利完工并投入运营,崔明在项目团队中的领导作用不可替代。 这不仅是李远达个人想法,也是区里相关部门人员共同想法。 所以下面工作中,崔明千万不要有考虑,李远达和区里会一如既往配合崔明把项目工作做好。 最后崔明道,“陈县长,有了李区长这番话,我就彻底放心了,还是陈县长出面谈管用,否则我心里就是七上八下。” 陈常山笑道,“崔总,接到你这电话,我也放心了。” 两人又笑聊一会儿,电话挂掉,陈常山心想,李远达这次是明智的。 上午下班前,陈常山又接到于东的电话,县公安局对崔广福的案子调查已经完全结束,以故意伤害罪移交检察院,因为受害人出具了谅解书,这对案子最后判决会有一定帮助。 陈常山应声好,让于东直接把这个消息告诉崔明。 半个小时后,于东再次打来电话,他已经把消息告诉了崔明,崔明表示完全接受田海警方依法办案的结果,并对警方积极从中协调表示感谢。 通完话,陈常山看向窗外,这件事终于尘埃落定了。 下午一上班,陈常山又接到了刘万通的电话,“市里下发的关于市招商局人事变动的文件,你看到了吗? 刚发的。” 陈常山道,“我还没看。” 刘万通笑应,“那我告诉你吧,张秋燕调任秦州,常务副局长肖勇调到了市建委,李占军接任了张秋燕的位置,任代理局长。 人事任命一下来,张秋燕去秦州的事就是板上钉钉了。” 陈常山应声是。 刘万通接着道,“张秋燕这一调走应该就再难回江城了,咱们得为张秋燕饯个行。” 陈常山又应声是。 “为张秋燕饯行,你张罗还是我张罗?我估计这几天为张秋燕践行的人肯定不少。”刘万通道。 陈常山道,“你张罗吧,张罗好了,给我打电话,我肯定到。” 刘万通应声行。 电话挂了。 陈常山拿起鼠标,刚要点开官网,又把鼠标松开,不看了。 一个多小时后,陈常山又接到刘万通的电话,刘万通已经联系过张秋燕,果然和刘万通预料的一样,人事变动文件一出来,请张秋燕吃饭的人就一波又一波。 今天晚上市招商局要为张秋燕饯行,张秋燕推不开。 所以陈常山和刘万通为张秋燕的饯行就定在明天晚上。 陈常山应声好,轻轻把话筒放回原位,起身走到窗前,默默看向秦州方向。 流云远去,再见何时? 第二天下午,陈常山提前结束工作,赶往市里,到了饭店,刘万通和张秋燕已经坐在包间里笑谈。 看到陈常山进来,刘万通笑着招呼陈常山到桌旁坐下,“常山,刚才我和张局说了,今天是为她饯行,饭又特意定在晚上,所以咱们就不再以茶代酒,必须喝酒,而且还要喝好。” 咚! 刘万通重重把两瓶酒重重放在桌上,“张局,刚才咱俩是不这么说的?” 张秋燕笑应,“是,昨天晚上我就喝多了,都不知道怎么回的家。 随后几天这样的酒还得喝,我已经做好了天天酩酊大醉的心理准备。” 刘万通也笑道,“张局这次调任秦州,虽然是平调,但秦州和江城不一样,市经委和市招商局发展空间也不一样。 所以张局喝得是喜酒,天天酩酊大醉也值得。” 说完,刘万通就将酒打开,为三人都倒上酒。 张秋燕看着杯中酒,“刘主任说得对,这酒对我来说确实是喜酒,人往高处走,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张秋燕居然也能去首府工作。 人生总有些意想不到,我这次能去首府也得谢谢二位,我先敬二位一杯。” 说完,张秋燕端起杯。 第一千八百四十七章 半醉半醒最好 见张秋燕端起杯,刘万通也端起杯道,“张局这话我可担不起,张局能调任秦州,主要是张局个人能力出色,另一众男人都望尘莫及。 市里和秦州的领导都是慧眼识才。 我祝张局到秦州后工作上继续发挥出色,步步高升。” 张秋燕笑道声谢,和刘万通一起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端起杯,“刘书记说得对,我和刘书记一样祝张局在秦州越干越好,前程似锦。” 张秋燕又道声谢。 三个杯碰在一起,将杯中酒干了。 放下杯,三人边吃边聊,像三个老朋友相聚,回忆曾经在田海的工作,在市里的工作,往事如烟,却又历历在目,今日就将分离,一一谈起,不胜唏嘘。 不知不觉一瓶酒就喝完了,刘万通刚要开第二瓶酒,张秋燕拦住他,“刘主任,不喝了,再喝就彻底醉了,人生在世,太清醒不好,彻底醉了也不好,半醉半醒最好。” 刘万通点点头,“是啊,半醉半醒最好。” 酒没有再往下喝,但老朋友间的情义已足够浓烈。 吃完饭,张秋燕执意不让任何人送她,自己叫了个代驾,坐车离开。 地面上留下一片清澈的月光。 刘万通看看月光,又看向陈常山,“常山,你醉了吗?” 陈常山摇摇头。 刘万通道,“我知道你就不会醉,那咱俩就去我那接着喝吧,把剩下的一瓶酒干完。” 刘万通晃晃手里酒瓶。 陈常山道,“刘书记,今天不喝了。” 刘万通沉默片刻,“常山,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有些事不由人,我实话告诉你吧,今天是张秋燕让我给你打电话,表面是我张罗,实际是张秋燕张罗的。 她知道她走之前,你肯定要为她饯行,她也想在走之前和你再坐一坐,可她又不想这最后一聚留下被人诟病的话柄。 所以她就让我给你打电话。 这个张秋燕永远都是那么理性,连最后一聚都不忘半醉半醒。” 刘万通重重拍拍陈常山胳膊。 陈常山不禁应声是。 当夜,陈常山就住到刘万通家,两人没再喝酒,就着清茶别喝边聊,刘万通道,“常山,你和柳眉什么时候办婚礼?” 陈常山道,“我现在工作挺忙,柳眉公司的事也不少,这几天她又在外地参加同行交流会,婚礼的事,我俩还没商议呢。” 刘万通顿顿,“柳眉不是退出公司管理了吗?还很忙?” 陈常山一笑,“天音公司是柳眉一手创建的,自从天音公司创立以来,公司所有管理工作都是围绕柳眉开展,她想退出公司管理就需要一个过程。 前段时间,天音公司在带货时还差点翻车,柳眉出面才及时解决。 所以公司目前确实离不开她。” 刘万通轻嗯声,“那你想让柳眉彻底回归家庭,相夫教子吗?” 陈常山摇摇头,“我和柳眉说过,我不反对她做自己的事业,一个习惯奔波在事业上的女人让她彻底回归家庭,对她来说付出的代价太大,她自己也未必能完全适应。 不适应就不是件好事。 女人还是应该有自己的事业。 我和柳眉结婚也不是要求她变成一个只顾家庭,没有其它的完全家庭主妇。 这种要求对柳眉不公平。” 刘万通点点头,“是啊,现在又有几个女人甘心完全做家庭主妇,当初的丁雨薇足够顾家,可最后还不是。” 刘万通意识到自己说偏了,忙将后边的话咽回,“我喝多了,瞎说。 常山,你和柳眉是真正自己选择走在一起,我相信你们肯定会幸福的。” 陈常山笑道声谢。 刘万通起身道,“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陈常山点点头。 刘万通走了,陈常山独坐在桌前,喝完最后一杯清茶。 第二天一早,陈常山和刘万通在楼下告别,又踏上各自的忙碌。 回到田海,陈常山忙完一天工作,夜色浓浓才从县府大楼里出来,夜风吹过,陈常山看看躲在云朵里的月牙,不知不觉冬天又来了,一年又将接近尾声。 时光真如白驹过隙,稍纵即逝。 踏着斑驳的月色,陈常山上了车,到家一推门就听到屋里欢快的笑声。 丫丫飞奔到陈常山面前,“爸爸,柳阿姨回来了。” 陈常山闻声看去,柳眉正站在客厅沙发边,笑看着他。 陈常山也笑笑。 一家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吃完晚饭,陈常山照例送柳眉回对面小区,柳眉边走边道,“常山,这次交流会,我本来是想推掉,可实在是。” 陈常山笑着打断柳眉的话,“柳眉,这事你不用解释了,我能理解。” 柳眉停下脚步,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她。 月光轻洒在两人身上。 柳眉道,“常山,在去外地这几天,我也一直在想我们婚礼的事。” 柳眉顿顿。 陈常山接过话,“咱们不是说好了吗,婚礼的事你来定,只要不违反市里的规定,我这都没意见。 我也知道出了九水的事后,你们公司的管理需要重新整顿,整顿就需要时间,所以等你们公司整顿好了,咱们再商议婚礼的事也行。 另外通过九水的事也证明公司离不开你,结婚后,你还可以继续忙你的事业,不必把精力全放在家里。” 柳眉眼中闪动晶莹,“常山,谢谢你能理解我。” 陈常山道,“咱俩都领证了,领证了法理上就是夫妻了,夫妻的前提就是互相理解。” 柳眉笑了,轻拢住洒向自己的月光,“许多人都说我是个女强人,但把强字去掉,我也是个女人。 我和所有女人一眼希望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光彩四溢,宛如公主。 所以这个婚礼我一定要好好筹备,可正如你所说通过九水的事显露出我们公司管理确实存在很多问题,以前我对公司的管理过于乐观了,没有意识到问题都被表象掩盖了。 这些问题不彻底解决,退出管理后,我就无法放心,可要解决这些问题又确实需要时间和精力,这样我就无法静下心筹备我们的婚礼,我又不想在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留下遗憾。 所以我们婚礼只能再等等,等我把公司的问题彻底解决了。 时间也不会很多,年底之前,我肯定能把所有问题解决掉。” 柳眉目光柔柔看着陈常山。 第一千八百四十八章 是我们工作不到位 迎着柳眉柔柔目光,陈常山笑应,“行,反正我们已经领证了,就算十年后再办婚礼,你也跑不了了。” 柳眉立刻给陈常山一拳,嗔道,“讨厌,你能等十年,我也等不了那么久,十年后我都成老太婆了,穿着婚纱站在舞台上,别说别人不敢看我,我自己都不敢看自己。 为了让自己穿着婚纱漂漂亮亮站在舞台上,我也会尽快把公司的问题彻底都解决了,最晚年底之前,绝不能再往后延。” 柳眉用力握握拳。 陈常山又应声行。 两人到了柳眉家楼下,柳眉轻声道,“今晚你送我上去吧。” 陈常山看向柳眉,柳眉脸色绯红,“咱俩都领证了,你今晚上午也不违法,想挑你陈县长毛病的人也挑不出毛病。” 柳眉的柔声细语也让陈常山心跳加速,是啊,虽然他们还没办婚礼,但已经是合法夫妻了,任何人都没有理由再挑他们的毛病。 陈常山思付间,胳膊被柳眉轻轻一拽,“还愣着干什么,抱我上去呀。” 陈常山一探身将柳眉抱起。 柳眉顺势揽住了陈常山的脖颈,依偎在陈常山怀里。 陈常山抱着柳眉走向单元门。 月光映照在单元门上,散发出皎洁的光。 一瞬间,两人都感受到那是新生活之门,幸福之门,他们共同选择走进这扇门,就一定要相互扶持,永远幸福得携手走下去。 门开了,两人在月光的陪伴下走了进去,正要走向电梯门,一阵手机铃声传来,两人都一愣,柳眉道,“好像是你的手机响。” 陈常山停下脚步。 柳眉也从陈常山怀里里下来,“你先接电话吧。” 陈常山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是冯源打来的电话,陈常山立刻接起,“冯县长,什么事?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电话挂掉,柳眉即问,“出什么事了?” 陈常山道,“薛明突发心脏急病被送到了县医院正在抢救,田海的教改能取得实质性成果,薛明功不可没,当初也是我把他从秦州请回田海,这个时候,我必须去医院。” 柳眉应声对,“我陪你过去吧。” 陈常山道,“不用了,你累了一天,回去休息吧。” 柳眉点点头,“那你开车慢点,别着急。” 陈常山应声好,转身出了单元门,上车直奔县医院,到了县医院,冯源和教育局的相关领导都已经在手术室外等候,看到陈常山,众人立刻迎上来。 陈常山道,“怎么样?” 冯源道,“医生正在全力抢救,幸亏发现及时,否则连抢救的可能性都没了。 是薛校长的助理去薛校长办公室送文件时,发现薛校长病倒在办公桌前,桌上还有薛校长未批改完的教案。 薛校长的病纯是劳累所致。” 陈常山点点头,“薛校长自回到田海后,为我们的田海教育发展一直是呕心沥血,我们田海的整体教育面貌才有了突飞猛进的提升。 是我们工作不到位,没有照顾好薛校长的身体。 我们有愧于薛校长,必须用最好的医疗技术把薛校长救过来,县里达不到,就联系市里省里的医院。 薛校长的身体如果不适合转院,就把市里省里的专家团队请过来。” 冯源道,“我刚才也和张院长谈了同样的话,张院长表示因为病人送来及时,县医院现有的医疗技术能够应对目前的手术。 李副院长也是心血管病方面的专家,现在在手术室为薛校长做手术的就是李副院长。 同时我们也做了备用方案,已经联系了市中心医院,如果这边情况不佳,马上启动二套方案。” 陈常山看向旁边戴眼镜的男子。 戴眼镜的男子就是县医院院长张北光。 见陈常山看他,张北光立刻道,“薛校长曾来我们医院做过体检,我和薛校长互相留有电话,薛校长助理发现薛校长病倒后,第一时间给我打了电话。 我也立刻做出救治安排,以前我们医院也曾遇到过薛校长这样的病例,都被李副院长成功救治,目前看薛校长在县医院救治是最稳妥的方案。” 陈常山道声好。 “陈县长,去办公室等吧。”张北光道。 陈常山摆摆手,“不用了,我就在这等。” 张北光还要再说,冯源给张北光个眼色,张北光把到嘴边的话咽回。 众人就在手术室外等着手术结果。 众人在焦灼中等待,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终于手术室门打开,有人道,“出来了。” 薛明被推出手术室。 陈常山快步到了李副院长面前,“怎么样?” 李副院长还未回应,旁边的张北光道,“这位是陈县长,陈县长和冯县长一直在外边守着呢。” 李副院长忙摘下口罩,“陈县长好。” 陈常山打断他的话,“手术情况怎么样?” 李副院长道,“挺好。” “那就是成功了?”陈常山追问。 李副院长应声是。 陈常山立刻握住李副院长的手,“我代表县里谢谢你们。谢谢!” 陈常山和所有医护人员一一握手道谢。 天将亮时,薛明才彻底苏醒过来,一睁眼看到陈常山众人站在病床前。 薛明愣愣,“陈县长?” 张北光道,“薛校长,你终于醒了,陈县长冯县长还有教育局的领导在医院守了你一晚,就等着你醒。” 薛明立刻眼眶湿润,“陈县长,冯县长,你们辛苦了。” 陈常山道,“薛校长,我们不辛苦,辛苦是您,您为田海的教育事业呕心沥血,我们却没能把您的身体照顾好,这是我们的失职。 冯县长,从今天开始,田海所有教育工作者都要定期体检并要对体检结果建档,他们为田海的教育发展付出了辛劳,我们就应该关注他们的健康,不能让他们累垮在工作岗位上。” 冯源重重应声对。 薛明握住陈常山的手,“我代表县里所有教育工作者谢谢陈县长和县里的关心。” 两只手重重握在一起。 病房门被推开,有人到了张光北面前,低声耳语几句。 张光北愣愣。 冯源看向张北光,“张院长,怎么了?” 第一千八百四十九章 必有回响 张北光道,“一中二中的一些学生和家长听说薛校长病了,特意来看薛校长,现在都在外边等着呢。” 众人互相看看。 冯源道,“是学校组织的?” 一中校长忙道,“我们学校没有组织,应该是学生和家长自发来的。” 张北光也附和,“我们医院的人也问了,他们确实不是学校组织的,是自发来的。 学生和家长们都是关心薛校长,只是薛校长现在刚手术完,需要静养,不适宜现在见那么多人。 我建议让学生家长选几个代表进来吧。” 冯源刚说声可以,薛明道,“学生和家长们一大早来看我,外边天多冷啊,一会儿他们还得顶着寒风回去上学上班,我不能辜负了他们的心意。 我去见他们。” 张北光忙道,“薛校长,你刚手术完,身体不允许,你还是躺在病床上,让学生和家长选两个代表进来吧。” 薛明一摆手,“不行,我能撑得住,扶我起来。” 薛明挣扎就要起身。 护士忙扶住薛明。 “这?”张北光看向冯源。 冯源又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道,“就按薛校长的意思办吧,你们医院让所有学生家长在三楼大厅里等一会儿,告诉大家薛校长一会儿就到。 你们再给薛校长准备个轮椅,我们都陪着薛校长去见学生和家长。” 张北光应声好,立刻安排人准备。 准备停当,薛明坐着轮椅,挂着吊瓶,在众人陪护下出了病房,到了三楼大厅,大厅里已经站满学生和家长,有人手里拿着鲜花,有人手里拿着果篮和补品,眼中都是真诚的关切。 “薛校长来了!”有人一声喊,众人纷纷向前。 张北光忙上前道,“薛校长刚做完手术,身体还没康复,大家千万不要激动,不要乱,不要影响薛校长的康复。” 众人停下脚步,“薛校长,您好点了吗?我们特意来看您。” “薛校长,祝您早日康复,我们都在学校等着您康复回来。” 一声声学子真切的声音响彻大厅。 众人都不禁心绪起伏。 薛明更是眼眶潮湿,“谢谢大家。我手术很成功,很快就能康复,回到校园,陪你们一起完成学业。 天冷了,你们也一定要注意身体,我们的理念你们还记得吗?” “记得!”众学生齐声回应,“学有所成,德有所育,体有所健!” 声音震人心底,让人泪目。 薛明含泪连说几声好,“谢谢大家,早自习的时间快到了,都回去学习吧,千万不要耽误了学业。 你们能来看我就是我最大的欣慰,东西都带走,一件都不要留下。” 有人刚说声薛校长。 薛明道,“听我的。” 众学生互相看看,“薛校长,我们听您的,您一定保重身体,早日康复。 我们都在学校等您早日康复回来。” 薛明笑着点点头,“路上一定注意安全,骑车不要着急。” 在薛明注视下,学生和家长们离去。 张北光不禁叹道,“看到刚才那一幕,我才知道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最大的欣慰和骄傲是什么。 就是学生和家长发自内心的认可和尊敬。” 众人都点头称是。 回到病房,陈常山和冯源又待了一会儿,也向薛明告别,出了医院大楼,寒风吹在脸上,不禁让人裹紧衣裳。 冯源看看在寒风露出的晨光,“现在天才彻底亮了,就这样还感觉冷,刚才天气更冷,可是学生和家长们听到薛校长住院的消息,还是第一时间赶过来,这份师生情足够温暖即将到来的冬天。” 陈常山应声是,“很多人说现在师生关系不好搞,但今天这一幕让我们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师生情。 我在一中上学的时候,薛校长就是以身作则,做任何事都是先把学生和老师想到第一位,然后才是他自己,真正是身正为范,学高为师。 正因为如此,薛校长才能始终得到学生和老师们的认可和尊敬。 以此为鉴,当别人对我们的工作产生质疑时,我们也要想想身正为范,学高为师这八个字,我们做到没有。 如果我们也像薛校长一样真正做到了,那就必有回响。” 两人一起看向医院大楼,刚才那一幕触动人内心的情景又浮现在两人眼前。 冯源重重应声是。 两人回到县府,医院大厅的情景还停留在陈常山脑海里,陈常山重新回味一遍,在纸上重重写下八个字:身正为范,学高为师。 这八个字,特别是前四个字身正为范,不仅是对教育工作者的要求,也是对一位任职干部的要求。 手机响了,是柳眉的来电,陈常山接起电话,耳边听到柳眉的声音,“常山,范校长怎么样?” 陈常山道,“手术很成功,已经没事了,在医院静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康复。” 柳眉道,“那就好。你在医院守了一晚?” 陈常山应声是,“我刚从医院回到办公室。” “你也够辛苦的。”柳眉道。 陈常山一笑,“辛苦也值,柳眉,你猜我今天在医院看到了什么情景?” “什么情景?”柳眉不解。 陈常山把大厅里的情景向柳眉讲了。 柳眉不禁感叹,“真是挺感人。常山,当时这一幕有人录下来了吗?” 陈常山道,“有。怎么了?” 柳眉回应,“有人录下来就好,可以做个很感人的视频,就以师生情为主题,发到网上肯定能引起关注,这对展现田海和田海的教育形象都会有益处。 视频我可以来做,你把关就行。” 陈常山没说话。 “我这个提议不好?”柳眉问。 陈常山道,“提议不错,但这得薛校长本人同意,以我对薛校长的了解,薛校长是实实在在的实干派,工作上的事都好谈。 但这些花里胡哨的宣传他未必接受。 而且这种宣传也得和宣传部那边商定,我问完再定吧。” 柳眉笑应声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电话挂了。 陈常山刚把手机放下,座机又响了。 陈常山立刻看向来电。 铃声清脆。 第一千八百五十章 举贤不避亲 是孙元茂的来电。 陈常山接起电话,“孙书记,薛校长住院的事您也知道了。我已经代表县里去医院看望过薛校长,薛校长手术很成功,目前已没什么大碍了,只需要在医院观察静养。 确实有很多一中二中的学生和家长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自发去医院看望薛校长,当时的场景也确实很感人。 我和您想法一样,这是一个展现我们田海教育良好面貌的亮点。 但我认为需不需要宣传,怎么宣传还是要征得薛校长本人同意。 无论是薛校长本人,还是那些自发去医院看望薛校长的学生和家长都是发自内心的情感,在此前后他们都没有想过宣传的事,我们理应尊重他们的想法。 好,那您去医院看望薛校长时,问问薛校长的意见,如果薛校长同意宣传,需要我们县府这边配合,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陈常山边说心里边想,柳眉真是做传媒的高手,捕捉热点的眼光不逊于县委。 正想着,孙元茂的话又至,陈常山听完道,“谢谢孙书记的关心,柳眉现在公司挺忙,我手里事也不少,婚礼的事还没细谈呢。 等忙过这段时间,我俩再商量。 夏书记来电话了,那您先忙。” 电话挂掉,陈常山也开始忙自己的工作。 下午,陈常山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冯源敲门进来,“陈县长,刚才宣传部的张部给我打电话说他和孙书记已经去医院看望过薛校长了,并向薛校长提到了宣传的事。” 冯源顿顿。 陈常山问,“薛校长什么意见?” 冯源道,“薛校长开始是不同意的,表示教书育人是一个教育工作者的本职,他生病住院也是他的个人情况,不值得大书特书搞什么宣传。” 陈常山点点头,“这才是一个真正的教育工作者,勤勉做事,低调为人。” 冯源应声是,“后来孙书记和薛校长说,生病住院虽然是薛校长个人的事,但学生和家长们顶着严寒自发到医院看望薛校长,就体现了田海良好的教育风貌,如果能宣传出去,会推动田海的教育发展,激励年轻的教育工作者更好敬业爱岗,也能扭转目前社会上一些不好的教育风气。 薛校长听完这些就同意了,但也提出要求,宣传重点放在田海的教育风貌上,把镜头多对准那些全身心扑在一线教育岗位的老师和勤学苦读的孩子们身上。 不要把重点放在他身上,他只不过是所有教育工作者中的一员,做了自己本该做得工作,没什么特殊。 身正为范,学高为师这八个字用在薛校长身上,太准确了。” 陈常山听完也不禁道,“没错。那宣传部需要我们县府做什么配合?” 冯源笑应,“我已经和教育局李局打了招呼,让教育局配合宣传部按照孙书记和薛校长的意见做好这次宣传工作。” 陈常山点点头。 冯源接着道,“刚才电话里张部还说,这次宣传想让天音公司也参与进来,一来天音公司和我们田海有着长期的文旅合作,柳总的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 相比宣传部,天音公司更懂现代网络运营,有天音公司的参与,最后的宣传效果应该会更好。 不知陈县长对此什么意见?” 陈常山笑应,“这个张部,他想让天意公司参与,他直接和天音公司谈就行吗。 他们宣传部又不是没和天音公司合作过。” 冯源也笑道,“我也和张部这么说了,张部说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和天音公司合作,必须先征求陈县长的意见。” 陈常山自然能听出张部话里的意思,又笑道,“张部这是故弄玄虚,这应该也不是他的想法,是孙书记的想法。 你告诉张部,我同意让天音公司参与进来,至于怎么参与,那是他们之间谈得事,我这就不发表意见了。” 冯源笑应声好,“陈县长这应该属于举贤不避亲。” 陈常山没否认,“是。” 冯源走了。 陈常山轻声自语,举贤不避亲,薛明能做到公而无私,自己就应该做到举贤不避亲。 半个小时后,桌上电话又响了,是柳眉的来电,陈常山一接起电话就听到柳眉的声音,“刚才宣传部的张部给我打电话,想以这次薛校长住院为原点,做一个展现田海崭新教育风貌,特别是一线教育工作者勤勉工作的片子,希望我们天音也参与进来,双方合作,把这个片子做好。 我和张部说这是好事,但我需要再考虑一下。” 陈常山微微一愣,“柳眉,上午电话里,你不是说愿意做这个片子吗,现在张部主动找到你,你怎么还考虑?” 柳眉笑道,“上午我是说愿意,但你还没同意,我必须听到你说同意了,我才能回复张部我同意。 你可别忘了,我现在身份和以前不一样了,我现在是田海县长的合法妻子,我要是背着你接了宣传部的活儿,转身被你批评我借你权力谋私利,那我可担不起。” 柳眉虽然是笑着说完,但口气很认真。 陈常山不禁想起当初丁雨薇背着他和冯源见面的事,两者一比,感受完全不同,“柳眉,你想得真周全,我已经让冯县长告诉张部了,对这次宣传部与你们天音公司的合作,我这完全同意,具体怎么合作,你们自己谈,我这不介入。 自薛校长回到田海后,在他以身作则的带领下,田海整体教育成绩不仅得到了显著提升,教育风貌也确实得到了很大改变,今天医院那一幕就是最好例证。 希望你们能拍出一个真实又暖心的片子,这也是对田海教育工作者辛勤付出的一个回响。” 柳眉听完,沉默片刻,“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老师在医院里依旧不忘教育初衷,学生也在清晨惦念着住院的老师。 双方在医院大厅互道祝福,这就是用心教育的最好回响。 常山,我知道片子的主题了。 这个子片子我一定要拍好。 为了回报你对我的支持,我还有个想法。” 隔着手机,陈常山也能感受到柳眉发自内心的笑意。 “什么想法?”陈常山问。 第一千八百五十一章 不收一分钱 柳眉笑应,“这次合作我一分钱不收,纯属友情合作,换作高端的说法就是做公益了。” “一分钱不收?”陈常山微微一愣,“柳眉,我同意你们天音公司参与这次合作,完全是因为你们天音公司具备拍好片子的实力,在商言商,你不要咱们之间的关系就。” 柳眉打断陈常山的话,“常山,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是从在商言商的角度决定一分不收。 开公司做生意肯定是要赚钱,否则我和我的员工吃什么喝什么,所以文旅合作我肯定是要收钱的,因为你们田海推广文旅也是为了经济效益。 但这次不一样,听完你讲述的医院那一幕,我内心也很有触动,我们都做过学生,我们都知道一个学生能遇到一个好的老师会受益终生。 我是不可能再回到学生时代了,但我仍然希望天下能出现更多像薛明一样的好老师好校长,出现更多师生互爱互敬的感人情景。 这也是一个为商者的社会责任,我作为一个媒体从业者更应该担起这个责任。 所以这次合作我不收一分钱就是在商言商,我也决定把公司的其它事先放放,专心把这次片子做好,必须做成精品。” 柳眉的话字字清晰传入陈常山耳中,陈常山不禁心有所赞,“柳眉,你说得太好了,听你一席话,我感觉是我格局小了。” 柳眉笑应,“陈县长就别自谦了,如果陈县长不同意,我再有格局也没用。 举贤不避亲,作为老公,陈县长的格局也很大。” 两人都笑了。 柳眉笑道,“那我就按我们定好的给张部回电话了。” 陈常山应声好。 电话挂了。 陈常山再次感叹,柳眉做事确实大气。 下班前,宣传部张部来到陈常山办公室,一进门即道,“我是特意过来感谢陈县长对我们宣传部工作的支持,刚才我和柳总谈了,柳总表示这次关于展现田海教育风貌的片子拍摄,天音公司不仅要全力合作,而且一分钱不要。 这让我既有些意外又很感动,孙书记和夏书记也对柳总这种无私支持田海教育发展的义举给予赞许。 孙书记还特意让我过来谢谢陈县长。” 陈常山笑应,“张部,天音公司无偿合作是天音公司自己的决定,你谢我干嘛?” 张部依旧笑道,“如果以前陈县长说这话,我无话可说,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柳总做决定前肯定征询过陈县长的意见,我当然要过来谢陈县长。 下一步我们的工作还需要陈县长的支持。” 张部虽说得比较委婉,但陈常山当然能听明白他的意思,“张部,我同意天音公司参与制作,和情况变没变没关系,就一个原因,天音公司具备拍好片子的实力。 我常和县府人说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两者不要混在一起。 所以下一步工作中,你们就按照薛校长的意见和孙书记夏书记的要求把片子拍好,把田海教育风貌展现好,不要考虑其它因素。 有需要我们县府这边配合的,你可以随时联系冯县长或我。” 张部连说几声好。 陈常山道,“张部还有别的事吗?” 张部轻咳声,欲言又止。 陈常山道,“工作上还需要县府这边怎么支持?张部尽管说。” 张部干笑两声,“工作上没有了。前两天,孙书记和我坐下聊天,孙书记说雨薇在百宁干得也不是很如意,至今还是个代局长,人都瘦了。” 陈常山没说话。 张部看看陈常山,接着道,“人教人教不会人,事教人一次就教会了。 雨薇当初年轻啊,不听人劝,以为自己才能在田海无法得到全部施展,换个环境就能改变。 可现实是换个环境,身处外地,没有人帮持,全靠自己努力反而更难了。 上次百宁来咱们田海交流,我也见过罗县长,罗县长虽然是个女人,但性格脾气比男人还厉害,在她下边做事绝对不容易。 雨薇在百宁辛苦两年,依旧没心随所愿也就可想而知了。” 张部轻叹声。 陈常山终于开口,“张部,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你们搞宣传的就这点不好,有什么话不能开门见山,非要在开门前做番铺垫。” 张部又笑笑,“陈县长说的对,我这都成职业习惯了,那下面我就开门见山。 虽然雨薇当初是自己执意要走的,但毕竟她的根在田海,她一参加工作就进了宣传部,我也是看着她成长起来的,说实话,她在部里工作期间工作干得确实不错,上上下下都很认可。 她调离宣传部也是让部里失去了一个笔杆子。 这不仅是我的看法,也是孙书记和夏书记的看法。” 张部特意把最后一句话说得很重,然后等陈常山的回应。 陈常山示意张部接着说。 张部接着道,“如果雨薇再回到部里,也是人才的回归。” 陈常山轻嗯声,“你们部定编早满了,丁雨薇以前的岗也早就有人接任了。 丁雨薇回来总不能编外吧?” 张部笑应,“这个陈县长不用担心,我们部岗位可以做相应调整,部里调整不了,也可以在其它部门调整。 对此,孙书记已代表夏书记和我谈过。 现在,我就是想听听陈县长的意见?” “我的意见?”陈常山一笑,“同不同意丁雨薇调回来?” 张部应声是。 陈常山看着他道,“我和丁雨薇已经离婚两年了,离婚后,丁雨薇在工作和生活上的任何选择,都与我没关系。 所以丁雨薇调回田海工作的事,张部与孙书记和夏书记商议就可以,不用问我的意见。 我只提一点,丁雨薇回到田海后,肯定不能再回文旅局担任原职,文旅局的班子成员已经满了,而且班子成员配合的非常好,丁雨薇回田海后如果再到文旅局担任原职是对其他人的不公平,也会影响文旅局的整体工作。 其它意见没有了。” 张部立刻笑应声好,“陈县长说得对,这点我和孙书记也都考虑到了,雨薇回来后,就在县委下辖的部门做安排,绝不可能再出现两年前的情况。” 陈常山点点头,好。 张部走了。 啪! 陈常山将一支笔用力丢在桌上。 第一千八百五十二章 你不是在夸我 下班一个多小时后,陈常山坐在孙元茂的家里,孙元茂老婆把菜摆上桌,笑道,“常山,你和老孙好好聊,想喝多少喝多少,想聊多久聊多久。 我就走了。” 陈常山笑道,“嫂子,你忙乎半天了,坐下一起吃吧。” 孙元茂老婆也笑道,“我现在减肥呢,晚上不吃饭,我去我妈那看看,我妈年岁大了,隔两天不去看看,我就不放心。 你们快吃吧。” 陈常山正要再说,孙元茂道,“常山,咱们吃咱们的,不用管她,女人减起肥来,满汉全席摆在她面前都是毒素。” 三人都笑了。 孙元茂老婆走了。 屋里只剩下陈常山和孙元茂两人。 孙元茂给两人倒上酒,端起杯道,“来,先喝一口。” 陈常山也端起杯,两人都大大喝一口,放下杯,又吃口菜,孙元茂道,“我知道刚才你给我打电话是为什么事,我把地点定在家里,没定在饭店,也是因为家里就没有那些职务的羁绊,能说些家里人才说的心里话。” 陈常山点点头,“孙书记,你为什么要让丁雨薇回来?还是在这个时候。 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吗。” 孙元茂又端起杯将剩下的酒一口干了,咚,酒杯重重放下,“常山,不仅是你为难,我也为难,所以我才没亲自和你说,委托张部过去说,我是真怕你一口拒绝了我,我脸上下不来。 说心里话,雨薇当初执意要去百宁,伤的不仅是你,也是我,我真觉得自己看错人了,再也不想管她的事。 可是。” 孙元茂摸摸光洁的前额。 陈常山递给孙元茂支烟,又给孙元茂点上,孙元茂抽口烟道,“可是冯娟现在不是在百宁吗,她在百宁给我爱人打过几次电话,一提到丁雨薇,冯娟就很伤心,说丁雨薇到百宁干得并不如意,每天忙忙碌碌,辛辛苦苦却始终难见成绩,两年下来,不仅底下人对她的工作能力有非议,连罗玉红也不像以前那样信任她,黄金周期间,因为工作上的事,她还被罗玉红当众狠批。 丁雨薇挨批后回到家饭也不吃,水也不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流眼泪。 冯娟在门外流眼泪,哪个当妈不心疼自己女儿。” 孙元茂又重重抽口烟。 陈常山也点上支烟,默默抽着。 孙元茂接着道,“几次电话打完,我爱人也就动了恻隐之心,丁雨薇当初执意离开田海是做得不对,可是人谁没犯过错,这两年的不容易也算是她犯错的代价。 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冯娟的面上,也可以原谅丁雨薇一次。 于是我爱人就问冯娟,丁雨薇愿不愿意再回田海,如果愿意,我可以去和夏书记说说。 冯娟肯定是愿意,她也问了丁雨薇,丁雨薇也表示愿意。 我就厚着脸皮去和夏书记说了,按夏书记的性格换个人去说,夏书记肯定是否了。 我还算有点面子,夏书记最后同意了,但夏书记也想得很周全,让我再去问问你的意见。 可我自己问,实在是张不开口,正好有拍片子这件事,我就让张部过去问你。 当然了,丁雨薇调回的事目前只限于个人间的沟通,其他人都还不知道。” 陈常山轻嗯声。 孙元茂接着道,“常山,你放心,就是丁雨薇真调回来,她只会被安排到县委直辖的部门,不会对你的工作有影响。 至于生活吗,你们已经离婚两年了,除了有个共同的女儿,其它生活往来都已经断了,你和柳眉也已经领证了,丁雨薇对你们生活也应该不会有影响。 冯娟也向我保证了,回到田海后,她绝不会让丁雨薇干扰你和柳眉的生活。 冯娟疼女儿是疼女儿,但在关键事上还是很明事理,我相信她绝对能说到做到。” 陈常山点点头,“我也信,所以在丁雨薇回田海的事上,虽然我心里有些别扭,但我不反对。” 孙元茂拍拍陈常山胳膊,“常山,你感觉别扭是正常的,你能做到不反对这就很大气了。 咱们再喝一杯,这一杯干了。” 孙元茂刚要拿酒瓶,陈常山拦住他,“孙书记,酒不着急喝,我还想问一句,丁雨薇愿意回田海,是她亲口说的吗?” 孙元茂愣愣。 陈常山话又至,“不是她亲口说的?” 孙元茂顿顿,“是冯娟问完丁雨薇,代丁雨薇和我说的,当时我也有点犯含糊,告诉我爱人,调动的事不是小事,虽然我在夏书记面前有点面子,但为此张次口也不容易,最好让丁雨薇亲口和我说她愿意回田海,我心里才有底。 我爱人就又给冯娟打了电话,说了我的想法。 冯娟也认可我的想法,但丁雨薇因为当初执意去百宁,自觉在我面前心里有愧,无颜面对我和我爱人,所以她愿回田海的想法只能让冯娟转达。 冯娟是百分之百肯定丁雨薇愿回田海。 我爱人听完也理解丁雨薇的心情,关键冯娟不会说假话,所以也就不强迫丁雨薇亲口说了,等丁雨薇回田海后,大家见了面再把话谈开。 我想想也对,就和夏书记说了。 常山,难道你觉得有问题?” 陈常山轻轻按灭烟,“孙书记,你是个好人。” 孙元茂一愣,“常山,我今天请你吃饭,可不是为让你夸我。” 陈常山道,“孙书记,我说得是实话。丁家能遇到你这样的不计前嫌,真心相帮的好人绝对是他们最大的幸运。 我岳父最后出事,丁雨薇现在在百宁不容易都是因为他们没有珍惜这份最大的幸运。 可你还是能不尽前嫌的出手相帮绝对是个好人。” 孙元茂看看烟缸里烟蒂,又看向陈常山,“常山,你这话意思我听出来了,你不是在夸我。” 陈常山一笑,“孙书记,人若想只想做个好人,有时候就会被好人这两个字所累,自己主动放弃完成一件事的必要程序。” “必要程序?”孙元茂愣愣,“你的意思?” 陈常山重重道,“求真。” “求真?”孙元茂又愣愣,“冯娟不会说假话,这我可以打包票。” 陈常山笑应,“孙书记,你不用打包票,我也相信我岳母不会说假话。 可要调回田海的不是我岳母。” 孙元茂顿怔。 第一千八百五十三章 都占理 孙元茂愣神间,陈常山接着道,“孙书记,我再问你个问题,丁雨薇是是什么时候第一次通过我岳母表示她想回田海的?” 孙元茂想想,“应该是过完黄金周后不久,但当时我不想管这个事,所以没让我爱人接茬。 后来又通过几次电话,我爱人实在觉得冯娟可怜,丁雨薇在百宁待得不容易就开始劝我,我也被劝得心动了,就让冯娟再和丁雨薇确定一次,确定完,前天我就和夏书记谈了,谈完,我就琢磨怎么再和你谈。 正好有了宣传部和天音合作这件事,我就委托张部先和你说说, 常山,难道你认为丁雨薇想回田海意愿是假的? 不能吧。 即使她拿这事愚弄我,也不能愚弄冯娟,冯娟可是她亲妈,冯娟本可以在田海舒心养老,为了照顾丁雨薇,才去了百宁。 我不相信丁雨薇会变得连亲妈都愚弄。” 孙元茂用力摇摇头。 陈常山道,“我也不相信,可我依然认为孙书记你没有听到丁雨薇亲口说出她愿意回田海的意愿,就去找夏书记谈,心是好的,做法还是草率了。 我不仅听过丁雨薇在百宁过得不如意,我还亲眼见过。” “亲眼见过?”孙元茂一愣。 陈常山应声是,把前段时间陪柳眉去九水的事讲了。 “还有这事。”孙元茂道。 陈常山点点头,“这应是我和柳眉的私事,不涉及到任何工作,所以回田海后,我没和任何人讲。 通过这次去九水,我看到了丁雨薇的不如意,也看到她和以前相比完全像换了一个人。 嫉恨,不甘心占了她内心的绝大部分。 她应该确实有回田海的愿望,所以我岳母和她谈得时候,她也表露了出来,可她没向我岳母表达她的不甘心。 她没有直接向您和您爱人表达要回田海,除了我岳母说得她内心有愧意,我认为她更多是不甘心。 她没有直面你们,是为她的不甘心留后路。” “留后路?”孙元茂脑门更加闪亮,“常山,你这话我真有点听不懂了,留后路是什么意思? 难道丁雨薇在百宁的情况还会有变化? 如果有,你认为还会有什么变化?” 陈常山的目光掠过孙元茂光洁的额头,看向窗外,“具体什么变化,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只能判断,丁雨薇因为在百宁干得不如意,所以确实有回田海的想法,但她又确实不甘心这样结束在百宁的仕途生涯。 所以她做了个选择,自己不露面,只通过我岳母向您表达她想回田海的想法,如果她在百宁继续不如意,那她就顺理成章回来。 如果百宁有了变化,如了她愿了,她就继续留在百宁过她如愿的生活,到时您要找她要说法,她就把责任推到我岳母身上,说当初我岳母和您说她想回田海,不是她亲口和您说的,我岳母的表达不能代表她的意愿。 对此,您也挑不出理。 这样丁雨薇进可以回,退可以留,还能都占理。” 孙元茂摸摸自己的额头,“常山,你这个推断太让我意外了,我承认自那年丁雨薇从南省回来后,变化是很大,后来也确实做了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可她现在真有这么重的心机吗,居然能想到进可回,退可留,还都占理? 我有点难以相信,我相信冯娟肯定也没想到这些。” 陈常山道,“孙书记,您难以相信是完全可以理解,我岳母没想到也可以理解。 母亲天性心疼自己的女儿,您和您爱人也一直把丁雨薇看作自己的孩子,孩子虽然以前犯过错,长辈还是从心疼和好意的角度去想她。 我如果这次去九水没和丁雨薇直接碰面,我也会和你们一样的想法,但碰完面后,我就无法那样想了。 当然也许我的判断是错的,你们是对的。 您可以不在意我的想法,继续去按您的想法去做,只要丁雨薇回田海不去我分管的部门,对丁雨薇回田海我没意见。” 陈常山把杯里残酒一饮而尽,咚,酒杯重重放下。 孙元茂沉默片刻,“常山,虽然丁雨薇去百宁后我再没见过她,我也相信冯娟不会说假话,但我更相信你的判断。 我孙元茂进入仕途后一直谨慎,特别在用人方面始终小心翼翼,不能在最后把自己的老脸都丢光了。 我现在就给冯娟打电话,让丁雨薇亲口和我说,她到底愿不愿意回田海。 人事调动不是小事,她不露面这事就到此为止。” 说完,孙元茂拿起手机,又道,“丁雨薇仅在电话里说也不行,她必须自己回田海一趟,在夏书记面前表达她想回田海的愿望,我可陪她一起去见夏书记。 如果她就是找借口不回来,那就证明常山你的判断完全是对的,她就把我和冯娟当作她进可回,退可留的工具。 我对丁雨薇也就彻底失望了,以后丁雨薇的事我是一概不管了。” 陈常山点点头,没再多说。 孙元茂也不需要陈常山再多说,“常山,你继续吃着,我去卧室打电话,万一让丁雨薇听到你在旁边,对你不好。” 陈常山应声好。 孙元茂拿着手机走了,很快,陈常山听到卧室门被关上。 陈常山给自己倒了杯酒,边喝边想,丁雨薇,虽然我对你重回田海心理上感觉有些别扭,但我依然希望我的判断是错的。 在田海真正还关心你的人,只剩下你母亲和孙元茂夫妻了,你若是愚弄了他们的善意,田海你就永远回不来了。 希望我的判断是错的! 陈常山用力一捏手里的酒杯,杯中酒荡漾。 孙元茂的声音从卧室方向传来,开始声音不高,逐渐变高,最后变成高声厉喝。 在陈常山的记忆中,孙元茂说话一直平和冷静,即使发火也是语重声不高。 陈常山是第一次听到孙元茂如此高声厉喝,陈常山不禁皱皱眉,难道自己的判断真对了? 哐当! 卧室门被重重推开,随即,孙元茂像股风一样回到餐厅,把手机往餐桌上重重一丢,自己给自己倒杯酒,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第一千八百五十四章 别的途径? 孙元茂喝完杯中酒,将酒杯重重放下,“常山,真让你说对了,我刚才给冯娟打电话,让丁雨薇亲口和我说她想回田海,开始丁雨薇还是推脱,理由还是那些,我就直说了,如果丁雨薇不亲口告诉我她想回田海,事我就不帮她办了。 丁雨薇才接了电话。” 孙云茂又拿起根烟点上,抽了两口道,“电话她是接了,但听到我让她先回田海和夏书记当面表达一下想法,她又以工作忙走不开拒绝了。 我一听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直接把电话挂了。 幸亏这件事目前只有夏书记,张部,还有你我知道,否则我这老脸真是丢大了。 明天一上班,我就去和夏书记说丁雨薇想回田海是我搞错了,人老了耳朵也不好使,听话听岔劈了,事没真正办,夏书记也不会太责怪我。 以后丁家的事,我是再也不管了。” 孙元茂用力摆摆手,烟雾从陈常山面前掠过。 陈常山沉默片刻,“孙书记,事情变成现在这个结果,我心里也不是很舒服,另外我岳母一定也很难受。” 孙元茂点点头,“这事怨不得冯娟,她难受我也能理解,但是我这边都办好了,丁雨薇却不回来了,你我更不下来台,冯娟难受只属于个人的事,你我下不来台,那就不仅是个人的事了。” 陈常山应声是。 孙元茂接着道,“冯娟是个好人,可就是命不好,遇到丁家父女,一辈子为这两人操心,有时间我再和冯娟好好沟通沟通,让她从百宁回来吧,别为了一个已变得满脑子心机的女儿把自己的老年生活赔进去。 现在的丁雨薇连我都看不透了,冯娟更看不透。” 陈常山点点头。 孙元茂按灭烟,给两人倒上酒,又端起酒杯道,“常山,这杯酒是我谢你的,要不是今天你提醒我,我这张老脸真会丢得一干二净。 我先干了。 你也干了。” 话音一落,孙元茂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陈常山也将杯中酒干了。 放下杯,孙元茂道,“常山,现在已经证明你的判断是对的,丁雨薇确实是想进可以回,退可以留。 进可以回已经搞清楚了,退可以留,难道丁雨薇还有去掉代字的可能? 百宁的文旅经济搞得并不成功,她这代字想去掉不容易啊。” 孙元茂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道,“孙书记,刚才你打电话的时候,我也认真想了这个问题,百宁目前发展的确实不尽如人意,罗玉红又是个性格强势的人,当初她去百宁当县长首要目标就是把百宁的文旅经济发展起来,成为西省第二个田海。 因此她才看重丁雨薇,以人才引进的方式把丁雨薇调入田海。 由此推断,罗玉红是很看重下属的能力,作为文旅局局长把文旅工作搞好是展现自身能力最直接方式,百宁的文旅经济始终没有大起色,丁雨薇想把代字去掉确实不容易。” 孙元茂道,“所以丁雨薇才有了回田海的想法。” 陈常山应声是,“以做出业绩的方式去掉代字肯定是最好的方式,但实在做不出业绩,打通别的途径,去掉代字也是有可能。 所以才又有了丁雨薇的退可留。” “别的途径?”孙元茂道,“你是说托关系。” 陈常山点点头。 孙元茂想想,“这条途径走好了确实能把代字去掉,可放在丁雨薇身上现实吗? 她是独自去的百宁,没去百宁之前,她在百宁没有任何人脉关系,如果一定说有,那也就是罗玉红。 这我完全清楚。 虽然她在百宁待了两年,也没建立起很强的人脉关系,否则她也不会有回田海的想法,她真正能依靠的还是罗玉红,罗玉红不点头,我看她这代字就绝对去不掉。 下次我给冯娟打电话,让冯娟再好好劝劝丁雨薇,既去之则安之,既然已经身在百宁,就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不要耍小心眼,踏踏实实把工作干好了,在工作上有什么困难,找到田海这边,看在她是从田海出去的,田海这边还是可以帮助她。 对吧,常山。” 陈常山一笑。 孙元茂立刻拍拍额头,“我这是又动了恻隐之心,我。” 陈常山打断孙元茂的话,“即使丁雨薇不是从田海出去的,两县间的交流学习,田海这边也肯定没问题,上次罗玉红带队来交流学习,我们田海不是盛情接待吗。 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这两点不应该互相影响。” 孙元茂笑道对。 陈常山接着道,“可是两年工作都没有明显起色的前提下,丁雨薇现在的主要精力已经转移到人脉这条途径上了。 罗玉红也不再是她去掉代字的唯一途径。” “除了罗玉红,丁雨薇在百宁还能有依靠,谁?百宁的书记?”孙元茂疑惑问。 陈常山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通过上次去九水有了这种感觉。 至于我的感觉对不对,还需要结果来验证。” 餐厅里沉静了。 静了一会儿,孙元茂慢慢道,“虽然丁雨薇和以前相比变得大不一样了,但当初她确实是个知书懂礼的好孩子,你们结婚前几年过得也不错。” 陈常山没否认,是。 孙元茂接着道,“所以还是希望她好,希望她在百宁过得如意,工作和生活如意了,心里那些郁结也就自然消逝了。 这也能让身边人不再为她操心。 我在圈子里这么多年,看惯了明争暗斗,悲欢离合,但最后又有什么意义,没意义。 该放下的就得放下。” 孙元茂像是看透世事,将杯中酒一口干了,干完也醉了。 陈常山将孙元茂扶到卧室,看着孙元茂酣然入睡,陈常山将一杯温水放到床头柜上,关上灯,转身出了卧室。 到了楼下,今夜虽然是寒夜,但月色很好,徐徐风吹过,吹动万家灯火。 陈常山看着一盏盏灯火,什么是意义? 灯火后的温暖与笑声就是最大的意义。 失去了这些,走得再高再远也是高处不胜寒。 深吸口气,陈常山走向自家的灯火,刚到自家楼下,手机响了。 第一千八百五十五章 用词不当 陈常山停下脚步,掏出手机,一看来电,居然是丁雨薇的电话,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陈常山想了片刻,还是把电话接起,耳边里边传来的丁雨薇的声音,“你现在在哪?” 陈常山道,“你在问我?” 丁雨薇应声对,“我知道你现在在哪,你离开孙书记家,在回自家的路上。 你若是心虚,你可以否认。” 陈常山一笑,“我没必要否认。” 丁雨薇也轻笑声,“那就是我说对了,陈常山,你来九水为你的未婚妻出头,我没有阻挠你。 你们回去的时候,我还祝福你们。 我认为作为你的前妻,我已经够宽容大度了。 可是我的宽容大度却换来了你的恩将仇报,你怎么给我解释。” 夜风吹在陈常山脸上,夜有些冷,陈常山看眼自家楼上的灯火,“丁雨薇,你是说孙书记给你打电话的事?” 丁雨薇立刻应声对,“陈常山,你不要以为孙书记没有提到你,我就猜不出是你怂恿孙书记给我打的这个电话,孙书记让我回田海和夏书记当面表达,也是你出的主意。 我没说错吧?” 陈常山道,“没说错,但你用词不当,不是怂恿,是提醒,提醒一个好心人千万别让自己的善意被人利用了,最后让自己下不来台。” “利用?”丁雨薇立刻声调拔高,“陈常山,你这才是用词不当。” “你就是利用!”陈常山也加重语气,“丁雨薇,你如果真决定回田海,你为什么不亲口和孙书记说,孙书记让你和夏书记当面表达,他都可以陪你一起去见夏书记,你为什么又拒绝呢? 如果你回田海的决心已定,你所谓的愧疚,工作忙这些理由根本就不存在。 你一切的理由都是给自己留后路。 丁雨薇,你在你给自己留后路的时候,你想没想过,当你又改变主意不回田海了,孙书记在夏书记和张部面前会有多难堪。 孙书记可是不计前嫌,真心实意帮你,你在给自己留后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帮过你的人有没有后路? 别人善意帮你,你却这样坑他,让他脸面扫地,你心里能安吗? 你可以选择能安。 但我不能,孙书记一直像兄长一样待我,我不能看着他前边有坑,我却视而不见。 我能想到的提醒,我必须告诉他。 这就是我给你的解释。” 丁雨薇没说话。 夜风从陈常山面前吹过。 陈常山继续道,“另外我还要纠正你一句话,九水的事能妥善解决,不是因为你的宽容大度,是因为你实力不济,你怕了。 也正因为通过九水的事,我才认为你回田海的事也存在算计,所以我才提醒了孙书记。 从内心说,我和孙书记都希望提醒是错的。 很可惜,提醒是对的。 丁雨薇,你真得变了,变得我和孙书记都彻底不敢认了,对你的话开始需要提防了。” 一股无言的疼扎在陈常山心口。 丁雨薇又沉默片刻,轻笑声,“陈常山,我是变了,但你没变吗? 你也在变,只是你不自知罢了。 不管你怎么解释,你都掩盖不了你内心的真实想法,你就是怕我回田海,怕我田海后影响你和柳眉的幸福生活,所以你才提醒了孙书记。 我有我的算计,你也不要给自己找冠冕堂皇的借口。 田海我是回不去了,我也不想回去了。 但我也告诉你,我有能力在百宁过得很好,你不要以为我现在是个代局长,就会永远代下去,我会靠我自己把代字去掉,甚至走得更高。 实力不济这四个字会永远成为过去式,总有一天我会对等站在你面前,不再看你的居高临下,不再接受你的颐指气使。 会有那一天的!” 丁雨薇用力咬咬牙,牙齿碰撞的声音清晰从传入陈常山耳中。 陈常山没说话。 丁雨薇道,“无言以对了?” 陈常山深吸口气,“接到孙书记的电话后,你母亲还好吗?” 丁雨薇一愣,“你问这个干什么?” 陈常山道,“你母亲原本在田海过得挺好,她是为了照顾你才去了百宁,也是心疼你才和孙书记夫妻多次提到你想回田海的事。 现在孙书记不帮忙了,她心里一定很难受。 丁雨薇,你想在百宁如何发展,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只是希望在你发展的路上,也想想你母亲的感受,她不是你给自己留后路的挡箭牌,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心疼的人。 其他话我就不说了,你好自为之吧。” 没等丁雨薇回应,陈常山直接把电话挂了,看眼周边,周边的灯火依然温暖,融化了心里的寒意。 陈常山迈步进了单元门,回到家里,丫丫已经睡了,胡玉梅正独坐在客厅看电视,见陈常山进门,胡玉梅立刻起身道,“陈县长回来了,刚才丁部长打来电话,问你在不在家,有事你谈。 陈县长,你赶紧给丁部长回个电话吧。” 陈常山看眼沙发旁的座机,“我已经给她回过电话了。” 胡玉梅笑道,“那就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胡玉梅回自己房间休息了。 陈常山在沙发上坐下,拿起座机,翻看一遍来电显示,把座机又放回原位,轻叹声,丁雨薇,你的聪明现在都放在这些事上了,下一步,你想在百宁去掉代字,甚至走得更远,肯定也会选择打通人脉这条路。 可你在百宁无根无源又凭什么打通呢? 陈常山感到莫名的悲凉,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第二天上午,陈常山接到孙元茂的电话,孙元茂已经和夏元安谈完了,夏元安虽然对孙元茂没把事情搞清楚就张口有些不满,但孙元茂纠错的及时,夏元安也没过多批评。 孙元茂的脸面算是保住了。 陈常山没有提丁雨薇给他来电话的事,两人聊完,事情就过去了。 下午下班前,陈常山刚把上午工作处理完,柳眉敲门进来,“陈县长,我来向你汇报工作。” 看到柳眉煞有介事的样子,陈常山先是一愣,继而笑道,“柳总,请坐下说。” 柳眉也笑了,在陈常山对面坐下。 第一千八百五十六章 该走了 看柳眉在自己对面坐下,陈常山道,“柳总喝不喝水?” 柳眉笑应,“陈县长不用忙了,我刚才在张部那喝了,不渴,关于拍片合作的事,我和张部已经谈好了,我来向陈县长汇报一下。” 陈常山也笑道,“说吧。” 柳眉把两份文件放到陈常山面前,“这是这次的合作协议和执行方案,陈县长请过目。” 陈常山笑道,“柳总工作效率真高啊、” 柳眉笑应,“陈县长和县里能看重我们天音公司,我当然需要认真对待。 陈县长对执行方案有什么想法,可以提出意见,我们一定会在执行过程中认真落实,这也是张部的意思。” 陈常山道,“这是宣传部和你们天音公司的合作,意见我就不提了,我相信你们一定能把这次的合作执行到位,我谨祝你们拍出有质量有份量的好片子。” 陈常山把两份文件推回到柳眉面前。 柳眉笑笑,“谢谢陈县长的信任,按照方案,这次拍摄不仅是县里的学校,我们还要到一些乡镇学校采访录制,从拍摄到最后完成预计最少需要半个多月的时间。 今天我就带领公司团队成员和宣传部人员开始片子的拍摄制作,我来也是向陈县长道别。” 柳眉眼圈有些发红。 陈常山顿顿,“去乡镇学校看看这个思路是对的,虽然这几年,县里对乡镇学校的建设也做了很多工作,但相比县里的老师,乡镇老师依旧付出的更多,他们理应走进画面中。 有什么需要我这配合的,你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期待你们拍出好作品。” 柳眉点点头。 办公室静了一会儿,陈常山打破沉静,“下到乡镇后,一定照顾好自己。” 柳眉笑应,“你也照顾好自己,另外告诉丫丫,柳阿姨答应她的礼物,一定给她带回来。” “什么礼物?”陈常山问。 “这是我和丫丫的秘密,现在不能和你说。”柳眉道。 陈常山笑着点点头,好。 柳眉手机响了,柳眉接起电话,“徐部,我已经向陈县长汇报完了,我马上过去。” 电话挂掉,柳眉重新看向陈常山,“徐部在县委院里等我,我该走了。” 陈常山应声好。 两人同时起身,陈常山把柳眉送到门前,“一路平安,千万照顾好自己。” 柳眉笑着点点头,在陈常山脸上一吻,拉门出了办公室。 陈常山站在门前,目送柳眉进了电梯,又立刻回到窗前,看向楼下,很快看到柳眉从县府大楼出来,两人像是心有感应,柳眉停下脚步,朝陈常山办公室窗户摆摆手。 陈常山也摆摆手。 柳眉笑着上车走了。 陈常山缓缓把手放下,他真正感受到对柳眉离开的不舍。 柳眉他们下到乡镇的第二天,田海降临了今年的第一场雪,表明冬日的正式来临。 清晨起来看到窗外的雪,陈常山即给柳眉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柳眉笑道,“我们已经在乡里安全着陆了,这场雪虽然会给我们的拍摄增加难度,但也会让我们拍出的更美的镜头,常山,你不用担心。” 陈常山笑应声好。 随后的时间,生活和工作都在按部就班推进,通过冯源,陈常山也不断了解到柳眉他们的拍摄工作也在有序推进。 冯源还道,“这次拍摄与天音公司合作真是选对了,徐部和李局他们都说,柳总不仅能力出色,也很敬业,白天拍摄,晚上剪辑制作,柳总都是亲力亲为,一点都不懈怠。 一个公益合作,柳总都能做得这么认真,天音公司能成为江城第一的传媒公司也就一点不奇怪。 陈县长和柳总成为一家人也是强强联合。” 冯源最有一句话虽是玩笑,但说得又是实话。 陈常山只是笑笑。 不知不觉,半个月就快过去了,虽然一周前,柳眉就从乡镇回来,但柳眉又马不停蹄开始县里的拍摄,依旧是白天拍完,晚上连夜在天音公司田海分部制作室进行剪辑编辑,有时一干就一通宵。 陈常山根本看不到柳眉的面,两人只能通通电话。 一天下午,陈常山正在会议室开会,放在桌上的手机闪动,陈常山看眼来电,让旁边的张野继续主持会议,自己拿着手机出了大会议室,到了旁边小会议室,关上门接起电话,“崔总,什么什么事?” 崔明道,“陈县长,我们项目建设彻底完工了,刚才最后一台机器也调试好了。” 隔着手机,陈常山也能感受到崔明发自内心的兴奋,“崔总,这确实是个好消息,恭喜你和整个龙腾公司项目团队圆满完成任务。” 崔明道,“能亲眼看到项目圆满建设完成,我必须要谢谢陈县长,如果不是陈县长和李区长打了招呼,我早就离开青云了,根本亲眼看不到项目圆满建设完成这一刻。 所以项目建设完工后,我第一时间就是给陈县长打电话。” 崔明的感叹也落入陈常山心中,“我也谢谢崔总能在项目建设完工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项目建成剪彩仪式什么时候举办?” 崔明道,“三天后,前几天区里就开始准备剪彩仪式,李区长的意思这次剪彩仪式必须办隆重,超过当初的开工仪式。 剪彩仪式主要是区里负责,区里想办隆重,我和公司也不反对,能亲眼看到项目在我手里圆满建设完成,我的心愿就已经满足了。 剪彩仪式办完,我就准备离开江城回总部,项目今后的运营由公司派其他人来负责。” 崔明顿顿。 陈常山接上话,“崔总的意思以后不准备再回江城了?” 崔明又沉默片刻,“陈县长,你我心里都明白,那次的事发生后,李区长没为难我,一是陈县长和李区长打了招呼,二是李区长怕项目完不成,他没法儿向市里交代。 现在项目圆满完工了,向市里有交代了,留在李区长心里那根刺就又会让李区长感到疼了。 李区长这人我是看明白了,表面才子气质,内心睚眦必报,眼不见心不烦,项目圆满完工,我的心愿已经了了,该走了。 我及时离开,对我个人,对项目的下一步运营都好。” 崔明长叹一声,叹息中有无奈,有解脱,也有久经江湖对人性洞悉的通透。 第一千八百五十七章 一定去 陈常山听完崔明的话,沉默片刻,“崔总,你的想法也不无道理,项目顺利完工,你的愿望也圆满实现了,这时离开江城,也没有遗憾了。 我支持你的想法。” 崔明笑应,“谢谢陈县长,项目完工仪式,陈县长参加吗?” 陈常山道,“如果青云区邀请我,我肯定会去。” 崔明道声好,“到时我与陈县长好好喝两杯。” 陈常山笑道,“一定。” 崔明也笑了。 电话挂了。 陈常山看着放回原位的话筒,不禁自语,做个项目真不容易,因为一个项目,张秋燕走了,崔明也要走了,好在他们走时都没有留下遗憾。 第二天上午,刘凯把青云区送来的一份邀请函放到了陈常山桌上。 陈常山打开红彤彤的邀请函看看,“你告诉青云区,完工仪式我一定去。” 刘凯应声好,走了。 两天后,陈常山带着刘凯如约参加了龙腾公司完工仪式,仪式举办的很隆重,远超当初的开工仪式。 各区县负责人,刘刚和肖天河都参加了完工仪式,龙腾公司派来的新的项目负责人张亮张总也在完工仪式上亮相。 张秋燕已经去秦州任职,李占军代表市招商局参加完工仪式,李占军上台讲话时转达了张秋燕对项目今后运营的祝福。 这次完工仪式又成了李远达的高光时刻,李远达在台上的讲话比上次更风采飞扬,激情澎湃。 所有人听完李远达的讲话,心里都只有一个感觉,李远达不愧是才子,这讲话稿写得真好。 中午午宴时,陈常山和崔明特意碰了两杯,一切感慨与祝福尽在杯中。 很多人也和崔明碰了杯,崔明最终醉倒在宴会厅。 回田海的路上,刘凯都不禁感叹,“崔总今天是真高兴,喝酒来者不拒,生生把自己醉倒在宴会厅。” 陈常山应声是,“龙腾公司这个项目是崔总一手打造起来的,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今天终于看到自己的孩子长大成人,心里肯定是高兴。” 刘凯点点头,“我就是学建筑工程的,我特别能理解崔总这种心情,我听龙腾公司的人说崔总在项目运营上也是一把好手,如果崔总能留下继续负责项目运营那就更好了。 龙腾公司总部原本也是想让他继续留下负责项目的运营,但崔总给总部打了几次报告一定要走。 总部最后不得不派新的负责人张亮张总过来。 这真是有点可惜。 也不知道崔总是怎么想的?” 刘凯看眼后视镜。 陈常山正看着车窗外,窗外,冷风裹挟着残雪在旷野中飞舞,“很多时候一个人的去留不是自己能决定的,是环境决定的,该走的时候就没有必要继续留下。” “环境决定的?”刘凯不太明白陈常山的话,再看眼后视镜,陈常山已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刘凯也知趣不再问,收回目光,专心开车。 此刻,青云区区长办公室,李远达也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中午他也喝不了不少酒,现在还沉浸在完工仪式的盛大隆重中。 这种光彩四溢的感觉真好。 李远达感觉自己的每一个毛细血管都还在膨胀,让他全身都充满了无法抑制的亢奋感。 “李区长,您喝杯茶吧,醒醒酒。”一个声音传到李远达耳中。 李远达睁开眼,胡彪满是讨好的胖脸出现在李远达面前。 李远达看看胡彪,“你还没走?” 胡彪笑应,“我看您喝醉了,我就在这再等一会儿,万一您酒醒了,想喝杯水,能立刻喝上。” 胡彪双手把茶递向李远达。 李远达一笑,坐直身体,“我还真有点渴了。” 胡彪立刻又把茶杯往前递递。 李远达接过茶杯,喝口,茶温正好,喝到嘴里,醉意立刻消减很多,李远达又连喝几口,口不渴了,头脑也恢复清醒,李远达放下杯,又示意胡彪坐。 胡彪先给李远达续上茶,才在李远达对面恭敬坐下。 李远达对胡彪的恭敬很满意,心想,区府办的人也做不到胡彪这么对自己言听计从,当初自己选胡彪为自己干脏活是选对人了。 想着,李远达笑笑。 胡彪见状也笑道,“李区长还为上午的完工仪式高兴啊?” 李远达应声是,“胡彪,你觉得这次完工仪式办得怎么样?” 胡彪立刻道,“太好了!这是我在青云区工作以来见过的最盛大的仪式,没有之二。 也就是李区长您有这个能力,不仅让龙腾公司的项目失而复得,在青云区圆满完工,还策划了这么盛大的完工仪式。 通过这次项目的成功完全可以证明在李区长的引领下,青云区今后一定会越发展越好,成为江城的首属区,以后江城所有区县都得和咱们青云学。” 胡彪极尽所能拍着李远达的马屁。 李远达明知是马屁,但也不打断胡彪的话,因为马屁和酒精的作用是一样的,听起来同样有飘飘欲仙的感觉。 等胡彪说完,李远达才笑笑,“你一个搞工程的,也开始说这些文绉绉的话了。” 胡彪立刻笑应,“李区长,我刚才说的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是今天参加仪式所有人的想法,特别李区长台上讲完话后,我周边人都说李区长今天的讲话讲得真好,文采斐然,激情澎湃,李区长不愧是咱们江城的大才子。 就凭李区长今天的讲话,青云区今后的发展也不一定错不了,定会繁花似锦。” 胡彪把自己能想到的恭维词都想到了。 李远达道,“人们真这么说?” 胡彪重重道,“这我敢骗李区长吗,人们确实是这样说的。” 办公室内静了片刻,李远达又笑笑,“我从参加工作就给领导写发言稿,对我来说,写一篇文采斐然,激情澎湃的发言稿不是难事,提笔就来。” 胡彪忙附和,“您是大才子,写篇发言稿那绝对是小儿科。” 李远达轻嗯声,“我今天高兴不是因为写了一篇让众人喝彩的发言稿,是龙腾公司这个项目终于圆满完工了,我一个心结也就可以解开了。” 胡彪刚说声对,李远达却话锋一转,“可是。” 还有可是?胡彪一愣。 第一千八百五十八章 只有你不是受益者 李远达却没有再说,而是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烟,胡彪忙探身给李远达点上,看到李远达抽口烟,胡彪小心翼翼问,“李区长对今天的完工仪式还有不满意的地方?” 李远达又抽口烟,“你们局的张敏是不快退了?” 胡彪一直没走其实就是等李远达这句话,现在终于等到了,胡彪立刻应声是,“张敏年底就到年龄了,现在他在局里也不怎么管事了,每天工作都是交给我们下边人干,我一个科长每天比副局长都忙。” 胡彪顿顿。 李远达一笑,“这我知道,你在局里工作干得还是不错的,特别是这次龙腾公司的项目,你一直帮着协调,各方面协调的都挺好,项目能圆满完工,其中有你的功劳。” 胡彪忙起身,“谢谢李区长,这是我应该做的。” 李远达又示意胡彪坐。 胡彪重新坐下,屏息凝神等着李远达继续说。 李远达接着道,“张敏下来后,你们局人事上肯定要做调整,以你的能力和在项目建设中的表现,接任张敏的位置应该问题不大。” 胡彪心中顿喜,再次站起身,刚要再道谢,李远达话又至,“但是在人事任命没有正式下来前,也难免有变数,所以你也得有一定心理准备。” “还有变数?”李远达的话顿如一瓢凉水浇落在胡彪头上,将胡彪浇个透心凉,把胡彪刚升起来的喜悦浇灭,“李区长的意思是?” 李远达看着他,心想,对胡彪这种人就得欲擒故纵,让他心里有盼头又有担心,他才能像条忠实的狗一样完全供自己驱使,想着,李远达道,“我的意思事在人为,变数是掌握在人手里。” 胡彪听明白了,自己能不能顺利接任张敏 的位置,完全由李远达的意愿决定,李远达的意愿就是变数,李远达若对自己不满意,自己就升职无望。 李远达对自己始终满意,自己升职就没问题。 正所谓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 “李区长,我对您可一直是心悦诚服,您交代我的事我从来都是不折不扣完成,以前是,今后也绝对是。 我。” 胡彪就差把心掏出来给李远达看。 李远达打断胡彪的话,“我对你是信任的。坐吧。” 胡彪没坐。 李远达又示意胡彪坐。 胡彪才小心坐下,目光还是不离李远达的脸,李远达轻轻按灭烟,“我也相信你接任张敏的职务后,肯定能把工作做好,但事情没有正式定下来之前,我们还是要把变数减到最低。” 变数两字已经像一条绳索牢牢套在胡彪脖子上,胡彪不禁道,“李区长有需要我做的,尽管安排,我肯定依旧会不折不扣按李区长的要求把事情办好。” 李远达满意笑笑,他也是等着胡彪这句话,“好,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今天午宴上,有一个人和陈常山连碰两杯,还当场就喝醉了,你注意到没有啊?” 胡彪想想,“李区长说得是崔明吧?” 李远达轻嗯声,“你知道崔明为什么会当场喝醉吗?” “这?”胡彪又想想,“应该是高兴吧,崔明是项目总负责,项目能否圆满完工压力主要压在他身上。 现在项目终于圆满完工了,崔明压力也就没了,借酒释放,当场喝醉也在情理之中。” 李远达没说话。 胡彪也不敢再往下说。 李远达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萧瑟的街景道,“他只是为了项目释放吗?” 胡彪一愣,心想,还能为了什么? 李远达依旧看着窗外,“他若真是为了项目,他就不应该走,他应该继续留下来等项目运营成熟后再离开。 龙腾公司总部原本是想要他继续留下负责项目运营,区里也再三挽留过他,可是他执意要走,好像青云区是个泥沼,他多待一天都会陷进去。 他是为终于能离开青云而高兴,所以才当场喝醉。” 李远达冷笑一声。 冷笑声传到胡彪耳朵里,尽管办公室暖气十足,胡彪还是感觉浑身发冷,立刻起身道,“崔明喝醉居然是为了终于能离开青云,这?” 李远达回身看向他,“崔明侄子当初在田海被抓的事,你不知道吗?” 胡彪忙道,“知道,我还知道崔明还因为他侄子的事要停止项目建设,但这事后来妥善解决了,崔明也没再闹,项目建设该怎么进行还怎么进行。” “妥善解决。”李远达又声冷笑,“是妥善解决了,这件事的几个当事人最后还都受了益。 张秋燕去了秦州,虽然是平调,但发展前景肯定比招商局好。 项目圆满完工,崔明回到总部也能获得升职。 陈常山虽没得到实质好处,却得到了能办事会办事的好名头。 连田海被打那对情侣也拿到满意的赔偿,打他们的人还没逃脱法律的制裁。 一个打人的案子最后居然能成全了这么多人,这你能想到吗?” 李远达目光直视胡彪。 胡彪忙摇头,“想不到。” 李远达冷冷道,“何止你想不到,连我都没想到。他们都是受益者,只有。” 李远达没有再往下说。 但胡彪已经听出李远达话后的意思,心想,李远达,说了半天,别人都是受益者,就你没受益,从你言语中可以听出你不仅没受益,还肯定吃了亏,所以你才一直耿耿于怀,到今天提起依旧满眼恨恨。 你这人论才能确实有,就是气量不够大。 胡彪心里这么想,嘴上不敢说,毕竟变数的绳索还牢牢套在他脖子上,他只能顺着李远达口风道,“那李区长想怎么做?” 李远达看着胡彪反问,“你知道张秋燕他们为什么能成为受益者吗?” 李远达目光冷硬,胡彪不敢妄自回答,只能小心回应,“不知道。” 李远达接着道,“那你知道今天午宴上,崔明为什么会和陈常山碰杯吗? 按说陈常山抓了崔明的侄子,还依法处理了,崔明不应该和陈常山当众碰杯喝酒啊。” 胡彪挠挠头,是,“难道?” 胡彪还是没敢把话说出来,等着李远达给答案。 第一千八百五十九章 休想说走就走 办公室内静了一会儿,李远达才道,“因为崔明是人在曹营心在汉,他做着青云区的项目,享受着青云区带给他的好处,却干着胳膊肘朝外拐的事,和陈常山,张秋燕他们沆瀣一气,坑青云区!” 李远达声音骤然提高,脸也因愤怒气得变形,胡彪立刻被吓得一激灵,结结巴巴道,“坑青云区?李区长,项目可是圆满完工了,这能算坑青云区吗?” “你懂什么?”李远达上前两步,一指胡彪,“如果他崔明完全是为项目着想,为青云区着想,他明明可以继续留下,为什么不继续留下?” “这?”胡彪被问得哑口无言。 李远达气势更盛,“这说明他心里有鬼,做了亏心事,他不敢留下。 做了亏心事,拍拍屁股就想走,他想得也太简单了,青云区不是他崔明自家后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李远达怒气冲冲看着胡彪。 胡彪被李远达看得心里发毛,也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判断没错,在崔明侄子的事上李远达肯定吃了亏,李远达为了项目一直忍着,现在项目终于完工了,看到崔明要走了,而且一走也肯定是不再回来。 李远达一直憋在肚子里的郁闷再也憋不住了,要在崔明走之前,把憋在心里的郁闷彻底在崔明身上发泄出来。 李远达把内心的想法告诉自己,到时的脏活肯定也得交给自己干。 胡彪暗暗叫苦,可一想到变数两字,又觉得脖子上无形的绳索似乎被李远达用力一拽,自己想不干都不行。 思付间,耳边又听到李远达的声音,“胡彪,你在想什么呢?” 胡彪忙收回思绪,“我在想李区长说得对,对崔明这种吃里扒外的人就不能这么便宜让他走了。” “你真这么想?”李远达冷冷问。 胡彪重重道,“真这么想,我在李区长面前哪敢说假话。” 李远达看了胡彪片刻,回到桌后坐下,又示意胡彪坐。 胡彪小心翼翼重新坐下。 李远达喝口茶,慢悠悠道,“只要我在青云区主政,别说副局长,以你的能力,当个局长也是可以胜任的。” 胡彪顿喜,刚要起身道谢,李远达一摆手,“坐下说,不用起来了。” 胡彪坐好,笑道声好。 李远达也笑笑,“那你说对崔明该怎么办?” 胡彪心头的喜瞬间又变成无奈,内心悲叹,李远达啊李远达,你就像个高明的训犬师,不停在我面前撒狗粮,撒完狗粮,立刻又暗示我想得到狗粮就得先做事。 我明知狗粮是诱饵,可这诱饵对我又很有诱惑力,我还得按你画的道走。 算了,自己为李远达干脏活已不是第一次,为了更上一步,自己就得继续硬着头皮干下去。 想定,胡彪道,“李区长,我回答您的问题前,能不能先问您一个问题?” 李远达沉默片刻,“问吧。” 胡彪笑应,“谢谢李区长,不知道李区长想让崔明承受多大的代价?” 李远达又沉默片刻,一字一句道,“你这个问题问得好。首先崔明已经不负责项目后期运营,这次是他个人的事,不能让项目受影响。 龙腾公司的项目建设完成不容易,项目今后的有效运营对区里发展还是很重要的。” 胡彪又笑道,“李区长想得全面,人归人,项目贵项目,这两确实不能混淆。 只对人不对项目。” 李远达点点头,“对人也是要有章法,那些街头混混的方式不能用,在处理崔明侄子的事上,崔明不是很认可田海的依法办案吗。 那最后他得到的也应该是依法被处理,这样最后不仅别人挑不出理,他自己也挑不出理。 龙腾公司是大公司,也和我们一样对任职干部的要求很严,任职人员,特别是公司高管有了犯罪记录,公司就不再留用了。 这个规定非常合理。” 李远达又端起茶杯轻轻一吹,茶的热气吹到胡彪脸上,胡彪却心里发凉,暗想,李远达,你在完工仪式上一口一句诗书金句,没想到你心里这么狠,你这是要变着法儿要把崔明的职业前程彻底断了。 崔明这是掉进坑里了。 噹! 李远达把茶杯轻轻放下,“你还有问得吗?” 胡彪忙道,“没有了,李区长提的依法处理这个思路也非常好,非常正确。 但。” 胡彪顿顿。 李远达皱皱眉,“有什么话说。” 胡彪忙接着道,“但要依法处理就涉及到警方,我一个人办不成。” 李远达轻笑声,“警方那边你就不用考虑了,我会安排,你只考虑怎么让崔明碰了法?” 胡彪笑笑,“那就好。怎么碰法我也得想想。” “想想?”李远达脸一沉。 胡彪立刻解释,“李区长,自崔明来到青云后,我和崔明多次打过交道,崔明本性挺正,为人做事也很谨慎,除了有时抽抽烟喝点酒,没什么大毛病。 所以让崔明碰法,真得好好想想。” 李远达轻嗯声,示意胡彪接着说。 胡彪喉结滑动两下,“另外我认为在崔明离开青云区前办事,也不是最佳时候。” 李远达脸又沉下来,“为什么?” 胡彪迎着李远达目光道,“崔明明明可以继续留下,但他执意要走,说明他自己心里也明白再留下他肯定会遇到麻烦,他走就是为了避祸。 所以走之前他一定更谨慎,这就增加了办事的难度,更关键一旦事发,从崔明到其他人都会想到这事是谁办的。 我到无所谓,关键对李区长您影响不好。” 胡彪故意顿顿。 李远达道,“说。” 胡彪接着道,“所以我建议先让崔明走,然后再找个机会让他回来,到时崔明的警惕性就全没了,再办事成功率就是百分之百。 那时人们也不会认为是有人安排的,只会认为是崔明他自己为人不检点,触犯了法律。 另外想让崔明再回来,完全不涉及项目也不可能,最好是给项目不断找点小麻烦,只要不影响项目大的运营就行,这样让崔明再回来,就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咱们不提,龙腾公司新派来的张亮张总为了保项目运营,也会主动提。” 胡彪说完静等李远达回应。 李远达点上支烟,边抽边想,渺渺烟雾飘荡在两人之间。 胡彪抽抽鼻子,继续等。 第一千八百六十章 不请自来 办公室内静了一会儿,李远达道,“胡彪,看你长得粗糙,心思太挺细,你的话有道理。 按你的思路,我再补充一点,崔明的事不仅可以放在他离开江城后,而且他离开江城时,我还要亲自到机场送他,感谢他为青云经济发展做出的贡献。” 胡彪忙道,“李区长这点补充的很重要,这更能让人相信李区长大人有大量,一心为公,不计较个人得失,崔明今后在江城出事和李区长没任何关系。” 李远达笑笑,“但我还是要强调一点,为了让崔明再回来,可以给项目添点小麻烦,但绝不能破坏了项目的整体运营。 项目建设起来不容易,区里还要靠这个项目提升经济发展,不能因为一个人,影响了全区的发展提升。 你在具体办事的时候,这个分寸你必须把握好。” 胡彪心里暗想,李远达,你这是典型的既要又要,给你办事是真难啊,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心里想,脸上还得笑道,“李区长说了太对了,这个分寸我一定会把握好。 李区长亲自去机场送崔明,已让崔明彻底放松了警惕,有了这个基础,再把握好分寸给项目运营不断添些小麻烦,想让崔明再回到江城,绝不是难事。” 胡彪最后一句话让李远达的心踏实下来,点点头,“没错,回去后你再好好想想,想出个方案来我们再谈。 你的事我也一直考虑着呢,还是那句话,只要我在青云区主政,你就不用担心,该是你的终究是你的。” 李远达也给胡彪吃颗定心丸。 胡彪立刻道谢。 李远达一摆手,“行了,你回去吧,今天的话不要和任何人说。” 胡彪又连连点头,明白。 胡彪走了,李远达深吸口气,这个胡彪看起来其貌不扬,但办事还是有点想法,等崔明的事解决了,自己必须把胡彪提起来。 自己可以利用胡彪贪权的弱点驱使他,但不能始终只画大饼,不给实际好处,只画大饼,久而久之画的大饼就不香了,胡彪始终得不到实际好处,说不定还会反咬自己一口。 所以该给的时候必须给。 而且自己也需要一个干脏活的人,把胡彪提起来,胡彪就会更忠实于自己,干脏活也就更卖力。 崔明,你想一走了之,哪那么容易,我收拾不了陈常山和张秋燕,还收拾不了你,我在刘刚那挨的批必须从你身上找回来。 咚! 李远达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 一个念头又同时在李远达脑海里升起,为保万无一失,这次的事还得找个人替自己顶缸。 找谁呢? 李远达眼珠一转,李占军。 李占军是刚提起来的市招商局局长,和龙腾公司的项目有关系,而且李占军性格软,好说话,用他顶缸再合适不过。 刘刚,你为提李占军,和肖天河达成交易,放走了张秋燕,破坏了我精心设计的局,我还挨了你的批,让我心凉透。 我最后要用结果打你的脸,你看重的李占军就是个废物,你刘刚根本没有识人眼光。 李远达冷哼声,报复的快感已经在体内燃烧。 两天之后,陈常山又接到了崔明的电话,“陈县长,我现在在飞机上,飞机一会儿就起飞,起飞前,我向你正式道别,。” 陈常山道,“崔总这么快就走。” 崔明笑应,“工作都交接完了,再留下也没什么意思,该走了,总部那边还有新的工作等着我。 我担心的事没发生,亲眼看到项目建设完成,又能顺顺利利离开江城,我已算不虚此行。 昨天我去看了我侄子,他在里边挺好的,管教也挺照应他,我也就放心了,叮咛他好好改造,不要再在里边胡来,他都记住了。 走之前,我特意向陈县长道个别,也谢谢陈县长对我的帮助,并请陈县长也代我谢谢于县长。” 陈常山道,“崔总客气了,崔总能深明大义,把项目圆满建设完成,促进了江城的经济发展,我应该谢谢崔总。 下次崔总再来江城,一定要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到机场去接崔总,请崔总来我们田海景区看一看,玩一玩。” 崔明笑应声好,“我也不知道什么再来江城。前两天我还想再也不来江城了,但今天李区长和李局长亲自到机场送我,还说了许多暖心话。 听得我都自惭心愧了,也许以前是我想多了,以后有机会,我还是应该再来江城看看。” “李区长?”陈常山微微一愣,“李远达?” 崔明应声是,“李区长前两天就说我走时,他一定要机场送我,我推了两次,但今天他和招商局的李局长还是到机场亲自送我了。 和他们握手道别那一刻,我切实感觉到这就是把一个项目做好的意义。” 隔着手机,陈常山也能感受到崔明是发自内心的感叹。 陈常山正想着,崔明的话又至,“能在江城结识陈县长,张局,还有于县长这样真正做事的人,也是我这次来江城的一个收获。 以后有机会我还是愿意回江城再看看。 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我就不多说了,咱们有机会再见。” 手机里传来飞机即将起飞的广播。 陈常山忙应声好,“祝崔总一路平安,再来江城一定记得提前给我打电话。” 崔明也应声好,电话挂了。 陈常山把手机轻轻放下,心想,崔明能如愿平安离开江城,这是好事。 李远达亲自去机场送崔明,这也合情合理。 崔明因此对李远达的看法有所改变,也在情理之中。 可自己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哪不对? 陈常山一时找不到答案。 刘凯敲门进来,有工作向陈常山汇报。 陈常山的思绪转向工作。 接下来就是一项工作又一项工作,陈常山的时间完全被接连不断的工作占满。 工作之外的事暂时被搁在脑后。 终于工作处理差不多了,陈常山刚歇口气,刘凯又敲门进来,:“陈县长,市招商局的李占军李局长来了,问您现在有没有时间,他想和您见一面。” “李局长。”陈常山忙道,“快请快请。” 刘凯出了门,很快将李占军请进办公室。 陈常山起身相迎。 李占军笑道,“我不请自来,是不打扰陈县长工作了。” 陈常山也笑道,“李局太客气了,你们做招商的到哪都是给当地引财,我们田海现在也没什么大项目,就盼着李局来给我们田海引引财。 李局一来财路就来了,我高兴都来不及。 李局快请坐。” 三人都笑了。 陈常山和李占军相对坐下,刘凯给李占军沏杯茶,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常山和李占军两人。 陈常山道,“李局过来是有什么好项目要让我们田海承接吗?” 李占军笑应,“田海现在的文旅经济搞得红红火火,教育产业也发展的不错,还需要新项目?” 陈常山也笑道,“当然需要,谁也不嫌钱多,多多益善。” 两人有都笑了。 李占军喝口茶,“我今天要让陈县长失望了,我是从机场过来,没带项目,一是来拜会陈县长,二是有点事想和陈县长当面谈。” 机场过来,有事谈。陈常山心中微微一动。 第一千八百六十一章 前后反差 陈常山心里想,嘴上佯装不知,“李局去机场是送人?” 李占军应声是,“龙腾公司的崔总今天回南省,事先李区长给我打电话说崔总为江城的发展做出了贡献,他离开之前,我们应该送送他。 我认为李区长话有道理,就和李区长一起去机场送别了崔总了。 从机场出来,我就直接来了陈县长这。” 李占军笑笑。 陈常山也笑道,“李区长说得没错,你和李区长确实应该送送崔总。 李区长没和李局一起过来?” 李占军顿顿,“李区长不知道我来见陈县长。” 陈常山一笑,“原来如此。那李局还有什么事就说吧。” 李占军轻咳声,“以前张局在的时候,外围的事主要是张局在协调,所以我和陈县长打交道不多,但对陈县长的为人我还是了解的,陈县长办事能力强,想问题很有谋略,张局走前也特意交代我,遇事多向陈县长请教,所以我今天特意来拜会陈县长。” 李占军主动放低姿态。 陈常山也客气道,“李局过奖了,请教谈不上。我们田海现在能发展的不错,其中一个很重要原因是市招商局对我们县工作的一贯支持,因此田海和市招商局的相处也一直很融洽。 张局虽然调走了,但咱们两家融洽的关系不会受影响。 以后工作中,我和李局还要多交流,多探讨。” 李占军笑应是,“那陈县长对李区长去机场送崔总的事怎么看?” “怎么看?”陈常山微微一愣,“我刚才已经说了,这很合情合理,难道李局对此还有其它想法?” 李占军沉默片刻,“我起初也认为合情合理,所以我才陪李区长一起去了机场。 在机场,李区长和崔总说得那些话也很暖心。 可是。” 李占军拿起茶杯喝口水,才接着道,“可是崔总登机后,李区长又说了些不太中听的话。 对李区长的前后反差,我有些想不通,所以才特意来问问陈县长。 众所周知,陈县长和李区长打交道的次数多,比我更了解李区长,所以陈县长也许能解我心中之惑。” 噹! 李占军把茶杯轻轻放下。 陈常山笑笑,“论对李区长的了解,我确实要比李局多一些,李局为了这点事还亲自来趟田海,那我必须言无不尽。 李区长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李占军又声轻咳,“李区长说崔总原本是可继续留在江城,做好项目后期运营,他也挽留过崔总,可崔总还是执意要走。 说明崔总来江城并不真是为了项目,只是把项目当做一个跳板,项目一建成,崔总就急于脱身,回总部另谋高就,完全不考虑项目的后期运营。 这是典型的商人逐利思维。” 李占军顿顿。 陈常山轻嗯声,“那李局认同李区长的看法吗?” 李占军微微吸口气,“李区长的看法我并不是完全认同,崔总留还是不留那是崔总个人的权力,既然龙腾公司总部同意他回去,我们也无可非议。 但李区长最后还说了一句话,如果龙腾公司总部派来的项目新负责人张亮张总不能把项目有效运营起来,那这次招商结果就还是失败的,到时市里肯定会因此批评我和李区长当初没有挽留住崔总。 说不定我和李区长还会因此担责。 一个项目的成功肯定不是仅仅建设起来就行,还要在运营中最终见到实效。 所以我认为李区长的担心还是有道理的。” 李占军皱皱眉。 陈常山看着李占军,大脑也在旋转,虽然他和李占军以前打交道不多,但通过仅有的几次打交道和张秋燕的描述,陈常山对李占军还是有所了解。 李占军做事踏实也肯干,是从普通科员靠踏实肯干一步步干上来的,但他干到副局长就再上不去了,主要原因他性格比较软,又不善于八面玲珑,市里也没有强硬的背景,府院两边领导都认可他的为人和能力,但又都不很看重他。 如果不是张秋燕的突然调走,李占军干到退休也就是个副局长。 但即使如此,他现在也只是代局长,能不能成功去代还要看他下一步能不能自我把控好。 所以李占军这次面对李远达的前后反差,才会感到犯难,向陈常山来讨答案。 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张秋燕的面上,陈常山也决定给李占军一个自己认为准确的答案。 想定,陈常山道,“李区长是不还和你说了为保证项目成功运营,最好还是把崔总请回来。” 李占军顿惊,“陈县长怎么知道李区长说了这话?” 陈县长笑应,“因为我比李局更了解李区长,这可是李局刚才亲口说得。” 李占军也笑道,“是我刚才说得,李区长也确实说了再把崔总请回来的话。” “李局对李区长这个想法认可吗?”陈常山问。 李占军没立刻回应。 陈常山明白了他的意思,“李局是认可的。” 李占军点点头,“从项目立项到项目建设完成,一直是崔总在亲力亲为负责,崔总对整个项目是非常了解,而且崔总在项目运营上也很有能力,如果崔总能再回来负责项目运营,项目运营肯定能达到预期效果。 我认为崔总走得确实有点早,若能把崔总再请回来,负责到项目运营成熟再走,对项目本身,对当地招商立项的初衷,和崔总本人都是最佳的。 对此,陈县长认可吗?” 陈常山沉默片刻,“认可。很认可。” 李占军立刻笑了,刚说声陈县长,陈常山话又至,“可是谁来负责把崔总再请回来? 对此李局和李区长商讨了吗?” 李占军脱口而出,“商讨了。” “那商讨完达成一致了吗?”陈常山追问。 李占军沉默片刻,“算是达成一致了。”。 陈常山一愣,“算是?” 李占军尴尬笑笑,“因为我心里还有些打鼓,所以只能说算是,也才特意来向陈县长请教。” 李占军又用了请教两字,还特意说得很重。 第一千八百六十二章 点到为止 听李占军又着重提到请教两字,陈常山心里明白了,“李局,李区长是让你牵头再把崔总请回来吧。” 李占军立刻道,“陈县长判断的真准,李区长确实是这样说的,李区长还说当初龙腾公司终止了在高新区的投资,就是因为张局把崔总又从南省请回青云区,张局才免于问责,还被秦州和市里领导看重,有了调任秦州机会。 如果我这次效仿张局,那不仅项目的成功运营得到了保证,我个人也能。” 李占军顿顿。 陈常山接上话,“李局前边的代字也能去掉。” 李占军笑应是。 陈常山也笑道,“听起来李区长于公于私都是好意,让李局牵头是为李局着想。 李局还有什么可打鼓的?” 李占军又笑笑,“李区长的话听起来是好意,可这次和上次不一样,首先龙腾总部已经派张亮张总来接替了崔总的工作,新来的负责人还没真正开始工作,我们就否定人家,理由太牵强,龙腾总部未必能答应。 折腾一番人没换了,还影响了项目运营,就得不偿失了。” 陈常山点点头,“李局说得对,这话李局一定也和李区长说了吧。” 李占军道,“说了。” “那李区长怎么回应的李局?”陈常山追问。 李占军接着道,“李区长说除了崔总,任何人都不能完全搞好项目运营,所以早晚都得把崔总请回来。 到时为了项目,还得我牵头。 我说为了项目,需要我牵头的时候我可以牵头,但和李区长在机场告别后,我又觉得李区长的话有点不对劲,李区长怎么那么肯定除了崔总,任何都不能完全搞好项目运营,李区长的结论是不下得太早了,这话里难道有什么蹊跷? 我就为此心里打鼓,才来见陈县长。” 李占军皱皱眉。 陈常山沉默片刻,“李局,你感觉不对劲是对的,崔总有能力不假,但并不意味在项目运营的事上,除了崔总,其他人就都做不好。 崔总和我说过龙腾总部委派每一个项目负责人都是很慎重的,工作能力必须和项目实情相吻合,那天在完工仪式上,我们也都和新来的张总见过面。 张总从谈吐到见识都不逊于崔总,我个人认为张总是能胜任项目的运营工作。” 李占军接过话,“我对张总的印象和陈县长一样。可是李区长。” 陈常山打断他的话,“千人千面,李区长现在就否定张总,这也不奇怪,他和崔总相处时间长了,心里肯定更认可崔总。 至于张总最后能不能干好,那要用结果证明,现在你我包括李区长也都是各自揣测。” 李占军应声是。 陈常山接着道,“我现在能肯定告诉李局的,就是即使张总没有把工作干好,李局也不要牵头请崔总回来,这个头让李区长牵。 另外抛开项目,李区长如果让李局私下邀约崔总回江城看看,李局若信任我,邀约前,和我说一声。” 李占军一时没回应。 陈常山一笑,“李局今天特意过来见我,我也就想到什么说什么,李局如果觉得我说得不对,那就当我没说。 李局可以自己思量办。” 陈常山端起茶杯喝口茶。 茶杯刚放回桌上,李占军道,“我既然来见陈县长,肯定是想听到陈县长的建议。 陈县长提出了建议,我就肯定会考虑,否则我就白来了。” 两人都笑了。 陈常山接着道,“谢谢李局信任,那我就再提一个建议。” 李占军忙道,“陈县长请说。” 陈常山看看杯里的残茶,若有所思道,“龙腾公司的项目走到今天不容易,大家都是希望项目能达到预期效果,包括已经离开江城的崔总。” 李占军应声是。 陈常山接着道,“所以我们不能因为个人间的是是非非,影响到项目下一步运营,我建议李局一会儿给李区长再打个电话,说即使在张总负责下,项目运营不好,你也担不起牵头把崔总请回来的重任。 到时还是请李区长牵头吧,你们招商局可以全力配合他。” 李占军怔怔,“有了这个电话,项目就肯定能完全运营好?” 陈常山看着他,“能不能完全运营好,我不能保证,但张总下一步工作应该会少受些青云区个别部门的掣肘,少了地方部门掣肘,以张总的能力和龙腾总部想把项目搞好的决心,项目运营最起码能顺利进行。” 话音一落,办公室里瞬间瞬间。 李占军拿起茶杯又放下,“听完陈县长这番话,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李区长会那么笃定说除了崔总,谁也不能把项目完全运营好。 项目能不能运营好的钥匙其实是在李区长手里。” 陈常山一笑,算是回应。 李占军接着道,“为了项目,这个电话我肯定要打。但有一点我不明白,李区长若不是为了项目,那他非要把崔总再请回来,到底为了什么?” 四目相对,陈常山没答话。 李占军自己给了自己答案,“我听说上次因为崔总侄子的事,崔总和李区长闹得挺不愉快,项目差点停工。 不是因为这点事吧? 事情都过去多久了,项目已圆满完工了,李区长难道还会为这点过去的事把崔总请回来,要对崔总。” 话未说完,李占军又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今天李区长虽然在崔总登机后,对崔总现在离开江城有些微词,但在送崔总时,李区长还是很热情的,也说了不少暖心话。 李区长想把崔总请回来,还是应该出于项目考虑,李区长毕竟是一区之长,绝不会再斤斤计较那过去的小事。 陈县长认为呢?” 陈常山笑笑,心想,张秋燕对李占军的评价一点没错,李占军这个人为人虽不错,办事也毕竟谨慎,但也有心软,想法不定的毛病。 所以在结果没有得到确实应证前,自己对李占军的提醒也就点到为止,有些话现在还不能深说,“李局,我希望你的想法是对的。” “希望是对的。”李占军愣愣。 陈常山点点头,“原因我就不解释了,我只说几句话。” 李占军应声好,洗耳恭听。 第一千八百六十三章 誓不罢休 陈常山看着李占军道,“李局,以前咱们虽然接触的不多,但我也知道你业务能力强,为人也不错,张局在的时候,她只要把外围协调好,局里工作有你和肖局担起来,整个招商局的工作就没问题。 现在张局和肖局都调走了,局里担子都压在李局身上,李局难免感觉压力大。” 李占军应声是,“外围协调确实是我的短板,张局和肖局一走,我属实感觉心里空空落落。” 陈常山接着道,“我也是招商局出来的,我深知外围协调对招商工作很重要。 所以李局在处理外围协调一定要谨慎,有些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李占军沉默片刻,“陈县长说得对,今天我是不虚此行,我回去就按陈县长的意思给李区长打个电话。 如果李区长让我以私人邀约的方式请崔总回来,事先我也会和陈县长说一声。” 陈常山笑应好。 李占军看看表,“本来今晚我想请陈常山吃顿饭,但刚才下车的时候接到局里电话,局里还有事需要我回去处理。 今日我就请不成陈县长了,改日我一定把这顿饭补上。” 陈常山道,“李局太客气了。” 两人起身,陈常山一直把李占军送到门外,两人握手告别。 陈常山回到办公桌后重新坐下,点支烟重新回味一遍刚才李占军的话,难道李远达真要对崔明秋后算账,还要拿李占军做垫背。 幸亏李占军想事谨慎,来和自己商讨,否则不仅崔明要载跟头,李占军也得倒霉。 李远达,你这一石二鸟的局真够毒。 李占军,希望你能一直听取我的意见,千万别做牵头人,李远达再鼓动你,你还能第一时间告诉我。 陈常山看眼桌上的座表,崔明现在应该已经到南省了,尽管李占军最后做了承诺,但想到李占军的想法不定,保险起见,陈常山认为还是应该提醒一下崔明。 陈常山拿起话筒拨通崔明的电话。 第二天上午一上班,陈常山就接到了李占军的电话,“陈县长,昨天按你的意思我给李区长打了电话,当然我没提你。” 陈常山道,“李区长怎么说?” 李占军回应,“李区长开始坚持让我做牵头人,我也一直坚持我现在还是代局长,实在担不起这个重任,另外现在提换人也为时尚早,现在还是应该把主要精力放在配合张总把项目运营好。 换人不是目的,大家齐心协力把项目运营好才是根本。 李区长听完我这番话也就不再提换人的事了,认可大家齐心协力把项目运营好才是根本。 还是陈县长了解李区长,这电话真管用,我估计下一步张总在项目上的运营工作应该不会受到青云区一些部门的掣肘,项目运营能见到实效。” 隔着电话,陈常山也能感受到李占军发自内心的释然,“那就好。李局,项目的事我无权干涉,你自己多留意,也多和张总沟通,这对项目运营肯定是有利无弊的。 再有其它事,咱们再联系。” 李占军应声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通话结束。 陈常山把话筒轻轻放回原位,开始自己的工作。 此刻,李远达坐在自己办公室里,正看着面前的桌面出神。 办公室门被敲响。 李远达说声进来。 胡彪推门进了屋,“李区长。” 李远达轻嗯声。 胡彪到了桌前。 李远达又示意他坐。 胡彪坐下,“李区长,我已经安排好了,今天下午就让人过去对龙腾公司突击检查,肯定能查出问题。” 李远达没说话。 胡彪忙又道,“李区长请放心,我和他们交代的很明确,这是下面的突击检查,和区里没关系。 和李区长您更没关系。” 李远达看看胡彪。 胡彪讨好笑笑。 李远达终于开口,“不要去了。” 胡彪一愣,“李区长,我都安排好了。” 李远达打断胡彪的话,“我说不要去了就不要去了,今天下午区里还有开个会,区里各部门继续全力配合龙腾公司做好项目运营工作。 龙腾公司新派来的张总也会被邀请参会。” “这?”胡彪面露疑惑,“如果这样的话,那张总就肯定能把项目运营好,项目运营好了,再让崔明回来也就没理由了。” 李远达冷冷看眼他,“换人只是目的,不是根本,把项目运营好才是根本。 开始我定的原则就是项目运营不能受到大的影响,在换人的事上既然有人不愿意牵头,以干扰项目运营达到换人目的这步棋就先等等,全力保项目。 等今天这个会开完,过两天再去。” 咚! 李远达重重一敲桌,一锤定音。 胡彪立刻道,“那就等两天再去。李区长说有人不愿牵头,李区长说的是?” 李远达冷冷道,“这和你无关,你现在就打电话把下午的突击检查取消了。” 胡彪立刻应声好,掏出手机拨出电话,通完话,胡彪道,“李区长,取消了。” 李远达轻嗯声。 胡彪看着李远达小心问,“李区长,那针对崔明的事是不也彻底取消了?” 李远达冷笑声,“我说取消了吗,我是说再等等,先把今天的会开完。 省得让某些人认为项目没运营好,是我们区里不够配合造成的。” 胡彪明白了,李远达对崔明的恨并未消除,只是不得已的原因改变了计划,胡彪不禁心中暗叹宁得罪君子,别得罪小人,得罪了小人,他会记恨一辈子,不把恨意出了就不罢休。 胡彪心里想,嘴上还得顺着李远达的话说,“李区长说得对,我们把会开了,项目运营若出现问题,就不是区里的原因了,是他们自己工作不到位。 李区长真是高明啊。” 李远达没理会胡彪的恭维,依旧冷冷道,“胡彪,昨天我和市招商局的李占军一起去机场送了崔明。 从机场分别后,李占军有没有可能直接去了田海?” “去田海?”胡彪还未想明白,李远达话又至,“他去田海见了陈常山,李占军虽然比不了张秋燕,但有张秋燕这层关系,李占军去田海见陈常山的可能性也很大呀。” 四目相对,胡彪道,“李区长,这我想不清楚。” 回应他的又是李远达一声冷笑,“你肯定想不清楚,但李占军前后的回应差别很大。 没有人点拨他,会有这么大的差别吗?” 李远达表面是问胡彪,其实是问自己。 胡彪也知道自己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只能等李远达自己回答。 第一千八百六十四章 想不痛都不行 办公室内静了片刻,李远达终于自问自答,“应该是。我还是忽略了一个环节,李占军和陈常山虽然没什么交情,但张秋燕在市招商局的时候,整个局领导班子相处的都不错,张秋燕临走时一定向李占军交代过。 我忽略了这一点,和李占军谈得过早了,失误啊失误。” 李远达用力拍拍自己额头,难掩懊悔。 胡彪似乎听明白了,“李区长的意思这次计划改变还是因为陈常山从中作梗。” 李远达没说话,没说话就是默认。 胡彪立刻表忠心,“这陈常山也太可恶了,他是田海的县长,怎么总干涉我们青云区的事。 得给他点教训,让他以后手别伸得这么长。” “怎么给教训?”李远达立刻看向他。 “这。”胡彪无话可说了。 李远达不满道,“关键时候就没主意了。” 胡彪挠挠头,“主意得想。” 李远达冷哼声。 胡彪又一拍脑袋,“李区长,我想起来了,今天我在网上看到一个片子,是展现田海教育风貌的,拍得不错,点赞率很高,都上了行业榜的热搜了。” “是吗?”李远达一皱眉。 胡彪应声是,点开手机,递向李远达。 李远达接过看看,“真是展现田海教育风貌的。” 胡彪道,“是。田海又露脸了。” 李远达没说话,继续看视频,看完指着视频上的文字道,“这是田海宣传部和天音公司联合制作的,怪不得拍得不错。 天音公司?” 李远达看向胡彪。 胡彪忙道,“天音公司在江城很有名,和田海也一直长期合作,这人们都知道。” 李远达点点头,“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天音公司老总柳眉现在是陈常山的老婆,两人都领证了。 天音公司能得到这次联合制作的机会里边有没有权利交换?” 胡彪立刻接上话,“肯定有。县里出资拍片子做宣传,县长肯定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把这个好项目先给自己老婆,让自己老婆既得名又得利。 陈常山虽然口碑不错,但他也是人,有了好处,他也得先往自己兜里装。” 李远达点点头,“胡彪,你这话说对了,陈常山也是人,是人就逃不出人性的弱点。” 胡彪应声对。 李远达目光重新落在手机,手指在视频上轻轻一划,视频下的数据又有了变化,李远达语带酸涩道,“点赞又增加了,陈常山这是用手里的权力给她第二任妻子送了份大礼。 身为县长就是好,讨妻子欢心都不用自己出钱,随便张张嘴,妻子就名利双收了。 不知道他前妻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前妻?”胡彪愣愣。 李远达把视频链接发到自己手机上,将胡彪手机递向胡彪,“你去忙吧,检查的事暂时先等等,等需要去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还是那句话,不要和任何人提,包括今天看到的片子。” 胡彪接过手机,重重应声好。 李远达一摆手。 胡彪起身走了。 李远达拿起自己手机,重新点开视频,边看边轻声自语,宣传部,有意思,丁雨薇曾经就在田海宣传部工作,现在丁雨薇若看到片子是田海宣传部与天音公司联合制作,那种刺痛的感受可想而知。 关键丁雨薇现在百宁过得并不如意,至今单身,听说现在还是个代局长。 不如意的人怎能接受新人笑。 李远达手指又在手机上一滑,片子下的点赞又增加,片子播放量已经升到排行榜前三,照这个势头,很快就能登顶。 李远达也不禁感觉心里痛,肯定是你陈常山给了李占军点拨,才让我的计划不得不改变,你给我添堵,那我也必须给你添添堵,不能好事全让你占了。 李占军,你也不要以为有了陈常山的点拨,我就左右不了你,你和张秋燕比不了,你这枚顶缸的棋子我用定了,这次不行,下一次,我必让你按我说的办。 李远达重重一握手机,先把片子的事办了,但这件事自己不能露面,还是要暗中操作为上策。 李远达把手机放下,在电脑上迅速搜寻,找到百宁文旅局官网,网上有文旅局的公用邮箱。 李远达想想,这个邮箱里的内容,丁雨薇未必能直接看到,视频的链接最好发到丁雨薇个人邮箱里,这样丁雨薇才能直接看到。 可是自己手里没有丁雨薇的个人邮箱。 李远达皱皱眉,目光一扫,目光落在右侧抽屉上,李远达立刻把抽屉拉开,从里边取出一个名片盒,迅速翻翻,从名片盒里翻出一张名片。 李远达把名片拿起,看着名片上的名字,轻声自语,万家传媒公司总经理马致远。 上次自己去秦州寄快递,恰巧在朋友那碰到马致远,当时他没向马致远吐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只说自己在江城文联工作。 但马致远不愧是做传媒的,从他的言谈举止还是感觉到他身份不俗,所以马致远始终态度热情,不仅主动递上名片,还谈到一些自己工作上的事,其中就谈到自己公司正与百宁文旅局合作搞活动。 听马致远的口气,马致远和丁雨薇关系还不错,马致远肯定有丁雨薇的个人邮箱。 没想到当初的巧遇,今天尽然用上了。 啪! 李远达轻弹一下名片,刚要拿起手机照着名片上的号码给马致远打电话,李远达又把名片放下,不行,自己不能马致远直接联系,还是通过朋友联系马致远,取得丁雨薇的个人邮箱更保险。 事要办,但自己也绝不能暴露在众人目光之中。 想定,李远达拨通了朋友手机号。 一个小时后,李远达如愿得到了丁雨薇的个人邮箱号,李远达看着邮箱号笑笑,用自己注册的一个新邮箱号把写好的邮件连同视频链接一起发给丁雨薇。 邮件发出后,随即就收到邮件已接收的回复。 李远达长出口气,凭自己下笔如有神的文笔加上那个链接,丁雨薇看到后想不痛都不行。 李远达笑笑。 此刻,田海孙元茂办公室里,也正笑声不断。 第一千八百六十五章 只代表我自己 在田海孙元茂办公室里,孙元茂,陈常山,和张部三人相对而坐,孙元茂笑道,“常山,展现咱们田海教育风貌的片子你看了吗?” 陈常山也笑应,“刚才张部给我打完电话后,我看了。” “感觉怎么样?”孙元茂笑着追问。 “总体感觉不错,达到了我们预期的想法。”陈常山实话实说。 张部接过话,“我们的片子一发到网上,就获得大量点赞转发,证明我们当初设定的既要有正能量,又要秉承真实,接地气的创作思路是完全正确的。” 孙元茂点点头,“刚才市委宣传部的马部长也代表肖书记给夏书记打来电话,表示我们这个片子拍得好,展现了田海良好的教育风貌,和教育工作者勤勉奉献的职业素质,又不矫揉造作,脱离生活,全片朴实细腻,每一个镜头都如涓涓细流润人心田。 这才是展现艺术又扎根生活的好片子。” 噹! 孙元茂敲下桌子。 张部道,“肖书记和马部长对片子的评价不低呀。” 孙元茂嗯声,“马部长还说新媒体时代,人们对信息的接受方式,接受内容都在改变,我们作为宣传工作者也要与时俱进,对自己的工作方式和内容做出积极相应调整,我们田海这个片子就成功迈步了这一步。” 噹! 又一声桌响、 孙元茂满脸郑重。 张部道,“马部长说得对,这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片子能拍摄制作完成并获得成功,柳总绝对是功不可没,从片子立项那一刻开始,柳总就全身心投入,从拍摄到文案到剪辑制作,柳总都是亲力亲为,废寝忘食,熬夜通宵都成了家常便饭。 没有柳总的忘我付出,片子不可能这么快就完成,并达到很好笑意。 刚才薛校长在医院给我打来电话也对片子很满意,并表达了谢意。” 孙元茂点点头,“薛校长一开始是不愿意拍片的,现在片子能被他认可,也证明我们的工作是做对了。 刚才马部长还提到省里正要举办一个展现各行业新风新貌影像评比,马部长决定把我们片子报送过去参加评比。 具体事宜,张部,你再和马部长联系一下。” 张部应声好,“我现在就去联系。” 张部起身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常山和孙元茂。 孙元茂笑看着陈常山,“常山,现在就我们两个人,现在说说你是什么心情?” 陈常山笑道,“刚才已经说了,高兴。” 孙元茂嗯声,“刚才高兴是源于公,现在的高兴应该是源于私。 你和柳眉有段时间没见面了吧?” 陈常山应声是,“自从片子开始拍,我俩就再没见过面,她忙于拍摄制作,我也不想打扰她。” 孙元茂轻嗯声,“以前只知道柳眉公司开得好,通过这次的片子,我才真正感受到柳眉确实是个人才。 当然,片子能拍摄成功,也和你对她的支持分不开。 现在片子成功拍完了,柳眉没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我想是怕你这个县长对片子不满意,挑毛病。 现在片子达到了很好的效果,张部已经代表县里向柳眉道了贺。 你怎么道贺就是你自己决定了,我这个副书记无权支配你这个县长。 我这还有事,就不多留你了。” 说完,孙元茂笑笑。 陈常山也笑着站起身,“孙书记,那我就走了。” 孙元茂笑着点点头。 陈常山刚要转身,孙元茂话又至,“刚才张部给柳眉打电话道贺的时候,柳眉在天音公司田海分部,现在应该也还在。” 陈常山一笑,知道了。 陈常山走了。 孙元茂点开电脑里的片子边看边自语,能拍出这么好的片子,真是才女,而且还是一分不要的公益行为,说明柳眉心地也好。 以前自己对柳眉的看法有误。 常山,以前我给你错保了一份姻缘,我真心希望你和柳眉的婚姻能和和美美,永远幸福。 此刻,陈常山已经出了县委大楼,看看时间,马上就要下班了,清澈阳光落在身上,浑身暖意融融。 陈常山掏出手机刚要给柳眉打电话,想想又把手机放下,快步下了台阶。 半个小时后,陈常山的车停在天音公司田海分部楼下,陈常山坐在车里等了一会儿,柳眉独自从楼里出来,一上车,一束鲜花出现在柳眉眼前。 柳眉又惊又喜,“这?” 陈常山道,“恭喜柳总作品完美杀青,一上线就赢得佳绩。” 柳眉笑问,“这花是代表县里还是。” 陈常山接过话,“只代表我自己向我的妻子道贺。” 柳眉瞬间眼眶湿润,接过花,“谢谢。” 话音一落,一个吻也落在陈常山脸上。 鲜花掩映下,两人相视而笑。 二十多分钟后,两人坐在一家饭店的包间里,柳眉道,“我也没想到片子昨晚上线后,今天就会收到那么多赞,上线前,我还心里忐忑,就怕拍砸了。 所以我也不敢告诉你,还是张部给我打电话说片子上线后,效果非常好,我才敢点开网站看。” 柳眉摸摸自己心口,依旧心有余悸。 陈常山道,“柳眉,你也是传媒业的老人了,这次怎么会这么紧张?” 柳眉道,“我以前拍得都是商业内容,这次和以前拍得内容完全不一样,拍之前我虽然有信心拍好,但拍得过程中我才体会到这次拍摄对我来说完全是一次新的尝试和挑战。 我不想让自己失败,更不想让那些寄予我期待的老师和学生们失望。 所以越到后期,我心里越紧张。 现在终于可以彻底放下了。” 柳眉长出口气。 阳光下,柳眉的黑眼圈还隐约可见,这是连续熬夜所致。 陈常山道,“柳眉,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柳眉一笑,“只要片子最后能被认可,辛苦我不在乎,常山,我也得谢谢你,没有你的支持,我也不可能有这次机会。” 柳眉抓住了陈常山的手,继续一字一句道,“这是我从事传媒以来最满意的一部作品,它能成功的前提是我先选对了我要一生相伴的人。” 柳眉的手越握越紧,含情的明眸也向陈常山靠近。 第一千八百六十六章 我真得很在意 包间里被浓情包围,外边突然传来敲门声。 陈常山两人都下意识看向包间门。 陈常山说声请进,服务员端着菜进了包间,“您的菜来了。” 柳眉和陈常山都不禁笑笑。 晚饭吃得很甜蜜,出了饭店,外边月光正好,柳眉道,“常山,我们走走吧。” 陈常山应声好。 两人沿着路边慢慢向前走,柳眉很自然挎住了陈常山的胳膊,边走边道,“常山,这次片子拍完,我就集中精力理顺公司的管理。 我今天估算了一下,尽管拍片用了些时间,但在年底之前,我还是能把公司管理彻底理顺,然后我就彻底退出公司管理,全身心筹备我们的婚礼。 婚礼结束后,我也不再做事业了,安心做个好妻子好母亲。” 柳眉停下脚步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她,“柳眉,咱们的事,这两天我也认真想了,你的工作能力很强,特别通过这次拍片子,证明你很有才华。” “我。”柳眉刚要回应,陈常山打断她的话,“听我说完。” 柳眉把到嘴边话咽回去。 陈常山接着道,“你很有才华,这不是我个人认为,夏书记,孙书记,张部还有市里的马部长,肖书记都这样认为。 片子底下那些点赞也证明了你的才华。 所以我不建议你为了家庭彻底放弃事业,其实事业和家庭并不矛盾,只要协调好,完全可以两者兼顾。 一个习惯了在事业上奔忙,又很有才华的人让她彻底丢掉才华和事业,完全成为一个全职主妇,这对她不公平。 我也不能要求你完全成为一个全职主妇。” 柳眉静静听完,明亮的双眸闪动几下,“常山,谢谢你的理解,可我当初搬到田海就是想放下其它,只做个好妻子好母亲。 我也承诺过。” 陈常山道,“柳眉,你的承诺我看到了,丫丫和胡姐也都看到了,我们都相信你能做个好妻子好母亲。 这和你继续自己的事业真得不矛盾。 真完全回归家庭,也许过一段时间你就会发现,家并不能给你所有的期许,生活还需要自己热爱的事业来调剂,才能真正心如所愿。” 风轻轻从两人中间吹过,柳眉沉默沉默片刻,“常山,我懂你话的意思,是上一段婚姻给了你这样的感悟吧,丁雨薇曾经是大家公认的贤妻良母,可最后你们的婚姻还是破裂了。” 陈常山没否认,“是。原因就是我和她都没处理好事业和家庭的关系。 刚结婚的时候,丁雨薇就想做个贤妻良母,我也认为事业对女人不重要,我在外边打拼,她全身心把家照顾好,我们的婚姻就可以永远和谐稳固。 可后来我才发现我的想法是错的。 日复一日重复在两点一线上,除了家庭的琐碎,生活中看不到任何亮点,长年累月下来,任何人都会厌倦。 何况丁雨薇本身也是有工作能力的人。 事业和家庭就像平衡木的两端,任何一端失去了,都会让平衡木倾斜。 所以想让婚姻幸福,重要的不是放弃事业,是做好两者的平衡。” 月光洒落在路边一处雪堆上,雪堆晶莹剔透。 柳眉走到雪堆前,捧起一捧雪,轻轻一吹,雪在月光下飞舞。 柳眉道,“真好看。” 陈常山笑应是。 柳眉双手一扬,雪花飞向天空,又纷纷扬扬落下,如晶莹的亮片落在柳眉身上。 柳眉指着身上的雪花,笑看向陈常山,“常山,你看这些雪花像不像婚礼上的飞雪泡沫?” 陈常山也笑道,“像。” “那今天就是我们婚礼的序曲。”柳眉走到陈常山面前,目光闪亮道,“常山,你说得有道理,对我来说彻底放弃事业确实是件很纠结的事,但选择家庭也是我自愿的,我不会后悔我的选择。 当然我也尊重你的意见,会保留一点事业做生活的调剂,其实真要成为一个完完全全的家庭主妇,我也挺害怕的。 我怕的不是自己瞧不上自己,我是怕你每天回家后看到的都是一个絮絮叨叨,不修边幅的琐碎女人,日子久了,你会瞧不上我。 我真得很在意这次婚姻,我希望能长长久久走下去,和你一起牵手到白头。” 柳眉牵住了陈常山的手,目光楚楚看着他。 陈常山也看着柳眉,“我也一样。” 两人的手紧紧牵在一起。 手牵着手,踏着月光,两人继续往前走。 身后是晶莹的雪花和并行的背影。 回到家,两人下了车,陈常山抬头看,楼上还亮着灯,陈常山道,“上去吗,也许丫丫还没睡。” 柳眉道,“我今天没带礼物,就不上去了,明天我带了礼物再来看看丫丫。” 陈常山点点头,“那我送你回去吧。” 柳眉笑道声好。 两人走向小区外,到了柳眉家楼下,柳眉也看了眼楼上的窗户,窗户里没有灯光,柳眉又看向陈常山,“上去吗?” 陈常山刚要回应,柳眉又道,“等会儿再说,我怕又来电话。” 两人都笑了。 等了一会儿,两人的手机都没响,柳眉笑道,“现在可以说了。” 话音刚落,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传来。 柳眉不禁皱皱眉,“你们县里人也太不懂事了,怎么总在下班时间给领导打电话,现在都几点了,领导就不需要休息吗。” 陈常山一指柳眉的包,“不是我的手机响,是你的手机响。” 柳眉立刻看向自己的包。 手机铃声确实是从柳眉包里发出。 柳眉不禁笑道,“我这段时间熬夜都熬傻了,连自己手机铃声都听不出来了。” 陈常山也笑了。 柳眉从包里掏出手机,看看来电,“怪不得我没听出来,这是个陌生号,凡是陌生号给我打过来,铃声就和别的号不一样。 这是谁打来的?” 柳眉把手机对向陈常山。 陈常山看眼来电,他也没见过这个号。 “十有八九是广告骚扰。不接。”柳眉直接把电话挂了,又看向陈常山,“还是说我们的事。” 陈常山刚说声好,柳眉的手机又响了,还是刚才的来电。 第一千八百六十七章 自断退路 柳眉看着来电,又皱皱眉,“这个广告骚扰电话真讨厌,不看时间,还没完没了,我得接起来,好好骂他几句,让他以后别再给打电话。” 柳眉强势的性格又显露出来,接起电话就道,“你有没完没完,打骚扰电话也不看看时间,现在都几点了。 你说什么。” 柳眉的口气变了,“片子是我辛辛苦苦拍得,凭什么你让我把片子上的署名拿掉,我就拿掉,你是谁呀? 我告诉你,不管你是谁,你都没权力要求我把署名拿掉,我肯定不会把署名拿掉的。 喂!” 柳眉放下手机,“挂了。” “谁打来的?什么事?”陈常山问。 柳眉摇摇头,“不知道,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声音,开口就要我把这次片子上天音公司的署名拿掉,口气还挺强硬。 简直是莫名其妙,定然是同行的羡慕嫉妒恨,看我拍出个好片子,有人就眼红了,打这种电话让我拿掉署名,休想!” 柳眉用力握握手机。 “同行?”陈常山稍稍一愣,“不会是马致远吧?” 柳眉想想,“也许是他,但刚才的声音不是他,也不是他的手机号码。 是他更好,他不是羡慕嫉妒恨吗,本来下午张部给我打电话,说市里要把片子推荐到省里参加评比,让我好好准备,争取得奖。 我起初只想把片子拍好,对得不得奖并不在意。 现在接了这个电话,我还真得好好准备,得了奖气死马致远。” 说完,柳眉自己先笑了。 陈常山也笑道,“用实力打嫉妒人的脸,确实是最好的回击方式。” 柳眉点点头。 陈常山接着道,“那我今天就不上去了,这段时间为了拍片子,你总熬夜太辛苦了,今晚好好休息休息,养足精神,按照张部说的,把去省里评比的事好好准备准备。 片子真若能获奖,对田海的教育面貌再提升也会有极大促进作用。” 柳眉点点头,“这个讨厌的电话,真是影响心情。” 陈常山笑应,“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一醒来,心情自然就好了。” 柳眉也笑笑。 “上去吧。”陈常山道。 “那我上去了。”柳眉回应。 陈常山点点头。 柳眉在陈常山轻轻一吻,转身走向单元门,到了门前,又停下脚步,回身看向陈常山,“晚安。” 陈常山道,“晚安。” 柳眉嫣然一笑,拉门进了单元楼。 陈常山站在楼下,看着楼上窗户亮起灯火,柳眉的笑脸又出现在窗前,朝陈常山摆摆手。 陈常山也摆摆手,转身走向小区外,边走边摇摇图,确实是个讨厌的电话,影响心情。 第二天下午一上班,陈常山接到柳眉的电话,“常山,刚才张部给我打来电话,让我先和他一起去市里见马部长,详谈片子评比的事。 一会儿我们就走。” 陈常山道,“你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柳眉笑应。 陈常山也笑道,“那你和张部就去吧,祝你们旗开得胜,顺利获奖。” “谢陈县长吉言,中午我已经把礼物送给丫丫了,她很喜欢,丫丫还说片子若获了奖,她也会用她的压岁钱送我一件礼物。 丫丫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能遇到这样一个懂事的女儿是我的幸运。”柳眉发自内心的感叹清晰传到陈常山耳中,陈常山也不禁感叹道,“我们能成为一家人,是我们共同的幸运。” 柳眉重重应声对,“我一定会永远珍惜这份幸运。” 暖意隔着话筒传递到两个人的心间。 电话挂掉,暖意依旧在心中回旋。 随后几天,工作和生活都像平静的河流一样缓缓向前,柳眉和张部陪着马部长一起去了省里,先参加一个省里组织的交流学习会,然后参加省里的评比。 陈常山闲暇时,会拿起手机看看片子下不断增加的点赞数,不断增加的点赞数和好评让陈常山相信,不用走任何暗箱操作,靠真实的实力,片子一定能获奖。 奖项是对柳眉付出的肯定,也是对田海所有教育工作者付出的肯定。 李占军没有再给陈常山打来电话,说明龙腾公司的项目运营也进入了正常。 陈常山希望这样的正常能永远能持续下去,和一个项目相比,个人那点纷争真是小事。 作为一个地区负责人,陈常山希望李远达也能彻底想通这一点。 一个午后的下午,冬日暖阳洒满房间,陈常山为自己泡了杯清茶,在办公桌后坐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准备审阅。 暖阳很好,他的心情也很好,他相信整个下午,他的心情都会很好。 文件刚刚翻开,桌上电话响了,陈常山习惯性看眼来电,是一个陌生手机号,但陈常山还是接起,因为他的座机是经过特殊设置,那些广告骚扰电话绝对打不进来。 能进来的都是真正有事。 陈常山接起电话,刚说声你好,对方即道,“是我。” “丁雨薇?”陈常山微微一愣。 对方笑应,“对,我的手机号换了,但我声音没换。” 陈常山一笑,“听出来了,有事吗?” 丁雨薇笑应,“我没影响陈县长工作吧?” 陈常山道,“现在没影响,但有事你快点说,我一会儿有个会。” 丁雨薇应声好,“那我就直接说事,我不会再调回田海了,是永远。” 陈常山沉默片刻,“丁雨薇,上次的事。” 丁雨薇打断陈常山的话,“你不用再解释,上次的事我承认我是想给自己留退路。 可这次我彻底把自己的退路断了,我已委托中介把我在田海房子卖掉,房子卖掉后,田海就只是我的过去。” 陈常山没说话。 “陈常山,你怎么不说话?”丁雨薇问。 陈常山道,“我在听你继续说,你给我打这个电话,肯定不是仅为说这些。” 丁雨薇一笑,“没错,刚才的话只是铺垫,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告诉你。” “说吧,我听着呢。”陈常山道。 丁雨薇却沉默片刻才接着道,“下面的事对我是个好消息,对你却是个坏消息。 你还想听吗?” 话音一落,办公室内落针可闻,清茶的热气在陈常山眼前飘动。 第一千八百六十八章 终于做到了 办公室内静了片刻,陈常山道,“无论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只要是关于你的消息,现在和我都没任何关系。 你若是不说,我就去开会了。” 说完,陈常山就要挂电话,丁雨薇立刻说声等等,“我转正了,不再是代局长,我选择来百宁选择对了。” 陈常山沉默片刻,“恭喜你。” 丁雨薇一笑,“谢谢。所以上次的事我不再计较,事实证明离开你陈常山,我能过得更好,能得到我想要的。 尽管在职务上我们还是有差距,但我相信靠我自己,总有一天我能和你对等的面对面,不再看你的居高临下,颐指气使。” 隔着话筒,陈常山也能感受到丁雨薇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从她牙缝里挤出来。 陈常山语气平静,“丁雨薇,我们早已经离婚了,又不在一个地方工作,过去的早应该过去,你自己过得如意就可以,没有必要总纠结在过去里。” 丁雨薇立刻回应,“过去被居高临下的是我,不是你,被颐指气使的也是我,不是你! 你当然可以不纠结过去,但我不行,我来百宁的初衷就是为了有一天不再看你的居高临下。 现在我正在做到,你听到我转正的消息,心里一定不舒服。对吧?” 陈常山刚说声我,丁雨薇话立刻又至,“你不用掩饰,隔着电话,我也能想象出你强装平静的表情。 这样表情还会再出现的,我保证。” 陈常山只能将到嘴边的话咽回,改口道,“好吧,随便你怎么想。 你还有别的事吗?” 丁雨薇道,“还有最后一件事,你们县里拍得那个展现田海教育风貌的片子我看到了,说实话拍得不错,很暖心,很质朴,网上获得好评是应该的。 很多人因为这个片子又要受益了,包括柳眉。 恭喜你们。” 陈常山愣愣,“丁雨薇,你这话什么意思?” 丁雨薇道,“什么意思都没有,就是单纯的恭喜,我也在宣传部工作过,原单位能拍出这么一部好片子,我当然要给予恭喜。 陈常山,我计较过去只是对你。 对田海其他人我都是心存感谢的。 没事了,你去开会吧。” 话音一落,丁雨薇即把电话挂掉。 咔哒! 陈常山把话筒放回原位,拿起桌上的茶杯刚要喝,又把茶杯放下。 这个电话和那晚的电话一样,影响人的心情。 工作是调整心情的最佳方式,陈常山转向桌上的文件,不知不觉所有思绪就转入到工作中。 当桌上的文件都审阅完,陈常山重新拿起茶杯,茶已经凉了,只能倒掉,换杯新茶。 热腾腾的茶香重新弥漫在办公室里,陈常山刚把杯端起,办公室门被敲响。 孙元茂推门进来。 陈常山心中微微一动,孙元茂无事不登三宝殿,难道他也是为丁雨薇的事而来? 说心里话,他真不想再提丁雨薇这三个字。 可是孙元茂已经来了,他只能放下杯,起身相迎,“孙书记,您有事?” 孙元茂笑着到了桌前,“没什么大事,几件小事过来和你聊聊。” 几件小事。陈常山笑笑,请孙元茂坐下,又给孙元茂倒杯茶,“孙书记,有事您就说吧。” 孙元茂喝口茶,笑道,“刚才张部给我打来电话,咱们这次送到省里的片子,反响很不错,连省里一些领导看了都说拍得好,最终获奖没问题,甚至拿个头名也有可能。” 陈常山也笑道,“这是好事。” 孙元茂点点头,“这不仅是咱们县教育口和宣传口的成绩,也是你陈常山的成绩。 不,是你们夫妻俩的成绩。 夏书记也说了,等张部和柳眉领奖回来,县里要开个表彰会,对这次片子拍摄的有功人员,还有为田海教育发展做出贡献的教育工作者都要给予表彰。 常山,你也是这次片子拍摄成功的有功人员。” 陈常山立刻摆手,“孙书记,我有您这句肯定就够了,您千万别把我列上表彰人员名单。” 孙元茂半玩笑半认真道,“怎么,县长就不能上领奖台了?还是你陈县长觉得县里的领奖台小,必须得去市里省里领奖。” 陈常山依旧笑道,“我从没觉得县里领奖台小,是我认为我和柳眉现在不适合出现在一个领奖台上。” 孙元茂秒懂,“怕引来非议。” 陈常山点点头。 孙元茂道,“你说得我和夏书记也都想到了,虽然你是举贤不避亲,柳眉也是以纯公益方式进行合作,除了县里必要的协助,天音公司其余一分钱都没和县里要。 但也难免会有人说三道四。 表彰人员名单里肯定不会有你的名字,但表彰会你得出席,你不分管宣传,但教育口还是归你管,你不出席表彰会就无法充分体现县里对教育工作的重视。” 原来孙元茂绕了一圈,在这等着陈常山,陈常山不禁笑道,“孙书记,您不愧是搞宣传的,真会虚晃一枪,您都说到这高度了,表彰会我肯定出席。” 孙元茂也笑了,“这就对了,县长就应该有县长的格局,绝不能因为那些无中生有的说三道四降低了县长的格局。” 两人都笑了。 孙元茂又喝口茶道,“常山,还有件事不知道你知道了没有?” “您说的是?”陈常山反问。 孙元茂轻轻放下茶杯,“丁雨薇转正了,不再是丁代局长,从今天开始就正式成为丁局长了。” 陈常山道,“我已经知道了。” “谁告诉你的,冯娟?”孙元茂问。 陈常山摇摇头,“是丁雨薇给我打的电话,您呢?” 孙元茂苦笑声,“一样。丁雨薇说是告诉我一个好消息,但我听她的口气却是在向我显示,她在田海没有得到的,终于在百宁得到了。 她当初选择离开田海是正确的,上次没有调回来也是正确的。 我能说什么呢,我只能恭喜她,祝她越发展越好。” 孙云茂轻叹声。 陈常山道,“孙书记,您也很有格局。” 孙元茂一笑,“不管怎么样,我曾是她的领导也是她的长辈,我没必要和她话赶话。 她能在百宁发展好,冯娟也就轻松了。” 陈常山应声是。 孙元茂却话锋一转,“但是。” “还有但是?”陈常山一愣。 第一千八百六十九章 付出代价 孙元茂道,“和丁雨薇通完话后,我又给冯娟打了一个电话,我本意是向她道喜,丁雨薇终于转正了,冯娟是挺高兴,但冯娟也说,这次丁雨薇能转正,好像是绕过县里,走了些别的关系。 具体什么关系,冯娟不知道。 我也没再多问。 丁雨薇当初是被罗玉红看重,以人才引进的方式调到了百宁,她在百宁最大的依靠应该就是罗玉红,如果绕过县里找关系,她能找什么关系? 绕过县里就是绕过了罗玉红,以后她和罗玉红又怎么相处? 她这局长以后未必能当得顺心。” 孙元茂眉头紧皱,一连抛出几个问题。 陈常山轻嗯声,“原来这样。孙书记,我也不知道丁雨薇绕过罗玉红还能找到什么关系。 但丁雨薇一直不能由代转正,这次她终于能突破了,说明她找的关系应该挺硬,最起码是市里领导,罗玉红对这位领导也有所忌惮,才会在丁雨薇由代转正的事上点头。 因此有这层关系保障,罗玉红以后应该也不会太难为丁雨薇。” 孙元茂点点头。 陈常山接着道,“通过这次成功转正,丁雨薇也许也不再把百宁当做久待之地。 在她绕开罗玉红找关系之前,她就应该已经想好了,这次转正只是开始,她早晚会离开百宁,去一个自己更满意的地方。” 孙元茂立刻看向陈常山,“常山,这是丁雨薇和你说的?” 陈常山摇摇头,“我推测的,在电话里,我想她道喜,她却总有一天她要和我对等的面对面,不再接受我的居高临下。 所以我有了刚才的推测。” 孙元茂沉默片刻,“对等的面对面,不再接受居高临下。当初丁雨薇执意要离开田海,肯定就有了这个想法。 因为她知道只要她待在田海,在职务上就永远无法和你对等面对面。” 陈常山应声是,“这也怨我,她在文旅局当副局长时,我把她管得太死了,才让她心有不满。 夫妻间,有时候要学会放手。” 陈常山轻叹声。 孙元茂接过话,“常山,当初你管得死是对工作负责,也是对丁雨薇负责,怕她出问题。 关键还是丁雨薇理解错了,执意去了百宁,一个女人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想干到与你对等的职务,又拿不出切实的业绩。 就靠走关系这条路,别最后把自己走歪了。” 四目相对。 孙元茂摇摇头,“不说了,如果劝说管用早管用了,现在说什么都没意义了。 尽管丁雨薇让我失望了好几次,但毕竟她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还当过她的领导,我还是希望她下面的路能走好。” 孙元茂内心还是善良的。 陈常山点点头,“孙书记,我和您同感,毕竟我和丁雨薇夫妻一场,婚姻期间,我们也有过一段好时光。 离婚后,丁雨薇也是丫丫的妈妈。 这是无法改变的。 即使只为了丫丫,我也希望丁雨薇下面的路 能走好。” 两个男人沉浸在回忆中,内心都对丁雨薇保留了一份最大的善意。 办公室内静了一会儿,孙元茂站起身,“我过来就是和你谈这两件事,没别的事了,我回去了,你忙吧。” 陈常山起身相送。 两人刚到门前,手机铃声响起,孙元茂掏出手机一看,笑道,“张部的电话,肯定是获奖的好消息。” 陈常山也笑笑。 孙元茂接起电话,“张部,是不获奖了,几等奖啊?我这都给你们筹备表彰会了。 什么? 有人举报天音公司在获得合作时存在以权谋利的行为,县里与天音公司的合作是违规的。 我们的片子可能因此要被取消评奖。 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典型的恶意中伤。 这是谁举报的? 是匿名举报。 那你没向组委会解释,我们县里与天音公司的合作是完全合法合规的,而且天音公司是以纯公益方式与我们合作,没有收一分钱。 何谈获利。 你解释了,但组委会要求文字证明材料,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安排人把所有材料专程给你们送过去。 简直是岂有此理!” 孙元茂气呼呼挂掉电话,用力扶扶眼睛,怒气未消。 陈常山道,“孙书记,有人向组委会举报了?” 孙元茂点点头,“恨人有,笑人无,这种小人哪都有。以权谋利,真想得出来。” 陈常山道,“这肯定是针对我和柳眉的关系。” 孙元茂又点点头,“常山,当初提出以纯公益方式合作,是你先想到的,还是柳眉先想到的?” 陈常山脱口而出,“柳眉。” 孙元茂用力拍拍陈常山胳膊,“世家出来的子弟在看一些事情上确实有远见,如果当初不是以纯公益方式合作,这次被举报就说不清了。 怪不得柳眉能把片子拍好,这不仅是靠辛苦靠技术,更重要是靠头脑。 常山,我相信你这次婚姻真是找对人了,好好珍惜吧。 我赶紧安排人给张部送材料,我走了。” 孙元茂又用力拍拍陈常山胳膊,开门,快步走了。 陈常山回到办公桌后坐下,把孙元茂的话重新回味一遍,孙元茂说得太对了,如果当初柳眉不率先提出以纯公益方式合作,现在被举报就真说不清了。 说不清,片子被取消评奖只是开始,随后会引发一系列负面影响,市里县里相关领导都会因此挨批评,最后所有被批评的怒气就会压在他陈常山和柳眉身上。 那种压力,陈常山想想,都觉后背沉沉。 这次举报肯定和那晚的电话有关联。 无中生有,恶意中伤。 我陈常山为了大局,可以放下些个人纷争。 但这次没有大局,只有个人的恶意中伤和无中生有。 那我陈常山就必须把恶意中伤者从阴暗处找出来,让他付出应有代价。 陈常山从笔筒拿出只铅笔,双手一用力,笔筒咔吧断成两截。 陈常山把断笔重重丢在桌上,拿起话筒拨打柳眉的手机,电话通了,又等了一会儿,听到柳眉的声音,“常山,什么事?” 柳眉的语气还是很平静,似乎情绪并没有被举报影响。 第一千八百七十章 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柳眉语气平静,陈常山心里也就平静很多,“柳眉,刚才孙书记来我这,正好接到张部的电话,有人向组委会举报了。” 柳眉笑应,“原来你是为这事给我打电话,你和孙书记接到电话后一定都很着急吧?” 陈常山应声是,“你不急?” 柳眉笑应,“我是有点意外,也有点生气,但并没像马部长和张部那么着急,因为我开公司以来遇到同行羡慕嫉妒恨的事太多了,前段时间九水的事就是最好例证,我都有点麻木了。 这次被举报既意外也不意外。 关键对方举报的理由没有打中靶心,我就更不急了。” 陈常山道,“没有打中靶心是因为这次合作,你们天音公司选择了纯公益的方式。 这是举报人没想到的。 刚才孙书记还夸你当初提出以纯公益的方式合作非常有远见。” “孙书记真这么夸我了?”柳眉笑问。 陈常山道,“真的。” “那你认为孙书记夸得对吗?”柳眉依旧笑道。 陈常山脱口而出,“非常对。” “孙书记还夸我什么了?”柳眉追问。 陈常山知道柳眉想听什么,也实话实说,“孙书记还说我这次婚姻找对人了,我必须好好珍惜。” 电话那边,柳眉沉默片刻才道,“我记得多年前,李书记和孙书记都不看好我和你在一起,这也是当年我们没走在一起的原因之一。 今天终于能听到孙书记改变了想法,认可我们在一起,不容易,我也必须好好珍惜,不能辜负了孙书记这句话。” 陈常山道,“我们一起珍惜。” 柳眉重重应声对。 无形的手通过话筒紧紧牵在一起。 办公室里静了一会儿,陈常山接着道,“柳眉,这次举报人是马致远吗?” 柳眉道,“我和马部,张部都问过组委会,组委会人说对方是匿名举报,即使是匿名举报,按照规定组委会也不能透漏举报人的信息。 举报人肯定在省里有关系,所以组委会绝不会把举报人信息告诉我们的。 离开自己一亩三分地,有些事确实很难办,这次我是又感受到了。 好在举报人打错了方向,我们问心无愧也就不想再费其它周折,只要用事实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就可以。 常山,你就放心吧,等证明材料到了,举报的事也就迎刃而解了,不会有其它影响。” 陈常山道,“那就好。你在秦州一定注意安全。” 柳眉笑应,“即使举报人真是马致远,他也只是不想我们的片子获奖,没到杀人越货的程度。 何况我天天和马部张部在一起,他俩可是响当当的公职人员。 为了一个片子,威胁伤害公职人员,马致远没那么蠢,也没那个胆量。 我在秦州不会有一点安全问题。” 陈常山应声好,“看来你确定就是马致远举报的。” 柳眉立刻道,“常山,我只是推测,不是确定,这次来秦州,我就是想专注评比,不想引发其它事,马部和张部也是这个意思。 只要证明材料到了,举报的事能平稳解决。 你也千万别乱来。 评比完,我们就回去了,以后各做各的事,谁也影响不到谁。” 陈常山笑应我知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通完话,陈常山轻轻把话筒放回原位,心想,女人一走进婚姻,性格中就多了份柔顺,柳眉也一样,遇到事不再像以前那么较真,必须争出个子丑演卯,变得以和为贵。 可是以和为贵的代价往往就是有再一再二就有再三再四,自己这次不想以和为贵,必须较较真,最起码要确定举报人到底是不是马致远。 不能稀里糊涂咽下这口气。 陈常山目光重新落在断笔上,断裂的茬口像针一样扎得人心疼。 第二天上午陈常山接到孙元茂的电话,所有证明材料已经交到了组委会手里,经组委会认真核查,材料属实,举报不成立,片子依旧具备评奖资格。 举报的事有惊无险过去了。 陈常山应声好,“举报人还是不知道是谁?” 孙元茂道,“不知道。张部和市里的意思是既然片子依旧能评奖,举报人的事就不要再追究了。 你也应该能想到,既然对方敢举报就肯定和秦州市里,甚至省里某些人有点关系,非要深究下去,最后反而难处理了。” 陈常山回应,“明白。” 电话挂了。 陈常山忍不住骂句脏话,你们不追究,我追究,这事我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可怎么追究呢? 笔筒里,断笔还在。 陈常山从笔筒里拿出一截断笔在纸上默默画着圈,想要水落石出,就得先见到马致远,让他吐口。 可马致远在秦州,自己一没有时间去秦州,二秦州是马致远的主场,想在秦州让马致远吐口,太难了。 最好的办法是让马致远来江城,马致远失去了主场的优势,让他吐口就容易了。 可怎么才能让马致远来江城呢? 自己给马致远打电话,马致远是绝对不会来的,反而会让马致远起戒心。 通过其他人,以一个合适的理由让马致远来京城是最佳选择。 一个圈又一个圈画在纸上,渐渐画成一个房子的形状,当房子在纸上彻底成形,陈常山心里的计划也已经成形。 几分钟后,刘凯敲门进了陈常山办公室,“陈县长。” 陈常山递给刘凯张纸条,“你去查一下,这套房子现在挂在哪家中介公司公司售卖? 查清了告诉我。” 刘凯看眼纸条,“我马上去办。” 陈常山点点头,“以普通身份去办,不要和任何人说。” 刘凯应声好,走了。 陈常山目光看向窗外。 窗外流云翻滚,时舒时卷,一抹湛蓝穿透流云之间。 下午下班后,陈常山悠然坐在溢香茶楼的包间里喝茶,刘凯敲开包间门,“陈县长,安然中介的石总来了。” 陈常山点点头。 刘凯转身道,“石总,里边请吧。” 一个中年男子小心翼翼进了包间。 刘凯转身退出去,关上包间门。 中年男子站在门前,怯怯看向陈常山,“陈县长好。” 陈常山也看向中年男子。 第一千八百七十一章 重新换个角色? 陈常山看着中年男子道,“安居中介的石海石总?” 中年男子忙道,“是,陈县长好,我在视频里见过您,陈县长可是田海的好县长,我们中介能有好生意,全是因为陈县长把田海经济搞得好。” 陈常山一笑,“石总请坐吧。” 石海到了桌前,陈常山又说了个请,石海才在陈常山对面坐下。 陈常山拿起茶壶刚要石海倒茶,石海又忙起身,“不敢劳陈县长大驾,我自己来。” 陈常山挡开他的手,“现在不是在办公室,又是下班时间,只有主和客,石总是我请来的客人,我为客人倒杯茶是应该的。” 石海把手收回。 陈常山给石海倒上茶,又请石海坐。 石海重新坐下。 陈常山道,“安居中介我听说过,在咱们田海应是数一数二的中介公司,名字起得也好,安居安居,安居乐业,这和咱们县的发展方向也是不谋而合。” 石海笑应,“我们做房屋中介的就图个生意兴隆,买卖双方都能各得其所,所以就取了安居的名字。 和全县发展相比,我们没那么大的高度,但县里经济发展好了,我们的中介的生意也才能好。” 陈常山也笑道,“石总,你这话就很有高度。我今天请你过来,还有一件事。” 石海立刻将一份文件袋放到桌上,“刘主任已经和我说了,我们公司那个业务员是个新手,接单前,他确实不知道那是陈县长以前住的房子。 等知道了,单已经签了。 我现在代表公司向陈常山道歉,这房子我们不接了,回公司后,我再狠狠批评那个业务员,做业务一点头脑都没有,什么房子都敢接。” 石海又站起身。 陈常山笑道,“看来刘主任没和你说清楚,那房子我确实住过,但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房子也不在我名下,你们中介公司合法合规承揽业务,这没什么错。 我也无权干涉你们的正常经营。 石总,坐。” 石海长出口气,又坐下。 陈常山又示意石海喝茶。 石海端起杯喝口茶,心神安定下来。 陈常山接着笑问,“石总,是房主直接去你们公司说要卖房?” 石海立刻摇头,“我来之前特意问过业务员,从上门咨询到签单,房主始终没露面,是房主委托其他人办理的业务。” “其他人?”陈常山道。 石海应声是,“是个男的,文质彬彬,挺有派儿,叫马致远。陈县长,授权委托书和中介协议,以及房屋的一些证照复印件都在这里边,请您过目。” 石海将文件袋递向陈常山。 陈常山接过文件袋打开,最上面就是授权委托书,陈常山直接将目光落在委托书的最后,甲方丁雨薇,乙方马致远。 签署日期一周前。 陈常山微微吸口气,自己本想通过卖房这个线索试一试能不能有所突破,没想到这条路居然走通了。 上次在九水,自己就感觉马致远和丁雨薇关系不错,卖房这么大的事,丁雨薇也能委托给马致远,更证明自己的判断。 丁雨薇能由代转正,肯定也是通过马致远走得关系。 陈常山重新看向石海,“中介合同是什么时候签的?” 石海道,“五天前,马致远当天去我们公司咨询,当天看房,当天就把合同签了。 非常痛快。 马致远还报了一个较低的售价,说房主人在外地发展,不准备再回田海了,所以这房子留着没用了,只希望尽快出手。 因为房子位置不错,价钱也合适,所以刚挂牌就有人咨询,后来业务员带客户又去看房时,才从邻居嘴里知道,这是陈县长以前住过的房子。 业务员当时就慌了,回来向我汇报,我当时也有点慌,就给马致远打电话。 马致远承认这是陈县长以前住过的房子,但早已和陈县长没任何关系,我们中介尽管放心卖,不会有任何问题。 马致远还表示只要房子能尽快卖出去,可以多给些中介费。 我把所有房屋证照重审了一遍,也确实没问题。 但我还是有点担心,就让业务员暂时把房屋信息从网上撤下来了。 今天上午我还接到马致远的电话,质问我为什么把房屋信息撤下来,如果明天上午之前,我们公司不把房屋信息重新挂到网上,他就选择别的公司售房,还要让我们公司支付违约金。 我正犯难,刘主任就找来了。 幸亏房子没出手,否则我现在就不敢来见陈县长了。” 石海擦擦额头的冷汗,依旧心有余悸。 陈常山轻嗯声,“马致远现在在哪?” 石海忙道,“五天前,他签完中介协议了就走了,他说他是秦州人,在秦州做生意,秦州还有事不能一直待在田海,房子的事全权由我们中介代办,有什么问题,电话联系。 等我们中介与买家都敲定好了,他再来田海办理最后的手续。” 陈常山笑笑,“马致远这么相信你们中介公司,看来你们安居的信誉确实不错。” 石海也笑应,“我们安居的信誉度在江城行业圈里确实还是不错的,马致远在与我们业务员刚接洽时,也是这么说的。 另外马致远还说,他是做传媒公司的,他公司旗下主播的粉丝加起来有几百上千万,我们如果敢欺诈他,他一个视频就能让我们公司倒闭。 马致远文质彬彬的,人还挺狠。 我也查了,马致远虽然有点夸大其词,但他公司还真有几个网红主播,我们做房屋中介的卖一套房子挣一笔钱,犯不着为了一笔中介费得罪他,所以我也不会欺诈他。 只是这个房子确实有点特殊。” 石海又小心翼翼看眼陈常山。 陈常山笑道,“石总,我再重申一遍,房子我确实住过,但和我早没任何关系。 你们公司合法合规售房,我无权干涉。 你们按照售房流程继续售卖,现在就可以把房屋信息再挂上去。 我们之间也重新换个角色。” “重新换个角色?”石海愣愣,“请问陈县长重新换什么角色?” 陈常山笑着先给石海续上茶。 第一千八百七十二章 自投牢笼 陈常山笑着给石海续上茶,又接着道,“这房子我也看中了,麻烦石总联系一下马致远,让他来田海,和我谈一下具体的买房事宜。 我这边需要付多少手续费,石总请说,我现在就付给石总。” 石海顿愣,“陈县长要买这套房?” 陈常山笑应,“我现在是看中了,具体买不买,等我和马致远谈完再定。 谈完后,无论这房子我买不买,手续费我不会差石总一分钱,这符合你们中介的购房流程吧?” 石海忙道,“符合符合,我们中介只是起个桥梁作用,最终房子买不买肯定是要买卖双方见完面后才能定。 我们中间收取中介费是等买卖双方见面谈妥后,在房屋办理过户手续过程中收取,联系买卖双方见面是不收取买房手续费的。 所以陈县长作为买方,这个时候不用给我手续费。” “真的?”陈常山问。 石海立刻应声真的,“这是行业规定,陈县长可以去证实,我绝没有欺瞒陈县长。” 陈常山点点头,“好吧,那就按你们行业规定办。” 石海笑应声好,“我现在就联系马致远。” 石海刚拿起手机,陈常山说声等等,“石总,联系马致远的时候,你不要说买方是我。 是谁? 石总可以随意说一个,石总是行业老人,这应该不难办到。 石总若觉得为难,也可以不打这个电话。 我也不会怪石总,咱们今天就算喝杯茶闲聊。” 陈常山端起茶杯悠然喝口。 石海看着满脸淡然的陈常山,心想,能被一县之长请来喝茶,是田海每个做生意的老板求而不得的事,这种幸运落到自己头上,自己不仅要陈常山说的把事办了,还得办好。 “陈县长说得对,这事不难办,我一定按陈县长的要求把事办好。” 噹! 陈常山轻轻把茶杯放下,“那就谢谢石总。” “陈县长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办得。”石海忙道。 陈常山笑笑,拿起手机拨出。 很快刘凯推门进了包间,陈常山重新看向石海,“我还有点事,就不多留石总了,石总和马致远定好后,直接联系刘主任就行。” 石海立刻起身,“好,我回去就联系马致远,定好后,我立刻告知刘主任。” 陈常山也起身笑着点点头,并把石海送出包间,又让刘凯替自己把石海送到楼下。 刘凯和石海走了。 陈常山回到桌后坐下,为自己重新倒上一杯茶,看着窗外夜色中闪动的灯光,慢慢细品。 第二天一上班,刘凯就告诉陈常山,石海已经和马致远联系好了,今天下午马致远就来田海面谈卖房的事。 陈常山轻嗯声,“马致远来得挺快。石海和马致远说买主是什么人?” 刘凯道,“刘海和马致远说买主是一个乡里的干部,一直卡在副职上升不上去,听说这是陈县长住过的房子就特别中意,想借陈县长的运势提升自己的官运。 所以即使多出点买房钱,买主也愿意。 这笔生意肯定一谈就成。 马致远听了很高兴,夸石总选对了买家,会办事,所以今天今天下午就过来。” 陈常山不禁笑道,“怪不得安居中介在田海中介行里数一数二,这个石海确实挺会说话。” 刘凯应声是。 陈常山又和刘凯交代几句,刘凯走了。 陈常山扫眼办公室,心想,网上有种说法,房子就是笼子,自己对这种说法一直不太认可,这次是个例外,房子就是笼子,笼住马致远这只秦州来的鸟。 陈常山提笔在便签纸上画了只自投牢笼的鸟。 下午三点,马致远的车停在安居公司办公楼前,为不引人注意,马致远还特意开了辆江城牌照的车。 马致远从车里一下来,安居公司业务员和石海就迎上前。 业务员道,“马总一路辛苦了。马总,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安居公司的石总。 石总,这位就是马总。” 石海笑着向马致远伸出手,“欢迎马总又来田海,咱们电话沟通多次,但一直未曾谋面。 今天总算是见面了,石总果然是风度儒雅,器宇不凡。” 马致远握着石海的手,笑道,“石总过奖了,石总一看也是精明干练,安居公司才能成为田海的行业翘楚,我相信这次石总肯定不会让我空跑一趟。” “马总选择我们安居公司是我们公司的荣幸,这个房子也是我亲自办理,我绝不能让马总空跑,买家已经来了,就在我办公室,咱们进里边谈吧。 马总,请。”石海做个请的手势。 马致远也回应个请。 两人并肩进了公司大门,直接进上二楼,到了总经理办公室,推门进了屋,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马致远疑惑道,“石总,买家呢?” 石海笑应,“买家临时有点工作上的事,在隔壁屋打电话,马总请先坐喝杯茶,买家打完电话就过来。” 马致远点点头。 两人到了沙发边,石海请马致远坐下,又给马致远倒上茶,递上烟,“马总从秦州过来真是辛苦了。” 马致远抽口烟,“是啊,这一路车开得我眼都花了,如果不是石总亲口和我说买家百分之百相中这套房子,我今天不会过来。 秦州那边我还有一堆事呢。 石总,买家到底是在哪个乡任职,我在电话里问你,你说不方便透漏,只能见面说,现在我人都坐在这了,总可以说了吧。” 石海笑应,“马总,我做生意讲得就是诚信,买家确实是我们田海的一名任职干部,而且人家决定买这套房子,首先看中的也是陈县长的运势,想借运升职,这我绝不会骗你。 但卖家具体是谁,我现在还是不方便说。 等买家过来你们直接谈,你自然就知道了。” 马致远轻笑声,“一个乡里干部,还把自己搞得神神秘秘,把自己当成省市领导了,你们这种小地方人就是没见过世面,拿着鸡毛当令箭。 一个县长住过的房子又能有多大运势,他要真运势好,也不会离婚了。 有运势也是霉运。” 马致远轻轻一弹,一抹烟灰弹落在烟缸里。 第一千八百七十三章 祸从口出 看眼弹落在烟缸里的烟灰,石海笑道,“是啊,马总是在秦州开公司,又是做传媒的,省市领导肯定见得多,我们田海这种小地方的干部确实在马总面前不值一提。 我和马总比不了了,我就是做得本地生意,所以我们必须按客户的要求办,否则生意就没法儿做了。 另外一会儿马总见了买主,霉运那些话也千万不要说,会影响成交的。” 马致远一笑,“石总的难处我理解,否则我也不会接到电话后就赶过来。 我的时间宝贵,来一趟就想办成,秦州那边还有许多大事等着我,见了买家,霉运那些话我肯定不会说的。 等一会儿,我和买家敲定了,中介费我多给,以后石总想在江城或秦州拓展,我也会鼎力相助。 咱们做生意的眼光都要往远看,要做就做大做成连锁经营,全省全国都有店,那才是真正的生意。 一直蜗居在一个小县城里,充其量就是开作坊的小老板,没什么意思。” 马致远手一挥,一缕烟雾从石海面前掠过,马致远满眼都是大老板的豪气。 石海笑应,“马总不愧是首府来的大生意人,我今天是长见识了。 等一会儿马总和买家谈妥了,钱我一分不多收,就按协议规定办。 晚上我再请马总吃饭,马总若是看得起我,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常来常往。” 马致远刚说声这。 石海接上话,“马总若是给我面子,咱们就这么定了。” 马致远点点头,“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客随主便。买家也应该打完电话了吧,我可是从秦州特意过来,我不能没完没了等他打电话。 我在秦州见省市领导也没这么等过。” 石海立刻起身,“马总说得对,我去看看。” 马致远嗯声,“你告诉他我最多再等三分钟,三分钟不来,房我就不卖给他了。 一个乡里干部摆什么谱啊。” 石海连连点头,快步出了门。 门一关。 马致远按灭烟,不满自语,这破地方,人人都是不知高低的鸟样,怪不得丁雨薇不愿意在这待,连卖房都不愿亲自回来办。 自己若不是从丁雨薇那里有利可图,打死也不来。 一会儿和买家谈妥了,就赶紧走人,这破地方再也不来了。 马致远目光一扫,看到桌上的一个石头摆件,马致远来了兴趣,起身走到桌前,拿起摆件细细观瞧,这个摆件不错,走得时候,一定要忽悠石海,让他把这个摆件送给自己。 吱嘎。 门开了。 有人走进来。 咣当。 门又关上。 马致远依旧沉迷在摆件中,“石总,你这个摆件不错,从哪掏得?” “马总喜欢?”马致远身后传来声音。 马致远依旧看着摆件道,“我倒是对这玩意没什么兴趣,我上次来江城谈生意,你们刘市长请我吃了顿饭,刘市长你应该知道吧,就是刘刚刘市长。 他说他喜欢收藏这玩意,你的公司不是想拓展到江城发展吗。 我可以帮你在刘市长面前引荐引荐。” 马致远的忽悠随口就来,仿佛和真得一样,目光不错得一直盯着手中摆件。 回应他的是身后一声轻笑,“刘刚刘市长我倒是经常见,但我从没听过刘市长喜欢石头摆件。 马总应该是搞错了。” 马致远顿时一愣,身后的声音不对,口气也不对。 马致远立刻回身,顿时僵住,“陈,陈。” 马致远连说几个陈,没把话说下去。 进屋的正是陈常山,陈常山接过话,“陈常山。马总,想不到我们在田海又见面了。” 马致远回过神,应声是,“陈县长怎么在这?” 陈常山道,“买房啊。” “买房?”马致远愣愣,“原来是陈县长要买房。” 陈常山到沙发边坐下,“对。我在乡里工作过,现在也负责全县乡里工作,所以仍算是乡里干部。 人在仕途都想更上一步,我买房也是为借运,自己借自己的运。 看到网上的售房信息后,我就联系了石总,请石总联系卖房见一面面谈。 马总接到电话这么快就从秦州赶来,作为卖方委托人,马总也是够尽职。 咱们一个有购房诚意,一个替人出售尽职尽职。 咱们今天这笔交易一定能谈拢。 咱们都忙,别耽误对方的时间。 马总,请坐吧。” 陈常山做个请的手势。 马致远顿顿,放下手里摆件,到了陈常山对面坐下,一笑,“卖房遇到陈县长,我还是真没想到。据我所知,那套房里有陈县长不愿回忆的往事,陈县长真想买?” 陈常山也一笑,“马总,你们做传媒的是不都喜欢把简单的事复杂化。 买方就是买房,和往事没什么关系。 更不存在不愿回忆的往事。 马总,咱们就事论事,不要拿你们做传媒的思维来谈买卖房屋的事。” 马致远顿顿,“好。不过我来田海前没想到我见的买家会是陈县长。 我的委托人也没想到。 我得先给我的委托人打个电话,她愿意把房卖给陈县长,我和陈县长就接着谈。 如果我的委托人不愿把房卖给陈县长,那我和陈县长就不必谈了。 我这个要求合理吧?” 陈常山点点头,“合理。” 马致远笑道,“谢谢陈县长,那我就先去外边打个电话,请陈县长稍等。” 陈常山轻嗯声。 马致远起身刚要走,陈常山话至,“正好我也给刘市长打个电话,问问刘市长是不真的喜欢收藏石头摆件? 如果刘市长确实不喜欢,但有人却打着他旗号说他喜欢,这和招摇撞骗没什么区别。 关键会影响刘市长的名声。” 马致远立刻重新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依旧淡淡道,“马总公司的主营业务在秦州,所以刘市长的名声虽然被影响了,马总公司的经营也能照旧。 县官不如现管吗。 但刘市长和省发改委杨主任父子关系可是很好,杨主任父子在秦州绝对能说上话,特别是那个杨长林,混不吝,什么事都敢做。 也许一句话说错就会被杨长林不依不饶。” 啪! 陈常山点支烟抽口,烟雾飘向马致远,马致远顿觉视线模糊。 烟雾散去,露出陈常山似笑非笑的脸,“马总,你怎么还在这,去打电话吧。” 马致远的喉结艰涩滑动两下,脑海里浮现一个词语,祸从口出。 第一千八百七十四章 找不到 马致远想想,重新坐下,笑笑道,“我刚才就是想和石总开个玩笑,我不知道是陈县长进来了。 一句玩笑,陈县长又何必较真呢。 陈县长不就是想买房吗,电话我不打了,陈县长想怎么买,请说。 在买房的事上,只要我能做到的,我尽量按陈县长的要求办。 陈县长觉得这样可以吗?” “电话不打了?”陈常山道。 马致远笑应,“不打了。” “你能做了主?”陈常山追问。 马致远依旧笑道,“我是全权被委托人。能。” 回应他的也是陈常山一声冷笑,“全权被委托人,马总在丁雨薇面前挺有面子呀。” 马致远立刻意识到自己又犯了祸从口出的毛病,忙解释,“陈县长千万别误会,我和丁局就是工作上的合作伙伴,没有其它关系。 丁局刚由代转正,陈县长应该知道吧?” 陈常山轻嗯声。 马致远接着道,“丁局刚由代转正,工作上很忙,实在抽不出时间处理卖房的事,所以就委托我帮她处理。 我虽然工作也很忙,但毕竟是自己开公司,时间上可以自由支配,就看在双方一直合作不错的份上,帮帮忙。 除此以外,我和丁局真没其它事,我可以向陈县长发誓,我若有一句假话,我出门开车。” 陈常山打断他的话,“马总,你不用发誓,我和丁雨薇早就离婚了,她的工作和生活已经和我没任何关系。 我今天就是来买房的,对其它事情不感兴趣。” 马致远笑应声好,“陈县长这么说我就踏实了,那。” 马致远稍一迟疑,陈常山接过话,“按购房流程,咱们应该先讨价还价。 你们报的售卖价是这个数,对吧?” 陈常山提笔在纸上写了一个数字,将纸对向马致远。 马致远应声是,“陈县长诚意买,这个价可以再向下浮动些,这我能做了主。” 陈常山在纸上又写了一个数字,纸再次对向马致远,“这是我的报价。” 马致远一看,脸色顿变,“陈县长这是拦腰砍还带减零,向下浮动的也太大了,这没法儿卖呀。” “买法儿卖?”陈常山道。 马致远艰涩笑笑,“这房子若是我的,我白送陈县长都没问题。 可我就是个被委托人,这价已经超出我的权限了,陈县长若想这价拿下房子,我只能给丁局打电话,丁局也肯定不会同意。 陈县长,我再报个价,你看行不行。” 陈常山打断他的话,“我不需要你还价,我就按我报的价买。” 噹! 陈常山在纸上重重一敲,口气不容置疑。 马致远笑容也顿消,“陈县长这属于强买了。” “不同意?”陈常山问。 马致远喉结又滑动两下,“这个价我真做不了主。” 陈常山点点头,“行,既然价格谈不拢,房子我不要了。” 马致远立刻松口气,刚说声陈县长,陈常山站起身,“马总你忙吧,我先走了。” 马致远也忙站起身,疑惑道,“陈县长这就走啊?” 陈常山道,“我今天就是来买房的,既然咱们价格上谈不拢,我们就没有继续谈得必要了。” “这?”马致远还没回过神,陈常山已转身走向屋门,哐当一声,屋门关上。 马致远依旧陷入迷惑中,陈常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真就是来买房的? 可是他报的价位又太离谱了。 屋门开了。 石海走进来。 马致远立刻上前道,“石总,你这是玩我呢,电话里你怎么不和我说清楚是陈县长要买房。 你这属于欺诈。 我可以曝光你。” “曝光我?”石海冷笑声,“马总,我哪欺诈你了,我电话又哪点说错了? 陈县长刚才也是诚心诚意和你谈价格,买卖买卖就得双方协商议价,不可能卖方一口说了算,你觉得买方的报价不合适,可以不卖。 陈县长也没逼你完全按他报的价格卖。 一切都是正常的买卖流程,我想不出马总凭什么曝光我。 马总不要以为你有点粉丝就可以到处颠倒黑白。 何况这里还牵涉陈县长。陈县长的性格,马总也应该有所了解。 自古商不与官斗,我劝马总还是要三思,别以为田海的县长就管不了秦州的事。 一个圈子里人脉都是互通的。” 石海拍拍马致远的胳膊。 马致远立刻想起上次在九水的事,马致远强挤出丝笑,口气放软,“石总,不好意思,我刚才的话说得不对,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刚才的话全部收回。” 石海也笑笑,“这就对了吗,做生意就按生意规则来,不要总拿粉丝量吓唬人。 拿粉丝量吓唬人最后翻床的还少吗? 粉丝量再多有时也不如领导的一个电话管用。 马总是聪明人,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 马致远应声是,“石总,请坐请坐。” 两人坐下。 马致远又给石海点上支烟,自己也点上道,“石总,那房子陈县长真不买了?” 石海抽口烟,“既然你们双方价钱谈不拢,房子陈县长肯定不买了,这我可以保证。” 马致远点点头,“那就好,那就请石总再为我找个买家吧。” 石海看眼他。 马致远忙道,“中介费我付两倍。” 石海道,“找不了。” “这?”马致远话未说完,被石海打断,“马总,你就是付给我二十倍的中介费,我也给你找不到买家。” 马致远忙道,“你刚才不是说陈县长。” 石海再次打断马致远的话,“我刚才没说错,价钱谈不拢,房子陈县长确实不要了。 陈县长也确实不会干涉我们再找新买家。 可你想过没有,那是陈县长住过的房子,陈县长想买回来,却没成,田海谁还再敢买。 不仅田海没人敢买,田海之外的人也不敢买,因为陈县长现在还是田海县长。 别人买下后,心里能踏实吗?” 噹! 石海重重一敲桌,一番话点醒马致远,石海话又至,“所以你给我出再高的中介费,我也给你找不到买主,不仅我找不到,整个西省的中介公司肯定也都找不到,房子只能空在那。” 马致远面色灰暗。 第一千八百七十五章 绝不能烂在手里 办公室内静了一会儿,马致远讷讷道,“那得空多久?” 石海道,“那我就不知道了,空到陈县长退休那天,就算到时有买主了,房子也彻彻底底成老房了,卖不上价钱了。 马总,你是做大生意的,也不差这点卖房钱,犯不着为了卖套房得罪人。 房子就别卖了。” 马致远皱皱眉,“不是我非要卖,房子如果是我的,我送给陈县长都行。 是房主非要卖,房主急需这笔卖房钱。” “原来是房主急需钱用。”石海道。 马致远嗯声。 石海道,“那你和房主再好好商量商量吧,我看房主写得是丁雨薇。 丁雨薇是陈县长的前妻?” 马致远点点头。 石海一笑,“那房子就更不好找买主了,这房子十有八九要烂在房主手里。 想着急变现就得好好商量商量。 马总,我只能帮你到这,怎么做你自己决定吧?” 马致远沉默片刻,“陈县长还在吗?” “已经走了。”石海道。 马致远脸刚一变色,石海又道,“不过如果马总和房主商量好了,我可以联系县府办的刘主任,争取让马总和陈县长再见一面,不让马总白跑一趟。” 马致远道,“谢谢石总,我先打个电话。” 石海笑应,“我去楼下转一圈,马总打吧,打完了告诉我一声。” 马致远点点头。 石海起身走了。 哐当! 马致远满脸苦相,这可是价值几十万的房子,真烂在手里,任何人都接受不了,何况刚刚由代转正,正急需用钱铺平人脉的丁雨薇。 若承诺的钱没到位,丁雨薇刚打通的人脉也就塌了,丁雨薇即使转正了,也难干下去。 到时若被拿下,丁雨薇会更狼狈,自己想从丁雨薇身上得利的目的也就打了水漂。 让自己掏钱帮丁雨薇铺平人脉,自己想想都肉疼,不可能。 这房子绝不能烂在手里。 陈常山,你可真会拿捏七寸。 马致远咬咬牙,拨通了丁雨薇的电话。 下午下班后,马致远坐在了县府陈常山办公室里,陈常山低头看着桌上文件,淡淡道,“马总,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价钱谈不拢,房子我也就不要了。 咱们也就没有再谈的必要。 你可以再寻买主。 你怎么为房子的事,还非要再来见我?” 马致远艰涩笑笑,“不瞒陈县长,今天陈县长离开安居后,我和丁局电话沟通了一下,陈县长的报价,丁局也是接受不了。” 陈常山依旧看着文件,“接受不了可以,我也没要求你们必须接受。 你们接受不了就再找价格能谈拢的买家,我的报价是不会变得。 所以你再来见我没意义。” 啪嗒! 陈常山把看完的文件放回文件堆里,又拿起一份文件,然后看向马致远,“马总,你看我这事还挺多,你也需要抓紧找新买家,咱们都不要浪费时间了。 你可以走了。” 陈常山直接送客。 马致远却没动,依旧艰涩笑笑,“陈县长,丁局的意思既然早已离婚了,离婚时财产也分得很清楚,那以后各自的工作生活就不要互相干扰。 丁局卖房是处置她个人财产,陈县长对此有什么要求可以明说,丁局能答应的肯定答应。 但陈县长干扰丁局处置个人财产恐怕不太合适吧。” 马致远说完,又艰涩咳嗽两声。 陈常山看着他,“我干扰了吗?我以买家的身份和马总谈价格,这算干扰吗?” 马致远忙摇头,“不算。” 陈常山接着道,“谈不拢,我就不谈了,你们完全可以另寻买家。 这也不算干扰吧?” 马致远又道,“不算。” 陈常山继续看着他,“马总,你和丁雨薇一个是传媒公司老板,一个是负责文旅的局长,说话一点要严谨,不能曲解事实。 你告诉丁雨薇,房子是她的个人财产,她想怎么卖,卖多少钱,那是她个人的事,我没兴趣也无权干涉。 她专心卖房就行了,其它不要凭空臆想。 房子的事我不会再提了。 我也没时间再和马总聊下去了。” 陈常山二下逐客令,口气更生硬。 马致远满脸尴尬,努力定定神,“可是陈县长这若聊不通,房子就出不了手。” 陈常山脸色沉下,“马总,你这话就更不对了,首先我不是中介,我也没以县长的身份强制要求中介不卖你们的房子。 房子能不能出手,不是我的原因,你们怪不到我头上。” 马致远忙道,“陈县长说得对,是我说错了,不,是丁局理解错了,我只是转达丁局的话。” 陈常山冷笑声,“那你把我刚才的话也转达给她。” 马致远道,“我一定转达,不过转达前,我还是想。” 陈常山打断他的话,“房子的事就免谈了。” 马致远一碰陈常山凌厉目光,将到嘴边话咽回去,“好,不谈房子的事。 这次省里评奖,田海送到省里的片子,我也在网上看到了,说实话,拍得是真不错,我在省台做过编导,现在又开传媒公司,是妥妥行内人。 从行内人角度看,片子拍得确实好,柳总也确实有才能,片子若能最终获奖,也绝对是实至名归。” 马致远边说边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始终面色平静,心里却想,一文钱难道英雄汉,看到价值几十万的房子就要烂在手里,终于逼得丁雨薇和你把评奖的事说出来。 见陈常山始终面色平静,马致远又加重语气,“陈县长,我刚才说得都是一个行业人的实话。” 陈常山点点头,“这我信。但再好的片子也躲不开某些人的羡慕嫉妒恨。 片子还是被举报了。 而且举报的点也很有意思,片子内容和质量上找不出问题,就从其它方面找问题。 可惜,问题还是没找准,最后举报不成立,片子依旧能正常参与评奖。 马总,你说那个举报人是不挺坏还挺蠢? 他在举报前就没有想过歪曲事实,捏造理由,恶意举报是会付出代价的吗?” 陈常山目光犀利如刀。 马致远顿觉浑身发冷,心跳加速。 第一千八百七十六章 会是谁? 马致远定定神道,“我明白陈县长的意思,因为九水的事,陈县长认为这次是我举报的。” 陈常山没说话。 马致远接着道,“陈县长不仅认为是我举报的,还认为和丁局也有关系。 所以陈县长才想要买房。” 啪! 陈常山点支烟,渺渺烟雾飘向马致远。 烟雾散去,马致远又笑笑,“同行是冤家,天音公司能拍出获奖的片子,我确实嫉妒,再加上九水的事,陈县长想到是我和丁局举报了片子,这一点不奇怪。 可我用命保证,举报的事我知道,但绝不是我举报的,丁局也没和我提过举报的事,所以是不是丁局举报的,我不清楚。” 陈常山依旧没说话。 马致远轻叹声,“看来陈县长是不相信我,赌咒发誓也没用,那怎么才能让陈县长相信我? 要不我帮陈县长联系一下组委会,让他们给陈县长个回复。 我现在就给组委会打电话。” 说完,马致远掏出手机,刚调出号码,陈常山话至,“你是在网上看到的片子?” 马致远应声是,又说个网址,正是片子播放的网址。 “是谁最先告诉你网上有这个片子,同行?”陈常山追问。 “这?”马致远稍一迟疑,陈常山话又至,“是丁雨薇吧,马总,我虽然不是干你们这行的,但举报的套路我懂,即使你心里再羡慕嫉妒恨,你也不会自己出面举报的,你会让其他人来举报。 所以即使组委会给了我回复,回复里也不会有你和丁雨薇任何一个人的名字。 这不是组委会要隐瞒真相,因为向组委会举报的人确实不是你俩。 没有证据,怀疑就只能是怀疑。 马总也就可以无所忌惮的发誓。” 陈常山轻轻一弹,一抹烟灰掉落在烟缸里。 马致远顿顿,“证据确实比发誓重要,凭陈县长的能力也总有一天能找到证据,但具体哪一天我就不知道了。” 马致远扶扶眼镜,眼里露出丝挑衅。 陈常山迎着他目光道,“我也不知道,也许我永远找不到证据。但有件事我知道,你和丁雨薇都不想让房子烂在手里。 丁雨薇需要这笔钱。 你回百宁后,也需要给丁雨薇一个交代。” 马致远眼中的挑衅立刻消失。 陈常山继续看着他,“好了。看来我们这次又没谈拢,我认为我们没有再谈的必要了,以后也没有了。 就谈到这吧。” 陈常山第三次下逐客令。 马致远刚说声陈县长,陈常山道,“马总如果再不走,我就得叫保安了。” 说完,陈常山拿起话筒。 马致远忙道,“陈县长,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还想出价?”陈常山道。 马致远从包里取出张纸放到陈常山面前,“陈县长,你可以看看这个。 这是我来见陈县长之前,丁局发给我的,我特意打印了一份。” 咔哒! 陈常山把话筒放下,拿起纸看看,“这是别人发给丁雨薇的邮件?” 马致远应声对,“丁局是通过这份邮件知道了田海的片子,然后丁局又给我打了电话。 我才上网看到了片子,看完后,我承认片子拍得确实好,我是有点羡慕嫉妒恨,但举报的事绝不是我干的,也应该不是丁局干得。 十有八九是发邮件人干得,邮件里的内容全是挑拨离间的话。” 陈常山轻轻把纸放下,“马总,不到最后关头,你是不报实价。” 马致远尴尬笑笑,“谈生意实价总是留在最后。” 陈常山也笑笑,“对。邮件是谁发的?” 马致远摇摇头,不知道, 陈常山看着他。 马致远加重语气,“我真不知道,丁局也不知道,邮箱号我和丁局都没见过。 发邮件和搞举报的人一个样,肯定不会以真面目示人。” 话音一落,马致远立刻意识到自己又是言多语失,忙往回找补,“我的意思是我和丁局确实不知道,就是陈县长让警察把我抓起来,我也供不出发邮件的人是谁。” 看着马致远急欲为自己解释的样子,陈常山一笑,“马总想多了,为这点事,警察不可能抓你。 我也相信马总说的是实话。 东西我收下了,马总回到百宁后,也替我谢谢丁雨薇,那个发邮件的人一定没想到,在几十万面前,丁雨薇还是选择了几十万。 马总现在可以安心走了,我就不送了。” 陈常山把纸叠起,放进抽屉。 马致远看着陈常山没动。 陈常山也重新看向他,“马总还要报价,刚才不是已经报了实价了吗?” 马致远苦笑道,“陈县长,我报了实价,陈县长也还个实价,这样才算真正谈成。” 陈常山一笑,“不好意思,忘了。我现在就给马总还给实价。” 说完,陈常山拿起话筒拨出,“刘主任,石总还在你办公室吗?好,让他接电话。 石总,我和马总谈完了,虽然房子买卖没谈成,但谈得还算不错,我买房的事你知道就行了,不要和其他人讲。 你帮马总找个好买家,那房子不错,烂在手里就可惜了。 好。 就这样。” 咔哒! 陈常山把话筒放回原位,又看向马致远,“马总,我的实价也报完了。 现在你不用担心房子会烂在手里了,剩下的事你就和石总直接谈吧。 以后房子的事不要再来找我。” 马致远站起身,“谢谢陈县长。” 陈常山以手示意马致远可以走了。 马致远走到门前又停下,回身看向陈常山,欲言又止。 陈常山道,“还有事?” 马致远轻咳声,“陈县长就不像问问丁局急于卖房拿钱是为什么?” 四目相对。 陈常山沉默片刻,“那是她个人的事,和我没关系,我没必要问。” 马致远笑应声对,“那我就告辞了。” 陈常山轻嗯声。 马致远走了。 屋门轻轻关上。 陈常山摇摇头,为什么?知不知道都已经没有意义。 说完,陈常山拉开抽屉,取出那张纸,细细看纸上的内容。 丁雨薇的个人邮箱号,自己熟悉。 但发件人的邮箱号,自己也没见过。 这个发件人会是谁? 陈常山的目光落在邮件内容上。 第一千八百七十七章 同一人 陈常山把邮件内容看了几遍,拿起电话拨出,很快刘凯敲门进来,“陈县长,石海和马致远已经走了。” 陈常山轻嗯声,“刘主任,你给刘市长的秘书张海涛打个电话,问他有没有李远达给刘市长当秘书时写得材料和发言稿,有,让他给你发来几份。 不要提我,你就说你要学习借鉴借鉴。” 刘凯应声好,“我现在就去联系张秘书。” 陈常山点点头。 刘凯走了。 陈常山的目光重新看向邮件内容。 半个小时后,刘凯拿着几份材料回到陈常山办公室,“陈县长,这是张秘书发来的,都是李远达当秘书时为刘市长写得材料和发言稿。” 陈常山接过材料,“我这没事了,你下班吧,房子的事不要和任何人提。” 刘凯应声是,离开办公室。 陈常山开始认真看刘凯拿来的材料,看了一会儿,又看向邮件内容,看完邮件内容,再次看向材料,并提笔在材料上勾勾画画。 窗外夜色越来越浓,陈常山终于将邮件内容和材料比对完,丢下笔,揉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深深吸口气,拿起座机话筒。 半个小时后,陈常山和于东相对坐在溢响茶楼的包间。 热乎乎的火锅在桌上沸腾,窗外寒意凌冽,屋内暖意融融。 陈常山将邮件内容和材料一起递向于东,“于局,你是经验丰富的老警察,你帮我看看,这封邮件内容和其它材料是否出自同一个人手笔。” 于东接过,“常山,你这是干嘛,真要转行吃我这碗饭。” 陈常山笑应,“我现在就是想转行也来不及了。我就是想让你这经验丰富的老警察帮我判断一下。” 于东也笑应行,目光落在材料上,“这上面勾勾画画不少,你已经比对过了?” 陈常山应声是,“但我不是专业干你这行的,我不敢肯定我的比对结果是正确的,所以必须请你这专家把把关。” 于东笑道,“我都被你夸成专家了,不能白被你夸,那我就好好看看。” 陈常山递给于东支烟,又给于东点上。 渺渺烟雾中,于东逐行逐句进行比对。 时间在暗夜中缓缓流逝。 终于于东的目光从材料上挪开,重新看向陈常山,“常山,我想先听听你的比对结果。” 陈常山应声好,“邮件内容和其它材料虽然在内容上完全不同,措辞文风也截然相反,貌似两者根本不相干。 但我一参加工作就开始写材料,写了多年,对文字还是很敏感的。 我凭多年的文字工作经验感觉邮件内容和其它材料虽貌似不相干,但细细一品,两者在遣词造句,语法运用,包括句式分段,标点符号的使用上还是非常相似,有些地方甚至完全一样。 这些都是一个多年从事文字工作的人在写文时久而久之养成的习惯、 文章内容可以改变,文风也可以刻意改变,但在写文时养成的习惯就像注入在血液里,是改变不了的,写文时不经意就会流露笔端。 因此我判断邮件内容和其它材料是同一人所写。” 陈常山一口气说完,拿起茶杯,大大喝口,茶杯重重放回到桌上。 于东笑笑,“常山,我早就说过你很适合干我这行,你刚才的分析非常有道理,你的判断也与我不谋而合,我也认为这就是出自同一人手笔。” “于局,你真确定这是出自同一人手笔?”陈常山立刻道。 于东一字一句道,“我不仅可以确定这是出自同一人手笔,我还可以确定这是出自李远达手笔。 是李远达吧?” 陈常山应声是。 于东拿起一份发言稿,“这是刘刚刚当上代市长的时候出席全市公安会议在台上讲的话,当时他的讲话非常精彩,有理论有实际,还引经据典,金句不断,博得满堂彩,会后,参会人都说,就凭刘市长今天这番讲话,刘市长也绝对有才干。 当时刘刚的讲话也给我留下了非常深的印象。 所以一看到这篇讲话稿,我立刻就想起当时会场台上金句迭出,台下掌声不断的情景。 原来那天精彩真正的制造者是李远达。 怪不得李远达似才傲物,写得是真好,我于东就算把头发都写光了,也写不出这么好的讲话稿。” 于东晃晃手里的讲话稿,毫不掩饰对李远达才华的赞叹。 陈常山应声是,“我看完那些材料后,和于局是同样感受,李越达确实是才子,他在市府当秘书时,被赞为市府第一写手,绝对是实至名归。” 于东点点头,“只可惜李远达有两个弱点一是有才无德,二是纸上谈兵。 这都限制了他的发展。 堂堂大才子居然会写这种东西,才用歪了。” 于东又拿起邮件内容。 陈常山应声是。 于东接着道,“这邮件里的内容是丁雨薇主动给你的?” 陈常山摇摇头,“是我通过房子换来的。” “房子?”于东一愣。 陈常山拿起公筷从火锅里夹起几片肉放到于东碗里,“于局,咱们边吃边聊。” 于东应声好。 伴着热腾腾的火锅,两人边吃边聊,于东听完陈常山的讲述,放下筷子,“女人若是变了,真会变得面目全非,这在我处理过的案子里,屡见不鲜。 常山,对丁雨薇的变化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陈常山道,“我们已经离婚两多年了,又在不同的城市,她变成什么样,我早就不在意,也不会往心里去。 可是有人会往心里去。” “比如李远达。”于东接上话。 陈常山应声是,“当初为了龙腾公司项目顺利完工,我主动把个人纷争放下请李远达吃了饭,当面向他表达了我愿意放下的想法。 他当时也接受了,并表示也愿意放下。 项目圆满完工那天,我以为项目的事就彻底尘埃落定了,大家都能以保项目的心态继续各安其事。 可没想到柳眉他们去省里评奖居然被举报了,然后我就看到了这样一封邮件。” 陈常山指指桌上的邮件内容。 于东接过话,“柳眉他们被举报起因就是这封邮件,换句话说李远达是始作俑者。” 啪! 陈常山按亮了打火机,闪动的火苗后,陈常山目光冷冽。 第一千八百七十八章 还在后边 于东看着火苗后的陈常山道,“我这个人对圈内那些你争我斗,一向不感兴趣,我也没什么向上的欲望,我就想干好我的本职工作就行。 上次,你提出为了项目放下个人纷争,我是完全赞同的。 为政者想把事做好就得有这个格局。 但你另一句话,我也是赞同的,去掉职务,离开那间办公室,我们也都是普通人,普通人就有普通人的喜怒哀乐,别人中伤了你,就得回击回去,不能让对方继续得寸进尺,这就是普通人的格局。 通过崔明不得不离开江城也说明李远达继续任职青云区,对项目对青云区也不是件好事。” 啪嗒! 陈常山把打火机丢回到桌上,“于局,我们干一杯。” 于东应声好。 两人同时端起酒杯,重重一碰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放下杯,于东道,“常山,你具体想怎么做?” 陈常山沉默片刻,“我还需要再想想,这是我个人的事,我想尽量自己解决。” 于东应声好,“那你好好再想想,需要我这帮忙时,咱们再聊。” 陈常山点点头,“于局,通过发件人的邮箱,我想让你再帮你确定一下邮件到底是从哪发出的? 我还是想有个确定无误的答案。” 于东道,“可以。” 陈常山道声谢。 包间内静了一会儿,于东道,“常山,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丁雨薇看到邮件内容后,她就一点没想到是李远达发给她的? 丁雨薇也是写材料的高手,当初在宣传部时可是响当当的才女。 她对文字应该也很敏感,她肯定也看过李远达写得材料,她难道看不出两者有相似的地方?” 陈常山沉默片刻,“我不知道。” 于东看着他,“你是刻意不想知道吧,因为你们之间虽早已形同陌路,但你们之间毕竟还有个女儿,为了女儿,你心里始终保留着一份对丁雨薇的宽容。 我说得对吗?” 于东的话直捅陈常山内心,陈常山深吸口气,“于局,你说的太对了。 我始终认为我和丁雨薇的离婚,被伤害最大的人就是我女儿,我已经对不起我女儿,我不想让她再受到第二次伤害。 能一直看到她的笑脸,看到她健康长大才是我最大的幸福,也是我永远推卸不掉的责任。” 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愧疚与爱融化了夜的寒冷。 于东重重点点头,“身为男人,既要干好工作,又要当好丈夫,还要当好父亲,哪一个职责都不能缺失。 真不容易呀。 我们再干一杯。” 两人再次一碰杯,一饮而尽,酒里全是一个男人的无奈和担当。 第二天上午,陈常山开完会,刚回办公室,桌上电话响了,陈常山接起电话,就听到柳眉兴奋的声音,“常山,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们的片子被评为一等奖,三个一等奖,其中就有我们一个。 举报没影响我们获奖,现在举报的那个人一定很失落。” 陈常山笑应,“确实是好消息,你们领上奖了?” 柳眉笑应,“奖还没有领,颁奖会在明天下午开,但评奖结果已经提前公布了。 开完颁奖会,我们就返程。 我听张部说县里已经把表彰会安排好了,你是不也出席?” 陈常山笑道,“是。我还准备了讲话稿。” “老公在台上当众表扬自己老婆,你不会觉得别扭吧?”柳眉笑问,“你若是感觉别扭,那表彰会我就找借口不参加了,反正我也不是你们县里的公职人员,我只是你们的合作伙伴。” 陈常山心想,柳眉想得真仔细,“柳眉,这次片子能获奖得到好评,你是主要的有功之人,表彰会你怎么能不参加。 片子拍得好,就应该得到表扬,我不觉得别扭,表彰会你一定要参加,这是县里对你们天音公司和你个人的肯定,对你们公司今后发展也会有益处。” 柳眉笑道,“好,那我就听陈县长的,不能辜负陈县长对我工作的肯定。” 两人都笑了。 刚把话筒放下,于东又打来电话,“常山,根据技术手段判定邮件是从青云区区府发出的,再结合文字对比分析,现在可以断定邮件就是李远达所写所发。” 陈常山顿顿,“知道了。” 电话挂掉,陈常山看向旁边的绿植,冬日里,绿植依旧长势茂盛。 陈常山起身走到绿植前,轻声自语,牛县长,你留下的这盆绿植,长得越来越好了。 本来,你还可以继续看着它越长越好,可就因为工作和生活没有分开,你最后很失落。 李远达,你现在一定也很失落吧,但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失落还在后边。 陈常山拿起杯为绿植浇了一杯水,水慢慢渗透到泥土中,最后踪迹全无。 此刻,李远达确实很失落,柳眉他们到省里参加评奖,中途被举报到现在获奖整个过程,他都一直关注,心情也像过山车一样由计划得逞,幸灾乐祸变成了现在的失落。 这个柳眉和陈常山真有一手,居然用纯公益将举报化解。 自己那封邮件又白写了。 李远达懊丧的拍拍额头,不过柳眉她们被举报,说明自己利用丁雨薇搞垮陈常山的思路还是对的。 尽管离婚两年多,丁雨薇心里对陈常山还是有嫉恨,看到陈常山幸福,丁雨薇心里就不平衡。 自己可以按照这条思路今后继续躲在暗处出招,总有一天,自己的招数会见到真正效果。 想定,李远达又笑了。 桌上电话响了,李远达一看来电,是刘刚的电话,李远达立刻接起电话,“刘市长,我正准备今天下午去市里向您当面汇报龙腾公司项目运营后的情况。 项目整体运营目前一直不错,我们区里也始终全力保障项目运营的推进工作,一定要让项目运营达到预期效果。 项目运营中也存在个别问题,我也始终在想办法解决。 好,刘市长,您先忙,下午我把具体情况再向您当面汇报,下午四点半您有时间。 那我下午四点半去您办公室。” 电话挂了,李远达手指在桌上轻敲几下,刘刚对龙腾的项目还是很关注。 自己这次在陈常山那里没出了气,气憋在胸口还是很难受,不行,下午汇报时,自己还得把李占军拉上,一让李占军继续为自己顶缸,二通过李占军把气出了。 想定,李远达刚要给李占军打电话,又转念一想,不行,这次自己必须出其不意,不能给李占军和陈常山留下私下沟通的时间。 李远达深吸口气。 第一千八百七十九章 不及格的后果 下午刚上班,李远达坐在了李占军办公室。 对李远达的突然到来,李占军有些意外,但还是热情接待,亲自为李远达倒杯茶,“李区长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李远达喝口茶,“我来你这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还不是龙腾公司项目的事。” “龙腾公司项目的事?”李占军稍稍愣愣,“项目不是运营的挺顺利吗,我没听到出什么问题,李区长,那天在机场你是过于担忧了。” 李远达一笑,“李局,你每天坐在办公室,喝着清茶,听着好消息,当然是心无忧虑了。 我没法和你比呀,自从项目运营后,我就三天两后往项目地跑,生怕项目上有一点闪失。” 李占军忙笑应,“李区长,我这刚接手局里工作不久,里里外外事情多,最近也没听龙腾公司那边有什么问题,我也就没过去。 让李区长辛苦了。” 李远达一摆手,“辛苦谈不上。龙腾公司的项目建在我们青云区,我多费点心,多辛苦辛苦也是应该的。 李局刚上来,内外事情多,不能只顾着龙腾公司项目这一头,我也能理解。” 李远达稍稍顿顿。 李占军立刻接过话,“谢谢李区长的理解,区里和局里能互相理解,工作就好干了。” 李远达应声是,“龙腾公司的项目是咱们两家单位共同争取回来的。 项目运营的好坏也就关系你我两家的考核,特别李局现在负责全局工作了,项目运营好坏更与李局下一步发展直接挂钩。 若项目运营不好,那是我工作没做好,挨批我接受。 可李局恐怕就不是挨批那么简单了,毕竟李局前边还有个代字。 别小看这一个字,稍有闪失,恐怕就。” 李远达故意把后边的咽回去。 李占军脸色变变,往前一探身,“李区长,项目真出问题了?” 李远达没有直接回应李占军的话,“李局,以前咱俩打交道少,我这人又是文人性格,有时候难免说话直,再加上是从市里直接空降到了青云区。 因此得罪过某些人,也引起某些人的嫉恨,人家是一步步熬上来的,我却直接空降,人家难免会嫉恨。 嫉恨就会说些不中听的话。 有些话也传到我耳朵里,我问心无愧,一笑了之,不与他们计较,只专心干自己的事。 李局若是也听到了,由此对我有些想法,我也不在意,但李局若听了那些话,做了错误的判定,影响了自身的发展,那我就为李局惋惜呀。 李局,你都有白头发了,我这头发也掉了一半,咱们走到今天都不容易呀。” 李远达摘下自己假发片,漏出光洁的额头,一个早生华发,一个提前脱发,相互一映衬,李占军瞬间有了同病相连的亲近感,“李区长,你说得对,虽燃咱们走得路径不同,但走到今天,也确实都不容易。 不瞒你说,我确实听过一些不利于李区长的话,但我都是不屑一顾,什么空降不空降,谁不知道李区长在市府时是市府首屈一指的大才子,市里委派李区长去青云区任职,完全是量才适用。 有人若是不满,让他也写一篇锦绣文章,他能写出来吗。 写不出来。 李区长,我这都是心里话。” 李远达把假发戴上,“人在圈中,最难得就是能听到几句心里话,李局,我谢谢你这番心里话。 听完,我心里暖烘烘的。” 李远达指指自己心口。 李占军道,“李区长说谢就言重了,要说谢,也应该是我先谢李区长的理解。” 李远达回应,“彼此彼此,互相理解。” 两人都笑了。 一瞬间,办公室内暖意融融,异常和谐,所有的寒意都被阻挡在门窗之外。 李远达又喝口茶道,“李局,既然你我能互相理解,那项目上的事我也就有什么说什么。” 李占军立刻应声好。 李远达放下茶杯,接着道,“上次在机场,我和李局说,崔明走后,张亮接管了项目运营,但张亮十有八九运营不好项目。 李局当时对我的话应该并不相信。” 李占军刚说声李区长,李远达打断他的话,“李局当时不相信,我能理解,毕竟当时项目刚进入运营,我的话确实说早了。 可经过这段时间,结果证明我的话虽然说早了,却没说错。 项目运营虽然表面顺利,实际下面存在很多隐忧。 首先是张亮与项目团队成员关系不是很融洽。 其次张亮与区里一些部门的关系处理得也不好。 崔明在的时候,虽然崔明管理严格,但能做到以身作则,与区里相关部门相处,也能主动放下大公司的架子,里里外外相处能都融洽。 可是张亮做不到崔明这些,区里相关部门领导找他谈事,还要守他的时间,看他的脸色。 将心比心,他这么做别人还怎么用心扶持项目运营。 如果不是我强压着,早就有人找项目的麻烦了,所以项目表面运营顺利,实际隐忧重重。” 噹噹! 李远达重重敲了两下桌子。 李占军不禁皱眉道,“李区长今天若不来,我还真不知道这些情况。” 李远达看着他,“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市里对龙腾公司的项目一直很重视,今天上午,刘市长还特意给我打电话询问项目运营情况,并再次强调,一定要全力保障项目顺利运营,达到预期项目。 这个项目最初可是刘市长从省里争取来的,项目的最终成败不仅关系到你我两家单位,也关系到刘市长对省里能不能有个好的交代。 所以刘市长才非常重视。 刘市长是把考卷交到了你我手里,你我总不能给刘市长考个不及格吧。 若是不及格。” 李远达苦笑两声,摸摸自己的假发。 李占军下意识看向李远达的假发,那不是假发,那是头顶的官帽,李占军也不禁摸摸自己的头发,考卷若不及格,代字肯定去不掉了,甚至会更惨。 一股凉气袭上李占军后背,李占军还没回过神,李远达话又至,“有的人不答考卷,所以他在旁边站在说话不腰疼,还误导答卷者,等着幸灾乐祸。 这就是人心叵测呀。” 李占军闻言看向李远达。 李远达也看着他。 第一千八百八十章 上钩了 李占军和李远达对视片刻,李占军一笑,“李区长,我是在没主抓全局工作前在坊间听到些关于你的话,那都是以前了,和这次龙腾公司的项目没关系。 上次在机场,你说让我牵头再把崔明请回来,后来我没同意,也和那些话没关系,没同意完全是我个人想法。 因为当时我认为张亮刚来,工作还没开展,我们就凭自己的主观臆断,认为张总干不好,太草率了,理由站不住脚,这会影响双方合作,对项目运营产生负面作用。 这就是我的个人想法。” 李远达看着李占军,心想,李占军,你连说两遍是你的个人想法,如同此地无银三百两,更证明是陈常山在背后给你出了主意。没关系,这次陈常山没机会给你出主意了,想着,李远达笑笑,“李局,我刚才的话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提醒李局,咱俩才是真正答卷者,最后项目运营成败咱俩要直接承担责任。 所以在项目的事上,咱俩必须有自己的判定力,绝不能听信别人怎么说。 刚才李局也说的对,上次在机场,我认定张亮干不好确实说得过早了,但我也没想那时就把崔明请回来。 我内心也是想再观察一段时间,经过这段时间挂观察,我现在断定张亮在工作方式工作思维上和崔明相比真有差距,他如果不能及时调整改变,项目下一步运营必出问题。 到时他拍屁股走人,但你我走不了,丢下个烂摊子还得你我收拾,最后的结果,我就不再重复了。” 李远达苦笑两声。 李占军又皱皱眉,“那就一定要换人吗?没有其它方式解决吗? 换人不是件小事,而且最终换不换人,是由龙腾公司决定的,不是你我能决定的,市里也决定不了。 牵涉的面太多了,不好办。” 看着李占军愁眉不展的样子,李远达心中冷笑声,李占军,怪不得你是千年老二,面对事情时,你和张秋燕相比差远了。 你就是命好,捡漏当了个代理局长。 张秋燕若不调走,你干到退休也是个千年老二。 刘刚居然会看重你,刘刚,你真无识人之术。 李远达正想着,耳边又听到李占军的声音,“李区长。” 李远达收回思绪,轻咳声,“李局,你说得对,换人确实难办,但问题也不能不解决,不及时解决,最后你我就得为此担责。 我看这样吧,咱们也不提换人,就是请崔明回来,你我,再加上张亮一起吃顿饭,一来和崔明叙叙旧,让崔明看看现在项目运营成果,最重要的是让崔明当面劝劝张亮,让张亮调整调整工作方式,弥补弥补工作中的不足,不要再想以前一样工作,改善改善内外对张亮的看法。 崔明和张亮是一个公司的,在项目上,崔明又是张亮的前任,上次完工仪式上,你我也都看到了,张亮对崔明非常敬重。 所以他们之间好沟通,崔明的话张亮也能听进去,比你我劝说强。 这个办法既好操作,又见效。 李局,你认为呢?” 李占军点点头,“办法到是不错,那就麻烦李区长联系崔明,等崔明回来,我请客。” 李远达心中又声冷笑,说你滑头你挺老实,说你老实你又挺滑头,刚才还眉头紧锁,现在又和我玩心眼,没有陈常山在背后给你出主意,玩心眼你休想玩过我,想定,李远达道,“崔总,客谁请无所谓,你我都不在乎那顿饭钱。但请崔明回来的事,还得你来办。” “这?”李占军刚一迟疑,李远达话又至,“当然我请也可以,我也能把崔明请回来,那最后崔明和张亮谈出效果了,问题解决了,项目运营没有隐忧了,你在其中起了多大作用,就花了一顿饭钱?” 李占军愣愣,一时无言以对。 李远达乘胜追击,“李局,我建议你联系崔明,请他回来,是为你着想,你现在前边还有个代字要去掉,想真正获得刘市长认可,是要在关键时候能有亮点的举动。 我跟了刘市长多年,我比你了解刘市长,刘市长很看重下边人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刘市长又很看重龙腾公司的项目。 这个时候你不抓住机会在刘市长面前表现出你的能力,就没机会了。” 噹噹! 李远达连敲两下桌子。 李占军皱眉不说话。 李远达看看手腕上的表,轻叹声,“不知不觉一个小时就过去了,四点半,我还得向刘市长当面汇报龙腾公司项目整体运营情况。 本来我自己就可以汇报,想到李局你现在不容易,急需在领导面前展现能力的机会,所以我特意提前过来见李局。 现在看来我想错了,李局不需要机会,认为还像以前一样待在办公室里,闷头干活就能得到领导认可,把代字去掉。 行,那我就不打扰李局了。 我自己去向刘市长汇报,请崔明回来的事也由我自己来办,我能把人请回来,一顿饭钱我自然也能掏得出。 李局,我就告辞了。 你不用送。” 丢下话,李远达起身就走。 李占军如梦初醒,也立刻起身,“李区长稍等。” 李远达停下,“李局还有什么事?” 李占军道,“李区长是要直接去刘市长那?” 李远达应声对,“刘市长今天的工作很多,特意挤出时间要听我对龙腾公司项目的汇报,刘市长这么重视龙腾公司的项目,我肯定要按时过去,不能让刘市长等我。” 李占军笑应声对。 李远达道,“李局还有事吗?没有,我就走了。” 李占军轻咳声,“李区长为了项目的事特意过来一趟,我心里。” 李远达打断李占军的话,“李局不用说这些,只要能让项目好,能把刘市长给的答卷答好,其它都不重要。” 李占军应声是,“要不我陪李区长一起去见刘市长吧。” 李远达心中顿喜,李占军啊李占军,你这个千年老二最终还是上钩了。 和张秋燕相比,你的心理定力差张秋燕好几个档次。 由此更感叹,张秋燕虽是一介女流,但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李占军,虽然你上钩了,但我还得让你把钩咬死,才算大功告成。 第一千八百八十一章 逃不掉了 李远达心里想,嘴上故作不表态。 李占军忙道,“李区长,刚才我。” 李远达打断他的话,“李局,咱么不说刚才了,咱们本来就是在答一张卷,自然也该一同去向刘市长汇报。” 李占军笑了,“我收拾一下,咱们马上走。” 李占军匆匆收拾完桌面,拿起包,“李区长,咱们走吧。” 李远达却一摆手,“见刘市长之前,咱俩还得说清两个问题,别在刘市长面前把话说岔劈了。 第一个请崔明回来和张亮谈谈的事,李局同意吗?” 李占军脱口而出,“同意,我认为这个建议既好操作也能见效,对项目的长久顺利运营肯定是有益的。” 李远达应声好,“这个建议咱俩达成一致,那就是第二个问题,由谁牵头请崔明回来?” 李占军愣愣。 李远达一笑,“看来李局还是没想好,那李局去见刘市长有意义吗?” 李占军皱皱眉,“李区长,那就由我来联系崔明。” 李远达道,“李局,你可以想好啊,如果你觉得为难,就我来联系,见了刘市长我也会这么表态。” 李占军接过话,“不就是请崔明回来看看项目的进展,吃顿饭聊聊吗,我虽然和崔明交往不多,但也见过几面,聊得都挺好了,我联系他请他回来,他应该能给面子,不为难。” 李占军一副大包大揽的样子。 李远达道,“李局真不为难?咱俩现在是答同一张卷,李局若为难就说出来,我能理解。” 李占军用力摆摆手,“我说不为难就是不为难。” 李远达刚说声李局,李占军打断他的话,“李区长,你要是再说就显得我这代局长不如你这区长好使,在崔明面前没面子,我请不回崔明。” 李远达笑应,“李局,我可没这意思,代局长也是局长,何况你这代字是暂时的,过两天就去掉了,就剩下局长两字了。 我们青云区今后的发展还要招商局的鼎力支持,我哪敢小瞧你李局呀。” 李占军也笑道,“那就这么定了,崔明我来联系,客也我来请,见了刘市长,咱俩也都是这样的表态。” 李远达道,“李局有此担当,又不惜财,我就无话可说了,只能同意。” 两人都笑了。 李占军笑道,“那咱们就走吧。” 李远达也笑应,“走。” 两人说笑着出了办公室,到了走廊里,李远达稍稍放慢脚步,让李占军走在前边,看着李占军厚实又略显臃肿的后背,李远达冷笑声,李占军啊李占军,你长得就像口缸,让你顶缸太合适了,上次让你逃了,这次你逃不掉了。 到时你和崔明都得栽,刘刚也会因他的识人无术被打脸,还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责任我不用承担,气还出了,好。 李远达又笑笑,快步追上李占军。 到了楼下,李占军正要走向自己的车,李远达道,“李局,坐我的车吧,车上咱们再合计合计。” 李占军应声好。 两人上了李远达的车。 车立刻启动,开向市府。 两人进了市府大楼,差七八分钟四点半,张海涛迎面过来,“李区长和李局一起过来了。” 李远达笑应,“我们来向刘市长汇报龙腾公司项目整体运营情况,刘市长知道。” 张海涛也笑道,“刘市长和我说来了,是四点半对吧?” 李远达应声对。 张海涛看看表,“刘市长还有事在忙,二位去我办公室等会儿,等刘市长忙完,我通知二位。” 李远达和李占军互看眼。 李远达道,“我们就不打扰张秘书工作了,在接待室等会就行。” 张海涛笑笑,好。 张海涛看着李远达两人进了接待室,转身也回了自己办公室。 李远达和李占军在接待室里相对坐下,李远达道,“李局,你看刘市长多忙,真是抽出时间听咱们的汇报。” 李占军应声是,“刘市长对龙腾公司的项目确实很重视。” 李远达点点头,“所以一会儿见了刘市长,咱们一定要把存在的问题说清楚,也要把解决问题的方式说清楚,刘市长很看重这点。” 李占军应声是。 李远达掏出手机,“时间是不差不多了,我这手机屏反光,以前写材料写得眼睛都花了,手机屏一反光,我就看不清楚手机上的字,我得把手机的亮度调一调。” 李远达边说边捣鼓手机。 李占军见状不禁感叹道,“都知道李区长是才子,材料写得好。 今天看李区长头发没了,眼睛花了,我才感受到写材料不是轻松活儿,熬神熬力。” 李远达重重应声是,“李局说得太对了,哪一行干好了都不容易,写材料不容易,你我当区长局长也不容易,工作不仅要干还要干好干巧,一次闪失,一次机会没抓住,几十年的兢兢业业可能就白费了。” 李远达的话触动了李占军的内心,李占军不禁也重重应声是。 李远达的声音又传入李占军耳中,“这个亮度行,手机的字终于看清了,四点半了,张秘书马上就该过来了。” 说完,李远达把手机放回兜里。 走廊里也传来脚步声,脚步声在接待室门前停下,接待室门开了,张海涛出现在门口。 李远达两人立刻起身,李远达笑问,“张秘书,刘市长忙完了。” 张海涛笑应是,目光转向李占军,“李局,刚才我去刘市长办公室,刘市长说他只知道李区长下午来向他汇报龙腾公司项目运营整体情况。 不知道李局也会来。” 李占军还未回应,李远达先接上话,“是这样的,市招商局也负责龙腾公司的项目,李局和我一起来向刘市长汇报,能把情况汇报的更全面。” 李占军附和声是。 张海涛笑着点点头,“那二位过去吧,刘市长正等着呢。” 李远达和李占军互看眼,跟着张海涛出了接待室。 张海涛把李远达两人请进刘刚办公室,张海涛就关门而去。 李占军和刘刚以前单独接触的少,见了刘刚心里难免有些怯意。 李远达神态自然,轻说声刘市长。 办公桌后的刘刚放下文件,看向李远达两人。 第一千八百八十二章 机会的另一面 刘刚看着李远达两人道,“过来坐吧。” 李远达两人到了办公桌前坐下,刘刚道,“半个小时后,我还有个会,关于龙腾项目的整体运营情况,你们捡主要的说,成绩问题都要讲,不要一概而论。 你们谁先说呀。” 李远达和李占军互看眼,李占军道,“李区长先说吧,我补充。” 刘刚点点头。 李远达道,“那我就先从成绩说起吧。” 刘刚轻嗯声。 李远达开始讲,讲到了龙腾公司项目项目运营团队对项目整体运营工作的积极开展,也讲到了青云区和市招商局对项目运营的支持和帮助。 李远达讲得很细致,刘刚听得也很满意,笑着点点头,“不错不错,一个项目想要运营顺利,取得实效,三方面的共同努力是必不可缺的,你们都做到了。 市里和省里对龙腾公司这个项目都很看重,你们一定要继续保持这种良好状态,让项目最终在我们江城开花结果。” 被刘刚表扬,李远达两人也露出笑容,连声称是。 刘刚看看桌上的表,“成绩说不少了,项目运营中目前还存在什么问题吗?” 李远达和李占军又互看眼,李远达道,“问题也有,主要是。”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李远达的话。 三人互相看看。 李远达从包里掏出手机,“是我的电话,区里打来的,应该是有什么事?” 刘刚道,“那你接吧。” 李远达又看眼手机,“刘市长,要不我去外边接,让李局接着向您汇报,别耽误您的时间。 项目整体情况李局也都清楚。” 刘刚应声行。 李远达看向李占军,“李局,那你接着向刘市长汇报吧。” 李占军点点头。 李远达起身走向办公室门,铃声还在继续,到了门前,李远达接起,“王主任,什么事?你先别急,我在市里开会,等我出了会议室,你再说。” 随着话音,李远达出了办公室。 哐当。 屋门关上。 刘刚看向李占军,“你接着说吧,说主要问题。” 李占军应声好。 此刻,李远达正边打电话边走向接待室,李远达打电话的声音有些高,周边几个办公室都能听到他的声音,“我不是说了吗,这个事情不能这么做,要按规定办,还需要我再重复吗。” 等李远达进了接待室,声音也随之消失。 张海涛看看桌上的表,现在距离半个小时结束还有十分钟。 不知不觉十分钟过去了七分钟,张海涛起身出了办公室,迎面看到从接待室方向走来的李远达。 张海涛道,“李区长,你不是在刘市长办公室吗?” 李远达笑应,“刚才接了个区里的电话,我就从刘市长办公室出来了,电话刚打完,我现在回去向刘市长接着汇报。” 张海涛也笑道,“李区长真够忙,不过刘市长马上要开会了,是省里的视频会议,刘市长应该没时间听李区长的汇报了。” 李远达道,“没事,李局一直在刘市长办公室向刘市长汇报,龙腾公司的情况,李局也都清楚。” 张海涛点点头,“那就好,我们一起过去吧,我正好也告诉刘市长,马上要开会了。” 两人一起走向刘刚办公室。 敲开门,刘刚和李占军都已经站起身,张海涛道,“刘市长,会议马上要开了。” 刘刚点点头,“我现在就过去。” 李远达快步到了桌前,“刘市长,刚才区里的事有点棘手,所以我电话打得时间有点长。 李局,主要问题你都向刘市长汇报了吧?” 李占军道,“汇报了。” 李远达又看向刘刚,刘刚道,“情况我已经清楚了,你们解决问题的思路我也同意,我马上要去开会,你们就按照你们的思路办吧,一定要把事情办好。” 李远达两人异口同声,“是。” 四人出了会议室,李远达两人目送刘刚带着张海涛匆匆走向会议室。 等刘刚两人消失在走廊尽头,李远达看向李占军,“请崔明回来的事你和刘市长说了?” 李占军点点头。 “刘市长也同意了?”李远达追问。 李占军又点点头,“刘市长的意思这事不要惊动太大,最好是我以个人的名义邀请崔明回来看看,然后约请张亮一起吃顿饭。 把需要调整的工作思路和工作方式都在饭桌上谈开了。” 李远达笑笑,“刘市长提得很对,以个人名义邀约目前绝对是最合适。 李局,这次你可是抓住了机会,足以向刘市长证明他提你上来是对的,你既能发现问题,更能解决问题。 我得向李局提前道喜了,李局的代字很快就能去掉。” 李远达朝李占军拱拱手。 李占军忙道,“这我可不敢当,我得感谢李区长点拨,刚才本该是李区长接着往下汇报。” 李远达一摆手,“我倒是想着往下说,可我没这命,突然区里有事给我打电话。 所以李局不必谢我,是你李局命里该得,机会是你的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我也只能望电话兴叹。” 李远达故作一个无奈的夸张表情。 两人都笑了。 笑毕,李占军问,“李区长,区里没什么大事吧?别因为这边的事把区里事耽误了。” 李远达一拍李占军胳膊,“有你李局鼎力相助,两边的事都耽误不了,区里事已经解决了,咱们走吧。” 两人说笑着走向电梯,出了市府大楼,李远达停下脚步,“李局,既然刘市长已经同意咱们的解决方式,那你抓紧联系崔明吧。 晚了,刘市长问起来就不好回应了。” 李占军应声是,“我回到局里后就联系崔明。联系好了,我立刻告知李区长。” 李远达点点头,若有所思。 李占军忙问,“李区长是不还有建议?” 李远达沉默片刻,看着李远达一字一句道,“李局,请回崔明的事向刘市长汇报了,刘市长也同意了,事情就只能办成。 否则刘市长会认为你办事不利,若让刘市长对你有了这个印象,对你去代转正可会有负面作用,若因此肖勇再被调回市局,那你就更无望了。” 寒风吹在李占军身上,李占军顿觉发凉,压力骤增,他刚才只想到机会,却没想到机会另一面就是失落。 李占军不禁脱口而出,“是,到了现在的程度,事情确实只能办成。 李区长还有什么建议就尽管说吧。” 李远达敏锐得看到了李占军心里的慌乱,暗暗得意,李占军,你这条鱼彻咬钩了,现在你只能按我说的做,别无选择。 第一千八百八十三章 改不了了 李远达想着,看眼周边,市府大院里只有他们两人,收回目光,李远达道,“李局,首先你和崔明联系的时候,就以个人名义请他回来,不要提我。” “不提你?”李占军顿愣,“李区长,虽然联系崔明是我联系,但也是咱俩一起想把崔明请回来想更好地推动项目运营。 不提你不合适吧。” 李远达看着李占军道,“李局,我也不瞒你,崔明执意离开青云时,我和他为此发生了争执,弄得双方都不愉快,虽然最后我心里放下了,但也许崔明没放下。 如果你提我,崔明万一不会来怎么办?” 李占军脸色顿变,“李区长,你怎么不早说,在我办公室里,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出面请崔明一定也能把崔明请回来。 现在怎么。” 李远达打断他的话,“我在你办公室是说我出面也能把崔明请回来,但肯定要费点周折,耽误些时间。 但请崔明回来的事,你已经向刘市长汇报了,刘市长也同意了,时间就不能耽误,必须尽快办好。 李局,你这是主管全局工作后,第一次主动在刘市长面前承诺办好一件事,你肯定不想给刘市长心里留下个说到做不到,办事拖延,办事不利的印象吧?” 最后一句话直击李占军心肺,李占军顿时无语,感觉自己上了李远达的套,可这个无形的套已经牢牢挂在自己脖子上,解不下来了,李占军皱皱眉,“好吧,李区长,我请崔明的时候可以不提你,就以我自己的名义请他回来。 可这事毕竟是咱俩商定的,等崔明回来了,你不能还不露面吧?” 李远达笑应,“李局,这你就多虑了,等崔明回来,我不仅要露面,我还要对他盛情款待。 在联系崔明时,我不让你提我,就是怕耽误时间,影响了你在刘市长心里印象。 我这是出于好意,为你好。” 李远达重重拍拍李占军。 “为我好。”李占军艰涩地咽下这三个字,“谢谢李区长了,联系崔明时,我不提李区长就是。 李区长还有别的建议吗?” 李远达沉默片刻,“李局,请崔明回来这事,你我知道就行了,崔明没回来之前,不要和其他人说。” “这?”李占军又看向李远达。 李远达也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李局,在你办公室,我已经说得很清楚,龙腾公司这个项目,真正做答卷的就你我两人。 其他人都是站在旁边或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或者幸灾乐祸等着看笑话。 如果有人知道了你我为项目运营不仅要请回崔明,还在刘市长面前做了承诺。 那人为了看笑话,背后下绊子,私下也联系了崔明,劝阻崔明别回来,崔明因此没请来,你我在刘市长面前怎么交代? 你我真成了笑话了。 小事看大,成了笑话,李局,你前面的代字还能去掉吗?” 李远达话又直指李占军心肺,李占军感觉喘不上气,不禁解开衣领扣,但无法去掉脖子上无形的套,他依旧感觉呼吸困难,李占军不得不深吸两口气,冷风直灌嘴中,李占军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些,努力定定神,“李区长,你说得都有道理,我刚才在刘市长面前亲口许下承诺,现在肯定更改不了了。 我李占军说到就做到,事我肯定尽我能力办好。 李区长的两条建议,我也都采纳。” 李远达刚说声好,李占军话又至,“但我也想请李区长回答我一个问题。” 李远达立刻道,“李局尽管问。” 李占军直视着李远达,“李区长要把崔明请回来,真就是了项目运营吗? 李区长是不还有其它个人目的?” 冷风从李远达耳边吹过,李占军的话像冷风一样冷。 李占军话又至,“我参加工作以来,一直负责的都是具体业务,我承认人情世故始终是我的短板,我也不喜欢在人情世故上动脑筋,所以卡在副职的位置就上不去了,如果这次不是张局突然调走,我肯定要在副职上干到退休。 说实话,我是捡了个漏,虽然现在前边还有代字,但对我来说也已经是意外之喜。 我也很希望把这个喜延续下去,把新的工作干好,最后能去代转正。 可我不精于人情世故,并不代表我心里没数。我想去代转正,也不意味我就该被人随意利用。 咱们以前虽没深交,但认识时间不短了,李区长若只是把我当棋子,那咱们就白认识了。 我李占军本事不大,脾气还是有点,我现在就回去见刘市长,告诉他,崔明的事是我说了大话,其实我请不回崔明。 主意是李区长出的,还是请李区长联系崔明吧。 挨顿刘市长的批我认了,总比被人当棋子摆布强。” 丢下话,李占军转身就要回楼里。 李远达本认自己已把李占军完全攥在了手心里,没想到李占军会出其不意来个破釜沉舟,平日里不懂人情世故的人真若出个大招就像炸弹爆炸,李远达一时都被炸蒙了,等李占军就要走到楼门前,李远达才回过神,快步追上李占军,一把拽住他,“李局,你这脾气也太急了,你现在去找刘市长,不是自己毁自己吗,你的代字不想去了?” 李占军道,“我若是稀里糊涂当了别人的棋子,最后代字也肯定去不掉。 结果既然一样,还不如我现在和刘市长说清楚。” 李占军甩开李远达手,又要往楼门里走,李远达再次拽住他,“李局,你真是误会了,我没把你当棋子,我也不敢把你当棋子。” 李占军回身看向李远达。 李远达也看着李占军,“咱俩年龄相仿,职务想当,你还年长我几岁。 我李远达有什么资格让你当棋子。 我没资格。 我也自始至终没这么想过。” 李占军脸色稍缓。 李远达接着道,“你刚才问我请崔明回来,除为了项目,我还有没有个人目的? 我可以如实回答你。 你听完如果还不满意,你再去找刘市长,我也绝不拦你,这可以吧?” 李占军点点头。 又一股冷风吹来,李远达不禁打个哆嗦,“这说话太冷,咱们还是上车说吧。” 李占军应声好, 两人走向停车场。 第一千八百八十四章 不会吧? 李远达两人上了车,李远达递给李占军支烟,自己也点上,抽口道,“李局,我的个人目的就一个,不想被人看笑话。” “被人看笑话?李区长怕被谁笑话?”李占军问。 李远达又抽口烟,烟雾从窗缝飘出,消失在冷风中,李远达看着窗外道,“陈常山。” “陈县长?”李占军心头一动。 李远达点点头,“青云区和田海相邻,本来就存在竞争关系,当初柳吉元当区长时,因为万悦城的事,他和陈常山就争得不可开交。” 李占军道,“这我知道。” 李远达接着道,“柳吉元出事后,我接任了区长的职务,开始我是想改善两个区县的关系,也想和陈常山搞好个人关系,毕竟远亲不如近邻,区县之间还是要互帮互扶,共同发展。 这也是市里的要求。” 李占军嗯声。 李远达轻弹下烟灰,“开始我和陈常山相处得还不错,可后来我们青云区建了个冰雪大世界,影响了田海的冬季旅游,两家的关系就开始不睦了。 我也试着和陈常山沟通过,说我们青云区建冰雪大世界不是为了挤占田海的文旅经济,只是想在冬季给市民增加一个游玩场所,顺便提升一下青云的关注度。 可陈常山不这么理解,他就认为我们青云要挤占他们田海文旅经济的蛋糕。 田海这几年发展不错,主要靠的就是文旅经济。 动其他可以,动田海文旅经济的蛋糕,陈常山绝对不答应。 这我能理解,身为田海的一县之长,陈常山当然要为田海的经济利益考虑。 双方有误会有分歧,可以坐下来好好沟通,总能谈出双方都满意的方案。 可是陈常山却偏偏剑走偏锋,不断去刘市长那告我的状,先说冰雪大世界规划不合理,后来又说冰雪大世界项目建设存在安全隐患。 最后刘市长不仅对项目不认可,对我也不认可了。 那时我刚担任区长不久,被人告状,领导不认可,这给我造成很大压力,压力太大,工作就无法做好,冰雪大世界才在开业那天出了事。 区办公室主任还因此被抓了,索性没有出人命,否则我这区长那时就当到头了,将成为江城最短命的区长。” 李远达苦笑两声,眼中依然有对往事的愤恨。 李占军点点头,“冰雪大世界出事我知道,但我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些事。” 李远达又声苦笑,“李局,咱们都是圈内老人了,应该都知道所有的事情都不是表面那么简单,表面下都有故事,只是不适合拿到面上说而已。 今天如果不是你李局问我,过去的事我也不想再提了。” 李远达摆摆手,一缕烟雾从李占军面前飘过,烟雾散去,李占军道,“从冰雪大世界后,李区长和陈县长就不睦了?” 李远达一笑,“还怎么睦?从那次之后,我们表面还是远亲不如近邻,实际心里都较这劲。 都怕被对方看笑话。 这次为了龙腾公司的项目,我先去刘市长那争取,后来又去省里争取,就是心里憋着股劲,让陈常山和田海那些人看看,我李远达不挤占文旅经济的蛋糕,靠发展其它产业,也照样能让青云区越发展越好,最后不仅超过田海,田海还得沾我青云区的光。 不争馒头争口气!” 李远达重重把烟按灭。 车内静了片刻,李占军道,“李区长有这股心劲,青云区一定能发展好。” 李远达却轻叹声,“我有心劲,但别人还是想看我的笑话,上次崔明的侄子在田海打了人,我为了项目主动低头去找陈常山协商解决。 可人家根本不理我,绕过我,又去找刘市长告了我的状,说我作为地区负责人没有监管好项目团队成员,我又挨了刘市长一顿批,不是我低头认批,项目就停建了。 为了项目,我又低头,又付出辛苦,最后还得挨批。 你们都知道项目走到今天不容易。 但真正体会到不容易的只有我自己。” 李远达指指自己心口。 李占军瞬间感同身受,叹道,“以前我对项目了解不够,今天听到了李区长的讲述,我才感受到李区长为了项目真是不容易呀,是顶着巨大压力把项目扛到今天。” 李远达一摆手,“压力我不怕,在其位谋其政,你我坐在局长区长位置上承受压力也是应该的。 我最无法接受的是你顶着压力在前边不断付出,却有人总想要在背后踹你一脚,看你的笑话。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可不防别人就得逞了,你就成了别人的笑话。 所以刚才我才和李局说,请崔明回田海的事不要和其他人讲,埋头做自己事就行。 讲了,就是给别人递刀子,别人用你递的刀子,最后把你变成笑话。 做人做事永远都是谨慎为好,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李远达又点上支烟,狠狠抽了两口,浓烈的烟雾迅速在车内弥漫。 李占军看着飘动的烟雾,若有所思道,“陈县长在市里口碑还是不错的,为人也很能干,田海这几年整体发展的不错,陈县长绝对功不可没。 陈县长真是那种背后捅刀子的人吗? 不会吧?” 回应他的是李远达一声轻笑,“李局,你和陈常山相处还是短,我和陈常山可是直接打交道好几年,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 陈常山真若像坊间说得那么好,他老婆也不会和他离婚,还抛家舍业远去了百宁。 一个心里连老婆都容不下的人,他心里能容得下别人吗?” 李远达的话把李占军问住了,李占军一时竟无言以对。 李远达见状接着道,“李局,我的个人目的我都向你讲清楚了。 这么多年,我是第一次掏心掏肺和另一个人说这么多。 我是绝不会给刘市长留下出尔反尔,办事拖沓,办事不利的印象,那正中了陈常山的意,成了陈常山的笑话。 李局若和我想法不一样,那就去向刘市长收回许诺,我不拦李局,但我也不会陪李局一起去见刘市长。 我依旧会按我自己的想法去请回崔明,虽然可能要费点周折,耽误些时间,但我肯定不改变自己的判定。” 话音一落,车内随之安静。 第一千八百八十五章 有用信息 车内静了一会儿,李占军道,“干什么工作都不容易,我这干招商的不好干,你这区长也是不好当啊。 既然已经向刘市长汇报了,我也不再去找刘市长自讨没趣了咱们就按商定好的办吧,事情没办成前,我也不会向其他人说。” 李远达忙道,“有李局的明事理,事一定能办成,龙腾公司项目的运营也会越来越好。” 李占军一摆手,“李区长先别夸我,我把崔明请回后,不会出其它事吧?” 李远达笑应,“李局又多虑了,咱们请崔明回来就是吃顿饭,叙叙旧,让他和张亮在项目运营上好好沟通沟通。 咱们又不是要给崔明设鸿门宴,你我也不是坑杀降兵都不眨眼的楚霸王,能出什么事。 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李占军看看李远达,也笑笑,“好,那我回局里就联系崔明,劳烦李区长把我送回局里吧。” 李远达指指车上的表,“李局办事也真是雷厉风行,这都快下班了,联系崔明明天再办。 咱们先去吃饭,今天这顿饭我请。” 李占军刚说声李区长,李远达打断他的话,“李局什么都别说了,就这么定了,先吃饭,李局若是不同意,就是对我还有意见。 我以后也就无法再和李局坦诚共事了。” 几句话将李占军僵住,李占军笑应声好,“那我就不推辞了。” “不推辞就对了。”李远达拍拍李占军胳膊。 车启动,很快开出市府大院。 李远达用余光瞥眼副驾驶的李占军,李占军正全身心看着窗外。 李远达心中冷哼声,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同样是局长,和张秋燕比,李占军真是差远了,和自己比,李占军也完全不是对手。 刘刚啊刘刚,你不是看重李占军,要把他当作自己人嘛。 我李远达鞍前马后为你效劳那么多年,最后在你眼里,我都不如一个李占军有份量,你让我心凉,我就通过李占军打打你的脸,我心里才能好受些。 李远达一踩油门,车穿过落地的黄昏,加速向前,车后,一地残阳。 此刻,陈常山刚从县医院大楼出来,他是特意来看薛明的,了解薛明的康复情况,顺便把片子获奖的消息告诉薛明。 薛明听后也很高兴。 陈常山和刘凯到了停车场,上了车,刘凯刚要开车,手机响了,刘凯掏出手机,看眼,“陈县长,是石海的电话。” 陈常山轻嗯声。 刘凯接起电话,“石总,什么事?是房子的事,你已经帮马总找好买家了,双方都把购房协议签了,你这办事效率还真快。 好,我会转告陈县长的。” 电话挂掉,刘凯回身看向陈常山,“陈县长。” 陈常山道,“我都听到了。开车吧。” 说完,陈常山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 刘凯转回身,将车发动。 车出了县医院,刚开出一截,刘凯听到陈常山的声音,“刘凯,前边左拐,去嘉园小区。” 那套要卖的房子就在嘉园小区。 刘凯应声好,在前边路口左拐,开向嘉园小区,很快车就到了嘉园小区外,刘凯正要往小区里开,又听到陈常山的声音,“就在路边停下吧。” 车停下。 马路对面就是嘉园小区。 华灯初上,嘉园小区门口灯火依旧,车流依旧,人流依旧,但对陈常山而言,眼前的场景都已是旧景,房子卖掉后,将彻底成为过去,永远都再无法找回的过去。 啪! 陈常山点支烟,却没有抽,只是让烟雾在自己眼前自由舞动。 刘凯看眼后视镜,小心问,“陈县长,用不用去小区里看看?” 陈常山按灭烟,“不用了,走吧,回县里。” 车启动,往事被彻底丢在车后。 回到县府,已经下班,陈常山道,“刘主任,我这没事了,你也下班吧。” 说完,陈常山独自走向县府大楼,灯光将他的背影拖得很长。 刘凯看着陈常山的背影不禁感叹,当个一县之长,固然很风光,但走近了才能看到,一县之长也是个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喜怒哀乐,无奈和落寞、 刘凯又声轻叹,上了车,走了。 陈常山回到自己办公室,打开灯,静静在桌后坐了一会儿,从文件框里取出一份文件看看,拿起话筒拨出,“张秘书,你好,还没下班呢,在赶材料,那我没扰你吧。 没有就好。 我也没什么大事,我们田海拍得一部展现县里教育风貌的片子在省里获了奖。 你也在网上看到了,还在片字下面写了好评。 我代表县里谢谢张秘书。 张秘书过奖了,片子能获奖不是我的功劳,是县宣传部和教育口工作做得好。 明天参加评奖的人就要从省里回来了,我们县里也要开个表彰会,不仅要表彰拍片的有功人员,对优秀的教育工作者也要给予表彰。 刚才我看教育局报上来的表彰名单里有个县二小的语文老师叫张玉霞。 我记得有次咱俩聊天,张秘书和我说过你有个从小长大的表妹在县二小教语文。 具体名字我忘了,好像也叫张玉霞,不知道我记对了没有? 就是叫张玉霞,也教语文。 那就是一个人。 我没别的事,就是看到教育局报上来的名单,突然想起那次你我的聊天,给你打个电话,也算是提前向你道喜。 不,张秘书,你可别误会,张玉霞被表彰是她自身工作干得好,符合教育局表彰标准,和我没关系。 你完全不用谢我,请吃饭那就更不必了,我无功不受禄。 张秘书一定要请,那这样吧,改天我去市里办事,我请张秘书,上次的事我还没谢过张秘书,饭是我该请的。 张秘书就不必推辞了,就这么定了。 不打扰张秘书赶材料了,咱们见面再聊。 张秘书还有事要和我说。 什么事? 今天下午李区长和市招商局的李局一起去见了刘市长,行,张秘书你接着说。” 陈常山静静听着,他刚才前边一番铺垫,就是要从张海涛嘴里引出有用信息。 结果证明,他的铺垫成功起到了作用。 第一千八百八十六章 没等来的电话 陈常山心里想,耳边静听张海涛的声音。 听完,陈常山道,“李区长和李局今天一同去市里向刘市长汇报项目的事很正常,本来龙腾公司的项目就由青云区和市招商局共同负责。 刘市长原本定的是只由李区长向他汇报,原来这样啊。 那可能李区长联系了李局,认为两人一起向刘市长汇报,能汇报的更全面。 李区长自己也是这么说的。 龙腾公司的项目与我们田海没直接关系,李区长他们怎么向刘市长汇报那是他们的事,不过我还是谢谢张秘书把这个消息告诉我。 表彰会那天,张秘书如果有时间也请过来吧,我们田海的教育能取得良好发展也缺不了张秘书的支持。 好,那先这样,张秘书你忙。” 通话结束,陈常山看着放回原位的话筒,心想,李远达又拉着李占军一起向刘刚汇报龙腾公司项目的事。 是简单的汇报,还是李远达另有目的? 给李占军打个电话就明白了。 陈常山刚要拿话筒,又把手收回,上杆子不是买卖,李占军如果感觉李远达另有目的,应该会像上次一样主动联系自己的。 可是电话始终没响。 第二天上午,陈常山也没接到李占军的电话。 难道真是一个简单的汇报? 陈常山心里仍打鼓。 下午临近下班前,陈常山刚送走来汇报工作的万玉明,桌上电话响了,陈常山一看来电是崔明的手机号,陈常山立刻把电话接起,刚说声崔总。 崔明道,“陈县长,我没打扰你吧?” 陈常山笑应,“没有,崔总是回江城了?” 崔明道,“没有,我还在南省,我刚才到是接了一个电话,有人请回我江城。 我拿不定主意,就特意给陈县长打个电话,和陈县长商量商量,我心里才能有数。” “有人?”陈常山心里一翻个,“谢谢崔总的信任,是谁给崔总打得电话?” “市招商局的李占军。”崔明回应,“陈县长不知道这事?” “李局。”陈常山顿顿,“我不知道,这次李局没和我提。” 崔明嗯声,“那看来我这个电话是打对了。李局给我打电话,邀请我回江城看看项目的运营,李局还说项目虽然整体运营不错,但也存在一些隐忧,其中最大的隐忧就是张亮在管理方式上有不尽如人意的方面,使部分项目团队成员和区里一些部门都对张亮的管理有意见,这会影响项目下一步运营。 区里和市局也都和张亮沟通过,但效果不大。 所以李局希望我能近期回趟江城,大家坐在一起当面沟通沟通,让张亮改善改善管理方式,保证项目运营不出问题,能持续顺利运营下去。” 崔明顿顿。 陈常山道,“李局是代表市里还是以个人名义请崔总回来?” 崔明回应,“这个问题我也问了李局,他说为了项目和张总个人考虑,这次他是以他以个人名义请我回江城,但事先他也向刘市长汇报过,刘市长也同意他的想法。 我还特意问了李远达知道这事吗? 李局说他知道当初因为我执意要离开青云区,李远达表示过不满,因此这次他没联系李远达,等我回到江城后,如果我同意他可以联系李远达,大家一起坐坐。 毕竟想要协调好项目团队和区里部门的关系,肯定绕不开李远达。 李局说他请我回江城并这样安排,完全是为项目考虑,他现在是市招商局代局长,肩膀上压力很大,不希望项目出任何问题。 电话里,李局态度很诚恳,我真感觉盛情难却,无法拒绝。而且我虽然离开了青云区,但内心仍希望项目能持续顺利运营下去。 毕竟项目是我一手打造起来的。” 隔着话筒,陈常山也能感受到崔明对项目的在意。 “崔总,那你答应李局了?” 崔明道,“我没完全答应,我和李局说我总部也有很多工作,一时走不开,等我把手里工作安排完,我再回复他。 通完电话,我就给项目团队几个成员打了电话,他们说张亮在工作方式上确实比较霸道,不像我那么随和,项目团队的个别人员对张亮也因此有些不满。 但张亮的工作能力还是有的,项目运营也一直能顺利推进,整个项目团队对张亮的工作能力基本是认可的。 其实我对张亮也了解,他年轻难免气盛,管理方式喜欢一就是一,不打折扣,不像我年龄大些,有时就好说话。 但张亮工作能力肯定有,否则总部不会派他接我的位置。” 崔明又顿顿。 陈常山轻嗯声,“那区里一些部门对张亮的管理有意见是真的吗?” 崔明道,“电话里,项目团队的人和我说这个问题是存在的,从项目开始运营后,区里有些部门就总以各种理由挑项目运营中的毛病,虽然都是小毛病,最后也都能顺利解决,不影响项目整体运营。 但总挑小毛病也让人不堪其扰,有一次张亮就和区里一个部门负责人当众发了火,最后是告到李远达那才解决。 我也不知道区里某些部门故意挑项目的小毛病是不是李远达背后授意的,如果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下去,项目运营早晚会受大影响。 为此,我也和真想回江城和李远达坐一坐,当面锣对面鼓说清楚,项目建起来不容易,能顺利运营同样不容易,个人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大家都要往远看往大看。” 崔明长叹声。 陈常山沉默片刻,“崔总,我听明白了,你内心还是想回来一次。” 崔明应声是,“我就是想和李远达再好好聊一次,他和李局到机场送我那一幕,我至今忘不了,我希望我们都能珍惜那一幕。 我给张亮打电话时,张亮也希望我能回来一次和区里,市局都能好好沟通沟通。 他是从我手里接的棒,他在工作方式上确实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目前项目运营中出现的问题,不全是有他造成的,把棒交给他,我就撒手不管,我心里难免有愧意。” 崔明又重重叹声气。 陈常山不禁心想,人在异地,心有牵挂 ,崔明是个负责任的人。 第一千八百八十七章 可能性接近为零 心里想,陈常山道,“崔总,你是个负责任的人,可你回了江城,万一你个人出了事,怎么办?” 崔明道,“我也是担心这个,所以我才给陈县长打电话,我到底该不该接受李局的邀约,回趟江城。 我和李局虽然以前打交道不多,但还是对他还是有些了解,李局算是个忠厚人,我和他以前也没矛盾,他应该不会坑我。 何况他现在还是代局长,又是他直接邀约的我,我若在江城出了事,他是要直接承担责任的。 他肯定能想到这一点。” 陈常山应声是,“崔总,按理你说得都对,可如果大家都按理来想,按理来办,这世界上就不会存在意外两字。 这样吧,崔总你先不要回复李局,我今天下午先和李局见一面,见完李局,我再联系你。” 崔明立刻道声好。 陈常山接着道,“我联系你之前,如果李局又给你打了电话,你也不要提到我,就当你要回江城的事,我完全不知道。” 崔明连道两声明白,“陈县长,太感谢你了,我等你电话。” 陈常山应声好。 咔哒! 话筒被重重放回原位,陈常山轻声自语,请崔明回江城,背后绝对有李远达的影子。 李占军,你心软的毛病彻底被李远达利用了,李远达是要拿你当枪使。 李远达,你也确实有一套,这次居然能让李占军完全听命于你。 可是最后谁掉在坑里,那就由不得你了! 陈常山重重一握拳。 下午四点,江城一座茶楼包间里,陈常山和李占军相对而坐。 李占军看着陈常山为他倒好的茶,笑道,“陈县长有什么事不能到我办公室说,还非得来这说。 我办公室也有茶。” 陈常山也笑道,“今天是我请李局喝茶,去了李局办公室,就成了李局请我了。 所以咱们还是在这聊吧,我也不会占用李局太多时间。” 李占军笑笑,“陈县长真是开客气了,那有什么事,陈县长就请说吧。” 陈常山喝口茶,茶杯轻轻放下,“上次,李局去机场送完崔明后,直接去了田海,我和李局畅聊一番,李局还记得吗?” 李占军笑着点点头,“当然记得,那次是我向陈县长请教,陈县长也开诚布公给我提了建议,我受益匪浅。 本来我是应该再谢谢陈县长,可后来局里事多,里里外外我都得处理,每天忙得焦头烂额,实在抽不出时间感谢陈县长。 我本想把手里事都理顺了,再请陈常山吃饭好好谢谢陈县长,可没想到我手里事还没理顺,陈县长却先请了我。 这真让我不好意思。 过两天,我一定。” 陈常山打断李占军的话,“李局太客气了,上次咱们就是互相交流,我从没想过让李局谢我。 今天咱们也同样是互相交流,一杯清茶话东西。” 陈常山指指杯中茶。 茶叶嫩绿,茶水清莹,一眼见底。 李占军也看看杯中茶,“我明白陈县长的意思,今天你我还是开诚布公。 我喜欢开诚布公。” 陈常山一笑,“我也一样。不知道上次咱们谈完后,在牵头请崔明回来的事上,李远达又联系过李局没有?” 李占军顿顿,“联系过,是我主动联系的李远达,告诉他,牵头的事我办不了。 事后,我也和陈县长说了。 陈县长忘了?” 陈常山一拍额头,“你看我这记性,李局今天不和我说,我还真忘了。” 李占军笑笑,“陈县长每天也是忙忙碌碌,我和李远达的事又与陈县长没直接关系,陈县长一时忘了,我能理解。 龙腾公司项目现在运营的不错,请崔明回江城的事,李远达也没有再提。 陈县长以后也不必挂念了。 若为了这点事影响了陈县长的精力,我到过意不去了。” 李占军拿起杯,悠然喝口茶,“这茶味道不错,清香之感直入心脾。 这茶应该是高人炒出来的,炒茶也有讲究,首先就得集中精力,不能分神,稍一分神就会影响火候,火候不到位就会影响茶香。 炒茶和做其它事一样,若想炒出好茶,炒茶时必须心神专一,不能心有旁骛。” 李占军又喝口茶,再道声好。 陈常山听明白了,李占军是以茶言事,话中有话,委婉告诉陈常山,崔明的事你不要再管,也不再问了,我也不需要再向你请教。 你只管把你田海的事管好就行。 李占军的态度和上次截然相反,想再向上次一样开诚布公聊下去,可能性接近为零。 陈常山也笑笑,“李局看来很懂茶?” 李占军放下茶杯,笑应,“很懂谈不上,我以前在南省待过一段时间,我待的地方正好产茶,所以对炒茶工艺我还是有所了解。 炒茶和做其它事一样,必须心神专一,不能心有旁骛就是一位炒茶老匠人告诉我的,这话我一直记忆犹新,受益匪浅,今天品到了好茶,不禁说出来,也算是与陈县长共勉。” 李占军这是第二遍以茶言事,告诉陈常山崔明的事你不要管,也不要问。 陈常山心想,李占军,你自认为自己聪明,我陈常山也不傻字,更不会上杆子舔你,你不想让我问,我也就不问了。 我绝不会在你李占军面前自讨没趣。 想定,陈常山淡淡一笑,“李局说得对,做任何事确实要心神专一才能得到实效。 可是实效也分好坏,如果是好的,那心神专一就没错。 可效果如果是坏的,心神专一就得换一个说法。” “什么说法?”李占军忙问。 陈常山拿起牙签蘸上茶水在桌上用力写了两个字,咔吧,牙签断裂。 陈常山把断裂的牙签扔进垃圾桶,起身道,“李局,我县里还有点事,我就告辞了。 李局,不用送。” 丢下话,陈常山转身就走。 李占军忙起身、“陈县长。” 陈常山头也不回出了包间,哐当,包间门关上。 李占军刚想去追,又想起桌上的字,下意识改变主意,到了桌对面,俯身看向桌上的字。 第一千八百八十八章 愚执! 桌面上茶水的痕迹正在消逝,但牙签留下的痕迹依旧清晰可见,桌面上只有两个字:愚执。 “愚执?!”李占军将两字念出,难道自己没有把请崔明回江城的事告诉陈常山是错了吗? 李占军缓缓坐下,脑袋里一片浆糊。 一阵手机铃声传来,李占军以为是陈常山打来的电话,看着手机冷笑声,陈常山,你说我愚执,真正愚执的是你,你还是要插手崔明的事,进而看李远达的笑话。 我接你的电话,但我会告诉你,你这两字没起到效果,我依旧什么都不会和你说。 李占军伸手拿起手机,一看号码却愣住,来电话不是陈常山,是李远达。 李占军刚有的兴奋瞬间消失,带着失落接起电话,“李区长,崔明还没回复我。 我再给崔明打一个电话? 李区长,就算我们很想请他回来,也不能一天反复给他打电话,我好歹也是个局长,请人不能低三下四。 何况项目运营还没到火烧眉毛的地步。 我认为还是先等等崔明的回复吧,即使刘市长问起来,我们人已经联系了,等回复很正常,这不是我们在刻意耽误时间。 行,那就先这样,等崔明有了回复,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李占军刚要挂电话,李远达的声音又传入李占军耳中,李占军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李区长,你这话问得不是很合适吧。 难道我一个招商局局长在不在办公室,事先还得向你李区长汇报。 刘市长也管不了我在不在办公室。 你不用解释。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现在不在田海,我也没见过陈常山,我在外边处理别的事情。 既然咱俩都谈好了,我不会违反承诺,让陈常山看你笑话的。 你要是信我,崔明的事咱们接着办。 不信,你就自己办吧。 既然你信,那就什么都别说了,等崔明联系我了,我马上联系你。 我这还有事,先聊到这吧。” 没等李远达回应,李占军直接把电话挂了,脸上依旧留有不快,愤愤自语,这个李远达真是个小心眼,怪不得和陈常山不对付。 这种小心眼的人还是不得罪为好,所以请崔明回江城的事,还是不能告诉陈常山。 等崔明回了江城,自己多用点心陪护好,应该也不出什么意外。 告诉陈常山,反而引来不必要的事端,最后自己两边不得好。 李占军想定,心里也就释然了,手掌在桌面上用力一抹,桌面上的字被抹掉,只剩下一滩残茶。 李占军甩甩手掌上的茶水,轻笑声,陈常山,你说我愚蠢执,那就愚吧,反正我李占军不能成为你俩互看笑话的工具。 李占军再用力一甩,手掌上的茶水被彻底甩掉。 此刻,陈常山早已离开茶楼,车停在江城一座街心公园外。 冬日的公园,游人寥寥,只有两个男子在公园门口广场抽陀螺。 啪啪的皮鞭声打破冬的寂寥,皮鞭抽在陀螺上,陀螺不停转动。 坐在车里的陈常山默默看看窗外,感觉李占军就像广场上旋转的陀螺,自以为转得飞快,却忘了他的每一圈转动都是在别人的驱使下。 这就是陀螺的悲哀。 陈常山拿起手机看看,李占军还是没来电话。 不用再等了。 电话不会打来了。 陈常山拨打崔明的电话,电话一通,就听到崔明的声音,“陈县长,你见完李局了?” 陈常山应声是。 “他怎么说?”崔明追问。 陈常山再次看向窗外,广场上的陀螺依旧在皮鞭的驱使下飞传,“李局就说了一个意思,以后关于龙腾公司项目和崔总的事,我就不要再管了。 我只把田海的事管好就行。” “没别的了?”崔明道。 “没了。”陈常山回应。 崔明顿顿,“那这次李局请我回江城的事,陈县长没问吗?” 陈常山依旧看着窗外道,“没等我问,李局已经把他的意思表明了,而且表明了两次。 我就没法儿问了。 再问就是自讨没趣。” 崔明又顿顿,“是,那陈县长现在认为我到底应不应该接受李局邀约回江城?” 陈常山反问,“崔总,你真得想回来看看?” 崔明脱口而出,“想。但我又担心。” 陈常山打断崔明的话,“崔总,担心的话你就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只要李远达主政青云,你就放弃回青云区项目地看看的想法吧,只要你回来,你必出事。” 陈常山口气非常肯定。 崔明迟楞片刻,“听你的意思,这次李局请我回去真是李远达在背后做局。” 陈常山依旧口气肯定,“是!尽管刚才李局什么都没说,我也什么都没问。 但正因为李局开口就不让我问,我凭此可以肯定这就是李远达设的局,李局只不过是他放在台前的一个陀螺罢了。” “陀螺?”崔明不解。 陈常山接着道,“陀螺的作用就是被人驱使,出了事,还可以用来顶缸。 但陀螺自己不知道,还以为自己转得很美,乐在其中。” 啪! 一声清脆的皮鞭声传来,很惨狠狠抽在陀螺上,广场上的陀螺转得更欢,还引来喝彩声。 手机里随即传来崔明的声音,“陈县长,我好像听到抽陀螺的声音了,在我们南省叫抽皮猴,陈县长在看抽皮猴?” 陈常山应声是,“崔总你信任我,把回江城的事都向我讲了,征求我的意见。 我也开诚布公谈了我的想法。 我认为我的想法是对的。 至于我的想法崔总能不能认可,那我就决定不了,崔总自己决定吧。” 彼此都沉默片刻,崔明道,“陈县长,既然主动联系你商量,我就是绝对信任你这个人,我也认为你的想法是对的。” 陈常山道声谢。 崔明道,“陈县长不必言谢,应该是我谢陈县长才对,为了我的事让陈县长费心费力了。 我不能白让陈县长费心费力,陈县长有什么需要我帮忙,陈县长尽管说,我一定尽力而为。” 陈常山没有立即回应,他的目光正被广场上的陀螺吸引,陀螺被一鞭抽得太狠,咕噜噜滚下台阶,滚落在马路上,一辆车开过,将陀螺压车几截。 追来的男子看着飞驰开走的轿车,气急败坏在路边跳脚骂娘。 第一千八百八十九章 幸福的温度 陈常山收回目光,道,“崔总,如果李远达一直揪着过去的事不放,对项目长远运营肯定是不利的,你认同吗?” 崔明脱口而出,“认同,而且李远达一直揪着过去的事不放,我也永远不敢放心的回江城。” 陈常山应声是,“那就得把问题解决掉。” 崔明沉默片刻,“陈县长想怎么解决,请说,我回尽全力配合陈县长。” 陈常山目光再次看向窗外,抽陀螺的男子已经离开路边,留下一个黯然的背影。 陈常山开始说自己的想法。 第二天上午,柳眉一行带着一等奖的殊荣从秦州返回田海,夏元安和陈常山亲自迎接柳眉一行的凯旋。 当日下午,县里又举办了隆重的表彰会,对片子所有制作人员和全县的优秀教育工作者都予以了表彰。 夏元安和陈常山都在会上进行了讲话,马部长也代表市委市政府讲了话,对片子的所取得成功和全县教育工作者的辛勤付出都给予了充分肯定。 江城电视台也派记者参加了表彰会,并要将此新闻作为重点新闻在次日播出。 田海在文旅经济蓬勃发展的同时,又将良好的教育风貌展现在所有江城人面前。 晚宴结束后,柳眉已有醉意,天音公司的员工开车将柳眉送回家。 车在楼下停下,柳眉对员工道,“小张,你回去休息吧。” 小张道,“柳总,用我送您上去吗?” 柳眉摆摆手,“不用,我自己能上去。” 说完,柳眉下了车,又示意小张可以走了。 小张开车走了。 柳眉原地定定神,头还是有点晕,很长时间没有这样喝酒了,今天向自己敬酒的人很多,自己也都是来者不拒,原因就是高兴,发自内心的高兴。 作为一个媒体从业者,拍出一个能被大家都认可的好片子,这比中了彩票还高兴。 柳眉笑笑,走向单元门。 一股夜风吹来,吹在柳眉脸上,柳眉顿觉脚步有些趔趄,醉意更浓烈。 今天真是喝多了,以后不能这么喝了。 柳眉心里想着,身体却不听使唤,脑袋发晕,腿上发软,身体不由自主往下沉。 柳眉刚说声糟糕,一只胳膊扶住她,柳眉立刻转头看,看到陈常山的笑脸,“常山,你怎么在这?” 在柳眉模糊的记忆中,从上午迎接到下午的表彰会最后到晚宴,她和陈常山始终保持着应有的距离。 这不是谁要刻意为之,是今天的公众场合上,他俩理应保持的距离。 晚宴即将结束前,陈常山和夏元安也是陪同马部长提前离开。 现在陈常山突然出现在柳眉面前,柳眉确实感觉有些意外。 陈常山笑道,“把马部长送到宾馆,我就在这等你了。” “你知道我喝醉了。”柳眉也笑道。 陈常山点点头,“我送你上去吧。” 柳眉笑应声好,靠在了陈常山怀里,在你醉酒的时候,有人在寒风中等你,这就是幸福。 陈常山扶着柳眉上楼进了屋,又扶着柳眉在沙发上坐下,倒杯温水放在柳眉面前,“喝点水醒醒酒吧,今天你喝了不少酒。” 柳眉将水杯握在手里,手指间依旧能感受到幸福的温度,“今天真是喝了不少,开始我还能记着自己喝了多少杯,后来就完全记不清了。 很久没有这么喝酒了,今天完全是因为高兴。 常山,我今天喝了那么多酒,你不会生气吧?” 陈常山笑应,“不会。” 柳眉也笑道,“你不会我以后也得克制,以后再高兴也不能这么喝了。 要不是你在楼下守着,我今晚就得露宿街头。” 两人都笑了。 陈常山道,“喝点水吧,喝水也能醒酒。” 柳眉笑道声好,将杯中水全喝了。 “好点了吗?”陈常山问。 “还是有点头晕。”柳眉摸摸额头。 “我扶你上床休息吧,睡一觉就好了。”陈常山站起身。 柳眉应声好,也要起身,刚一站起,却又跌坐在沙发上,“一起身晕得更厉害。” “那就是酒劲还在。”陈常山到了柳眉面前,将柳眉轻轻扶起,进了卧室,又将柳眉扶到床上。 陈常山刚要转身离开,柳眉一把拽住陈常山的胳膊,“常山,别走。” 陈常山道,“我不走,我再给你倒杯水。” 柳眉笑笑。 陈常山也笑笑。 柳眉松开手。 陈常山出了卧室,又倒杯温水,再回到卧室,柳眉已经在醉意中睡着了,但嘴角依旧挂着甜甜的笑。 陈常山把水杯轻轻放在床头柜上,为柳眉盖上被子,然后退出卧室,躺在客厅沙发上。 窗外月色皎洁,窗内幸福相伴。 第二天天色刚亮,柳眉睁开眼,先晃晃脑袋,头不晕了,醉意已经全消,昨晚的情景也随之出现在脑海里。 柳眉立刻看向枕旁,枕旁没有人,偌大的双人床只有她自己,再下意识一摸周身,身上盖着薄被,衣服全在。 除了自己记忆中的情景,昨晚并没有发生其它事。 柳眉一笑,坐起身,目光一扫,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手轻轻一碰杯壁,水依旧是温的,昨晚的幸福感再次从指间传递到柳眉心里。 厨房里有声响。 柳眉立刻下了床,出了卧室,站在卧室门前,本能往客厅沙发上看眼,沙发上还有未来得及整理的褶皱。 柳眉明白了,昨晚陈常山是在沙发上陪了自己一夜。 幸福和感动一起涌上柳眉心头。 柳眉走进厨房,陈常山正在灶台前忙碌,听到有人进来,回头看向柳眉,“醒了,我在熬粥,酒醒后最适宜喝粥。你去餐厅等会儿,粥马上就好。” 柳眉没说话,走到陈常山身后,拥住了陈常山,“你昨晚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陈常山应声是。 柳眉柔柔道,“我们都领证了,已经是合法夫妻,你完全可以睡在床上。 以后不要再在沙发上睡了。” 陈常山道,“昨晚你喝醉了,需要好好休息。” 柳眉轻嗯声,“今后我不会再喝醉了,你也不要再睡沙发了。” 陈常山转身看向柳眉。 柳眉也看着他,“我保证做到,你也答应我。” 陈常山点点头。 柳眉笑了。 幸福在空气中弥漫,两人不禁向对方靠近。 第一千七百九十章 怎么是她? 当两人就要靠近在一起。 刺啦! 有声音传来。 “粥溢了。”陈常山道。 柳眉应声是。 两人忙分开,一个关火,一个端锅。 看着灶台上的狼藉,两人又不禁相视而笑。 吃完早饭,也快到上班时间了,柳眉把陈常山送出门,“昨晚让你睡了一夜沙发,晚上我做好饭等你回来,把丫丫和胡姐也接过来,我们全家举办个自己的庆功宴。”、 柳眉满眼柔情。 陈常山笑应声好。 目送陈常山进了电梯,柳眉摸摸自己的脸,幸福依旧,回到屋里,柳眉决定今天推掉所有工作,全身心准备晚上的家宴。 柳眉正沉浸在幸福中,卧室里响起手机铃声。 工作又来了,柳眉轻叹声,转而又一笑,今天就是天大的工作,自己也要推掉。 柳眉快步进了卧室,拿起手机一看,笑容顿消,眉头皱起,怎么是她? 此刻,陈常山已经驱车赶往县府,他内心也同样被幸福感包围着,放眼望去,整座城市似乎都比往日更有生气。 今晚绝不加班,下午一下班就回家,和全家共度幸福。 陈常山重重一拍方向盘,车穿过清澈的晨光,加速向前。 到了县府,陈常山忙碌的一天又开始了,但幸福感让忙碌也变得有滋有味。 这就是家的意义。 下午一上班,刘凯敲门进来,“陈县长,中午的江城新闻您看了吗?” 陈常山道,“我们昨天的表彰会上新闻了?” 刘凯应声是,“昨天的表彰会和片子获奖的信息都上新闻了,而且都是重点新闻。 刚才张部打来电话,江城日报和江城新闻网也都登载了同样内容。 市电视台和江城新闻网还要播放我们获奖的片子。 这是刚送到的江城日报,您看看。 这次我们田海又在全市大方异彩了。” 刘凯将手里报纸递上。 陈常山接过报纸,第一眼就看到在江城日报头版显著位置刊登的关于昨天表彰会和田海获奖的新闻。 一个县里新闻能刊登到这个位置不容易。 陈常山不禁想起上一次田海新闻刊登在这个位置是万悦城落地田海。 那篇报道是丁雨薇写得,也是丁雨薇的得意之作,那时他和丁雨薇还恩爱有加,互相扶持,两人都认为会永远恩爱下去,白头到老。 可是几年之后。 陈常山不禁轻叹声,把手里报纸放下。 刘凯见状,不禁疑惑问,“陈县长,报道有问题?” 陈常山摇摇头,“没问题,报道写得很好,我这没事了,你去忙吧。” 刘凯知趣走了。 陈常山重新拿起报纸,细细品读,正看着,手机响了,陈常山看眼来电,是崔明的来电,陈常山看着来电,轻声自语,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人得面对现实。 说完,陈常山放下报纸,接起电话。 此刻,李远达也坐在自己办公室看着手里的江城日报,李远达脸上全是阴霾。 啪! 李远达把报纸重重放下,恨恨自语,这个陈常山又露脸了,丁雨薇,你就是个废物,给了你机会你都不中用,居然让田海的片子成功获奖,陈常山和柳眉名利双收。 陈常山和你离婚,另谋新欢,你丁雨薇一点都不冤。 李远达越说越生气,心里愤懑已经无法再遏制,必须找个出口才能把愤懑释放出去。 李远达拿起话筒直接拨出,“李局,崔明那边还没回复吗? 这已经过去两三天了,再没回复,刘市长问起来,你我都得挨批。 你正要给我打电话,崔明有回复了。 好。 他怎么说? 他现在手里工作很多,平时根本无法脱身,这周日才能来。” 李远达立刻看向桌上的台历,“李局,你确定周日崔明能来?好,李局,我知道了,你辛苦了。 你再和崔明确定一下。 确定准了,咱们再联系,当面谈。” 电话挂了。 李远达又迅速将台历翻到周日,看着台历上鲜红的日子,李远达冷笑声,崔明,我今天的愤懑都是因为你当初胳膊肘朝外拐造成的。 你以为离开江城,你就不需要承受代价了。 你想错了,冤有头债有主,我必须拿你出出气。 还有李占军,你个蠢人,你就是个顶缸的角色。 李远达目光一扫,目光又落在了报纸上。 这次崔明回江城的事,陈常山不会事先知道吧? 如果陈常山事先知道,那自己的计划就又会夭折。 这个很关键。 为保计划万无一失,自己必须再确定一下。 啪! 李远达手掌在报纸上重重一拍。 下午四点,陈常山刚在自己办公室开完一个短会,刘凯敲门进来,“陈县长,李区长来了。” “李区长?”陈常山微微一愣,“李远达?” 刘凯应声是,“李区长已经来了一会儿,一直在我办公室。” “那你怎么不早说。”陈常山道。 刘凯忙解释,“李区长一来,我就准备向您汇报,是李区长听到您在开会,没让我过来汇报,他说他也没重要的事,等一会儿没关系。” 陈常山一笑,“李区长还真客气,赶紧请李区长过来吧。” 刘凯应声好,走了,很快又将李远达请进办公室。 陈常山立刻起身相迎,“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李区长早来了,让李区长久等了。” 李远达笑着到了桌前,“说不好意思的应该是我,事先没打招呼就冒昧过来了,没有影响陈县长开会吧。” “没影响没影响,李区长请坐。”陈常山笑应。 两人又客气几句,相对坐下。 刘凯给李远达沏杯茶,退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常山和李远达两人。 陈常山笑道,“李区长能大驾光临我这,我真是有点意外。” 李远达也笑道,“陈县长能去我们青云区道贺,来而不往非礼也,我自然也要来为陈县长道贺。” “道贺?”陈常山心里明白了,脸上还是装作疑惑,“我们田海最近也没建什么项目,有什么贺还需要李区长亲自过来。” 一个声音也同时在陈常山心中升起,李远达,你来道贺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第一千七百九十一章 能帮必帮 陈常山话音刚落,李远达笑道,“田海虽然最近没建新项目,但在陈县长的治理下,田海依旧上了报纸的头版,这不是可喜可贺吗。” 李远达从包里取出江城日报放到陈常山面前。 陈常山一看也笑道,“原来李区长是为这来道贺,能上报纸当然可喜,但这不是我的功劳,是宣传部工作做得好。” 李远达摇摇头,“陈县长谦虚了,宣传部虽然归县委管,但教育局在县府治下,教育局工作有了成绩,宣传部才能有宣传的内容。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陈县长工作做得好。 另外片子我也看了,是宣传部和天音公司联合制作的,天音公司的老总柳眉和陈县长现在是什么关系,我就不必说了。 这完全是比翼齐飞。 于公于私,这次田海能上头版都有陈县长一半的功劳,绝不为过。” 陈常山笑应,“李区长真是才子,李区长这番话都让我无法再谦虚了。” 李远达也笑道,“我说得都是实话,陈县长本来也不必谦虚。” 陈常山点点头,“那我就不谦虚了,谢谢李区长亲自上门道贺。 李区长还有别的事吗?” 李远达没立刻回应。 陈常山看着他,“李区长有什么事尽管说,冲着李区长亲自上门道贺,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尽力相帮。” 李远达这才开口,“那我就说了。” 陈常山笑应,“请说。” 李远达喝口茶,“陈县长还记得上次你我在一次吃饭吗?那次还是陈县长做得东。” 陈常山道,“记得。” 李远达沉默片刻,“上次陈县长为了项目大局,坦诚相见,饭后,我也深有感触,可以说龙腾公司的项目能顺利走到今天,和当初那顿饭有直接关系。” 陈常山接过话,“龙腾公司的项目能一直顺利推进,主要还是李区长心有大度,领导有方。 否则我就是请十顿百顿也起不到作用。” 李远达笑笑,“陈县长又谦虚了,我记得那顿饭陈县长是受人所托。” 陈常山没否认,“是。是受崔明所托。” 李远达轻嗯声,“那我今天也想托陈县长组个饭局,不知道陈县长能否答应?” “托我组个饭局,请谁?”陈常山道。 李远达脱口而出,“崔明。” “崔明?”陈常山微微一愣,“崔明又回青云了?” 李远达一摆手,“崔明如果又回了青云,我就不劳烦陈县长了,崔明现在还在南省。 但不瞒陈县长,现在龙腾公司的项目虽然表面运营顺利,实际隐患很多,造成隐患的主要原因就是现在项目负责人张亮在管理方式和能力上都有所欠缺,和崔明相比,远逊于崔明。 为项目长久考虑,我还是希望崔明回来继续负责项目运营,当初崔明要回南省,我心里就不同意,为此还和崔明发生了些争执。 但我也不能强人所难,崔明还是走了。 现在看,我当初还是应该让崔明留下,没能让崔明留下,根本原因是我当时工作没做到位,和崔明沟通也没沟通好。 为了项目,我想和崔明再当面沟通一次,他有任何顾虑都可以当面提,只要能让项目好,我这都可以尽量答应他。 陈县长上次为了项目能不计前嫌。 我想这次为了项目,陈县长也能接受我所托。” 李远达目光不错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递给李远达支烟,自己也点上,抽口,“自从参加完龙腾公司项目完工仪式,我也听到些项目上的消息,但我听到的都是好消息。 若不是李区长今天来了,我真想不到好消息下面居然存在隐患。” 李远达道,“龙腾公司的项目区里重视,市里也重视,甚至省里也有人盯着,以前又有过波折,所以有些事情是不方便向外说的。 也正因为上上下下都重视,发现隐患就得及时解决,我也才来劳烦陈县长。” 陈常山道,“理解,劳烦谈不上,上次吃饭时,我就说了,项目虽然不建在我们田海,但项目运营好了,我们田海也能沾光。 所以涉及项目的事,我这肯定能帮必帮。 李区长这次请崔明回来,就是想请崔明吃顿饭,当面再沟通沟通,我没理解错吧?” 李远达脱口而出,“ 没错。” 陈常山笑应,“那李区长自己联系崔明就可以,我相信只要崔明有时间,不会不给李区长这个面子。 李区长亲自联系崔明,也显得李区长诚意更足。 李区长,我这可不是不帮忙,是我认为李区长亲自相邀效果更好。” 李远达轻弹下烟灰,“陈县长的建议,我来之前都想到了。 但我认为崔明还是更认陈县长的面子,所以还是劳烦陈县长邀约一下崔明吧,我先谢谢陈县长了。” 李远达向陈常山拱拱手。 陈常山立刻摆手,“李区长不必这样,我可担不起,既然李区长信任我,为了项目,我就给崔明打个电话。” 李远达笑道声谢。 陈常山看着他,“现在打?” 李远达也看着陈常山,“陈县长如果现在方便,现在打最好,早联系早定下来。” 陈常山应声对,“事关项目,确实不能耽误,那我现在打。崔明刚回南省的时候,给我来过一个电话,说他换新号了,以前的旧号不用了,等我有时间去南省,可以联系他,他安排我吃住玩。 做生意的就是会画大饼。 这新号是多少?” 陈常山拿起手机翻遍通讯录,一拍额头,“我想起来了,我记在本上了。” 说完,陈常山又拉抽屉找通讯录,正低头找着,李远达的话传入陈常山耳中,“陈县长,不用找了,我这有。” 陈常山抬头看向李远达。 李远达也看着他。 陈常山道,“有你怎么不早说,害我找半天。” 李远达笑应,“我也是刚想起来,我手机里存了崔明的新号。” 说完,李远达拿起笔筒里的笔,边看手机边在纸上涮涮写下一组号码,放到陈常山面前、“陈县长,这就是崔明的新号。” 陈常山看看号码,又看向李远达。 李远达嘴角挂笑。 第一千七百九十二章 看谁能笑到最后 陈常山也笑笑,“有这号,我就不用找了,我现在就打。” 说完,陈常山拿起话筒,对着纸上的号码拨出,陈常山却皱皱眉。 李远达忙问,“陈县长,怎么了?对方没接,也许崔明在开会。” 陈常山把话筒拿开,“李区长,你这号码记错了吧,回应是空号,无法拨通。” “我记错了?”李远达愣愣。 “你自己听。”陈常山把话筒递向李远达。 李远达接过话筒,放在耳边一听,话筒里果然传出一个机械女声,号码是空号,无法拨通。 咔哒! 李远达把话筒刚回原位,拍拍额头,“我真是记错了,每天事太多,不常用的电话号码有时就会记错。 我再查一下。” 李远达又在自己手机通讯录里查了一遍,“我这手机里就存了崔明这一新号,自从上次他把新号告诉我,我们就再没联系过,早联系一下好了,我也就能知道我把号码记错了。 这真是关键时候掉链子。” 李远达懊丧地摇摇头。 陈常山道,“李区长,你先别急,我再找找我的通讯录。” 陈常山又拉开抽屉,找了一会儿,找出一本通讯录,“找到了。” 李远达立刻看向陈常山手里的通讯录。 陈常山已把通讯录打开查找,几分钟后,陈常山把通讯录合住,看向李远达。 李远达也看着陈常山,“也记错了?” 陈常山道,“真是记错了,我现在才想起来,崔明给我打来电话时,我正忙着去开会,顺手把崔明告诉我的号码记在了一张便签纸,准备回来再录在手机里。 结果会开完,又处理了些其它事,就把电话号码的事忘了,那张便签纸现在也找不到了。 不仅李区长关键时候掉链子,我关键时候也掉链子,想帮李区长一个忙都帮不上。” 陈常山自嘲笑笑。 李远达也笑笑,“没关系,只要陈县长肯帮忙,不就一个电话号码吗,难不住咱俩。 我给张亮打给电话,他肯定有崔明的新号。” 陈常山应声好。 李远达从手机调出一个号码,正要拨,又看向陈常山,“陈县长有张亮的联系方式吗?” 陈常山直接摇头,“我和张亮就上次项目完工仪式上见过一面,之后我们工作上没交集,也就没联系。” 李远达轻嗯声,拨通电话,过了一会儿,李远达把手机放下。 陈常山问,“号码又错了?” 李远达道,“号码没错,但没人接,张亮不是在开会应该就是在处理其它事。” 陈常山应声是。 办公门被敲响。 陈常山说声请进,刘凯推门进来,“陈县长,城建局的李局长来了,有工作要向您汇报。” 陈常山道,“你让李局等会儿。” 刘凯应声好,走了。 屋门重新关上。 李远达道,“陈县长还有工作处理,我就不占用陈县长时间了,我回去问清电话号码后,再联系陈县长。” 陈常山也没挽留,“我手里还真有点其它工作要处理,那就等李区长问清号码后咱们再联系。 说心里话,自从崔明离开江城后,我们之间也就没什么交集了,我这面子在崔明面前管不管用,我心里其实没把握。 不过李区长为了项目主动来找我,即使没把握,这忙我也得帮。 李区长问清号码后不用再辛苦来一趟,打个电话告诉我就行。” “陈县长肯帮忙,我来一趟算不上辛苦,不就是花点油钱吗,这点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李远达笑应。 陈常山也笑了。 办公室内气氛和谐,真像远亲不如近邻。 陈常山一直把李远达送到门外,还要送,李远达坚决不让陈常山再送了。 两人笑着握手告别。 目送李远达消失在电梯口,陈常山回到办公室,在办公桌后重新坐下,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手指在手机屏上一滑,就看到了崔明的新号。 陈常山又把桌上写着号码的纸拿起,两个号码对照一下,陈常山冷笑声,李远达,你和我玩突然袭击,虚晃一枪。 那我也就虚以应付。 咱们看谁能笑到最后。 此刻,李远达下楼,坐在了车里,直接让司机开车。 车开出县府大院,过了几个路口,李远达道,“前边就是万悦城了吧?” 司机应声是。 “到了万悦城,靠边停车。”李远达道。 司机又应声是,车很快驶入了万悦城所在的街道,车在路边停下。 “李区长,您要去万悦城购物?”司机小心问。 “不,就在这看看。”李远达淡淡都。 司机不敢再问。 李远达点支烟,按下车窗,默默看着对面的万悦城。 今天是工作日,又是冬季,进出万悦城的人不多,但相比青云区几家商场,万悦城依旧充满了现代魅力。 “小张,你来过万悦城吗?”李远达问。 司机脱口而出,“经常来,李区长,您别看万悦城现在人不多,是因为还没到点儿。 到了节假日,万悦城人特别多,特别是年轻人多,万悦城早就成为周边区县年轻人的聚集地了。 等晚上,夜市一出来,整条街都灯火辉煌,非常热闹。 当初田海把万悦城引入绝对是最明智之举,没有万悦城,田海的文旅就一个字,土。 有了万悦城,田海的土字就镶上了金边,整个城市格局都上了一个档次。” 司机滔滔不绝说着自己的感受。 回应他的却是李远达冷冷声音,“小张,你还是见识少,只看到了金边,却看不到有人因为万悦城把命都丢了。” “把命丢了?”司机刚要回应,目光一扫,看到后视镜里李远达冷硬的目光,司机忙将到嘴边话咽回,改口道,“李区长批评的对,我一个开车的,见识肯定少。” 李远达没再回应,又看向窗外,街边已有灯火亮起,一些夜市摊也出摊了,万悦城周边瞬间有了烟火气,喧嚣繁华与夜晚一起来到。 李远达继续看着窗外道,“不过你刚才有句话说对了,引入万悦城绝对是田海当初的明智之举,也是陈常山的得意之作,凭着这一手笔,他就在县府站稳了脚跟。 他现在是否同样很得意?” “同样很得意?”司机不明白李远达话的意思,但又不敢再贸然接话,只是偷偷看眼后视镜。 第一千七百九十三章 心里终于踏实了 李远达目光还在窗外,“小张,如果有人留给你一个电话号码,你会弄丢吗?” 司机顿顿,“那得看什么样的人,什么电话号码?如果是对我特别重要的人,特别重要的号码,我肯定不会弄丢。 但如果对方对我不重要,号码也不重要,我也许就会弄丢,反正丢了也无所谓。” 李远达轻嗯声,“那你说崔明对陈常山重要吗?” “这?”司机面露迟疑,李远达话又至,“你想到什么说什么?” 司机忙应声好,“陈县长和崔总之间的往来我不清楚,就根据我知道的一些,我认为龙腾公司的项目是建在咱们青云区,工作上陈县长和崔总应该没什么交集。 所以仅从工作角度看,陈县长和崔总,谁对谁也不重要。 其它方面,我不了解情况,也就没法儿判断了。” 司机又偷偷看眼后视镜。 李远达微微点点头。 司机暗暗庆幸,自己刚才的话说对了,李远达刚才的问题到底是为了什么? 领导的心思太难猜,对领导的问题,自己必须小心回答,绝不能再随性回答。 车内陷入安静。 只有渺渺烟雾在车内回旋。 街道上灯火逐次亮起,万悦城也在华丽的灯光中更显魅力。 李远达不下车,也不说走,就是默默抽着烟。 司机也不敢张口,看着窗外,等着李远达的吩咐。 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司机忙看向后视镜。 李远达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直接按掉,抽抽鼻子,“这是不煎饼果子的香味?” 司机也抽抽鼻子,一股香味从街面上传来,“是。就那家老马煎饼果子,在这条街上很有名,您看,已经排起队了。 这万悦城火,连卖煎饼果子的都跟着沾光赚钱。” 话一出口,司机立刻意识到自己又说多了,刚要把话往回圆,却听到李远达的笑语,“你这话没错,这就是大河有水小河满。 这煎饼果子的味闻起来还真香,你下去买两个,咱们也尝尝。” 司机明白这是李远达要打私人电话,找个理由把自己支开,只要没挨批,自己也该知趣下车,“李区长,我现在就过去买。” 李远达笑道好。 司机下车走了,很快到了老马煎饼摊,排在了队伍最后。 李远达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手机,看眼刚才李占军的来电,回拨回去,“李局,我刚才在外边办事,不方便接电话,现在事办完了。 有什么你就说吧。 什么? 刚才陈常山联系你了,向你要崔明的新号码。 他说理由了吗? 他说有点项目的事上想和崔明咨询,崔明的旧号打不通,他又没存崔明的新号,所以才向你要。 哼。 这个陈常山真会找理由,他们田海任何项目都和龙腾公司没关系,他有什么可咨询的。 你给他崔明新号了吗? 你也找了个理由没给他。 李局,你这是做对了,陈常山和你要新号肯定是另有目的,在周日我们见完崔明之前,你我都绝不能把崔明的新号告诉陈常山。 陈常山一旦联系上崔明,根据我对陈常山的了解,最后陈常山肯定要看我们的笑话。” 李远达特意把我们两字说得很重,外之意告诉李占军,现在他们两人是绑在一根绳上,最后也会被一起看笑话。 两人又聊了几句。 电话挂了,李远达心里的疑虑也消失了,陈常山你还真上心,为了帮我的忙,去向李占军要号码。 可惜让你失望了,李占军已完全听我摆布了。 看来你和崔明真没联系了。 我心里终于可以踏实了。 没有你陈常山的搅局,这次计划必能顺利,我一直憋在心里郁闷也就可以吐出去了。 等收拾完崔明和李占军,我再收拾你陈常山。 李远达重重一握手机,长长出口气。 司机拿着两个热乎乎的煎饼上了车,“李区长,煎饼买来了,趁着热乎劲吃最香。” 李远达接过煎饼,大大咬了一口,笑道,“确实味道不错。” 司机也笑了,终于看到李远达的笑脸了。 此刻,陈常山也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笑着和崔明通电话。 通完电话,陈常山把手机放下,又不禁心想,李占军啊李占军,你真是完全忘了张秋燕临走前的交代,彻底掉进了李远达的坑里。 你心甘情愿被李远达利用,那我也就利用利用你,再给李远达放个烟雾.弹。 李远达现在完全相信我确实没存崔明新号,和崔明没什么联系。 李远达可以放手执行他的计划了。 我也可以顺势而为。 陈常山目光一笑,目光又落在手机上,都过下班点了,自己答应柳眉下班就回家,现在已经晚了,该走了。 陈常山匆匆一番,刚起身,手机又响了,是柳眉来电,陈常山立刻接起,“柳眉,我正要下班,刚才有点事耽误了,我马上就回去。 什么? 你现在要回江城? 公司有事? 不是公司的的事,是你母亲从国外回来了,现在就在江城,一定要你过去见一面。 我能理解,你母亲好不容易从国外回来,确实你应该先去见你母亲,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暂时不需要,等你见完你母亲,再联系我。 好,那你路上开车慢点,注意安全,别着急。” 电话挂了,陈常山也重新坐下,挠挠头,真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个期待的家宴就这样被打断了。 自己还从未见过柳眉母亲,但听柳眉描述,柳眉母亲不是个一般女人。 不知道自己见到了,彼此能否相谈融洽? 陈常山笑笑,不想了,回家。 陈常山起身出了办公室,到了楼外,今晚是个满月,月色很好,也没有一丝风。 陈常山看看天上的满月,月满家合,好兆头。 陈常山快步上了车。 回到家,一开门,丫丫迎上来,“爸爸,你回来了。柳阿姨刚走。” 胡玉梅也上前道,“柳眉今天忙乎了一天,做了一桌子菜,结果有人给她电话,打了好几次,让柳眉回江城,柳眉不得不走了。” 丫丫接上话,“打电话的人好像是柳阿姨的妈妈。”、 陈常山点点头,“我都知道了,柳眉的母亲从国外回来了,柳眉去见她是应该的。” 丫丫点点头。 胡玉梅也点点头,“感觉柳眉母亲性格挺强势的,以后不知道好不好相处?可别再碰到个不好相处的。” 话音一落,屋里静下来。 第一千七百九十四章 强烈的距离感 屋里静了片刻,胡玉梅意识到自己的话有问题,忙往回圆,“我刚才是瞎说的,柳眉人那么好,她母亲肯定也差不了。 陈县长,咱们吃饭吧。 一会儿饭凉了。” 陈常山笑应,“吃饭。” 三人进了餐厅,饭菜都已摆上桌,很丰盛,都是柳眉亲自采购食材,亲自做的。 精心准备的一顿家宴最后却少了女主角,气氛自然打了折扣。 吃完饭,陈常山回到自己房间,想想胡玉梅刚才的话,希望胡玉梅前边的话是错的,后边的是对的。 他不想再经历一次婚姻的波折。 第二天上午,陈常山在办公室里接到了柳眉的电话,“常山,你晚上有时间吗?我母亲想见你一面。” 陈常山道,“行。我去江城?” “不。我和我母亲一起回田海,我们在田海见,你什么都不用准备,人到就行。”柳眉回应。 “还是我去江城吧,这样我觉得更合适。”陈常山道。 柳眉接过话,“是我母亲提出要去田海的,她性格拗,她提出来的,我也改变不了,就按她说的办吧。 等我们到了田海,我再给你打电话。” 陈常山笑应好。 电话挂了,陈常山又想起昨晚胡玉梅的话,胡玉梅虽然是个农村女人,但有时候对人的判断还是挺准的。 不知不觉一天时间过去了,临近下班,柳眉再次打来电话。 半个小时后,陈常山的车停在了天音公司田海分部楼下。 陈常山一下车,柳眉从楼里迎出来,“常山,你来的挺准时。” 陈常山笑道,“第一次见丈母娘,必须得准时。柳眉,我觉得还是在饭店定个包间合适。 要不我现在定一个吧。” 陈常山刚要拿手机,柳眉道,“不用定了,能定我早定了,在公司吃也是我妈提出来的,我妈性格拗,反正她待两天就走,没必要和她拗着来。” 陈常山应声好,从后备箱取出几个礼盒。 柳眉见状道,“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什么都不用准备,人到就行。” 陈常山道,“这都是些田海的土特产,就是个心意,第一次见面,我既不请吃饭,还空着手,那就太不合适了。” 柳眉笑应对,“走吧。” 柳眉挽着陈常山胳膊,陈常山拎着礼盒两人进了楼里,坐电梯到了九楼,进了天音公司办公区,整个办公区空无一人。 陈常山道,“你们公司一个人都没有?” 柳眉笑道,“我让他们都提前下班了,老板家宴,员工在旁边看着,多碍事呀。” 陈常山笑应是。 快到总经理办公室前,柳眉停下脚步,轻声道,“常山,我妈因为当初离婚的事,对婚姻留下了心结。 后来她又一直在国外一个人独居,说话做事就习惯凭自己性子来。 这次她回来一是处理些国内的事,另外就是知道我领证了,特意回来看看。 我的事我自己做主,她也不会干涉。 但是她毕竟是我妈,我还是希望能得到她对我们两人的祝福,所以一会儿她如果说了不合适的话,我们都别和她呛着来,你见了她,也先称呼伯母就行。 好吗? 她在国内待几天就走,对我们的生活不会有影响的。” 陈常山笑道好。 柳眉也笑了,在陈常山脸上轻轻一吻。 两人到了总经理室门前。 柳眉轻敲几下屋门。 屋内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进来。” 柳眉推门进了屋。 陈常山跟在后边。 一个妆容精致,衣着华丽,眉眼和柳眉很相似,气质雍容的贵妇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电脑。 她就是柳眉母亲吴雅丽。 柳眉道,“妈,常山来了。” 吴雅丽看向柳眉和陈常山。 陈常山跟着柳眉到了桌前,柳眉给陈常山个眼色。 陈常山笑道,“伯母好。” 吴雅丽并未起身,只是淡淡笑应,“陈县长请坐吧。” 陈县长?这个称呼透着距离感。 陈常山道,“伯母,您叫我常山就行。” 吴雅丽依旧淡淡道,“还是先称呼陈县长吧。” 距离感更强烈。 柳眉忙接过陈常山手里的礼盒放到桌上,“不就是个称呼吗,称呼什么都行。 妈,这是常山的心意,特意给你带来的,都是田海的特产。” 吴雅丽扫眼礼盒,“谢谢陈县长,柳眉,我想和陈县长先单独谈谈。 你把东西拿到别的屋吧。” “单独谈谈?”柳眉和陈常山都一愣,柳眉道,“您事先也没说要和常山单独谈啊。” “现在说晚吗?”吴雅丽反问。 柳眉还未回应,吴雅丽又看向陈常山,“陈县长觉得晚吗?” 球踢到了陈常山脚下,陈常山笑应,“不晚。” 吴雅丽笑笑,“柳眉,听到了吗,陈县长都说不晚,你也别耽误时间了,等我们谈完,你再进来。” 柳眉无奈应声好吧,又给陈常山个眼色,柳眉拎着礼盒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常山和吴雅丽两人。 办公室内随之安静,安静得有些压抑。 陈常山轻咳声,“伯母。” 吴雅丽打断陈常山的话,“陈县长,虽然你和柳眉领证了,但那是你们之间认可了。 我作为柳眉的母亲,对你还是完全不了解,一个我不了解的人称呼我伯母,我不太习惯。 这些年我一直做生意,人们也都称呼我为吴总。 我认为在我对陈县长完全了解前,我们互称职务更合适。 陈县长认同吗?” 吴雅丽虽然嘴角始终挂着笑,语气客客气气,但陈常山却感觉距离感越来越强烈,“我认同。” 吴雅丽又笑笑,“陈县长能认同说明陈县长这么年轻就做到正处级,确实有一定能力。 陈县长的父母也是圈内人?在哪里任职啊?” 吴雅丽目光直视陈常山。 陈常山没有回避吴雅丽的目光,“不。他们都是农民,他们都已经过世了。” “农民。”吴雅丽沉默片刻,“那陈县长能做到今天的位置就更不容易了。 属于个人奋斗?” 陈常山还未回应,吴雅丽话又至,“据我对圈子的了解,一个农民家的孩子仅靠个人奋斗,是很难走到陈县长这个位置的,必须有人扶持。 婚姻也应该是陈县长获得扶持的一个途径。 陈县长,我的理解对吗?” 吴雅丽嘴角的笑容还在,但笑中却有了轻视和居高临下的意味。 第一千七百九十五章 放手的回报 陈常山没有回避吴雅丽的目光,“吴总,我承认我一个农家子弟走到今天,确实得到了很多帮助,没有那些帮助也没有现在的我。 但我从未想过把婚姻当作为我上升的途径,我选择和柳眉在一起,是因为我们内心都认定对方是自己合适的另一半,我们携手奔赴的是一个幸福的家庭,而不是交易场。” 屋内静了片刻,吴雅丽轻笑声,“幸福的家庭,听起来很好,但你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你能保证第二段婚姻你就能经营好吗? 我就柳眉一个女儿,我不希望看到她付出了,最后却被伤害。 陈县长,你经营不好第一段婚姻,我认为你也做不到永远给我女儿幸福。” 吴雅丽的目光始终犀利。 陈常山沉默片刻,“吴总,您一定是位成功的生意人吧?” 吴雅丽脱口而出,“没错。” 陈常山接着道,“那您在创业路上经历过波折吗?” 吴雅丽顿顿,“创业和婚姻是两码事。” “确实两码事。”陈常山没否认,“担有一点是相同的。” “哪一点?”吴雅丽问。 “首先要心中向好。”陈常山道,“只有心中向好才能到达好的彼岸。 我和柳眉都不知道未来会经历什么,但我们领证那一刻都是心中向好,到现在始终没变。 我认为这已足够让我们携手走下去。” 吴雅丽端起咖啡杯喝口咖啡,“我来田海前,见过肖书记,看来肖书记对你的评价还是很准确的。 我当年出国前也来过田海,那时的田海就是个破败的小县城,和今天的田海不可同日耳语。 陈县长在工作上确实很有能力,陈县长个人职业规划应该是继续步步高升吧?” 陈常山刚要回应,吴雅丽话又至,“陈县长不必解释,人一旦踏上仕途,目标就是步步高升,这非常正常,没有什么可掩饰的。 以陈县长的年龄和能力更因如此。 但我不喜欢你们这个圈子,虽然我家也曾是圈子里的一部分,我仍然不喜欢。 当年我选择经商,出国,除了其它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我想选择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生活方式。 柳眉这一点和我很相似,当初她爷爷希望她在仕途上发展,他们爷孙的感情很深,按常理柳眉应该听取她爷爷的意见,可她最终遵从了自己的内心,选择了弃仕从商。 对柳眉的选择,我是完全认同的。 我也希望她能始终遵从自己的内心,只有遵从内心才能永远感受到幸福。 这比婚姻带来的幸福更持久,更有保证,更有生命力。 人想要永恒的幸福,首先要读懂自己。” 吴雅丽把咖啡杯轻轻放在桌上。 办公室内又静了片刻,陈常山道,“吴总,我从没让柳眉因为婚姻就放弃事业,我也永远不会干涉柳眉的事业。” 回应陈常山的又是吴雅丽一声轻笑,“陈县长,我相信你的话,你不干涉并不意味别人不干涉,我刚才说了我家也曾是圈中一部分,我懂其中的规则。 前段时间,柳眉拍得一个片子在省里评比时被人举报了,就是因为触动了规则。 对此,陈县长不否认吧?” 陈常山道,“不否认。” 吴雅丽笑笑,“尽管我和陈县长是初次见面,但陈县长给我的感觉很好,很坦诚,思维能力也很强,回江城再见到肖书记,我也会向肖书记表明我的感受,陈县长今后一定能有更好的发展。 也能找到一个。” 吴雅丽稍稍顿顿,接着道,“与陈县长更志同道合,互助前行的另一半。 用陈县长话说就是一同心中向好。” 吴雅丽又笑笑。 陈常山没有笑,“吴总,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已经找到了另一半,不可能。” 吴雅丽打断了陈常山的话,“找到了也可以放弃,你和柳眉虽然领证了,但还没举办婚礼,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陈县长若还是没明白,那我就直接告诉陈县长,我这次回来是想带柳眉走。 我就一个女儿,我需要她承接我的事业,我相信成为一个更出色的企业家也是柳眉内心真正想要的。 但陈县长妻子的身份会阻碍她跨出这一步,这是规则规定的,不能怨陈县长。 陈县长若真没把婚姻当做交易,也希望对方真得永远幸福,这时候就应该放开手。 这才是真正的一心向好,成全对方的好,自己也能收获自己真正想要的好。” 吴雅丽始终笑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微微吸口气,“吴总,您要带柳眉走,柳眉知道吗?” “她。”吴雅丽稍一迟疑,陈常山接上话,“我相信她还不知道。” 吴雅丽轻咳声,“暂时她确实不知道,但与陈县长谈完,她就会知道,我相信她也愿意跟我走,因为成为一个更。” 陈常山再次接上话,“成为优秀的企业家是她内心的愿望,这没错,而且她现在在江城做得也很好。 我认为柳眉想实现心中愿望,和出不出国没关系,在自己熟悉的土地上,做自己喜欢的事,也许更能心随所愿。 所以。” 吴雅丽打断陈常山的话,“所以陈县长是不愿意放手了。” 陈常山迎着吴雅丽目光道,“放不放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证是我和柳眉一起去领的,说放手也是我们两人一起来说。 吴总,我认为。” 吴雅丽又打断陈常山的话,“我不需要再听到你认为。陈县长,在田海你是说一不二的一县之长。 可是在市里领导,省里领导面前你还能说一不二吗?” 陈常山道,“在田海我也做不到说一不二。” 吴雅丽轻笑声,“陈县长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那为什么还要在一件小事上较劲呢。 只要陈县长同意放手,我可以保证让陈县长的仕途更顺畅。” 陈常山没说话。 双方对视片刻,吴雅丽将纸笔放到陈常山面前,“这样吧,以表我的诚意,我现在就可以给肖书记打个电话,陈县长想要让肖书记听到什么个人亮点,可以在纸上写下来。 我会以我的视角转达给肖书记。” 吴雅丽精心装饰的美甲在纸上轻轻一敲,又用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陈常山。 第一千七百九十六章 不相符 陈常山沉默片刻,拿起笔。 吴雅丽笑了,“陈县长真是个明智之人,陈县长请放心,我也是言而有信的人。” 说完,吴雅丽拿起手机。 四目相对,陈常山道,“吴总,您要带柳眉走,其中一个原因是不想看到柳眉的婚姻变成一场交易,对吧?” 吴雅丽脱口而出,“对。” 陈常山接着道,“那我们现在在做什么?不是也在做交易吗?” “我们。”吴雅丽话一出口,被陈常山打断,“您不用解释,无论如何解释,我们都是在做交易,而且是背着柳眉做交易。 您对婚姻变成交易深恶痛绝。 我也一样。 所以我不能按您的意愿办。” 啪! 陈常山把笔放下。 吴雅丽脸色顿变,“陈县长是要一意孤行了,那我就必须提醒一下陈县长,在别人眼里,一县之长似乎很有权力,但在我眼里,一县之长没什么了不起。 我能在他的上级面前说他的好话,也能说相反的话。 柳眉爷爷虽然去世了,但不意味我们柳家和吴家在市里和省里的影响力就不存在了。 之所以称为世家,是因为表面的东西即使没了,根基也永远存在,我想用的时候,根基同样能发挥效力。” 吴雅丽的目光中多了丝狠辣。 陈常山一笑,“我对吴总的话一点都不否认,我就是普通农家的孩子,我脚下也没什么根基,但我也从没感觉脚下发软,我也一直是在遵从自己的内心做事,包括婚姻。 今天能见到吴总我很高兴。 听了吴总一番话,我也受益匪浅。 但可惜吴总让我做的选择与我的内心不相符。 所以我也不占用吴总的时间了。 等吴总和柳眉谈完,我们再交流吧。 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陈常山站起身,刚要走,吴雅丽说声等等。 陈常山重新看向吴雅丽。 吴雅丽也看着陈常山,“陈县长,我再提醒你一句,我是柳眉的母亲,得不到我的祝福,你们会幸福吗?” 陈常山还未回应,吴雅丽接着道,“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不会! 你已经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还想经历第二次吗? 作为一县之长,婚姻接连失败会影响你的仕途,你是可以在仕途上更上一步的人,让婚姻阻碍了你的仕途,你不觉得你是在做蠢事吗?” 陈常山没说话。 吴雅丽道,“陈县长想明白了吧?” 陈常山摇摇头,“没想明白。” 吴雅丽面露诧异,“以陈县长的能力不应该连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 陈常山迎着吴雅丽目光道,“我想不明白一个母亲为什么不祝福自己的女儿? 女儿明明自己做了选择,而且自己很幸福。 她的母亲却不给予她祝福,还要阻挠她。 她的母亲真的是为女儿考虑吗? 也许不是吧。 是她的母亲把自己过去的痛投射到了女儿身上,这不是爱,这是自以为是,或者说是自私。” 啪! 吴雅丽拍桌而起,一指陈常山,“陈常山,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这样说话。 凭你县长的职务吗? 你。” 陈常山打断她的话,“您不用再重复,我已经知道您是世家出身,我这个县长在您眼里没什么了不起。 我今天也不是以县长身份来看您,仅是以柳眉丈夫来看您。 是您一再强调要以职务相称才把一个家人见面变成了职场谈判。 既然是职场谈判,就有谈拢谈不拢两种结果。 虽然我希望能谈拢,但我也接受谈不拢的结果。 您是一位成功的企业家,经历过各种职场谈判,也应该心平气和面对谈不拢的结果,这是成功企业家该有的基本心态。” 陈常山的话直接将了吴雅丽一军,吴雅丽深吸口气,“陈县长真是张了张好嘴。 你能走到今天的位置,一半原因也是靠你这张嘴吧。” 陈常山道,“吴总过奖了,善于表达是一名任职干部的基本要求。 今天我是做到了有效表达,但没做到有效沟通。 所以我和吴总都需要时间想想,然后再做沟通。 另外我对刚才一些不当的话,也向吴总表达嫌意。” 吴雅丽一摆手,“道歉就不必了了,话都说了,道歉还有什么意义。 而且你也不是为你的话向我道歉,你是为其它才向我道歉。 你陈县长心思很深,我也不傻。 你可以走了。” 陈常山没有再多言,转身走向屋门。 咣当! 门开了,柳眉走进办公室,“常山,你先别走。” 陈常山还未回应,吴雅丽道,“让他走,等我们谈完了,再告诉他结果。” 柳眉一拽陈常山胳膊,直接拽着陈常山到了桌前,柳眉看着吴雅丽道,“不用等,我们现在就可以谈。” 吴雅丽刚说声柳眉,柳眉接过话,“我和陈常山已经领证了,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既然是谈我们两人的事,陈常山就应该站在这。” 柳眉又看向陈常山,“陈常山,你如果现在走出这间办公室,我就和你离婚。 我说到做到。 你选择?” 柳眉目光不错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脱口而出,“我选择留下。” 柳眉笑了,再次看向吴雅丽,“妈,你也可以做选择,或者我和陈常山一起走, 或者你走。 或者我们三人一起谈。” 母女俩对视片刻,吴雅丽皱皱眉,“你俩坐下吧。” 说完,吴雅丽自己先坐下,拿起咖啡杯刚要喝,意识到咖啡已经凉了。 吴雅丽懊丧得把咖啡杯放下,看眼柳眉,“坐吧,还需要我请你们。” 柳眉笑笑,一拽陈常山胳膊,两人在吴雅丽对面坐下。 柳眉探身去拿咖啡杯,“我再给您倒杯咖啡。” 吴雅丽按住杯,“不用了,还是先说事吧,柳眉,我和陈县长刚才的对话,你在外边肯定都听到了。” 母女目光一碰。 柳眉应声对。 吴雅丽轻笑声,“你那点小心思,我完全清楚。那其它的话我也不说了。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是和我走,遵从你内心做个更优秀的企业家。 还是留在这,收敛你的才华,一辈子只能躲在别人身后相夫教子。” 吴雅丽看眼陈常山,把目光落在柳眉脸上。 第一千七百九十七章 不要干涉我的选择 柳眉也看着吴雅丽道,“妈,我以前就和您说过,我在江城有自己的事业,而且我的公司发展的很好,我没有必要去国外发展。 我现在又有了自己的家庭,我更不可能离开江城。 以后这个问题您就不要再问了。” 吴雅丽深深吸口气,“留在江城, 你想继续被举报?” 柳眉刚说声妈。 吴雅丽道,“听我说完。” 柳眉应声好吧。 吴雅丽接着道,“我是过来人,县长夫人看似风光,实际就是县长背后一个影子,你选择了他,今后一切你都得围着他转。 他要接受的规则,也就是你要接受的规则,你会因此失去自己。 以你的能力你完全可以活出自己,不需要成为任何人的影子。 而且一结婚你就成了后妈,你真以为后妈很好当吗。 陈常山,你实实在在告诉我,你娶我女儿真只是因为两情相悦吗? 如果她当不了一个好后妈,你还能接受我女儿吗?” “妈。”柳眉话一出口,被吴雅丽厉声打断,“你不要替他说话。 我允许他留下,已经尊重了你的意见。 也请你尊重自己的母亲。” 柳眉不说话了。 吴雅丽看向陈常山,“说吧,说实话。” 陈常山点点头,“吴总,我承认我再婚的一个必要条件是对方一定要对我女儿好。 作为父亲,我。” 吴雅丽道,“不用再说了,这就够了。” 吴雅丽又看向柳眉,“你听到了吧,他真正在意的是他女儿,不是你。 他也不是在给自己选妻子,是在给女儿选后妈。 你们的感情根本不纯粹。 对这样的婚姻,你还有信心吗? 我是没有信心。 我经历过不纯粹的婚姻,最后的结果就是互相伤害,分道扬镳。 我体验过得痛,我不希望我女儿再体验,那种痛会伤害你一辈子,让你夜里都无法呼吸。” 吴雅丽用力咬咬牙,指甲在桌面上一划,划出一道深深印痕,仿佛是扎在心里的痛。 柳眉看眼桌上的印痕,“爷爷生前也是希望我和常山在一起,我相信爷爷不会看错人。” 回应她的是吴雅丽的不屑冷笑,“你爷爷如果不会看错人,他就不会把自己儿子的婚姻当交易,结果害人又害己。 我为什么不喜欢圈里人,就是因为你爷爷把任何事都当成交易。 你不要以为你爷爷疼爱你,他就能改变他已成的固定思维,他疼爱你是为了赎罪,他的错毁掉了自己儿子,毁掉了柳家,他必须为此赎罪。 但赎罪在他心里也是交易。 他为你选择感情同样是交易,是想。” “够了!”柳眉打断吴雅丽的话,“真正一直把交易放在心里的是你。 因为一次婚姻的失败,你就认为一切都是交易。 好吧,就算一切都是交易,我也不是当初那个被你们抛弃的小女孩了,我已经长大了,我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判断力,我不需要别人告诉我该选择什么。 我能自己选择,也能自己承担结果。 请你不要干涉我的选择。” 母女目光相对,谁也不示弱。 办公室里陷入死般沉静。 吴雅丽先打破沉静,“柳眉,你长大了也依然是我的女儿,我也永远是你的母亲。 你的婚姻我有发言权。” “母亲?”柳眉苦笑声,“多好听的称呼,可当初因为你们离婚,我被人嘲笑时,我的母亲在哪? 我回到家,满眼狼藉,孤独无助,缩在墙角哭泣的时候,我的母亲又在哪? 她在忙着争夺财产,唯恐少下一分钱。 她在忙着办理出国,急于得到自己的自由。 那时候她想过自己是一个母亲吗? 如果没有爷爷奶奶,我就流浪街头了,甚至可能活不过那个冬天。 所以我不允许你说我爷爷奶奶的坏话,永远不允许,是他们给我了真正的爱。” 柳眉语气冷硬,不容反驳。 吴雅丽忙应声好,“柳眉,当初我也是不得已,我有我的难处。” 柳眉打断她的话,“你难道比一个还在上初一的小女孩更难吗?” 吴雅丽不说话了。 柳眉轻笑声,“虽然那个冬天对我而言是场噩梦,但有了爷爷奶奶的疼爱,我还是走过来了。 爷爷病重期间,多次和我说不要记恨你,你毕竟是我的母亲,我也同意了,不再去回想那个冬天。 现在我再回答你刚才的问题,我能不能始终如一做个好后妈?” 吴雅丽和陈常山都看向柳眉。 柳眉没有理会两人的目光,自顾自道,“常山刚才说他再婚的必要条件是对方要对他女儿好。 我不认为这个回答有任何问题,相反很暖心,一个男人如果为了自己的幸福,连自己亲生的女儿都不在乎,那这个男人一定是个自私的人,冷血的人,他今天能不在乎自己的亲生女儿,明天就能不在乎自己的再婚妻子。 这样的男人即使表面再优秀,对我做出再多承诺,我也不会选择。 我经历过被父母抛弃的痛,那种痛比冬夜的风还冷,足以毁掉一个人的一生。 丫丫很幸运,有一个始终在意她的父亲,为她遮挡了冬夜的冷风。 作为后妈,我不能保证自己做得最好,但我会努力做得更好。” 柳眉的手被握住。 柳眉回头看,陈常山也看着她,“柳眉,作为丈夫,我也一样。” 两人相视而笑,幸福就在笑容中。 吴雅丽默默看着两人。 柳眉看向吴雅丽,“还需要我再做其它解释吗?” 吴雅丽摇摇头,“不需要了。” 柳眉刚要回应,吴雅丽话又至,“柳眉,在我和你父亲离婚时,我确实只考虑到了自己的感受,没有考虑到你,作为母亲,我不合格。 那个冬天对你是噩梦,对我也是噩梦,包括整个婚姻对我都是噩梦。 我在国外用了很长时间才彻底缓过来。 缓过来后,我第一件想做的事就是弥补对你的亏欠,这次我回来也是同样的原因。 但弥补亏欠也不能违背你的选择,因为你确实长大了,我应该尊重你们共同做出的选择。” 吴雅丽特意用了你们这个词。 柳眉顿喜,刚说声妈,吴雅丽却话锋一转,“但是。” 第一千七百九十八章 三年之限 吴雅丽接着道,“尊重不等于认可,我还是不认可你们的选择,不看好你们的婚姻,所以我现在不能给你们祝福。 等你们用事实真正向我证明你们选择是对的,我会向你们祝福的。 就以三年为限吧。” “三年?”柳眉和陈常山都一愣。 吴雅丽应声对,“曾经的婚姻都是七年之痒,但时代变了,人们生活的节奏加快了,婚姻破裂的节奏也加快了,已经撑不到七年,三年就貌合神离。 所以就以三年为限,三年后,你们的婚姻如你们所愿,我祝福你们。 反之。” 吴雅丽看向柳眉。 柳眉也看着她。 吴雅丽道,“柳眉,你就和我去国外,永远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柳眉刚说声妈,吴雅丽道,“这是我今天能做得最大让步,你不要再让我改变主意。” 办公室里静了片刻,柳眉点点头,“好。” 吴雅丽笑笑,又看向陈常山,“陈县长,通过了解和我们刚才的交流,我承认你是个有能力的人。 否则以我女儿的条件,她也不会看上你。 但你千万别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一县之长在我眼里真没什么了不起。希望你言出必行,好好对我的女儿,不要伤害她。 如果你认为你们婚姻不是如你所愿,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会把她带走。 但如果你敢伤害她,我会让你加倍承受代价。 我这不是提醒,是给你画出的红线。” 吴雅丽的美甲又在桌上重重一划,再次划出一道深深横线。 陈常山看眼横线,“吴总,你的话我记住了。” 吴雅丽点点头,将一张名片递向陈常山,“这是我的名片,收好了。” 陈常山接过名片,收起。 吴雅丽道,“陈县长,你可以走了。柳眉,你替我送送陈县长。” 柳眉顿愣,“妈,常山还没吃饭呢,我已经联系好饭店,立刻就可以把饭送过来。” 吴雅丽淡淡道,“祝福都没有,吃什么饭,我不留陈县长,是不想让陈县长尴尬。 陈县长,我说的对吧?” 陈常山应声对,站起身,“吴总,我告辞了,柳眉,你陪着吴总,不用送我。” 说完,陈常山转身走向屋门。 柳眉立刻起身跟上,“常山,我送你。” 两人到了屋外,柳眉急道,“常山,我也没想到我妈会是那种态度,还要带我走。 事先她完全没和我沟通过,她。” 陈常山接过话,“柳眉,你母亲的态度我能理解,她根本目的还是为你好。 我们最后谈得也不错,最起码我们得到了三年之限,三年之后,我们会得到你母亲祝福的。” 柳眉重重回应,“一定会。” 两人都笑了。 柳眉一直把陈常山送到楼下,直到陈常山开车离开,柳眉才重新回到楼里,进了办公室,吴雅丽新倒了杯咖啡,正在细细品味。 柳眉在桌对面坐下。 吴雅丽放下咖啡杯,“他向你抱怨我了?” 柳眉摇摇头,“没有。” 吴雅丽依旧看着她。 柳眉加重语气,“真得没有,他说他理解你的态度,你的根本目的是为我好。” 吴雅丽沉默片刻,“这个陈常山气量挺大,怪不得一个农村孩子,无根基无背景能一步步干到县长位置。 今天我见肖书记的时候,肖书记都对他赞誉有加,说他有担当,能办事会办事。 肖书记不轻易夸赞下属,能被肖书记如此夸赞,说明陈常山是个从政之才,将来还会有发展。” “那您刚才还对他那种态度,谈完了,连饭都不留。”柳眉立刻道。 吴雅丽轻笑声,“你懂什么,适合从政未必适合做丈夫,能力越强内心越强势。 柳眉,你自己什么性格你自己不知道吗? 你真能接受他的强势吗?” 柳眉脱口而出,“我能。我。” 吴雅丽打断柳眉的话,“我知道你为了他退出了公司管理,还搬到了田海,一心想做个贤妻良母。 可你这都是在激情状态下做出的决定,激情能保持一个月,两个月,半年一年,能保持一辈子吗? 保持不了。 以你的性格你早晚有一天会厌倦只有财迷油盐,家庭琐碎的全职主妇生活,那个时候你就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他也同样。 强势对强势,你们的婚姻还能维持下去吗?” 柳眉轻哼声,“妈,自从你和我爸离婚后,你把所有的婚姻都往坏处想。” 吴雅丽微微吸口气,“我承认我的婚姻失败确实改变了我对婚姻和男人的看法。 但我今天不给予你们祝福,并不仅仅因为我个人婚姻的失败,还有其它。” “还有其它?”柳眉一愣。 吴雅丽从自己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丢在柳眉面前,“你自己看看吧。” “这是什么?”柳眉疑惑问。 吴雅丽道,“你看完就知道了。” 柳眉拿起文件袋打开,从里边取出一叠文件,看了一会儿,即惊道,“您暗中对陈常山做了背调?” 吴雅丽应声是,“我和陈常山本无交集,他当什么官做什么事原本与我无关。 但他要做我女婿,娶我女儿情况就不一样了,我必须对他的情况了解清楚。 论工作能力,他确实很出色,但个人生活却不尽如人意,他的前妻曾是田海宣传部的才女,也是县里公认的贤妻良母,最后却无法忍受他的强势,选择离婚远赴百宁。 他和他曾经在县招商局的上司张秋燕还有不清不楚的传言,虽然张秋燕最后调任秦州,但传言一直存在。 柳眉,你说你要做个贤妻良母,丁雨薇是县里公认的贤妻良母,还是陈常山的原配,陈常山女儿的亲生母亲,在贤妻良母方面,你确定你能比丁雨薇做得更好吗?” 柳眉还未回应,吴雅丽话又至,“即使你能做得更好,但那些传言你能接受吗?” 柳眉刚说声我,吴雅丽打断她的话,“你可以告诉我你能接受,那是因为你还没有真正成为陈常山的妻子,没有真正生活在一起。 等你们真正生活在一起,你就会发现你接受不了那些传言。 这不是你个人的原因。 是每一个妻子都接受不了,曾经的我,现在的你,还有其他妻子都接受不了。 因为婚姻的基础就是专一和忠诚,没有其它。” 吴雅丽的话一字一句都击在柳眉心头,柳眉看着面前的背调资料不说话了。 第一千七百九十九章 选错了 办公室内静了一会儿,柳眉指着背调资料道,“妈,您说的那些情况,在和常山领证前,我都知道。 但我依然和他领了证,愿意和他一起携手走下去。 我相信我的选择,我也不会后悔我的选择。” 吴雅丽沉默片刻,“你有你选择的权力,我也有保持质疑的权力。 陈常山刚才那句话说得很对,我质疑根本目的是为了我的女儿,我那样的态度对他,也是为了我女儿,我要让三年内,陈常山心里始终有所敬畏,他可以后悔他当初的选择,但绝不能伤害我的女儿。 这是作为母亲,我现在唯一能做的。” 吴雅丽眼中流露出一个母亲对女儿的怜爱。 柳眉不禁心有触动,哽咽说声妈。 母女俩的手放在了一起,吴雅丽看着柳眉道,“柳眉,妈妈曾经是对不起你,也正因为如此,我不想看到你再受伤害。 如果三年之期到了,你的婚姻不能如愿,就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在新的环境中,实现真正的自己,好吗?” 柳眉点点头,“好。” 吴雅丽笑了,轻轻拍拍柳眉的手背,“我们吃饭吧。” 柳眉应声好,掏出手机给饭店打电话。 此刻,陈常山已经在回家路上,夜风不断从车窗外掠过,窗外寒意袭袭,陈常山还是把车窗按下一截,让夜风吹入,驱散车里的憋闷。 陈常山深吸口清冷的夜风,感叹,真是有其女必有其母,柳眉的母亲比柳眉更强势。 他预想到今天的见面会有碰撞,却没想到碰撞的如此激烈。 三年之限。 这个要求听起来不过份,但却是实实在在的约束。 自己和柳眉应该能走过这三年之限。 一定能! 陈常山重重拍下方向盘,车加速冲过寒夜,驶向前方温暖的灯火。 第二天上午,陈常山一上班就接到了柳眉电话,“常山,一会儿我妈就要离开田海了,我送我妈回江城,我在江城再陪她几天,等她走后,我再回田海。” 陈常山应声好, 柳眉接着道,“你昨晚走之后,我妈还夸你呢,说你没在背后抱怨她,有气量,今后一定能更有发展。” 陈常山一笑。 柳眉也笑道,“常山,三年很快就过去,三年之后,我们一定能得到我妈的祝福。” 陈常山重重应声是。 两人都笑了。 又聊了一会儿,电话挂了,陈常山轻轻把话筒放回原位,重复一遍,一定能。 下午,陈常山又接到了崔明的电话,崔明告诉陈常山,他已经订购了周日的机票,周日下午四点,他就会到达江城,到时李占军会在机场接他。 通完话,陈常山把台历翻到了周日,拿起铅笔在台历轻轻写了一个四字,又轻轻擦掉,随即给金涛拨去电话。 当晚,金涛和陈常山坐在了明月楼的一个包间里。 金涛笑道,“常山,你怎么突然想起请我吃饭?请我吃饭也行,但你一个人请不合适吧。” 陈常山也笑道,“听口气,你金局现在排面大了,请你吃饭,我单请还不行,还得安排个鼓乐队。” 金涛一摆手,“安排鼓乐队不至于,你陈县长都没那么大排面。 我一个区局副局长更没那么大排面。 我的意思今晚应该柳眉也在场,你们夫妻一起请我才合适,毕竟我也算是你们的媒人。 我帮你们夫妻俩成就了一段好姻缘,你们夫妻俩一起请我吃顿饭,这不过份吧?” 陈常山道,“不过份,这顿饭必须请,但今天咱们是谈点男人间的事,柳眉在不方便,所以我们夫妻一起请你就下次吧。” 陈常山递给金涛,又给他点上,自己也点上一支。 “男人间的事?”金涛一愣,往前凑凑,更近距离看着陈常山,“常山,你和柳眉还没办婚礼,你在外边就有别的事了。 这可不应该。 我。” 陈常山打断他的话,“你想哪去了,我陈常山是那种人吗。” 金涛看看陈常山,“你倒不是,但你毕竟是一县之长,就这四个字就吸引力十足。 田海想成为县长夫人的女人绝对不少。 常山,你必须得把持住,别看柳眉现在性格变了很多,但骨子里依旧强势,被她抓住了,你小心收不了场。” 陈常山接过话,“你越说没边了,金涛,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么八卦,现在怎么变得八卦了。 金涛,我可提醒你,你的职责是打击谣言,你可别反其道行之,自己成为谣言制造者。” “职责?”金涛苦笑声,“常山,我也不想变得现在这么八卦,可是不八卦又能聊什么呀。” 金涛重重抽口烟。 陈常山道,“工作不如意?” 金涛沉默片刻,“常山,我当初执意要去青云区的情景,你应该还记得?” 陈常山点点头,“记得。” 金涛接着道,“我当初执意要去青云区就是为了有个更好的发展,我也以为我遇到了贵人,可以提携我。 结果。” 金涛又抽口烟。 缭绕的烟雾弥漫在整个包间里,烟雾散去,露出金涛怅然的脸,“结果我遇不到不是贵人,是克我的人,以前没有直接共事,认为对方有才干,也聊得来,跟上他一定错不了。 可真直接共事了才知道那都是错觉,对方才能的背后全是丑陋,你想继续得到他的赏识,光有实干不行,必须先迎合他的丑陋。 可咱主要是靠实干吃饭,为了更好发展,可以低眉顺眼,但完全迎合丑陋,心里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就不被待见,当初那点情分也基本稀释光了,现在就剩下讨人嫌了。 你说我能干得开心吗。 选择大于努力,当初我的选择还是选错了。” 金涛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咚,酒杯重重放下,又摸摸自己的头发。 灯光下,金涛星星点点的白发再次显露出来,而且比以前更多了。 陈常山也喝口酒,“金涛,你说得是李远达吧?” 四目相对,金涛没否认,“是。我现在在李远达眼里就是个讨嫌的人。” 说完,金涛又摸摸自己头发,白发更显眼。 第一千八百章 就因为一个字 陈常山看眼金涛头上的白发,“金涛,被李远达讨嫌的不止是你一人。” 金涛愣愣,又笑道,“我知道,李远达也嫉恨你。可咱俩性质不一样,你不归他管,他奈何不了你。 可我。” 陈常山打断他的话,“我说得不是我。” “那是谁?”金涛立刻问。 “崔明,”陈常山道。 “崔明?!”金涛顿顿,“你说得是龙腾公司的崔明?” 陈常山应声是。 金涛迟疑片刻,“上次崔明的侄子在你们田海出事后,我有次去区里开会,区府办主任倒是和我聊过,他说李远达曾在私下抱怨过崔明,说崔明胳膊肘朝外拐,在青云区得名得利,却为别人站台,如果不是看在项目份上,崔明这种人就得挨收拾。 其它的话区府办主任也没多说,只是提醒我给李远达办事尽量顺着他意来,否则肯定吃苦头。 我也没多问,就是谢了谢他。 当时我还想,就算李远达对崔明有不满,崔明毕竟是龙腾公司的人,李远达也不能真收拾他。 后来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项目一完工,崔明就调回总部了,听说还升了职。 李远达更奈何不了崔明了,就是我这种走不了的,还得在李远达面前继续小心翼翼,低眉顺眼,真不知何时是头?” 金涛苦笑着又端起酒杯,以酒解愁。 “崔明又回来了。”陈常山道。 “什么?”金涛刚把酒杯放到嘴边,愣住,“常山,你不是和我开玩笑吧,他又调回来了? 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陈常山看着他,“我没开玩笑,崔明确实又回来了,周日下午就到江城。 他不是调回来,是被李占军和李远达邀约回来。” “李占军?”金涛把酒杯放下,“市招商局的李占军?” 陈常山应声是。 金涛挠挠头,“我和李占军没什么接触,但我知道咱们市里有几个千年老二,李占军就是其中之一。 据说他人不坏,就是性格偏软,也不太精于人情事故,市里领导也就不太看重他。 不过孬人也有孬命,张秋燕突然调任秦州,刘市长又想在招商局放个自己人,就把他提上来了,但上来也是代局长,能不能坐稳,那就另当别论了。” 金涛笑笑。 陈常山也笑笑,“金涛,你知道的还挺清楚。” 金涛笑应,“常山,你刚才不是说我现在变得八卦吗,我若是连这点事都不清楚。 那就白让你夸了。” 两人都笑了。 金涛突然看向陈常山,“常山,这些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陈常山没否认,“是,我不仅比你更清楚,我还知道崔明这次回来是李远达设的一个局。 李占军是被李远达放在前台的一个工具。 但李占军现在还不自知。” “局?”金涛怔怔,“李远达设局的目的是什么?” 陈常山还未回应,金涛已自问自答,“李远达就为了发泄对崔明的不满。 这叫秋后算账,早晚必算,不算不完。” 陈常山点点头。 金涛想想,接着道,“可是最初龙腾公司项目在招商局方面一直是张秋燕负责,崔明侄子出事时,张秋燕仍是招商局局长,李占军和崔明间没有矛盾。 李远达不满崔明可以理解,李占军为何要趟这趟浑水,难道他自己不知道他是工具吗? 不应该呀。 李占军虽然是千年老二,但也不是职场小白,他在圈子里待到现在,都当上代局长了,连这点猫腻都看不出来? 我不信,不信!” 金涛连连摆手,脸上写满了不信。 陈常山道,“是。按常理李占军确实应该能看出自己被李远达当成了工具。 可问题就出在一个代字,如果没有这个代字,李占军绝不会被蒙住眼。” 话音一落,金涛重重应声是,“这个代字别说对李占军这个千年老二压力重重,对圈里任何一个人都压力重重。 代字就像座高山,翻不过去就得退回原路,退回去的滋味和跌入谷底差不多,意味你被领导彻底放弃了,再无上升的可能。” 金涛端起杯将杯中酒一口干了,同是圈中人,即使没有切身经历过,也能感受到其中滋味。 陈常山点点头,“我在乡里和县里都体验过代字的滋味,那种如履薄冰,小心翼翼,时时担心被退回原路的感受,我是记忆犹新。 所以我更能懂李占军现在的心境。 李远达又是刘市长的身边人,再凭李远达的心机和口才摆布一个内心忧虑的李占军也就不足为怪了。” 金涛也点点头,“常山,你说得有道理,可李远达费尽心机把崔明从南省骗回江城,又准备怎么收拾崔明? 找人打他一顿。 这是街头混混的做法,李远达不可能这么干。” 陈常山笑应,“我也认为不可能。” “那是?”金涛追问。 陈常山没说话,只是看着金涛。 包间里静了一会儿,金涛道,“常山,你这么看着我,不会是想说让我们警方出手吧?” 陈常山递给金涛支烟,自己也点上,抽口道,“李远达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他的最大特点就是才子外表,小人心理。 这也让他在报复崔明的事上力争面上做得好看,最后不被人抓短,他把李占军推到台前,就是防止事后,任何人问起来,他都可以用李占军顶缸,他自己不落短。 在报复崔明具体方式上,我相信李远达也会用同样的思维,崔明在江城做了违法的事,被你们警方依法处理。 这个结果会让任何人都无话可说,李远达还达到了他个人目的。” 金涛沉默片刻,“明白了。崔明从下飞机那一刻,前边就有一个违法的坑等着他。 但这个挖坑人又是谁,总不能李远达亲自去挖这个坑吧。” 金涛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他,“这我不知道,我也推断不出来。” 金涛一笑,“常山,那崔明周日要回江城是谁告诉你的?肯定不是李远达。 难道是李占军? 还是崔明自己?” 金涛向前一探身,更近距离看着陈常山。 第一千八百零一章 静观风云 陈常山没有回避金涛的目光,“崔明告诉我的。” “崔明?!”金涛愣愣,“常山,上次崔明侄子的事,你们田海可是依法办理的。 难道崔明不恨你还信任你?” 陈常山道,“崔明侄子的事能依法办理,其中一个关键原因是崔明本人能深明大义。 我们也因为那次的事成为朋友。 之后,崔明在涉及项目和他个人的一些事上,包括这次崔明回江城,他事先都和我沟通过。 如果不是因为李远达在崔明侄子的事上记恨崔明,总想着秋后算账,项目圆满完工后,崔明是不会主动向龙腾公司总部申请离开青云区的。 崔明很在意他在青云区亲手打造起来的项目,他原本是想把项目运营成熟后再离开,那样对项目对他个人都好。 他提前离开完全是不得已,或者说是为了避祸。 可即使这样,也避不开李远达的秋后算账。” 陈常山把手里烟重重按灭。 金涛看着烟缸里的烟蒂,想了一会儿,慢慢道,“常山,我应该是全听明白了,当初崔明侄子的事在你们田海发生后,李远达是想用这件事为难你。 但崔明没有按他的意愿办,最后李远达的目的没达到,反而吃了亏,李远达心里憋着一股火,但又拿你没办法,最后李远达只能把怒火转为崔明。 可当时项目还在建设中,李远达为了保证项目顺利完工,暂时不能对崔明动手。 只能等项目完工后,再找个理由对崔明秋后算账。 崔明和你都意识到了这点,崔明就主动申请回了总部,这让李远达的算计落空。 算计落空更让李远达憋闷,李远达必须把心里火发泄出来才罢休,因为他又联系了李占军,利用李占军想把代字去掉的心理,让李占军站在台前把崔明从南省骗回江城,落入李远达挖好的坑里。 李远达秋后算账的目的也就最终得逞了。 常山,我说得对不对?” 金涛看向陈常山,陈常山也看着他,“金涛,你不愧是老警察,火眼金睛,说得一点没错。” 金涛一笑,“常山,你就不用夸我了,我话还没说完。” “那你接着说。”陈常山道。 金涛把手里烟按在烟缸里,一边轻轻按压一边道,“常山,你要破李远达这个局,除了你和崔明有私交,你想帮他的原因外,应该还有其它原因吧?” 金涛再次看向 陈常山。 陈常山刚要回应,金涛已接着道,“自从李远达到了青云区后,你和李远达的纷争就没断过,一而再再而三,你们的关系就不可调和。 想要结束纷争只有一个方式,另一方彻底倒下。 这次对你来说就是个机会。 这只是我个人的推断,你可以不回应我。” 金涛笑笑。 陈常山也笑笑,“我可以回应你,你说得没错。金涛,我今天请你过来,我就不会回避你的任何问题。 我想抓住这次机会,为公也是为私。 为公,如果李远达总想着秋后算账,崔明一旦出事,龙腾公司项目最后绝对搞不好,这个项目不仅关系到青云区的发展,也对田海的经济发展有影响,我内心不希望这个项目垮掉。 为私,我和李远达从那年的冰雪大世界开始就出现了矛盾,之后矛盾就不可调和,但那都是工作上的事,我认为都可以放下。 但最近李远达一些做法不仅涉及到我个人生活的底线,还影响到了田海的形象。 我就不能再无动于衷,只谈放下了。 我必须让李远达明白争斗也是有边界的,有可为有不可为,过了界,就得付出代价。” 陈常山眼中露出狠意。 包间里静了一会儿,金涛小心问,“常山,你说得个人生活底线,难道李远达触动你和柳眉的关系了?” 陈常山点点头。 金涛将手中烟彻底按灭在烟缸里,“李远达这小子真是表面是才子,实际就是个小人。 我也忍他很久了,你就说怎么破局吧,只要我能办到的,我肯定帮你办。” 四目相对,陈常山先道声谢,“金涛,今天我请你过来,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想提醒你,这次你千万别被李远达利用了。” “李远达利用我?”金涛一愣。 陈常山应声是,“刚才你说你调到青云区后,和李远达相处并不融洽,以李远达的性格,他能对崔明一直秋后算账不罢休,能利用李占军。 那对你能一直容忍下去吗?” 一股凉气袭上金涛的后背,金涛不禁用力吸两口气,刚要回应,陈常山接着道,“当然这只是我个人推断,我不能保证肯定准确,但我还是希望你小心点。” 金涛沉默片刻,点点头。 两人吃完饭,陈常山把金涛一直送到楼下,上车前,金淘道,“常山,你就放心吧,周日崔明回来后,我这有什么情况,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陈常山笑应好。 金涛上车走了。 陈常山目送车开走,也上了自己车,车很快穿过夜色,融入在灯火里。 周日下午四点十五分,陈常山接到崔明的微信,崔明已经到江城了,李占军在机场接的他,李远达没露面,李占军解释李远达区里临时有事要处理,晚上吃饭的时候,李远达必会参加。 从机场出来,他们将赶赴青云区项目,看完项目后,然后众人再一起吃饭。 陈常山看完微信,轻轻把手机放下,李占军啊李占军,你还甘心被李远达摆布,一个代字真是把你的眼睛彻底蒙住了。 不过没关系,我相信你见了真正的当事人崔明,崔明一定能劝动你醒悟。 金涛还没来电话。 但陈常山相信自己的预感,金涛现在没来电话,不是因为金涛言而无言,是李远达还没动金涛这枚棋,等金涛动棋的时候,金涛会来电话的。 自己只需静心等待。 周日下午的县府大楼里寂寥无人,陈常山很享受这份安静。 一杯清茶,一本书,一缕冬日的暖阳可以让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静观风云。 此刻,青云区区长办公室里,李远达也是一个人独守静谧,但他的心并不平静,反而有些莫名烦躁。 李远达大大喝口茶,依旧不能压制心中的烦躁。 楼道里传来匆匆脚步声,接着办公室门被敲响。 第一千八百零二章 彻底斩断 听到敲门声,李远达说声进来。 胡彪推门进来,又转身把门关上,快步到了桌前,“李区长,崔明到江城了吧?” 李远达轻嗯声。 胡彪立刻恭维道,“还是李区长厉害,崔明即使回到了南省,也逃出李区长的手心,李区长让他回来,他就得回来。” 李远达没说话。 胡彪往前一探身,“李区长,我也都安排好了,就等李区长发话,崔明这次必是有来无回。” 李远达还是没说话。 胡彪不禁面露疑惑,轻说声李区长。 李远达看向他,“我今天心里有点乱,感觉这次的事会出问题,要不然这次就算了吧,等以后再有机会再办。” “以后?”胡彪道。 李远达点点头。 胡彪心里顿了凉了一大截,李远达能等以后,他胡彪等不了,这次的事如果不办了,他胡彪在李远达面前也就失去了邀功请赏的机会。 没了功劳,副局长的位置也就没了。 仕途之上,一次错过往往就是终身错过,他胡彪可不想终身错过。 所以在他胡彪心里,没有以后,只有当下,必须抓住这次邀功请赏的机会。 想定,胡彪道,“李区长,如果这次崔明和张亮见了面,两人谈得挺好,崔明的建议张亮都听进去了,以后项目运营上再找不出任何毛病。 以后我们又以什么理由让崔明再来江城? 崔明不再来江城,那还有以后吗?” 胡彪的话捅到李远达心里,李远达眉头皱皱。 胡彪见状接着道,“有没有以后,我倒是没关系,关键我是担心李区长您,您心里总憋着那口气吐不出来,长久下去,对您的身体健康都会有影响。” 李远达顿觉胸口发闷,那口气憋在心里,确实心里不舒服,胡彪的话又传入李远达耳中,“李区长,您今天感觉心里乱,就是因为那口气憋着,等这次事办成,您那口气吐出来了,心里自然也就不乱了。” 办公室静了一会儿,李远达道,“胡彪,你的话不无道理,医书上常讲以气养人,气通则体健,气阻则体衰。 我最近精力不济,就是因为这口气一直憋在心口。” 李远达指指自己心口。 胡彪立刻应声是,“所以这次的事还是应该办,否则气总憋在心口,会郁积成疾的。” 李远达嗯声,目光还是有些犹豫,“胡彪,崔明回江城的事,陈常山真不知道?” 胡彪道,“您不是都安排好了吗,您还亲自去了趟田海和陈常山见了面。 眼见为实,您都亲眼见了陈常山,那陈常山在您面前肯定装不了假。” 胡彪说得很肯定,李远达却摇摇头,“未必,陈常山惯于阳奉阴违,他在市领导面前这一套都玩得炉火纯青。 何况在我面前。 也许他就是我在面前演戏,实际崔明回江城的事他已经知道了,佯装不知是等着让我入他的局。” “这?!”胡彪愣愣,马上又道,“李区长,即使陈常山是佯装不知,事情是在我们青云区办,又不是在田海办。 他陈常山无权干涉我们青云的事情,他知道了也只能是干瞪眼没招。 李区长,我觉得您对陈常山多虑了,他充其量就是个田海县长,这次的事他手想伸长也伸不长。” 胡彪不禁流露出对陈常山的轻蔑。 李远达拿起桌上的烟,抽出一根,胡彪立刻给李远达点上,李远达抽口烟,慢慢道,“你说得虽然对,但既然要把事办成,办事之前就得把所有隐患都要考虑到。 不能有闪失。 陈常山的手是不能直接伸到青云区,可是他可以借别人的手。” “借别人的手?”胡彪一愣,佯装怒道,“在青云区谁敢吃里扒外帮着陈常山做事,他不想在青云待了。 李区长,我相信没人敢这么干。” 李远达轻笑声,“别人不敢,但有一个人敢。” “谁?”胡彪忙问。 “金涛。”李远达脱口而出。 “金局?”胡彪顿怔。 李远达又重重抽口烟,烟雾散去,露出李远达阴沉的脸,“当初是我看金涛能力不错,做事勤勉是个可造之才,却一直困在所里郁郁不得志,才把他带到青云区想好好提携提携他。 没想到他不懂感恩,做事也是阳奉阴违,和陈常山一个套路,我当初真是看走了眼。” 李远达脸色更阴沉。 胡彪忙道,“我听说金涛和陈常山曾是党校同学,两人私交一直不错。” 李远达冷冷应声是。 胡彪接着道,“那金涛和崔明就是一路人,都是吃里扒外,这种人就不能继续留在青云区,留下早晚给您带来麻烦。” 李远达看向胡彪。 胡彪也看着李远达,“李区长,我这是为您考虑。” 李远达示意胡彪坐下。 胡彪坐下,心里挺美,李远达能让自己坐就说明自己的话都说到了李远达心坎上,这也是自己以后向李远达邀功请赏的资本。 胡彪正想着,李远达的话又传入他耳中,“我也早想把金涛换掉,最好让他离开青云区。 可是区里在警务用人上只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金涛平时工作又很谨慎,找不出大的毛病。 我虽然后悔把金涛带到了青云,但暂时也找不出好办法让他离开青云,甚至。” 李远达没有把话再说下去,但从李远达目光中流露出的狠意,胡彪已读懂李远达未说出的话,李远达把金涛赶出青云区还不解恨,是要让金涛犯了错误,违纪违规,甚至违法被处理,李远达才能心头畅快。 胡彪不禁倒吸口气凉气,李远达真是睚眦必报,只要不顺他意的人,他最终都得想办法收拾。 自己跟着李远达虽然能得到好处,但也存在被李远达收拾的风险,可现在自己已无路可选,只能亦步亦趋紧跟李远达步伐。 李远达冷冷的声音再次传来,“如果这次的事办好了,也许金涛的问题也能解决掉。” “这次的事?”胡彪立刻收回思绪,重新看向李远达。 李远达也看着他,依旧冷冷道,“陈常山总是想借金涛这只手。 他能借,我为什么不能借,我不仅要借,还要用这次机会把这只手彻底斩断。” 李远达的声音冷硬如刀。 第一千八百零三章 谁又向你赔罪? 听到李远达冷硬的声音,胡彪心里一激灵,“那李区长想怎么做?” 李远达示意胡彪上前。 胡彪立刻探身上前,李远达也往前探探身,两人几乎零距离。 风从窗外吹过,掩盖了两人的窃窃私语声。 下午六点三十,李占军陪着崔明从龙腾公司项目地出来,张亮带着项目团队其他负责人一直把李占军和崔明送到车前,李占军道,“张总,七点半青云区锦瑞饭店,一号包间,咱们可是不见不散,别忘了。” 张亮笑应,“李局尽管放心,我把公司的事处理完,七点半必到。” 李占军和崔明都笑道声好,两人上了车。 车开出项目地,李占军道,“崔总,你看到了吧,项目虽然目前运营不错,但也确实存在问题,其中原因就是张总在管理思维和管理方式上还需要调整,不及时调整,对项目下一步运营会很不利。” 崔明点点头,“张亮比我年轻,年轻就容易气盛,但他的工作能力肯定没问题,否则总部也不会派他来接我的班。 刚才当着众人面,有些话我不方便说,等一会儿在饭桌上,我再和他好好谈谈,让他把气盛的性格改一改。” 李占军道,“这最好,我们请崔总回来就是想让崔总和张总好好谈谈,别人的话在张总面前不管用,崔总的话张总肯定是会听得。” 崔明一笑,“李局,一个项目想成功仅一方努力是不够的,刚才听张亮他们的讲述,现在项目团队和区里一些部门相处不太和谐,固然有项目团队的原因,区里一些部门在工作方式上似乎也存在故意挑毛病的问题。” 崔明故意顿顿。 李占军接过话,“是,这我刚才也听到了,所以今天李区长才也会参加饭局,咱们今天三方坐在一起,把所有问题都谈开了,解决了。 以后类似的问题就不会再出现,项目能继续顺利运营下去,最终见到实效,到时崔总不虚此行,我心里的石头也就落地了。” 李占军笑着拍拍崔明的胳膊。 崔明也笑笑,“李局,我也当过代理经理,我深知代字不好干,稍有闪失,代字不仅去不掉,还会弄个灰头土脸,再想翻身就没机会了。” 崔明看眼李占军。 李占军呵呵两声。 崔明接着道,“我当初离开江城时间,我就不打算再回江城,这次我决定回来,其实根本目的不是为了项目。” “不是为了项目?”李占军一愣。 崔明轻嗯声,没有再往下说。 李占军看眼崔明,“我今天没带司机,就是想和崔总好好聊聊,车里就你我,尽可畅所欲言。” 崔明笑,“我回来的根本目的是想帮李局一把。” “帮我?”李占军又愣愣。 崔明点点头,“青云区的项目虽然是我亲手建起来的,但我从我当初离开江城那一刻起,项目运营的好坏就和我没直接关系了。 我把一个建设完好的项目留给接任者,就已足够得到公司认可了。” 崔明又顿顿。 李占军没接话,等着崔明继续说。 车内静了一会儿,崔明才道,“那天我接到李局邀我回江城的第一个电话后,我和张秋燕张局也通了一个电话。 张局很详细向我李局的情况。 我才知道李局虽工作一直很勤勉,但仕途不是很顺利,这次能被提上一格实属不易,但还是被代字所困。 如果这次的事处理不好,李局就彻底被困住了。 多年的同事,相处又一直很好,张局不希望李局落入困局,我其实是冲张局之托才来了江城。” “张局之托?”李占军脸色变变。 “李局不相信我的话。”崔明看向他,“那李局现在就可以给张局打个电话。” 崔明掏出手机递向李占军。 李占军一摆手,“不用打,我信。我也承认代局长的代字给我压力确实很大,我因此想尽力把工作都做好。 这也是我请崔总回来的原因,但我有一点不明白,张局说的这次事处理不好是什么意思? 我被彻底困住又是什么意思? 崔总如约从南省回来了,刚才见了项目团队成员,大家谈得也不错,晚上咱们三方坐在一起再好好聊聊,把问题都谈开解决了。 整个事情不是处理得很好吗。 会有什么困局? 我想不出来,我认为张局也是多虑了。” 李占军不屑笑笑。 崔明看着他,心想陈常山评价李占军愚执一点不假,这种人活该被人当工具。 “崔总,请我回江城到底是你的意思还是李远达的意思?” 李占军一愣,随即道,“电话里我不是和崔总说过吗,是我的意思。” 崔明没说话,只是看着李占军。 李占军忙又道,“当然了,后来我也和李区长沟通过,李区长也认为请崔总回来,咱们三方坐在一起见个面再沟通沟通很有必要。 所以今晚的饭局不仅李区长必到,也是李区长请客。 现在我把情况都讲清楚了,崔总应该没有顾虑了吧。” 回应他的是崔明一声轻笑,“李区长请客,那今晚的饭就是鸿门宴了。” “鸿门宴?”李占军脸色顿变,又笑道,“崔总这话绝对言过了,我知道当初在去留的事上,崔总和李区长有过争执,但那是过去的事了,大家也都是为了项目,李区长作为一区之长绝不会为那点事耿耿于怀,咱们今天能坐在一起还都是为了项目,不仅今天饭局不会有事,崔总在江城这几天都不会有事。 这我可以打包票。 出了事,我给崔总你赔罪。” 啪啪! 李占军重重拍了两下崔明两下手背,满眼自信。 崔明却淡淡一笑,“李局,我说得鸿门宴,不仅是针对我,也是针对你李局。 我出了事,李局向我赔罪。 但李局出了事,谁又向李局赔罪?” “我出事?”李占军被问愣了,愣了良久才讷讷道,“崔总的话我又听不明白了,不就是一顿饭吗,吃顿饭也不违法违纪,我怎么会出事?” 崔明又淡淡一笑。 第一千八百零四章 幡然醒悟 李占军看到崔明笑,疑惑问,“崔总笑什么?” 崔明道,“我是李局请回来的,我若出了事,第一责任人自然是李局。 崔总虽然是以个人名义请我回来,但在请我之前,也向刘市长汇报过,真出了事,李局认为一个简单的赔罪就能解决吗?” 李占军顿愣,“我向刘市长汇报的事,崔总也知道?” 崔明点点头,“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李局是和李区长一起去见的刘市长,汇报中途,李区长接了一个电话离开。” 崔明故意顿顿。 李占军脸色大变,“这些你都知道,是谁告诉你的?陈常山? 一定是他。 那崔总回江城的事,陈常山一定也都知道了。” 李占军死死看着崔明。 崔明也看着李占军,“没错,是我先联系的陈县长,李局知道我什么要联系陈县长吗?” 李占军还未回应,崔明已自问自答,“因为上次李远达想借用我侄子的事达到他个人目的,却没有达到,还挨了刘市长的重批,他就对我耿耿于怀,如果不是当时项目还没建完,他当时就会对我下手。 这也是项目一建完,我就急于离开江城的直接原因。 离开时我发誓,只要李远达还任职,我就再也不回江城,回来必出事。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得罪了小人就会被他记恨一辈子,我不回江城,李远达就想办法把我骗回江城。 但他知道他亲自出面没有用, 于是他就想到了找个顶缸人,顶缸人既能迷惑我,出了事,顶缸人还能揽下责任。 李远达全身而退。 李局,恕我直你就是那个顶缸人。 李局,红灯,停车!” 一个急刹,车停下,距离前车只有毫厘距离,差点追尾。 李占军脸色煞白,握着方向盘呼呼喘气。 崔明拍拍他胳膊,“李局,过了路口,我们找个地方停下车再说吧,边说边开车太危险。” 李占军点点头。 绿灯亮了,车过了路口,在路边停下,李占军仍惊魂未定,崔明递给他支烟,两人都点上。 李占军重重抽口烟,神色稍缓,“崔总说得这些,陈县长一定都知道。” 崔明点点头。 “但是陈县长从没和我说过。”李占军道。 崔明看着他,“陈县长没和李局提,两个原因,一时候没到,二时候没到陈县长和李局说,李局会信吗?” “我。”李占军稍一迟疑,崔明话又至,“李局若真能听进陈县长的建议,这次就不会被李远达利用,成为顶缸人。” 李占军到嘴边的话不禁咽回去,目光垂下,讷讷应声是。 崔明接着道,“虽然我侄子的事是被依法办理,但我并不怨陈县长,相反通过那件事让我更相信一个地区想要发展,一个项目想要做好就需要陈县长的地区负责人。 陈县长这人可交。 李局,你是做招商的,也要经常和地方打交道,如果每一个地区负责人都是想要让你担责任,让你顶缸,你这局长能当住吗?” 李占军没说话,只是狠狠抽着烟,忽明忽暗的烟火映在李占军脸上。 崔明也不再继续往下说,目光转向窗外。 一支烟将要抽完,李占军才开口道,“崔总,你刚才的那些话也是陈县长授意你说的吧?” 崔明依旧看着窗外,淡淡一笑,“李局,我做企业二十多年,为了搞项目天南海北早都跑遍了,见过的人,经历的事数都数不过来。 见的多了,就形成了自己的判定,任何人都左右不了我的判定,李远达和李局不能,陈县长也不能。 我完全是按我的判定说话,而不是替某个人说话。” 四目相对。 崔明目光坚定。 李占军不禁应声对,“那崔总想下一步怎么办?既然崔总判定继续待在江城会出事,是不是就要现在离开江城,回南省。 崔总是我请回来的,我可以现在送崔总去机场。” 李占军展现出男人的担当和义气。 崔明笑应,“谢谢李局。可我现在走了,李局怎么向刘市长交代?” 李占军也笑道,“崔总刚才已经和张总见过面了,我向刘市长汇报时,有这就够了。” 崔明却摇摇头。 李占军疑惑道,“崔总认为不够?” 崔明看着他,“不是我认为不够,是李远达认为远远不够,李远达费心心机骗我回江城,可不是为了我与张亮见面。” “这。”李占军脸色变变。 崔明接着道,“我走了我是没有事了。可李远达没达到目的,他就会把对我的恨转移到李局和项目上。 下一步项目运营一定会被区里处处为难,导致项目运营问题不断,然后李远达就会把责任都推到李局身上,说李局没有安排好三方见面,才导致项目问题不断。 李局,我是你请回来的,又是你匆匆送走的,到时在刘市长面前你就百口莫辩,你这代局长也就当不下去了。” 冷风顺着窗户缝吹到李占军脸上,李占军不禁浑身发凉,迟疑良久才讷讷道,“崔总说得真会发生吗?” 崔明毫不迟疑回应,“我以我性命保证绝对会发生。崔总可以再想想当初你和李远达一起去向刘市长汇报时,李远达汇报中途接了一个电话,留下李局独自汇报。 那个接电话的时间段是不很蹊跷?” 崔明凝神想想,“当时我没感觉,现在崔总一说,我感觉确实很蹊跷,真是汇报到项目存在问题时,李区长接了个电话。 最后是我独自向刘市长汇报了项目存在的问题和解决问题的方式。 看来李区长在汇报前就想好了,要让我独自承担问题,承担责任。 我确确实实就是个顶缸人!” 李占军终于自己承认自己是个顶缸人,咚,重重一拳打在桌椅上。 “李远达为了他个人泄愤,把我当顶缸人,想把责任都甩到我身上,他痴心妄想! 我李占军虽然不精于人情世故,但也绝不是任他李远达摆布的木偶。 崔总,既然你认为你现在离开对项目不利,那你认为还有更好的方式吗?” 崔明看着李占军,心想,李占军这个愚执的人终于幡然醒悟了。 第一千八百零五章 现在也不晚 想定,崔明道,“李局,长痛不如短痛,为了项目考虑,也为了你我个人考虑,我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李远达再担任青云区区长职务。” “让李远达下来,这恐怕难度很大,李远达毕竟是刘市长的人。”李远达忙道。 崔明一笑,“这次的事,李远达敢在刘市长面前演戏,连刘市长都被他骗了,他还算是刘市长的人吗?” “这?”李占军顿愣。 崔明话又至,“如果李局还有顾虑,那就直接送我去机场吧,反正项目好坏已经与我没直接关系,我走了也就走了,再不回来。 剩下的事就李局自己扛吧。” 说完,崔明往椅背一靠,闭目养神,不再多言。 李占军看看崔明,又看看窗外。 窗外已经是夜色轻笼,华灯初上,街道两边不断闪烁的霓虹像一双双鬼眼看着李占军。 李占军深吸口气,“下面的事,陈县长会参与吗?” 崔明依旧闭着眼反问,“李局希望陈县长参与吗?” 李占军道,“这次的事,我和李远达都认为已经安排的很周密,陈县长断然不会知道。 没想到陈县长了如指掌。 我和李远达都想错了。 张局说得对,陈县长确实很了解李远达,我应该一直听张局的建议。” “现在听也不晚。”崔明接上话。 李占军看向崔明。 崔明也看着他。 李占军点点头,“那就按陈县长和崔总的想法办吧。” 崔明道,“谢谢李局,咱们这是为了个人也是为了项目。” 李占军又点点头。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两人相视而笑。 一阵手机铃声传来。 崔明道,“李局,你的手机响。” 李占军从包里掏出手机一看,“李远达的电话。” 崔明道,“接吧。” 李占军接起电话,“李局,我和崔总还在路上,正赶上堵车,现在不堵了,我们一会儿就到。 崔总知道今晚李区长也要参加饭局,很高兴,要不你和崔总说几句。 行,我先代你向崔总问好,你忙你的,咱们见面再聊。” 挂掉电话,李占军看向崔明,“李远达还在区里忙事,问我们到饭店没有,他忙完就过去。” 崔明轻嗯声,“那我们就走吧,别让李区长人在办公室,心还一直挂念在我们身上。” 李占军点点头,车启动,驶向锦瑞饭店。 到了饭店,两人进了定好的包间,刚坐下,崔明手机又响了,崔明接起电话,“张总,我和李局已经到饭店了,你那忙的也差不都了吧。 我和李局可都等着你呢,李区长马上也过来。 什么? 你刚接到李区长电话,李区长说他有点项目的事要去项目地看看,让你等着他,然后你俩一起来饭店。 行,那你就等着李区长吧。 谈完了,尽快过来。” 电话挂掉,崔明把手机轻轻放下,“李局,李区长这个时间段突然要去项目地,你认为他是真有事吗?” 李占军沉默片刻,“在没和崔总谈完前,我会认为李远达去项目地是真有事。 但经过刚才和崔总一番坦诚相谈,我就是另一种认为了,李远达这个时候突然去项目地是为了拖延时间,故意避而不来。 看来你我坐在这,下面真会遇到意想不到的事。” 崔明点点头,给两人倒上茶,又端起杯,“既来之则安之,那咱们就看看李区长故意避而不来,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占军也端起茶杯,笑应是。 两人都喝口茶,放下杯,李占军道,“咱俩也不能在这枯等,先点菜,边吃边等。” 崔明应声好。 李占军朝门外喊声服务员,服务员推门进来。 李占军道,“点菜。” 服务员把菜单奉上。 两人刚点完菜,又一阵手机铃声传来,是李占军的手机响了,李占军一看,“又是李远达电话。” 崔明笑笑。 李占军接起电话,“李区长,对,刚才张总给崔总打电话了。李区长,你这是搞什么? 咱们说好了请崔总吃饭,三方坐在一起好好聊聊,你怎么突然去项目地了,让我和崔总在这干等。 你是刚接到下面的一个反应,你必须去项目地实地了解情况和张总当面谈。 李区长你可真够尽职。 行,你就和张总抓紧时间谈吧,谈完了赶紧过来,我和崔总菜都点好了。 好。” 通完话,李占军看向崔明,崔明也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不用多言,心中已有相同答案。 李占军转脸看向服务员,“上菜吧。” 服务员走了。 菜陆续上桌,李占军为两人倒上酒,举杯道,“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崔总接到我电话,能回来就是给我李占军面子。 为此,我必须敬崔总一杯。” 酒香飘荡在两人之间。 崔明道,“李局客气了,你我之间不存在谁给谁面子,只存在一起把事办好。 别成为别人的刀上鱼肉。” 李占军重重应声对。 两人一碰杯,将杯中酒干了。 李占军又要为两人倒酒,崔明拦住他,“李局,咱们还是先以茶代酒吧。” 李占军顿顿,放下酒瓶,“行。” 两人都笑笑。 包间门开了,服务生匆匆走进来,到了李占军面前,先说一个牌照号,“先生,那辆车是您的吗?” 李占军道,“是,怎么了?” 服务生道,“刚才有人开车时,剐蹭了您的车,我们饭店的人把对方拦住了,现在您过去看看,协商一下怎么处理?” 李占军顿急,“我车停好好的,怎么能被剐了,你们饭店是怎么看车的?” 服务生回应,“先生您别急,该我们饭店的责任分我们肯定会承担。 现在我陪您一起过去看看。” 李占军刚应声好,站起身又一顿,看向崔明,小心问,“崔总,那我去看看?” 崔明道,“去吧,需要我帮忙,给我打电话。” 两人目光一碰,李占军点点头,跟着服务生匆匆走了。 崔明扫眼空荡荡包间,淡淡一笑,一个找借口避而不来,一个又被调虎离山调走了。 现在包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真正的戏就要开演了。 崔明手刚要摸向包里,又停下,再次扫眼包间,包间里会不会有隐形摄像头。 正愣神间,包里传出声音,“崔总。” 崔明立刻把手探进包里,取出另一个手机,手机始终是通话状态。 手机里又传出声音,“崔总。” 第一千八百零六章 不必慌 崔明闻声立刻把手机拿到嘴边,“陈县长。我正要想要和你通话,又怕包间里藏有隐形摄像头。” 手机那边正是陈常山。 陈常山道,“崔总,金涛现在就在锦瑞饭店,他已经暗中了解清楚,包间里没有摄像头和监听器。” “金局现在也在锦瑞?”崔明顿楞。 陈常山应声是,“是李远达授意让人把金涛特意请到了锦瑞,目的是把金涛也陷入到今晚的事里。 他想一次把网都收了,却忘了鱼多了会撑破网。 崔总,你看你身后是不有盆绿植。” 崔明忙回身看,“是。” “你这个手机保持通话,另个手机打开摄像头,放到绿植后边,既要能录到包间里发生的事情,又不要被发现。对方不在包间安装摄像头,就是想没有实证,浑水摸鱼。 我们有了实证,下面无论发生什么事,对方都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陈常山道。 崔明立刻道声好,拿起自己随身手机,到了绿植后,高大的绿植长势旺盛,枝叶繁茂,崔明把手机塞到绿植的中间,前方正好有条缝隙,可以将包间里的情景录下。 “陈县长,手机我放好了。” “崔总,这次辛苦你了。”陈常山道。 “陈县长客气了,只要项目能一直顺利运营,以后我能安安心心来江城,我辛苦无所谓。”崔明回应。 外边响起敲门声。 崔明忙低声道,“陈县长来人了,我就不多说了。” 陈常山嗯声。 崔明匆匆把手机放回包里,“请进。” 一个年轻靓丽的女服务员推门进来,随手关上门,“先生,您好。” 崔明道,“你好。我朋友车的事还没处理完?” 女服务员到了桌前,“正在处理,您不用着急,我给您倒杯酒吧。” 说完,女服务员给崔明续上酒,又把杯拿起递向崔明,“先生,请。” 崔明看看女服务员。 女服务员也端着杯,笑意盈盈看着她,幽幽的脂粉气飘向崔明。 崔明道,“你把杯放下,我自己拿。我这没什么事,你去忙你的吧,有事我再招呼你。” 女服务员依旧笑道,“先生,我已经把酒杯端起来了,您就接过去吧。” 崔明一皱眉,“我已经说了,你把酒杯放下,我自己拿,而且我朋友还没回来,我现在也不想一个人喝酒。” “那我陪您喝。”女服务员又往前靠靠。 崔明立刻下意识往后躲,“你什么意思?” 女服务员笑应,“没什么意思,就是陪您喝杯酒,难道我的条件,还不够陪您喝杯酒吗。” 说着,女服务员扭动一下腰身,顿显妖娆,笑也变成了媚笑。 崔明立刻道,“我这不需要,你马上出去!” “先生,您让我出去就太不懂风情了。”女服务员却还要往前凑。 崔明立刻站起身,“你再不出去,我喊人了。” 话音刚落,女服务员一扬手,杯中酒泼在了崔明身上。 崔明顿急,“你干什么!” 女服务员却不理会崔明的喝问,伸手又要拿酒瓶,崔明忙伸手阻拦,“你把酒瓶放下。” 崔明刚抓住女服务员手臂。 女服务员另只手也抓住了崔明的手臂,顺势一带,身体后仰,崔明措不及防,被女服务员拽着一起摔在地上。 崔明想起身却被女服务员死死箍住,两人在地上翻滚撕扯,女服务员发出犀利的喊声,“救命啊,有人耍流氓。” 崔明的大脑瞬间清醒,女服务员把自己拽倒,撕扯,就是为了这一声喊。 他想再挣脱,却依旧被女服务员死死箍住。 咣当! 包间门开了。 几个男服务员冲进来,“怎么回事?好啊,敢在这耍流氓。” 有人拿着手机对着地上的崔明两人开始录像。 有人冲到崔明两人面前,一把将崔明拽起,不有分手,咚咚两拳,将刚拽起的崔明又打倒在地。 打人者还不解气,“敢在这耍流氓,揍死你。” 旁边人忙拦住他,“先别动手,问问小燕到底怎么回事?” 有人把女服务员扶起,女服务员头发纷乱,衣服也因为刚才两人的撕扯有些凌乱,女服务员还特意偷偷解开两道上衣扣子,指着崔明边哭边道,“他就是个流氓。刚才我进来例行服务,他就借着酒劲对我动手动脚,我不答应,他就强来,你们看,这都是他刚才弄得。 幸亏你们来了。 要不然我今天就被他欺负了。” 女服务员哭得雨带梨花。 已经站起身的崔明忙道,“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一男服务员厉声打断崔明的话,“你闭嘴。你还说小燕血口喷人,你才是血口喷人。 你刚才欺负小燕的情景我们都看到了,还录了像,再闻闻你满身酒气,你就是想耍流氓,小燕说得一点没错。 你再嘴硬,接着揍你。” 男服务员刚要对崔明动手,旁边人拦住他,“咱们有证据,不用咱们自己动手,也能让这家伙付出代价。 肖总和金局正在上边吃饭,赶紧过去把情况向肖总汇报了,让金局直接把这家伙带到警局,判他几年。” 有人应声好,撒丫子出了包间。 有人看着崔明,防止崔明跑了。 有人继续安慰哭哭啼啼的女服务员。 虽然提前心理有准备,但女服员员突然的出手还是让崔明意想不到,整个过程脑袋里都感觉发蒙,直到听到金局两字,崔明的大脑才骤然清醒,陈常山说得没错,李远达真要在今晚一次把网都收了。 那自己就看看李远达下边怎么具体收网。 自己手里也有证据,不必慌。 想着,崔明到桌前,啪,点了支烟。 众人一愣,“你小子还抽起烟了,把烟掐了,不掐揍你。” 话音一落,一个男服务员就要上前,崔明一指他,“你动我一下试试,我告诉你,打人也是犯法。 等警察来了,我同样可以告你,把你抓起来。” 男服务员被崔明的气势震住,停在原地。 哐当! 包间门又开了。 有人匆匆进来。 众人的目光立刻都被进来的人吸引。 第一千八百零七章 外边说话 进来的是李占军,李占军一看包间内情景,急问,“怎么一片狼藉,怎么回事?” 有服务员一指崔明,“他耍流氓被我们抓住了,我们正等警察过来。” 李占军脑袋嗡一声,崔明没骗自己,真出事了,忙道,“不可能不可能,我和他是一起来吃饭的,他是龙腾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给咱们青云区投资建设的,他绝不可能干出你们说的事。 你们肯定搞错了。” 李占军的话不仅没起到洗清作用,反而更激起了众服务员愤怒,“原来还是个老板,有钱就了不起呀,有钱就可以胡作非为,我们没冤枉他。 我们有证据。 他刚才耍流氓的样子都已经被录下了,人证物证都有谁也别想包庇他!” “对!对!” 众人群情激愤,声震屋顶。 “这。”李占军被众人的气势震住,忙到了崔明面前,“崔总,到底怎么回事?” 崔明淡淡道,“怎么回事我现在说了他们也不信,等警察来了自然就清楚了。 李局,你的车怎么样了?” “我的车那是小事。崔总,你真没事?要不我打个电话。”李占军道。 崔明摇摇头,“不用打,你坐下和我一起等警察来就行。” 崔明神色镇定,李远达也不再慌乱,挨着崔明刚坐下,包间外又响起脚步声和喊声,“肖总来了。” 包间门打开。 金涛和一个健硕的中年男子一起走进来。 李占军先一愣,低声对崔明道,“那个不是青云区公安局的金涛吗,他也在这?” 崔明轻嗯声,“他在这就对了。咱们都先别说话,等金涛点到咱俩时再开口。” 李占军看看崔明。 崔明轻咳声。 李占军心领神会,明白了。 金涛和中年男子进了包间,都没往崔明两人这边看,有服务员快步到了中年男子面前,“肖总,您来了,刚才。” 中年男子就是锦瑞饭店的老总肖海。 肖海打断服务员的话,“我都知道了,马小燕在哪?” 马小燕就是刚才那个女服务员。 “肖总,我在这。”马小燕脸上挂着泪痕,抽泣着到了肖海面前。 肖海看看她,指指身边的金涛,“马小燕,这位是咱们区公安局的金局长,金局长一向执法如山,秉持公正,你不要怕,把刚才的情况如实向金局讲一遍。 记住,一点要如实讲述,不得说假。” 马小燕和肖海目光一碰,马小燕道,“肖总,金局,我肯定实话实说,绝不说假。” 肖海和金涛都点点头,“说吧。” 马小燕又抽泣几声,哽咽道,“刚才张经理和我说一号包间的服务员陪客人去处理车的事了,但一号包间还有其他客人,张经理就让我去一号包间看看客人需不需添茶水。” 肖海打断马小燕的话,“先等一下,张经理人呢?” 有服务员道,“张经理正巧出去办事了,我们已经给他打电话了,他一会儿回来。” 肖海嗯声,又看向马小燕,“你接着说吧。” 马小燕接着道,“我就按张经理的安排来了一号包间,里边就他一个客人。” 马小燕一指崔明。 众人目光都看向崔明。 金涛道,“这不是龙腾公司的崔总吗,李局也在。” 李占军和崔明一起站起身,“金局。” 金涛还未答话,肖海道,“金局,你们认识?” 金涛刚说声认识,马小燕接过话,“肖总,他们都认识,都是朋友,那我还说吗?我说了是不是也没用,我就白被人欺负了。” 说完,马小燕泪如雨下,身体一软,倒在地上。 两个服务员忙把她扶到椅子上,又是掐人中,又是喂水,马小燕才缓过劲,但依旧满脸泪痕。 看着马小燕的可怜样,包间里的服务员都愤愤道,“肖总,小燕可是在饭店里被欺负了,您得为她做主啊。” “是啊肖总,您要是不为马小燕做主,让马小燕吞下这欺负,我们就都不干了,陪着马小燕到市里省里告状去。 总能有说理的地方!” “是,不给小燕个公道,我们就不干了!” 啪! 啪! 众服务员一个个把帽子狠狠丢在桌上。 包间里气氛骤然紧张。 肖海脸一沉,“都喊什么喊,我什么时候说过不为马小燕做主了。 事情既然发生在店里,我肯定会为她做主的。 金局也一定会依法办案,无论他是谁,他做了违法的事,就不可能逃出法律的制裁。 金局,我说得对吧?” 肖海看向金涛。 金涛点点头。 肖海又看向众服务员,“金局都点头了,你们还担心什么。 拿不干当威胁简直是幼稚。 谁不想干现在就走人,我绝不挽留。 谁要走?” 话音一落,包间里雅雀无声,众服务员互相看看,都不再说话,包间内静了一会儿,才有服务员怯怯道,“肖总,我们没想不干,我们就是想要个公道,不能让小燕白受欺负。” “是。”其他服务员立刻附和。 肖海脸色稍缓,“你们想要公道我完全理解,但想要公道不能以不干为要挟。 法律讲得是证据,想要公道必须有证据,没有证据,你们就是到市里省里告状也没用。” “证据我们有,刚才小燕被欺负的情景,我们都录下来了。”一服务员立刻把手机递到肖海面前,“肖总,您看,这就是我们录得,如果我们晚来一步,小燕真就惨了。” 哇! 马小燕哭出了声。 旁边服务员忙劝,“小燕,你别哭了,肖总和金局肯定会秉公执法,为你做主的。” 马小燕止住悲声,但依旧抽泣不断,眼睛隔着手指缝偷偷看着金涛两人。 金涛两人正看着手机里的视频,看完,肖海皱皱眉,“金局,这应该算是物证吧?” 金涛点点头。 肖海看看崔明两人,轻咳声,“金局,咱们到外边说几句吧。” 金涛又点点头。 肖海又看向众服务员,“我和金局到外边说几句话,你们都老实待着,别胡来。 谁敢胡来,我必收拾他。” “肖总,那还能给我们公道吗?”有服务员问。 肖海一指他,狠狠道,“你们别胡来,就给你们公道。你敢胡来,我先收拾你。” 服务员一低头,不敢说话了。 肖海收回目光,“金局,请。” 金涛看眼崔明两人,跟着肖海出了包间。 包间里随即一片死寂。 第一千八百零八章 你这是坑我 金涛和肖海出了包间,上二楼,进了一个小包,两人相对坐下,肖海递给金涛支烟,又给金涛点上,“金局,说事之前,我得先给你道个歉。” 金涛抽口烟,“肖总,有事说事,你给我道歉从何谈起?” 肖海咳嗽声,“我今天请金局过来吃饭就是想谢谢金局对我们饭店工作的一向支持。 没想到会遇到刚才那事,让金局为难了,我真是过意不去,这歉我必须道,金局若是不接受。 那下面的话,我就更不好意思开口了。” 肖海满眼愧意看着金涛。 金涛轻弹下烟灰,“我接受了,肖总还有什么话就接着说吧。” 肖海忙道声好,“金局真认识1号间那两人?” 金涛反问,“肖总不认识?” 肖海尬笑声,“我一个开饭店的,饭店规模也不大,比不了金局交际面广,那两人我不认识。” 金涛轻嗯声,“那两人我也不太熟,但也都打过交道,被指控耍流氓的是龙腾公司驻青云区项目团队前负责人崔明,项目建设时,我们在区里一起开过会,项目完工后他就调回南省总部了。 今晚怎么会出现在你这?这真挺意外。” 金涛摇摇头,似乎很不解。 肖海嗯声,“那另一位是?” 金涛道,“另一位是市招商局新提上来的李占军李局,我在市派出所时就和他打过交道,后来因为龙腾公司的项目,我们在区里也见过。 但也就是工作上打个照面,没什么深交。 所以刚才一进包间,我根本没注意到是他俩。” 肖海点点头,原来如此,“金局,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你和李局崔总虽然没深交,但也是彼此相识。” 金涛道,“可以。” 肖海看看他,“金局,马小燕的讲述和手机里的视频,算是人证物证吧?” 金涛道,“算。” 肖海接着道,“我是干饭店的,对法律不很懂,但我也知道人证物证俱全,崔总就得承担法律责任,即使未遂,最后叛得也不轻吧?” “进里边是没问题。”金涛道。 肖海嗯声,“那李局和崔总是一起来的,即使李局不用承担法律责任,但传出去,对李局也不好吧?” 金涛沉默片刻,“应该不好,但不好到什么程度,我现在也不知道。 肖总,你问这些到底想表达什么?” 肖海重重咳嗽两声,“我的意思如果今晚的事处理不好,不仅会影响到到崔总和李局,对金局也会有影响。 最起码金局再见到李局和崔总,脸上就挂不住了,说白了大家在一个圈子里为的就是互相照应。 别人有难时,你不照应一下,传出去,以后谁又会照应你。 我和李局崔总虽然不认识,但金局你是我的朋友,我必须为金局考虑,不能让金局在我这丢了照应。 所以我的意思。” 肖海故意顿顿。 金海没说话,只是默默抽着烟。缥缈的烟雾遮挡了肖海的视线。 金涛轻轻一吹,烟雾散去,“肖总接着说。” 肖海忙应声好,“我的意思今晚的事就别经公了,金局和崔总李局说说,我也和马小燕她们说说,咱们就私下协商解决。 需要的费用,冲金局的面子,我这出了。 也算是我和崔总李局交个朋友。 金局觉得这样可以吗?” 金涛看向肖海,“不经公?” “不经公。”肖海笑应,“我真是为金局你考虑,不想让金局你为难。” 金涛一笑,“那我得谢谢肖总。” 肖海忙道,“咱们之间不用谢,那就这么定了。” 金涛一摆手,“先别着急定。肖总,就凭马小燕那泪流满面的样子,还有那些服务员一口一个要公道。 他们能接受违法的人逍遥法外吗? 如果他们不接受,告到市局,市局查下来,我就得担徇私枉法的责任。 肖总,你考虑过这个吗?” 肖海先一愣,立刻又道,“金局,你多虑了,那些服务员我太清楚了,都是些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毛孩子,别看他们喊的厉害,我脸一沉他们都得老实,绝不会真去市里省里告状。” “肖总,你这么自信?”金涛依旧看着他。 肖海一拍胸脯,“别的我不敢保证,对付我店里那些服务员,我百分百自信。 金局,你就按我说得办吧,这是最佳解决方式。” 回应他的是金涛一笑,“肖总,干饭店你是专家,但办案子我是专家,我从警以来形形色.色案子我都办过,形形色色人我也都见过。 案子办多了,见的人多了,我就不再信众口一心这句话,既然是众口就各有各的小心思,犯案前,几个嫌疑人无论多义薄云天,进了里边立刻变成互相咬,都想把罪责尽可能往别人身上推。 所以江湖义气,众口一心是压根不存在的。 因此你肖总虽然是饭店老总,也不可能让饭店所有人都一心听你的。 万一有一个不听你的,跑到市局告了状,我徇私枉法的责任就逃不掉了。 本来一个可以当时理清的案子结果就因为徇私枉法这四个字给我带来真正的麻烦。 崔总,你这不是帮我,你这是坑我。” 金涛的声音骤然变冷,脸上的笑也消失得荡然无存。 肖海神色也僵住,“金局,你怎么能说我坑你呢,你若是依法办了,崔总进去了,李局也要担责任。 那金局你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 金涛打断他的话,“肖总,我以后在圈子里有没有人照应,你就不用考虑了。 今天的事既然我碰到了,那我就肯定要依法办理。 你这归二所管,我现在就给二所打电话,让他们马上派人过来,我亲自督办这个案子。” 说完,金涛掏出手机,刚要拨号,肖海拦住他,“金局,你真要把崔总送进去。 我劝金局还是再考虑考虑,毕竟崔总和李局与你都认识,该给的面子得给。” 金涛看着肖海。 肖海也看着金涛。 小包里静了片刻,金涛一字一句道,“我只是依法办案,崔总最终进不进去,现在不是我说了算,更不是你肖总说了算。 是证据说了算。” “证据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物证人证都有。”肖海立刻接上话。 金涛继续看着他道,“肖总,你对法是真不懂,证据必须可信才能被采纳,否则就不是证据。 你们饭店现在提供的人证物证还不能证明完全可信,想证明,就得遵循依法办案。” 金涛甩开肖海的手,起身走向小包门,边走边将电话拨出。 肖海愣坐在原处。 第一千八百零九章 这可怎么办? 等金涛出了小包,脚步渐行渐远,肖海皱皱眉,“出来吧。” 吱嘎! 小包的一扇暗门开了,胡彪探头探脑从里边出来。 肖海忙上前道,“胡科,你都听到了吧,金涛这小子不听劝,非要较真,这可怎么办?” 胡彪眼珠转转,“我都听到了,较真也没关系,他一较真正好让崔明和李占军都完蛋。 就是想告金涛选私枉法没法儿告了,让他躲过这一劫,以后有机会再收拾他。 肖总,你今天立了功,等我升了副局一定会加倍关照你。” 胡彪拍拍肖海胳膊,肖海却未露笑容,反而眉头紧锁,“胡科,我怎么觉得金涛最后说的话不对劲,他好像有其它证据能推翻我们的人证物证,那就完了。” “其它证据?!”胡彪也脸色顿变,“你不是说包间里什么都没安,他怎么得到其它证据?” “是没安,这我亲自检查过,原来安的一个隐形摄像头也被我卸掉了。”肖海话未说完,被胡彪打断,“你检查的时候谁在你旁边?” 肖海脱口而出,“就我一人,没其他人。” 胡彪刚要回应,肖海又说声等等,“我检查完从包间出来的时候,碰到了张宇凡。” “你的前厅经理?”胡彪道, 肖海应声是,“这小子前段时间因为工资的事和我吵过架,事后,我就想把他开了,但我又不想让他轻轻松松走,走之前必须找个理由把他工资全扣了。 所以我就特意让他通知马小燕去一号包间,这样马小燕出了事,我就有理由开了他,还能把他工资扣光。” 肖海眼中流露出一个老板的贪婪和凶狠。 “那他知道马小燕去1号包间的真实目的吗?”胡彪忙问。 “我当然不会告诉他,我就是要让他背锅,他肯定不知道。”肖海刚说完,脸色又一变,“这小子不会也藏了心眼吧,偷偷看到了我在包间里把摄像头卸了,然后告诉了金涛,以前金涛来饭店吃饭,都是张宇凡先接待,他俩很熟。 然后金涛又把卸摄像头的事告诉了崔明,崔明一个人在包间的时候,做了准备。” “别说了!”胡彪厉声打断肖海的话,“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赶紧下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肖海,我告诉你如果这次事办砸了,我不好,你的饭店也别想开了。 快去呀。” 肖海忙应声好,慌慌奔向小包门,刚到门前,又听到胡彪的声音,“记得打电话。” 肖海又应声好,推门而出,凌乱的脚步声响在走廊里。 胡彪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事要砸,下边怎么办?给李远达打电话? 胡彪刚掏出手机又放下,再等等,也许事情不会砸,结果没确定前,给李远达打电话,必然是一顿臭骂。 但是自己也要做好事情办砸的准备,崔明和金涛若真暗中联手,他们背后必然有人安排。 而且对方针对的就是李远达,最后的动作也不会小。 事到如此,自己也没退路了,只能想想下面怎么应对,尽可能亡羊补牢,只要李远达不沉,自己也就能没事。 胡彪努力稳稳心神。 此刻,肖海已经到了楼下,一进1号包间,先愣愣,二所派出所所长齐飞已带着警员到了。 齐飞正和金涛说话。 但是李占军和崔明不在包间里。 前厅经理张宇凡也已经回来了,与两名警员交流。 肖海目光与张宇凡一碰,肖海顿时一激灵。忙避开张宇凡的目光,走向齐飞和金涛,“齐所来了,来得可真够快,是不情况都了解完了?” 齐飞道,“基本了解了,肖总,你来得正好,我问问你,你这包间有没有安装摄像头?” “摄像头?”肖海佯装不解,“要摄像头干嘛,手机不是已经录了事发情景了吗? 齐所没看到?” 齐飞道,“看了,不过那只是情景一部分,我们需要看到完整情景,才能确定证据。” 肖海干笑声,“齐所和刘局办案真是严谨,让人佩服。不过我这包间里没安摄像头,任何摄录装备都没安,包间里安装那些玩意,被客人知道是要惹麻烦的。 我做生意图的是和气生财,不惹麻烦,惹麻烦的事我肯定不能干。 没有,绝对没有。” “绝对没有。”齐飞轻笑声,“可我听饭店的人说,这包间里安有摄像头,还是隐形的。” “谁说的?”肖海忙问。 “我说得。”一个声音传来。 众人立刻闻声看,说话的正是前厅经理张宇凡。 肖海的脸瞬间垮了,喉结艰涩滑动两下,“你说的,可你现在说已经没用了,摄像头已经被我拆了,张宇凡,今天发生这种事,你前厅经理首先失职,等金局他们走了,咱们再谈对你的处理。” 肖海恶狠狠说完,又看向齐飞,“齐所,刘局,摄像头是有一个,但我怕惹麻烦已经把它拆了。 整个事件就手机录下那个视频,我认为有那个视频和马小燕他们的人证,你们也已经可以依法办案了。 刚才金局还说必会依法办案,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总不能我这包间没按摄像头,你们就不依法办案了吧。” 肖海话音一落,众服务员齐声应和,“肖总说得对,刚才金局的表达我们都听到了。 区里若不依法办案,不能给小燕一个公道,我们就去市里省里告。” 马小燕见状又悲声哭泣。 肖海忙给自己个耳光,低声道,“我这话又说错了,请两位领导见谅。 要不咱们到外边再商量商量。 我绝不能让两位领导为难。” 齐飞看向金涛。 金涛道,“办案就办案,总私下商量什么。齐所,你打个电话问问,崔明两人的笔录做完了没有。” 原来崔明两人是被带到其它房间做笔录去了。 齐飞掏出手机,拨出,通完话道,“做完了,马上过来。” 金涛点点头。 齐飞又把嘴贴到金涛耳边低语几句。 金涛面无表情轻嗯声。 肖海见状,心顿时沉入谷底。 吱嘎! 包间门开了。 两名警员带着崔明两人进了包间,到了金涛几人面前,一名警员将笔录递给齐飞,齐飞接过看看,又递向金涛,金涛看完,看向崔明。 崔明也看着他。 第一千八百一十章 不能耽误 金涛看着崔明,“崔名,你说你有你被诬陷的证据?” 崔明道,“有。” “在哪?”金涛问。 “在那盆绿植里。”崔明一指绿植。 众人都一愣,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事件本身吸引,谁也没留心那盆绿植。 金涛给齐飞个眼色。 齐飞快步到了绿植旁,手往里摸了摸,“金局,这里有个手机。” “取出来。”金涛道。 齐飞将手机取出,看看,“还在录像呢。” 说着,齐飞快步到了金涛面前,将手机递向金涛,金涛接过看眼,又看向崔明,“这是你放的。” 崔明应声是,“女服务员进包间后的所有情景都录下来了,整个视频可以证明我是被诬陷的。” 哗啦一声响! 接着有人喊,“马小燕晕倒了!” 两名警员忙上前急救,在齐飞指挥下,马小燕被扶出包间,送往医院。 肖海也要跟上。 金涛喊住他,“肖总,你去哪?” 肖海道,“马小燕是我的员工,我跟着一起去医院。” 金涛道,“马小燕现在由我们警方负责,医院你就不用去了,你和我们去所里吧?” “所里?”肖海顿慌,“金局,整个事件我都不知情,再说饭店我还有生意呢,能不能我把饭店的事安排一下,我再去所里。 我肯定去。” 金涛冷冷道,“肖海,现在案子的性质已经变了,根据我们警方目前掌握的证据,可以认为你涉嫌犯罪,你现在必须配合我们警方依法调查。” 肖海刚说声我。 金涛话又至,“你若拒绝调查,警方有权对你依法采取强制手段。” 肖海到嘴边的话被堵回去,讷讷道,“我配合我配合。” 警员将他带出包间。 金涛又看向崔明和李占军,“崔总,李局,你们也得和我们去所里,继续配合警方的调查。” 崔明和李占军异口同声,“可以。” 金涛又点了几名服务员也去所里,其中包括前厅经理张宇凡。 警察带着众人走了,包间里剩下的其他人面面相觑,原以为是女同事被欺负的案件,他们还因此为马小燕打抱不平。 没想到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仙人跳。 他们的打抱不平完全是被人利用了。 以后再遇到类似事,一定不能头脑发热听一面之词,必须让子弹飞一会儿,才能看到事情真相。 众人正感叹,包间门吱嘎开了条缝,一个脑袋从缝隙里探进来,往包间里瞅瞅,然后门打开,脑袋变成了一个完整的男子,“肖总呢?” 有服务员认识男子,上前道,“是胡科啊。您找肖总有事?” 男子正是胡彪。 胡彪笑应,“刚才肖总给我打电话,说你们饭店遇到点事,让我过来帮着协调一下。 他说在一号包间等我,他人呢? 你们都不招呼生意,聚在这干嘛?” 服务员道,“胡科,肖总没和您说我们这发生了什么事?您来的时候没看到饭店门口的警车?” 胡彪佯装不解,摇摇头,“肖总在电话里没和我说具体发生什么事,就是让我过来帮着协调协调。 我在区里还有点面子,和肖总一直处得也不错,肖总让我过来协调,我也不用问啥事,过来能帮就帮呗。 我来的时候没看到警车。 警察也来了? 有人酒后闹事?” 服务员皱皱眉,“比酒后闹事严重,是龙腾公司的一个老总和市局一个局长差点被坑在我们饭店,肖总都被作为嫌疑人抓走了,区公安局的局长亲自带人抓的,我们这饭店估计也开不成了。 胡科,你若是想帮肖总就赶紧去二所,肖总他们都被带到二所了。 您在区里人脉广,面子大,去二所帮肖总说说话,也许肖总还能有救。” 胡彪的心瞬间如坠深渊,暗叹完了完了,但脸上还强装镇定,“肖总是我朋友,我不能不帮,我现在就去二所,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帮肖总说说话。” 丢下话,胡彪刚要走,服务员一把将他拽住,“胡科,您要是能在警察面前说上话,帮马小燕也说说吧。” “马小燕?”胡彪心头一动,“马小燕是谁?” 服务员道,“是我们店里一个女员工,也是坑龙腾公司老总的女人。 但她肯定是被逼无奈才做了那种事,平时她不是那样的人。 您就帮她说说话,我求您了。” 胡彪看看服务员,“马小燕是你女朋友?” 服务员摇摇头。 “你暗中喜欢她?”胡彪追问。 服务员应声是,“求您了。” 胡彪一拍服务员胳膊,“我这人心软,就看不了你这种痴情男,行,我答应你。 服务员道,“谢谢胡科,马小燕刚才昏倒了,都被送到医院了。” “医院?”胡彪的心又不禁一动,“哪家医院?” 服务员往门外一指,“就是离我们饭店最近的二医院。” 胡彪顺着服务员所指看眼,“我知道了。帮人的事不能耽误,我得走了。” 服务员道声谢。 胡彪匆匆出了包间,到了饭店门外,看看四周,没什么异常,胡彪又匆匆离开饭店,到了饭店旁的一个停车场,一上自己的车,胡彪的脑袋就重重磕在方向盘上。 咚咚咚! 连磕几下,胡彪脑门都磕红了,却丝毫感觉不到痛意,这次是真完了,肖海都被作为嫌疑人带走了,说明金涛手里肯定有了崔明被诬陷的证据。 局已经彻底被破了。 现在最后的希望就是肖海能在里边扛住,把事都揽下来,不把自己供出来,最后自己逃脱。 但想让肖海扛住,得有人把话递到肖海耳朵里,让肖海知道他必须扛。 可怎么递话? 自己即使出头,面子也肯定不够。 这个时候就得李远达出面了,让他和二所的齐飞打声招呼,区长的面子,齐飞肯定得接着。 胡彪掏出手机,看着手机屏,连连呼气,这个电话打出去,必然会招来李远达一顿臭骂。 但臭骂也得打,不打他栽了,李远达也好不了。 胡彪咬咬牙,将电话拨出。 幽暗的停车场,胡彪像只无头苍蝇做着最后挣扎,隔着车窗看去,他的脸色灰暗。 第一千八百一十一章 以和为贵 夜色浓浓,李远达坐在自己办公室里,无力地把话筒放下,刚才他狠狠把胡彪臭骂一顿。 可骂完又能怎样,结果已经注定了,他想一网打尽的局被破了。 骂改变不了结果。 他只能让胡彪先以他的名义联系齐飞,稳定住局势,不让肖海那边出问题,然后再寻对策。 李远达拿起手机,又给李占军打电话,电话通了,却无人接听。 李远达狠狠把手机放下,这个没用的东西,关键时候掉链子。 骂完,李远达又把手机拿起,李占军掉链子没关系,现在该打第三个电话,这才是最关键。 李远达深吸口气,再次拨通电话。 半个小时后,李远达的车停在了田海一个街角。 几分钟后,一辆车由远而近开来,停在了李远达车的对面,车灯闪了两下熄灭。 李远达顿顿,从车上下来,走到对面车前,驾驶位的车窗按下,露出陈常山的脸,“李区长请上车吧。” 李远达绕到副驾驶上了车。 陈常山递给李远达支烟,自己也点上,抽口,“李区长这么晚找我见面,有什么事就说吧。” 李远达也抽口烟,看着不远处的万悦城,夜色里万悦城灯火辉煌,“我得先谢谢陈县长这个时间能过来。” 陈常山一笑,“上次我请李区长吃饭,李区长不是也给了我面子嘛,我今天是还李区长的面子。 李区长不必言谢。 直接说事就行。” 李远达应声好,“那我就有事直说了,刚才我们青云区的锦瑞饭店发生了一起案子,我想请陈县长现在给金涛打个电话,这个案子协商解决就行了,没必要深究。” 陈常山看向李远达. 李远达也看向陈常山。 车内静了一会儿,陈常山道,“李区长搞错了吧,金涛虽然是我的同学,但金涛不是我们田海的人,我没权力给他打电话指导工作,这个电话应该李区长自己打。” 李远达深吸口气,“锦瑞的案子我相信陈县长都已经知道了,所以我才来见陈县长。 这次的案子并不针对陈县长,以后也不会再有针对陈县长的事发生。 常言道和为贵,陈县长又何必非要较真到底。” “和为贵。”陈常山轻笑声。 李远达加重语气,“我今天是真心实意来向陈县长和解的,以前我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也向陈县长道歉。” 李远达向陈常山伸出手。 陈常山没有握。 李远达悻悻收回手,“陈县长可以不接受我的道歉,但陈县长也应该记得当初在杨长林的事上,我帮过陈县长。 杨长林至今还不知道当初他是被陈县长耍了,刘市长也不知道。 今天的案子如果最后不能协商解决,杨长林和刘市长也许就会知道当初的真相。 到时,陈县长也会像我现在一样为难。” 李远达往椅背一靠,眼神中流露我好不了,你也休想好的决绝。 陈常山没说话。 李远达幽幽道,“一个电话对陈县长来说不费事,谁屁股底下没点难堪,你起身掀别人的时候,其实你的难堪也露在了别人眼里,所以圈子里争来争去,租后最好的结果就是和为贵,彼此都给对方留个余地。” 李远达手一丢,手里烟飞出窗外,带着星火落在车外。 陈常山点点头,“李区长的话有道理,我也认同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但你们青云的案子,我真不知道,电话我打不了,打了也未必管用。” 李远达立刻重新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李区长若不信我的话,我也没办法。 李区长可以去找杨长林和刘市长,但我还是要提醒一下李区长,那不是我一个人的难堪,是你我共同的难堪。 我当初承诺李区长的,我也做到了。 李区长要自己打破承诺,那就不能怪我了,打破承诺的代价,我在做事前就想好了,我能承受,也能应对。 李区长也可以想想你能承受多少?” 陈常山语气平静,根本不在乎李远达的鱼死网破,李远达不禁皱皱眉,“锦瑞的案子,陈县长真不知道?” 陈常山还未回应,李远达话又至,“杨长林的事我们不谈了,就让当初的承诺永远有效。” 陈常山道声好。 李远达接着道,“金涛的电话我也不用陈县长打了,我们换一种方式达到以和为贵。” “换一种方式?”陈常山微微一愣。 李远达重重应声是,“既然锦瑞的案子陈县长完全不知情,那我建议陈县长就永远不知情下去。” 李远达故意顿顿。 陈常山接上话,“李区长的意思,这个案子我不要介入。” 李远达笑应,“陈县长真是聪明人,就是这个意思,案子既然和陈县长没关系,陈县长又何必要介入呢。 金涛自到了青云区后,整体工作干得不错,这是有目共睹,等时机合适,可以再往上提提,区里虽然没有人事权,但区里的推荐也很重要,我会向区委刘书记和市局提这件事。” 李远达看眼陈常山。 陈常山嗯声。 李远达接着道,“这次崔明来江城是为了项目运营,也是为了青云区的发展,区里应该感谢他,保障他在江城期间的所有行程安全,让他诚意而来满意而归,区里也欢迎他经常回来看看,大家一起齐心协力把项目做好,最终见到实效。” 啪啪! 李远达重重拍拍座椅,再看眼陈常山。 陈常山又嗯声。 李远达沉默片刻,继续道,“对陈县长的能力我真是非常认可,陈县长待在田海这一隅之地还是屈才了,陈县长理应有更大的空间这才能更好展现陈县长的能力。 我虽然就是个区长,但毕竟跟了刘市长多年,刘市长对我的一些看法还是很认同的。 我认为高新区才是陈县长大展能力的地方,等见到刘市长后,我也会把这个看法向刘市长汇报。 我相信刘市长肯定会认同。” 李远达的目光扫向陈常山。 陈常山一笑,“李区长在刘市长面前说话有份量,这我信,我先谢谢李区长了。” 李远达也笑道,“陈县长客气了,上次杨长林的事,陈县长送我一个承诺,今天我也还陈县长一个承诺,我刚才说得三件事,我必说到做到。” 四目相对。 陈常山笑笑,“好,李区长的承诺我接受了” 李远达也笑了,“那咱们就以和为贵了?” 一道车灯闪过,落入车内,稍纵即逝。 李远达再次伸出手。 第一千八百一十二章 唯快不破 陈常山看着李远达伸出的手,却没动。 李远达顿愣,“陈县长还有顾虑?” 陈常山道,“顾虑没有了,我只是还有个问题,想问问李区长?” 李远达愣愣,“陈县长还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陈常山道,“据我所知这次崔明回来是受李占军之邀,不知道李区长最后准备给李占军一个什么交代? 刚才李区长提了三个人,唯独没提到李占军。” 李远达道,“陈常山是想为李占军说话?” 陈常山轻笑声,“我就想为李占军说话,他也不领我的情。我就随便问问,李区长不想回答就算了。” 李远达看看陈常山,“陈县长还有别的问题吗?” 陈常山摇摇头,“没了。” 李远达沉默片刻,“陈县长既然就一个问题,那我就回答陈县长吧,李占军这个人有能无智,又心无定力,为人短视,我看他这个代理局长也干不了多久,早晚得被替换掉。 陈县长不为他说话就对了,因为他影响了你我的以和为贵,不值得。 为了和陈县长以和为贵,我这可是坦诚相告。” 陈常山笑应,“谢谢李区长的坦诚相告,远亲不如近邻,你我真该以和为贵。” 陈常山主动伸出手。 李远达也笑了,也伸出手。 两只手重重一握。 手松开,陈常山道,“这是上次吃完饭后,我和李区长又一次谈得最融洽。 唯一区别就是上次我请李区长,这次李区长邀约我。” 李远达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和陈县长都以和为贵了,以后这样的你来我往就是家常事了。 临走之前,我还有个不请之请。” 陈常山道,“李区长请讲。” 李远达轻咳声,“陈县长不愿给金涛打电话,我也不勉强,我现在给金涛打个电话,陈县长只在旁边附和一声就行。” 四目相对。 陈常山道,“可以。” 李远达笑道声谢,掏出手机拨出,“金局,你现在在哪?在二所,我现在和陈县长在一起,我们聊得很不错,还聊到了你的发展,我和陈县长达成一致,你能力强做事也勤勉,好好干,定能更上一步。 陈县长,是不是呀?” 李远达把手机对向陈常山,陈常山对着手机道,“金局,我是陈常山,我和李区长是在一起,李区长说得没错、 其它话,我没权力多说,就不打扰你了。” 陈常山看向李远达。 李远达满意笑笑,把手机重新对向自己,“金局,陈县长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那就好。 我一会儿就去二所,有点事咱们面谈。 好,就这样。” 李远达挂掉电话,长出口气,“陈县长,那我就告辞了,改日我请客,咱们再好好坐坐,到时不醉不休。” 陈常山笑应好,把李远达送下车,两人又握握手,李远达上了自己的车,车随即启动。 车开出一截,李远达看到陈常山已经消失在后视镜里,拿起手机,拨给胡彪,“金涛这边,我已经谈好了,不会有问题。 我现在再去趟二所。 你也别闲着,你现在去二医院,看看马小燕那边什么情况,不是让你对她动手,你就去了解一下情况,暗暗盯住了。 好了,你赶紧去吧。 有事再给你打电话。” 电话挂了,李远达骂句脏话,一踩油门,车加速向前。 此刻,陈常山已经回到车里,看着茫茫夜色,默默点了支烟,抽了几口,按灭,从座位下方取出一个一直通话的手机,“李局,你可以过来了。” 一辆车从暗处开出,停在了陈常山车的旁边,李占军从车里下来,直接上了陈常山的车,坐到了副驾驶。 陈常山依旧看着夜色,“李局都听到了吧?” 李占军脸色灰暗,“是,我以为我李占军也算个人物,但在李远达眼里什么都不是,就是个工具。” 李占军苦笑两声,灯光映在他脸上,像刀割过。 “那李局想怎么办?”陈常山问。 “我想先听听陈县长的建议。”李占军道。 陈常山摇摇头,“我没建议。” 李占军忙道,“陈县长,上次我没听你的,现在我也很后悔,这次我一定。” 陈常山打断他的话,“李局,我真得没建议,你刚才都听到了,我和李远达已经谈和了。 虽然我和李远达以前不睦,但既然已经谈和了,就应该说到做到。 所以我没法儿向李局建议,怎么做还是李局自己决定吧。” 陈常山递向李占军一支烟。 李占军看看陈常山。 陈常山又把烟往前递递。 李占军接过烟,陈常山再为他点上火。 李占军连抽两口烟,“李远达能言而有信吗?” 陈常山又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不能先破了承诺。” 李占军应声对,“那今晚的案子真能如李远达所愿永远不会再被人提起吗?” 陈常山道,“这我也不知道,我只能说世界上存在万一这个词。” 四目相对,李占军笑笑,“陈县长说得对,万一今晚的案子传到刘市长耳朵里,刘市长责问下来,陈县长认为李远达会怎么回应?” 陈常山还未回应,李占军已经自问自答,“陈县长还可以说不知道,但我知道,就凭李远达刚才对我那番评价,他也会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到时如他所言,我这代局长真就干不下去了。 一路都是局,最后只有我落入局中。” 李占军又苦笑几声。 车内陷入沉静,夜风从车窗外吹过。 李占军打破沉默,“陈县长不说话,就是认同我的想法了。” 陈常山还是没说话。 李占军笑笑,“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我认为最好的破局之法就是赶在万一之前,陈县长对此认同吗? 我不是让陈县长提建议,我只是谈我的看法,陈县长若认同,继续保持沉默就行。” 话音落下,车内无声。 李占军又道声谢,“那我就先告辞了,等事情过去,我再来田海拜会陈县长。” 丢下话,李占军刚要下车,陈常山道,“李局稍等一下。” 李占军立刻回身看向陈常山。 第一千八百一十三章 容不下他的人是谁? 李占军看向陈常山,陈常山也看着他,“李局,你若不想有万一,就不要提我。 我和李远达的关系,人们都知道。” 李占军秒懂,“陈县长,你不用提醒,我也知道。” 陈常山笑应声好。 李占军也笑笑,下车走了。 陈常山看着李占军的车消失在夜色,拿起手机,给金涛发条信息。 李占军驱车离开,也先给刘刚打了一个电话,得到了刘刚的回应,才快速赶往江城宾馆。 到了江城宾馆,一进大厅,张海涛在大厅里等着,看到李占军进来,张海涛迎上前,“李局来了。” 李占军道,“真不好意思,打扰张秘书和刘市长休息了。” 张海涛笑应,“李局不是打扰了,是差点打扰,刘市长刚接待完客人正准备休息,你的电话来了。 你晚打五分钟,刘市长真就休息了。” 李占军暗暗庆幸。 “李局,跟我来吧。”张海涛道。 李占军跟着张海涛进了电梯,到了楼上,进了一个外间,张海涛先让李占军在会客室稍等,自己进了里间。 过了一会儿,张海涛自己从里间出来,“李局,你再稍等一会儿,刘市长一会儿就见你。 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李占军忙笑应,“谢谢张秘书,张秘书你忙。” 张海涛走了。 李占军重新坐下,深吸口气等着刘刚。 几分钟后,里间门开了,刘刚拿着保温杯从里间走出来,张海涛立刻起身,“刘市长好。” 刘刚轻嗯声,到了桌前坐下,又示意李占军也坐。 李占军坐下。 刘刚喝口茶,“李局,你不是说有重要的事要汇报吗,说吧。” 李占军应声好,“刘市长,崔明今天下午已经到江城了。” 刘刚放下杯,“这是好事,你李局办事效率还是很高吗,你现在负责招商局的整体工作,想把工作干好,首先就要保证效率。 你这次效率就很不错,能及时发现问题,更能及时解决问题。 晚上你们在一起吃饭了吧,你应该是刚从饭店出来,谈得怎么样? 效果应该也不错吧?” 听得出刘刚对李占军这次的表现很满意,并不没有因为李占军半夜打扰而不满。 李占军顿顿,“前边都挺好,但后来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没谈好。”刘刚依旧语气轻松,“没关系,只要崔明人来了就说明他也是希望项目能运营好,毕竟项目是他亲手建起来的。 只要大家都希望项目好,一次谈不成可以再谈。 这样吧,明天我和崔明也见一面,好好谈谈,具体时间,我让张秘书通知你。 李局,你现在职务不同了,肩上的职责也不同,做工作一定要有耐心,不要急躁。” 刘刚言语间满满都是对李占军工作的支持,李占军既感动又愧疚,“谢谢刘市长对我工作的支持,可我这次工作真没做好,崔明现在在派出所。” “派出所?!”刘刚脸上的轻松顿消,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在哪?” “派出所。”李占军忙道。 刘刚脸色沉下,“怎么会在派出所,到底出什么问题了?李占军,你必须把情况向我如实说清楚。 说不清楚你这个局长就不要干了。 请人能请到派出所,简直岂有此理。” 啪! 刘刚重重一拍桌。 李占军立刻起身,“刘市长,我来就是向您如实汇报情况。” 刘刚喝声说。 李占军把在锦瑞饭店的经历讲了一遍。 刘刚静静听完,“你的意思这是有人给崔明故意设的一个局?” 李占军道,“设局是有证据的,幸亏崔明留了个心眼,把做局整个过程都录下来了,否则崔明就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派出所也已采信了崔总录下的视频。” 刘刚轻嗯声,“崔明怎么预想到有人会做局?有人事先提醒他了?” 刘刚看向李占军。 李占军欲言又止。 刘刚一皱眉,“都什么时候了,还藏着掖着,说。” 李占军忙道好,“事后,派出所也问了崔明这个问题,崔明说他当初其实不想离开江城,想一直把项目运营成熟后再离开。” 李占军看眼刘刚。 刘刚轻嗯声,“这应该是崔明的心里话,接着说。” 李占军接着道,“但青云区有人容不下他,想要找他麻烦,他为了避免麻烦不得不离开,离开时他就笃定再也不来江城。 这次回来他一是因为我的盛情难却,二是他确实对项目有感情,不希望因为个人的事影响了项目运营。 所以他就回来了。 但为了避免遇到麻烦,他还是藏了小心,在事情发生前,我停在饭店外的车又被刮了,崔明心里就更打鼓。 为防万一,他就把手机藏在了包间的绿植后边,居然真让崔明猜对了。 发生这种事,真如刘市长所言,简直不可理喻。” 李占军痛心疾首用力皱皱眉。 刘刚没说话,拿起茶杯,喝口茶又轻轻把茶杯放下,“崔明说青云区有人容不下他,使他不得不离开江城,这次回来也是小心翼翼。 容不下他的人是谁?” 刘刚目光直视李占军。 李占军迎着刘刚目光道,“崔明没说。” 刘刚轻嗯声,“那今晚设局的又是谁?” 李占军道,“目前警方确定的就是饭店那些人。” “饭店的人以前认识崔明吗?”刘刚追问。 “不认识。”李占军回应。 “不认识为什么要给他设局?就为了敲诈?”刘刚道。 李占军还未回应,刘刚已自问自答,“锦瑞饭店我知道,在青云区也算老店了,口碑还不错。 一个口碑还不错的老店好好经营就能稳稳赚钱,却为了一时之利,设局敲诈一个包间里的陌生客人。 李局,你若是锦瑞老总,你会做这种无脑的事吗?” 李占军脱口而出,“不会。” 刘刚接着道,“不是为图利,那就是为其它,李局,邀崔明回来虽然是你提出的,但也是你和李区长先定好的。 崔明在锦瑞饭店出事,李区长知道了吗?” 李占军等得就是这句话,“事发的时候,李区长不在饭店,当时他说在区府有工作要处理,处理完还要到项目地与张亮谈点事,然后两人再一起去饭店。 事发后,我在饭店也始终没见到李区长过来。 来见刘市长前,崔明给我打了一电话,他说他看到李区长了。” “在哪?”刘刚道。 第一千八百一十四章 不能再用 “派出所。”李占军道。 “派出所?”刘刚微微一愣,“事发后你联系过李区长吗?” 李占军摇摇头。 “李区长联系过你吗?”刘刚追问。 李占军又摇摇头。 刘刚轻笑声,“人是你俩一起商定请回来的,但事发后,你们却不联系。 你直接来见我。 李远达自己去了派出所。 李局,看来你俩虽然是一起商定,心并不在一起,你心里对谁是真正的做局者是有答案的。 对吧?” “我。”李占军稍一迟疑,碰到刘刚投来的目光,立刻应声对。 刘刚轻叹声,“我们常讲同心协力,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李局,你心里有顾虑,我也能理解,事虽然是两人一起商定的,但向我汇报的时候是你一个人,人也是你出面请回来的,出了事就是你的主要责任。 想到这些,你自然会多些顾虑,但不能因此就妄断别人。” 李占军听出来了,李远达毕竟跟了刘刚多年,刘刚内心对李远达还是有份昔日之情,因此还是想为李远达开脱,这个时候自己如果顺着刘刚的意思往下说,今晚不仅白来了,甚至还会对自己产生负面结果,既来了就绝不能出现万一,李占军心一横,硬着头皮道,“刘市长说得对,我确实有顾虑,但既然我提出请崔明回来,并实际做了,我也不怕担责。 我主要顾虑是我能担任市局代局长主要是刘市长对我工作的支持,这次请崔明回来也是被刘市长认可的。 事情出了意外,我担责是应该的,但影响到刘市长,我心里实属愧疚。” 李占军头一低,满脸愧意。 刘刚不说话了,李占军的话既戳到了刘刚痛处,又让刘刚对李占军多了几分好感。 接待室内静了一会儿,刘刚道,“李局,难为你了,坐吧。” 李占军坐下。 刘刚接着道,“你刚才说案子由青云区公安局副局长金涛在处理?” 李占军应声是,“正巧金涛今晚也在锦瑞吃饭,就把案子接过来了。 我离开派出所的时候,金涛还特意和我说,让崔明仍留在派出所只是继续依法配合调查,这是必须走完的法律流程,崔明现在虽基本认定是被诬陷的,但如果不把法律流程走完,反而会让崔明从有利变不利。 调查期间,金涛会亲自安排好崔明,让我不用担心,调查结束后,他就会第一时间联系我。 局里也会做好案件调查的保密工作,尽量避免对项目和青云区产生负面影响。” 刘刚点点头,“这个金涛做事还是很严谨,想得很周全。” 李占军道声是。 接待室里又静了一会儿,刘刚道,“情况我都了解我,你先回去吧。 今晚的事也不要再对别人讲了。” 李占军站起身,“刘市长,那我先走了。” 刘刚没答话。 李占军站着静等。 刘刚沉默片刻,“这次的事和田海没什么关系?” 李占军心里一动,真让陈常山猜对了,刘刚果然想到了陈常山身上,幸好他已想好了回应,不能直接说没有,直接说显得太刻意,反而让刘刚起疑,李占军故作疑惑道,“这是在青云区发生的事,所有涉事人也都是和青云区有关的人,和田海能有什么关系?” 李占军是把球踢回到刘刚脚下,让刘刚自己否定自己,这样更有说服力,刘刚果然点点头,“是,项目在青云区,事发生在青云区。 确实和田海扯不上关系。 对了,你再和金涛联系一下,该走的法律流程肯定要走,但也不要太拘泥,既然有证据证明崔明是被诬陷的,那调查的时间就可适当缩短。 明天天亮之前,最好让人出来,时间过长,龙腾公司那边提出意见就不好处理了。” 李占军道,“我一会儿就给金涛打电话,也许李区长现在已经在所里和金涛谈这个问题。 李区长现在应该是最不想事态扩大的人。” 李占军最后一句话又戳了一下刘刚内心,“既然这样,电话你就先别打了。 需要打的时候,我再让张秘书联系你。 另外李远达如果联系你一起来向我汇报锦瑞的事,你找个借口说你有事,让他自己过来。 记住了吗?” 李占军点头,记住了。 刘刚示意他可以走了。 李占军走了。 刘刚独坐在桌后,看着面前半杯残茶,脑袋里像过电影一样一个个情景从脑海里飞速闪过,当最后一个情景闪过,刘刚长叹声,李远达啊李远达,这局若真是你设的,你这不仅是针对崔明和李占军。 李占军能升为市招商局代理局长,主要是我提议的,你让崔明坐了牢,李占军担了责任被处分,你这不是变相打我的脸吗。 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就因为上次崔明侄子的事,我狠批了你,你就要这样做? 你的气量也太狭小了。 升米恩斗米仇,我就是曾经太照顾你了,所以一点委屈你都受不了,为此,你都开始处心积虑变相打我的脸了,以后我还怎么用你。 不能再用了。 刘刚又重重一声叹,拿起手机拨出。 张海涛很快敲门进了房间,“刘市长。” 刘刚面无表情,“青云区公安局副局长金涛你熟悉吗?” 张海涛想想,“以前他在市府路当派出所所长时,因为工作上的事,我和他有过接触, 后来他调到青云区,我们之间就没来往了,据我了解他在所里口碑还不错,工作很认真负责,否则也不会长期在市府路当所长。” 刘刚轻嗯声,“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张海涛道,“有。” 刘刚接着道,“你和他联系一下,让他过来一趟,我有点事要问他。 如果李远达和他现在一起,就等他和李远达谈完,他再过来。 另外他来这的事不要和任何人提,包括李远达。 记住吗?” 张海涛重重回应,“记住了。” 刘刚示意他去办吧。 张海涛出了包间,站在走廊里深吸口气,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李占军突然深夜来见刘刚。 随后刘刚又突然要见一个区里的公安局副局长。 事出反常必有蹊跷。 今晚十有八九有人中招了。 中招的人是谁? 张海涛看向走廊尽头,灯光昏暗,走廊尽头模糊不清,但一个人影还是出现在张海涛脑海中。 应该就是他,自恃才高,却忘了不作不会死。 张海涛摇摇头,走向自己房间。 一个小时后,金涛的车开进江城宾馆。 张海涛看到金涛从车里下来,也从宾馆大厅里走出来。 第一千八百一十五章 是不是我也有责任? 第二天上午,刘刚开完例会,回到自己办公室刚坐下,外边响起敲门声。 刘刚说声进来。 李远达推门进来,“刘市长。” 刘刚淡淡嗯声,“来了,坐吧。” 李远达到了桌前坐下,“接到张秘书电话,我就往过赶,来了您还在开会,我在张秘书那又坐了一会儿。” 刘刚一边翻看着刚才开会的记录本,一边道,“我让你过来就一件事,上次你和李占军到我这来谈到要把崔明请回来,推动项目运营。 几天过去了,事情进展的怎么样? 崔明什么时候能来?” 李远达没说话。 刘刚看向他,“怎么,没进展?” 李远达忙道,“我来也是要和您汇报这件事。” 刘刚往椅背一靠,“那就说吧。” 李远达喉结滑动两下,“崔明昨天下午已经到江城了,是李局亲自出面联系的,也是李局全程接待的。 我昨天因为区里有事,就没抽出时间,本来我想把区里的事处理完,吃饭的时候我再到饭店和崔明见面好好聊聊。 我相信既然李局主动承接了这件事,即使我一时抽不出时间,李局也肯定能把事情都办好。 我尽我所能配合李局就行。 可我没想到。” 李远达啧啧两声。 “没想到什么?”刘刚问。 李远达轻咳声,“我人还没到饭店,就听说出事了,崔明在饭店和一个服务员发生了冲突,正好我们区公安局一个副局长也在饭店吃饭,把他惊动了,事情就弄得有点大。 我闻讯后立刻意识到这事如果处理不好,会对项目,乃至市区形象都会有极大负面作用。 我就第一时间联系李局,但没联系上,我又立刻赶往处理事件的派出所了解情况,要求他们必须妥善处理。” 刘刚皱皱眉,“吃饭还能吃出冲突,居然还会有这种事。” 李远达重重应声是,“确实没想到,李局也是做了多年招商工作,怎么连一个饭局都安排不好,这让我也很意外。 来见您之前,我又联系了一次李局,让他一起来向您把情况汇报了,可是他说局里有事,上午过不来,他这根本没把责任放在心里,怪不得会出事。” 刘刚一摆手,“先不要提他了,先说昨晚的事现在处理得怎么样? 虽然崔明这次是以个人名义回来,但但他毕竟是被你们请回来的,处理不好,肯定会对多方面有不利影响。 昨晚真就是一个冲突那么简单?” 李远达忙道,“您说的这些我昨晚一得到消息也都想到了,所以我才第一时间去了派出所。 昨晚就是崔明在包间吃饭的时候,和一名服务员因为服务上的事发生了口角,导致双方情绪都有些激动,就产生了些肢体上的冲突。 事情发生时李局还不在场,据说是他的车被剐蹭了,他去处理车的事,等他回来,事情已经已升级了。 这个李局真是白干了多年招商,关键时候到底人重要还是车重要,他连这都没分清。 如果他一直陪在崔明旁边,事情就不会闹大。” 李远达现在一个重要目的就是把责任尽可能往李占军身上推。 刘刚打断他的话,“说结果。” 李远达点点头,“我到了所里了解完情况后,要求负责处理事件的副局长一定要把项目运营放在首位,既然事情就是一个普通的冲突,甚至可以说是误会,就以协调方式把事情解决掉,不要把简单事扩大化。 昨晚,崔明配合警方调查结束后,就离开了派出所,是我亲自送崔明在青云宾馆住下,他情绪已经稳定了,对协调解决没有意见。 今天上午,派出所再和饭店人员沟通沟通,走个必要的流程,事情就能彻底过去。 对项目下一步运营和其它方面都不会有任何影响。” 李远达说完笑笑。 刘刚也笑笑,“都说完了?” 李远达笑应,“说完了。” 刘刚轻嗯声,“那我最后帮你总结一下,人是李占军请回来的,饭是李占军安排的,出了意外也是李占军造成的,但李占军却逃避问题,不敢承担责任。 最后窟窿是你李远达补上的,我的总结对不对呀?” “这?”李远达愣愣。 刘刚看着他,“对就是对,不对就是不对,有什么可犹豫的?” 李远达顿顿,“这事。” 刘刚打断他的话,“不用解释,直说对不对?你李远达是大才子,自古文人才子都是心直口快,回答一个对不对还让你李区长犯难?” 刘刚的话把李远达逼到墙角,李远达退无可退,一咬牙,“对。” 刘刚又笑了,“这就对了吗,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远达,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李占军想请崔明回来之前向我请示过,我也同意了。 结果崔明回来当晚就出了意外,你说我这个市长是不也该承担责任?” 李远达一激灵,“昨晚的事和您没责任,是我们没把具体事办好。” 刘刚又打断他的话,“你们没把具体事办好这确实是你们的责任。 我的责任是我没用对人,如果我用对人就不会出现昨晚的意外。 李占军接任招商局局长也是我向市里提议的,他没把事办好,那不就是我识人无术吗。 远达,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刘刚目光如刀,似乎要切出李远达内心的隐秘,李远达顿觉全身发凉,喉结艰涩滑动几下才道,“刘市长,李占军没把事办好是他个人原因,和您没有。” 刘刚接上话,“我虽然用错了李占军,但我也很庆幸用对了你,你能把李占军造成的窟窿及时补上。 这说明我作为一市之长,还是能做到识人有术。” 李远达立刻起身,“刘市长对我的信任我一直记在心中,我所做工作最大原则就是不辜负您对我的信任。” 刘刚笑笑,“我也是相信你的,情况我都了解了,一会儿我还有个会,你先回去吧。” 李远达应声好,“等协商结果出来了,我再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刘刚点点头。 李远达走了。 屋门一关。 刘刚脸色顿沉,李远达啊李远达,当着我的面你还嫁祸于人,说假话。 你真让我太失望了。 刘刚拿起话筒拨出,“金涛吗,我是刘刚,背后作俑者到底是谁你必须给我有凭有据查清楚,查清后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咔哒! 刘刚把话筒重重放下。 第一千八百一十六章 扎心的消息 李远达出了市府大楼,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雪,风裹着雪花吹在李远达脸上,李远达感觉由内到外寒意袭袭。 李远达站在台阶上想了一会儿,快步走向自己的车。 到了车上,李远达顾不得开空调就给李占军打电话,电话很快通了,李远达急道,“李局,你现在有时间吗,我刚从刘市长办公室出来,我想现在去你那,和你当面谈谈,就谈昨晚的事。 昨晚我给你打电话没打通。 今天上午我来见刘市长前,给你电话约你一起来见刘市长,你说没时间。 现在事我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你也总该有时间了吧。 你马上要出差? 李局,你怎么能这个时间出差呢? 昨晚的事还没处理完呢。 这事可是和你有关系,事情处理不好,你就不担心你代字去不掉吗? 出差你推不开,昨晚的事我来办肯定能办好,李局,话不能这么说。 李局。” 李占军把电话挂了。 李远达看着骤然变暗的手机屏才意识到车里没开空调,冷如冰窖。 不祥的预感袭上李远达心头,情况有变。 李远达打了个激灵,把空调打开,车内渐渐有了暖意,李远达又给金涛打电话,“金局,昨晚的事你处理的怎么样了? 崔明不是已经同意协商解决了吗,就赶紧协商解决。 今天上午下班前,必须达成协商结果。 这是区里对你下的死任务,必须完成。 没有条件可讲。 上午下班前,我要看到最后结果。” 李远达口气生硬把电话挂掉,重重一拍方向盘,车启动,开出市府大院。 车回到青云区,李远达没回区政府,直奔青云宾馆,到了青云宾馆,一下车,李远达就快步进了宾馆大楼,前厅经理见到李远达进来,立刻迎上前,“李区长好。” 李远达淡淡嗯声,刚要走向电梯,又停下,“李经理,龙腾公司的崔总还在房间休息?” “崔总刚走。”前厅经理道。 “刚走?”李远达脸色顿变,“怎么回事?我不是和你们说过吗,崔总不能离开这栋楼,你们怎么让他走了?” 前厅经理忙解释,“是金局刚把崔总带走的,金局说这也是您的意思,昨晚也是您和金局一起把崔总送来的。 我们认为金局要把崔总带走也肯定是您的意思,我们就同意了。 李区长,难道您不知道?” 李远达顿顿,“你忙去吧。” 前厅经理没动。 “你还有事?”李远达问。 “李区长还有什么指示?”前厅经理小心道, 李远达不耐烦一甩手,“没有了,你去吧。” 前厅经理走了。 李远达原地定定神,出了宾馆大楼,又回到车上,再次拨通金涛电话,“金涛,崔明是你从宾馆接走的?” 电话那边,金涛应声是,“李区长,您不是让我今天上午下班前把昨晚的事协商解决掉吗。 既然要协商解决,崔明作为主要当事人,就必须在场。 所以和您通过完话,我就去宾馆把崔明接到所里了,今天上午下班前肯定会有结果。” 李远达沉默片刻,“双方协商时,崔明必须在场吗?” 金涛道,“李区长,既然是双方协商,崔明作为主要当事人,肯定要在场,这是法律规定的。 该走的法律流程必须走,否则最后出了结果也会被人诟病,那就更麻烦了。” 李远达又沉默片刻,“好吧,那就抓紧时间处理,千万不能拖。 我等你电话。” 电话挂了。 李远达按下车窗,雪花飞入窗内,冷热交融的感觉让李远达还是感觉心神不宁,李远达又拿起手机,拨给胡彪,“一会儿金涛要安排崔明和饭店的人协商解决昨晚的事,你让齐飞盯紧点,有意外,立刻第一时间告知你。 你可以再告诉齐飞这是我的意思。 事情办好了,他今后绝对会有发展。 好。” 通完话,李远达重重把手机放回包里,点支烟,徐徐烟雾很快就将他笼罩。 回到区政府,李远达告诉区办公室主任,自己有重要事处理,没有特别事情不要打扰他。 李远达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拿起一本书翻看,却完全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落在桌上。 桌上的电话一直没响。 桌上的表却一刻不停往前走。 指针滴答滴答的走动声,今天格外刺耳。 李远达再看向窗外,窗外的雪更大了,小雪变成了鹅毛大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看不清任何景物。 啪嗒! 李远达把手里书放下,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怎么还不来电话? 不能再等了。 李远达伸手刚要拿座机话筒,手机响了。 李远达立刻看向手机,是胡彪的电话,李远达顿觉心头一沉,拿起手机就听到胡彪的声音,“李区长,情况有变了,崔明拒绝协商解决。 昨晚的事还要依法追查。 肖海现在也仍然被关着。 您赶紧给金涛打个电话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李远达只觉眼前完全被白茫茫笼罩,大脑里也一片空白,愣了片刻才道,“你的消息确定?” 胡彪道,“绝对确定,这是齐飞亲口告诉我的,齐飞说金涛实际内心根本没打算将昨晚的事用协商解决的方式处理,崔明也是应该得到了金涛的支持才突然决定不协商解决。 而且金涛和崔明的态度都很强硬,齐飞也无法反对。 李区长,现在只能您再亲自出面了。” 李远达没说话。 手机里又传出胡彪的声音,“李区长。” 李远达道,“我知道了。” 说完,李远达直接把电话挂了。 办公室里瞬间寂静无声。 李远达起身走到窗前,默默看着窗外飞雪,金涛,你和陈常山不愧是同学,阳奉阴违都玩得很好。 看来昨晚陈常山表面答应了以和为贵,实际内心根本没想和,你金涛就是按陈常山的意思和我玩阳奉阴违。 我收拾不了陈常山。 还收拾不了你金涛吗。 我现在就亲自督阵让你金涛当着我面把昨晚的事协商解决掉。 如果事不能协商解决。 那我就解决你。 李远达一咬牙,转身出了办公室,驱车直奔二所。 大雪遮挡了前行的路线,路上的车都打开了车灯,雨刷器在前车窗不停摆动,李远达还是感觉视线模糊。 尽管他心急如焚,车却不敢开快,只能迎着风雪,吃力前行。 第一千八百一十七章 当面施压 顶着风雪,李远达的车终于开进二所院里,李远达一下车,一股风雪吹来,模糊了李远达的视线,头顶的假发也被吹起。 李远达忙按住假发,嘴里骂道,这鬼天气。 二所所长齐飞拿着一把伞从办公楼里跑出来,一溜小跑到了李远达近前,为李远达撑起伞,“李区长,您来了。” 李远达道,“金涛在哪?” “在我办公室。”齐飞道。 “崔明呢?”李远达追问。 “崔明被龙腾公司的张亮刚接走。”齐飞回应。 李远达看向齐飞。 齐飞忙回应,“这是金局同意的,崔明临走时也表示在案情没调查完结前,他不会离开青云,会随时配合警方调查。 协商解决他肯定不能接受。” 李远达冷哼声,“带我去见金涛。” 齐飞应声好,为李远达趁着伞,李远达按着头上的假发,两人进了办公楼,上二楼,直接敲开所长办公室门,金涛正独坐在办公室里看桌上问讯笔录。 看到齐飞和李远达进来,金涛立刻起身道,“李区长,这么大的雪,您怎么来了? 有事您打个电话就行。” 李远达看眼齐飞。 齐飞知趣道,“李区长,金局,你们谈,我先出去了。” 齐飞走了。 办公室门轻轻关上。 李远达到了办公桌前,金涛从桌后出来,“李区长,您请坐。” 李远达当仁不让坐到了办公桌后,拿起桌上文件看看,“金局在看昨晚的笔录?” 金涛应声是。 “有什么新的进展吗?”李远达追问。 “目前还没有。”金涛道, 李远达把笔录放下,“既然没进展,那为什么不能协商解决? 还要继续查下去。” 李远达看向金涛,目光向窗外的风雪一样冷硬。 金涛还未回应,李远达话又至,“金涛,你继续查下去的目的是什么? 想立功? 我昨天不是和你说了吗,只要昨晚的事能协商解决,你在青云区会有好的发展。 一夜之间,你就把我的话忘了。” 金涛迎着李远达目光道,“没忘,可是。” 李远达打断金涛的话,“不要和我谈可是,我知道你和陈常山关系不错,但他是田海的县长,不是青云区的区长,你按他的意思办,他也不可能把你调到田海。 你想有发展,还得在青云区好好干。 千万不要本末倒置,因为一念之差,毁了自己。” 噹! 李远达重重敲下桌上的笔录,目光更冷。 金涛顿顿,“李区长,您误会了,我和陈常山是同学,关系也确实不错。 但那只是私人关系,工作上的事陈常山无权支配我,我也不会接受他的支配。 这次的事和他没关系,继续依法调查首先是因为崔明不接受协商解决,局里也认为昨晚的案子疑点还很多,协商解决是对当事人不负责任,更是对法律不负责任。 所以。” 李远达再次打断金涛的话,“够了!金涛,你那套说辞放在别的案子上适用。 但这次不适用,这次的事若处理不好直接会影响到龙腾公司的项目,影响到全区发展,甚至会影响到市里领导。 所以尽快处理,协商解决是最好的方式。 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我今天就坐在这,看着你把事情给我协商解决掉。” 金涛没说话。 李远达脸色更沉,“你还有别的想法?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不要以为你的人事权不在区里就可以不按区里意思办。 我能把你调到青云区,也就能把你调离青云区。 来时你是所长,回去的时候,还有没有你的位置,那就不一定了。 所以你还是待在区里,好好把区里事做好。” 噹! 李远达又重重一敲桌,图穷匕见,向金涛露出最后的杀招。 金涛点点头,“李区长的意思我都听明白了,区里意思就是李区长的意思,我现在唯一选择就是按李区长意思办。” 李远达冷哼声,“明白就好,那就去办吧,一个小时后我听结果, 对你金涛的能力我还是相信的,只要用心办你肯定能办好。 今后也必然会有发展。” 金涛沉默片刻,“谢谢李区长的肯定,我现在就去办。” 李远达点点头。 金涛走了。 屋门一关,李远达又声冷哼,不当面给你重压,你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自己来对了。 我就不信你金涛当着我的面还敢玩心眼。 啪! 李远达点支烟,看向窗外,窗外的雪似乎小了些,天边隐隐露出一抹亮色,李远达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李远达看看表,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金涛没再过来,齐飞也没过来。 李远达心里不禁又犯了踌躇,金涛不会在自己眼皮底下玩猫腻吧? 他不应该有这个胆量。 但李远达还是有点担心,拿起手机,正要给金涛打电话,外边响起敲门声。 李远达说声进来。 金涛推门进了办公室。 李远达立刻看向金涛,“协商结果出来了?” 金涛到了桌前,“李区长,昨晚的案子还是不能协商解决。” 啪! 李远达把手机重重拍在桌上,站起身,一指金涛,“金涛,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刚才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我看你真不配留在青云区了!” 金涛面色平静,“李区长,不是我不愿意以协商解决处理。” 李远达接过话,“那是谁?崔明吗?你让他过来,我和他谈,昨晚他也同意协商解决,今天他就出尔反尔,他人在青云区就得按区里意思办。 他若是不同意,龙腾公司项目立刻停工,接受区里检查。 我就不信他会不同意协商解决。 想解决事,人就不能惯着。” 李远达气势汹汹,心里也自信这一招绝对能拿捏住崔明。 金涛听着,心里暗道,李远达,你为了个人目的,真是什么招都能想出来。 你心里根本没有青云区的发展,你心里只有你个人的好坏得失。 你最后的结果完全是自作自受。 见金涛不说话,李远达更怒,“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把崔明带过来。” 金涛应声好,又走了。 李远达重新坐下,依旧怒气未消,等崔明来了,这次一定要把崔明拿捏住,不能让崔明再出尔反尔。 第一千八百一十八章 作茧自缚 想着,李远达把椅子一转,背对屋门,他要等崔明一进来,就给崔明一个下马威。 几分钟后,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接着脚步声在门外停下,门被敲响。 李远达冷哼声,“进来。” 有人推门进了屋,门又被轻轻关上,进门的人站在门前。 李远达背对着屋门,又冷哼声,“是崔总来了。崔总,人得讲信用,昨晚咱们说好了昨晚的事协商解决,一觉醒来,你怎么又不同意了? 这样出尔反尔很不好,不要以为项目不由你负责了,你就可以由着性子来。 我请你过来,就是想再提醒你,你不负责项目了,也还是龙腾公司的人,这次的事处理不好,项目停止运营了,你是要承担首要责任的。 另外这里是青云区,不是南省,你想平平安安回南省,必须先把这的事合理解决。 你不让别人心安了,你怎么回南省呢?” 李远达的声调不高,但句句都透着寒意。 进来的人没说话。 李远达轻笑声,“崔总,坐吧。咱们坐下聊,只要你同意协商解决,有什么要求可以提,我会让肖海他们尽可能满足你的要求。 咱们毕竟是老朋友,我不可能让你崔总只带着失望回南省。” 进来的人走到桌前坐下。 李远达也转过椅子,看向对方,目光一碰,脸色顿变,“张秘书?!” 桌对面正是刘刚的秘书张海涛。 张海涛笑应,“李区长看到不是崔明,是我,是不很失望?” 李远达怔怔,“张秘书,你怎么会在这?” 张海涛依旧笑应,“和李区长一样,为了昨晚的事。” “刘市长让你来得?”话音一落,李远达又看向屋门,“刘市长也来了?” 张海涛摇摇头,“这点事不至于刘市长亲自过来,派我过来就行。” 李远达又看向张海涛,“刘市长派你过来什么意思?不相信我能把事圆满解决? 张秘书,请你转告刘市长,昨晚的事我肯定能圆满解决,解决完我会第一时间去向刘市长汇报。” 张海涛打断李远达的话,“李区长这是不欢迎我来,不欢迎没关系,我把刘市长的话转达给李区长后,我就立刻离开。” 李远达忙道,“张秘书误会了,我没有不欢迎你的意思,我是。” 张海涛再次打断李远达的话,“李区长欢不欢迎我,我真不在乎,我就是奉命行事。 李区长听我把话说完就可以。” 李远达顿顿,“好。” 张海涛轻咳声,“下面我转达刘市长的原话,昨晚的事关系到龙腾的项目,关系到全市的招商引资工作,关系到市里与龙腾公司的关系,市里与省里的关系。 所以事件原委必须依法调查清楚,还原真相,给龙腾公司,市里乃至省里一个真实的交代。 既然崔明本人不同意协商解决,区公安局也认为案件疑点重重不适合协商解决,那就继续依法调查,直到查出真相为止。 如果区公安局认为依法调查有难度,案件就由市局接管,继续调查。 任何阻挠依法调查的人员待案件调查结束后,都会被依法追责。” 张海涛冷着脸一字一句把话说完。 李远达听得也浑身发冷,感觉张海涛的话比窗外的风雪更冷,冷得他如坠冰窟,全身打颤。 屋里静了很久,李远达才回过神,讷讷问,“张秘书,你刚才说得都是刘市长的原话?” 张海涛轻咳声,“李区长,你是我的前辈,如果今天你在我的位置,你会在这样的办公室,对一个一区之长编造刘市长的指示吗?” 李远达木然道,“不会。” 张海涛道,“李区长是聪明人,那我也就不再做回答了,我个人再劝李区长一句,昨晚的案子刘市长肯定要知道真相。 李区长还是不要再在这待着了,回区里吧,这样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李区长还能有个道歉的机会。 千万别把这个机会也没了。 我先走了。” 丢下话,张海涛即站起身。 李远达也忙起身,“张秘书等等。” 张海涛看向他,“李区长还有问题?” 李远达也看着张海涛,“刘市长为什么一定要追查到底?麻烦张秘书给我一个答案。” 张海涛沉默片刻,“李区长,人聪明是件好事,但不能自作聪明,你们青云区的事,你想怎么处理,那是你的权力,只要合理合法,别人不该干涉。 可是你借区里的事打别人的脸就另当别论了,而且别人还提携过你。 人不能这么做事,这么做会让人寒心的。 李区长体验过寒心的感觉,应该知道寒心的感觉不好受。” 李远达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原来刘刚已经知道了一切,他今天的所有表演都在刘刚眼皮底下,他却浑然不知。 他自以为聪明,却是自作聪明。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布局者,现在才明白他织了张大网,最后没有网到任何人,却让自己落入网中。 作茧自缚。 李远达连连苦笑。 “李区长,你没事吧?”张海涛轻声问。 李远达摇摇头,“没事。” “那我就先告辞了,我劝李区长也尽快回区里吧,别最后把道歉的机会也丢了。”张海涛拍拍李远达胳膊,刚要迈步,李远达一把抓住张海涛的手腕,“张秘书,我和你一起去见刘市长。” 张海涛冷冷道,“李区长,你认为刘市长现在会见你吗?” 李远达被问住了。 张海涛把手抽回,“李区长还是回区里等结果吧,刘市长是个念旧的人,等结果出来,也许你的道歉还能起些作用。” “起些作用。”李远达深吸口气,“张秘书这四个字用得好,起些作用的另一个意思就是不起作用。 张秘书,我该怎么做,刘市长才能同意现在见我?” 张海涛道,“这我哪能知道。” 李远达接过话,“张秘书,既然是刘市长派你过来的,你肯定知道,麻烦你告诉我,我一辈子忘不了张秘之恩。” 李远达说完就要躬身表诚意。 张海涛忙拦住他,“李区长你别这样,我受不起,既然李区长一定要我说,那我就说个我个人建议。” 李远达忙道,“请说。” 第一千八百一十九章 去你应该去的地方 张海涛沉默片刻道,“李区长,如果我是你,我就选择换个地方。” “换个地方?”李远达顿愣,“张秘书的意思是?” 张海涛轻咳声,“李区长是有才华,但杨市长在的时候,李区长是空有才华却郁郁不得志。 事实证明,仅想靠才华改变境遇是不可能的,必须有贵人相扶。 李区长很幸运得到贵人相扶,却没珍惜好,下面的路也就不好走了,不如主动提出换个地方,自退一步,也给自己留了余地。 其它的事自然都好说了。” 李远达深吸口气,“这也是刘市长的意思吧?” 张海涛没答话。 “那让我去哪?”李远达追问。 张海涛道,“李区长是大才子,写得一手锦瑞文章,才子就应该去才子去的地方,这既符合量才适用的原则,也能真正发挥李区长的才华。” “才子去的地方。”李远达轻笑声,“不是作协就是文联,我正是干事业的年龄,我现在去了那里和提前养老有什么区别。” 张海涛应声是,“李区长的年龄确实不适合提前养老,但可以养病,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 健康是第一位,李区长把病养好了,以后还有干事业的机会。” 李远达看着张海涛。 张海涛也看着他。 房间里陷入死般寂静,李远达先打破寂静,“如果我不同意养病呢?” 张海涛道,“同不同意是李区长自己的选择,任何人都不能强迫李区长做出选择。 昨晚的案子肯定要查清,区里查不清楚,就提交市局。 今后区里的工作也会因为昨晚的案子受到影响。 我说得已经够多了,李区长自己斟酌吧。” 丢下话,张海涛迈步就走。 眼见张海涛就要拉门而出,李远达喊声张秘书。 张海涛停在门前,没回身。 李远达看着他后背道,“张秘书,我也曾干过你的工作,而且我和刘市长曾共度难关,既是上下级也是挚友。 但今天我却得到了这样的结果。 为此,我也想劝张秘书一句,助人既是助己,否则我的今天也许就是你的明天。” 办公室内又静了片刻,张海涛依旧背对着李远达一字一句道,“李区长说得没错,论和刘市长的关系,我肯定比不了李区长。但正因为如此,我很清楚自己的位置,我就是一个秘书,我的职责就是把我的工作干好,不抱怨,不怨恨,更不会在扶持我的人身上耍心眼。 所以李区长担心的事在我身上不会发生。 李区长犯得最大错误就是过多关注别人,忘了关注自己,李区长还是多想想自己吧。” 说完,张海涛拉门而出,咔哒,屋门重重关上。 李远达眼前一片灰暗,身体不由自主往下倒,手急忙扶住桌子,才没瘫在地上。 李远达努力定定神,扶着桌边慢慢挪回到桌后坐下,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这次是真完了。 他在市里最大的靠山,也是唯一的靠山就是刘刚,刘刚都把他弃了,他在江城也就没有靠了。 刘刚让他以生病的理由主动提出换地方,这也算是给了他最后一点脸面。 他若不答应。 张海涛说的那些话都会成真,到时他的境况会更狼狈,不仅职务保不住,还得挨处分。 甚至。 李远达不想再想了,心中全是悲凉,看眼窗外,雪还在下,李远达起身打开窗,伸出手,几片飞雪落在了他手上,由内到外的凉。 李远达看着手中慢慢融化的雪花,往事浮上脑海,从进入市府那天开始到担任一区之长,所有曾经历历在目,他失意过得意过,抱怨过也憧憬过。 但他从没有想过最后他会走到这一步。 他不甘心。 他真不甘心。 李远达重重一握拳,手里的雪花彻底融化,我李远达有才华,曾是市府第一才子,现在也是。 我出口成章,满腹经纶,我还与刘刚共患难过,即使布错了一个局,也不该正值壮年就以病养老。 这不公平。 绝不公平! 你们想集体压制我是不可能的,我必须要再搏一把,让你们最后都无话可说。 悲凉变成了更多的愤恨。 哐当! 李远达重重关上窗,重新坐下,拿起手机拨出,先打给齐飞,通了,无人接听。 这是齐飞看到张海涛都出面了,故意不接他的电话。 墙倒众人推。 李远达狠狠骂句骂句脏话,又拨打胡彪的手机,这次胡彪接了,“李区长。” 李远达道,“胡彪,你现在在哪,还在医院。好,你继续在医院盯住了,没有我的话,你不许离开。 其他的事,你就放心吧,只要我还是青云区区长,昨晚的事就翻不过来。 这次事办完了,我就马上安排你提副局长的事,我肯定给你安排好。 好,先这样,你等我电话。” 手机放下,李远达深吸口气,又拨通金涛的电话。 很快,金涛敲门进了屋,“李区长。” 李远达上下看看金涛,,没说话。 金涛又说声李区长。 李远达冷笑声,“金涛,金局长,我以前真是小瞧你了,我没想到金局长居然直接能和刘市长挂上钩。 金局长不仅工作干得好,做人脉也很有一套,这叫潜龙在渊,这个案子办完,金局长得到了刘市长的赏识,是不要高升啊。 我在这里提前恭喜金局长了。” 李远达起身向金涛拱拱手。 金涛刚说声李区长,李远达一摆手,“金局长不用解释,也不用客气,我是真心诚意恭喜金局长。 人在仕途都想更上一步,想更上一步仅有能力不够,必须有贵人相扶,大家都是这么走过来的,我如此,你那个好同学陈常山也如此。 所以我理解金局长,更不会怪金局长。 既然昨晚的案子刘市长亲自关注了,并下了指示,那就按刘市长的指示办,我没有任何意见,绝对同意。 我区里还有事,就不留在这影响金局长办案了,金局长按刘市长的指示用心办案吧。 最后我再提醒金局长一句,我曾跟了刘市长多年,我自信我比金局长更了解刘市长,刘市长是个很注重落实的人,他下的指示必须落实到位。 金局长若想更上一步,一定要记住落实到位。” 说完,李远达笑笑。 金涛想笑没笑出来,因为他脑子有点蒙,他以为李远达会发怒,李远达的态度让他意想不到。 第一千八百二十章 最后一搏 看到李远达真要走,金涛才回过神,“李区长。” 李远达打断他的话,“什么都别说了,按刘市长的指示好好办案,一定要把刘市长指示落实到位。” 李远达又笑着拍拍金涛的胳膊,“我和刘市长一样,在区里等着你的好消息,我走了。” 说完,李远达走向办公室门。 金涛忙跟上,把李远达送出办公楼,又送上车,目送车远去,金涛站在原地,还是有点发蒙,李远达不生气,也不再谈协商解决。 难道李远达真认了? 或者他和刘刚私下又谈成一个交换?毕竟刘刚和李远达有过患难的交情,这份交情不是说没就能没得。 这个案子到底怎么办? 办不好,自己不仅得罪了李远达,更重要会让刘刚认为自己不会办事。 那自己这局长也就真当到头了。 雪花落在金涛脸上,金涛满眼踌躇,扫眼四周,院落里除了飞雪,只有他一个人。 一步错就可能导致步步错,这个时候必须让人帮自己拿拿主意。 对。 问问陈常山。 金涛快步走向自己的车。 此刻,陈常山正坐在田海县府办公室里,也看着窗外飞雪若有所思。 桌上电话响了。 陈常山回到桌后,看眼来电,是金涛的来电。 陈常山接起电话,“金涛,我现在有时间,你说吧。” 陈常山默默听完金涛的讲述,沉默片刻道,“张秘书和李远达说了什么,张秘书没有告诉你? 没有。 你也是因为这个心里打鼓对吧?” 得到了金涛的肯定答复后,陈常山想了片刻,“金涛,其实昨晚的案子真正刺痛刘市长的,不是项目运营会因为案子受到影响,也不是无法向龙腾公司总部和省里交代。 这些都有办法解决。 真正刺痛刘市长的,是李远达要让刘市长难堪,刘市长可是提携过李远达,没有刘市长的提携,也就没有现在的李区长。 这种恩将仇报,反咬一口的举动任何人都无法接受,包括刘市长。 所以刘市长才会特别重视昨晚的案子,并让张海涛去和李远达直接谈。 尽管他们谈了什么,外人无法知道。 但刘市长能派张海涛去所里,我就可以肯定在刘市长心里,李远达这人已经不能用了,最起码李远达不适合再担任青云区区长了。 谁都不愿意再被反咬一口。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把案子查清楚,查清后第一时间去向刘市长汇报,至于案子结果何时公布,怎么处理,让刘市长决定。 我相信刘市长会和李远达再谈一次,但谈得前提是你能尽快把案子查清楚,刘市长手里才有谈的资本,李远达也才能甘心情愿接受刘市长的安排。 金局,你现在一定要明白,你这次办得不仅是个案子,更重要是给刘市长筹备谈话的资本,所以别犹豫,抓紧时间办案,第一时间汇报。” 电话那边,金涛也想了片刻,表示认同陈常山的意见,接着又提到了李远达刚才的态度,李远达的态度还是让金涛犯嘀咕。 陈常山听完,想想,“按李远达的性格,他的态度确实让人有点起疑。 你让我再想想。” 陈常山目光转向窗外,窗外的雪虽然小了,但天空还是灰蒙蒙,一只小鸟落在窗台上,对着灰蒙蒙的天空叽叽喳喳,似乎在盼望飞雪快点结束。 陈常山心头一动,“金涛,那个女服务员是不还在医院?她可是昨晚案情的关键,如果她出了意外,真相就不存在了。 你也就无法向刘市长交差了。 还在医院。 是在青云区的二医院吧。 金涛,咱俩说完,你赶紧去二医院,千万别让那个女服务员出了意外。 也许李远达现在已在去二医院的路上。 好,那就这样,不多说了。 有事再联系。” 电话挂了。 陈常山再次看向窗外,小鸟还在窗台上叽叽喳喳,陈常山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包小米,到了窗前,一开窗,小鸟飞走了,飞到对面的树枝,对着陈常山叽叽喳喳。 陈常山把小米洒在窗台上,重新关上窗。 小鸟飞回到窗台上,对着窗里的陈常山看看。 陈常山坐回到桌后。 小鸟开始低头啄食窗台上的小米。 陈常山边看边想,一只弱小的小鸟面对雪天都会有不甘,何况一个自恃才高的才子,他怎能心甘情愿放弃仕途,任人摆布。 他肯定要做最后一搏。 李远达,如果你这次彻底输了,你就会明白,才华横溢也是把双刃剑,成就你的是才华,最后葬送你的也是才华。 才华和钱一样,必须要有,但归根结底是人主导才华,而不是人被才华支配。 啪! 陈常山点支烟。 此时,李远达的车已经开进二医院大门,李远达一下车,胡彪就迎上来,“李区长,您来了。” “马小燕在哪个病房?”李远达道。 胡彪一指医院大楼,“三病区501,门外有派出所的人看着,闲杂人员不能进病房。” 李远达冷哼声,“我不是闲杂人员,我是青云区区长,前边带路。” 胡彪立刻应声是。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医院大楼,到了501病房外,一男一女两名警员正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坐着。 李远达像是没看到警员,直接就要推门进病房。 男警员立刻上前道,“你们是干嘛的?这病房你们不能进去。” 李远达看看男警员,“你们是二所的吧?你们辛苦了。” 两名警员互看眼,又一起看向李远达,“是。你是干什么的?” 李远达一笑。 胡彪接上话,“这位是咱们区的李远达李区长,你们没见过吗?” “李区长?”两名警员愣愣,同时摇摇头,“没见过。” 李远达又一笑,“你们一直在基层工作,没见过我不奇怪,你们可以看看这个。” 李远达掏出证件递向男警员。 男警员接过一看,立刻笑脸相对,“您真是李区长,对不起对不起,我俩都是基层民警,平时见得最大领导也就是我们所长。 我们确实没见过您。” 男警员把证件双手递回。 李远达笑着接过证件,“没关系,我理解你们的工作。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第一千八百二十一章 你觉得它像你吗? 男警员闻言立刻道,“当然可以,李区长请。” 女警员推开病房门,请李远达两人进了病房,自己也跟在后边。 病房里,马小燕正独自躺在病床上想事,看到李远达三人进来,马小燕立刻坐起。 女警员抢先两步到了病床前,“马小燕,这位是咱们区的李区长。” 女警员又看向李远达,“李区长,您是代表区里过来吧?” 李远达淡淡嗯声。 胡彪接上话,“李区长有话要和马小燕谈,咱们在外边等会儿。” “这。”女警员稍一迟疑。 李远达轻咳声。 女警员忙道,“李区长您谈您谈,我们在外边等着,您有事吩咐。” 李远达点点头。 胡彪和女警员走了。 病房门关上。 马小燕看着李远达讷讷问,“你是?” 李远达道,“刚才警察向你介绍过了。” 马小燕还是面露疑惑,“你真是区长?” 李远达看着她,“你对警察还有质疑?” 马小燕忙摇头,“没有,我信我信。可是您是区长,我就是个服务员,您怎么会来看我?” 李远达一笑,在病床旁坐下,“不要小看自己,服务员也有服务员的价值。 昨晚的事就体现了你的价值。” “昨晚的事。”马小燕脸色顿变,刚说声我。 李远达做个安静手势,“你不用紧张,我知道你一直在按照你们肖总交代你的回应警察。 这说明你是个聪明的女孩,聪明的女孩必然能得到回报,我听肖总说你是幼师毕业,一直想当个有编制的幼师?” 马小燕点点头。 “区第一幼儿园你觉得怎么样?”李远达问。 马小燕道,“那是全区最好的幼儿园,我刚毕业就考过,没考进去,后来不得不去了一家私人幼儿园,私人幼儿园待遇差事还多,我干了几个月就不想干了,恰巧碰到肖总,我就去了锦瑞。” 李远达轻嗯声,“这次事结束,你就可以去区第一幼儿园上班。” “真的?!”马小燕立刻睁大眼。 李远达看着她反问,“你认为我有必要骗你吗?” 马小燕摇摇头,“没必要。” 李远达点点头,“这就对了,但想要去第一幼儿园的前提是你要一直聪明下去,无论谁来问你,你都要按照肖总交代你的回应。 不能说错。 如果你说错了、” 李远达冷笑声,从桌上的棉签桶里抽出根棉签,边把玩边道,“你觉得它像你吗?” “像我?”马小燕愣愣。 李远达看着她,“我认为很像,几乎一模一样,看似漂亮,却不堪一击。” 咔吧! 李远达手中稍一用力,手中棉签断成两截。 马小燕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李区长,您放心吧,我不会说错话的,无论谁问我,我都会按照肖总事先交代我的说,是我自己财迷心窍,想讹客人钱,和任何人都没关系,完全是我自己一时糊涂。” 李远达满意点点头,“好,昨晚的事不是大案,你承担下来很快就会没事。 美好的前程在前边等着你。 一定不要乱说话。” 啪! 李远达把断成两截的棉签丢在桌上。 马小燕看眼棉签,“记住了。” “好,你休息吧,我走了。”李远达站起身。 马小燕也要起身,“我送送您。” 李远达一摆手,“不用送了。” 马小燕停下。 李远达刚走两步,猛一回身看向马小燕,马小燕顿时一激灵,“您还有什么交代?” 李远达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如果我没记错,你父亲叫马四旺,母亲叫刘玉兰,都在城郊的曹家营子村务农。 你还有个弟弟叫马小勇在福元路农贸市场当保安。 我说得对吧?” 李远达一直语气平和,嘴角还挂着淡淡笑。 马小燕却感觉寒意凌冽,李远达的笑像刀子一样直扎她的内心,“李区长,我家的情况您都知道。” 李远达又笑笑,“我是一区之长,我想知道的我当然都能知道,更关键你们全家都在我管辖之内。” 寒意彻底把马小燕完全笼罩,马小燕已经呆若木鸡,只能机械回应,“李区长,您放心,我绝不会说错一个字。” 李远达点点头,“一会儿警方再问询你,问我和你说了什么,你怎么说?” 马小燕脱口而出,“您只是问问我的病情,其它什么都没说。” 李远达笑道,“你是个优秀的幼师,会有好的前程。” 马小燕木然道,“谢谢李区长。” “好好休息吧。”丢下话,李转达转身出了病房。 哐当! 门关上。 马小燕立刻缩成一团,她万万没想到一区之长会来看她,原来昨晚的事会和一区之长有关。 马小燕又看向桌上的棉签,和一区之长相比,她和她全家就是一根单薄的棉签,一区之长不用吹灰之力就能把她和她全家折断。 不能说实话,绝不能实话,否则自己和全家必然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马小燕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盖起来,躲在被子瑟瑟发抖。 此刻,李远达正和两名警员在病房外说话,李远达道,“你们辛苦了,一定要按照所里要求把岗位继续坚守好。” 警员道,“不辛苦,这是我们应该做得,请李区长放心,我们一定按照局里要求坚守好岗位。” 李远达满意笑笑,和两名警员握握手,告辞离开。 看着李远达和胡彪消失在电梯口,两名警员互相看看,男警员道,“昨晚的案子和区里有什么关系,值得李区长亲自过来?” 女警员摇摇头,“不知道,也许因为昨晚的案子涉及到龙腾公司吧,所以李区长才会亲自过来。 不管什么原因,区长来了,咱俩总不能拦在门外吧。 咱俩想拦也不够资格。” 男警员应声对。 两人回到椅子前,刚坐下,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金涛带着区刑警队副队长刘安匆匆走过来。 “金局来了。”两名警员立刻起身迎上前,“金局,您来了,我们一直在这守着呢,没事,都挺好的。” 金涛道,“刚才有人来过吗?” 两名警员稍一迟疑,金涛喝道,“说话!” 第一千八百二十二章 但他忘记了一点 两名警员闻言忙道,“没有人来过,就是李区长刚才来了。” “哪个李区长?”金涛追问。 “李远达李区长。”男警员回应。 金涛心头一沉,“你们让李区长进病房了?” 男警员道,“李区长代表区里过来,我们肯定不能拦。” 金涛深吸口气,“李区长和马小燕说什么了?” 女警员摇摇头,“李区长是单独和马小燕说的话,我们都在外边,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你们。”金涛刚要发飙,又把火强压下去,快步走向病房,两警员面面相觑,忙跟上。 四人进了病房,马小燕正坐在病床上发呆,看到金涛四人进来,马小燕忙说声金局长。 金涛到了病床前,“马小燕,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马小燕讷讷道,“比昨晚好点,但还是头晕,没劲。” 金涛点点头,对两名警员道,“你俩先出去吧。” 两名警员出了病房。 金涛重新看向马小燕,“刚才李区长来了?” 马小燕应声是。 “你和李区长以前认识?”金涛追问。 马小燕摇摇头,“不认识。” “那李区长为什么会来看你?”金涛道。 马小燕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你们应该认识,你可以去问李区长。” 金涛一笑,“会问的,我先问你,李区长和你说什么了?” 马小燕刚要回应,金涛话又至,“马小燕,你现在是嫌疑人,有义务配合我们警方依法调查。” 马小燕点点头,“我知道,我一直都很配合你们调查。” 金涛道声好,“那就说吧,李区长和你们说什么了?” “他就是问了问我的病情,起它什么都没说。”马小燕道。 “你。”刘安刚要急,金涛拦住他,“马小燕,你一个饭店服务员,以前又和李区长不认识,李区长却特意过来看你,只问问你的病情。 你认为这合乎逻辑吗?” 马小燕目光垂下,“我不知道,我一个饭店服务员也不懂逻辑,我只知道和警察要实话实说,我刚才说得都是实话。 昨晚的事也都是我自己财迷心窍,为了钱一时犯了糊涂,做了错事,和其他人没关系。 你们想抓就抓吧,我是图财但我没害命,不过就是拘留几天罢了。” “拘留几天,你知道。”刘安话未说完,马小燕突然一捂心口,“哎呀,我心口疼,好疼,我喘不上气了。” 金涛忙让刘安去叫医生。 很快,刘安带着医生护士进了病房,马小燕还捂着心口喊哎呦。 一番救治后,马小燕挂上输液瓶,重新躺在病床上,闭上眼不再说话。 金涛众人出了病房,金涛道,“李医生,马小燕到底什么情况?” 医生道,“金局,据我们检查,马小燕以前就有心脏疾病,这次是应激反应造成的心率紊乱,本来她昨晚入院时身体状况就不好,今天身体状况还没完全恢复,心理又受到严重刺激,就造成了刚才情况。 办案我不懂,我只是从医生的角度建议在马小燕的病情没稳定前,还是不要过度刺激她情绪,过度刺激,下次情况会更严重,甚至会危及生命。” 金涛没说话。 众人都看着金涛。 走廊里静了一会儿,金涛再次看向医生,“李医生,你我虽然工作不一样,但我也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一个病人,所以在问讯时,我们会考虑她的病情注意方式方法,。” 医生道,“那就好。” 金涛接着道,“那有没有可能,马小燕刚才突然出现的情况,根本原因不是我们问讯方式方法不对,是我们问讯她之前,她心里已经承受了巨大压力,甚至是恐惧,我们的问讯只是将她内心的压力激发出来。” 医生点点头,“金局,你说得情况完全存在,在你们问讯前,病人内心肯定已经存在了巨大的心理压力,甚至是恐惧也是很有可能的,这我可以从医学角度确定。” 金涛道声谢。 两人又聊了几句,医生走了。 刘安道,“金局,下面怎么办?” 金涛看向两警员,“刚才李区长是自己来的吗?” 两名警员同时摇摇头,“有一个胖子陪李区长一起来的,好像也是区里的干部,但我们没见过,不认识。 金局,李区长到底来干什么?不会是?” 警员把后边的话咽回,小心翼翼看着金涛。 金涛正色道,“昨晚的案子涉及到龙腾公司的项目,为了项目,李区长代表区里了解情况,这很正常。 你们不要瞎想,更不许瞎说,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干好,再有人来,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许进病房与马小燕接触。 记住了吗?” 两名警员立刻道,“记住了。” 金涛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带着刘安走了,到了楼下,金涛道,“刘队,下面咱们应该去哪?” “去查医院监控,看清陪李区长来得那个胖子是谁。”刘安道。 金涛笑应对。 两人走向监控室。 从监控室出来,回到车里,两人已经知道陪李远达来医院的胖子是谁。 刘安道,“我早就听住建局的人说胡彪和李区长现在走得很近,今天一看监控,是真近,李区长代表区里到医院看病人,不带办公室主任,带了一个住建局的科长,胡彪把办公室主任的活儿都干了。” 金涛一笑,“李区长今天就不是代表区里来看病人的,纯属私事,所以他不带办公室主任来很正常。 办私事,谁和李区长私下关系近,谁就有资格跟李区长过来。” “私事?!”刘安顿顿,“昨晚的事真是李区长在背后。” 金涛打断他的话,“咱们干这行讲得是证据,没有证据,话不能说。” 刘安应声是,“没有证据,咱们也不能去问李区长。李区长亲自来见马小燕,这虽然是步险棋,但也很奏效,区长的直接威压让马小燕什么都不敢说了。 马小燕这彻底闭嘴,锦瑞老板肖海也一问三不知装糊涂,案子就僵住了。” 金涛点点头,从衣兜里取出两截断裂的棉签。 “金局,这是?”刘安疑惑问。 金涛道,“这是从马小燕病房桌上看到的,这应该就是马小燕心理承受巨大压力和恐惧的根源。 李区长亲自出马是很奏效,但他忘记了一点。” 金涛看向刘安。 刘安也看着他。 第一千八百二十三章 抽身不得 刘安看着金涛道,“李区长亲自出马虽然效果很奏效,但他也暴露了自己,更重要暴露了胡彪。 我们没权力去问讯李区长,但可以去问讯胡彪,只要胡彪开了口,一切就一目了然了。” 金涛点点头,“写文章是文人的长项,但文人做事有时候还是太理想化了。” 刘安笑应是,“住建局的李同是我朋友,他和胡彪是棋友,两人经常在一起下棋,我让他联系一下胡彪。” 金涛点点头,“不要提你,也不要提案子的事,就是他们像往日一样以棋会友。” 刘安应声明白,刚要拿手机打电话,又停下道,“咱们在这,二所那不会再出事吧。 齐飞和李区长关系也不错。” 回应他的是金涛一笑,“关系不错是看什么时候,刘市长亲自关注了昨晚的案子,刘市长的秘书今天都到了二所,齐飞和李区长关系再不错,齐飞也应该看明白该站在哪一边。 李区长也是看明白了,所以他才亲自出马来医院。 放心吧,二所那不会再出事。 现在我们抓紧时间把胡彪突破了,事情就能结束了,我们也就可以向上交代了。” 金涛往椅背一靠,面露倦色。 刘安点点头,拨通电话。 电话打完,两人又在车里等了一会儿,接到了李同的回复电话,“金局,约好了,七点,李同和胡彪在住建局旁边的花田茶社2号雅间见面,他俩经常在那下棋,茶社老板也是个棋迷。” 金涛点点头,“胡彪现在在哪?” “在住建局他的办公室。”刘安道。 金涛看看时间,现在是六点十五,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不等了,直接去住建局。” 刘安稍一迟疑。 金涛道,“马小燕的事上,我们晚了一步,不能再晚一步,开车。” 刘安应声好,车立刻启动,直奔住建局。 此刻,胡彪正坐在住建局自己办公室里,默默抽烟。 下班时间已经过了,同事都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走廊里也很安静。 胡彪看着空空荡荡的办公室,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心里很纠结。 原本以为给李远达干完脏活,自己能得到一个好的回报。 没想到昨晚的局不仅没成功,事态也向不可控发展,而且感觉越发展越糟糕。 刚才他给二所的齐飞打电话,齐飞告诉他昨晚的案子已经被刘市长亲自关注了,一个区里的普通案子能被市长亲自关注,里边肯定涉及许多内容,所以这案子齐飞不敢再乱来了,齐飞也劝胡彪赶紧抽身。 挂掉电话,胡彪才明白李远达为什么要亲自去医院,因为这个时候已经没人敢帮李远达了。 李远达只能亲自出马。 可李远达到现在都没有告诉他,案子已经被刘市长亲自关注,从医院出来的路上,李远达还不停给他画饼。 想到此,胡彪不禁骂句脏话,李远达,你是把我当猴耍,我。 胡彪拿起桌上的烟灰缸刚要往地上扔,又停下,他和齐飞不同,齐飞不是设局者也不是执行者,所以齐飞现在完全可以抽身。 但他胡彪既是设局者之一也是执行者,从开始他就和李远达绑在一起,想轻易抽身是不可能的,只能一荣俱荣一所俱损。 可他帮李远达干脏活的初衷是想荣,不是想损,最起码也能平安落地。 损的结局,他接受不了。 怎么办? 胡彪狠抽两口烟按灭,站起身,像只拉磨的驴在办公室里来回转圈。 桌上手机响了。 胡彪回到桌前,一看来电,是李远达的电话。 胡彪皱皱眉,李远达怎么又来电话了? 胡彪想不接,但铃声不断。 胡彪一咬牙,接起,“李区长,我在办公室,您晚上要请我吃饭,为李区长办事是应该的,李区长就不用破费了。 而且我刚才也和我们局的同事约好了晚上吃饭,哪个同事? 综合办的李同,我俩是棋友,平时经常下下棋喝喝酒。 李区长已经在我们局楼下了。” 胡彪忙到了窗前,往楼下看,住建局大门外的路边果然停着李远达的车。 胡彪又皱皱眉,心想,李远达这饭不吃不行了,“好,李区长,那我马上下去。 李同那边,我就和他说我家里临时有事,过不去了。” 电话挂掉,胡彪又看眼窗外的车,深吸口气,拨通了李同的电话。 十分钟后,胡彪到了楼下李远达车前,驾驶位玻璃落下,露出李远达的笑脸,“上车吧。” 胡彪笑应声好,上了副驾驶位。 车刚开出,后边一辆车开来,开车的刘安一指前方的车,“金局,那是不是李区长的车?” 金涛也看到了,“是。胡彪上了李远达的车。” “我们又晚一步。”刘安懊恼地拍下方向盘。 金涛道,“别急,跟上,跟稳了,不要被发现了。” 刘安道,“跟车是咱的专业,金局你就放心吧。” 车稳稳跟在前车后边在夜色中穿行。 此刻,前车里,胡彪笑看着李远达,“李区长告诉我饭店在哪,我自己过去就行。 还劳烦李区长亲自过来接我,我真是不敢当。” 李远达也一笑,看眼后视镜,车后是滚滚车流和无边灯火,和每日的夜色相同,收回目光,李远达道,“胡彪,你是有功之人,有功之人就该享受被接的待遇。 今天也只是开始,等你当了副局,我还要亲自为你办个升职宴。” “升职宴。”胡彪一愣,“能被李区长亲自来接,我已经不敢当了,升职宴我就更不敢当了。” 李远达看眼他,“胡彪,你放心,我承诺你的都会兑现,副局算什么,只要我在青云区,对你而言副局就是个过渡,我是要把你当正局培养,以后进区里也不是不可能。” 胡彪笑笑,类似画饼的话,他已经不止一次从李远达嘴里听到,只不过这次李远达画的饼更大。 “那我先谢谢李区长了。” 李远达也笑笑,拍拍胡彪的胳膊,“咱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胡彪,今天真是李同约你吃饭吗?” 李远达话锋突转,胡彪脸上的笑也僵住,“是。” 李远达没说话,又看眼他。 胡彪感到一股寒意袭来。 第一千八百二十四章 白雪之下 胡彪感受到李远达投射来的寒意,心里不禁哀叹,李远达现在连自己都不信任了,人只有在四处受敌时才会有这种心理,看来李远达这次真要完了。 想着,胡彪强挤出丝笑,“李区长,真是李同约我吃饭,他说有个新棋谱让我看看,顺便吃顿饭,没别的事。 我这还存在李同的来电。” 胡彪刚要掏手机,李远达道,“不用看了,胡彪,我问你没有其它意思,就是让你多点小心,最近这两天还是不要参加那些没必要的饭局。 等事情过去,你当了副局长,有你应酬的时候。” 胡彪笑应声好,心里却道,李远达,你是时时不忘给我画大饼啊。 可是画大饼现在对我来说已经不香了,我得好好想想,怎么从你这条船上脱身,不能和你一起沉了。 车还在往前开,车窗外的灯火渐渐零落,稀疏的雪花飘荡在车窗外,车灯下,道路一片银白。 车就要开出城区了。 胡彪不禁问,“李区长,我们这是去哪吃饭?” 李远达笑应,“今天这场雪下得好,雪中围炉饮酒那是人生一大乐趣。 可是城里月色被灯光遮盖了,雪也被车辙弄得污浊,没有那种天地人一体的氛围了。 要想感受天地人一体的氛围,还得去乡下,我有个亲戚在西关村住,我已经给他打了电话,炖只现杀大鹅,烫壶老酒,咱们边赏雪,边品酒,边吃鹅肉,在天地之间品味人生乐趣。” 李远达晃晃脑袋似乎已经在意境中。 胡彪看着李远达,心里道,李远达啊李远达,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玩文人雅致。 我不是文人,对文人雅致也不感兴趣,今晚我先陪着你玩玩,明天回到区里,我必须从你这艘船上脱身。 胡彪正想着,李远达突然停止了晃脑袋,看着后视镜道,“胡彪,后边那辆车怎么还跟着?” “哪辆车?”胡彪也看向后视镜,这条路上车已经很少了,但他们车后边还是有四五辆车。 “李区长,那是些同路车吧。” 李远达道,“我说得是那辆越野车。” “越野车?”胡彪愣愣,又看向后视镜,还没等他看清楚,李远达的话又至,“我看清楚了,那是金涛的车。胡彪,你没说实话,晚上不是李同要见你,是金涛要见你,如果我没有去住建局,现在你已经把一切都告诉金涛了。” 胡彪立刻看向李远达。 李远达也看着他,目光里又闪着寒意。 胡彪忙道,“李区长,你错怪我了,我对你绝对是忠心耿耿,我刚才说得也都是实话,确实是李同约的我,我根本没和金涛联系过,他也没联系过我。” 李远达眼中的寒意却丝毫未减,“那金涛的车为什么一直跟过来?” 胡彪忙道,“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李远达冷笑声,“胡彪,你不要以为这次的事被刘市长关注了,我就会翻车。 我在刘市长最难的时候跟了他,与他共患难,我就是做了再大的错事,刘市长也不会为难我,事情依旧会按照我的意愿解决。 事情过去,我依旧是青云区区长,刘市长最倚重的人,在这个时候,你偷偷和金涛站在一边,你想过你最后的后果吗?” 李远达的目光越来越冷。 胡彪满脸无辜,“李区长,您真错怪我了,今晚真是李同约的我,金涛的车为什么会跟过来,我真不知道。 李区长,金涛也许是跟着您过来,您一直没注意到,这和我无关。” 李远达没说话,只是看着胡彪。 胡彪被看得有些恼了,“李区长,您是我的领导,我为您出力是应该的。 但最后您也不能无缘无故就把错推到我身上。 您要这么推,那别人还怎么给您出力呀。” 话音一落,李远达顿怒,“你还有脸推卸责任,本来昨晚的事可以不办,但是你为了升职鼓动我办,才变成现在的结果。你和金涛居然背后还有勾结。 我让你不认错,我让你勾结。” 李远达扬起右手打向胡彪。 胡彪忙遮挡。 对面一辆大货呼啸开来,刺眼的远灯光将车内照的一片雪白,胡彪急喊声车。 李远达忙收回右手抓住方向盘,向一侧打方向,躲过了开来的大货,车在雪地上画了一个 S形,急速驶向路边一颗大树,李远达急踩刹车,雪天路滑,车根本停不下来。 轰隆! 车重重撞在树上,接着原地翻滚,车底朝上停在路中间。 金涛的越野车在路边停下,金涛和刘安迅速从车里下来,金涛道,“快打电话,救人。” 刘安迅速掏出手机打电话。 金涛奔到肇事车前,整个车都变形了,李远达和胡彪被卡在里边,不知生死。 白茫茫的雪地上一片狼藉。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而近开来。 第二天上午下班前,陈常山接到了金涛的电话,“常山,我刚从市中心医院出来。” “医院?”陈常山微微一愣。 金涛应声是,“昨天晚上,李远达开车去西关村的路上出了车祸,车因为雪天路滑撞到路边树上,又发生了侧翻。 胡彪和他在一辆车上,两人都受了重伤,胡彪还没到医院就死了。 李远达虽然被抢救过来了,但人也废了,脑部和下肢都受到严重损伤。” 金涛重重叹声气。 陈常山能想到撞车那一幕有多惨烈,那一幕是他完全没有意料到的,但对某些人来说这也许是个最好的结果。 说不出的滋味在陈常山心里涌动。 金涛的话又传入陈常山耳中,“张秘书今天和我说了,刘市长的本意是让李远达能主动借病离开青云区,换一个真正适合他才能的地方。 这样两人虽然情义断了,但还能再见面。 但李远达不愿接受这个结果,非要搏一把,最后就成了现在的结果。 人不能总停在过去不往出走,即使是患难之情也是有使用额度的,用超额了,最后亏的就是自己。” 金涛又重重叹声气。 陈常山应声对,“案子呢?” “协商解决,双方都已经同意了,下午就安排双方协商,市里区里都要求一次协商成功。”金涛道。 陈常山嗯声,两人又聊了几句,电话挂掉。 陈常山起身走到窗前看向窗外,今天一早,雪就彻底停了,雪后的世界满眼洁白,发生过的一切为人知的,不为人知的都被掩盖在洁白之下。 第一千八百二十五章 六个字 几天之后,市里发布了李远达发生车祸的通报,通报很简单,只有几行字,通报称李远达和胡彪在外出工作时,雪天路滑,躲避对向车辆时意外发生车祸。 其它的事通报里一字未提。 李远达的车祸就以因公受伤盖棺定论。 锦瑞酒店的事也以双方协商达成顺利解决,一个工作日的下午,陈常山接到了崔明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青云区的一家饭店见面,坐在包间里,隔窗就能看到马路对面龙腾公司项目地。 冬日里,整个项目地的生产运营依旧是热火朝天。 崔明喝完杯中酒,轻轻放下杯,“陈县长,我今天是来和你告别,喝完这杯酒,明天一早我就回南省了。 昨天,我和刘市长见了一面,刘市长当面向我保证,青云区区府新的负责人会一如既往支持项目的运营生产,让我不用担心。 我说我不担心,我相信在市区两级领导的支持下项目发展会越来越好。 陈县长,我说得是心里话,我真得相信项目会越来越好。” 陈常山点点头,为两人续上酒。 崔明喝口酒,接着道,“那天的协商是金涛主持的,锦瑞饭店的肖海和那个马小燕都向我当面道歉,并要给赔付。 我说道歉我接受,赔付我一分不要。 我最后又同意协商解决,一是为了项目,另外是因为。” 崔明没有再说下。 陈常山已经明白了,“崔总,李远达出车祸,我们都没有想到。” 崔明应声是,“李远达处心积虑要算计我,我当然恨他,可他出事的第二天中午,我去医院看到病床上的他,我就什么恨都没了,还有些同情他。 一个活生生的人一夜间就成了废人,争来争去,算计来算计去,最终到底是为了什么?” 崔明怅然摇摇头。 陈常山道,“是啊,都说不争馒头争口气,但为争口气有时就会不知进退。 李远达如果能及时退一步,现在不至于在病床上。” 四目相对。 崔明重重应声对,“所以说知人易,知己难。想要活的顺顺利利,就要先知己,懂进退。” 陈常山也道声对。 两人重重一碰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放下杯,崔明接着道,“其实做项目和做人一样,这两天,关于项目上的事,我和张亮谈了很多,他也接受了我的意见,愿意把自己脾气改改,年轻气盛没错,但把气盛当作年轻的招牌那就错了。 无论什么年龄,能办事办成事才是最亮的招牌。 明天他送我去机场的时候,我还要把先知己,懂进退这六个字送给他。 他若都能听进去,项目的事我就一点都不担心了。” 陈常山道,“我相信张总能听进去。” 崔明笑笑,“他若听不进去,我就拿陈县长举例子,不知道陈县长能同意吗?” “拿我举例子?”陈常山微微一愣,“崔总选错人了吧。” 崔明笑着摇摇头,“我没选错,我和陈县长虽然相识的晚,但通过几次交往,我是深有感触,陈县长将先知己,懂进退这六个字运用的非常好,该示强示强,该示弱示弱,从不图一时之快, 以陈县长之格局,田海只不过是陈县长的一个过渡,陈县长今后必然还会有大的发展。” 崔明言之凿凿。 陈常山刚要回应,崔明话又至,“陈县长现在不必对我刚才的话表态,我明天也不会和张亮聊这些,刚才的话只是我个人想法,只停留在这包间之内。 但刚才的话绝对是我的心里话。 这次我再别江城,不知何时再来,何时再能与陈县长把酒相谈?” 陈常山端起杯,“谢谢崔总刚才那番话,我陈常山走到今天,其实一路都是如履薄冰,先知己,懂进退是不得已为之。 这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崔明拍拍陈常山的胳膊,一指窗外,“陈县长,你看那路上来来往往的人流,有几人能做到随心随意,完全自己? 没有。 一个都没有。 都有如履薄冰时,都有身不由己苦。 所以其实大家都在江湖。” 陈常山笑应对。 崔明也笑道,“可是大多数人身在江湖,却不知自己在江湖,用错了应对之法,最后难免吃亏,就像李远达。 而陈县长不仅知道自己身在江湖,还能选对应对之法,所以陈县长虽一路如履薄冰,却又始终有惊无险,最后还能步步高升也就在情理之中。 陈县长如果认为我说的对,咱们就干一杯。” 崔明端起杯。 两人又重重一碰杯,将酒干了,陈常山道,“刚才崔总说这次离开江城后,不知何时再来江城?何时咱俩再能把酒相谈? 现在我来回答崔总这两个问题。” 崔明笑应好。 陈常山也笑道,“首先崔总何时想来江城都可以,我今天就给崔总下个保证,只要崔总来江城,给我打电话,无论何时,我必亲自到机场接崔总。 如果我恰巧有事不在江城,我也派人去机场接崔总。 崔总在江城期间的食宿行,我陈常山全负责。 崔总这次只是人离开了江城,但情义留在了江城。” 话音一落,崔明重重一拍桌,“陈县长这番话说到我心里了,人虽离开了江城,但情义留在了江城。 没错。 确实如此。 陈县长向我许了承诺,我必须也以承诺回赠,其它的事我帮不上陈县长,但我在项目圈里混了多年,还是有些人脉,以后涉及项目上的事,陈县长可以联系我,我能帮的一定帮。” 陈常山笑应,“那我先谢谢崔总了。” 两人相视而笑,又同时举杯,再次干杯。 酒逢知己千杯少,陈常山和崔明此时此刻都有这样感觉。 当夜色笼罩,陈常山两人从饭店出来,站在饭店门口,看向对面的龙腾公司项目地。 整个项目地灯火明亮,如破夜前行的航船。 崔明看得如醉如痴,“我最喜欢看夜色里工厂的灯火,我认为那就是希望。” 陈常山道,“是,那不仅是一个工厂的希望,也是一个城市的希望,和城市里每个家庭的希望。” 崔明点点头。 两个男人就站在夜色中,与对面的灯火相望。 如画如景。 第一千八百二十六章 你真这么想? 第二天上午九点,陈常山收到了崔明发来的微信,微信只有一句话,人离开了江城,但情义留下了。 话后是崔明坐在飞机里的自拍照,崔明笑容满面。 陈常山也回复一句话,一路平安,必有再见时。 下班前,陈常山接到张海涛的电话,让陈常山下午一上班去趟市府,刘刚要见他。 陈常山问什么事? 张海涛回应不知道。 陈常山没有再问。 下午一上班,陈常山就赶到了市府,张海涛出去办事了,不在。 陈常山敲开刘刚办公室的门,刘刚正在看文件,见陈常山进来,笑着招呼,“常山来了,过来坐。” 陈常山到了桌前。 刘刚又笑着示意陈常山坐。 陈常山坐下。 刘刚指指手里文件,“常山,我正在看你们县里报上来的上季度经济数据。 整体情况都不错,同比去年同季度还有所增长。” 陈常山应声是,“经过多年的摸索完善,我们田海的文旅经济已经非常成熟,文旅经济的持续成熟发展带动了农业,农产品加工业,服务业的发展。 再加上今天我们田海整体教育质量有了很大提升,推动了教育产业的发展,所以相比去年同季度,我们田海整体经济数据是有所增长。” 刘刚点点头,“常山,你说得这些都很对,但有一点你还没有说。” 陈常山刚要回应,刘刚又接着道,“龙腾公司项目的顺利建设运营对你们田海的经济发展也是有贡献的吧。 龙腾公司项目运营后,招聘的员工可不少,这些员工大多又都是年轻人,年轻人挣了钱就要消费。 而青云区的整体服务业不如田海,你们田海有万悦城,有马家沟园区,还有形形色色.网红打卡地。 田海又与龙腾公司项目地相邻,员工下了班,骑电动车二十分钟就能到万悦城,吃饭看电影娱乐,然后再回厂里休息,一点不耽误。 我还听说,在你们田海与龙腾公司项目地相邻的地方已经形成了一条综合商业街,吃饭娱乐样样俱全,店铺的房租都因此涨价了。 这是真的吧?” 陈常山笑应,“是真的。” 刘刚也笑道,“你陈县长承认就行,这条综合商业街的形成肯定也是你们县府规划的?” 陈常山道,“先开始是自发形成的,后来我们县里了解到情况后,又进行了统一管理规划,将商业街原来存在的一些乱象及时剔除,保证商业街在合规有序的环境里运营发展。” 刘刚点点头,“对自发形成的商业街,你们县里没有简单一否了之,而是因势利导,通过合理引导让商业街更有序发展。 这个思路是对的。 工作方式也是正确的。 通过这件事就足以证明,你们田海经济能持续稳定发展,还能不断提升是必然的。” 刘刚对田海的工作给予充分肯定,也是对陈常山的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 陈常山立刻道,“谢谢刘市长对我们田海工作的肯定,田海经济能稳定发展,仅凭我们县里努力是不够的,更关键是有刘市长和市里对我们田海始终如一的支持,我们做工作心里才有底。” 刘刚对陈常山给予了肯定,陈常山也必须恭维刘刚以回应。 刘刚笑道,“你们工作做得好,市里肯定是要支持,但你还是少说了一句。” 陈常山立刻道,“对,这句话我必须说,我们田海经济有所增长,是沾了青云区的光,如果青云区没把龙腾公司项目争取到青云区,我们田海也就不会有新的商业街,也就少了一个经济增长点。” 刘刚点点头,“常山,你这说的是实话,青云区争回一个项目,最后得利是两家人。 你们田海是没付出任何辛苦就得到了一个经济增长点。 当然这也符合市里要求区县之前协同促进,共同发展的原则。 只是可惜了李远达。” 刘刚长叹一声,目露怅然。 陈常山应声是,“没有李区长的付出,龙腾公司的项目就不可能落地青云区。 我们田海也就少了一个经济增长点。 我们田海和青云区都应该感谢李区长。 李区长本可带领青云区取得更好发展,却因公出了车祸,实在太可惜了。” 陈常山也长叹声,面露惋惜。 刘刚看着陈常山,“常山,你真这么想?” 陈常山迎着刘刚目光道,“是,虽然以前在冰雪大世界的事上,我和李区长有过些纷争,但都是对事不对人,过去也就过去了。 这次龙腾项目落地青云区,我们田海确实没费任何辛苦就沾了光,这必须要感谢李区长。 我在县里会上也提过类似的话。 如果李区长不发生车祸,我相信我们两个区县一定能按照市里要求协同促进,共同发展,越来越好。 可惜呀!” 陈常山又重重叹息声,脸上的惋惜更浓烈。 刘刚也不禁动容,“是啊,可惜了,不过常山,你今天能有这番话,田海与青云区今后也必能协同促进,共同发展,越来越好。 李远达虽然因为车祸不能再担任青云区区长了,但他的接任者还是可以按照市里要求把青云区的工作做好,把李远达未完成的发展目标完成。 这对青云区今后的发展很重要,对你们田海的发展同样重要。 所以,常山,以前你和李远达之间出现的问题,今后不能再出现了。” 新的接任者。陈常山心头微微一动,心想,刘刚说了半天,现在才说到重点。 “刘市长,我和李区长那些问题早就过去了,对于青云区,我现在唯一想法就是按照市里要求区县间协同促进,共同发展。” 刘刚应声好,没再说话。 陈常山静等。 办公室里静了一会儿,刘刚才慢慢道,“城建局的王宇工作能力强,工作经验也很丰富,市里有意调王宇到青云区,但考虑到青云区两任区长先后出了事情,市里不希望类似情况再发生,所以市里还一时定不下来,要听听多方面的意见, 其中也包括临近区县的意见。 今天我找你谈话。 也许肖书记也会找你。” 刘刚看眼陈常山。 第一千八百二十七章 将来用得上 陈常山听明白刘刚的意思,“市里在任用干部上能听取各方面意见,这是对青云区负责,也是对个人负责。 作为青云的相邻县,我们田海所有人也都希望青云能在新的负责人带领下越发展越好,这样也能促进我们田海的经济发展。 我和王局在工作中也打过交道,王局工作能力确实强,管理经验也很丰富,市里有意让王局调任青云区,我认为是量才适用。 无论哪位领导征询我意见,我都是同样想法,并在实际工作中坚决执行市里要求,区县间协同促进,共同发展。” 陈常山一口气说完,刘刚满意点点头。 陈常山出了刘刚办公室,深吸口气,市里任用区县负责人,根本不需要征询相邻区县的意见。 这次绝对是例外,所谓征询临近区县的意见,其实就是让他陈常山表明态度,因为他陈常山太强势了,总能在区县相争占得风头。 市里也明白青云区两任负责人出事多少与此有关。 可陈常山目前又不能调离田海,因此在对青云区负责人任命前就需要陈常山表明一个态度。 这个态度按照正常程序根本不需要,但在实际情况下,却又很重要。 任何一个领导都不希望看到青云区的第三位负责人再出事。 想着陈常山不禁自嘲笑笑,没想到我陈常山距离进市里还远着呢,却提前参与了一把市里的人事决策。 让王宇去青云区肯定是你刘刚的想法,甚至是杨军的想法。 但鉴于青云区两任负责人接连出事,因此你的提议卡在肖书记那,又是肖书记提出要听听临近区县的意见。 你刘刚也不希望王宇再出事,所以你认同了肖书记的意见。 我陈县长仅作为一县之长才有了参与市里人事安排的机会。 王宇? 陈常山轻轻自语一遍,心想,王宇上次没去成高新区,你刘刚一定在杨军那不好交代。 这次王宇若去不成青云区,你刘刚就更无法交代了。 虽然我对王宇为人做事不是很认可,但崔明昨晚说得对,一定要先知己,懂进退。 你刘刚征询我的意见,并不证明我的位置就变了,我还是个一县之长,位置在你之下。 我不会为了一个征询意见就错看了自己,你想要王宇调任青云区,那我就做个顺水人情,王宇到任后,只要他不像柳吉元和李远达那样做,不触犯我个人底线。 我定会按照市里要求区县间协同促进,共同发展。 第二天一早,陈常山果然接到了市委电话,肖天河要见他。 等陈常山从市委大楼里出来,太阳已经升得很高,太阳照在身上,浑身暖意融融。 陈常山眯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阳光,正要下台阶,一辆车开进市委大院。 陈常山一看是李正海的车。 陈常山立刻迎上前。 到了车前,李正海也正从车里下来。 陈常山笑道,“李书记。” 李正海也笑笑,“来见肖书记?” 陈常山应声是。 “是不关于王宇调任青云区的事?”李正海追问。 陈常山心里明白,这些事李正海都知道,陈常山又应声是。 “你怎么说的?”李正海道。 陈常山把刚才回应肖天河的话重复了一遍。 李正海听完点点头,“常山,市里任用一个区的负责人,还要听取临县负责人的意见,这绝对是例外。 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例外,我相信你心里完全明白。 我也就不多说了。 你刚才的回答也说明你能正确看待这个例外,没有因为这次例外就搞错了自己的位置。 征询意见只能说明市里对你的重视。 但最后的人事决定权还是在市里。 所以不妨做个顺水人情,将来也许能用得上。” 李正海笑着拍拍陈常山胳膊。 陈常山也笑笑。 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明,彼此就已心里有数。 李正海道看看手腕上的表,“我得去开会,有时间咱们再谈。” 陈常山应声好,李正海刚要转身又停下,“常山,你和柳眉的婚礼什么时候办? 证都领了,婚礼就不要拖太久,早点把婚礼办了,家庭稳固了,也就能更好专心做事业。” 陈常山笑应是,“婚礼的事主要是柳眉在筹备,她最近一直在忙公司的事,等公司的事忙完,我们的婚礼也就可以正式筹备了。” 李正海沉默片刻,“柳眉母亲前段时间从国外回来了,你们见过面吗?” 陈常山道,“见过。” “谈得怎么样?”李正海追问。 陈常山轻咳声,“还行。” “还行?”李正海微微一愣,“还行就是谈得不太好吧。” 陈常山正要回应,李正海一摆手,“你不用解释,我说得肯定没错。 我还是玉龙区区委一个普通工作人员时,就和柳眉母亲吴雅丽打过交道,当时她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妥妥的名门大小姐,看人的眼光始终是居高临下。 我们这些普通科员肯定是高攀不起,她婚姻对象必然要门当户对,但即使门当户对,娶吴雅丽的男人也得有个好脾气,柔则日子过不长久。 最后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是对的。 也因此,当初你和柳眉有意在一起时,我内心是反对的,我就怕柳眉和她母亲一样。 但缘分这东西不由人左右,现在你和柳眉还是走在了一起,这是你们自己的选择,我也应该祝福你们。 你们若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缘分,吴雅丽这关也必须携手应对。” 手机铃声响起。 李正海掏出手机,接起,“好,我马上上去。” 挂掉电话,李正海又拍拍陈常山的胳膊,“常山,那么多工作上的难题你都迈过去了,我相信吴雅丽这道难题,你也一定能迈过去。 需要我出面的时候,你给我打电话,我也可以和吴雅丽谈谈。” 陈常山道,“谢谢李书记。” 李正海走了。 陈常山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光影,不禁感叹,人生就是一场连环考,刚从工作的考场出来,马上又进了生活的考场。 每一个考场都不能逃避,每一次考试又都想及格甚至满分。 这很不容易,却又必须面对。 这就是人生。 陈常山拍拍自己的额头,走向自己的车。 下一个考场还等着他。 第一千八百二十八章 如何回答? 陈常山的车开到天音公司江城总部,车在公司门前停下。 陈常山对着公司大门看了片刻,下了车。 几个男女从楼里走出来,为首的女子看到陈常山,快步迎上前,“陈县长,你好。” 女子是天音公司副总张倩。 陈常山笑应,“张总你好。” 张倩也笑道,“陈县长是来找柳总吧?” 陈常山应声是,“柳总在吗?” 张倩道,“柳总母亲前几天从国外回来了,柳总这段时间一直在陪她母亲,没来过公司,陈县长不知道?” 陈常山顿顿,“知道。我是在市里开完会,顺路过来看看,张总你忙吧,我先走了。” 说完,陈常山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张倩在他身后道,“陈县长,柳总和她母亲也许在家里。” 陈常山嗯声,上车离开。 看陈常山的车开走,张倩心想,看样子柳总母亲从国外回来,影响了柳总和陈县长的关系。 那天柳总母亲来公司时,公司上下都感觉柳总母亲比柳总还厉害还强势,不好应对。 柳总母亲也真够挑剔的,女儿找了一个县长还不满意,那找个啥样的才能满意。 找个市长? 真是好事多磨呀。 张倩无奈摇摇头,也走向一边的公务车。 此刻,陈常山已经在去柳家的路上,车一路急行,到了一个小区外,小区名称叫御景花园,听名字就是个高档小区,小区内都是独栋别墅。 车在小区外停下,陈常山掏出手机,拨通了柳眉的电话,等了一会儿,电话通了,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是陈县长吧?” 陈常山微微一愣,“您是吴总?” 对方笑应,“是。柳眉出去办事了,走时忘了拿手机,陈县长有什么事吗? 陈县长如果愿意可以告诉我,等柳眉回来,我转告她。 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陈常山道,“我就是来看看她,既然她不在,那我下次再来。打扰吴总了。” “陈县长在别墅外?”吴雅丽问。 “我在小区门口。”陈常山道。 吴雅丽沉默片刻,“看来陈县长不常来御景花园,车牌号都没录入小区门禁系统。” 陈常山应声是。 吴雅丽又沉默片刻,“既然陈县长来了,那就进家里坐坐吧,柳眉不在,我们聊聊。 陈常山把车牌号告诉我,我告知门口保安。” 陈常山没说话。 “陈常山不愿意和我聊?”吴雅丽问。 陈常山说出了自己的车牌号。 吴雅丽道声好,电话挂了。 陈常山微微吸口气,车开向小区大门,门口值守的保安刚把电话放下,看看陈常山的车牌号,启动门禁。 车顺利开进小区。 御景花园名不虚传,整个小区建得非常漂亮,路面一尘不染,感觉比家里的地板还干净。 车在小区内穿行一段在一栋庭院前停下。 陈常山下了车,到了庭院门前,轻按下门铃,别墅门开了,一个衣着利落,妆容干练,年龄三十出头的女子从别墅来出了,快步到了庭院门前,“您是陈县长吧?” 陈常山道声是。 女子打开庭院门,“我是吴总助理吴月。” 陈常山笑道,“吴助理好。” 吴月也笑应,“陈县长请跟我来吧。” 陈常山进了庭院,又跟着吴月进了别墅,上下两层的别墅装修得很漂亮。 虽然和柳眉已经认识很多年,并且两人现在已经是法定夫妻,但陈常山还是第一次来柳眉在江城的家。 柳眉邀请过陈常山来家里。 没领证前,两人只是朋友,陈常山没时间也没兴趣。 领证后,陈常山同样是没时间,更关键在陈常山的概念里,田海的住所才是他们感情的基础。 柳眉在江城的别墅,那是柳眉个人所有,和他陈常山和他们婚姻没有任何关系。 今天他陈常山主动来到这里,也只是为了他们的感情能继续有个好的答卷。 吴月请陈常山在一楼客厅沙发上坐下,又给陈常山沏杯茶,“吴总一会儿就下来,陈县长稍等。” 陈常山应声好。 吴月回了一楼自己房间,门一关,偌大的别墅里似乎只剩下陈常山一个人。 陈常山扫视眼别墅,又把目光看向客厅一侧,客厅一侧是落地窗,窗外的景色透过落地窗一览无余。 窗外是一片人造绿植,做工很精美,感觉和真绿植一样,花红叶绿,色彩鲜艳,掩盖了冬季的凋零。 陈常山却摇摇头,冬季来临前,田海也有人提出为了增添田海冬季文旅的亮点,想在田海主干道上搞人造绿植。 提议被陈常山否定了。 搞人造绿植一是成本高,二陈常山认为这不是锦上添花,这是弄巧成拙。 每个季节有每个季节的美,就像人生,不同年龄段有不同年龄段的精彩,最快意的人生首先是承认自己已经进入一个新的年龄段,然后把自己新年龄段的精彩充分挖掘展现出来。 而不是二十八岁化十八岁的妆,四十八岁做二十八岁的事。 强行和自然相悖,不是美不是精彩,是不伦不类,是经不住审视的伪装。 以柳眉的审美不应该搞这种不伦不类的人造绿植。 陈常山正想着,楼上传来脚步声。 陈常山抬头看去,吴雅丽从楼上下来。 陈常山站起身,“吴总,你好。” 吴雅丽边从楼上往下走,边笑应,“陈县长好。” 很快吴雅丽到了桌前,“让陈县长久等了。” 陈常山道,“没关系,就等了一会儿。” 吴雅丽以手示意,“陈县长请坐。” 陈常山也回应声请。 两人相对坐下。 吴雅丽道,“陈县长刚才在赏景?” 陈常山道,“是,刚才看了看外边绿植。” “陈县长认为怎么样?”吴雅丽追问,“田海的文旅经济现在在全省很有名,这少不了陈县长的功劳。 文旅经济其实就是美学经济。 陈县长在美学方面肯定也有自己的见解,所以我想听听陈县长对窗外那片绿植有什么美的评价?” 吴雅丽说完翘起二郎腿,身体往椅背轻轻一靠,笑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明白了,那片人工绿植是吴雅丽搞得。 对面坐得不仅是吴总,更是自己的丈母娘,而且这个丈母娘心里还对自己有成见。 那自己该如何回答? 实话实说? 还是曲意逢迎? 第一千八百二十九章 哪一点? 陈常山正想着,耳边又传来吴雅丽的声音,“陈县长在思考怎么回答我的问题吗?” 陈常山看向吴雅丽。 吴雅丽也看着他。 陈常山道,“那片绿植是吴总的杰作吧?” 吴雅丽没否认,“是,我在国外居住的城市一年都是夏天,我住所的花园里永远都是绿意盎然,花团锦簇。 回到江城后,窗外没有色彩,我很不适应,也认为没有色彩的季节不美丽。 所以我让人在庭院里做了那片绿植,做完后,庭院里立刻有了生机,看起来赏心悦目。 我建议你们田海也可以在主干道搞些人造绿植,这会为你们田海的冬季文旅增色不少。 陈县长若没有这方面的合作方,我可以给陈县长推荐几家很有实力的公司。” 陈常山笑应,“谢谢吴总,我们田海冬季文旅已经有了足够多的亮点,目前没有打算在主干道做人造绿植。” 吴雅丽顿顿,“陈县长不要误会,我就是一个提议,没有想从中牟利。 陈县长对我的提议接不接受都可以。” 陈常山道,“我知道吴总提议里没有其它想法,我也仅是就事论事回应吴总。 请吴总也别误会我。” 客厅里静了片刻,吴雅丽道,“好吧,那县里的事我们都不谈了。 咱们只谈眼前,还是回到刚才的问题,请陈县长以审美的角度对窗外的绿植做个评价。” 吴雅丽指指窗外。 陈常山没说话。 “这个问题陈县长很难回答?”吴雅丽道。 陈常山道,“不难回答。” “那陈县长为什么要沉默呢?”吴雅丽追问。 陈常山刚要回应,吴雅丽话又至,“我明白了,因为我是柳眉的母亲,陈县长若回答不好,怕影响我对你们的祝福。 那天在田海,我就已说得很清楚,我对你们的祝福是在三年以后,不是现在。 陈县长今天的回答和三年后的祝福没关系。 陈县长今天尽可实话实说。 我们此刻的身份还和上次一样,是两个职场人间的交流。” 吴雅丽定了调子。 陈常山点点头,“好。那我就说说我的看法,我没有学过美学,我对美的认知主要来源于工作中的感悟。 我认为真正的美一定要符合两个标准,一是符合自然,二是浑然一体。 窗外这片绿植单独看起来是很漂亮,但放到整个环境里就显得很突兀,与周边的景物格格不入,不仅没有形成美,反而影响了冬季本有的色彩。 青松,白雪,空旷的天空,甚至凋零本身就是一种美,这就是冬天的色彩,融入这种色彩中同样会感受到美不胜收,心旷神怡。 与自然相悖,强弄出一片人造绿植,看似得到了一小片美,却会丢掉自然赋予冬季的大美。” 话音一落,客厅重陷安静。 陈常山先打破沉静,刚说声吴总,吴雅丽打断陈常山的话,“陈县长不必再为自己刚才的话做解释了,我请陈县长实话实说,我也就不会对陈县长的实话实说生气。” 说完,吴雅丽还笑笑。 陈常山道,“我刚才也只是我个人看法,不一定对。” 吴雅丽一摆手,“对不对不重要,审美不是做算术题,没有标准答案。 每个人对美都有自己的看法,任何人都可以表达自己的看法。 重要的是能实话实说。 我欣赏陈县长的实话实说,但陈县长对美的看法,我不认同。” 陈常山点点头,“吴总说得对,审美没有标准答案,对我的一家之言,吴总可以不认同。” 吴雅丽一笑,“陈县长,你刚才肯定想过是按我的思路评价还是实话实说。 尽管我说了今天的评价与祝福无关,但按我的思路说,也许能提前得到我的祝福。 这又不是县府开会,陈县长为什么非要实话实说,否定我的思路呢?” 说话时,吴雅丽的目光始终盯在陈常山脸上。 陈常山没有回避吴雅丽的目光,“吴总说得没错,我刚才确实犹豫过,最后我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因为我认为在家人面前,真实比逢迎更重要。” “家人?”吴雅丽一愣,“真实比逢迎更重要?” 陈常山继续迎着吴雅丽目光道,“尽管吴总把我们今天的见面还是定为两个职场人的交流。 但我和柳眉毕竟领了证,这又不是办公室,如果我用职场那套虚假来逢迎您,我认为是对您的不尊重,也背离了我和柳眉领证时的初衷,领证时我俩都希望我们的婚姻能真诚相待。” 客厅里又静下来。 吴雅丽深深吸口气,看看陈常山,又看看窗外,那片绿植在冬日的深邃里确实显得突兀。 收回目光,吴雅丽幽幽道,“陈县长,咱们见了两次面,两次见完,你知道我欣赏你的是哪一点吗?” 陈常山摇摇头,不知道。 吴雅丽一笑,“你知道,但你故意说不知道,没关系,我来说,我最欣赏的是你这张嘴,更准确地说你的思辨能力。 你每次都能把一个否定的回应变成有利于你的亮点,最后我不仅不会为你的否定生气,还会有所感动。 你若去我的公司应聘,我一定会聘你为首席谈判官。 我这也是实话实话,没有任何掺假。” 陈常山刚说声谢。 吴雅丽打断他的话,“陈县长不用谢我,你被我肯定,是因为你的表现值得我肯定。 陈县长的表现也增加了我对陈县长的好感度。 但是。” 吴雅丽话锋一转,“但是我对你们的祝福不会提前,依旧是留在三年之后。 无论陈县长多么善于表达都改变不了我的决定。 三年之后,如果你们得不到我的祝福,我必带柳眉离开江城,这谁也阻止不了。 包括你陈县长。” 四目相对。 陈常山点点头。 嘎吱! 一扇门开了,吴月从房间里出来,到了吴雅丽身边对着吴雅丽耳朵低语几句。 吴雅丽点点头,知道了。 吴月转身又回了自己房间。 吴雅丽重新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心想,又有事了? 第一千八百三十章 不能只看着 吴雅丽看着陈常山道,“陈县长,我马上要接待一个客人。柳眉也一时回不来。 今天我们就聊到这吧,改日我们有时间再聊。 等柳眉回来,我会把陈县长来的事告诉她。” 说完,吴雅丽站起身。 陈常山也起身道,“那我告辞了。” 吴雅丽笑应,“陈县长慢走,我就不送陈县长了。” 目送陈常山出了别墅,吴雅丽微微吸口气,“吴月。” 吴月从房间出来,吴月是吴雅丽的贴身助理兼保镖,在国外一直陪着吴雅丽,并陪着吴雅丽回到国内。 吴月到了吴雅丽近前,轻叫声吴总。 吴雅丽看着窗外道,“刚才我和陈常山的谈话你都听到了,你认为陈常山这人怎么样?” 吴月道,“说话有自己的见解,又能把话说得很圆满,是个有能力的人。 这样的人以后肯定事业还会有发展。” 吴雅丽点点头,“这我认同,有能力的另一个意思是什么?” 吴月没说话。 吴雅丽看向她,“说呀。” 吴月道,“强势。” 吴雅丽点点头,“没错,有能力的另一个意思就是强势,强势的人就不会安于现状,他肯定还想往上走。 两个强势的人,两个都有事业心的人生活在一起,你认为会幸福吗?” 吴月摇摇头,“我不知道。” 吴雅丽看着她,“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没有过婚姻,所以你不知道婚姻里的痛。 但我经历过,两个强势的碰撞会让人痛不欲生,后悔婚姻。 想要避免这种痛,该怎么做?” 吴月又摇摇头,不知道。 吴雅丽接着道,“只有一方做出牺牲,放弃自己的强势,放弃自己所有的内心想法,彻底沦为另一方的影子,在丧失自我的情景里虚度完自己的一生,这还是好的结果。 影子是可以被抛弃的,这才是最惨的。 你认为陈常山愿意成为柳眉的影子吗?” 吴月脱口而出,“肯定不愿意,几乎没有男人愿意成为女人的影子,何况陈常山还是县长,有很好的发展前景。” 吴雅丽点点头,“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柳眉做出牺牲,柳眉成为陈常山的影子。 我的女儿那么优秀,凭什么因为一段婚姻就成为别人的影子,这对她不公平。 不公平。” 吴雅丽眉头紧皱。 吴月看眼吴雅丽,轻声道,“可是柳总不这样想,她认为她的选择是对。” 吴雅丽打断吴月的话,“她还年轻,又和你一样没有经历过婚姻的痛,她不懂,被陈常山那张好嘴迷惑了。 陈常山确实会说,我刚才都被他说动容了,甚至欣赏他的见解和言辞,但我不是柳眉,我能从他的见解言辞里也看到了他的另一面,强势,并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强势。 因此我不看好这段婚姻。” 客厅里静下来。 吴月打破沉静,“您不是给了他们三年期限吗?您后悔了,要收回?” 吴雅丽摇摇头,“说出的话再收回,那岂不会被陈常山笑话。 我可不愿被一个农民出身的县长笑话。 我说三年就三年,这不会改变。 但这不意味着三年之内,我除了看着,什么都不做。 我希望柳眉能越早醒悟越好,醒悟越早,她受的伤害就越轻。 绝不能像我当初一样,痛彻心扉才想到脱身,好不容易脱身也是遍体鳞伤,从身体到心理几年都难治愈。 直到今天想起还隐隐作痛,成了一辈子抹不去的伤痕。” 吴雅丽用力咬咬嘴唇,下唇立刻出现一道深深牙印,宛如心理伤疤显露出来。 吴月看着心里想,吴总啊吴总,您口口声声是为了女儿好,其实您就是把自己当初的痛强加到了自己女儿身上。 都说女儿关好过,丈母娘关难过,这话落在柳家母女身上是太准确了。 最后真不知道是谁对谁错? 作为吴雅丽的下属,吴月也只能是心中一声轻叹。 门禁被按响。 吴月道,“应该是客人来了。” 吴雅丽轻嗯声。 吴月出了别墅。 吴雅丽坐回到客厅沙发上,目光一扫,又看到了窗外的人造绿植,被陈常山刚才一说,现在越看越觉得那些人造绿植和周围的景物格格不入。 明天让人过来把这些绿植都清除了吧。 收回目光,吴雅丽又轻声自语,陈常山啊陈常山,你这张嘴确实厉害。 别墅门开了。 吴月引进来一男子,“吴总,客人来了。” 吴雅丽并未起身,轻嗯声,看向男子。 吴月介绍道,“马总,这位就是我们吴总。” 男子立刻朝吴雅丽笑道,“吴总好,我是万家传媒公司的马致远,是文化局的刘局介绍我过来的。 我来之前,刘局应该给您打过电话。” 吴雅丽依旧保持不变坐姿,“马总请过来坐吧。” 男子正是马致远。 马致远笑着点点头,到了吴雅丽近前,吴雅丽做个请的手势。 马致远在吴雅丽对面坐下。 吴雅丽道,“马总是喝咖啡还是喝茶?” 马致远笑应,“都行。” 吴雅丽看眼吴月。 吴月去了厨房,很快端了两杯咖啡出来,在吴雅丽和马致远面前各放一杯。 吴月回了自己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吴雅丽和马致远两人。 马致远目光扫扫周边。 吴雅丽道,“马总在找什么?” 马致远轻咳声,“柳总不在?” 吴雅丽道,“她出去办事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如果她在我也不会让刘局约你过来。 我知道你和柳眉虽然是同行,但也是竞争对手,如果她在,我们之间也就没法儿谈了。” 马致远顿顿,“是。我和柳总确实既是同行也存在竞争,这是正常的商业关系。 柳总是做大生意的,应该能理解。” 吴雅丽一笑,“理解,如果不理解我也会让刘局请马总过来。 我听刘局说马总现在的主要业务在秦州一带,但也很看好江城这边的市场。” 马致远点点头,“是。吴总,我来之前,有件事刘局没和我说清楚。 刚才吴总的话又让我觉得这个问题我必须问清楚,否则下面的话就不好谈了。” 吴雅丽端起咖啡杯喝口,“马总请问吧。” 马致远笑应声好。 第一千八百三十一章 一个台前一个幕后 马致远笑应声好,“吴总让我过来,柳总不知道?” 吴雅丽点点头。 马致远顿顿,“那吴总能做柳总的主吗?” “我是柳眉的母亲,你说我能不能做主?”吴雅丽反问。 马致远又顿顿,笑应,“我心里有底了,吴总有什么事就请说吧。” 吴雅丽喝口咖啡,“我听刘局说马总一直想把业务拓展到江城,刘局说得对吗?” 马致远沉默片刻,“我是省台做编导时和刘局认识的,算是多年老朋友,我确实向刘局吐露过把业务向江城拓展的想法。 江城这几年发展得很快,综合经济体量逐年提升。 我们做媒体的都是跟着经济走,哪个城市经济发展好,能给我们媒体公司提供的资源也就越多,我们也就越有钱赚。 秦州和江城又是近邻,从秦州向江城拓展,企业也容易调动。 综合因素考虑,我们公司确实有在江城拓展的想法。” 吴雅丽轻轻放下咖啡杯,“马总还是很坦诚。” 马致远笑应,“无论是冲刘局的面子,还是吴总的声望,我在吴总面前都必须坦诚。” 吴雅丽一笑,“那马总的公司迟迟不能进入江城的原因是什么?” “这?”马致远面露迟疑。 吴雅丽看着他,“我托刘局请马总过来就是想听马总坦诚相告,马总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马致远一咬牙,“那我就说了,主要原因就是天音公司的存在,天音公司是江城最大的传媒公司,在省里也有一定影响力,江城好的传媒资源几乎都在天音公司手里。 我们万象公司如果进入江城市场,就无法绕开天音公司这座山。 我们万象并不是害怕天音公司,真要硬拼也能打开江城市场,但代价太大。 吴总是生意场上的前辈肯定知道生意场上是以最合理的代价甚至是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收益。 如果付出与收益过于悬殊,那付出就没有意义了。 何况我和柳总虽是市场上的竞争对手,但也是业内朋友,我内心不愿为了生意把人情味都丢没了,大家争得头破血流,世同仇敌,那就没意思了。 我做生意的基本原则还是以和为贵。” 说完,马致远笑笑。 吴雅丽也笑笑,“以和为贵,马总这句话说的好,想把生意做大,仅靠单纯竞争是不行的,还要懂得合纵连横。” 马致远立刻点头,“吴总不愧是大企业大老板,合纵连横这四个字说得太对了。 企业做到一定程度必须有合纵连横的思维,这才能有大布局,大发展。 吴总直接就说到了做企业的最高智慧。” 马致远的马屁拍得吴雅丽很舒服,又笑笑,“那马总就没想过和天音公司合作发展?” 马致远道,“想过,我还和柳总谈过,被柳总一口拒绝了,再不给我谈的机会。 我也只能放弃。” 吴雅丽没说话。 马致远端起咖啡杯,借着咖啡杯的掩饰偷偷看眼吴雅丽。 吴雅丽若有所思。 马致远刚放下咖啡杯,吴雅丽道,“柳眉为什么一口拒绝,是因为人的原因,还是公司的原因?” 马致远稍稍一顿,笑道,“应该是两者都有吧,我和柳总虽然是认识,但没有深交,柳总因此对我不够完全信任,这我完全能理解。 我们虽都是同类公司,但以前没有合作的基础,突然提到合作,柳总难免有顾虑,也是可以理解的。” 吴雅丽轻嗯声,“这些原因应该是存在的,但马总好像没说到关键原因。” “关键原因?”马致远愣愣。 吴雅丽应声是,“马总忘了?” 马致远轻咳声,“我一时还真想不起来了,劳烦吴总提醒提醒我。” 吴雅丽轻笑声,“马总真是贵人多忘事,好吧,那我就提醒提醒马总。 马总一度想要并购天音公司。” “这。”马致远稍一迟疑,吴雅丽话又至,“具体时间是在柳眉搬到田海后,开始逐渐放弃公司的管理。 马总认为柳眉为了感情,已无心公司经营,就想借此机会并购天音公司,结果被柳眉一口回绝。 马总是犯了个生意场上的大忌,太心急,张口就要把柳眉多少年的心血一口吞下,柳眉当然会拒绝你。 马总,我说得对吗?” 吴雅丽似笑非笑看着马致远。 马致远不得不点头承认,“吴总说得没错,当时我确实错判了情况,直接把话说满了,结果被柳总一口拒绝,再想以合作方式挽回也不可能了。” 马致远无奈低头轻叹。 吴雅丽看看他,“但马总内心还是不想放弃江城市场。” 马致远重新抬起头,四目相对,马致远应声是。 “那马总不想和柳眉再谈一次吗?”吴雅丽问。 “再谈一次?”马致远愣愣,“吴总的意思是?” 吴雅丽依旧看着他道,“如果马总愿意和柳眉再谈一次,在并购资金方面,我可以给马总相应支持。 并购后,万家公司在江城的业务拓展,我也可以帮马总协调。 换句话说,是你我合作并购天音公司,只不过直接出面的是马总。” 马致远迎着吴雅丽目光迟疑片刻,“吴总,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们一起并购天音公司,并购成功后,我们也是合作经营。 但分工必须是我在台前,您在幕后。” 吴雅丽点点头,“没错。” 马致远沉默片刻,“您的提议我倒是能接受,但有关键一点我不明白,天音公司是柳眉的,柳眉是您女儿,按常理这也是你们家的公司,您干嘛要并购自家的公司?” 吴雅丽摇摇头,“马总,天音公司是柳眉的没错,但后边的话你说错了,天音公司不是我们家的公司,从法理讲她就是柳眉个人的公司。 公司的创建运营管理我都没有参与过,所以法律上讲公司与我没有实质关系。” “那您把并购的钱直接投到天音公司,成为投资人,不就有实质关系了吗,柳总还得感谢您的投资。”马致远道。 吴雅丽却摇摇头。 “您不想直接投给柳眉?”马致远面露不解。 吴雅丽又端起咖啡杯。 第一千八百三十二章 去掉羁绊 吴雅丽端起咖啡杯,没有喝,沉默片刻,又把杯放下,“严格的说我不想让柳眉继续留在江城,我这次就是想带她走,如果我把钱直接投给了天音公司。 天音公司有了更强的实力,她就更不愿意离开江城了。” 马致远点点头,“明白了,柳总是事业型女人,天音公司又是她一手创建的,天音公司就是心中的羁绊,想让她和吴总一起离开江城,就得把她心中的羁绊去掉。” 吴雅丽应声是。 马致远接着道,“吴总为了母女能在一起,真是用心良苦。不过柳总在江城的羁绊可不仅是天音公司。” 两人目光一碰,吴雅丽道,“我知道马总的意思,感情也是柳眉心中的一个羁绊。 马总的公司和秦州百宁也有合作吧?” 马致远顿顿,笑应,“看来吴总之前都了解清楚了。” 吴雅丽淡淡道,“谈合作的前提就是必须先知己知彼。” 马致远立刻应声对。 吴雅丽接着道,“百宁文旅局局长丁雨薇是陈常山的前妻吧?” 马致远又应声对。 吴雅丽继续道,“据我了解丁雨薇是因为当初在田海被陈常山管制的太厉害,个人事业无法发展才负气离婚去了百宁。 我相信丁雨薇应该现在对陈常山还有怨恨,而且陈常山的事业生活越顺利越幸福,丁雨薇心里的怨恨就越强烈。 我没说错吧?” 马致远咳嗽两声,“吴总不仅懂做生意,也懂女人,吴总说得一点没错。” 吴雅丽面色平静,“秦州刘副市长的儿子在国外留学期间,有次碰到了点麻烦,是我帮他解决的。 丁雨薇远去百宁不就是想在陈常山面前证明她离开陈常山后可以发展得更好吗。 丁雨薇如果能有办法让柳眉放弃与陈常山的感情,我可以帮她圆这个梦。 我不要她一分酬谢。” 马致远看着吴雅丽平静的表情,直觉告诉他,吴雅丽说得绝对是真话,不禁心里暗叹,世家就是世家,表面的繁华没了,但泥土下的根系还在,只要根系在,表面的繁华只不过是换了地方,在新的环境依旧繁华似锦。 “吴总这次回来看来是必然要把柳总带走。” 吴雅丽毫不迟疑道声是,“天音公司即使做得再大,也不过是传媒公司,柳眉一直留在这里就把她的才能浪费了。 何况她为了和陈常山在一起,还要退出公司的管理,就更浪费她的才能。 我是她的母亲,我不希望我的女儿最后委屈了自己成为别人的影子。 我必须带她走,让她在新的环境找回真正的自己。” 马致远立刻向吴雅丽竖起大拇指,“吴总这绝对是大格局的母爱,柳总有吴总这样的母亲绝对是柳总的幸运。 我也认为柳总为了一份感情委屈自己,收敛自己的才能实在太可惜了。 我愿意帮吴总成全这份大格局的母爱。 我一定把吴总的话向丁局转达。” 吴雅丽笑应,“谢谢马总。” 马致远也笑道,“吴总说谢太客气了,至于咱们合作并购天音公司的事,我也可以按吴总的意愿做,我在台前,吴总在幕后。 只不过。” 马致远顿顿。 吴雅丽道,“马总有话尽管说。” 马致远又声轻咳,“我不是不相信吴总的为人和实力,但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 既然合作并购是生意,那就得按生意的规则来,事后也能说得清。 所以。” 马致远又顿顿。 吴雅丽接过话,“我明白马总的意思,马总是需要份协议。” 马致远立刻笑应,“吴总不愧是做大生意的,我就是这个意思。” 吴雅丽也一笑道,“合作做生意,协议是必须的,协议我虽然可以签,并购的钱我也可以随时拿出来。” 马致远心中顿喜,刚要回应,吴雅丽却话锋一转,“但我签协议前,我还想确定一下马总的真实实力。” “真实实力?”马致远顿愣。 吴雅丽应声对,“如果马总见了柳眉,还是被柳眉一口回绝,那我和马总事先签署协议就没有任何意义。 马总还是和柳眉谈完,柳眉有了并购的意向,我们再签协议,到时我今天承诺马总的,绝对在协议里而有信。” 马致远心中顿觉凉飕飕,说了半天,自己是空欢喜一场,吴雅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这个老女人真够狡猾。 马致远不禁眉头皱起,“这?” 吴雅丽接过话,“马总若觉得我的提议不合适,那也没关系,今天就当我们没有谈过。 整个西省看好江城市场的不止万家公司一家,和马总没谈拢,我可以和别的公司再谈。 我相信总有一家公司会认可我的想法。 我还有事就不多留马总了。 吴月。” 吴月从房间里出来,“吴总。” “替我送送马总。”吴雅丽道。 吴月到了马致远近前,“马总,请吧。” 马致远忙一摆手,“吴总,容我再想想。” 吴雅丽应声好。 马致远皱眉想了一会儿,重新看向吴雅丽,“我知道吴老爷子在世时在西省官场也是有影响力的人物,如果吴总当年醉心仕途,现在最起码也是厅级干部了。” 吴雅丽淡淡道,“我对从政从小就不感兴趣。” 马致远应声是,“这点柳总和吴总完全一样,都是选择了弃仕从商,但能人干哪个行业都是能人,吴总和柳总弃仕从商依旧做得风生水起。 这不得不让我们寒门子弟佩服,世家就是世家,表面繁华在不在无所谓,关键是根还在。 只要根还在,繁华就不会隐去。 能和吴总合作是我马致远的荣幸,所以协议我不着急签了,就按吴总的意思办。 我相信凭吴总世家大户的身份也不会对我这个寒门子弟而无信,让逝去的吴老爷子在下面面上无光。” 马致远既恭维了吴家,自己做了退让,又在最后将了吴雅丽一军。 吴雅丽笑应,“马总不愧是做传媒的,这番话说得好,只要马总做到了,我绝不会而无信。 凭马总的能力和口才,我相信马总也一定能做到。 我静候马总的好消息。” 吴雅丽起身向马致远伸出手。 第一千八百三十三章 会觉得很遗憾 见吴雅丽主动向自己伸出手,马致远立刻也起身握住吴雅丽的手,刚说声吴总,吴雅丽接着道,“马总,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带柳眉走,这对你来说是个机会,如果你能把握住机会,你就能把公司成功拓展到江城。 把握不住,柳眉不走,你想并购天音,你肯定没机会。 成功的商人最重要的是能把握住机会,其它话,我就不说了。” 马致远重重一握吴雅丽的手,“吴总的意思我明白了。” 吴雅丽目送吴月把马致远送出别墅,重新坐下。 很快,吴月回来了,到了吴雅丽面前,刚要张口,吴雅丽道,“你什么都不用说,等有一天你也有了女儿,不希望她委屈自己成为别人的影子,你就会认同我做得都是对的。 保持自我对一个女人来说永远比婚姻重要。” 吴月道,“我就没打算结婚,所以吴总的话我永远感受不到,但我相信吴总是为了柳总好。” 吴雅丽点点头。 吴月接着道,“刚才柳总打来电话说她已经把您交代的事办完了,她一会儿就回来。 另外她说她常用的手机平时总在随身包里,今天居然忘带了,到了办事地方才发现,她问我有没有人给她打过电话,我说陈县长打过,还和您谈得不错,至于谈了什么,等柳总回来,您会告诉她。” 吴雅丽沉默片刻,“行,等她回来,我和她说吧。你忙去吧。” 吴月走了。 吴雅丽看着窗外的人造绿植默默出神。 此刻,陈常山已经在回田海的路上,他也在回味与吴雅丽的对话,越想越觉得今天与吴雅丽的见面仍不成功,看来想翻过吴雅丽这座山,仅靠一次两次见面很难,但既然已经决定和柳眉走在一起,即使再难也得面对。 陈常山一踩油门,车穿过十字路口,加速向前。 回到田海,陈常山直接回到了县府,下午下班前,陈常山接到柳眉电话,“常山,今天我妈让我出去帮她办点事,走时一着忙,我把常用的手机忘带了,只带了一个备用手机,到了办事地点,我才发现。 结果你给我打电话,我也不知道,让我妈接了,你俩还见了一面。” 陈常山应声是,“你妈都告诉你了。” 柳眉也应声是,“那片人造绿植是我妈的得意之作也被你否定了。 想得到丈母娘的祝福,你还否定丈母娘的得意之作,你可真敢啊,我都没敢否定。” 陈常山刚说声我,柳眉道,“ 你不用解释了,虽然你否定了我妈的得意之作,但你后来的话说得挺圆满,我妈不仅没生气,还很认可你的解释,已经联系人明天就来把那片绿植拆除了。 这应算是坏事成了好事。” 陈常山笑应,“那就好。” 柳眉也笑笑,“我原以为我妈在江城待几天就走,没想到她现在还没有走的意思,每天不是让我陪着她去一些地方,就是让我帮她办事。 我每天都没自己的时间了,更没时间回田海,我硬着头皮答应她,也是希望多和她聊聊,让她对我们的事能改变想法,在她走之前,把祝福送给我们。 她毕竟是我妈,我还是想得到她的祝福,如果她能在我们的婚礼上祝福我们,那会更好。” 柳眉重重叹声气。 陈常山沉默片刻,“柳眉,你的话我都理解,我也希望我们婚礼上能得到你母亲的祝福。 需要我做什么吗?” 柳眉笑道,“现在有你的理解就够了,我先和我妈再好好沟通沟通,需要你的时候,我再联系你。 以后你再打电话的时候,我若再忘带了常用手机,你就打我的亲情号,那样咱俩就不会断联系了。” 陈常山笑应声好。 电话挂了,陈常山看着变暗的手机屏,轻声自语,婚礼上得到母亲的祝福,这是一个女儿在婚礼上最起码的心愿,柳眉想得到这个心愿一点不为过。 自己作为柳眉的丈夫,也应该帮助柳眉实现这个心愿、 陈常山重重一握手机。 在御景花园的别墅里,柳眉看着手机屏,也同样轻声自语。 卧室门被敲响。 柳眉忙收回思绪,说声进来。 吴雅丽推门进来。 柳眉说声,“妈。” 吴雅丽到了近前,一指柳眉手里的手机,“给陈常山打电话了?” 柳眉应声是,“我把您和他见完面后,您对他的认可和他说了,这可以说吧?” 吴雅丽笑着在柳眉对面坐下,“当然可以,明天工人就会过来把那些人造绿植去除,然后你可以再拍张去除后的照片发给他,告诉他我不仅认可他的建议,而且我也实际按他的建议做了。 他陈县长有独到的见解,我也能从善如流。” 吴雅丽又笑笑。 柳眉立刻接上话,“妈,既然这样,我和常山。” 吴雅丽打断柳眉的话,“这是两码事。” “可是。”柳眉话未说完,再次被吴雅丽打断,“柳眉,我给你们三年只限,你们也都认可了。 难道你非要改变吗?” 柳眉沉默片刻,一字一句道,“妈,我没想过改变三年之限,我只是想早点得到您的祝福。 每一个女孩在婚礼那天都能得到母亲的祝福,如果我不能,我会觉得很遗憾。 没有母亲的祝福,我的婚礼即使再奢华,也是不完美的。” 柳眉眼中满是期盼。 吴雅丽没说话。 柳眉加重语气,“妈,我只是想在婚礼有一份祝福,这和三年之限不违背,如果三年之后,我和陈常山真如您所言发现在一起不合适,我必然放弃我在江城的所有和您走。” 吴雅丽道,“你为什么非要等受了委屈,才愿意和我离开这呢? 你完全可以现在就走,你不方便和陈常山谈,我和陈常山谈,他若敢不放手,我就请肖书记和他谈。” 说完,吴雅丽掏出手机,柳眉忙拦住她,“妈,我现在还没受到委屈,而且三年之后也许我同样感受不到委屈。” 吴雅丽刚说声你,柳眉接上话,“妈,您答应给我三年时间,您不能食言,您若食言,那我和陈常山也只能食言了。” 柳眉声音虽轻,但口气坚决。 母女对视片刻,吴雅丽道,“好吧,我不食言,你们想提前得到我的祝福,我也可以答应你们。 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柳眉忙道,“您说。” 第一千八百三十四章 谁对谁错? 吴雅丽道,“柳眉,你说你想做个贤妻良母,这我没记错吧?” 柳眉点点头,“没记错。” 吴雅丽接着道,“做贤妻良母的含义就是放弃事业,彻底回归家庭,这我也没理解错吧?” 柳眉回应,“没理解错,我正在逐步退出公司管理。” 吴雅丽轻嗯声,“可那天在田海,陈常山给我的回答与你不一样,等你们正式生活在一起后,他依旧支持你做自己的事业。 在你个人的事业上,你们两人的想法好像还没有达成一致。” 柳眉笑应,“妈,您对常山的话没有完全理解,他的意思在我个人事业上,无论我做什么决定,他都支持。 他是完全尊重我的决定。 所以我俩是达成一致了。” “完全支持你的决定?”吴雅丽轻笑声,“我看未必吧,婚前的男人什么好话都会说,反正说这些话也不需要任何成本。 但两人真生活在一起,男人就会立刻忘记婚前的承诺,特别像陈常山这种强势的人,他一定会让整个家庭以成就他的事业为根本,你只能彻底听命于他,成为彻头彻尾的家庭主妇,最后完全沦为他的影子。” “妈,您又说这些。我俩生活在一起后,我若想继续我的事业,常山肯定会支持,他不会言而无信。”柳眉立刻反驳。 回应她的又是吴雅丽一声轻笑,“你这么肯定?” 柳眉脱口而出,“肯定!” 吴雅丽摇摇头,“我不信。” 吴雅丽一摆手,“好了,我们都别争了,争来争去,咱俩谁也说服不了谁。 我们用事实来证明我们谁说得对。” “事实证明?什么事实?”柳眉疑惑问。 吴雅丽沉默片刻,“你不是要退出公司管理吗?” 柳眉应声对。 “那你什么时候能完成退出?”吴艳丽追问。 柳眉顿顿,“最初我以为退出管理是很简单的事,只要把管理权移交出去,我保留公司主要股权就可以。 但后来公司在业务上遇到一些问题,我才发现公司是我一手创建,创建以来也始终是围绕着我管理运营,我在公司存在的痕迹太深了,我要直接退出,公司马上就会出现管理失能,运营紊乱的现象,最终甚至会导致公司经营不下去。 我不想看到这一幕,公司其他人也不想,很多人都在公司多年,对公司是很有感情的,还要靠公司生活吃饭。 所以我只能放弃直接退出的方式,采用循序渐进方式有步骤退出,逐步将各项管理重新理顺了,把我在公司的痕迹渐渐消除。 这样我退出后,我能安心,公司也能在无我的情况下继续良好运营。 本来我想在年底前就把自己的想法彻底完成,可您一回来,让我天天陪着您,把我的节奏都打乱了。” 柳眉撇撇嘴。 吴雅丽笑应,“我不该回来,回来也不该待这么久,应该早晨来了,下午就走,对吧?” 柳眉道,“我不是这意思,我只是说您不要让我天天陪着您,我也有自己的事。 白天您让我去公司忙我自己的事,晚上我再回来陪您,您要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会赶回来。 这样行吗?” 吴雅丽又笑笑,“前段时间,我总让你陪着我,是因为我们母女很久没见了,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也想天天见到你。 现在我该说的都说了,我的事你也帮我处理完了,我是应该让你回到自己的轨道了。 从明天开始,你去忙你的工作,有吴月陪着我就行了,有事我再给你打电话。” 柳眉笑道声好。 吴雅丽也笑着拍拍柳眉手背,“你休息吧,我回屋了。” 丢下话,吴雅丽起身刚要走,柳眉说声妈。 吴雅丽重新看向柳眉,“还有事?” 柳眉也看着她,“祝福的事您还没说完呢。” 吴雅丽轻轻一拍自己额头,“把这事忘了,柳眉,你真很希望在婚礼上得到妈妈的祝福?” 柳眉用力点点头,“当然。” 吴雅丽沉默片刻,“按我一贯的性格,我说三年之后就是三年之后,谁也无法改变我的决定。 可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不想让我的女儿失望,那就这样吧,你在行业内透露一个消息,你为了家庭要出让公司。” 柳眉顿愣,“妈,我一直说的是我要退出管理,没说过要出让公司,天音是我一手创建的,是我的心血,而且天音经营的也很好,我不可能出让公司。” 吴雅丽接过话,“我知道,我只是让你透露一个假消息,并不是真得让你出让。” “假消息?为什么?”柳眉更疑惑。 吴雅丽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因为我们要用事实证明你我谁对谁错?” “谁对谁错?”柳眉似乎明白了。 吴雅丽接着道,“陈常山知道你为了家庭要出让公司的消息后,他如果阻拦你,那就说明他没有说谎,真得支持你可以继续拥有自己的事业。 如果他不阻拦,甚至还怂恿你出让公司,那就说明他曾经说得都是假话,他内心根本不想让你继续拥有自己的事业,就是想让你成为一个能替他照顾女儿的好后妈,他的影子。 他想娶的根本不是妻子,是保姆。 柳眉,那你就选错人了,我肯定不能提前给你们祝福。” 吴雅丽的话字字句句清晰传入柳眉耳中。 柳眉沉默良久,“您是要检验常山?” 吴雅丽没否认,“对,我就是要检验他,检验他是否口是心非, 我和陈常山接触过两次,我对他的评价就是很能说,也很会说,这样的人很容易口是心非。 你父亲生前就是一个很会说。” 柳眉打断吴雅丽的话,“妈,我父亲是我父亲,陈常山是陈常山。 他们是两类人,你不要相提并论。 你也不要总把你婚姻的痛投射到我身上。” 吴雅丽点点头,“好吧,我不相提并论,但他们都是男人,有男人的通病,婚前甜言蜜语,婚后百般不认。 陈常山也不可能免俗。” 柳眉没说话。 吴雅丽又站起身,“公司是你的,婚姻也是你的,你不愿意做,我不能勉强你。 但我也无法把违心的祝福送到你婚礼上。 柳眉,你别怪妈,我不能闭着眼睛骗自己。” 说完,吴雅丽转身就走。 第一千八百三十五章 我可以试一试 吴雅丽到了门前,刚要开门,身后传来柳眉的声音,“妈。” 吴雅丽停在门前没回身。 柳眉的声音又传来,“我可以试一试。” “你想好了?”吴雅丽依旧没回身。 柳眉道,“想好了,我相信您肯定会输。” 吴雅丽回身一笑,“我也希望我会输,我个人想实现的愿望都已经实现了,再我所求。 我现在唯一愿望就是作为母亲,我希望看到我的女儿能得到真正的幸福,不要重蹈我的覆辙。” 柳眉点点头。 两人互道晚安。 吴雅丽走了。 屋门轻轻关上。 柳眉在床上静静坐了一会儿,猛然拿起笔在纸上写了错对两字,然后将两字揉成纸团丢在自己面前。 看着面前两个形状完全相同的纸团,柳眉深吸口气,将其中一个纸团拿起小心翼翼打开,又吸口气,看向纸团上的字,对。 柳眉释然笑了。 此刻,吴雅丽已经回了自己房间,站在窗前,吴雅丽对着窗外的夜色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拨出电话,“马总,我是吴雅丽,我已经说通柳眉了,她同意出让公司。 我能帮你的已经帮了,最后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就看你自己的能力了。” 说哇,吴雅丽直接把电话挂了,继续看着窗外。 窗外,夜色越来越浓。 随后几天,生活和工作都像夜色一样自然来自然去,没有任何波澜。 不久,市里先后下发的几项任命决定打破了平静,李远达因为身体原因卸任青云区区长,原市城建局局长王宇调任青云区接任区长职务。 市招商局代局长李占军去代转正,正式被任命为市招商局局长。 这是在人事任命没有下来前,大家都已料定的结果。 但下一项人事任命却让大多数人意想不到,青云区原公安局长史强因年龄到限调离原职,调到市局一个清闲部门养老。 原青云区公安局副局长金涛接任史强职务,升任区公安局局长。 看到金涛的升职任命,众人不禁感叹仕途之上真是有人悲伤就有人欢喜。 金涛虽然最初是跟着李远达到了青云区,但之后两人相处并不融洽,甚至李远达还刻意排挤金涛,众人都以为只要李远达在青云区任职,金涛就永无出头之日,仕途之路注定要蹉跎在副局长的职务上。 没想到结局会大反转,李远达意外发生车祸,不仅职务没了,人也废了。 而金涛却由此拨云见日,一步升职,彻底摆脱了李远达的排挤。 李远达的意外车祸和金涛的意外升职,两者在幕后有什么联系,绝大多数人不知晓,众人只能感叹仕途之路绝不能看一时长短,变与不变总会存在许多莫测。 人事任命下来的当天下午,陈常山就接到金涛的电话,隔着电话,陈常山也能感受到金涛升职后的喜悦,“常山,你今晚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陈常山笑道,“人事任命我看到了,应该我请金局才对,恭喜金局荣升。” 金涛也笑道,“咱俩这关系,谁请谁都一样,但还是应该我请你,因为我能再上一步多亏你了提醒,否则我就掉进李远达的坑里了,别说升职,原有的职务也保不住。 所以必须是我请你。” 陈常山笑应,“你这就客气了,我的提醒只是辅助,你自己处理得到,做得好才是关键。 晚上你还请了谁,像上次一样把咱们同学都请了。” 金涛直接道,“我今晚只请了你,其他人都没请。上次我是第一次按自己的意愿调动,请了一堆人,有点轻飘了,现在想想都可笑。 现在不能轻飘了,要以低调为主,这也是刘市长找我谈话时,对我的要求。 我认为刘市长这个要求很对,李远达输就输在张扬上,结果能不配位,我不能像李远达一样,我必须低调做事,稳扎稳打。” 陈常山轻嗯声,“低调做事原来是刘市长要求你的。” 金涛脱口而出,“是。常山,以前我的级别没资格和刘市长直接接触,通过这次的事我和刘市长直接接触了,我才切身体会到刘市长绝对是个有能力的人,会做事也会做官,李远达如果一直按照刘市长的要求做,他绝不会是现在的结果。 我不想走李远达的老路,刘市长的要求我自然得听。” 陈常山听明白了,金涛不知不觉中已经把自己认定为刘刚的人,这也不奇怪,如果没有刘刚的提携,金涛这次不可能升职。 “常山,怎么样,你晚上到底有没有时间?”金涛话又传入陈常山耳中。 陈常山收回思绪,“金涛,不好意思,我今晚和县里几个人约好了,实在推不开。 改天我请你,给你当面道贺。” 金涛有些失望,“常山,你不用不好意思,是我电话打晚了,那就改天咱们再约,还是我请你。” 两人电话又笑聊几句,电话挂了。 啪! 陈常山点支烟,徐徐烟雾飘起,金涛终于由副转正,这绝对是好事,作为同学加朋友,自己理应为金涛高兴。 可是听完金涛那番话,陈常山心理又不禁产生一丝距离感,金涛成了刘刚的人,以后自己和金涛的交往也得有所注意,有些话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说了,这是对金涛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 陈常山重重按灭烟。 桌上电话又响了,陈常山看眼,是李占军的来电,接起电话,“李局你好,我得先向李局道喜。 李局客气了,我晚上县里有事,实在推不开,改日我请李局。” 又客气几句,电话挂了。 陈常山摇摇头,今天这两个饭局,自己都不宜应约,需要再等等。 陈常山顺手拿起一份文件,继续自己的工作。 陈常山刚把手里工作基本处理完了,刘凯敲门进来,“陈县长,刚才青云区区府办打来电话,问您在不在办公室,有没有时间?王区长想过来。” “王区长?”陈常山一时没回过神,“哪个王区长。” “王宇王区长,青云区刚任命的区长。”刘凯道。 陈常山一拍脑袋,“我都忙糊涂了,王区长打电话是有事吗?” 第一千八百三十六章 滴水不漏 刘凯闻言道,“区府办说是关于青云区和田海两家相邻区县协同促进,共同发展一些事宜王区长想过来和您当面谈谈。” “是这事。”陈常山沉默片刻,“你替我转告青云区区府办,我随时欢迎王区长来咱们田海商谈两区县协同促进,共同发展的事情。” 刘凯道,“我现在就去打电话。” 刘凯走了。 啪! 陈常山点支烟,自己自从到了田海县府后,先后与青云区三任区长打交道,上任不久主动来拜会自己的,王宇是第一个。 看来王宇是不想再步前两任后尘,继续再与田海争斗下去。 自己也不想了,相邻区县能协同促进,共同发展不仅是市里的要求,也是自己心中的希望。 而且这次王宇主动过来,应该也不仅仅是他个人意思,背后肯定有刘刚的授意,所以一会儿见了面,自己说话一定要滴水不漏。 刘凯又敲门进来,“陈县长,我已经把您的转告青云区区府办罗主任,罗主任说半个小时后,他陪王区长过来。” “就他们两人?”陈常山问。 刘凯应声是,“罗主任说王区长这次过来就是个人拜访,不代表区里,我们县里不用搞接待。” 陈常山点点头,“那你和罗主任继续保持联系,他们快到的时候,你和我下去迎接迎接。” 刘凯点点头。 半个小时后,陈常山带着刘凯到了县府楼门前,一辆车开进县府大院。 陈常山带着刘凯下了台阶,向车走去。 王宇带着区府办主任罗强从车里下来。 陈常山主动上前表示欢迎。 王宇是个矮胖子,比陈常山低一头,三七分的头发,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猛一看颇有点喜感,外号人称四喜丸子。 陈常山和王宇虽没深交,但也都彼此认识,知道王宇这个人表面憨憨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其实肚子里全是货,杨军任市长期间,很看重王宇,王宇也是杨军的心腹,杨军调到省里后,王宇和刘刚相处也很不错。 当初刘刚和杨军都有意把王宇调任高新区,接任刘万通的位置,因此龙腾公司的项目才在高新区出了事。 如果那件事没有及时被摆平,王宇已经是高新区主任了,今后再升任市府当个副市长就顺理成章。 这次王宇调任青云区当区长,虽然不如高新区主任亮眼,但青云区毕竟也是全市排名在前的大区,有了龙腾公司的项目后,全区的发展又有了上升的趋势。 如果王宇能稳住这个趋势,今后进入市府还是有可能的。 和柳吉元世家子弟的狂傲,李远达恃才傲物的张狂相比,陈常山认为王宇这种表面憨憨,肚里有货的笑面虎才更有杀伤力。 两人手一握,陈常山第一感觉王宇的手软如棉絮,像一个富贵女人的手,根本不像骨骼坚硬的男人手。 男人女手,其心必密,陈常山心里想,嘴上全是客气话。 王宇也笑着客气回应。 两人说笑着进了县府大楼,到了陈常山办公室,工作人员已经摆好了果盘,又给王宇沏上茶。 刘凯带着罗强和工作人员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常山和王宇两人。 陈常山笑道,“我首先要向王区长调任青云区道喜,青云区和田海是相邻区县,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我本该到青云区当面向王区长道喜,但县里最近事情有些多,我一时抽不出时间,没想到王区长为了咱们两区县的发展亲自过来了,我这喜到晚了。” 王宇也笑应,“陈县长太客气了,咱们又不是不认识,以前我在局里的时候,咱们就不少打交道。 现在成了邻居,我这新房客理应来见见老房客,了解些住房的事宜,只要陈县长别嫌我打扰了陈县长就行。” 两人都笑了。 见面开始气氛就很融洽。 陈常山递给王宇支烟,自己也点上,抽口道,“王区长,你用房客这个比喻太恰当了,无论区长还是县长,都是有任期的,任期一到就该搬走了。 咱们的任务就是在任期内把房子尽量料理的有模有样,别让房东抱怨咱们糟蹋了房子。 如果再能被左邻右舍夸几句,那咱们就算没白住房子。” 王宇重重应声是,“陈县长说得在理,我今天就是为这两件事来得,一把青云区这所房子料理好,二按市里要求和左邻右舍处好关系,协同促进,共同发展。 田海现在是咱们全省的文旅强县,现在又是教育强县,这都得益于陈县长的能力,所以我想做好这两件事,必须过来听听陈县长的想法。” 王宇满脸谦虚。 陈常山道,“王区长过奖了,田海能取得现在的结果,首先得益于市里领导对我们田海工作的支持,杨市长和刘市长对我们田海的整体工作就都给予了很多指导和支持。 没有杨市长刘市长的指导和支持,我们田海绝对发展不到现有高度。 领导领导,领导的引领作用至关重用。 作为田海县长,我内心真是非常感谢杨市长和刘市长两位领导。” 陈常山语气沉沉,眼含诚意。 王宇不禁被陈常山情绪感染,重重应声是,“陈县长说得在理,我在局里是也同样深有感触,没有市里领导的指导和支持,下面工作很难真正开展起来,更不要谈发展了。” 陈常山也重重点点头,“我们田海能发展起来,除了市里的指导和支持,另一个原因是县里几任领导班子都能把发展经济作为田海工作重点,并能落到实处,虽然中间也出了些问题,但全县的整体发展方向始终没有改变,大家持续共同努力下才能最终见到实效。 我只不过是其中之一,做了自己该做的工作,起了自己应该有的作用,田海的发展是集体努力的成果,绝不是某一个人独有的成果。” 王宇接过话,“陈县长谦虚了。” 陈常山道,“王区长,今天你来,我高兴,我不是谦虚,我说得都是实话。 我陈常山肩膀虽然硬一点,但让我一个人把整个县的发展扛起来,我没那个能力。 若没有我前边说得那两条,下面我要说的第三条,我陈常山绝对会被压垮。” 陈常山拍拍自己肩膀。 两人又都笑了。 王宇笑道,“独木难成林,一个地区发展确实不是靠一个人的能力就能完成。 陈县长说得前两条,我都很认同,第三条是?” 第一千八百三十七章 三个不要 陈常山闻言笑道,“第三条就是落实好市里的要求,区县间协同促进,共同发展。 说句心里话,田海这几年能发展起来,沾了不少临近区县的光,比如万悦城就成为田海和临近区县年轻人的聚集地,临近区县的年轻人为万悦城增加了活力,客流和经济收入。 否则仅凭田海一县的人流量是支撑不起万悦城的。 还有田海临近龙腾项公司目地周边已经形成了一条综合商业街,美食,娱乐,小商品都有,而且生意都不错。 这完全得益于你们青云区引入了龙腾公司项目。 我必须要代表商业街上的老板们向你们青云区表示感谢。” 陈常山向王宇拱拱手。 王宇笑着一摆手,“龙腾公司项目是李远达任区长引入的,陈县长想感谢也应该是感谢李区长。” 陈常山道,“李区长我肯定要感谢,但王区长我也必须感谢。 感谢李区长是感谢过去,感谢王区长是感谢将来,我真心希望将来青云区在王区长的带领下越发展越好,不仅龙腾公司的项目能持续稳步运营,类似优质项目也能不断落地青云区。 青云区越发展越好,我们田海也能多沾些光。我这县长当得也就轻松了。 远亲不如近邻,旁边挨个好邻居是福分,居家过日子如此,一个县的发展也如此。” 陈常山语气挚诚。 王宇点点头,“陈县长说得对,所以市里才一直强调区县之间要协同促进,共同发展。 我今天也是想表达陈县长与同样的想法,今后青云和田海都按照市里要求携起手来共同发展好。” 陈常山道,“没问题,我们田海不能光沾光不帮忙,以后青云区有需要我们田海协助的,王区长可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们田海一定尽力相助。” 王宇重重道声好,“说心里话,我之前听过坊间一些传言,虽然我认为那些传言都是子虚乌有,不可能是真得,但刚才来田海路上我心里还是有些打鼓,怕不能和陈县长完全达成共识。 现在看那些传言果然都不是真得,我的顾虑是多余的。” 王宇笑笑。 陈常山也笑笑,心里明白,虽然王宇没有明说,但王宇说的传言无非就是他和柳吉元和李远达那些纷争。 “王区长,那些传言也不都是假的,因为万悦城和冰雪大世界的事,我们田海和青云区确实有过些矛盾,我个人与柳区长,李区长也都因此有些不睦, 但那都是对事不对人,过后想想,其实当时的矛盾完全是可以避免的,大家坐下来心平气和协商解决,就像今天我和王区长一样,坦诚相对,就事论事,最后肯定能得到一个双方共赢的结果。 以前我们两个区县的负责人在处理区县之间的问题上还是不够成熟,看不到整体发展这个层面。 现在我已经深刻意识到整体发展比单一发展更重要,市里制定区县之间协同促进,共同发展的原则不仅是高屋建瓴,更是实打实的实话。 任何一个区县都不可能在一片荒漠上发展好,想要长久发展好,它的周边也必须都是富饶的绿洲。 周边环境的萧条与繁荣会决定一个区县发展的高度与长度。 所以如果以后再遇到曾经的问题,我首选的解决方式就是双方坐下来以共赢为目的,心平气和协商解决。 我相信只要大家都能领悟到协同促进,共同发展这八个字的精妙就一定能把问题在协商中化解掉,最后达到共赢。” 陈常山一口气把心中所想说完,王宇连连点头,“陈县长说的好,今天我是不虚此行。 那我就借陈县长所言再推进一步。” 陈常山笑应,“王区长请讲。” 王宇看着陈常山道,“相邻不易。我认为青云和田海今后不仅应是邻居,更应该是好邻居。” 陈常山笑应对。 王宇接着道,“既然是好邻居那咱们肯定要按照协同促进,共同发展来相处。” 陈常山又笑应声对。 王宇也笑笑,“当然了,好邻居也难免偶尔会有些磕磕碰碰,无论多大的磕碰,咱们的解决方式就是像今天一样坐在一起以共赢为目的,心平气和协商解决。 不要伤了邻里和气,不要给领导添麻烦,也不要让其它区县看笑话。 陈县长认同吗?” 陈常山道,“完全认同。王区长的话都说到我心里了,特别是三个不要切中实际。 咱们干工作就怕触及这三个不要,触及一个都头疼。 市里调任王区长到青云区绝对是量才适用。 为拥有了一个好邻居,我必须和王区长握握手。” 陈常山起身向王宇伸出手。 王宇立刻也起身。 两人的手重重一握,两人都笑了。 办公室内更融洽。 手松开,陈常山看眼桌上的表,“今天和王区长谈得真是高兴,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去饭店继续边吃边聊,我知道王区长酒量不错,今天我必须和王区长多喝几杯。” 王宇笑应,“我今天也是谈得很开心,我也想和陈县长继续把酒畅聊,但我区里还有点事,我得回去处理,陈县长的心意我领了,饭就免了。 改日我请陈县长。” 陈常山刚说声这,一阵手机铃声传来,王宇从包里掏出手机,接起,嗯嗯两声,“我知道,我一会儿就回去。” 挂掉电话,王宇面露歉意,“我刚到区里不久,很多事还没理顺,杂事太多,来见陈县长也是强挤出的时间。” 陈常山道,“刚到一个新地方,确实面对的事多,既然王区长区里还有事,那我也就不勉强了。 改日我到区里拜会王区长时再补上今天这顿饭。” 王宇笑应,“我们已经是好邻居了,以后必然是常来常往。” 陈常山也笑道对。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屋门,到了门前,王宇正要开门又停下,回身看向陈常山,“有件事我忘了问陈县长了,突然想起来。” 陈常山道,“什么事?” 王宇道,“我是前几天在市里碰到文化局的刘局和我说得,他也不保证这消息百分百准确。” “刘局?”陈常山微微一愣。 第一千八百三十八章 反而是件好事 王宇应声是,“刘局说天音公司的柳总要将天音公司出让了,这是不也是陈县长的意思?” “出让天音公司?”陈常山心头一沉,立刻又笑应,“柳眉倒是和我提过这事,但天音是柳眉自己的公司,她想怎么处理,那是她自己的事,我不干涉。” 王宇嗯声,“那看来这消息应该是真的。陈县长和柳总之间的事,我一个外人本不该发表意见。 但今天和陈县长谈得高兴,所以。” 王宇欲言又止。 陈常山接过话,“王区长有话请讲,不必顾虑。” 王宇应声好,“那我就说点我个人看法,我知道陈县长和柳总已经是一家人,柳总出让公司也许有为陈县长考虑的原因,任职干部的配偶从商有规定约束,处理不好容易引起人诟病。 但天音公司早就创建了,所以规定并不完全适用于陈县长和柳总,而且绝我所知,天音公司一直发展不错,就为了一项规定,就把公司出让了实在可惜。 即使为了规定考虑,也可以选择其它方法,比如柳总退出实际管理,更换一个法人代表,柳总只掌握公司主要股权,公司实际还是柳总的,还不违反规定。 办法很多,何必非选用一个最极致方式。 一旦出让,再想收回来就难了,到时柳总后悔了,对陈县长和柳总的关系说不定也会有影响。 家和万事兴。 当然了,这都是我个人想法,不一定对,还需要陈县长自己斟酌。” 陈常山点点头,“王区长,你说得对,出让公司这种方式确实极致,谢谢王区长的建议,我和柳眉都会认真考虑王区长的建议。” 王宇笑应不用谢。 陈常山和刘凯一直把王宇两人送到楼下车前,目送王宇的车开走,陈常山深吸口气,今天和王宇谈得确实不错,不仅把两个区县的关系谈开了,而且还得到重要消息,柳眉居然要出让公司。 这事柳眉根本没和自己提过。 原地站了片刻,陈常山转身走向办公楼,刘凯忙跟上。 此刻,王宇的车已经上了田海主干道,罗强道,“王区长,回区里?” 王宇看眼窗外,“去市府。” “去市府?”罗强一愣,没敢再问。 车向市府方向开去。 到了市府,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整个市府大院被夜色笼罩,但办公楼里还有零星灯火。 王宇让罗强和司机先去吃饭,自己独自进了市府大楼,直接到了刘刚办公室外,敲开门,刘刚正等着他。 王宇说声刘市长。 刘刚放下手里文件,“过来坐吧。” 王宇到桌前坐下。 刘刚道,“和陈常山谈得怎么样?” 王宇回应,“挺好。” “怎么个好?”刘刚追问。 王宇把情况详细讲了一遍。 刘刚一笑,“这个陈常山有一半能力都在他那张嘴上,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杨主任在任市长时,他陈常山其实是杨主任眼里的刺头,但今天他当着你的面却感谢杨主任,无非因为他知道杨主任看重你,在你面前不能说杨主任的不是。” 王宇也笑应,“您说的对,但没有杨主任和刘市长的指导支持,田海肯定也没有今天的发展。 陈常山这应该说的是实话。 任何一个区县没有市领导的指导支持都发展不起来。” 刘刚嗯声,“看来你和陈常山谈得确实不错。王区长,为什么我让你去和陈常山谈谈,就是为了避免前车之鉴。 你这次去青云区,主要目标就是在青云区现有基础上,稳扎稳打把青云区发展起来,最后用业绩说话,不要把精力陷于个人争斗上。 舍本逐末最后就是得不偿失。” 王宇道,“您说的对,通过交流,我感觉陈常山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们最后才达成了共识。” 刘刚点点头,“王区长,有句话我之前没和你说,现在我认为可以和你说了。” 王宇立刻凝神静听。 办公室静了一会儿,刘刚一字一句道,“陈常山这个人看似是农家出身,无背景,无根基,无人脉。 实际上他哪样都不缺,肖书记和李正海是他的背景。 县里支持他的那些干部是他的根基。 他的那些旧交同学包括他现在的妻子柳眉都是他的人脉。 他的个人能力又很强,我说的能力不仅是他的工作能力,包括他待人接物的能力,自我约束的能力,和与人争斗的能力。 所以你知道他不合你意,却又无从下手动他。 柳吉元和李远达都没认清这些,所以都在他身上吃了亏。 杨主任和我都希望你能在青云区实实在在干出成绩,以后才能有机会更上一步,所以在处理与陈常山的关系上,你一定要比柳吉元和李远达有更清楚的认识。” 噹! 刘刚重重一敲桌。 王宇道,“刘市长的话我都记住了,我这次去青云区也是想实实在在干出些成绩,不辜负刘市长和杨主任对我的信任。 舍本逐末的事,我肯定不会做。” 刘刚笑道声好,“还有什么想法,你都可以说。” 王宇顿顿,“刘市长,以陈县长现有的情况,明年是不有可能调任高新区?” 双方目光一碰,刘刚从王宇眼中看到嫉妒。 刘刚沉默片刻,“明年的事谁也说不准,但既来之则安之,青云区虽然排在高新区之后,但也是市里的大区,而且龙腾公司落地青云区后,青云区整体发展明显有上升势头,高新区的发展现在却是停滞不前,甚至有倒退倾向,经济发展不好,内部领导班子也矛盾丛生。 从这个角度看,任职青云区反而是件好事,更容易出成绩。 高新区现在倒像个泥潭,表面光亮,实际迈进去就会陷进去。” 刘刚一席话立刻让王宇眼中嫉妒消失,嘴角有了笑,“还是刘市长看得深,看得远,我目光还是浅。” 王宇扶扶眼镜,脸上又呈现憨憨的样子。 刘刚道,“目光一时浅没关系,能听进别人的话,目光就会变深变长远。 你还有别的想法吗?” 王宇刚说声没有了,一扶眼镜,“对了,还有件事我认为也应该向您汇报。” “什么事?”刘刚问。 第一千八百三十九章 静观结果 王宇道,“前两天我碰到文化局的刘局,闲聊中,刘局说天音公司的柳眉要出让公司。” “出让公司?”刘刚愣愣。 王宇应声是。 “天音公司经营的不错,前段时间和田海合作制作的片子还在省里获了奖,市里都给予了肯定,这正是天音公司继续发展的良机,柳眉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让公司?”刘刚不太相信。 王宇道,“我刚听到这个消息也不太相信,刚才去见陈常山,我和他提到了这件事,听他的意思,柳眉应该提前和他商量过,这个消息应该是真的。” 刘刚沉默片刻,“柳眉和陈常山虽然没有正式举办婚礼,但据我所知,两人已经领证了,已经算是一家人了。” 王宇接上话,“我也知道陈常山和柳眉已经领证。所以今天见面时,我才和他提了柳眉要出让公司的事。” “陈常山怎么说?”刘刚问。 王宇道,“陈常山说虽然他们已经是夫妻了,但天音公司是柳眉个人的,他不干涉。 但我认为既然他们是夫妻了,柳眉出让公司肯定和陈常山有关系。 听说上次田海的片子被送到省里评比被人举报过,举报的理由就是片子合作前存在以权谋利的行为。 这不就是针对陈常山和柳眉吗。” 刘刚点点头,“被举报确实发生过,举报的理由也确实是以权谋利,针对的目标就是陈常山和柳眉。 所幸天音公司是以纯公益合作的方式和田海宣传部合作,举报才没成立,如果当初不是纯公益的方式就是另种结果了。 不仅陈常山要被问责,县里市里相关人员都得挨批。 陈常山和柳眉肯定有了这次事的触动,才决定把公司出让了。” 王宇道,“应该是,但为避免再出现被举报,就把公司直接出让,这方式也太极致了,其实还有很多方式可选。” “很多方式可选,说来听听。”刘刚道。 王宇把对陈常山说的话重复一遍。 刘刚点点头,“你说的方式确实比直接出让公司更值得选,虽然对任职干部的配偶子女经商有规定,但只要不碰以权谋利这条红线,任职干部配偶子女合规合法的经营是允许的。 凭陈常山和柳眉的智商他们也是可以做到不触碰这条红线。 为规避举报,避开规定就直接出让公司确实太极致了。” “那就是还有其它原因?”王宇身体往前凑凑。 “其它原因?”刘刚凝神想了一会儿,“我想起来,昨天市里开会间隙,我和宣传部的马部聊天,聊到全市的宣传工作,就提到了天音公司和柳眉,马部说柳眉绝对是个做媒体的人才,也是个做生意的好手,可惜这个人才有流失的可能。 我问此话怎讲? 马部告诉我柳眉母亲吴雅丽最近从国外回来了,吴雅丽在国外做得生意挺大,还一直单身,这次从国外回来就是想把柳眉带到国外,继承她的事业。” 王宇扶下眼镜,“柳眉母亲从国外回来了,还要把柳眉带走,马部这消息可信吗?” 刘刚道,“马部是从肖书记那听到的,凭肖书记和吴柳两家的关系,这个消息应该是准确的。 两个消息一结合,那柳眉要出让公司,肯定是为了出国做准备。” 王宇点点头,“对。那柳眉如果出了国,陈常山岂不又得离婚。 陈常山已经离过一次婚,这次婚礼还没办就再离婚,那对陈常山仕途发展肯定会有负面影响。” 刘刚应声是,“组织任用一名重要岗位上的干部,不仅要考查他的工作能力,也要考查他的综合情况。 一名重要任职干部在婚姻上接连出问题,当组织考虑他的任用时,会有人以此说事的。” 话音一落,办公室里陷入安静。 一缕灯光从窗外掠过,办公室内忽明又忽暗。 王宇打破沉静,“那刘市长的意思是?” 刘刚反问,“你刚才和陈常山谈到柳眉出让公司的事,你后来是怎么说得?” 王宇道,“和我刚才向您汇报的一样。” 刘刚看向他。 王宇迎着刘刚目光道,“我确实是那样说得,我今天见陈常山的主要目的是改善两个区县的关系,不想和他形成对立。 所以无论谈到任何问题,我都是抱着以和为贵,以诚相待的心理和他谈。” 刘刚点点头,“王区长,你这个心态要保持下去,你回到青云区也要把全部精力放在青云区的管理和发展上。 柳眉出让公司的事你不要介入,不要参与,最多做一个旁观者,只在一边静观结果就行了。” “不介入不参与,静等结果。”王宇把刘刚的轻轻重复一遍,“刘市长的话我记住了,但如果结果出来。” 王宇稍稍一顿。 刘刚道声说。 王宇轻咳声,“如果结果出来真如刘市长所料,柳眉出让公司是为了出国,出国后又和陈常山离了婚。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还是做个观棋不语的旁观者?” 日光灯的灯光照在王宇眼镜上,折射出一道诡异的光,王宇憨憨的表情下隐藏着一颗见你不好,踩你一脚,落井下石的邪心。 刘刚不禁心想,人不可貌相这句话用在王宇身上非常合适,“接下来怎么做,现在说太早,要等结果出来才能定。你现在要做的是陈常山个人的事不介入不参与,安心把你区里本职工作做好。 虽然组织任用一名干部要考虑综合情况,但这名干部的工作能力和实际业绩永远都是第一指标。 对此,你我不仅应该知道,还应该牢记。” 刘刚的话直接熄灭了心中邪念。 王宇忙道,“记住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王宇走了。 刘刚往椅背一靠,王宇啊王宇,当初李远达就是因为舍本逐末,落了个不堪的结果。 李远达是我提上来的,他结果不堪,也让我脸上无光。 你能调任青云区,虽然是杨主任在背后力推的,但主要是我在台前使的力,你如果也像李远达舍本逐末,最后落个不堪的结果,我的脸就彻彻底底掉在地上捡不起来了。 所以为了我的脸不掉落在地,我也得给你把好方向,绝不能让你再走舍本逐末的老路。 想着,刘刚摸摸自己的脸,任何一个领导都不想被人评为识人无术,这种打脸很伤领导的面子。 想到李远达,刘刚不禁脸上痛,心里也不舒服。 王宇应该能听进自己的话,那自己在青云区提携的另一个人呢? 第一千八百四十章 你真能接受吗? 刘刚想定,给金涛拨去电话。 此时,陈常山也刚和柳眉通完电话。 下午下班后,陈常山直接驱车赶往江城,和柳眉在一家饭店包间里见了面。 两人一坐下,柳眉笑着从包里取出两个手机,“自从上次我忘带手机后,我每次出门都检查自己有没有忘带手机,你再给我打电话就不会是我妈接了。” 陈常山也笑笑。 柳眉往前一探身,“上次你去我家和我妈聊完,院里那些人造绿植第二天就都铲除了,我劝我妈几次都没用,结果你和她谈完,她就听了。 陈大县长口才了得。” 柳眉向陈常山竖起大拇指。 陈常山刚要回应,柳眉话又至,“这可不是我夸的,是我妈夸的,我只是如实转述。” 陈常山道,“那你也替我谢谢你妈对我的夸奖。” 柳眉笑应,“一定带到,你今天过来到底什么事?想我了?” 陈常山点点头,“有这个原因。” 柳眉眼中显出幸福,柔声道,“其实我也想早点回田海,我原以为在江城陪我妈几天,我妈就回国外了。 没想到她一直待着不走,我也不能赶她走,她还总让我陪着去这去那,帮她办事,前段时间我连公司都没时间去,每天都是围着她转。 现在她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我也有些自己的时间了,但在她回国外前,我还得留在江城和她在一起,原因那天电话里我也和你说了,我还是想在我们的婚礼上得到她的祝福,最后无论得到得不到,我都想先努力争取争取。 常山,你能理解我吗?” 陈常山道,“我能理解,婚礼是一辈子的大事,没有父母的祝福肯定是不完美的。 你想争取,我不仅理解而且支持。 但是。” 陈常山稍稍一顿。 柳眉立刻接上话,“但是什么?” 陈常山喝口茶,“柳眉,你是不要出让公司?” 柳眉顿愣,“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 陈常山轻轻把茶杯放下,“今天青云区的新任区长王宇去我办公室,我们两人聊事时,他提了一嘴,是文化局刘局告诉他的。 看来这事是真的。 柳眉,公司是你的,你想怎么处理我无意干涉,也无权干涉。 我只是说些我个人感受,你接不接受都可以。” 陈常山轻咳声。 柳眉道,“你说。” 陈常山接着道,“如果你是为婚礼上得到你母亲的祝福,出让公司,我认为你的决定有些草率。 如果你是怕继续经营公司会影响到我,所以要出让公司,我认为你过虑了,对任职干部的配偶子女经商是有相关规定,但天音公司在你我认识前就成立了,后来天音公司与田海的合作也是合法合规的,即使我们现在成了一家人,只要不触碰规定中的红线,你也可以继续经营公司。 如果你还是有顾虑,也还有其它变通的方式,直接出让公司这种方式太极致了。 我。” 柳眉接过话,“你是不赞同的。” 陈常山应声是,“天音公司是你一手创建的,公司的每一步发展都包含了你的心血。 为了婚姻就放弃了自己多年的心血,我不值你这么做。” “如果我认为值呢。”柳眉道。 陈常山刚说声柳眉,柳眉打断他的话,“我想出让公司,你说得两个原因都存在,但正如你所说,天音公司是我一手创建起来的,公司的每一步发展都包含了我的心血,真出让公司,我也很心疼。 所以其实我一直是犹豫不决,只是在小范围内和人谈过,一直没告诉你,也是因为我的犹豫不决。 常山,你真不希望我把公司出让了,出让了公司我也就可以心无牵挂,彻底回归家庭,安心做你身后的贤妻良母,这对我们今后的家庭应该是件好事。” 柳眉定定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没说话。 柳眉加重语气,“既然我出让公司的想法你已经知道了,那就由你来替我做决定吧,省得我总是犹豫不决。 你若想让我安心做个贤妻良母,我就正式决定出让公司,回归家庭,心无旁骛一心做你身后的贤内助。 即使我没公司了,你也养得起我,对吧?” 陈常山应声对。 柳眉接着道,“如果你还是希望我有自己的事业,当然我也必须兼顾家庭,这是作为妻子和母亲的责任,那就按原来的想法,公司不出让,我只是逐步退出公司管理,公司由我选定的管理团队代我经营,我只是在公司需要我出面的时候,我再出面。 这样婚姻事业虽能两头兼顾,但两头兼顾就无法做到心无旁骛。 常山,你选一个,我听你的,而且我保证不后悔。” 柳眉笑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沉默片刻,“柳眉,我选哪一个能换来你母亲的祝福?” 柳眉还未回答,陈常山已自问自答,“肯定是第一个,对吧?” 柳眉点点头,“对。” 陈常山道,“柳眉,为一句婚礼上的祝福出让自己多年的心血,我还是认为草率了,如果我们好好在一起,三年之后,我们依旧能得到祝福,仅仅是时间晚了一点,但多年的心血被出让了就再收不回来了。 虽然我们是一家人了,但公司依旧是你的,怎么处理公司还是应该你自己决定,我不能替你决定。 我是想要个贤妻良母,我相信这是所有男人的想法,但我绝不会要求自己妻子为此就彻底放弃自己的事业,以前我就说过,今天我再重申一遍,在我心里婚姻和事业不矛盾,完全没有必要为了一面就彻底放弃另一面,它们只是需要一个平衡点。 我们要做的是一起把控好这个平衡点。 而不是要求另一方完全按自己的意愿来,那样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 柳眉,我最后再问你一句话,如果我真替你做了决定,选择了第一个,你真能心中无痛的接受这个决定吗? 有一天,你忙完了繁琐又枯燥的家务,一个人坐在空荡荡客厅里,想起你曾经的公司,想起你当老总时的场景,你真能心静如水吗?” 柳眉没说话。 陈常山接着道,“我若是你,我肯定做不到心中无痛,心静如水。” 柳眉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她。 第一千八百四十一章 这就是我给您的答案 包间里静了一会儿,柳眉道,“做不到。” 陈常山为柳眉续上茶水,“那就不要强迫自己,谁也不能替你决定,我也不能。 你按照自己的内心做决定吧。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的决定。” 柳眉端起杯,茶香飘溢,茶水温润,“常山,谢谢你。” 陈常山一笑,“都是一家人了,还说什么谢。” 柳眉也笑应对,茶喝入口中,温润也浸润心中。 从饭店出来,柳眉将陈常山送到车前,“开车一定慢点,千万注意安全,我会抽时间回田海看看丫丫,我给她准备了新礼物。” 陈常山笑应好。 柳眉看眼四周,周边无人,柳眉探身在陈常山脸上轻轻一吻。 陈常山上了车。 柳眉站在原地,目送车远去,深吸口气,心中的温润还在,同时还有自责。 自己认定了和陈常山在一起,就应该相信他,不应该用这种方式考验陈常山,以后这种方式自己不会再用了。 吴月走到柳眉身后,“柳总,我们也该走了,吴总还在家等着您呢。” 柳眉依旧前方,“她是在等答案吧。” 吴月没说话。 柳眉回身看向她,“月姐,你为什么一直不结婚?是受我妈的影响吗?” 吴月道,“这是我个人的事,我可以不回答吗?” 柳眉笑道,“可以。不过我要告诉你,我妈那是个例,不能代表所有的婚姻,大多数婚姻是能做到互相理解互相扶持,你如果总听一个婚姻失败者的抱怨,你也会成为一个失败者。 月姐,凭你的条件,你肯定不想成为一个失败者。” 丢下话,柳眉走向自己的车。 吴月原地愣愣,跟上。 两人回到家,吴雅丽正在客厅等着她们。 两人一进门,吴雅丽即道,“和陈常山谈完了?” 柳眉点点头。 吴雅丽看向吴月,“吴月,你辛苦了,去休息吧。” 吴月回了自己房间。 吴雅丽又招呼柳眉,:“过来坐吧。” 柳眉到了桌前,两人相对坐下。 吴雅丽追问,“谈得怎么样?陈常山替你做主了?” 柳眉看着她,“他没替我做主,让我自己决定,而且无论我做出任何决定,他都尊重我的决定。 这个回答是不让你很失望?” 吴雅丽脸色变变,“他内心肯定不是这么想的,他。” 柳眉打断吴雅丽的话,“妈,您就不要解读他的内心了,您的解读肯定是误读,甚至是误导。 事实证明您的判断已经是错的。 其实从饭店出来,我就感觉这次考验很无聊,一旦被陈常山知道这是对他的考验,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做类似的考验了,我会按照我和他共同的想法去做,公司我肯定不会出让,我们会一起找到家庭和事业的平衡点,然后携手一直走下去。 这就是我给您的答案。 我回屋休息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柳眉起身刚要走,吴雅丽也站起身,“等等。” 柳眉停下,“还有事?” 吴雅丽道,“你说我在误导你?” “难道不是吗?”柳眉反问。 吴雅丽沉默片刻,苦笑声,“女儿居然说自己的母亲在误导她。 那女儿婚礼上,母亲的祝福又是什么? 背着误导的名头,母亲又如何站在婚礼舞台上祝福女儿? 柳眉,你说出误导两字的时候,想过这些吗?” 吴雅丽目光咄咄看着柳眉。 柳眉没有回避吴雅丽的目光,“在回来的路上,我就想过,我是希望婚礼上能得到母亲的祝福。 这才是一场完美的婚礼。 但前提您是真心希望我和陈常山在一起,可您不是,您从始至终就不希望我们在一起,只希望我和您一起离开江城,我完全按照您的意愿去理解婚姻,去生活。 您是想把我复制成下一个您。 我起初没有想明白,现在我想明白了,所谓的考验应该结束了,再不结束,我等到的将不是婚礼上的祝福,而是婚礼还未举办,我和陈常山就因为所谓的考验毁掉了彼此的信任,分道扬镳。 只要我俩好好在一起,三年之后,我们会得到祝福的,仅是时间晚一点。 但因为所谓的考验分道扬镳,就再也找不回彼此了。 我不想成为别人的复制品,所以我选择前者。 以后我和陈常山的事您不要再提建议了,提了我也不会听,您就安心忙自己的事吧。 忙完了,您要回国外,我送您去机场。 我说完了,回屋了。” 说完,柳眉转身就走。 吴雅丽又说声等等。 柳眉没停步,没回身,没应答继续往楼上走,铿锵的高跟鞋声一声声击在吴雅丽心头。 吴雅丽不禁道,“柳眉,你为了一个男人,居然要赶你妈走!” 柳眉停下脚步,依旧没回身道,“您又说错了,我不是为了一个男人,他是我丈夫,法定的另一半。 我也没赶您走,我只是不希望您再介入我们夫妻间的事。 您有您的生活。 我们有我们的生活。 最好的相处方式应该就是互不干涉。 其实自从你当初去了国外,我就习惯了你我互不干涉,现在突然被干涉了,其实我内心并不适应,也不喜欢。 我们还是回到以前的方式更好。” 话音一落,整个别墅里寂静无声。 吴雅丽先打破静静,又是苦笑两声,“我听明白了,其实你内心对我的恨从未减少,你的记忆还停留在当初,你并未真正接受我这个妈。” “那是您的理解,我不想做解释。”柳眉说完,继续往楼上走。 吴雅丽也不再说话,看着柳眉上楼进了自己房间,哐当,屋门关上。 吴雅丽颓然坐回到沙发上,满脸落寞。 吴月从自己房间出来,到了吴雅丽近前,拿起茶杯,“茶凉了,吴总,我给您沏杯新茶吧。” 吴雅丽摆摆手,“不用。茶凉了无所谓,心凉了才可怕。” “心凉?”吴月微微一愣。 吴雅丽看向吴月,“我当初离婚时确实没有顾忌她的感受,可那是不得已。 这么多年我在国外辛苦打拼,难道就是为我自己吗?不,我是为了她。 这次回来我也是想给她一个更好的环境,更高的起点,可她却说我在误导她。 如果你是母亲,听你女儿这样指责你,你的心也会凉。” 吴雅丽捂住自己的心口,满眼痛感。 第一千八百四十二章 最后再试一次 吴月见状道,“吴总,按说您家里的事,我不该发表意见。但您对我有救命之恩,之后,您一直对我都很好,在我心里,您是最好的人。 看着您心疼,我心里也很疼。” 吴雅丽道,“有什么话你就坐下说吧。” 吴月道,“您让我说就行,我不用坐。我觉得这次回来,您和柳总的关系已经改善了,如果不是因为您反对柳总的婚姻,执意要把她带走,你们母女会相处的很好。” 吴月看眼吴雅丽。 吴雅丽面无表情,“你接着说。” 吴月接着道,“柳总已经是成年人了,出不出国,选择什么样的婚姻,我相信她自己能判断清楚。 您如果一味干涉,只会让你们和缓的母女关系恶化。 您就放手吧。” 吴雅丽问,“还有吗?” 吴月轻咳声,“我认为还是不错陈常山的,年轻有为,现在已经是一县之长,今后肯定还有发展,柳总和他在一起不吃亏。 别的没有了。” 客厅里静了一会儿,吴雅丽道,“吴月,你说的我都想过,可是你忘了一点。” “哪一点?”吴月忙问。 吴雅丽看着光洁的桌面,幽幽道,“他们在一起谁付出的多?” “这?”吴月顿楞,吴雅丽又道,“你不用想了,是柳眉付出的多,为了陈常山她要放弃公司管理,为了陈常山她当了后妈。 他们还没正式在一起,我女儿已经付出这么多。 等他们正式生活在一起,我女儿会付出的更多,最终成为陈常山的影子。 我不稀罕陈常山是县长还是市长,这些在别人眼里很了不起,在我眼里没什么。 我在意的是我女儿始终能拥有独立的自己,不会沦为别人的影子,我当年的婚姻就是把自己沦为了两个家族的交易物,沦为另一个人的影子,最后痛的一败涂地。 我不希望我女儿重蹈我的覆辙。 也许我最终无法改变她的决定,但我还想最后再试一次。” 吴雅丽用力咬咬牙。 “最后再试一次?”吴月话未说完被吴雅丽打断,“你去休息吧,我这没事了。” 吴月稍一迟疑,吴雅丽又道,“去休息吧。” 吴月走了。 吴雅丽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对着窗外的夜色看了一会儿,也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门一关。 吴雅丽拿起桌上的手机。 第二天,吴雅丽和马致远在江城一家咖啡厅的包间里相对而坐,马致远喝口咖啡道,“我先猜猜吴总是为了什么事让我从秦州过来。” 吴雅丽道,“猜吧。” 马致远笑应,“肯定还是为了并购天音公司的事。” 吴雅丽点点头,“上次我们谈完后,我还特意又给马总打了一个电话,马总却一直没消息,这是为何?” 马致远轻咳两声,“吴总,不是我言而无信,和吴总谈完,我回到秦州就开始认真筹备,也把吴总的话向丁局转告了,丁局说她现在百宁过得挺好,不想再介入陈常山个人的事,所以吴总的好意她心领了,但吴总想让她办的事,她答应不了。 至于刘市长那边,丁局当初能由代转正是李市长亲自批的。 李市长是秦州市府第一负责人,李市长若认可丁局,我想刘市长也不可能有反对意见。” 马致远笑笑。 吴雅丽心中的优越感瞬间少了一截,艰涩轻咳声,“原来丁雨薇能被市府主要负责人关注,我小瞧丁雨薇了。” 马致远笑应,“强将手下无弱兵,陈常山是江城的能人,丁局当初若没两把刷子也不会与陈常山成为一家人。 丁局在田海没发展起来,是因为被陈常山压制,后来离婚摆脱了陈常山的压制,到了百宁,那就是如鱼得水,才能大显。 我把话放在这,丁局这个称呼就是个过度,早晚有一天,丁局会变成丁县,和陈常山平起平坐。 吴总,我也因此多说一句,您让柳总跟您出国发展绝对是明智之举,柳总若继续留在国内和陈常山生活在一起,最后的结果必然是由柳总变成一个事业全无,忍苦受累的家庭妇女。 陈常山这人能力确实有,但管控欲也太强,一切都要以他为中心,谁和他结婚,最后都会被他管控成只能围着他转的影子。 即使最后离婚了,女方也是一无所有,伤痕累累,还得重头再来。 太难了。” 马致远摇头晃脑连连叹气。 马致远的话击中了吴雅丽心中痛处,吴雅丽不禁道,‘马总,你说得太对了,我担心的也是这个。 所以我才想带柳眉走。 马总,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马致远立刻道,“吴总,您别急,我现在回答您,我们上次谈完后,我没立即付之行动,主要两个原因,首先柳总虽然放出了要出让公司的消息,但消息只是在圈里小范围内口头传播,没有任何正式行文,这让我不好去和柳总谈。 您也是做生意的,对此您肯定能理解。” 吴雅丽道,“理解,但是。” 马致远接过话,“但这不是最主要的,依我的性格,即使没有行文,我也能去和柳总谈,而且我会尽我全力谈成。 关键是第二个原因。” 马致远故意顿顿。 “什么原因?”吴雅丽问。 马致远咳嗽两声, “说呀。”吴雅丽道。 马致远又咳嗽声,“吴总再次让我过来,肯定是希望我们依旧坦诚相谈。” 吴雅丽应声对。 马致远接着道,“接到吴总的电话,我放下我在秦州的所有事情,从秦州赶过来也是为了坦诚相谈。 我如果不坦陈相谈就是不尊重吴总,枉费了吴总对我的信任,也枉费了我一路车程,所以我必须实话实说,我没有付诸行动,主要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公司目前资金不足。” 说完,马致远拿起咖啡杯,边喝咖啡边用咖啡杯掩饰看向吴艳丽。 吴雅丽一笑,“说了半天,马总是缺钱呗。” 马致远放下杯,“对,心有余而力不足,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现在就是这种境况。” 马致远双手一摊,面露无奈。 第一千八百四十三章 岂能不动心 吴雅丽看着马致远轻笑声,“马总挺会做生意,一直不行动,原来是想欲擒故纵。” 马致远忙道,“吴总误会了,我哪敢和吴总欲擒故纵,我是真心有余儿力不足。 前段时间我投了几个项目,钱都陷入项目收不回来,我现在账面上的钱仅够公司基本运营,一点余额都拿不出来。 我也不怕吴总笑话,我现在都不敢把油箱加满,若不是吴总让我来,换作其他人,为了省油钱,我也得考虑考虑来不来。” 马致远自嘲笑笑。 吴雅丽没笑,“马总说得这么可怜,那上次我们见面时,马总怎么一字没提。” 马致远道,“上次我预估我投在项目里的钱都能收回来,并购天音公司,我在资金上肯定没问题,所以我没必要和吴总谈缺钱。 但人算不如天算,和吴总谈完没两天,我投的几个项目接连出了问题,钱全被陷进去了,一分都收不回来。 我真是焦头烂额,又觉得辜负了吴总的信任,所以就没脸给吴总打电话。 昨天吴总您又联系我,放下电话,我想我虽然难,但事情还是要和吴总当面说清楚,所以我今天就过来了。” 说完,马致远端起杯,又喝口咖啡。 吴雅丽始终面无表情看着他。 马致远放下杯,“吴总,我说得句句都是实话,并购天音公司,我目前在资金上肯定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辜负了吴总的信任,我向吴总道歉,如果吴总还信得过我,我可以帮吴总推荐几家别的公司,吴总可以和他们谈谈,也许他们能按照吴总的意愿将天音公司并购下来。” 吴雅丽还是没说话。 马致远一笑,“当然,以吴总的能力应该也不需要我帮忙推荐,上次吴总就和我说过,我这办不到,吴总还能找其它公司办到。 那吴总就另选其它公司吧。” 回应他的是吴雅丽一声轻笑,“马总,我记得我上次还和你说过,我们是合作,你资金不足,我可以帮你弥补。 你忘了?” 马致远也笑应,“没忘,但当时吴总只是口头说了说,最后咱们也没签协议,没有白纸黑字,这算合作吗? 肯定不算。 既然不算,我怎么好意思张口让吴总出钱,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吴雅丽又声轻笑,“马总,我听出来了,说了半天,你还是认为上次我们谈完,我的诚意不够。” 马致远忙摆手,“吴总,你别误会,我可绝没这意思,关键是我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 和吴总没任何关系。” 吴雅丽打断他的话,“马总不用解释了,诚意不足我这次可以补足诚意。 不就是一份协议吗,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协议。” 说完,吴雅丽拿起手机拨出。 很快,吴月拎着电脑包走进来,在另外一张桌上坐下,把电脑包放在桌上。 吴雅丽道,“马总,我们现在就可以拟协议,签协议。” 马致远看看吴月,又看向吴雅丽,“吴总做事真实雷雷风行,这让我由衷佩服。 但我认为协议目前不是最重要的,真签了协议,对吴总反而不利。 吴总肯定是不想让柳总知道并购她公司的真正买家是她母亲,如果协议签了,有一天被柳总看到了,我怕会影响吴总和柳总的母女关系。 所以协议的事,不着急,可以往后放放。” 吴雅丽一笑,“那马总认为现在什么是最重要的,钱?马总是想让我先出钱,后签协议。 但马总认为这可能吗,我如果先把钱出了,最后事没办成,协议也没有,我再和马总要钱,马总会还我吗?” 话音一落,包间里瞬间安静。 吴月和吴雅丽的目光都盯在马致远脸上。 马致远尬笑两声,“这。” 吴雅丽打断他的话,“马总,我生意确实做得比你大,手里资金比你充裕,但我的钱也不是风刮来的。 想在我这空手套白狼不现实。” 马致远脸上的笑顿时僵住,“空手套白狼,吴总若这么理解我,那事就没得谈了。 我没实力,也不背骂名,吴总,我先告辞了。” 丢下话,马致远起身就走。 吴雅丽说声吴月。 啪! 吴月从电脑包里取出两叠钱丢在桌上。 马致远一愣,脚步停下,原来电脑包里装的不是笔记本电脑,是钱。 吴雅丽指着桌上的钱,“马总刚才说的对,我出资并购天音公司的事,我不想让柳眉和陈常山知道,最起码在柳眉到达国外前,我不想让他们知道。 所以我今天不是来签协议的,协议的事可以往后放。 桌上的钱也不是我并购天音公司的投资,是我向马总表达的诚意,或者说我给马总的办事经费,既然马总帮我办事,我不能让马总自己掏油钱。 这些钱应该能把油箱加满吧。 另外既然是办事经费,我也不需要马总还我。” 吴雅丽似笑非笑看着马致远,眼神中又浮现出居高临下的傲气。 马致远看看吴雅丽,又看看桌上的两叠钱,一笑,“吴总的诚意我心领了,我生意虽然不如吴总做得大,现在公司资金也紧张,但加油钱我还是能拿出来,就不劳吴总了,吴总还是把钱收起来吧。 我告辞了。” 话音刚落,啪啪啪,又有三叠钱被丢在桌上,电脑包里还是鼓鼓的,马致远的脚步不禁又停下,“吴总,您这是?” 吴雅丽对着吴月道,“吴月,大气点,让马总一次看清楚。” 刺啦! 吴月把电脑包完全拉开,开口对向马致远。 马致远顿惊,电脑包里全是钱,马致远的喉结不仅滑动两下,“这?” 吴雅丽起身走到电脑包前,一指包里,“一共二十万,不是投资款,就是办事经费,最后事成了,我再给马总二十万,算是奖励金。 没成,这二十万马总也不用还我。 马总若觉得我诚意够,咱们接着谈。 不够,马总可以走了。” 吴雅丽拍拍电脑包,电脑包里的钱砰砰作响。 马致远的心跳也不由加速,他今天就是奔圈钱来得,虽然原来的想法没得逞,但现在又有机会白得二十万,甚至四十万,他岂能不动心。 马致远愣神间,耳边又听到吴雅丽的声音,“马总。” 第一千八百四十四章 两个要求 马致远闻声笑看向吴雅丽,“吴总不愧是世家出身,又是大老板,做事真是大格局,大手笔。 吴总诚意这么足,我若是再推辞,就是我不识抬举了。” 吴雅丽轻笑声,“马总意思是接受我的诚意了?” 马致远笑应,“接受。必须接受。” 吴雅丽又声轻笑,“好。那我就把话继续说明。” 马致远忙示意,“吴总请说。” 吴雅丽接着道,“钱我不需要还,事我也不要求必须成,但事得尽力办。 马总若是拿了钱不办事,我虽然离开国内多年,但我们吴家在国内积累的人脉还在,到时我肯定有办法让马总连本带利还我。 马总认识李市长,我和李市长也不陌生,而且无论秦州还是江城,都有我们吴家的朋友。 马总一定要想清楚,为了二十万,那些人是愿意得罪你,还是愿意得罪我? 真要拿钱平事,是你花得起钱还是我花得起钱?” 吴雅丽又拍拍电脑包,森森冷气袭向马致远。 马致远不禁心中暗叹,吴柳两家虽然现在在西省政坛后继无人了,但瘦死骆驼比马大,当年留存的根基还在,而且他们还以经商的方式保存着实力。 自己真若拿了钱不办事,以吴雅丽这种花钱大手笔又咄咄逼人的气势,自己肯定磕不过吴雅丽。 马致远正想着,吴雅丽话又至,“马总前段时间在田海替丁雨薇卖过一套房子吧?” 马致远顿愣,“吴总连这都知道?” 吴雅丽淡淡道,“做生意谈合作前,知己知彼是必须条件,我不仅知道卖房的事,还知道房子差点没卖成,原因我就不说了,马总心里清楚。” 马致远不禁滑动两下,“吴总的意思是?” 吴雅丽接过话,“我的意思是我虽然不希望我女儿和陈常山结合,但事实他们已经是合法夫妻,陈常山已经是我的女婿。 丈母娘的钱被坑了,女婿于情于理都得帮丈母娘把钱连本带利要回来。 陈常山办事的能力我是绝对认可的,我现在提醒了马总,马总到时不得已连本带利还钱的时候,就不会怪我了。” 更强的冷气袭向马致远,马致远想起两次在陈常山手里吃亏的情景,腿不禁有点软,讷讷道,“既然吴总认可陈县长的能力,为什么还非要带柳总出国?” 吴雅丽淡淡回应,“这是两码事。马总只要尽力了,我刚才说的情况绝不会发生。 相反我和马总会成为真正的合作伙伴和朋友。” 吴雅丽向马致远伸出手。 马致远刚伸出手,又收回,“吴总,我能再想想吗?” 吴雅丽道,“可以,十分钟。” 马致远应声好,回到座位前,重现坐下,啪,点支烟,凝神静想。 包间里完全陷入沉静,只有渺渺烟雾在包间内飘荡。 一支烟抽完,马致远重新看向吴雅丽,“吴总,我需要写个欠条吗?” 吴雅丽一笑,“不需要,什么都不需要,马总只要心里明白这是办事经费就行。 明白了就直接可以把钱拿走。 七天后,给我一个结果。 事成不成我都接受,但前提拿钱得办事。” 连欠条都不要,马致远心里踏实一些,“行,我明白了,吴总还有别的要求吗?” 吴雅丽看着他道,“马总用什么方式去和天音公司谈,我不管,但不能提到我。” 马致远忙道,“那是自然。” 吴雅丽接着道,“不能伤害我女儿。” 马致远笑应,“吴总多虑了,我是做生意的,我又不是混社会的,我开公司前是省台的编导,做得都是高端文化栏目,不谦虚的说,我是文化人下海经商,谈生意也都是在商业规则内做事,不可能用那些乱七八糟的勾当。 我保证无论最后事成不成,柳总不会少一根汗毛。” 吴雅丽点点头,“那就好。我这没要求了,马总还有别的疑问吗?” 马致远想想,“没有了。我今天回秦州后,就筹备下一步该怎么做,然后向吴总汇报,吴总同意了,我就马上实施,绝不拖延。 吴总认为可以吗?” 马致远特意用了汇报两个字,以显示自己对吴雅丽的恭敬。 吴雅丽道,“不拖延是对的,但汇报就不用了,只要马总记住我的两个要求第一拿钱办事,第二不许伤害我女儿,其它具体怎么做,马总自己斟酌就行。 七天后,我们看结果。 明天是第一天。” 吴雅丽向马致远伸出根手指。 马致远立刻笑应行。 吴雅丽收回手指,“马总还有疑问吗?” 马致远道,“没有了。” 吴雅丽看向吴月,“吴月,把钱收起来,交给马总。” 吴月应声好,把桌上钱往电脑包里放。 马致远忙上前,“不劳烦,我自己来。” 吴月没说话,依旧往包里放钱。 马致远面露悻悻。 很快,钱都装回包里,吴月把包递向马致远。 马致远对吴雅丽笑道,“吴总,那我就不好意思了。” 吴雅丽淡淡一笑。 马致远接过包,顿觉手臂一沉,二十万现金还真有些份量,关键不用还,和白捡差不多。 想想,心里都美。 “吴总,那我就告辞了。” 吴雅丽点点头,“吴月,替我送送马总。” 吴月对马致远做个请的手势。 马致远又朝吴雅丽笑着摆摆手,跟着吴月出了包间。 吴雅丽不屑哼声,文化人,狗屁,你也就是个披着文化人外衣的市侩。 吴月把马致远送出咖啡厅,又把马致远送到车前。 马致远笑道,“上次我去吴总家,我还以为你是吴总家的保姆,原来你是吴总的助理。 恕我眼拙了,以后咱们免不了常来常往,改日我单请吴助理。” 马致远向吴月伸出手。 吴月淡淡道,“单请我就不必了,马总只要按吴总的两个要求用心去办事就行。” 说完,吴月握住了马致远的手,手上一用力,马致远立刻疼得哎呦一声。 吴月松开手,转身走向咖啡厅。 马致远晃晃自己的手,还隐隐作痛,再看看吴月挺直的背影,真是人不可貌相,这女人还是个练家子。 自己真若拿钱不办事,不用别人收拾他,这吴月就不好应对。 天下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马致远摇摇头,拎着电脑包上了车。 吴月回到包间,吴雅丽正细品咖啡,“人送走了?” 吴月到了桌前,“是。” 吴雅丽抬头看向吴月。 吴月也正看着她。 第一千八百四十五章 一箭双雕 吴雅丽看着吴月笑道,“有什么话坐下说吧。” 吴月刚要回应,吴雅丽又道,“坐吧,现在我们就是两个女人坐下聊聊天,从我当初执意离婚出国那天开始,我就是孤家寡人了,父母得罪了,亲人得罪了,连我的亲生女儿也得罪了,刚缓和的关系昨天又弄僵了。 想找个好好聊聊天早就找不到了,每天面对的都是互相算计,争钱夺利。 我也累呀,吴月,你就陪我坐下聊聊天吧。” 卸掉了高傲和强势,吴雅丽满眼倦色,就是一个孤独的女人。 吴月在吴雅丽对面坐下。 吴雅丽又要给吴月倒咖啡,吴月忙道,“吴总,我自己来。” 吴雅丽挡开她的手,“我来吧。” 吴月收回手,一杯温热的咖啡放在了她面前,吴雅丽道,“边喝边说,不着急。” 吴月应声好,“吴总,马致远根本不是一个正经生意人,他说资金短缺也许都是假话,他就是想骗您的钱。” 吴雅丽一笑,“吴月,这么多年你没白跟我,真话假话一听就听出来了。” 吴月道,“我跟了您这么多年,如果连真话假话都听不出来,那我就白跟了。” 吴雅丽笑应对,“上次和马致远见完面后,我就已经看出来了马致远是个披着文化人外衣的市侩,这种人只能利用,不能合作。 所以我今天才让你带着钱和我过来,而不是协议。 你想让任何一条狗朝你摇尾巴,给你办事都得给狗粮,用二十万驱使一条狗,不多。” 吴月听出来了,在吴雅丽眼里,马致远就是被她花钱驱使的狗。 “吴总,那您为什么不在意结果呢?您不是想通过并购天音公司的方式让柳总按您的意愿出国吗? 您不在意结果,那您这二十万岂不是白花了?” 吴雅丽笑着反问,“我像白花钱的人吗?” 吴月摇摇头。 吴雅丽又笑笑,“我这一生最大的失败就是婚姻的失败,除此以外,我没失过手。 我花二十万买一条狗让他去咬,咬的天音公司承受不住了,柳眉也无心经营了,救场的人自然来。” “救场的人?”吴月不解。 吴雅丽从手包里取出一本公司图册放到吴月面前。 吴月拿起一看,“这是南省的一家传媒公司。” 吴雅丽道,“但有一点你还不知道,这家公司我也是有股份的,严格地说我是这家公司初始投资人,我对公司投资意向有相当高的决定权,我如果认可天音,并要并购天音,公司不会反对。” 吴月不禁愕然,吴雅丽高傲是有理由的,她真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手段,自己跟了吴雅丽多年都不知道吴雅丽是南省这家大型传媒公司的隐形股东,初始投资人。 怪不得即使女婿是一县之长,吴雅丽也没放在眼里,只想让女儿和自己走。 “吴总,现在我才明白了您的布局,我现在也相信马致远不会拿钱不办事,可万一他咬疯了,把柳总人身安全伤害了怎么办?” 吴雅丽沉默片刻,“马致远刚才说了一堆假话,但有一句话他没说假,他不是社会上的混混,他做事就是为钱,他为了钱会用些商业上的市侩手段,但直接伤害柳眉人身安全,他肯定不会去做。” 吴雅丽很自信。 “万一呢?”吴月道,“很多人为了钱是会突破底线,不择手段的。 马致远会不会一样?” 吴月的话将吴雅丽脸上的自信消减,吴雅丽不禁看向吴月,“会有万一吗?” 吴月也看着她,“吴总,多份小心总是没错。” 吴雅丽沉默片刻,“对。这份小心应该让陈常山担着。” “陈常山?”吴月不解。 吴雅丽接着道,“柳眉为了他陈常山付出那么多,又要退出公司管理,又要当后妈,甚至不惜和自己亲生母亲反目。 他陈常山嘴上说得好,我却一点没看到他的付出,他也该付出一些了,如果他连自己老婆的人身安全都保护不了,那他说的所有好听话都是假话。 我完全有理由让我女儿和他离婚,离开他。” 吴月已经能从吴雅丽眼中看到一箭双雕四个字,“如果陈常山真保护不了柳总的人身安全,我相信柳总也会对陈常山失望的。” 吴雅丽点点头,“对。” 吴月接着道,“吴总,刚才您和马致远提到陈常山时,我看到马致远眼里明显有怯意。 马致远心里应该是真怕陈常山。” 吴雅丽道,“我也看到了,但就像你说什么都有万一,除了已经到手的二十万,还有二十万等着马致远。 钱是可以战胜恐惧的。 所以明天你去趟田海,把小心的压力交给陈常山,但话不要说得太清楚。” 吴雅丽轻轻一招手。 吴月往前探身。 两人相近咫尺,吴雅丽耳提面命,吴月边听边点头。 第二天上午,陈常山开完例会,回到自己办公室正看本上记录的会议内容,刘凯敲门进来,“陈县长,门卫室打电话说有个江城来的女士要见您,她说她叫吴月,和您认识。” “吴月?”陈常山稍稍一顿,“是不三十左右,一个外形很干练的女士?” 刘凯应声是。 陈常山道,“让她上来吧,直接来我办公室。” 刘凯点点头,走了。 很快,办公室门被敲响,刘凯先走进来,“陈县长,吴月女士来了。” 说完,刘凯闪开身,吴月出现在刘凯身后。 陈常山起身笑迎。 见陈常山起身笑迎,刘凯立刻明白这个吴月绝对不简单,刘凯笑着把吴月请到桌前。 吴月道,“冒昧来访,打扰陈县长了。” 陈常山道,“吴助理客气了,请坐。” 两人相对坐下,刘凯给吴月沏杯茶,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常山和吴月。 陈常山道,“吴助理从江城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吴月笑应,“有点事。没事也不敢来打扰陈县长。” 陈常山点点头,示意吴月先喝茶。 吴月喝口茶,茶杯轻轻放下,“说事之前,我必须先说明,我今天过来只代表我自己,既不代表吴总,也不代表柳总。 下面所说的都是我个人想法。” 陈常山点点头,知道了。 吴月笑道,“那我就接着往下说了。” 陈常山也笑笑,好。 第一千八百四十六章 非常不妥 吴月接着道,“昨天因为感情上的事,柳总和吴总发生了争执,而且争执的很激烈,陈县长知道吗?” 陈常山道,“我不知道。” “看来柳总没告诉陈县长。”吴月道。 陈常山点点头,“是。吴助理特意过来是让我。” 吴月打断陈常山的话,“我过来不是让陈县长为她们母女劝和,我相信陈县长也劝和不了。” 陈常山又应声是,“那吴助理?” 吴月接过话,“我和吴总这次回江城,原本是待几天就走,没想到会待到现在,结果这边的事没办好,国外的事也耽误了。 昨天我劝了吴总,这样下去不行,最后吴总决定再待一周,一周后我们就走。 陈县长听到这个消息,是不心里舒畅很多,阻碍你和柳总在一起的人终于要走了。” 陈常山摇摇头,“不是。” “真不是?”吴月道,“我今天就是代表我自己来的,来之前我没有告诉吴总和柳总,回去后也不会告诉她们。 所以陈县长可以说实话。” 陈常山道,“我说得就是实话,吴总虽然不认可我和柳眉在一起,但我也相信水滴石穿,只要我和柳眉自己做到位,最终吴总是会祝福我们的。 吴总若一直留在江城,她就能近距离感受到我和柳眉是真心想在一起,祝福也就能来得更快。 吴总若回了国外,近距离感受就没有了,祝福也就会晚到。 所以我是希望吴总能一直留在江城。” 吴月嗯声,“原来如此,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陈县长对得到吴总祝福很有信心。” 陈常山脱口而出,“有。” 吴月顿顿,“那我今天就来对了,我给陈县长提个建议吧。” 陈常山道,“请讲。” 吴月喝口茶,茶杯轻轻放下,“从今天算起一周之内,也许会发生一些事情,在整个事件过程中如果陈县长能尽到一个丈夫的职责,保证柳总的人身安全不出任何问题,一周后,陈县长和柳总也许就会得到吴总的祝福。” “发生一些事?还涉及柳眉的人身安全?”陈常山面露不解,“吴助理,我不明白你这话的意思?会发生什么事?你能说得明确些吗?” 吴月摇摇头,“我只能说这么多,其余我不能再说了。另外我还要提醒陈县长,我今天的话你不能告诉柳总,你也不能把柳总召回田海,让她在田海待七天。 如果陈县长不按我说的做,你们不仅永远得不到吴总的祝福,你们的婚姻还会永远受到吴总阻挠。 三年之限会变成永远之限。” 话音一落,办公室里陷入沉静。 陈常山拿起桌上的笔按了几下,“吴助理这番话肯定不是代表自己,是代表吴总吧?” 四目相对。 吴月沉默片刻,“陈县长可以这么理解。陈县长知道柳总现在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吗?” 陈常山没说话。 吴月接着道,“在婚礼上得到自己母亲的祝福,我相信这是所有新娘的心愿,婚礼上没有母亲的祝福,婚礼肯定是不完美的。 陈县长既然口口声声在意柳总就应该帮她实现这个心愿,让她的婚礼不留遗憾。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也许这一周什么都不会发生,也许虽然会发生些事,柳总的人身安全不会受到任何影响,陈县长也不需有任何实际付出,只要按我说得做了就能让柳总实现心愿,她们母女也能和解。 这对所有人都是件好事。 陈县长是聪明人,以最小的代价换来最大的回报,这笔账肯定能算清楚。” 陈常山还是没说话。 吴月皱皱眉,“陈县长还有疑问?” 陈常山终于开口,“柳眉知道一周之内有事会发生吗?” 吴月刚要回应,陈常山话又至,“吴助理,我相信你今天是带着好意而来,我也感谢你的好意,所以我请你能以实相告。” 吴月顿顿,“不知道。” 陈常山道声谢,“那柳眉自然也不知道一旦有事发生会威胁到她的人身安全?” 吴月应声是,又接着道,“不过发生人身安全是小概率,陈县长若能尽到一个丈夫的职责,柳总即使不知道,也不会受到伤害。 所以关键还是要看陈县长能不能做到位,能不能把握住这次机会。” 咔吧! 陈常山又把手里笔轻按了两下,“我能再问两个问题吗?” 吴月道,“可以。但我不能保证都回答。” 陈常山也道可以。 吴月笑应,“那陈县长就请问吧。” 陈常山把笔放下,“听吴助理的意思一周内发生的事应该主要针对的不是柳眉个人,对吧?” 吴月应声对,“但具体针对什么,我不能告诉陈县长,陈县长下面的问题如果是问这个,就不要再问了。” 陈常山道声好,“那我就换个问题,事情应该是吴总主导的,对吗?” 吴月没说话。 “吴助理是不方便回答我还是不能回答我?”陈常山追问。 吴月又沉默片刻,“都有。” 陈常山点点头,“明白了。吴助理一进门就说是代表你自己来见我,其实不是,吴助理是代表吴总过来,吴助理刚才的话都是吴总要和我说得。 前两天,天音公司放出风要出让公司,那应该也是吴总主导的,表面是考验我和柳眉两个人,实际就是对我陈常山个人的考验。 这次也相同。 但吴总为了考验我陈常山,把自己女儿的人身安全押了上去,即使吴总认为柳眉人身安全会出问题是小概率,我也认为非常不妥。 我也有女儿,我绝不会拿我女儿的人身安全做赌注,如果一定要赌,我只会赌我自己。 仅凭这件事,吴总不算个合格母亲。” 吴月脸色变变,“陈县长这话太直接了吧。陈县长既然认定我是代表吴总来得,那就应该能想到陈县长刚才的话吴总也能听到。 这会对你们的关系更不利。” 回应她的是陈常山一笑,“吴助理尽可以把我刚才的话转告吴总。 我不会改变我的看法。” 话音一落,办公室里陷入沉静,静了一会儿,吴月轻咳声,“其实我也认为吴总有些做法欠妥,但我无法改变吴总的决定。 我能做得就是。” 吴月稍稍顿顿。 第一千八百四十七章 撕裂之痛 吴月顿顿,接着道,“做好我一个助理该做的,同时也希望有情人能终成眷属。 陈县长,这是我的心里话。” 吴月的目光里写满了诚意。 陈常山点点头,“谢谢吴助理,我会按你说得做。” 吴月刚说声陈县长,陈常山接着道,“吴助理,我这次同意是冲你的诚意,不是冲吴总,因为我依旧认为把女儿的人身安全当赌注绝不是合格母亲的做法,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这个做法都不对。 我若把我的想法告诉了柳眉,柳眉一定会很伤心,她们母女关系也会变得不可调和,所以我不会告诉柳眉的,我不想看到那一幕。 我会尽我所能做到一个丈夫的职责,在暗中保护好柳眉,不让她出事。 这也是我的心里话。”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静。 吴月用力咬咬嘴唇,一字一句道,“陈县长的话让我挺感动,陈县长不用太担心,我尽管无法改变吴总的决定,但我也会尽我所能保护好柳总的安全。 最后我再祝陈县长和柳总有情人能终成眷属,得到本该属于你们的祝福。” 吴月起身向陈常山伸出手。 陈常山也起身握住吴月的手,“谢谢吴助理,不过保护柳眉安全的事还是应该我来做。 吴助理。” 吴月笑着打断陈常山的话,“陈县长是因为我是一个女人就小瞧我,但我刚才绝不是说大话。” 吴月手上一用力,毫无防备的陈常山顿觉自己的手像被虎钳夹住,不禁哎呦声。 吴月松开手,“陈县长,不好意思。” 陈常山晃晃被捏痛的手,“吴助理原来是练家子。” 吴月笑应是,“我原来是职业选手,后来在一次野拳比赛中出了事,差点把命丢了,是吴总帮我解除了困局,我就跟了她,她对我有救命之恩,对我也很好。 我唯一能回报她的方式就是尽心尽力当好我的助理。 吴总有些做法虽然强势,但她本质是个好人,陈县长想提前得到吴总对你们祝福,最好方式是按吴总要求做到位,一周内若有意外,我也会及时联系陈县长。” 陈常山道声好。 吴月掏出自己名片递向陈常山。 陈常山接过,也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告诉了吴月,又把吴月送出办公室,一直送到电梯前,目送吴月进了电梯。 回到办公室,陈常山拿起桌上名片看看,又拿起话筒,刚要给柳眉打电话,想了片刻把话筒放下,目光转向桌边的台历。 一周时间。 今天是第一天。 一周之内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自己若现在给柳眉打电话,柳眉肯定会去问吴雅丽,母女俩的争吵会不可避免。 最后的结果就是母女彻底失和,柳眉将永远得不到母亲的祝福。 所以这个电话先不能打,自己要先搞清楚一周之内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只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自己也才能有的放矢做出安排,保证一周内,柳眉个人不会出事。 啪! 陈常山点支烟,默默想。 一支烟抽完,陈常山还是没想到答案。 陈常山顿觉心烦意乱,从烟盒又抽出支烟刚要再点,办公室门被敲响。 陈常山说声进来。 刘凯推门进来,“陈县长。” 陈常山道,“什么事?” 刘凯到了桌前将一份材料递上,“陈县长,这是文旅局报上来的关于冬季冰雪节的方案。” 陈常山接过,“冯县长看了吗?” 刘凯道,“冯县长已经看过了,冯县长认为方案不错,既延续了以前的成功经验,又有所创新。 如果您这也没有问题,就可以让文旅局落实执行。” 陈常山点点头,“行,我看看。” 刘凯应声好,走了。 陈常山打开方案开始细看,看完,陈常山也对方案表示认可,在方案上批示完,笔一落桌,陈常山突然心头一动,方案提到了媒体宣传的内容,那一周内将要发生的事是不是仍和天音公司的出让有关? 陈常山重新拿起笔,在便签纸上随意写画。 最终笔尖在便签纸上重重一敲,便签纸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黑点。 一定是。 为保证自己的判断不会出错,陈常山给柳眉发条微信,又拿起话筒打开刘凯。 很快,刘凯敲门进了办公室。 陈常山把方案递向刘凯,“方案我看了,我同意冯县长的意见,你把方案转交冯县长,让他督导文旅局落实执行吧。” 刘凯应声好,拿着方案走了。 屋门刚关上。 陈常山手机响了,是柳眉的来电。 陈常山一接起,就听到柳眉的声音,“常山,你给我发微信,没直接给我打电话,是不怕我妈在我旁边我不方便接?” 陈常山没否认,“是。” 柳眉笑道,“我妈的强势都让你这个强势县长变得小心翼翼了,连电话都不敢给我打了。 不过这不能怪你,就是我妈太强势了,不仅干涉我们的事,连我公司的事她都要干涉。” “公司的事?”陈常山心头一动,接上话,“你不是已经决定不出让公司了吗? 难道?” 陈常山话未说完,被柳眉打断,“对,前天咱俩见完面,我确定把出让公司的想法彻底放弃,回去后,我也和我妈说了。 我以为我决心已定,她也会尊重我的意见。 可是。” 柳眉咬咬牙。 陈常山没接话,等着柳眉继续说。 电话里静了一会儿,柳眉才接着说,“我和我妈发生了激烈的争执,差一点就彻底反目了。 常山,争执发生后,我本来想给你打电话,可最终我还是没打。 我妈连连无事找事已经给你心理造成压力,我不想再让你心里添堵。 这两天我也认真想了,如果一味迁就我妈,咱们的婚礼就别想举办了。 既然如此就干脆不必迁就她了,咱们按咱们自己的意愿办,反正从当初她与我父亲离婚开始,我就是在没有父母之爱下长大的,婚礼上没有她的祝福也无所谓,三年之限她最后反悔也无所谓。 我们只按我们自己的意愿做选择,她即使永远待在江城看着我,我也不会再迁就她。 甚至她不认我这个女儿都可以!” 柳眉话说得决绝。 陈常山却感觉决绝后边有一道深深的撕裂之痛,柳眉母女一旦掉进去就再也走不出来了。 第一千八百四十八章 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陈常山想定道,“柳眉,你先不要着急,其实在婚礼上得到父母的祝福,不仅是你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可惜我的父母已经过过逝。我是无法达成心愿了。 但既然你的母亲还在,我们就应该争取一下,即使最后没有成功,我们尽力了心中也能留有期待,期待三年之后还能得到祝福。 所以现在千万别把话说得太决绝。” 柳眉道,“我也不想说得决绝,可前天我和我吵完,这两天我一直待在公司都不想见她,见了就是吵,永远达不成一致的争吵,还怎么争取? 我现在只盼她马上离开江城,再也不要回来,我和她再也不要见面。 就当我没有这个母亲,她没有我这个女儿。” 话筒里传出柳眉咬牙的咯吱声。 陈常山道,“柳眉,如果最后真是这样的结果,母女永远不再相见,你心里能好受吗?” 柳眉不说话了,沉默证明柳眉内心并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陈常山接着道,“柳眉,如果最后真是这样的结果,我心里会不好受,会自责,因为我要和你在一起,造成你们母女永不相见。 我认为那就是我对不起你,而且是不可原谅的对不起。” 柳眉说声常山。 陈常山打断她的话,“柳眉,我说得是心里话,为了自己感情的圆满让自己妻子永远割裂与父母的亲情。 这是极度自私的行为,我没权力这么做,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再努力争取,争取两份感情都能圆满。” 柳眉沉默片刻,“常山,你说得对,如果我妈也这么想就好了,可是她偏偏不这么想,就想把我带走,按她为我设计的方式生活。 她固执的认为这就是为我好。 我不同意,两人就是无休无止的争执。 其实出让公司的想法最初就是她提出来的,我也差点听了她的话,现在我的想法改变了,她却还固执己见。” “固执己见。”陈常山微微一顿,“你的意思你母亲还想把你的公司出让?” 柳眉应声是,“昨天晚上她还给我打电话,劝我把公司出让,然后一起和她出国。” 柳眉哼声。 “昨天晚上。”陈常山又微微一顿,“柳眉,那你母亲提到谁会买你的公司吗?” 柳眉道,“没等她说完,我就把电话挂了,根本不给她机会提。 前段时间,我稍稍透漏些要出让公司的信息,虽然有人联系过我,但对方听到我并不是真要出让,也就断了念头。 现在只有我妈还对出让公司的事念念不忘,我也不知该怎么劝她,也不想劝了,反正公司是我的,只要公司是我的,她固执己见没有用。” 柳眉口气很强硬。 陈常山没接话。 话筒里静了一会儿,柳眉问,“常山,你怎么不说话了,想什么呢?” 陈常山收回思绪,“柳眉,我想起一件事,马致远曾经想收购你的公司,为此,你的主播还在九水出过事。 这次你放出要出让公司的消息,马致远没有联系过你?” 柳眉笑道,“常山,你这个问题问到点上了,这次马致远还真没联系过我,人没见到过,电话也没接到过。 我出让公司的消息传播的范围虽然不广,但是在行业圈里传播的,马致远肯定能听到。 他却无动于衷,我开始也很奇怪,后来我想通了,经过九水的事,马致远应该明白了天音公司这块骨头不好啃,不仅我强势,我背后还有更强势的老公为我做主。 所以马致远就不敢打天音公司的主意了。” 说完,柳眉又笑笑。 陈常山没有笑,“未必吧,如果马致远真得完全认为天音公司这块骨头不好啃,彻底不再敢打天音公司的主意,那上次省里评奖,片子就不该被举报。” “常山,上次被举报最后也没有证实是马致远干得,所以也许就不是马致远举报的,是其他人,在西省传媒圈里,对天音公司羡慕嫉妒恨的不止马致远一人。 树大招风,公司做大做强了所有同行都可能嫉恨你。”柳眉回应。 陈常山道,“同行是冤家,这我明白,但在所有羡慕嫉妒恨的同行里,最嫉恨你的人,也将嫉恨真正付诸实施的人就是马致远吧? 还有第二人吗?” 柳眉想了一会儿,“最嫉恨我的人,我不敢保证是马致远,因为很多同行的嫉恨是藏在心底的,平时看不出来。、 但将嫉恨真正付诸实施的就是马致远,没有其他人,因为其他人都知道我这人一贯强势,身后也有些背景,所以他们即使嫉恨我,也不敢贸然招惹我。 只有马致远是个例外,他自恃聪明,背景也有,招惹了我,我也奈何不了他,上次在九水,还真差点让他得逞。 常山,说到这,我就必须要说因为有你,我才度过了马致远的算计,仅凭九水的事,即使我妈再阻拦,我也认定我选择你没有错。” 温情通过话筒传入陈常山心中。 陈常山道,“我也不会放弃自己的选择,所以我们必须要再争取一下。” “争取?”柳眉愣愣,“常山,你说了好几遍争取,到底怎么争取,咱俩一起再去劝我妈吗? 我都没信心了。 你还有信心? 即使你有信心,我认为我们再劝也是徒劳,最后只会越劝越糟糕。” 柳眉深深的无望感又顺着话筒传递给陈常山。 陈常山道,“柳眉,你说的对,话过三遍淡如水,再劝就是徒劳,我们必须用实际举动来改变你母亲的固执己见。” “实际举动?”柳眉不解,“常山,你想怎么做?” 陈常山看眼桌边的绿植,“柳眉,接下的一周你一定要要注意自身安全,如果马致远联系你,你千万别和他单独见面,无论什么事都和他在你的公司谈。” “常山,你这是?”柳眉话未说完,被陈常山打断,“柳眉,为什么这么做,以后我会告诉你,但现在你要听我的。” 柳眉顿顿,“好吧。” 陈常山正要再说,柳眉话又至,“常山,有人敲我办公室门,你稍等一下。” 陈常山应声好,随即手机里传来柳眉的声音,“进来。” 第一千八百四十九章 永远不会有 柳眉的声音刚落,手机里又传来开门的声音,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柳总。” “吴月,你怎么来了?”柳眉回应。 陈常山听明白了,是吴月去了柳眉的公司。 “我来找柳总谈点事,我是不打扰柳总了。”吴月道。 柳眉稍稍一顿,“没有。吴月,你在外边稍等我一会儿,我正在打电话,马上说完,然后我们再聊。” 吴月笑道声好。 哐当。 门重新关上。 柳眉再次拿起手机,“常山,吴月来公司找我了,肯定是我妈让她过来的。” 陈常山道,“既然是你妈让她去找你,你让她等太久不合适,你先和她聊吧,回头我们再聊。” 柳眉道声好。 电话挂了。 陈常山把手机放下,拿起便签纸看着上面胡乱的字迹,现在可以明确了,一周内发生的事必然依旧和出让天音公司有关,很有可能是吴雅丽背后主导,马致远在前台操作。 这两人怎么勾连在一起了? 陈常山在便签纸上画了一个大大问号,随后又摇摇头,这个问题不用去深究。 吴雅丽你为了让柳眉按你的意愿跟你出国,你真是煞费苦心,连马致远都利用上了。 如果现在把这些告诉柳眉,你们母女之情必然彻底割裂,仅存的一点亲情也会荡然无存,并永远无法再弥补。 你的做法真是不可理喻。 索性你还有点残存的理性,担心马致远在具体操作过程中做出过于出格举动伤害到柳眉的人身安全。 为此,你特意让吴月过来见我。 冲你这份残存的理性,我现在可以不把真相告诉柳眉,让你们母女还能有弥合亲情的机会。 我也会做到一个丈夫的职责,不会让柳眉出任何意外。 陈常山重重一用笔,便签纸上又出现一个大大句号。 看着句号,陈常山开始思量下一步自己该具体怎么做。 陈常山正想着,手机又响了,又是柳眉来电。 陈常山立刻接起电话,“柳眉。” 柳眉道,“你知道吴月来找我干什么吗?” 陈常山回应,“不知道。” 柳眉一笑,“我猜你也想不到,吴月要来我公司给我当助理,这不搞笑吗。 吴月是我妈的助理,来给我当什么助理,我又不缺助理。 这肯定是我妈的意思,让吴月过来盯着我,我妈的做法简直越来越过份了。 我。” 陈常山打断柳眉的话,“你把吴月否了。” 柳眉脱口而出,“否了,可她还死皮赖脸坐在办公室外,她说我不同意,她就不走,而且我去哪她就要跟着去哪。 气死我了。 我本来想给我妈打电话,让她告诉吴月离开我公司,可转念一想,既然是我妈让吴月来得,我给我妈打电话根本没用,我们俩只会在电话里吵起来。 常山,你给我想个办法,怎么才能让吴月从我眼前消失?” 隔着手机,陈常山也能想像到柳眉此时既无奈又生气的样子,“柳眉,你听我的?” “当然,否则我干嘛给你打电话。”柳眉道。 陈常山应声好,“既然你听我的,那你就同意吴月留在你的公司给你当助理,并且你去哪都要带着她。” 柳眉顿时错愕,“常山,你怎么和我妈站一条线上了,你是和我开玩笑吗?” 陈常山一字一句认真道,“柳眉,我没开玩笑,我的话完全是认真的。” 柳眉沉默片刻,“理由?” 陈常山道,“理由很简单,你现在需要一个吴月这样的助理。” “需要?”柳眉笑笑,“我想不出我需要她什么,就因为她曾经干过职业格斗。 不就是格斗吗,我也会。” 柳眉语气里充满了戏谑。 陈常山道,“但你是业余的,职业和业余有很大区别。” 柳眉顿顿,“原来真是因为吴月干过职业格斗,你就同意吴月当我的助理。 常山,你刚才还提醒我一周内要注意人身安全。 我怎么感觉这两件事有联系。 常山,你是不事先和我妈商量过,你们有事瞒着我? 常山,咱们虽然还没举办婚礼,但也已经是夫妻了,你必须和我说实话? 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陈常山没立即回应。 柳眉急了,“常山,你不回答我,我就去我妈,她若也保持沉默,那我们母女之情也就断了。 我现在就挂电话,给我妈打电话。” 陈常山说声等等。 柳眉的声音随即而至,“说吧。” 陈常山道,“柳眉,我再问你一遍,你真不愿意出让天音?” 柳眉朗声回应,“当然!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而且我哪也不去,我就留在江城按我的意愿生活,谁也不能强行改变我的意愿。 谁若强来,那我只能选择和她分道扬镳,永不相见。 常山,我想得到我妈的祝福,我也知道你也想让我得到我妈的祝福,但若为此,你就私下曲意逢迎我妈,配合她让我出让公司,那即使我最后得到祝福,我也不会开心。 我只会认为我被我最亲近的两个家人联手背刺了。 常山,我不想看到那一幕。 我也接受不了那一幕。” 柳眉沉沉的声音里充满了忧伤。 陈常山一字一句道,“柳眉,不会有那一幕,永远不会有,我永远尊重你的决定,支持你的决定。 背刺爱人的举动我做不出来,我只希望她能按照自己意愿每天开心。” 柳眉笑了。 陈常山也笑笑。 柳眉声音变得柔和,“常山,我相信你,刚才我的话过激了,你别介意。” 陈常山笑应,“不介意。” 柳眉又柔声道,“那就好,你尊重我的意愿,我也应该理解你,我相信你让吴月留在我身边肯定是为我好,那就让吴月留下吧。 其它的我也不问了。 我相信你认为可以告诉我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对吧?” 陈常山重重应声对。 两人隔着手机,同时笑了。 电话挂掉,啪,陈常山点上支烟,看着面前的便签纸,心想,既要不让母女之情彻底割裂,又要让柳眉的个人意愿不被强行改变,柳眉在其中还不受到人身伤害。 三者兼得,这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不容易也得做,还要做好。 与其坐而等待,不如主动出击,让事情不要发生,七天平静过去,七天后看结果再决定下一步。 同时还要留有备案,以防主动出击失败,自己还能用第二套方案应对。 想有备案,就得动用人脉,自己作为田海县长,有些江城市里的事自己还是鞭长莫及,金涛在市区派出所工作多年,具备足够相关人脉,这次金涛能升职,也欠自己一份人情。 陈常山重重把烟按灭,先拨通了金涛电话。 第一千八百五十章 想还是不想? 下午,陈常山的车停在在秦州万家传媒公司门前。 陈常山坐在车里,看着对面的万家传媒,公司一共三层楼,装修得很有现代风格。 看了一会儿,陈常山道,“刘主任,你在车里等我,我一会儿就下来。” 刘凯应声好。 陈常山独自下了车,走进万家公司大门。 迎宾上前道,“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陈常山道,“我是从江城来的,我找你们马总谈业务。” “江城?”迎宾顿顿,“您贵姓?和我们马总有预约吗?” 陈常山回应,“免贵姓陈,陈常山,来之前给你们马总打过电话,他知道我要来。” 迎宾把陈常山让到大厅休息区坐下,“您稍等,我和总经办联系一下。” 陈常山点点头。 迎宾回到迎宾台打了一个电话,很快又回到陈常山面前,“陈先生请,我带您上去。” 陈常山跟着迎宾进电梯到了三楼一个挂着总经理牌子的办公室前,敲开门,“马总,陈先生来了。” 马致远从大班台后笑着站起身,“陈县长可是贵客,快里边请。” 陈常山进了办公室,扫眼,办公室宽大奢华,他县长办公室都不如这间办公室气派。 陈常山还未到桌前,马致远已从大班台后走出,主动向陈常山伸出手,“陈县长一路辛苦,欢迎欢迎。” 陈常山握住马致远的手,“打扰马总了。” 马致远笑道,“陈县长能莅临我的公司,是我的荣幸,绝对谈不上打扰。 陈县长有什么事,咱们坐下谈。” 陈常山点点头。 两人到了大班台前,互道请字,相对坐下,马致远又让迎宾为陈常山倒杯茶。 迎宾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常山和马致远两人。 马致远道,“陈县长远道而来肯定是有要事,否则以陈县长的身份也不可能莅临我这小公司。 我记得前两次都是我主动拜求陈县长。 今天陈县长主动来我这,我还真有点不适应。” 马致远嘴里说着不适应,眼眉却翘起,露出些许得意。 陈常山看在眼里,脸上依旧带笑,“马总,我今天是为个人的事来,莅临谈不上,就是来拜会马总。” “拜会。”马致远一笑,“陈县长用拜会这个词,我更感觉不适应了,我记得上次在九水,陈县长亲口和我说过,我这种身份到了田海,连进陈县长办公室的资格都没有。 陈县长也没说错,上次我去田海卖房就亲身领教过,我想进陈县长办公室真很难,不按陈县长的意愿办事,连陈县长办公室的门槛都看不到,房子也只能烂在手里。 不过我不是斤斤计较的人,过去的就过去了。 陈县长来我这,我还是盛情相迎。 一会儿谈完事,陈县长也别着急走,晚上我做东,我和陈县长再好好喝两杯。 我这人最大优点就是不计前嫌。” 不计前嫌四个字从马致远嘴里出来,感觉怪怪的。 陈常山依旧面带笑意,“马总不计前嫌从我一进办公室就感受到了,既然马总不计前嫌,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 马致远笑应,“陈县长有事尽管直说。” 陈常山道声好,“我这次来是以柳眉丈夫的身份来拜会马总,下面我也只以这一个身份和马总谈。” “柳眉丈夫?”马致远顿顿,“上次陈县长也是这个身份陪柳眉去的九水? 这次柳眉怎么没来?” “因为我来就够了。”陈常山道。 马致远嗯声,“那陈县长又为什么事来?自从上次九水的事解决后,我们万家公司和天音就再无交集。 我和柳眉也再没见过面。 陈县长以柳眉丈夫身份来见我,这让我不明白。” “不明白?”陈常山道。 “不明白。”马致远加重语气。 陈常山一笑,“不明白没关系,马总马上就能明白,在马总明白之前,我能不能先问马总一个问题?” 马致远笑应,“陈县长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陈常山道,“马总还想不想收购天音公司?” “这?”马致远愣愣,“陈县长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陈常山看着他,“请马总先回答我想还是不想?” 办公室内静了片刻,马致远道,“不想了。” “真不想了?”陈常山追问。 马致远顿顿,“真不想了。陈县长。” 陈常山打断马致远的话,“马总不必解释,有不想了三个字就够了。 我也不打扰马总时间了,我就告辞了。” 丢下话,陈常山起身就走。 马致远也忙起身,“等等。” 陈常山重新看向他,“马总还有事?” 马致远也看着陈常山,“陈县长专程从江城赶到秦州,就为听我说不想了这三个字? 这在电话里也可以听。” 陈常山一笑,“当面听和电话里听不一样。” “哪不一样?”马致远依旧是一头雾水。 陈常山又一笑,“当面听,我能判断马总是不是说得心里话,也就可以决定应不应该和马总继续谈下去。” 马致远顿顿,“陈县长的意思我刚才说的不是心里话,陈县长就无意再谈了。” 陈常山道,“马总自己觉得是心里话吗?” 马致远哼笑声,“我若说想,陈县长又能和我继续谈什么?警告我不该想,把念头彻底断了。 陈县长,虽然你是一县之长,也不能到我的公司强行干涉我的商业自由。 陈县长千万不要因为前两次的成功就认为第三次也会成功。 这里是秦州,不是田海,即使在田海,也有在陈县长之上的人。 陈县长不是想听心里话吗,那我满足陈县长,我想收购天音,一直想。 我不会因为前两次的事改变我的想法,也不会因为柳眉的丈夫是陈县长就放弃我的商业规划。 我如实回答了。 陈县长还谈吗?” 马致远目露挑衅。 陈常山神色平静,“这次马总说得是心里话实话,那我们可以继续谈了。” 说完,陈常山坐下,又端起茶杯喝口茶。 马致远愣愣看着马致远。 陈常山把茶杯坐下,“马总,坐吧。” 马致远依旧面露疑惑,“陈县长,你听完我刚才的话,还能这么平静? 你到底想和我谈什么?” 第一千八百五十一章 没有时间 陈常山看眼面露疑惑的马致远,又端起杯喝口茶道,“马总说了实话,那我也实话相告。 我这次来根本目的就是支持马总把天音公司收购了。” “陈县长支持我收购天音公司?”马致远顿愣,“我不是听错了吧。” 陈常山道,“你没听错。” 马致远重新看看陈常山,陈常山一脸认真。 马致远咳嗽声,“我没听错,那陈县长能给我个理由吗?” 陈常山笑应,“当然可以。我不想举报的事再发生,我希望我的妻子能回归家庭。 可是她不愿意。” 马致远沉默片刻,“就这个理由?” 陈常山接着道,“我不希望婚姻二次破裂,被举报和婚姻二次破裂,对我的下一步发展都会有影响。” 马致远又片刻沉默,“陈县长这么说倒也有点道理,我虽然不是圈里人,但我也知道对任职干部配偶子女的经商是有规定的。 一旦触犯了规定,对陈县长肯定是会有些影响,陈县长又值事业上升期,肯定不希望自己的仕途受到影响。 上次田海的片子在省里评奖被举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虽然最后有惊无险过去了,但回头想想,还是让人心有余悸。 再遇到类似举报,能不能过去真不好说。 但规避规定的方式有很多,而且柳眉也在逐步退出公司管理,陈县长为什么一定要选择最极致的方式,支持我收购天音公司呢? 这事柳眉肯定不知道吧? 柳眉若知道了,陈县长又怎么向柳眉交代?” 马致远目光直视着陈常山。 陈常山没有回避马致远的目光,“退出管理今后还是能回到管理,这不是解决的问题最有效方法。 最极致的才是最有效的。 我要的效果是一劳永逸。 至于我怎么向柳眉交代,那就不是马总考虑的事了,马总只需把收购的事做好,事后,我向我妻子的交代,我自己能解决。” 话音一落,办公室里陷入沉静。 静了一会儿,马致远点点头,“听明白了,陈县长是想一劳永逸解决心中隐忧,让柳眉彻底回归家庭。 但陈县长现在无法与柳眉达成共识,于是想到我让我帮陈县长出这个力,我在台前出力,陈县长在台后得利。” 陈常山打断马致远的话,“台前台后,马总说得没错,但是是我们共同得利,马总不是刚才表示一直想收购天音公司,不会改变吗。 现在等于我给了马总机会。” 马致远一笑,“我承认我是一直想收购天音公司,可我只是想,想并不证明我现在就要去做。 收购一家公司不是简单的事,陈县长让我现在去付诸实施,我肯定做不到。” 说完,马致远往椅背一靠,摊开双手。 “那你什么时候能付诸实施?”陈常山道。 马致远晃晃脑袋,“天时地利人和都具备的时候,再直白点说就是资金,市场契机,和人脉关系一样都不能少。 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资金。 收购收购,以钱开路,钱不到位,其它都白扯。 陈县长,你别看我这公司规模挺大,办公室装修的也挺漂亮,但我的资金都投到别的项目上了,短期还收不回来,所以我想收购天音,了了陈县长心中的隐忧,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马致远又朝陈常山摊摊手。 陈常山点点头,“马总这话还真把我难住了,我也不是开公司的,我手里有吃饭的钱,但也没有收购公司的钱。” 马致远一笑,“陈县长这话谦虚了,我没钱是真没钱,但陈县长没钱有权啊。 权就是钱。 县财政就不说了,县里那么多企业,银行,哪家不给陈县长个面子,随便立个项目,再加上陈县长一句话,钱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陈常山笑而不语。 马致远往前一探身,“陈县长若信得过我,我这正好有个影视项目,不用陈县长出面,只要陈县长和县里相关部门负责人打声招呼就行,我拿项目去田海和那些企业老板,银行谈。 最后我保证项目能立得住,资金也能到位,天音公司的收购不成问题,陈县长心中隐忧一劳永逸消除,柳眉也永远不会知道台后运作的是陈县长。 另外收购天音公司后,陈县长也会一直是万家和天音两家公司的隐形股东,两家公司的收益里永远都会有陈县长的份额。 这样陈县长既不用担心配偶经商违规被举报,仕途发展无忧,还能坐享股东之利,又能家庭和美。 这样陈县长才是真正的一举多赢,人生赢家呀。” 马致远越说越亢奋,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陈常山也笑笑,“马总不愧是搞传媒的,真会为我设计。” 马致远笑道,“换一个人,我绝不会说这么多,但陈县长远道而来,我自然要倾囊相告,不能枉费了陈县长一路辛苦。” 陈常山点点头,“马总,有没有人也和你谈过收购天音公司的事?” 正沉浸在笑意中的马致远一愣,“陈县长这话的意思是?” 陈常山直言相告,“我的意思是马总的提议我可以考虑,但是在我没有回复马总之前,收购天音公司的事,马总不能答应任何人。” 马致远忙问,“那陈县长需要考虑多久?” 陈常山道,“考虑好了,我自然会告诉你,之前,马总不能答应任何人。” 马致远脸色顿沉,“陈县长这是强人所难了,买个白菜土豆都要货比三家。 陈县长可以考虑,但也不能拦着我和别家谈吧,这属于强人所难了。” “强人所难?”陈常山道。 马致远看着陈常山,“最起码陈县长应该告诉我一个考虑的时间,一天还是两天?” 陈常山也看着他,“没有时间,到我考虑好了为止。但我可以告诉你一句话。” 马致远立刻探身问,“哪句话?” 陈常山拿起茶杯将杯里残茶倒进了桌旁的绿植里,又往杯里倒了一杯清水。 噹! 水杯放在马致远面前。 马致远看看陈常山,又看看杯中水,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水杯里,杯中水清可见底。 马致远皱皱眉,什么意思? 第一千八百五十二章 你就是杯中水 陈常山指着杯中水道,“在秦州,马总是活水,可到了江城,马总就是这杯中水,无论马总与谁合作,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即使马总与对方达成了协议,到了操作层面,我相信也会困于杯壁所限施展不开。 最后无功而终。 马总若不信,可以尝试。” 陈常山手指在水杯上轻轻一弹。 噹! 一声脆响。 马致远笑应,“陈县长这话我信,江城是陈县长的主场,以陈县长在江城的实力,我马致远到了江城,我就是这杯中水,陈县长是水杯。 可万一与我合作的人是个更大的水杯呢?” 马致远眼眉挑起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一笑,“但你马总还是杯中水,我砸不破更大的水杯,我还是能倒掉杯中水。” 陈常山拿起水杯直接将水泼在绿植上,绿植的叶片晃动几下,水珠顺着叶片滴答滴答掉落在泥土中。 马致远挑起的眉毛立刻耷拉下来,脸色变变,“陈县长的意思我只能与陈县长合作?” 陈常山摇摇头,“不是只能,是等我回复,马总刚才那个一举多赢的方案我很感兴趣,我会认真考虑的。 在我没回复前,马总不能与任何人达成合作。 马总现在明白了吧?” 马致远又看眼绿植,叶片上的水珠还在滴答,收回目光,马致远道,“好。那就按陈县长的意思办,不过希望陈县长能尽快给我回复。” 陈常山刚要回应,马致远又解释,“陈县长别误会,是我说得那个影视项目不能拖太久,拖太久项目就被别人拿走了,再找一个能立得住的项目还要花时间。 陈县长既然特意从江城过来,肯定也是希望天音公司的事能早点办完,陈县长也能早日能和柳眉举办婚礼,享受事业顺达,财源滚滚,娇妻相伴的美满生活。” 说完,马致远笑笑。 陈常山也笑道,“马总,你真是干传媒的料,你这番话说得我真是心动了。 行,我会尽快给你回复。” 马致远笑应好。 陈常山站起身,“那我就不打扰马总了,我告辞了。” 马致远也忙起身,“陈县长,吃了饭再走吧,我都已经让人安排了。” 陈常山道,“马总的心意我领了,但我县里还有事,饭就免了,等我考虑好了,我请马总。” 马致远刚说声这,陈常山伸出手,“就这么定了。” 马致远握住陈常山的手,“那就等陈县长下次来秦州,我再请陈县长。” 陈常山笑笑,“马总,还有件事我得提醒一下马总。” 马致远也笑道,“陈县长请说。” 陈常山看着他,“今天我来见马总,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说得其他人里也包括丁雨薇。” 马致远稍一迟疑,陈常山话又至,“马总,如果我们达成合作,我们就是长期的双赢。 作为企业家,马总肯定也不希望自己能得的收益被其它因素搅了局。 我认为一个成功的企业家应该首先懂得在商言商。” 陈常山手上稍稍一用力。 马致远立刻道,“陈县长说得对,我这人是最讲究在商言商,陈县长尽管放心,今天我与陈县长的交流一个字都不会出了这间办公室。” 陈常山笑道声好。 两人手松开。 马致远将陈常山送到电梯口,马致远还要再送,陈常山坚决没让他送,独自进了电梯。 看着电梯门合拢,马致远原地愣愣,快步回了自己办公室,重重关上门,到了大班台后坐在,就开始打电话。 很快,一个男子进了马致远办公室。 马致远道,“天音公司的材料搜集的怎么样了?” 男子是万家公司市场部经理。 市场部经理小心回应,“正在收集。” “有多少能用的?”马致远追问。 “这?”市场部经理稍一迟疑,马致远脸沉下,“说。” 市场部经理忙道,“目前还没收集到十分有用的。” “还没有。”马致远刚要发火,市场部经理立刻又解释,“马总,从您把任务布置下来后,我就立刻安排人着手收集,可柳眉做生意确实有一套,从外部渠道想收集到不利于天音公司的内容太难了,虽然勉强有两项举报上去也触动不到天音公司根本,顶多按规定罚点款,也罚不了多少。 那两项还都是在江城发生的,以柳眉在江城的人脉,她轻松就能摆平,说不定连罚款都不用罚。 如果我们就按这种方式办,您别说给我三天时间,您就是给我三个月时间,最终也是没效果。” 市场部经理一脸苦相。 马致远看看他,“那你还有其它办法吗?” 市场部经理往前一探身,“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我认为只有从天音公司内部下手,让天音公司内部发生了动荡,人心一离散,各项业务也就无法正常进行,业务大面积出问题,自然就会同时引发外部不满。 内外一交困,天音公司肯定摇摇欲坠,即使柳眉再有能力,她也难以扭转形式,最后她唯一选择就是出让公司。 我认为从内部下手的方式才能最终达到我们想要的结果。 而且我已经和天音公司一高管联系了,她愿意配合,只是。” 市场部经理顿顿。 “只是什么?”马致远问。 市场部经理道,“钱。她不可能白配合,而且她拉拢天音公司其他人,也需要钱,不能光画大饼。” 马致远沉默片刻,“她是谁?” 市场部经理往前一探身,低声说出个名字。 马致远听完,点点头,“你找的人还行,她想要多少?” 市场部经理又说出一个数。 马致远立刻眉头皱起,“这么多。” 市场部经理忙道,“这已经是我和她砍过的价了,马总,办这种事是要担风险的,办不好她饭碗就彻底砸了,以后在圈子里也没法儿待了。 和风险相比,她的要价还是合适的,而且这也不是她一个拿钱,她还要分给其他人。” 马致远顿顿,“你告诉她,把价格再降降,别光看眼前,事成后,我让她当天音公司总经理,并给她股权,待遇肯定超过她现在。” 市场部经理轻咳两声,“马总,她提的要求里也有这两条,您能答应,她肯定高兴。 但钱肯定很难降下来。” 马致远又皱皱眉,心里骂,都是些唯利是图之人,包括自己,目光一扫,马致远又看到绿植的叶片,叶片上的水珠已经没有了,但残留的水印让叶片闪闪发亮。 马致远心头一动。 第一千八百五十三章 真是为了帮我? 马致远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市场部经理,“你回去吧,我再想想。” 市场部经理走了。 马致远想了片刻,再次拿起座机话筒拨出。 一个半小时后,马致远坐在了百宁县文旅局局长办公室里。 桌对面是丁雨薇。 已经是文旅局局长的丁雨薇着装打扮又上了一个档次,妆容更显精致,眼中满是光亮,成功由代转正,又借此机会攀附上了市里领导,连罗玉红对她都有了几分忌惮,她在百宁彻底立住了脚。 她对前程也由此充满了希望,认定自己按照这条路走下,一定还能继续向上,最终带着骄傲衣锦还乡,与陈常山平视而对,用最终结果告诉陈常山和田海那些曾轻视过自己的人,我丁雨薇离开你们能飞得更好,飞得更远。 你陈常山再没有资格对我居高临下,颐指气使。 因此,由代转正后,丁雨薇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自己工作和维护周边人脉上。 陈常山那边她不是不关注,是无暇过多顾及,上次她看到李远达发来的邮件后,心里是很恨,但恨过之后,她并没有做实际行动。 只是把自己的恨意倾诉给了马致远。 没想到马致远为了讨好她,自作主张安排人在片子评奖时举报,举报完,马致远才告诉她。 她听完,没有责怪马致远自作主张,相反她认为马致远能为她解恨出头,马致远这人确实可用,可以一直交往下去。 最后虽然举报的事没成,还影响到她卖房,她依然没有责怪马致远,两人的关系还更紧密了。 卖房的事结束后,她还好意告诉马致远,以后不要再为她的事招惹柳眉和陈常山了。 现在他们的实力和陈常山柳眉相比还是有差距,在实力不对等的情况下,招惹对方只会只会自讨苦吃。 想要将恨彻底消除,现在最需要做得是提升自身实力,等自己的职务和陈常山对等那天,自己就有更多赢的胜算。 可惜马致远毕竟是个商人,看问题永远都从眼前利益出发,嘴上答应了丁雨薇,私底下为了利益,却又偷偷去见了柳眉母亲吴雅丽,想从吴雅丽手里捞点好处。 马致远第一次见完吴雅丽,还把吴雅丽的话转告给丁雨薇。 丁雨薇听完,当时就有些不悦,明确告诉马致远,自己目前不想介入陈常山的家事,自己已经在秦州搭起了人脉,也不需要吴雅丽给自己搭人脉。 丁雨薇还告诫马致远也赶紧从陈常山的家事里抽身出来,不要再介入。 万一最后翻了船,马致远不仅会像以前一样自讨没趣,最后再影响到自己好不容易打通的仕途,那就糟了。 马致远又是嘴上答应,心里不甘,又背着丁雨薇去见了吴雅丽,并拿了吴雅丽的钱,结果事情还没正式推进,就把陈常山招惹到了秦州。 现在马致远陷入两难境地,来向丁雨薇讨主意。 丁雨薇看着对面的马致远,心里不满,脸上也写满了不悦,“马致远,上次我就和你说过,陈常山的家事现在不要介入,我们现在首要目标是把自己发展好了,有了实力,一切都可以解决。 你怎么就不听我的? 你还又去见吴雅丽,还拿了她的钱,你就缺那二十万吗。” “我。”马致远顿顿,“我倒是不缺那二十万,但二十万也确实不是小数目,而且这笔钱不用还,不拿白不拿。” 马致远话未说完,碰到丁雨薇投射来的冷硬目光,立刻又改口道,“丁局,我虽然在乎那二十万,但我更在乎的是天音公司。 我是想借这次机会把天音公司搞到手,天音公司是江城最大的传媒公司,在西省也排名在前,说白了,天音公司就是一台赚钱机器。 丁局,你想排除其它杂念,集中全部精力往上走,不断提升自身实力,这我完全认同。 可想往上走,就得打通人脉,打通人脉仅嘴说不行,得有这个开道。” 马致远做个数钱动作。 丁雨薇没说话。 马致远接着道,“丁局在百宁苦干了两年,也一直没转正,这次为什么能顺利转正,除了丁局能力到了,也缺不了这个开道。” 马致远又做个数钱动作。 丁雨薇还是没说话。 马致远轻咳声,“丁局通过这次成功由代转正,人脉是搭起来了,但人脉就像车一样,不维护就得生锈提前报废,维护用什么? 还是钱。 钱就是维护人脉的润滑油。 可是丁局能有几套房子卖,我虽然愿意全力帮助丁局,可我是做传媒的,不是开银行的,而且前段时间我把公司大部分资金投入到其它项目里,现在还没见效,想帮丁局也是心有力而力不足。” 丁雨薇接过话,“马致远,我和你说过那几个项目不靠谱,做传媒你就好好做你的传媒,有我这帮着你,你也肯定能赚到钱。 可你就是不听我的,偏把自己的钱投到那几个自己不懂的项目中,想赚快钱,结果快钱没赚到,本金也收不回来,你就是太贪了。” 马致远点头称是,“我后悔当初没听丁局的劝告,可现在后悔也晚了。 我两次去见吴雅丽就是想通过吴雅丽在天音公司那边弥补我的损失,最后即使不能把天音公司搞到手,也能得到些好处。 这样丁局需要维护人脉的时候,我也能助丁局一臂之力,不至于囊中羞涩,愧对丁局对我的信任。” 马致远头一低,脸上有愧疚也有自责。 办公室内静了一会儿,丁雨薇轻声道,“你两次背着我去见吴雅丽,真是为了帮我?” 马致远立刻重新看向丁雨薇,“从上次九水的事发生后,我自认为我和丁局就是同舟共济的关系。 丁局能步步高升,我也能水涨船高,文化产业虽然看起来高大上,实际是费力多得利少的行业。 丁局若能再上一步,当上副县长县长,我能做的项目也就多了,不会再像现在一样乱投资。 帮丁局就是帮我自己,我能不尽心尽力吗。” 马致远像条忠实的狗一样看着丁雨薇。 丁雨薇若有所思。 第一千八百五十四章 已经不在意 丁雨薇正想着,马致远把一张银行卡放到丁雨薇面前。 丁雨薇瞟眼银行卡,“什么意思?” 马致远道,“我刚才不是说了我和丁局是同舟共济,所以吴雅丽的钱我不能独得,这十万是给丁局的。” 丁雨薇拿起银行卡刚说声不行。 马致远接过话,“丁局尽管放心,这卡不是以我的名义存的,就是以丁局的名字开得户。 谁来查也不会有问题,这钱就是丁局。” “以我名字开得户?”丁雨薇看看手里银行卡,满脸疑惑,“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得?” 马致远笑道,“上次帮丁局卖房,丁局把证件都给了我,我就是那次帮丁局开了一个户。 我就一个目的以后在资金上方便帮助丁局,要把我的帮忙做到位还不能给丁局惹麻烦。” 丁雨薇不禁心中感动,又看看银行卡,“真难为你了,可这钱。” 马致远接上话,“这钱丁局必须留下,这不仅是我的心意,也是柳家欠丁局的。 如果不是柳眉当初横插一杠,丁局也不会被迫离开田海,丢家舍女,独自远走百宁。 这两年丁局在百宁吃了多少苦,我都是看在眼里,他们柳家理应补偿丁局。 十万远远不够。” 马致远的话又让丁雨薇心中恨意涌起,咬咬牙道,“这笔账我永远不会忘,早晚我会讨回来。 可我现在就是个县文旅局局长,和陈常山比,实力还是有悬殊,我。” 马致远又接上话,“我知道丁局现在为难,我也不想强人所难。 我只需要丁局帮我把整个事情分析分析,可以吗?” 丁雨薇用余光瞟眼手里银行卡,“说吧。” 马致远笑应声好,“我第二次见完吴雅丽后,我就安排人想办法搜集天音公司违法经营的证据,然后拿着这些证据再去见吴雅丽谈合作收购天音公司的条件。 可收集的效果不佳,这条路不好走。” 柳眉轻嗯声,“柳眉经营公司还是有一套。” 马致远应声是,“今天陈常山又找过来,也让我暗中帮他收购天音公司? 丁局,你和陈常山是夫妻,最了解他,你认为陈常山的话是真是假?” 丁雨薇脱口而出,“假的。他让你帮他收购天音公司的所有说辞都是假的。” “丁局这么确定?”马致远认为丁雨薇回答的太快了。 丁雨薇看着他,“我百分之百确定是假的。陈常山为人确实很强势,也不允许家里人干涉他的工作。 但是背着自己妻子,出卖自己妻子的公司,这种事他绝对做不出来。 他来之前肯定知道吴雅丽找过你,虽然吴雅丽不认可他和柳眉的婚姻,但吴雅丽仍是陈常山的岳母,吴雅丽本身也有实力。 陈常山不能阻挠吴雅丽的行为,就只能来找你,名义上是谈收购天音公司的事,实际他是用让你等回复的方式拖时间,吴雅丽不可能永远待在国内,只要吴雅丽一走,收购天音公司的事也就不了了之。 吴雅丽不是给了你一周时间吗,我相信一周之内,陈常山绝对不会给你回复。” 啪! 丁雨薇把银行卡轻轻放在桌上。 马致远茅塞顿开,“我说陈常山以前在我面前总是盛气凌人,这次怎么会居然主动来见我,我几次问他什么时候能回复,他一概避而不谈。 原来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拖时间。 他以为他想拖时间,我就得按他的意思办,他想得太美了。 我明天就去江城和吴雅丽再谈合作的事,吴雅丽一次能拿出二十万,在收购天音公司的事上,吴雅丽绝对是真心想把天音公司从柳眉手里拿走,然后把柳眉带到国外。 我和吴雅丽合作肯定没错。 丁局,柳眉公司没了,又被吴雅丽带到了国外,和陈常山的婚姻也散了,你心里的恨自然就解了,这对你也是好事。” 马致远满脸兴奋。 丁雨薇却没有笑意,反而冷冷问,“好事吗?” “不是好事吗?”丁雨薇冷淡反应让马致远满脸疑惑。 丁雨薇依旧冷冷傲,“我认为不是好事。刚离婚时,我还在意将来谁会和陈常山在一起? 谁会当丫丫的后妈? 但几年过去了,这些我已经不在意了,一点都不在意了。 在意也没有用。” 丁雨薇眼中流露出无奈和落寞。 “那丁局在意的是?”马致远小心问。 丁雨薇看向窗外,窗外流云飘动,各有姿态。 丁雨薇边看着流云边道,“我在意的是我能不能比他们过得更好。 当初逼迫我的人何时付出代价。 柳眉公司没了,婚姻散了,这是代价,但当她和吴雅丽出了国,会有更大的公司等着她继承,更多的优渥等着她享受。 那她前边损失的就不是代价了,是累赘,她只不过是抛掉了累赘。 她凭什么总能拥有更好的。 这不公平。” 丁雨薇用力咬咬牙。 吱嘎吱嘎的咬牙声清晰传到马致远耳朵里,马致远现在终于明白,丁雨薇是想看到柳眉失去公司,失去婚姻后会陷入悲惨的境遇。 丁雨薇才会解恨开心。 可现在柳眉即使失去了公司和婚姻,却会得到更优渥的生活。 丁雨薇自然不会解恨开心。 正所谓最大的解恨不是我过得很好,是你过得比我更糟。 这就是女人间的解恨方式。 马致远心中轻叹声,“丁局,按你的意思,那我肯定不能和吴雅丽合作,我俩如果合作成功了,那岂不是反而成全了柳眉。让她成为更大公司的老板,过上更优渥的生活。 为了丁局,我也不能再和吴雅丽合作了,就让柳眉困在江城,哪也去不了。” 丁雨薇重新看向马致远。 马致远也看着丁雨薇笑道,“丁局,我说得是心里话,我和丁局是同舟共济,我必须按丁局的心愿来。” 丁雨薇也笑笑,“马致远,你可以和吴雅丽继续合作,我不拦着你。 但你能成功吗?” “这?”马致远一愣。 丁雨薇话又至,“以前你可能成功,但现在你绝对不可能成功。” “因为现在陈常山知道了。”马致远接上话。 丁雨薇点点头。 马致远哼声,“我知道陈常山很强势,做事招数也多,但他毕竟就是个县长。 我压不住他,吴雅丽还压不住他吗。 吴家可是西省世家,虽然现在没人在圈里了,但根基还在,吴雅丽手里又有钱,压个陈常山应该不是事。” “是吗?”丁雨薇冷笑声。 第一千八百五十五章 刮目相看 听到丁雨薇的冷笑,马致远道,“丁局认为我说得不对?” 丁雨薇看着他,“江城青云区区长李远达前段时间出事了,你知道吗?” 马致远摇摇头,“不知道,我在青云区没业务,也不认识什么李远达,这次天音公司的事和李远达出事有关系吗?” 丁雨薇沉默片刻,“没关系。但你知道上次那个邮件是谁发给我的吗?” 马致远愣愣,“丁局是说那个匿名邮件?丁局都不知道发件人是谁,我更不知道。” “发件人是李远达。”丁雨薇道。 马致远忙问,“丁局怎么知道?” 丁雨薇又沉默片刻道,“刚看到邮件时,我也不知道发件人是谁,但事后,我又把邮件内容看了几遍,我就可以断定是李远达。” “为什么?”马致远问。 丁雨薇拉开抽屉,取出一本书放在马致远面前。 马致远拿起书,“这是本散文集。” “看作者。”丁雨薇道。 马致远又看看书,“作者是李远达,他和青云区区长是。” 丁雨薇接过话,“同一个人。李远达在市府当秘书时,是市府第一才子,不仅材料写得好,其它文章也写的好。 我在田海宣传部工作时,一直很钦佩李远达的文笔,他写得很多材料,讲话稿,我都认真研读过,受益匪浅。 因为邮件内容放弃了他常用的文风,所以一开始我没有想到是他。 但文风可以刻意变换,但写文的一些习惯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写文时自然而然就会流露出来。 事后我再认真细读邮件内容,就发现邮件内容中有我熟悉的东西,而且不止一处是很多处。 再加上我知道李远达和陈常山有过矛盾,所以我断定邮件就是李远达发给我的。 李远达是想通过我报复陈常山。” 丁雨薇皱皱眉。 马致远又看看手里的书,“原来如此,丁局早就心中有数了。” 丁雨薇点点头,“我心中有数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是陈常山看到你给他的邮件后,最后肯定也能推断出发邮件的人是李远达。” 四目相对。 马致远道,“由此两人矛盾就更深。” 丁雨薇应声是,“李远达是上次举报的始作俑者,举报如果成功,影响的不仅是陈常山个人,还有柳眉,和江城田海的相关领导,甚至田海好不容易打造起来的教育形象也会严重受损。 这些相加绝对是陈常山无法容忍的。 所以。” 丁雨薇顿顿。 马致远小心道,“所以李远达出事是陈常山操作的?” 丁雨薇摇摇头,“通报里没这么说,只说李远达是因公出了车祸,我也不能确定是陈常山操作的。 我只能说和陈常山有关系。 马致远,你别小看一区之长,区长手中是有真正的权力,而且李远达以前还是刘刚的专职秘书,是刘刚最倚重的人,结果却因为一封邮件成了废人。 吴雅丽虽然有家世的根基,也有钱,但她个人和她们家族早已远离了西省权力核心,她所说的那些话不过是虚张声势,如果她真能说动省里和江城的主要领导,直接用权力压制陈常山让陈常山屈从就可以了,这最直接也最快见效,不用费其它周折,更不会找到你。 堂堂一个世家子弟最后居然要靠一个传媒公司老板来帮她实现目的,足以说明她是外强中干,她在权力面前虽还有些面子,但她左右不了手握权力的任何人,更压制不了陈常山。 世家败落了就是败落了,再遮掩也改变不了这个现实。 你和她的合作也许第一步能成功,但天音公司主要业务在江城,田海也有分部。 公司成功收购后,吴雅丽目的达到了,带着柳眉走了,接下来公司的运营都要由你来维持,你因为与吴雅丽的合作得罪了陈常山,接下来公司的运营,你能维持好吗?” “这。”马致远的喉结艰涩滑动两下。 丁雨薇自问自答,“你维持不好,吴雅丽目的达到身在国外不会帮你,即使她想帮也帮不上。 到时你就会发现,收购不仅没让你获益,反而把你拉入深渊,公司难以经营还不是最可怕的。 万一你成为第二个李远达呢? 和一区之长相比,你认为你比李远达更有实力吗?” 马致远脱口而出,“我一个传媒公司老板当然比不过一个区长。” 丁雨薇点点头,“那就听我的,现在就从这件事里退出来,吴雅丽和陈常山随便斗,我们都不介入,隔岸观火,专注积蓄我们自己的实力,这才是最佳选择。” 话音一落,办公室里陷入沉静。 马致远再次看看手里书,感叹道,“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听了丁局这番分析,我现在就是这种感受。 丁局你现在看事真得很深很准,就凭丁局这看问题的深度,丁局只当了文旅局局长绝对是屈才,理应继续往上走。 我没白认识丁局,今天这趟我也没白来。 就按丁局所说,这次的事我退出了,我下一步主要工作就是继续与丁局同舟共济,扶助丁局不断向上,我也能跟着沾点光。 这才是我的最佳选择。” 说完,两人都笑了。 丁雨薇笑道,“马总能听进我的劝告,我也很高兴。马总,你就放心吧,秦州这块地足够我们开发,等我们具备了充足实力,陈常山和柳眉会真正主动把天音公司送到你面前,求你收购。” “会有那一天吗?”马致远问。 丁雨薇看向窗外,“我相信会有的,一定会有。” 窗外的云朵依旧千姿百态。 马致远也看眼窗外,“那我就借丁局吉言,等着那一天了。” 丁雨薇嗯声,又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方案,“昨天我去市里开会,听王局说市里要举办一次车展,我帮你把这个项目从王局手里要来了。 你拿着这个方案直接去找王局吧,这和收购天音公司相比虽然是小项目,但没风险,可以稳稳赚钱,这次办好了,以后这个项目就永远是你的。” 马致远立刻接过方案,连声道谢。 桌上电话响了。 第一千八百五十六章 难以抗拒 丁雨薇看眼来电,“罗县长的电话。” 马致远立刻起身,“那我先走了。” 丁雨薇道,“等等。” 马致远重新坐下。 丁雨薇接起电话,“罗县长,好。我马上过去。” 电话挂掉,丁雨薇重新看向马致远,“罗县长让我现在去她那,我得马上过去。 天音公司的事就到此为止,陈常山不回复你,你也不要联系他,无非就是个拖时间。 另外。” 丁雨薇把桌上银行卡拿起,递向马致远,“你把这钱拿回来,退给吴雅丽,说事你办不了,也不想介入他们家庭内部的矛盾,让她另找他人。” 马致远把卡推回,“丁局,这钱我拿来了,就不能再拿走。” 丁雨薇刚说声马总,马致远接着道,“丁局,吴雅丽给我这钱的时候,明确说了这钱她不往回收,我凭什么退给她。 她也不缺这点钱。 何况我两次去江城见她,还帮她收集了一堆资料,我也尽力了,这钱也是我该拿的。 丁局,还是那句话,想往上走就得维护,钱就是润滑油,我还等着和丁局继续沾光,这钱就算我的沾光费了。 丁局若是执意不收,那我以后就不好意思再见丁局,这车展方案我也没脸拿走了。” 马致远指指桌上方案。 丁雨薇顿顿,“好吧,那这卡就先放在我这,如果吴雅丽一定要让你退钱,你再来把卡拿走。” 马致远笑应好,拿着方案走了。 屋门轻轻关上。 丁雨薇看看说理的银行卡,马致远说得对,打通人脉只是第一步,想要继续向上发展,必须要不断维护,维护就需要不断投入资金。 不仅要投到人脉上,还要投到自己身上。 卡里的钱其实自己是需要的。 丁雨薇从包里取出化妆镜,看着镜中自己,自己五官搭配的不错,就是鼻子不够挺,影响了整体美。 想往上走,个人形象也很重要,特别是一个女人。 花自己的钱整容多少有点心疼。 有了这十万,就不用动自己的腰包了,剩下的钱还能维护人脉。 丁雨薇一笑,把化妆镜和银行卡一起放进包里,又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冬日的风吹在脸上,寒意袭袭,目光正对的方向就是江城。 丁雨薇看着远方轻声自语,陈常山,为了柳眉,你是真够卖力,居然主动放下身段来见马致远。 这次我不介入,不参与,我就在这静静看着最终你们会得到一个什么结果。 而且我还要越来越好。 一片枯叶被风卷到窗前,丁雨薇伸手一探,叶子从丁雨薇手边滑过,随风飘落到楼下。 丁雨薇看着那飘落在地的枯叶,轻轻一笑,关上窗,转身走向办公桌,收拾一番,离开办公室。 马致远回到万家公司,立刻把市场部经理又叫到办公室,让他继续收集关于天音公司的资料,越多越好,两天之内收集的资料数必须达到马致远的要求。 市场部经理道,“马总,再收集恐怕也难收集到真正有用的。” 马致远打断他的话,“你别管有用没用,按我的要求收集就行了。 两天之内,收集不到我要求的数量,你的经理就别当了,拿着你的东西滚蛋。” 市场部经理无奈应声好吧,“马总,那搅乱天音公司内部的事还执行吗?” 马致远一摆手,“不执行了。事还没办要价挺高,这种人天生反骨,花了钱,她也未必给你办事。 这种人不能用。” 市场部经理又应声好吧,起身走了。 马致远又把策划部经理叫到办公室,把车展方案递给经理,让经理按照方案好好准备准备,明天一早和他去秦州见王局。 一顿忙乎完,办公室里只剩下马致远一个人,马致远点支烟,边抽边想,虽然给了丁雨薇十万感觉肉疼,但这十万给得不冤。 丁雨薇现在看问题的眼光确实上了一个高度,很深很准,如果没有听到丁雨薇到位的分析,这次自己真就陷入泥潭里了,到时绝对后悔。 先专注发展自身实力。丁雨薇这个思路也没错,凭丁雨薇现在打通的人脉和她具备的思维方式,丁雨薇绝对具备继续往上走的潜力。 自己也不多想了,就傍着丁雨薇这个潜力股,在秦州深耕,今后钱也不会少赚。 你们柳家的事目前和老子没关系了,先一边去吧。 马致远拿起桌上张纸,揉成团直接扔进垃圾桶。 桌上电话响了,马致远看眼来电,是楼下迎宾台的电话,接起,“什么事?兴旺公司的魏经理来了,要见我。” 马致远下意识摸摸额头,“我不是和你说了吗,凡是兴旺公司的人来找我,都说我不在,你照样回复他就行了。” 说完,马致远直接把电话挂了。 兴旺公司听起来名字好听,是个金融公司,实际就是个民间放贷公司,前段时间,马致远与人合作投了一个项目,原以为稳赚不赔,没想到项目中途出了问题,马致远投的钱不仅打了水漂,更重要他投的一部分资金是从兴旺公司贷过来的。 兴旺公司的贷款利率高于银行,马致远当时不在意,认为项目赚了钱还这点利率不是问题。 没想到项目折了,以万家公司现在的经营情况,想一次连本带利把钱还清很困难,马致远只能采用避而不见,一拖再拖。 能开放贷公司的人也不是一般人,黑白两面都有关系,如果不是顾忌马致远也有点背景,放贷公司早就用非常手段催收了。 但总拖也不是办法。马致远皱皱眉,突然又响起的电话铃声,让马致远一激灵,马致远顺声看去,不是座机响,是手机响。 来电号码不禁让他心中慌乱,许达发,这可是秦州道上大哥级的人物,自己和他认识,但没深交。 他怎么会突然给自己打电话? 阎王上门,必没好事。 马致远不禁又看向座机,难道和兴旺那笔贷款有关? 这事惊动了许达发,就不好继续往下拖了。 铃声还在继续,就像催命的声音。 马致远想不接,但还是一咬牙把电话接起来,先笑着说声许总。 第一千八百五十七章 保命要紧 马致远通完电话后,不禁哀叹,许达发果然是为了兴旺公司的贷款给自己打电话。 原来兴旺公司幕后的大股东是许达发,许达发亲自把电话打过来,钱的事自己就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驳了许达发的面子,许达发什么事都能敢出来,而且许达发身后的背景很深,自己绝对招惹不起许达发。 可钱从哪来? 啪! 马致远又点支烟。 桌上电话又响了。 马致远拿烟的手一哆嗦,怎么又来电话了,目光一瞥,还是楼下迎宾台的来电。 马致远拿起话筒,不耐烦道,“什么事?” 电话里迎宾道,“马总,兴旺公司的魏总又来了。他说如果您再不见他,后果您知道。 魏总态度很强横儿。 怎么办?” “他们几个人?”马致远问。 “两个,还有一个男的刀条脸,样子就很凶,我没见过。”迎宾回应。 马致远沉默片刻,“让他们上来吧。” 说完,马致远把话筒放回原处,无奈叹声气,看来只能走这步棋了,吴雅丽再强势,也是一女人,要比许阎王好对付。 先保命要紧。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脚步声停下,门被敲响。 马致远心里叹声来了,定定神,“请进。” 门开了。 进来两个男子,前边是个中年矮胖子,后边跟着一个脸色阴冷如黑锅的刀条脸瘦高个。 马致远立刻起身相迎,“魏总,快里边请。” 矮胖子两人到了桌前,马致远又从桌后出来,招呼两人坐,并给两人沏茶。 矮胖子坐下,瘦高个依旧脸色阴冷站在矮胖子后边。 矮胖子道,“马总,不用忙乎了,我来不为喝茶。” 马致远把茶杯放到矮胖子面前,笑道,“我知道魏总来我这不是为喝茶,但喝茶也不耽误谈事,先喝口茶,有事慢慢说。” 矮胖子就是兴旺公司总经经魏兴旺。 魏兴旺冷哼声。 马致远呵呵两声,指指刀条脸,“这位兄弟没见过,这位兄弟是?” 魏兴旺冷冷道,“他是许总助理,道上兄弟都叫他黑狼,马总听说过吧。” 马致远顿时心里一凉,他当然听说过,许达发手底下有四大打手,这黑狼就是其中之一,是出了名的狠角色,听说以前犯了抢劫伤人大案在里边待过,出来后,投到许达发手下,为许达发专办脏事,心狠手辣。 今天许达发把他派过来就是告诉马致远,不还钱没好果子吃。 马致远又看眼黑狼,才发现黑狼右边脸有道深深刀疤,配上阴冷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马致远忙收回目光,笑道,“听说过听说过,坐吧,坐下一起喝杯茶。” 黑狼面无表情,“不用了。” 马致远正想再说,魏兴旺一摆手,“马总,你就不用招呼了,今天我俩都不是来喝茶的,你就赶紧坐下说事吧。 我有耐性,但黑狼没那么多耐性,你再耽误,小心你这办公室被砸了。” 话音一落,马致远听到咯吱咯吱关节扭动的声音。 马致远忙顺声看去,正碰到黑狼阴冷的目光,右手一下一下按着左手骨关节。 马致远立刻道声好,到了大班台后坐下,刚要张口,魏兴旺话又至,“马总,我来找你不是一次两次了,就是见不到你,非得许总出面,我才能坐到这。 许总可轻易不打电话,打了就得有结果。 马总,给个结果吧。” 嘎吱,嘎吱,关节扭动的声音再次传到马致远耳中。 马致远陪笑道,“我也没想到这事会惊动到许总。魏总,不是我不见你,是我前两次真不在公司,今天我也刚回来。” 魏兴旺摆手打断马致远的话,“前两次来,我听你这些解释,但今天我不听你这些解释。 我就要结果。 带不回结果,我回去见了许总没法儿交差。 咱们多年的朋友,你让我为难那就不够意思了。” “我。”马致远顿顿,“魏总说的对,多年的朋友,我肯定不能让魏总为难。 只是最近我公司资金真得紧张,一时拿不出那么多钱,魏总能不能和许总说说,再宽限我些日子。 我刚接了一个秦州车展的活儿,活儿一完就有钱了。” 咚! 一把刀扎在大班台上。 马致远顿时脸色刷白,“这是干嘛?” 黑狼手指轻抚着刀刃,目光阴冷得看着马致远,“要钱还是要命? 再玩心眼,我废了你。” 寒意袭满马致远全身,马致远哆嗦道,“魏总,咱们有话好好说,别这样。” 魏兴旺拍怕黑狼胳膊。 黑狼将刀拽起退回到魏兴旺身后,但阴冷的目光还是死死盯着马致远。 马致远惊魂未定。 魏兴旺看着他,“马总,我刚才和你说了,我有耐性,我能等,但黑狼没耐性,进过里边的人脾气都爆,真把刀扎进你肚子里,你有多少钱也没命享受了。 现在信了吧?” 马致远点点头,信了。 魏兴旺往椅背一靠,轻拍下扶手,“那就说结果吧。” 马致远喉结艰涩滑动两下,“我公司现在账面上确实没那么多钱。” 黑狼又要持刀上前。 马致远忙道,“但我在江城有笔款,我可以把那笔钱提回来,把欠魏总的账平了。” “江城?”魏兴旺微微一愣。 马致远重重应声是,“我在那边有个大客户,她欠我一笔款,答应这两天还我。 魏总再给我两天时间,我把钱拿到了就能还魏总。” 魏兴旺沉默片刻,“马总不是和我玩心眼?” 马致远用力道,“绝不是。我就是敢和魏总玩心眼,我也不敢和许总玩心眼。 以后我还想在秦州混呢。” 魏兴旺点点头,给黑狼个眼色。 黑狼出了办公室。 等了一会儿,黑狼又回来。 魏兴旺道,“许总怎么说?” 黑狼回应,“许总说这事不能再拖了,今天就去江城取钱,我们赔马总一起去。” “这。”马致远脸色顿变,“魏总,就两天。” 魏兴旺打断他的话,“马总,没商量的余地了,收拾收拾我们哥俩陪你一起去江城。 拿回钱来,咱们以后还是朋友,有事,许总也能照应你。 若拿不回钱来。” 魏兴旺冷笑声。 冷冽的刀光从马致远眼前闪过。 第一千八百五十八章 引狼入室 刀光闪过,马致远咬咬牙,“行,我同意带你们今天就去江城,但到了江城你们必须听我的,不能由着你们性子来。” “听你的,你算老几。”黑狼一晃手里刀。 马致远忙道,“我算老几不重要,但如果你们不听我的,咱们这次去江城就是白去,一分钱都拿不到。 你们想最短时间拿到钱,这是唯一一条路。 你们把这条路断了,我也就没办法了。 你们想怎么样就随便吧。” 马致远往椅背一靠,闭上眼,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你。”黑狼顿急,又要上前。 魏兴旺再次拦住他,“马总,我们也是为钱不为命,只要能拿到钱,到了江城,我们可以听你的。” 马致远睁开眼。 魏兴旺话又至,“但你别和我们玩心眼,玩心眼最后吃亏的肯定是你。” 马致远一笑,“我知道。” 魏兴旺没笑,“那就收拾吧。” “我要打两个电话。”马致远道。 “打呗。”魏兴旺道。 马致远没说话。 魏兴旺晃晃脑袋,“明白了,马总是让我们哥俩出去等。” 马致远道,“就等一会儿。” 魏兴旺站起身,双臂撑在大班台上,目光与马致远近在咫尺,一字一句道,“你想报警?” 马致远迎着魏兴旺目光,笑笑,“许总都把电话打来了,你觉得这事报警能解决吗? 我不想再给自己找麻烦,我只想把事顺利解决掉。” 两人对视片刻,魏兴旺也笑笑,“马总是聪明人,谁让咱们是朋友呢,我就再给马总个面子。 黑狼,咱们出去等。” 丢下话,魏兴旺转身走向办公室门,黑狼阴冷看眼马致远,也转身走向办公室门。 马致远道,“谢了,魏总。” 魏兴旺边走边道,“谢就免了,抓紧时间。” 哐当! 屋门关上。 马致远定定神,拿起话筒。 晚上八点,马致远的车开进江城御景花园,在一栋庭院外停下。 魏兴旺看看周边,“这可是江城有名的高档小区,住在这的非富即贵,马总不愧是搞传媒的,认识的朋友挺广。” 马致远淡淡道,“干我们这行最大的好处就是三教九流都能接触到,我这朋友是从国外回来的,我帮过她忙,她欠我人情。” 魏兴旺接上话,“这年头欠人情就是欠钱。” 马致远应声对。 魏兴旺又看眼周边,“从国外回来的,又住在这地方,手里肯定不缺钱。 马总,那就别耽误了,咱们一起进去吧。” 话音一落,坐在后大座的黑狼就要推车门。 马致远忙道声别,“我朋友不喜欢见生人,你们和我一起进去,钱的事就不好谈了。” 魏兴旺和黑狼互看眼。 马致远立刻又道,“咱们说好到了江城,你们都听我的,你们要想拿到钱,现在就不能反悔。” 魏兴旺和黑狼又互看眼,魏兴旺看向马致远,“马总,我再说一遍,听你的可以,但你别和我们玩心眼。 玩心眼,你和你的公司都得完蛋。” 魏兴旺重重一拍马致远的胳膊。 马致远笑应,“魏总,我要是玩心眼,就不会把你们带到这来了,我是真想把事顺利解决。” 魏兴旺点点头,“行,那你下车吧,我们哥俩等着你。” 马致远道声谢,下了车,走到庭院前,按响门禁,过了一会儿,庭院门自动开了。 马致远走进庭院。 哐当。 庭院门关上。 马致远到了别墅门前,别墅门也自动打开。 看着马致远进了别墅,黑狼道,“魏总,马致远这小子真没玩心眼?” 魏兴旺递给黑狼支烟,自己也点上,悠然抽口道,“我和马致远打了多年交道,我知道这小子是属泥鳅的,滑的很,他手里也有点人脉,所以若仅靠你我出面,这小子肯定会玩心眼。 但现在许总出面了,借他一百个胆儿他也不敢玩心眼,这小子心里门清,他那点人脉,在许总面前就是个屁。 许总想收拾他是分分钟的事。 所以破财免灾才是他的最佳选择。 放心吧,这次钱肯定能拿上。” 魏兴旺吐口烟,一溜烟圈从黑狼面前飘过。 黑狼点点头,看看周边道,“魏总,你看这周边停得都是好车,住在这的人绝对不差钱。 这地方平时外人根本进不来。 要是能在这再捞一票就更好了。”、 黑狼脸上露出贪相。 魏兴旺忙道,“黑狼,你可别乱了,来之前,许总交代过,咱们这次来江城就说把咱们该拿的钱拿回去,别惹事,江城不是秦州,在这惹了事,许总也不好处理。” 黑狼笑应,“我就是随便说说,看把你紧张的,我不会惹事的。” 魏兴旺还是不放心,“黑狼,这小区里的人是有钱,但也都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碰了就是麻烦,所以。” 黑狼打断魏兴旺的话,“行了,魏总,我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啰嗦个没完。” 看着黑狼不耐烦的样,魏兴旺只能把后边的话咽回去,黑狼是许达发的人,只有在许达发面前,黑狼才会恭顺的像条狗。 魏兴旺无奈地把目光转向别墅,内心盼着马致远能尽快拿钱出来,事了了,自己心里也就彻底踏实了,不用再看黑狼这张臭脸。 黑狼则继续扫视着窗外,心里道,这个小区真不错,仅目光所及的那些豪车就让人眼亮。 自己什么时候也能住上这样的别墅,开上这样的车。 黑狼越想心里越烦躁。 此刻,马致远已经在别墅客厅里和吴雅丽相对而坐。 马致远笑看着吴雅丽。 吴雅丽神色淡然,“电话里,马总不是说事情有进展了吗,那就说吧,进展到什么程度?” 马致远又笑笑,扫眼周边。 吴雅丽皱皱眉,“不用看了,柳眉不在,她若在家,我就不会让你到家里谈了。 你就快说吧。” 马致远收回目光笑应对,从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放到吴雅丽面前,刚说声吴总。 桌上的手机响了。 吴雅丽拿起手机,看眼,“马总,你稍等一下,我先接个电话。” 马致远笑应声好。 吴雅丽拿起手机走向一个房间,房间门关上那一刻,马致远听到一句话,“吴月,什么事,你说吧。” 哐当,门关上。 后边的声音听不到了。 马致远不禁心想,原来吴雅丽那个练家子女助理也不在,偌大别墅就吴雅丽一个人。 第一千八百五十九章 你不能骗我的钱 几分钟后,吴雅丽从房间里出来,重新回到客厅坐到马致远对面,“马总接着说吧。” 马致远笑应声好,“那天见完吴总,我回到秦州就立刻按照吴总的要求进行准备,这是我收集到的关于天音公司的一些资料,请吴总过目。” 马致远把文件袋推到吴雅丽面前。 吴雅丽打开文件袋,取出两份资料看看,又放下,“这些资料有什么用吗?” 马致远笑应,“这些资料都涉及天音公司的经营管理,我可以拿这些资料去和柳眉谈。 如果她不同意出让公司,那我就去。” 马致远顿顿。 吴雅丽接上话,“举报。” 马致远应声是。 回应他的是吴雅丽不屑一笑,“马总,我以为你会有多好的方式,原来就是这种方式啊。 你也是开公司的,即使你举报了,你认为能有多大效果? 柳眉会在乎你的这些举报吗?” “我。”马致远稍一迟疑,吴雅丽话又至,“没效果,柳眉也根本不会在乎你的举报,你的举报和隔靴搔痒没区别。” 马致远忙道,“吴总,您还没看完。” 吴雅丽打断他的话,“不用看了,我相信其它的资料和我看过的一样,全是没用的废纸。 马总,你拿了我二十万,又特意从秦州赶过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些,你让我太失望了。 恕我直言,你的准备一文不值。” 吴雅丽毫不留情把马致远否定了。 马致远咳嗽两声。 吴雅丽接着道,“如果剩下的时间,马总还是做这种无用功,马总就不必给我打电话了,剩下的二十万,我留给别人。” 马致远立刻看向吴雅丽,“吴总的意思是要换人合作?” 吴雅丽也看着他,“不是我要换人,是马总没有能力拿到剩下的二十万。 之前的二十万让我看清了马总的能力,我可以不要了,但我不想在没有能力的人身上继续浪费时间。” 吴雅丽指指面前的文件袋,眼里全是对马致远的轻视。 马致远干笑两声,“财大气粗,通过和吴总这次打交道,,我是深刻领悟这四个字。 吴总小瞧我,我不生气,谁让吴总家大业大比我有实力,我就该被小瞧。 不过吴总小瞧的有点早了,我还有一个方式能让吴总如愿,吴总听完肯定会满意。” “肯定满意?是吗?”吴雅丽道。 马致远重重道声是。 吴雅丽一笑,“那马总就说出来听听吧。” 马致远往前微微一探身,拉近与吴雅丽的视线,一字一句道,“吴总肯定听过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这句话?” 吴雅丽应声是。 马致远接着道,“下面我就准备用这个方式,而且我都筹备好了,保证见效。” 吴雅丽没说话。 马致远静静看着吴雅丽。 客厅里静了一会儿,吴雅丽幽幽道,“柳眉的公司里居然有内鬼,这我倒是没想到,据我所知柳眉对公司员工还是很好的。” 马致远一笑,“这有什么奇怪的,母亲都能背着女儿做交易,公司员工自然也能。” 话音一落,吴雅丽的脸色顿变。 马致远忙解释,“吴总,您别误会,您和那些员工不同,您是为了柳眉好。 柳眉今后肯定会感谢您。” 吴雅丽脸色稍缓,“内鬼是谁?” 马致远呵呵两声,“吴总,这我现在不方便说。” 吴雅丽脸色又沉下。 马致远忙道,“虽然我现在不方便说,但人肯定存在,事我也绝对能办好。” 吴雅丽轻嗯声,“这个方式虽然有点不堪,但应该能有效,我同意了,你去办吧。” 马致远笑而不语。 “怎么了?”吴雅丽问。 马致远又呵呵两声,“吴总,您仅口头同意不够,还得给我点支持。” “支持?”吴雅丽道。 马致远点点头。 四目相对,吴雅丽道,“我明白了,我不是给了你二十万吗?” 马致远道,“吴总,二十万不够。” 吴雅丽立刻眉头皱起,“二十万还不够,那你还想要多少?” 马致远伸出一根指头。 “一百万。”吴雅丽看着手指道。 马致远应声是。 吴雅丽刚要回应,马致远话又至,“吴总,您千万别又误会,这一百万不是给我的。 是给堡垒内部人的。 这年头,钱不给到位,就没人给你卖力,不卖力事就办不成。 您家大业大,既然已经花了二十万,再多花点也无所谓,只要事能办成,这点钱就花的值。 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回应他的是吴雅丽一声冷笑,“马总,我能拿出二十万,我就不在乎多花一百万。” 马致远顿喜,朝吴雅丽一竖大拇指,“吴总果然是大气魄。” 吴雅丽没理会他的恭维,“你听我说完,我再出一百万,如果马总没把事办成。 最后这一百万怎么办?” “这?”马致远愣愣。 吴雅丽立刻话道,“马总犯犹豫就说明事若没办成,一百万也不打算还我了。 我花了一百万最后就是得个没结果。 马总心里是这么想得吧?” 马致远被吴雅丽点破内心,脸色变变,立刻又笑道,“吴总又误会我了,虽然上次吴总大手笔,但我知道吴总的钱也是辛苦挣来的,我不能总让吴总白割肉。 那我就太不讲究了。 这次我给吴总打个欠条,事最后若没办成,一百万我一分不少退给吴总。 这可以吧?” 说完,马致远掏出纸笔。 吴雅丽没说话。 马致远握着笔等着吴雅丽回复。 客厅里静了一会儿,吴雅丽道,“钱我可以给,欠条也必须写,另外内鬼是谁,我也要现在知道。” 当啷! 马致远把笔放下,“吴总,这我现在真不能说。” “不能说?”吴雅丽道。 马致远点点头, 吴雅丽冷笑声,“马总是怕我知道内鬼是谁,直接联系她,得知她的报价根本不需要花一百万。 五十万,甚至二十万就能把事解决了。 那时马总就尴尬了。 马总,你可以向我要办事的钱,我也给得起。 但你不能骗我的钱。 骗钱就不是钱的事了,你是在侮辱你合作方的智商,懂吗?” 吴雅丽的声音越来越冷,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马致远脸上。 第一千八百六十章 我再给你看个东西 在吴雅丽如刀的目光下,马致远沉默一会儿,突然冷笑声,“吴总说我骗钱,侮辱了吴总。 吴总这么说,我怎么感觉是吴总在侮辱我,我确实不如吴总家大业大,但我是诚心诚意和吴总合作的,为此我来了江城三次。 就冲我这次三次的诚意,我认为我也该拿二十万。 天下没有白跑的腿。 至于另外一百万,吴总非要让我说出内部配合的人,我认为这是吴总对我的不信任,也破坏了合作规则。 吴总是个成功的生意人,应该明白即使是合作,在合作过程中,有些秘密,另一方是可以不说的。 吴总出一百万买的是结果,不是我手里的人名。” 吴雅丽点点头,“可若没结果呢?” “我还钱啊。”马致远道。 “你还钱?”吴雅丽不屑一笑,“马总,你张口的时候心里就没想过还钱。 咱们也别废话了,以前二十万我不要了,再多一分钱你也别想从我手里拿到。 咱们的合作到此为止,你可以走了。” 马致远没动。 “还需要我送你出去吗?”吴雅丽道。 马致远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往窗外看看,转身又看向吴雅丽,“终止合作,吴总是认真的?” 吴雅丽点点头。 马致远应声好,“那走之前,我就和吴总再算算账吧,为了合作,我来了江城三次,每一次都是放下自己手里的生意,这其中的损失二十万肯定不够。 补偿我也只能向吴总要。” 吴雅丽看着他,“不骗了,变敲诈了。” 马致远一笑,“吴总别说的这么难听,我这是合理索要补偿,吴总若不愿给,那我只能去找柳眉,告诉她,她的母亲为了阻碍她的婚姻,破坏她的幸福,居然要暗中给她设局,吞并她的公司。 常言道虎毒不食子。 吴总却给自己亲生女儿设局,柳眉若听到后一定会很伤心,母女亲情也就彻底断裂了。 柳眉的眼泪,断裂的母女亲情,我认为值一百万。” 马致远又向吴雅丽伸出一根手指。 吴雅丽看着那根晃动的手指,“你在威胁我?” 马致远摇摇头,“我在告诉吴总一个结果,吴总不是一直想要结果吗。” 吴雅丽道,“你拿了一百万,你能消化了吗?我在秦州。” 马致远接过话,“我知道吴总在秦州有朋友,还救过刘市长的儿子。 但我也要告诉吴总,没落的世家再有根基也是没落了,别总拿过去的辉煌来粉饰现在。 吴总今日如果真得手眼通天就不会找到我这个小人物来办事。 江城的肖书记刘市长,秦州的李市长王书记随便一个人的电话就能把事解决。 可谁都没为吴总打这个电话,原因只有一个,吴家柳家真是没落了,吴总的面子在他们其实不好使。 对了,吴总还有一个女婿叫陈常山,算是江城政坛的后起之秀,可是吴总偏不看好他,还要设局拆散他与你女儿的婚姻。 他内心是恨吴总的,知道吴总设局后,他会与柳眉一起更恨吴总。 吴总想要这个结果吗?” 吴雅丽不说话了,眼中的傲气也在逐渐暗淡。 马致远看到了吴雅丽眼神的暗淡,心想,丁雨薇分析的真准,自己把丁雨薇的分析抛出来立刻见效,就凭此,那十万花的值,自己必须趁热打铁,把一百万拿到手,避免夜长梦多,“吴总,我再告诉你句实话,我今天不是代表我自己来拿一百万,是受托而来。 谁委托的我,具体人名我就不说了,但他在西省绝对有实力,黑白两面都得给他面子,是真给面子。 别说一百万,一千万他也轻松消化掉。 陈常山一个县长,在他面前不过就是小儿科。 今天我若拿不到钱,吴总和柳眉今后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说白了,吴总花一百万也是买个平安。” “你背后还有人?!”吴雅丽立刻站起身,本能看向窗外。 窗外夜色沉沉,马致远的车停在庭院外,过道灯昏黄的灯光照在车身上,影影绰绰里边有人影。 马致远的声音传入吴雅丽耳中,“吴总不用看了,虽然我这次受人委托,但我的诚意没变,只要吴总同意赔偿损失,我不会让他们进来。 咱们之间合作的事,柳眉也永远不会知道。 您还是个为女儿好的好母亲。 我仍回秦州做我的生意,从此后,你我两不相干。” 吴雅丽没说话。 马致远走回到桌对面,“吴总还没想明白,非要弄个亲情破裂,心惊胆战?” 吴雅丽看着他,“你现在就要拿钱?” “一百万对吴总来说不是难事。”马致远笑应。 吴雅丽道,“是不难,但我得想想,明天下午六点前我给你答复。” “这?”马致远眉头顿皱。 吴雅丽道,“等不急。” 马致远咳嗽声,“我可以等,但委托我的人没有我的耐性,他们若不愿意等,进了别墅,我怕对吴总不利。” 马致远眼露威胁。 吴雅丽却一笑,“怎么?他们还敢明抢,要杀人越货,马致远,你知道这是哪吗?” 马致远脱口而出,“御景花园。” 吴雅丽点点头,“没错。这是江城最高档的小区之一,24无死角安保,从你们的车进入小区那一刻开始,你们就已经在全程监控下。 我再给你看个东西。” 吴雅丽拿起桌上一个遥控器一点,沙发对面的电视打开,里面出现了一个监控室里的情景。 “这是?”马致远疑惑问。 吴雅丽道,“你来之前,我客厅里的摄像头已经和小区安保监控室互通了,现在小区保安队长带着保安就坐在监控室,他们除了听不到我们的谈话声音。 我家客厅庭院里以及别墅周边发生的所有情景他们都看得一清二楚。 如果有第二个陌生男人敢闯进我家庭院,保安立刻就会赶过来,同时报警。 马致远,你不会想还没拿到一百万,就先去警察局吧。” 吴雅丽眼中又流露出傲气。 马致远不禁心中暗叹,自己刚才听到吴雅丽打电话,认定别墅里只有吴雅丽一个人,以为自己今晚稳操胜券。 没想到这女人还留着一手,自己把这个女人想简单了。 自己肯定不想去警察局,但钱还得拿。 想着,马致远又看向吴雅丽。 第一千八百六十一章 肯定能到位 马致远看向吴雅丽,笑道,“吴总别误会,我是做文化的,那种流氓混混干得事,我肯定不会干。 吴总想考虑考虑那就考虑考虑。 我可以等吴总的回复。 不过吴总得给我个时间。” 吴雅丽还未回应,马致远话又至,“吴总若是给不了,我只能去见柳眉了。 到时你们母女反目,吴总就不能怪我了。 我是给了吴总机会。” 吴雅丽面无表情看着马致远。 马致远又笑笑。 吴雅丽深吸口气,“明天下午四点,还是上次见面的天意咖啡厅。” 马致远立刻应声好。 吴雅丽接着道,“见面之前,你若敢把并购天音的事告诉柳眉,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马致远忙道,“吴总尽管放心,在柳眉和吴总间选择,我更愿意和吴总合作。” 吴雅丽淡淡回应,“你可以走了。” 马致远稍一迟疑,吴雅丽话又至,“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马致远道声好,“那明天下午四点,我和吴总不见不散。” 吴雅丽嗯声。 马致远走向屋门,身后传来吴雅丽的声音,“把你的东西拿上。” 马致远回身看。 吴雅丽指着桌上的文件袋。 “就留给吴总吧。”马致远道。 “拿上。”吴雅丽冷冷回应。 马致远只能笑应声好,到桌前把文件袋装回包里,拎包出了别墅。 吴雅丽站在原地,隔窗看着马致远又出了庭院,上车离开,不禁自语,我真是引狼入室,但想在我身上敲诈,你选错了人。 说完,吴雅丽回到茶几后坐下,拿起手机打给吴月。 此刻,马致远三人的车正向小区大门开去,未到小区大门,魏兴旺说声停车。 马致远道,“魏总,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出了小区,我再和你们细聊。” 魏兴旺加重语气停车。 马致远稍一迟疑,一把刀顶住马致远后脖颈,黑狼冷冷的声音同时传入马致远耳中,“魏总让你停车,你没听到吗。” 一个急刹,车停下。 马致远慌道,“魏总,有话好好说,这是干嘛。” 魏兴旺给黑狼个眼色。 黑狼把刀收起,嘴里还是骂骂咧咧。 魏兴旺扫眼四周,车外是一个小区的一个死角,周边很安静,只停着他们一辆车。 魏兴旺把目光转向马致远,“马致远,你是不和我们玩猫腻? 我告诉你,你敢玩猫腻,我认你,黑狼的刀不认你。” 黑狼又把刀对向马致远。 马致远忙一指窗外,“魏总,我对天发誓,我没和你们玩猫腻,我要是和你们玩猫腻,我不得好死。” 魏兴旺冷哼声,“没玩猫腻,进里边聊了半天,你连一分钱都没拿出来?” 马致远忙解释,“八十万也不是个小数目,我朋友一时拿不出来,但她已经答应我了,明天下午四点,我们再见面时,她肯定把钱给我。 魏总,咱们就等上一天,最多一天。” 马致远向魏兴旺伸出根手指。 魏兴旺看着他,“等一天可以,但你得告诉我,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生意的?” “这?”马致远稍一迟疑,冰冷的刀锋顶住他脖颈,黑狼阴冷道,“不说要你的命。” 马致远忙道,“我说,她是江城天音传媒公司老板柳眉的母亲叫吴雅丽。 吴雅丽一直在国外做生意,生意做得还挺大,这次从国外回来是想把柳眉也带到国外,但柳眉不愿意和她走,她就找到我帮忙。 我帮她出了些主意,她挺感谢我,我和她拿钱,她也愿意给,只是她现在手里没八十万,只能先筹措好,明天给我。” 魏兴旺哼笑声,“还是个外国回来的富婆。马总,你不会是吃了她的软饭吧?” 黑狼也跟着笑。 马致远忙道,“我吃什么饭不重要,只要能把欠魏总的钱给上就行。 魏总,你放心,明天钱肯定能到位。 那个吴雅丽不缺钱,只是今天不凑手。 魏总,让黑狼把刀放下吧。 明天吴雅丽若是见不到我,你们也拿不到钱了。” 魏兴旺沉默片刻,又看眼黑狼。 黑狼把刀放下。 马致远吐口气,“话我都说清楚了,咱们可以走了吧,这个小区二十四小时无死角安保,咱们在这待久了,被保安发现会影响明天拿钱。” 魏兴旺点点头,刚说声开车,黑狼道等等。 马致远和魏兴旺一起看向黑狼。 魏兴旺道,“黑狼,怎么了?” 黑狼看着马致远,“那个外国富婆的别墅里现在有几个人?” 马致远神色顿变,“黑狼你可别乱来,别墅里虽然就吴雅丽一个人,但别墅里的监控和保安室的监控互通,任何人一进庭院,保安室都能看到。 在这乱来就是自找麻烦。 咱们来这是为了钱,不是为了给自己找麻烦。 我已经和吴雅丽谈妥了,钱明天肯定能拿到,你们千万别乱来。” 黑狼没说话,眼中只有阴冷。 马致远又看向魏兴旺,“魏总,你一定要听我的。” 魏兴旺没回应他,而是看向黑狼,“黑狼,你有什么想法就说。” 黑狼嗯声,“马总,如果明天拿不到钱怎么办?” 马致远刚说声肯定能,黑狼冷哼声,“既然你和那个富婆是朋友,你去见她,她还把家里的监控和保安室的监控相通,说明她没把你当朋友,她心里是防着你。” 魏兴旺接上话,“有道理。” 黑狼接着道,“既然她防着你,说明她压根不想给你钱,明天给你钱就是句假话,明天你还是拿不到钱。” 黑狼阴冷的目光落在马致远脸上。 马致远顿顿,“黑狼,你这么说,我也承认有道理,既然话到此,我也就全说了吧,我手里有吴雅丽的把柄,她若是明天不给我钱,我就把她的把柄公之于众,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 所以即使她心里不情愿,明天也得乖乖把钱吐出来。” “把柄?!”魏兴旺眼神顿亮,“马总,你手里握着富婆什么把柄?” 马致远却一笑,“魏总,咱们来江城之前说得明确,你们就是为钱来,我把钱还给你们,咱们间的事也就了了。 我和吴雅丽间的事和你们没关系,所以什么把柄,你们也没知道的必要。” 魏兴旺两人都听明白了,马致远是要故意藏一手。 第一千八百六十二章 各怀鬼胎 魏兴旺看着马致远道,“马总,你不愿意说是怕我们绕开你,直接去找那个富婆吧。 这样,你就没好处拿了,你到底和富婆要了多少钱?” 马致远一笑,“魏总,我不和你们说是怕你们乱来。这是江城,不是秦州。 许总的面子再大到了江城也得打折扣。 何况吴雅丽也不是一般人,她和江城市里许多领导都是朋友,江城田海县长陈常山,你们知道吗?” 魏兴旺两人同时摇摇头,不知道。 黑狼还不屑哼声,“一个县长有什么了不起。” 马致远看眼他,“黑狼,不是我小瞧你,你手里刀在我面前好使,但在县长面前还真不好使,县长也是一方诸侯,手里各种权力都有。 陈常山又是个强势县长,在江城很有排面,就是许总来了,见了陈常山也得客气三分。 陈常山是吴雅丽的女婿,我们向吴雅丽要钱的事,目前陈常山还不知道。 我们和吴雅丽好商好量,八十万她能拿的出来,吴雅丽不想把柄被公之于众,会把钱给我们。 但如果你们乱来,把吴雅丽逼急了,她动了市里的关系,或者把事告诉陈常山,到时我们不仅一分钱都拿不到,说不定还得进去。 我不想看到这个结果。 你们也不想吧?” 马致远扫眼魏兴旺两人。 魏兴旺先应声是。 黑狼还不服气,“进去有什么了不起,我又不是没进去过,我要债得罪的人多了。 我还没怕过谁。 不管是谁,想不给钱,老子就一刀捅了他。” 黑狼一刀扎进椅背里。 马致远皱皱眉,“魏总,那你说吧,你们到底是想要钱还是要人命?” 魏兴旺道,“马总,把柄的事你不想说那就别说了,就按你说得来,咱们在江城再待一天,明天你和富婆见完面,拿到钱后,咱们就回秦州。” 马致远应声好。 黑狼刚说声魏总。 魏兴旺接过话,“黑狼,咱们这次来秦州就是为拿钱,这也是许总交代的,不能乱来给许总惹麻烦。” 听到魏兴旺最后一句话,黑狼无奈把到嘴边话咽回,道声好吧。 刀从椅背里被抽出。 马致远松口气,“魏总,咱们可以走了吧?” 魏兴旺道,“走吧。” 车启动,重新向着小区门口开去。 一辆辆豪车又出现在车窗外,黑狼阴冷贪婪的目光从那些豪车旁掠过。 车驶出御景花园,那些豪车的样子还存留在黑狼脑中。 车在一家酒店停下,三人进酒店办了入住,马致远自己住了一间房。 黑狼和魏兴旺合住一间。 魏兴旺在马致远房间待了一会儿,回到自己房间,看到黑狼正坐在沙发上抽烟。 魏兴旺道,“这一天真累,早点洗漱休息吧,明天还有事呢。” 黑狼没动。 魏兴旺在他对面坐下,“怎么了?” 黑狼扔给魏兴旺一支烟,“魏总,你真认为 明天能拿到钱?” 魏兴旺刚要点手里烟,闻言,停下道,“我认为差不多,马致远这小子心眼是多点,也和咱们藏了一手。 但这小子终究是个软骨头,有你的刀子,还有许总的放话,明天拿钱的事他不敢撒谎。 何况他的公司还在秦州,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明天他敢玩猫腻,以后他就别想在秦州混了。 这点,他心里明白。 放心吧,明天十有八九我们能把钱拿到。” 啪! 魏兴旺点上烟,悠然抽口。 黑狼没说话。 魏兴旺看向他。 黑狼很抽口烟,“魏总,你说马致远和那个富婆到底要了多少钱?” 魏兴旺刚要回应。 黑狼自问自答,“肯定是超过了八十万,他欠我们的钱,我们还得听他安排,他在别墅里和富婆说说笑笑,咱俩却只能在车里待着。 最后他还不和我们讲实话,这小子也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 不是你拦着,我今天肯定废了他。” 黑狼阴冷目光里露出杀气。 魏兴旺忙道,“黑狼,咱们这次来江城是图财不图命,只要咱们的八十万能拿回去,在许总面前能交差,咱们就是完成了任务。 至于马致远从富婆那拿了多少钱,那是他的事,和咱们没关系。 咱们不必追究这个。” 黑狼冷哼声,“魏总,你知道为什么许总没给马致远打电话前,你去万家公司好几次,马致远都不见你吗?” “我。”魏兴旺稍一迟疑,黑狼话又至,“因为你心太软了,所以马致远就不给你面子。 干咱们这行就不能心软,必须心狠,咱俩陪马致远一起从秦州过来,马致远从富婆那拿的钱就都应该是咱俩的。 一分都不属于他马致远。” “这。”魏兴旺愣愣。 黑狼往前一探身,更近距离看着魏兴旺,一字一句道,“我敢肯定马致远最少和富婆要了一百万。 咱俩拿回八十万,填了公司的账,最后咱俩只能抽两成。 马致远却独得最少二十万。 咱俩辛苦一趟,两人加起来都不如马致远一个人拿的多。 魏总,你心里能舒服吗?” 魏兴旺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告诉黑狼,他心里不舒服。 房间里静了一会儿,魏兴旺道,“那你的意思?” 黑狼道,“马致远多要的钱也应该是咱俩的,最少他得分给咱俩每人十万。 咱俩不能白辛苦,白给他当小弟。” 魏兴旺沉默片刻,“若他不分呢。” 黑狼冷笑声,从腰间抽出刀,轻轻一弹刀锋,“那就得用这个和他说话。 这玩意专治不掏钱。 今天我没真用它,除了你拦着我,另个原因是还没看到钱,等明天看到钱,这玩意就不能再手软了。” 黑狼又一弹刀锋。 噹。 一声脆响。 魏兴旺也同时从黑狼眼看里看到了阴冷和贪婪,魏兴旺不禁心想,俗话说见钱眼开,黑狼就绝对属于这种人,明天真见到了钱,自己肯定拦不住黑狼的见钱眼开。 其实自己也是个见烟眼开的人,否则不会干放贷的生意,想到十万诱惑,心里也痒痒。 可是自己没有黑狼那么狠辣,自己既对钱有贪念,又怕闹大了出事。 最好是既能多拿十万,又不出事。 魏兴旺挠挠头。 第一千八百六十三章 拿定了 魏兴旺挠挠头道,“黑狼,明天你想从马致远手里把钱都弄出来,我没意见。 但你也得听我一句劝,咱们只能弄钱,不能出人命,出了人命,事就不好收场了。” 黑狼刚说声魏总,魏兴旺又道,“这你必须听我的,马致远不把钱全吐出来,我们可以给他点颜色。 可一出了人命,性质就变了,你我就算拿到钱,最后也怕没命花。” 魏兴旺重重拍拍黑狼胳膊。 黑狼沉默片刻,“行,我听你的。” 魏兴旺松口气。 第二天上午,三人就待在酒店里,下午三点多,三人离开酒店赶往天意咖啡厅。 到了天意咖啡厅外,差十五分四点,三人往车外看看,咖啡厅外没有异常。 马致远道,“魏总,你俩在车里等着我,我拿到钱就出来,咱们不在江城停留,直接回秦州。” 魏兴旺道,“马总,这次不会让我们哥俩又白等吧。” 马致远笑应,“放心吧,我昨天已经吴雅丽摊了牌,她若是不拿钱,我就把她的把柄公之于众,她肯定会拿钱的。” 魏兴旺也笑笑,“那就好。” 马致远下了车,径直进了咖啡厅。 黑狼刚要从腰间抽刀,魏兴旺按住他的手,“别在市区动手,回秦州路上,找个僻静地方,再逼他把钱全吐出来。” 黑狼点点头,“好。” 车窗玻璃被敲响,一个女子出现在副驾驶窗玻璃外。 魏兴旺和黑狼一愣,魏兴旺按下车窗,“有事?” 女子道,“刚才进咖啡厅的马致远是你们的朋友?” 魏兴旺和黑狼互看眼,魏兴旺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女子回应,“马致远来找我们老板要钱,你说和我有没有关系。” “御景花园的富婆是你老板?”黑狼脱口而出。 女子应声对,“我们老板叫吴雅丽,我是她的助理,我叫吴月,我有点事和你们谈。” 魏兴旺和黑狼又互看眼,“什么事?” 吴月道,“什么事,我得上车说。” 黑狼哼笑声,“我们两个男的,你一个女的上车,不害怕呀?” 吴月面色平静,“这是闹市区,我又和你们无冤无仇,我只是找你们谈点事,你们没理由害我。” 黑狼又声哼笑,“看不出来,你一个娘们口气还挺硬,魏总,让她上来吧,听听她到底有什么事?” 魏兴旺虽觉得黑狼多嘴,还是按开车锁。 吴月到了后门,拉门上了车,坐到黑狼旁边。 黑狼抽抽鼻子,“挺香。” 吴月没搭理他,“你俩谁说了算?” 坐在副驾驶的魏兴旺转过身,“说吧,什么事?” 吴月看着他,“你们和马致远是朋友?” 魏兴旺道,“我让你上车是说事的,不是让你问我们问题的,你有事说事,没事下车。” 吴月迎着他目光道,“好吧,那我直接说事,昨晚马致远去御景花园见我们老板,张口和我们老板要一百万。 “马致远和你们老板要了一百万?!”黑狼接上话。 吴月应声是。 黑狼脸色顿变,“魏总,你听到了吧,马致远果然没说实话,背着我们。” 魏兴旺忙打断他的话,“吴助理,你和我们说这些什么意思?” 黑狼也立刻看向吴月,“是,什么意思?不说实话,你下不了车。” 说完,黑狼的手摸向腰间。 吴月瞥眼他,看着魏兴旺一字一句道,“我们老板家大业大,不在乎这一百万,钱可以给,但仅此一次,拿到钱你们有多远滚多远,别再来找事。 再来,我们老板就不客气了。” “你一个臭娘们还威胁我们。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黑狼又要从腰间抽刀,魏兴旺厉喝声黑狼,黑狼手停住,但依旧凶神恶煞盯着吴月。 魏兴旺也看着吴月道,“吴助理,你的意思我们听明白了,我们和马致远是生意上的朋友,他做生意欠了我们钱,我们和他来江城,就是为拿回他欠我们的钱。 我们和你们老板也不认识,我们从马致远手里拿到属于我们的钱,肯定再也不会来江城打扰你们老板。 你们老板就放心吧。” 吴月点点头,“那就好。我下车了。” 黑狼一把拽住吴月胳膊,“威胁完我们,你就这么走了?” 吴月看向他,“你想怎么样?” 黑狼刚说声我,魏兴旺接过话,“黑狼,松手。” 黑狼没松手。 魏兴旺又喝道,“松手!” 黑狼松开手。 吴月推门下车。 砰! 车门重重关上。 看着吴月也进了咖啡厅,黑狼急道,“魏总,那娘们把咱们一顿数落,还让咱俩滚,你就让她下车了。” 魏兴旺也沉脸道,“那你想怎么样?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对那个女人动了刀子,咱俩还能走得了吗。 钱还没拿到,咱俩都得被警察抓了。” 听到钱,黑狼的怒火立刻转向马致远,“姓马的王八蛋,果然背着咱俩向富婆多要了二十万。 咱俩一路跟他过来,还被他像狗一样戏耍,又被一个女人骂滚。 老子活了这么大,从没这么窝囊过。 一百万,老子都得拿到手,马致远敢少给老子一分钱,老子要他的命。” 咚! 黑狼重重一拳打在椅背上。 魏兴旺点点头,“黑狼,别说了,这一百万咱哥俩拿定了,马致远和咱们玩心眼,没他好果子吃。” 黑狼恶狠狠应声是。 此刻,咖啡厅的包间里,吴雅丽和马致远正相对而坐,马致远道,“吴总,该说得我都说了,我让您考虑了,一百万对您来说不过就是个小意思,和你们母女亲情相比不值一提,我认为咱们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您把钱给到位了,我保证今后再不打扰吴总。 我提前祝吴总心想事成,母女和美。” 说完,马致远端起咖啡杯,笑看着吴雅丽。 吴雅丽也笑笑,“马总,你说的没错,相比母女和美,一百万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你等一下。” 吴雅丽拿起手机拨出电话。 很快,吴月又拎着一个密码箱进了包间,和吴雅丽一碰眼神。 吴雅丽心领神会。 砰。 吴月把密码箱放到另张桌子上。 马致远内心也瞬间充满亢奋。 第一千八百六十四章 不足以让我害怕 马致远目光正盯在密码箱上。 吴雅丽的声音传来,“马总,钱我带来了,就在箱子里,你现在就可以拿走。 但拿走之前,你必须保证你言而有信。” 马致远立刻看向吴雅丽,“吴总,我拿我命保证,我一定言而有信,如果我言而无信,我马致远不得好。” 吴雅丽打断他的话,“你不用赌咒发誓,我对你的命不感兴趣,只要不让我再看到你,我们再无交集就可以。” 马致远艰涩应声好,“吴总请放心,以后我绝不再打扰吴总,如果吴总不相信,我可以给吴总写份承诺书。” 吴雅丽淡淡一笑,“承诺书就不用写了,白纸黑字对别人有效,对马总来说不过就是一张废纸。 你想撕毁的时候,随时能撕毁。 马总把承诺记在心里就行。” 吴雅丽对马致远的轻视溢于言表。 马致远尴尬呵呵两声。 吴雅丽没再理会马致远,示意吴月把密码箱打开。 砰! 密码箱打开。 马致远的目光立刻又看向密码箱,眼里的亢奋瞬间熄灭,“吴总,箱子里边怎么? 是不搞错箱子了?” 吴雅丽没答话,起身走到密码箱前,从箱子里拿起箱里唯一一叠钱,“没错,一千,支付你来回的油钱足够了,还有富余。” 马致远腾地站起身,脸如黑锅,“吴总,你这是和我开玩笑。我昨晚可说的是一百万。” 回应他的是吴雅丽一声冷笑,“一百万?马致远,亏你想得出来。 你也不好好对着镜子看看你自己,你凭什么和我要一百万? 凭我和你谈过并购天音公司的事,那你就去找柳眉告状啊。 你以为凭你一张嘴就能让我们母女反目。 你想错了! 我是柳眉亲妈,柳眉是我的亲生女儿,别说是你,任何人都不可能割断我们母女间的感情。 你去告状,只会自取其辱。” 马致远呼呼喘气。 吴雅丽又声冷笑,“昨晚你还说有人委派你来向我要钱,委派你的人还很有势力,我若不拿钱就让我好看。 你以为我听了会害怕吗? 我告诉你,我从小到现在就没怕过任何人,在国外打拼的时候,有人拿着枪和我要钱,我也没怕过。 回了国居然还有人想让我害怕,简直是可笑。 你现在让那个人过来,我倒要亲眼看看他有多可怕,如果他真让我害怕了,别说一百万,一千万我也给得起。 你打电话吧,让那个人过来。 我就在这等着他。” 吴月将椅子搬到吴雅丽身后。 吴雅丽坐下,翘起二郎腿,满眼傲气看着马致远。 马致远喉咙滑动几下,想回应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情况反转的让他不知所措,吴雅丽强大的气场又让他心里发虚。 啪! 吴雅丽把手里的钱重重丢在桌上,“打呀!” 马致远一激灵,“吴总,我。” 吴雅丽打断他的话,“你不打,我打,我现在就给江城市公安局张局打电话。 有人要敲诈我一百万,人证物证都有,一百万足够你坐牢了。” 吴雅丽一伸手,身后的吴月把手机递给吴雅丽。 吴雅丽调出号码就要拨号。 马致远忙道,“吴总,别打。” 吴雅丽没理会他,依旧拨通号码。刚说声张局。 噗通! 马致远跪在了吴雅丽面前,“吴总,求你了。” 吴雅丽看眼他,“张局,打扰你了,我没事,就是提醒你晚上吃饭的事,你千万别忘了。 我都定好了,肖书记,薛书记他们也都去。 好。 晚上不见不散。” 电话挂掉,吴雅丽把手机又递向吴月。 吴月接过手机。 吴雅丽再次看向马致远。 马致远面如土色,细密的汗珠从额头上渗出。 “吴月,让马总起来吧。” 吴月到了马致远面前,“马总,起来吧。” 马致远道声谢,站起身,腿一软,吴月及时扶住他,马致远才没坐到地上。 马致远还没回过神,吴雅丽的声音又至,“马总还是很识实务,否则一会儿警察就来了,马总就回不了秦州了。 吴月,让马总坐下吧。 咱们一起听听马总下一步准备怎么做?” 吴月又搬把椅子放到马致远身后。 马致远稍一迟疑,吴月道,“马总,坐吧。” 马致远坐下,定定神,“谢谢吴总,这次的事是我糊涂,我现在就离开江城,再也不来打扰吴总了。” 吴雅丽轻笑声,“马总不再打扰我,我信,可马总回到秦州后怎么向委派你的人交代? 空着两手回去,那个人能饶了你吗?” “这?”马致远皱皱眉。 吴雅丽看眼吴月。 吴月回到密码箱前将一千重新放回到密码箱里,拎着合拢的密码箱回到马致远面前,将密码箱递向马致远。 马致远忙道,“吴总,钱我不要了。” “嫌少?”吴雅丽道。 马致远刚说声不是,吴雅丽接过话,“马总,你是为一百万来江城,却只得到一千,确实少。 我还是那句话,一百万我可以给,也给得起,但不是现在给,你把这箱子拿回来,让那个委派你的人自己拿着这个箱子来江城和我要钱。 他若让我真害怕了,或者我和他能谈拢。 我会用一百万把这箱子装满,让他得到一百万。 马总,听明白了吗?” 吴雅丽目光不错看着马致远。 马致远点点头,“明白。” 吴雅丽笑应,“明白就好。这样你回了秦州也能有交代,不是我不给钱,是你马致远面子不够,不足以让我害怕。” 马致远又点点头,对。 “拿着吧。”吴雅丽道。 吴月再把密码箱往前一递,马致远立刻起身接过密码箱,“谢谢吴总。” 吴雅丽淡淡道,“不用客气,没有其它事,你可以走了。” 马致远道声好,拎着密码箱走向包间门,刚到门前,身后又传来吴雅丽的声音,“马总离开这,准备去哪啊?” 马致远忙回身看。 吴雅丽也冷冷看着他。 马致远艰涩道,“回秦州。” 吴雅丽收回目光。 马致远转身拉门而出。 门轻轻关上。 听着走廊里脚步声渐远,吴月立刻到了吴雅丽面前,“吴总。” 第一千八百六十五章 歪曲事实 吴雅丽喝口咖啡,“你觉得事情解决的怎么样?” 吴月道,“马致远在吴总面前根本不是对手。” 吴雅丽一笑,“马致远以为自己是狼,想在我这敲诈,其实他就是一条狗,一千块钱我就把他打发了,还让他们狗咬狗。 下面他们就互相撕咬吧。 这样不用咱们动手,也会有人替咱们教训马致远。” 吴雅丽拿起手机,看看刚才的通话记录,对方根本不是市公安局张局的电话,是她一个生意伙伴的电话。 但她刚才以假乱真,演得很逼真,让马致远完全信以为真。 吴月也看眼手机,“吴总,这件事您就准备这样结束?” 吴雅丽沉默片刻,“如果就马致远一个人,我肯定把他送进去。 但这次他来江城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有人,马致远应该没说假话,他背后的人背景挺深。 把马致远送进去简单,但因此触动到他背后的人,事情就难收场了。 我这次回来主要是想把柳眉带走,我利用马致远也是为达到这个目的,既然马致远不可用,给他个警告就行了,没必要把事闹大。 我相信马致远身后那人也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我给他个台阶,他也会见好就收。” 吴雅丽轻叹声,叹息中流露出没落世家子弟的无奈,败落了败落了,表面依旧繁华似锦,实际是外强中干,在马致远这类小角色面前装装门面可以,但真遇到实力强劲的人物,吴雅丽还是尽量避免硬碰硬。 吴月读懂了吴雅丽的无奈,“那并购天音公司的事?” 吴雅丽又声轻叹,“再想办法吧。陈常山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 吴月道,“我听柳总说陈常山只给柳总打了两个电话,让柳总这段时间出行注意安全,其它就没有了。 柳总接完电话还有些莫名其妙,问我陈常山怎么突然给她打这种电话,我说应该是陈常山关心她吧,夫妻间表达关心很正常。 对了,陈常山知道我给柳总当了助理,也给我打了个电话,感谢我帮他照应柳总。” “就这些?”吴雅丽看眼吴月。 吴月应声是。 吴雅丽冷哼声,“吴月,看到了吧,这就是男人,永远是说一套做一套,嘴上说得好听,但做起来完全是另个样子。 你已经特意去田海当面提醒了陈常山,结果陈常山却什么实质性的事都没做,只打了两个电话装装样子。 说明他心里根本就不在乎柳眉的生死,柳眉为这样的男人付出,太不值得了。 这次利用马致远并购天音公司虽然没成功,但通过这次的事也看到了陈常山对柳眉真正的态度。 二十多万花的值了。 今天晚上我就要把陈常山的真面目告诉柳眉,让她彻底对陈常山死了心。” “今天晚上?”吴月一愣,“您把一切都告诉了柳总,那您背着柳总并购天音公司的事,柳总也就知道了。 柳总会不会因此对您也。” 吴月没有再往下说。 吴雅丽已听明白吴月话后的意思,看着吴月反问,“背着柳眉并购天音公司是我的想法吗?” 吴月被问愣了,“不是吗?” 吴雅丽没说话,依旧看着她。 包间里静了一会儿,吴月讷讷道,“是马致远主动找到了您,您是被马致远误导了,当您明白过来后,又及时制止了马致远妄想并购天音公司的企图,还警告了马致远,让他不敢对柳总进行人身伤害。” 吴雅丽笑了,“吴月,为什么公司那么多人,我选你当我的助理,因为你一直很聪明。” 吴月道,“吴总过奖了。” 吴雅丽接着笑道,“但刚才你还漏了一点。” “漏了一点?”吴月心中有所悟,却佯装不知,“哪一点?” 吴雅丽一字一句道,“陈常山。我感觉到了马致远在妄图并购天音公司的过程中也许会对柳眉不坏好意,所以让你去田海提醒陈常山,让他保护柳眉的人身安全,虽然他只是县长,但他也有这个能力。 可他却什么都没做,只打了两个不痛不痒的电话,这种男人不值得为他付出,更无法托付终身。 这次事的验证了我对陈常山以前的判断完全是正确的。 柳眉应该结束这个不可信的婚姻,和我离开这里了。 今晚,我亲自下厨做一桌丰盛的饭菜,然后你我把这一切都告诉柳眉。” 吴雅丽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吴月的脸。 “你我?”吴月心中一沉,“吴总,你们母女谈心,我一个外人在旁边不合适吧,晚上还是。” 吴雅丽打断她的话,“吴月,你不是外人,你不仅是家人,还是整个事情的见证者。 回国这段时间我也看出来了,你和柳眉相处的不错,有时和我这个母亲比起来,柳眉反而更信任你,更愿意亲近你。 所以今晚,你一定要在场,和我一起把刚才的话讲给柳眉听。” 吴月没说话,心里却不是滋味,吴总,你这完全是要歪曲事实,骗你女儿,还要和我一起骗。 你可以解释这样做是为你女儿好,但通过歪曲事实的方式达到目的,让我还是感觉心里不舒服。 我是一直很感谢您当初救过我,我内心很钦佩您的能力,可是让我陪着您一起歪曲事实。 我? 吴月皱皱眉。 吴雅丽看出了吴月内心的纠结,一把抓住吴月的手,“吴月,你跟了我多年,你知道我在国外形单影孤,一个人有多苦。” 吴月道,“知道。” 吴雅丽接着道,“我就柳眉一个亲人了,却还远隔两地,我年龄越来越大了,我多么希望人生最后的时光不再形单影孤,能有女儿陪在身边。 那等我走那一天也就没有遗憾了。” 眼泪从吴雅丽眼中滑落。 吴月忙道,“吴总,您别伤心了,我按您说得做。” 吴雅丽重重一握吴月的手,“吴月,谢谢,我不会亏待你的,在我心里,你也早是我的家人了。 今晚,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好好吃个团圆饭。” 吴月点点头。 吴雅丽笑了,松开手,拿起纸巾擦去眼角的泪。 一阵手机铃声传来。 吴月掏出手机,“柳总的电话。” 吴雅丽笑应,“接吧。刚才的事先别提,晚上说。” 吴月应声好,接起电话。 第一千八百六十六章 居然都知道 吴月接起电话,说了几句,挂掉电话又看向吴雅丽,“柳总问我身体好点没?如果身体还是不舒服,就在家里安心休息,今天不用去公司了。 晚上,她给我带药回来。” 吴月早晨是以身体不舒服为借口没去天音公司。 吴雅丽笑道,“我就说柳眉对你很亲近,在公司还惦记的你的病。 我这没事了,你去柳眉那吧,和她再走得近点,晚上交流起来,她也就更能接受。” 吴月顿顿,“吴总,我还是留下吧,万一马致远再找过来,您一个人不好应对。” 吴雅丽一笑,“放心吧,他不会再来了,最起码这几天他不敢再来了。 马致远现在正忙着狗咬狗呢,等他们咬完了,也就明白了,和我玩心眼,他们不是对手。 和我玩实力,他们也不是对手。 再来,必进去。” 吴雅丽拿起手机,又笑笑,“等他们回了秦州,见了他们背后的人,那个人也会明白这个道理。 我在这再待一会儿,有事我会联系赵总,让赵总派人送我回御景,你就不用担心了,赶紧去柳眉那吧。” 吴雅丽满眼自信。 吴月跟了吴雅丽多年,知道吴雅丽决定的事,自己根本无法改变,“吴总,那我先走了。” 吴雅丽笑着点点头。 吴月走向包间门,刚到门前,身后传来吴雅丽的声音,“吴月,按我刚才交代你的,好好想想晚上怎么说,今晚我们一定要让柳眉回心转意。” 吴月回身看向吴雅丽。 吴雅丽也笑看着她。 吴月笑道声好。 吴雅丽示意吴月可以走了。 吴月出了包间,站在空寂的走廊里,心中感叹,吴总啊吴总,为了让柳眉和您一起离开江城,您真是煞费心机,把该用不该用的招都用了。 还让我陪您一起歪曲事实。 您这真是为了女儿好吗,我怎么越来越感觉您是打着为女儿好的旗号,实际是为自己好。 您害怕一个人在国外继续过形单影孤的生活,就一定要把柳眉带走,完全不顾及柳眉自己的意愿。 看来所有为你好的话术后边都藏着一颗自私的心,亲生母亲也不例外。 吴月不禁同情柳眉,又长叹声,陈常山,柳眉若真和吴总去了国外,你也难逃其责。 我都当面去田海提醒你了,你却什么实质性的事都没做,只打了两个不痛不痒的电话。 吴总说你内心并不在意柳眉一点都不冤,男人确实都是说一套做一套,表里不一,最后妻子离他而去也就是他该得的。 吴月哼声,走向走廊外,到了大厅,一男子迎面过来,“吴助理要走啊。” 吴月认识该男子,男子正是天意咖啡厅的老板赵明亮。 吴月笑应是。 “那吴总走吗?”赵明亮追问。 吴月道,“吴总还要待一会儿,赵总,我麻烦你件事。” 赵明亮笑应,“吴助理客气了,有事尽管说。” 吴月看眼四周,咖啡厅里客人不多,收回目光,吴月道,“我有事要去天音公司,包间里就剩下吴总一个人,我还是有点担心。 请赵总安排几个信得过的服务生在外边守着,千万别让陌生人进包间接触吴总。 一会儿吴总要回御景时,也请赵总亲自开车送吴总回去。 有事,赵总随时给我打电话。” 赵明亮笑道,“原来就这事。吴助理就放心吧,吴总每次回国都来照顾我的生意,那年我生意遇到点麻烦,还是吴总帮我解决的。 吴总不仅是我的客人,更是我的贵人,吴总来我这我必须百分之百让吴总满意,保证不让吴总出一点事。” 啪啪! 赵明亮用力拍拍自己胸脯。 吴月心里踏实了,笑道声好。 赵明亮一直把吴月送出咖啡厅,目送吴月上车离开,赵明亮回到咖啡厅,马上招呼人按照吴月刚才交代的去准备。 吴月离开咖啡厅,直奔天音公司,车到了天音公司楼下,吴月刚要下车,副驾驶门开了,有人上车直接坐到副驾驶位。 吴月先是一惊,刚要喝问,再一看,又变为疑惑,“陈县长?” 上车的人正是陈常山。 陈常山道,“吴助理来上班。” 吴月应声是,“陈县长怎么在这?柳总呢?” 吴月往窗外看眼,没看到柳眉,又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眼她,“柳眉在楼上办公室,她还不知道我过来,吴助理是从天意咖啡厅过来的吧。” “陈县长怎么知道?”吴月追问。 陈常山淡淡回应,“吴总很喜欢天意咖啡厅的装修风格和咖啡的味道,每次回国都会去天意咖啡厅喝咖啡,也会在那里见一些朋友谈事。 天意咖啡厅就是吴总除了家之外的第二个会客室。 吴总两次见马致远,包括刚才那次都是在天意咖啡厅。 我没说错吧?” 吴月道,“没错,陈县长居然都知道。” 陈常山一笑,“我虽然就是个县长,但毕竟一直在江城任职,我真想了解一些事情,还是能办到的。” 吴月应声对,“但陈县长了解这些又有什么用,吴总已经见过马致远,事也都谈完结束了。 陈县长现在只能接受结果了。” “结果?”陈常山道, 吴月道声是,“那天我特意去田海当面提醒了陈县长,陈县长却除了打了两个不痛不痒的电话外,没有其它作为。 这正验证了吴总对陈县长的判断,所以吴总再向柳总说什么,那也就是吴总说得没错。 陈县长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常山点点头,“明白。但吴助理认为事情真结束了吗?” “陈县长什么意思?”吴月问。 “这次来见吴总的不是马致远一个人吧?”陈常山反问。 吴月顿顿,“不是。三个人,有两个人一直在车里,没进天意。” 陈常山道,“谢谢吴助理说实话,两个人里有这个人吧?” 陈常山掏出手机,点开,手机上出现一个监控截屏。 吴月不禁道,“这是在御景花园拍的。” 陈常山应声对,“昨晚的截屏,这个人吴助理刚才肯定见到了。” 陈常山一指截屏上的黑狼。 第一千八百六十七章 走错了一步棋 吴月闻言又看眼手机,“见到了,这人感觉挺凶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陈常山笑应,“吴助理感觉很准,他大名叫刘三金,绰号黑狼,是从里边出来的,当初因为抢劫伤人被判进去,出来后在秦州以替人追债生活,是个既贪财又狠辣的主儿。 和他一起的叫魏兴旺,在秦州开了一家投资公司,实际就是放高利贷,黑狼算是他的手下。 谁如果拿了他们的钱,这辈子都还不清,结果必定是家破人亡。 马致远带着他俩来江城要钱,十有八九是欠了他俩的钱,如果他俩没拿到钱,事就没结束。 吴助理,吴总给没给马致远钱?” 四目相对。 吴月面露迟疑。 陈常山加重语气,“吴助理,我不是想打探隐私,是这个问题确实很关键,如果没有处理好,下面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真若出了意外,是你我都不想看到的结果。” 车内静了一会儿,吴月道,“看来上次我去完田海后,陈县长对柳总的人身安全其实是很在意的,打两个不痛不痒的电话只是表面,表面之下做了很多事。” 陈常山点点头,“柳眉是我妻子,我怎么可能不在意她的人身安全。 但在做事前,我必须考虑很多因素,比如柳眉和吴总的母女亲情,我不能因为我的做法让她们母女亲情彻底割裂。 那样做我就是不负责任。 另外我虽是县长,但我也必须接受法律和纪律的约束,如果我突破这两点一意孤行,最后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会被问题所累。 所以做事之前,我必须把这些考虑清楚。” 陈常山的话一字一句清晰传入吴月耳中,吴月不禁叹道,“看来我和吴总都错怪陈县长了。 幸亏我现在听到陈县长这番话,否则结果真得就很糟糕了。” “很糟糕?”陈常山微微一愣。 吴月道,“这个事后我再向陈县长解释吧,我先回答陈县长刚才的问题,这次马致远来江城见吴总就是来要钱。 不,是来敲诈钱。 昨晚马致远没如愿,今天吴总给了他一笔钱。” “多少?”陈常山道。 “一千。”吴月回应。 “一千?!”陈常山以为自己听错了,“别人告诉我马致远是拎着一个密码箱从天意咖啡厅里出来的,难道里边只装了一千?!” 吴月道,“没错。密码箱里就装了一千,马致远是向吴总要一百万。 吴总只给了他一千,还当着马致远的面给市公安局的张局打了电话,要公安局派人过来以敲诈将马致远抓住。 其实电话那头根本不是张局,是吴总的一个朋友,吴总演得太逼真了,马致远做贼心虚就信以为真,当时就吓坏了,还给吴总跪下,求吴总放过他,并表示再也不来打扰吴总,吴总同意放过他,马致远就拿着一千走了, 吴总这么做一是向马致远和与他一起来的人表明,吴总是有实力的,不怕他们敲诈。 另外也是想让马致远与他同来的人狗咬狗,再给马致远点教训。 吴总说这两点做到了,马致远就再也不会来敲诈,事情也就结束了。” 说完,车内陷入沉静。 陈常山先打破沉静,“吴总为什么不直接报警?” 吴月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她。 吴月道,“吴总说如果只是一个马致远,报警把他抓了也就抓了,但这次他来江城敲诈,背后还有其他人,如果把马致远抓了,触动马致远身后的人,事闹大了不好收场。 所以只要把马致远他们吓住,事情到此为止就行了。” 陈常山没说话。 吴月轻咳声,“陈县长,你是认为吴总怕事,其实吴总。” 陈常山打断她的话,“我没这么想,我认为这不是怕事,做任何事都要考虑一个风险成本。 吴总考虑风险成本是对的。 可是吴总走错了一步棋,事情就不会结束。” “哪一步?”吴月忙问。 陈常山道,“狗咬狗。马致远是条狗,这没错。但魏兴旺和黑狼不是狗,是两只狼,特别是黑狼,这种有过重案前科又屡教不改的人更是只恶狼。 对付恶狼只有两种办法,一是绝不妥协,硬拼到底。 另一个办法就是不要招惹他,刺激他,对他避而远之。 但吴总两个办法都没采用,偏偏采用最不可取的第三条,要一百万给一千,这份侮辱,马致远能接受。 黑狼这样的恶狼是接受不了的,一千元的羞辱只会刺激他的贪念和报复,他一定会裹挟着马致远和魏兴旺回来报复的。” 陈常山重重一握,手机上的截屏被指印掩盖,但黑狼那双阴冷的眼睛还能穿过指印,隐隐看到。 吴月愣怔片刻,“陈县长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是县长,又不是公安局局长,你怎么能确定?” 陈常山没有回避吴月的目光,“吴助理,我虽然不是公安局长,但上高中时我就开始打工,各类地痞无赖我都接触过,我太了解这些人了。 他们内心永远都是自卑和狂妄贪婪同时存在,触动了他们自卑和狂妄贪婪哪一点,都会激发他们的恶毒。 这次他们来江城,黑狼内心的自卑和狂妄贪婪都被触动了,下一步必然是他恶毒的报复。” 陈常山目光有力,口气肯定。 吴月不禁道,“没想到陈县长的人生经历挺丰富,那陈县长认为下一步该怎么办?” 陈常山毫不迟疑回应,“现在选择第二个办法已经不可能了,只能选择第一个办法。” “绝不妥协,硬拼到底。”吴月道。 陈常山点点头, “那陈县长想具体怎么做?”吴月追问。 陈常山沉默片刻,反问道,“刚才吴助理说吴总顾虑马致远身后还有其他人,不想把事闹大,吴总说得其他人不会仅是指黑狼和魏兴旺两人吧?” 吴月点点头,“应该不是仅指黑狼和魏兴旺两人,十有八九是他俩上面的人,具体是谁,吴总没说,我也不能问。 说实话,别看吴总表面挺傲,但吴柳两家毕竟已经没人在西省从政了,也就没有真正的靠山了,别人给点面子无非是看以前的一些情分。 遇到真正的大事,别人未必愿意真帮忙。 吴总内心是害怕硬碰硬的。” 吴月是对陈常山有了真正的信任,才把这些内心话都向陈常山讲了。 陈常山点点头,心里有了规划。 第一千八百六十八章 只有这一个办法 陈常山心里想定,道,“既然吴总有顾虑,那抓捕马致远三人的事就不要在市里办。” “那去哪?”吴月问。 陈常山脱口而出,“田海。” “田海?”吴月顿愣。 陈常山点点头。 吴月想了片刻,“陈县长,我明白了,你是田海县长,如果在田海抓了马致远三人真引起其它麻烦,也是你来扛。 不用吴总和柳总来承担压力。” 陈常山没说话。 没说话就是默认。 吴月不禁心生感动,“陈县长,我真是误会你了,吴总对你的看法也是完全不对的。 我。” 陈常山打断吴月的话,“吴助理,不用说这些,人和人交往都有一个相互了解的过程。 作为母亲,吴总对女儿的婚姻保持慎重也是正常的。 我也不希望因为我和柳眉要在一起,就让她们母女之间从彻底割裂了感情。”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陈常山的话,陈常山接起手机,“金涛,马致远三人已经上了去秦州的高速,你断定他们肯定要回秦州。 好,让你的人不用再跟了。 谢谢你。 改天我请你吃饭,一码归一码,你的饭我肯定要吃,但我的客也得请。 行,先这样。” 电话挂了。 啪! 陈常山点上支烟。 隔着渺渺烟雾,吴月看着陈常山,“陈县长,马致远他们已经上高速了,那就意味他们真走了。 那你的判断是不就错了?” 陈常山重新点开手机里的监控截图,看着黑狼那双阴冷的眼睛,一语不发。 吴月静静等待着陈常山的回复。 车内落针可闻。 时间过了十几秒,陈常山把手里烟用力按灭,“我希望我的判断是错的,但这双眼睛告诉我没有错。 如果我们忽略了这双眼睛,吴总或者柳眉总有一个人会出意外。 所以我们不能忽略。” 吴月也看向手机,“这双眼睛真得挺可怕,陈县长,我支持你。” 陈常山看向吴月。 吴月也看着陈常山,加重语气道,“陈县长,你就说怎么做吧。” 陈常山道声谢,“这次我们就两个目的,第一将马致远三人的犯罪行为及时制止,不让吴总受到伤害。 第二通过这次的事真正改善吴总和柳眉的关系,让她们母女能冰释前嫌,最起码不能让她们母女关系继续割裂。” 吴月点点头,“对。” 陈常山接着道,“吴总现在还在天意咖啡厅?” “应该还在。我再打电话确定一下。”吴月道。 陈常山应声好。 吴月给赵明亮拨去电话,很快通完话,吴月道,“吴总确实还在天意咖啡厅,我离开天意前特意叮咛了咖啡厅老板让他在吴总的包间外多放几个服务员,别让陌生人进包间。 老板都做到了,吴总在天意不会有事。” 陈常山看向窗外,窗外日光明朗,街道上人流如织,马路上的摄像头尽入眼底。 “白天不利于隐藏狼的行踪,狼都是在夜里捕食。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 吴助理,我现在上去见柳眉。 你回去陪着吴总,等我电话,在吴总面前你千万不要提我,提我吴总就不会去田海了。 吴总若不去田海,我就不好安排,吴总出事的概率就会增大,最后我也难以替吴总扛住压力。” 吴月道,“陈县长,我明白你的意思,在田海制止马致远三人的犯罪肯定是最佳选择。 陈县长想让吴总去田海,我可以提一个办法。” 陈常山立刻回应,“吴助理请说。” 吴月轻咬下嘴唇,“上次我去田海见完陈县长后,因为陈县长只打了两个不痛不痒的电话,吴总就认定陈县长根本不在意柳眉。 今天晚上,吴总就要以此为由头和柳总畅谈一番,甚至是歪曲事实畅谈一番。” “歪曲事实?”陈常山一愣。 吴月又轻咬下嘴唇,“这四个字我就不做具体解释了,我只说结果,结果就是吴总要通过今晚的畅谈让柳总和陈县长彻底分手,然后吴总带着内心受伤的柳总离开江城。 陈县长,如果你我不是及时在这里见了面,这个结果也许明天早晨真会变成现实。 到时陈县长再想挽回就难了。 能让一份感情不被曲解,继续按照两人的真实心愿持续下去,我为柳总高兴,也为陈县长高兴。” 吴月露出真诚的笑容。 陈常山重重道声谢。 吴月接着道,“陈县长不用谢我,是陈县长自己留住了属于你们的感情。 要让吴总去田海,我认为目前只有这一个办法,吴总去田海是为了让柳总放弃与陈县长的感情。 没有其它办法,陈县长刚才说得那些,吴总都不会信的,在对马致远三人的判定上,吴总只信她自己,谁也改变不了她的判定。 我跟了吴总多年,我太了解吴总了,我的话不会有错。” 陈常山点点头,“吴助理,就按你说的办,我去见柳眉,你回天意后,先别见吴总,等我电话。” 吴月应声好。 陈常山推门刚要下车。 吴月又道,“陈县长。” 陈常山回身看向吴月,“吴助理还有事?” 吴月笑道,“其实我见陈县长第一面就觉得你和柳总很般配。” 陈常山也笑道,“谢谢。” 看着陈常山下车离开,走进了天音公司大楼,吴月轻声自语,“吴总,这次我们都错了,希望最后离开江城时,你能留下祝福,也能带走祝福。 有祝福在心,你在国外就不会赶到形单影孤。 真得希望如此。” 吴月深深吸口气,车调头,返回天意咖啡厅。 此刻,陈常山已经出了电梯,迎面碰上天音公司副总张倩,张倩笑着迎上前,“陈县长来了,找柳总?” 陈常山也笑道声是,“张总你好,柳眉在吗?” 张倩笑应,“在,我带陈县长过去。” 陈常山道,“我自己过去就行,张总你忙你的吧。” 两人又客气两句。 陈常山独自走向柳眉办公室。 张倩站在原地,看着陈常山走远的背影,心想,陈常山和柳眉虽然是一家人了,但陈常山几乎不来天音公司找柳眉。 但最近来了两次,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陈常山今天来找肯定有事。 是什么事? 张倩皱皱眉,把自己原定要办的事先放下,转身也走向自己办公室。 第一千八百六十九章 千万不要轻易失去 陈常山敲门进了柳眉办公室,柳眉正对着电脑敲打键盘,看到陈常山进来,柳眉先是一愣,接着起身笑道,“常山,你怎么来了?” 陈常山笑着到了桌前,“过来看看你。” “特意来看我?”柳眉半信半疑,“真的还是假的?” 陈常山道,“真的。” 柳眉又笑了,“我信。坐吧。” 陈常山坐下。 柳眉又给陈常山倒杯茶,在陈常山对面坐下,“我最近一直没回田海,你是不生气了, 特意过来批评我。 我先表示我接受批评,这段时间我。” 陈常山打断柳眉的话,“你说错了,我没生气,更不是来批评你的。 我知道你不回田海一是因为公司事多,另个原因是你母亲。” 柳眉一摆手,“别提我母亲,她这次回来全是给我添乱,让我堵心。 我都不想回家,就想待在公司避开她,我现在也不奢求她给我婚礼上的祝福了,我只盼着她能早点离开江城。 她这次回来真让我太失望了,我觉得她这次回来我与她的关系没有走近,反而更疏远了。” 柳眉眼中满满都是失望。 陈常山刚说声柳眉。 柳眉又一摆手,“常山,真得别提她了,提她会让我们之间的交流也变得不愉快。 还是说我们的事吧。” 陈常山道声好。 柳眉接着道,“常山,你今天不来,我还想给你打电话呢,那天你电话里提醒我这段时间注意人身安全,我按照你的提醒做了,吴月来我这当助理,我也同意了。 可是到现在什么事都没发生啊,马致远也没联系过我,我一直像以前一样安安全全上班下班。 你看,我身上连个磕碰都没有,完整无缺。” 柳眉向陈常山伸出双手。 柳眉的手十指修长,白皙圆润,右手上的钻戒熠熠闪亮。 柳眉笑道,“你看,没事吧。” 陈常山也笑道,“是。” 柳眉收回手,“那你现在可以给我解释为什么要打那个电话吗? 肯定不是仅仅出于关心。 关心后面必定另有缘故。” 陈常山没立即回应,拿起桌上的台历翻翻,翻到前页,将台历对向柳眉,“如果我没记错,是这天我给你打得电话。” 柳眉看眼台历,“是。” 陈常山把台历放下,“当时我在电话里说一周之内你一定要注意人身安全,到现在还没到一周。” 柳眉应声是,“那你的意思?” 陈常山道,“我的意思,一周时间还没到所以我的提醒还是在有效期。 但我现在可以向你解释了,今天我就是来向你解释的,一会儿田海路上,我会都和你说清楚。” “为什么非要在回田海的路上?”柳眉问。 陈常山道,“到时你就知道了。” 柳眉一撇嘴,“常山,咱们是不领证了?” 陈常山应声是。 柳眉接着道,“领证了就是合法夫妻,既然是合法夫妻就应该互相坦诚。 可为什么你还不如以前坦诚,一个解释很让你为难吗? 若真是很让你为难,我就不问了,永远不问了。” 柳眉嘴里说着不问了,但语气里已流露出些许不满。 陈常山沉默片刻,“解释不难,但解释后的后果会让我为难。 所以我认为必须在一个合适的地方合适的时间解释。” “合适的地方合适的时间?”柳眉微微皱皱眉,“我越听越糊涂了。 一个解释居然需要这么多条件?” 陈常山应声是,“柳眉,你想听到解释吗?” 柳眉脱口而出,“当然想,可是。” 陈常山打断她的话,“既然想,那就不要再问了,我们现在回田海,路上,你自然就会听到解释。” “非要现在走?”柳眉更疑惑。 “是。”陈常山道,“因为我们没有更多时间耽误,理由我都为你想好了,田海分部有事情你需要回去处理。” 柳眉没说话,只是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她,“没听清楚,需要我再重复一遍?” 柳眉摇摇头,“听清楚了,不需要你再重复,我只是不明白一个解释干嘛非要在回田海的路上说? 没有更多时间耽误这个理由,我觉得很牵强。 常山,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如此为难,不会和我母亲有原因吧?” 陈常山还未答话,柳眉往前一探身,更近距离看着陈常山,一字一句道,“你若不回答我这个问题,我今天就不回田海,解释我不要了,你的安全提醒我也不再当回事。” 柳眉及时展现她的强势。 陈常山沉默片刻,“有。” 柳眉立刻接上话,“我猜到就和我母亲有关,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她非要搞到你我一拍两散,我要像她一样孤独终老才罢休吗。 如果她非要这么做,那就她立刻回国外吧,她一天不走我一天不见她。” 柳眉伸手就要拿座机话筒。 话筒被陈常山按住。 柳眉看向陈常山,“常山。” 陈常山接过话,“柳眉,这个电话打了,你和母亲的关系就更割裂了,你想看到这一幕吗?” 柳眉刚要回应,陈常山话又至,“我不想看到,我这么说不是要显示我大度。 就是因为你是我妻子,我不能因为我要娶你,就让你和自己亲生母亲反目。 这会让我觉得自己太自私,心里不安,永远对你有愧。 说心里话,其实我很羡慕你,虽然你母亲目前不认可我们在一起,但是最起码你还可以见到她。 而我上小学的时候,我就见不到我母亲了,这种痛,这种失去是无法弥补的。 所以千万不要轻易失去,轻易割裂,只要有一线可能就去尽力改善,弥补。 我们一起去做,去努力。 我相信会有个好的结果。” 话音一落,办公室里陷入沉静。 柳眉的手缓缓从话筒上拿开,最后抓住了陈常山的手,柳眉哽咽道,“常山,你说到我心里了,其实我不想和我母亲反目。 你和我母亲都是我最近的亲情,我哪个都不想失去。失去哪个都会让我心里很痛。” 陈常山轻轻拭去柳眉眼角的泪,“我们一起去努力。” 柳眉含泪道声好,“现在就回田海。” 陈常山点点头,“路上,我们再慢慢聊。” 柳眉又道声好。 十几分钟后,张倩敲门进了柳眉办公室,“柳总,什么事?” 柳眉边整理桌上的东西,“田海分部有事需要我过去处理,我现在就去田海。 公司这边你盯好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张倩看眼大班台对面的空椅子,“柳总是和陈县长一起回田海。” 柳眉笑应是,“他先下去了,在车里等我。张倩,等我把公司管理彻底理顺了,我也就开始退出公司管理了,公司也就由你负责,好好干。” 张倩看着柳眉,心头一动,“柳总,公司不能离开你。离开你,我怕干不好。” 柳眉道,“你能干好的,再说虽然我以后不负责公司管理了,我还是公司一员,公司真遇到大问题,我还是会回来帮你解决,你不用担心。” 公司一员这句话又让张倩心里翻个个,“对,柳总虽不直接管理公司了,但柳总还是柳总,还是公司的大股东,有柳总在后边为我撑腰,我确实就不担心了。” 两人相视而笑,但心里却想得不同。 第一千八百七十章 差一步 陈常山独坐在车里打完两个电话,看到张倩陪着柳眉说笑着从楼里走出来。 此刻,吴月也坐在车里刚和陈常山通完话,放下手机,吴月深吸口气,启动车,往前开了一截,车在天意咖啡厅门前停下。 吴月下了车,走进咖啡厅,到了包间门前,两个年轻的服务员正在门前守着。 看到吴月过来,一个服务员笑着打招呼,“吴助理来了。” 吴月笑着点点头,“吴总还在里边吗?” 服务员道,“在,赵总正陪着吴总聊天呢。” 吴月点点头,敲响包间门。 里边传出赵明亮的声音,“进来。” 吴月推门进了包间。 赵明亮正与吴雅丽相对而坐,边吃边聊。 看到吴月进来,吴雅丽一愣,“吴月,你怎么回来了?” 吴月道,“柳总回田海了,不用我陪她,我就回来了。” 当啷! 吴雅丽手里的刀叉放下,脸色顿沉,“柳眉回田海了?她是不去找陈常山了? 吴月,我不是和你说了晚上我要和柳眉好好聊聊,她去田海找陈常山,晚上我还怎么和她聊。 你怎么不拦着她? 你也太没用了!” 吴雅丽第一次用这样措辞说吴月。 赵明亮在旁边听得都有不舒服,“吴总,您别着急,先听吴助理解释解释。” 吴雅丽冷脸看着吴月,“解释吧。” 吴月到了桌前,“柳总不是去找陈常山,是田海分部有重要的事需要柳总去解决。 柳总不去不行,柳总的性格,我想拦也拦不住。 我想陪柳总一起去田海,柳总都不同意。 我只能回来。” 包间里静了片刻,吴雅丽道,“她晚上回来吗?” 吴月道,“应该是不回来了,事情解决完才能回来,听柳总的意思最起码要在田海待两三天。” “两三天?!”吴雅丽又急了。 赵明亮忙道,“吴总,工作上的事确实不能耽误,您若真有急事,给柳总打个电话,在电话里说。 不急,等上两三天,柳总回来再说。” 吴雅丽摇摇头,“赵总,你不明白,电话里说不清楚,等两三天再说就没有用了。 必须今晚说。” 赵明亮嗯声,“这样啊,那您就去趟田海,市里距离田海也不远,开车一会儿就去了。 要不我陪您一起过去。” 吴雅丽没说话。 吴月接上话,“吴总,赵总说得对,干脆我们去田海吧,您为了柳总的幸福,特意去田海找她,更容易让柳总感动,更有效果。” 吴雅丽看看赵明亮,又看看吴月,叹声气,“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都没低三下四和人说过话。 可为了自己女儿的幸福,我这当妈的,却追着女儿跑。 她还不领情。” 赵明亮也叹声气,“天下父母都一样,但吴总也千万别失望,柳总虽然性格强势一些,却是个通情达理的人,看到您为了她的幸福,专程去了田海,她会领情的,也会听您的话。” 吴月附和道,“吴总,赵总说得对。” 吴雅丽终于点点头,“听人劝吃饱饭,好吧,那我就去趟田海。 吴月,咱们回去收拾一下,然后就去田海。 赵总,谢谢你,等我家里事解决,我请你吃饭。” 赵明亮忙道,“吴总太客气了,用我陪您一起去吗?” 吴雅丽笑应,“不用。吴月陪我去就行,你忙你的吧。” 两人又客气几句,赵明亮手机响了,赵明亮接起电话,嗯嗯两声,又把电话挂掉,“吴总,我来了个朋友,我出去迎一下。” 吴雅丽笑应行。 赵明亮出了包间,刚走几步,吴月跟上来,“赵总。” 赵明亮停下脚步,“吴助理什么事?” 吴月笑着到了近前,“赵总,我和吴总走后,如果有人来找吴总,麻烦你告诉我一声,我开车不方便接电话,你给我发条微信就行。” 赵明亮笑应没问题。 吴月道声谢,“没别的事,赵总去迎朋友吧。” 等赵明亮迎完朋友,吴雅丽和吴月也从包间出来,赵明亮把两人送出咖啡厅,看着两人上车离开,赵明亮摇摇头,无奈自语,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吴雅丽和柳眉都是生意场上的成功女强人,在生意场上游刃有余,却处理不好母女间的关系。 这世界上果然没有十全十美,但愿这次田海之行,她们母女关系能改善。 自语完,赵明亮正要回咖啡厅,一辆车在咖啡厅外监控盲区,一个不容易被人注意的角落停下,车里下来一个男子,“赵总。” 赵明亮闻声回头看,男子不陌生,是吴雅丽的朋友,下午还和吴雅丽在包间谈过事。 虽然赵明亮不知道两人谈了什么事,但赵明亮听吴雅丽介绍,男子是秦州一家传媒公司老总,叫马致远。 马致远不是已经走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 赵明亮愣神间,马致远已到了赵明亮面前,伸出手,“赵总好。” 赵明亮握住马致远的手,“马总好,马总是来找吴总的?” 两人手松开,马致远应声是,“吴总还在包间吗?” 赵明亮道,“真不巧,吴总刚走。” “刚走?”马致远脸色变变,“回御景了?” 赵明亮回应,“不,去田海了。” “田海?”马致远一愣,“吴总怎么突然想起去田海?” 赵明亮对马致远并不设防,笑道,“是吴总的女儿柳眉因为公司有事去了田海,吴总有重要的事要和柳眉谈就也去了田海,估计得在田海待两三天。 马总若是有事就给吴总打电话吧。” 马致远轻嗯声,原来如此。 一个服务员从咖啡厅里出来,快步到了赵明亮身边,说了一件工作的事。 赵明亮点点头,“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服务员走了。 赵明亮重新看向马致远,“马总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就回去忙了。” 马致远忙道,“我没事了,谢谢赵总,赵总你忙你的,既然吴总不在,我也回秦州了,等吴总从田海回来,我再过来。” 赵明亮笑道声好,回了咖啡厅。 马致远原地愣愣神,也转身快步回到车上,车门一关,黑狼阴冷的目光就盯在马致远的脸上,“那个老婆子还在里边吗?” 马致远道,“刚走。” 话音一落,黑狼手里的刀就顶住马致远,“还敢骗老子,我看你真不想要命了。 去。 把那个老婆子给老子骗出来。 她不出来,老子就要你的命。” 刀锋随着话音刺破马致远的衣服,直接贴在马致远的肚子上马致远慌道,“我没骗你,吴雅丽真得刚走,是咖啡厅老板告诉我的。 他不知道我和吴雅丽谈的事,他一直认为我和吴雅丽是商场朋友,他不会骗我的。” 黑狼还是不信,魏兴旺一把抓住他胳膊,“黑狼,行了,他俩说话的时候,我在车里一直看着。 那个老板应该没说谎。” 黑狼把刀收回,但阴冷的目光依旧没变,“老婆子现在在哪? 御景吗?” 第一千八百七十一章 没有以后了 马致远道,“吴雅丽去田海了。” “田海?”黑狼和魏兴旺都一愣。 马致远应声是,“估计得两三天才能回来,这也是赵明亮和我说的。” 黑狼狠狠骂句脏话,“老婆子跑得挺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人跑了家还在。 一千块的气老子绝对得出,去御景,从她家里拿点东西。” 话音一落,魏兴旺即道,“不行,御景是高档小区,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监控,咱们的车都进不了小区,就算进去了,也都会被监控拍下来,咱们根本得不了手。” 马致远立刻附和,“魏总说得对,吴雅丽别墅的监控就和小区保安队连着,咱们一靠近别墅就会被保安发现,根本没有进屋的机会。 去御景风险太大,不行。” 话音刚落,黑狼一拳打在马致远身上,“这不行,那也不行,马致远,我看你就是和那个老婆子穿一条裤子,合伙戏耍我和魏总。 老子辛辛苦苦来江城,明明要拿一百万,最后却被一千块打发了,像打发叫花子,老子从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这气老子要是从老婆子身上撒不了,就从你身上撒,老子点了你天灯。” 咚! 又一拳打在马致远身上。 马致远痛得龇牙咧嘴,忙用胳膊护住自己。 黑狼见状更怒,正要再打,魏兴旺拦住他,“黑狼,差不多行了,刚才马总都说得很清楚了,都是那老婆子使的坏,马总也是被坑了。 咱们还是商量商量下一步怎么办,你就是把马总打烂了,也拿不到一百万。” 马致远忙道,“魏总说得对。” 魏兴旺又给黑狼个眼色,用眼神告诉黑狼,想出气想拿到钱,还得利用马致远,所以现在不能把马致远真打残了。 黑狼哼声,收回拳,又拿刀在马致远眼前晃晃,“看在魏总面上,老子先放过你,再敢和老子耍心眼,让老子受气,拿不到钱,老子必废了你。” 马致远面如土色,连声称是。 黑狼放下刀,“魏总,那你说下一步怎么办?拿不到钱,咱们回到秦州都没法儿向许总交代,我就是玩命干活的,挨顿罚,只要命还在,就还能玩命干活。 你和我不一样,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还被一个老婆子羞辱了,你丢得不仅是你自己的脸,还是许总的脸,你这魏总也就当到头了,以后圈里也没法儿混了。” 黑狼的话像无形的刀直接扎在魏兴心窝上,魏兴旺用力皱皱眉,也骂句脏话,“被一个老婆子耍了,这口气我也咽不下,必须出。 父债子还,老婆子跑了,她女儿还在,她女儿也是个有钱的老板。 马总,你不是和她女儿认识吗,把她女儿约出来,咱们让她女儿还钱。” 黑狼立刻应声对,与魏兴旺一起看向马致远。 马致远忙道,“她女儿也去田海了。” “什么?”黑狼两人脸色同时变冷,黑狼一把掐住马致远的脖颈,马致远的脑袋把死死按在窗玻璃上。 黑狼狠狠道,“马致远,你小子还敢玩心眼,老子现在就废了你。” 黑狼说完,手上就开始用力。 马致远被掐得喘不过气,强挤出几个字,“我没玩心眼,真的。” 魏兴旺忙拍打黑狼胳膊,“黑狼,行了。” 黑狼松开手,嘴里依旧骂骂咧咧。 魏兴旺道,“马总,老婆子的女儿真去田海了?你得和我说实话,再玩心眼,黑狼再对你动手,我可不拦着了。” 黑狼握握拳头,摆出又要动手的架势。 马致远连喘几口气,神色稍缓道,“柳眉,就是吴雅丽的女儿真去田海了,也是刚才赵明亮和我的。 柳眉的公司在田海有个分部,柳眉是去处理分部的事,吴雅丽因为有事要和柳眉当面谈,就也去田海找柳眉。 我没说一句谎,你们如果不信,可以进咖啡厅问赵明亮。” 黑狼和魏兴旺互看眼。 魏兴旺道,“马总,我们信你的,不过这次也让你长个教训,以后说话别玩文化人那套拽劲,记住一次把话说完,否则你还得挨揍。” “我。”马致远顿觉心里憋屈,自己挨了打,还落了个不是,里外里都是自己错,马致远正想辩驳,一碰黑狼阴冷的眼神,辩驳的话只能咽回肚里,无奈应声好。 黑狼把目光转向魏兴旺,“魏总,既然老婆子母女都在田海,那就别耽搁了,咱们直奔田海,正好把老婆子母女一窝端了。” 魏兴旺想了片刻,现在也只有这个选择了,“去田海。” 魏兴旺转身刚要开车,马致远说声等等。 黑狼和魏兴旺又同时看向他,黑狼恶狠狠道,“马致远,你小子又想玩心眼。” 马致远忙道,“不是,我想再打个电话核实一下,咱们别再空跑。” 魏兴旺点点头,“打吧。” 马致远掏出手机拨给自己公司市场部经理,“李东,你和天音公司的人联系一下,柳眉今天是不去了田海分部? 和谁去的?去干什么? 现在就联系,我这着急用。 快点!” 在下属面前,马致远又恢复了老板气势。 电话一挂,魏兴旺看着他笑道,“马总,行啊,挺会做生意,你在别人公司还安排了眼线。” 马致远呵呵一声,“做生意这都是正常情况,我的公司里肯定也有魏总的人,所以每次魏总去我公司前,即使不和我联系,也能知道我肯定在公司。 我表面能避开魏总,其实根本避不开。” 两人目光一碰,心照不宣。 魏兴旺又笑道,“我承认马总说得没错,但我在马总安排个眼线,不是为了盯着马总,也不是和马总抢生意。 我是盯着我投出去的钱,不盯死了,钱打了水漂,我也没法儿向上交代。 说白了,咱们都是为了钱,互相理解,把这事办完了,以后咱们还是朋友。 马总的公司需要我关照的时候,我依旧倾力关照,绝不含糊。” 魏兴旺笑着拍拍马致远的胳膊。 马致远脸上强挤出丝笑,心里却骂,还有以后?没有以后了,通过这次的事,老子彻底把你们看清了,和你们这帮流氓混混打交道就没好。 这次上了贼船下不来了,等下来后,你们这贼船老子再也不上了。 马致远正想着,手机铃声响起,魏兴旺道,“马总,来电话了。” 第一千八百七十二章 多等一天都不行 马致远一看来电,立刻接起电话,连着嗯嗯几声,电话挂掉,马致远脸色灰暗。 魏兴旺忙问,“马总,怎么回事?赵明亮没说实话,老婆子母女没去田海?” “去了。”马致远道。 “那你?”魏宗旺话未说完,马致远接着道,“柳眉是和陈常山一起去的田海。 这就不好办了,看来田海我们不能去了。” “陈常山是谁?”黑狼问。 马致远道,“柳眉的老公,也是田海的县长,这人很有能力,我上次去田海卖房就吃过他的亏。 田海又是他的一亩三分地,我们若是去了田海掉进他坑里,那就麻烦了。 要钱的事,咱们还是等吴雅丽母女从田海回来再办吧。” 回应他的是黑狼一声冷哼,“马致远,瞧你那点怂胆儿,我以为陈常山是三头六臂呢,一个县长就把你吓怂了。 老子在帝豪给许总看场时,大人物见的多了,县长在那些人面前就是这个,惹急了老子,老子照样办他。” 黑狼向马致远伸出小拇指。 马致远看着黑狼的张狂样,心里骂,你懂个屁,跟着许总混了几天,你就以为你也是爷了。 你充其量就是许总脚下一条狗,你还狗眼看人低了,你真是自不量力。 心里骂,马致远嘴里不敢把话说出来,只能硬着头皮道,“县长在秦州那些大人物眼里确实排不上号,可在田海就不一样了,在田海绝对说了算。 陈常山这人又很强势,心眼也多,我们要是在田海掉进坑里,真就出不来了。 咱们是为了拿钱,不是为了掉坑。 魏总,咱们还是别去田海了,就在江城等吴雅丽母女回来,不过就是多等两三天,但保险。” 魏兴旺还未说话,黑狼先道,“魏总,我是等不了,我心里这口气憋着,多等一天都受不了。 你要是没胆儿去,我自己去,但事办完,我在许总面前说你胆怂,你也别怪我。 我这人最瞧不起的就是怂包蛋,老子在里边也没服过软,田海算个屁呀!” 黑狼眼眉一挑,张狂之气更浓烈。 魏兴旺看眼黑狼,皱皱眉,心想,黑狼这小子张狂起来,自己也拢不住他,而且这小子属生瓜蛋的,说翻脸就翻脸,他如果在许总面前说自己些坏话,自己还真兜不住。 这小子自己去了田海,惹出大事来,自己更无法向许总交代。 想定,魏兴旺一咬牙,“马总说得不无道理,不能小看一县之长,在他管辖的区域,他就是一方诸侯,但我们也确实不能再耽搁了。 这样吧,咱们就去田海,但到了田海,不能着急动手,先摸摸情况。 情况允许,咱们就动手。 不允许,咱们就直接撤回江城,在江城等着老婆子母女回来再动手。 你俩认为怎么样?” 马致远心里明白,这已经是能选择的唯一方案了,“行。” 马致远和魏兴旺一起看向黑狼。 黑狼哼声,“魏总,你这才像老总说得话,听你的,但丑话说在前头,到了田海,情况允许,动手的时候,你们谁也别胆怂,谁怂老子和谁急,别怪老子不讲情面。” 咚! 黑狼把刀插在座位上。 魏兴旺和马致远心里都一突突,心里同时想,这小子真是恶狼,翻脸不认人的主儿。 魏兴旺道声行。 黑狼把刀拔起,“那就别耽误,赶紧开车吧,坐在这干聊,越聊老子越憋气。” 车启动,奔向田海。 此刻,陈常山的车已经快到田海,看着眼前熟悉的景物,柳眉不禁叹道,“常山,你认为把我们牵在一起的媒人是谁?” “媒人?”陈常山一愣,“咱俩有媒人吗,我怎么不知道?” 柳眉笑应,“当然有,天下姻缘一线牵,凡是能走一起的感情都是有媒人从中相牵的。” 陈常山也笑道,“那你说说咱俩的媒人是谁?” 柳眉退口而出,“田海。咱俩是在党校认识的,但真正相互了解是从田海开始,田海就是把我们牵在一起的媒人,刚才听完你的一路讲述,我也相信我们的感情在田海最终会得到我母亲的认可。 你选择回田海把我母亲和马致远的事情了结掉,绝对是对的。” 柳眉笑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看眼柳眉,“柳眉,我选择回田海,不仅是想把你母亲和马致远的事彻底了结掉。 更重要的是我们之间的感情,你与你母亲之间的感情都能有一个完美的结果。 所以听完我刚才的讲述,你。” 柳眉接上话,“我很感意外,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心情,就算我能原谅我母亲,可她依然不改执念,那又有什么用,最后双方还是不睦。 我现在到是很希望马致远他们真能如你所料,来到田海,用一场险恶把我母亲心中的执念彻底消除,最终她能真正为我着想,我也能真正原谅她。” 四目相对,陈常山道,“柳眉,你说得没错,很多时候,人不经历一场险恶,固有的执念是改变不了的。 人教人教不会人,事教人一教就会。 所以在马致远他们没到田海前,我建议你不要和你母亲谈回田海的真实原因。” 柳眉一笑,“我知道,险恶没发生前,我说什么她都不会信,我若说了,反而会让我俩再次争吵。 我真是吵够了,一句话都不想吵了。” 柳眉满眼都是无奈。 陈常山握住柳眉的手,“会有个好结果的。” 柳眉笑应,“我相信。” 晚霞之下,车继续向前。 陈常山手机响了,陈常山接起电话,听完,“吴助理,我知道了,你做得对,路上一定注意安全,咱们田海见。” 电话挂掉,柳眉道,“吴月的电话?” 陈常山应声是,“吴月和你母亲已经在来田海的路上,路过一个农家乐,你母亲下车买了些菜品,你母亲说你前两天说想吃农家菜,特意为你买的。” 柳眉一笑,“她还真想着我。吴月还说什么了?” 陈常山接着道,“吴月还说刚才天意老板的赵明亮给她发了条微信,在你母亲和吴月离开咖啡厅不久,马致远又回到了天意找你母亲。” “马致远又回天意了?!”柳眉神色顿变。 陈常山点点头。 第一千八百七十三章 及时回避 “那我妈?”柳眉急问。 “你妈没事,马致远是在你妈和吴月离开天意后不久去的天意,现在你妈和吴月正在来田海的路上。”陈常山到。 柳眉拍拍心口,“对,你刚才说过了。马致远又去天意找我妈,肯定没怀好意。 他们几个人?” 陈常山道,“不知道,天意老板只看到马致远一个人,但昨晚御景花园的监控显示,和马致远一起来江城的有两个人,刚才那两个人也应该在,只是天意老板没看到。 天意老板告诉了马致远,你妈和你都来了田海。 如果我没猜错,他们下一步就会来田海。 是我交代过吴月,万一马致远又回天意找你妈,千万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你妈。 我认为如果现在说了。” 柳眉接上话,“现在说了,我妈也不会相信马致远真会对她下狠手,以她的性格,她只相信她自己,只有事实真发现她面前,她才会承认她错了。” 陈常山应声是,“只相信自己还会有个后果,万一你妈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主动联系了马致远,打草惊蛇,马致远他们改变计划,不来田海,改在别的地方动手,我就很难做出安排。 我是田海县长,我的能力是有边界的。” 四目相对。 柳眉的手轻轻放在陈常山握着方向盘的手上,“常山,难为你了。” 陈常山一笑,“你刚才不是说了吗,田海是我们的媒人,我也希望我的感情生活能在田海能有个完美的结果。” 柳眉笑应,“会有个完美结果,一定会的。” 夕阳映在两个人的脸上,两人不禁都看向窗外的夕阳。 柳眉的目光沉醉在夕阳中,“田海的夕阳真美,” 陈常山应声是。 车加速向前,很快彻底融入夕阳中,开进田海城区。 车到了天音公司田海分部所在的公寓楼下,两人下车进了楼里,身着便装,坐在大厅里的王凉快步迎上来,“陈县长,柳总。” 陈常山扫眼大厅,大厅里和往常一样,看不出任何异常。 收回目光,陈常山道,“王队,都安排好了?” 王凉道,“都安排好了,我们完全是按照于局的指示安排的,必须依法办案,要保护相关人员安全,及时制止犯罪发生,但也不能枉抓人,错抓人。” 说完,王凉看眼柳眉。 柳眉道,“王队,你们辛苦了。” 王凉笑应,“柳总客气了,我们已经看了昨晚御景花园的监控视频截图,只要那三人出现在这栋楼附近,立刻会被我们发现,柳总尽管放心,不会有事的。” 柳眉又笑道声谢。 三人正聊着,柳眉手机响了,柳眉一看来电,“我妈。” 陈常山道,“接吧。” 柳眉接起电话,“妈,我来田海了,分部有事,我来田海处理事情,处理完我才能回江城。” 柳眉看眼陈常山。 陈常山示意柳眉接着说。 柳眉收回目光,对着手机接着道,“什么?你也来田海了,你来田海干什么? 找我有事谈? 什么事这么重要,不能等我回去谈,我这有工作,哪有时间和你谈事。 你已经快到田海了。 好吧好吧,那你就来吧,直接来分部,我在分部呢。” 电话挂掉,柳眉又看向陈常山,“我妈马上到了。” 陈常山嗯声,“那我先回避。” 柳眉点点头。 王凉接过话,“陈县长,公寓物业在一楼给我们安排了两间办公室,您去办公室歇会儿,在办公室能随时了解情况,也能及时做出安排。” 陈常山应声好,“柳眉,你上楼吧。” 柳眉道,“常山,你们一定小心点,千万注意安全。” 陈常山笑着点点头,“上去吧。” 看着柳眉进了电梯,陈常山跟着王凉走向一楼办公室,到了一间办公室前,王凉道,“陈县长,这是监控室,能看到楼内外所有情况。” “那咱们就进这里吧。”陈常山道。 两人进了监控室,两名便衣警员正坐在监控台前,看到往王凉进来,立刻起身,“王队。” 王凉向警员介绍了陈常山。 陈常山和两名警员握握手,走到监控台前,果然公寓楼的内外情况在监控屏上一览无余。 “忘了件事。”陈常山看着监控屏道。 “陈县长,怎么了?”王凉忙问。 陈常山指着监控屏上自己的车,“我这车停的不对,必须挪个位置。” 王凉秒懂,“陈县长,我去给您挪吧。” 陈常山把车钥匙给了王凉。 王凉走了。 很快,陈常山的车就从监控屏上消失,陈常山心想,这王凉不愧是老刑警,脑袋反应够快。 过了一会儿,王凉回到监控室,“陈县长,我把您的车挪到公寓地下车库了。” 陈常山笑应行。 “王队,来了辆霸道在楼门前停下了。”一警员道。 陈常山两人立刻重新看向监控屏。 公寓楼前确实停下一辆霸道,吴月和吴雅丽先后从车里下来,吴雅丽站在车前扫视眼四周。 陈常山心想,幸亏自己提前把车挪开了。 吴月从后备箱里拎出两个礼盒,到了吴雅丽面前。 礼盒清晰写了一行字山野香农家美食。 吴雅丽和吴月在车旁说了几句话,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公寓楼。 王凉指着监控屏上的吴雅丽道,“陈县长,这位是不是柳总的母亲?” 陈常山应声是。 王凉没再多问。 吴雅丽两人穿过大厅,上了电梯,从电梯出来,直接到了经理办公室,敲开门,柳眉正坐在桌后和田海分部的经理说事。 见吴雅丽两人进来,柳眉和经理都站起身,柳眉道,“妈,你们还来得真快。 我正和张经理谈工作, 你们先去隔壁休息室等我一会儿,谈完工作,我就过去。” 吴雅丽笑应行,又指指吴月手里的礼盒,“柳眉,你前天不是说想吃农家菜,妈在来的路上特意给你买了。 我和吴月去准备晚饭吗,一会儿咱们边吃边聊。” 柳眉也笑道声好。 吴雅丽和吴月走了。 柳眉轻叹声,对经理道,“坐下接着说吧。” 两人重新坐下。 柳眉听着经理的汇报,却完全心不在焉。 第一千八百七十四章 你自己做判断 柳眉心不在焉地听完经理汇报,告诉经理可以下班了。 经理走了。 柳眉自己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起身出了办公室,到了隔壁休息室,推门一进屋,香气飘来,饭菜已摆在了桌上。 看到柳眉进来,吴雅丽立刻笑着招呼,“柳眉,你来得正好,饭菜都弄好了,可以吃饭了。” 柳眉到了桌前,“够丰盛啊。” 吴雅丽笑道,“本来今天的晚饭,妈是要在家里亲自给你做,但没想到你突然来了田海,妈就没时间准备了,前两天你说你想吃农家饭,在来田海路上,妈用手机查了,这家的农家饭最正宗,就特意绕道买了一份,还真不错。 你肯定喜欢。” 柳眉也笑道,“我那天就是随便说说,妈,你还认真了。” 吴雅丽道,“你是我女儿,只要你能开心,妈都会认真对待。” 柳眉淡淡一笑,“是吗,如果你真这么想,那你当初就不会执意离婚,又执意去国外。” 话音一落,屋内气氛骤然变冷,热腾腾的饭菜上也笼罩一层寒意。 吴雅丽刚说声柳眉,柳眉接过话,“我就是随便说说,当初的事早就过去了,我以后不会再提了。” 冰冷的气氛有所化解。 吴月接上话,“吴总,柳总吃饭吧,一会儿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吴雅丽笑应对,“咱们都坐,边吃边聊。这段时间,因为一些事,咱们就没坐在一起吃过饭,今晚终于又能坐在一起,虽然不是在家里,但只要家人在身边,哪都是家。 咱们好好吃个团圆饭,说些心里话。” 吴雅丽看眼吴月。 吴月应声是。 柳眉却又淡淡一笑,“妈,你想说心里话,我认同,我也想说些心里话。 月姐,你能不能先到隔壁办公室待会儿,一会儿再过来,我先和我妈聊聊。” 吴月应声好。 “不好意思,月姐。”柳眉道。 吴月笑应没关系。 吴月走了。 屋门轻轻关上。 柳眉和吴雅丽四目相对,柳眉道,“妈,您坐吧。” 吴雅丽坐下。 柳眉给两人倒上茶,在吴雅丽对面坐下,“妈,现在就我们母女两人,您有什么心里话就说吧,我听着。” 吴雅丽沉默片刻,“柳眉,我这次回来。” 柳眉打断她的话,“妈,您不要再说您这次回来是要带我走,这话我已经听很多遍了,您再说多少遍也没有用,我肯定不会很您走得。” 吴雅丽笑笑,“我知道你就会回应我。我今天不说带你走,走和留完全由你自己决定 我不会强迫你,我也强迫不了你。 我今天只想告诉你一件事情,然后你自己做判断。” 柳眉应声好。 吴雅丽端起杯,喝口茶。 屋内静了几秒,茶杯轻轻放下,吴雅丽接着道,“马致远这个人你知道吗?” 柳眉微微一顿,“知道,秦州万家传媒的老总,和我是同行。 您怎么会突然提到她? 您认识她?” 吴雅丽没有立刻回复,拿起筷子,“咱们先吃吧,别等菜凉了。” 柳眉没动筷子,“妈,还是先说事吧,菜凉了可以热,事说到一半不说了,悬在心里不舒服。” 四目相对。 吴雅丽把把筷子放下,“好,那就先说事,我回到江城后,和市文化局的刘局见过一面,当时他向我提到了马致远,刘局还说天音公司虽然现在江城发展得不错,在省里也能排上名,但公司想进一步在省里发展,就必须占据秦州市场。 我认为刘局说得对,秦州是西省首府,一个公司业务想拓展全省,肯定要在首府拥有一定市场份额。 这么多年,我一直亏欠你,本来这次回来,我想带你走,用这种方式弥补对你的亏欠,可你执意不走,我也不能勉强。 只能换一种方式弥补对你的亏欠,我走之前,帮你打通秦州市场,让你的天音公司在西省做得更大更强。 所以我就通过刘局引荐,见了马致远两面,看看有没有并购他公司的可能。” “并购他的公司?”柳眉以为自己听错了。 吴雅丽应声是,“不是我并购他的公司,是我帮你并购他的公司,并购资金全由我来出,但最后马致远的公司并不归我,是归到你天音公司的名下。 这样你不仅扩大了企业规模,还直接占有了一块成熟的首府市场。 天音公司也就一跃成为西省最大的传媒公司。 这么多年,妈对你的亏欠也就此能弥补上了。” 吴雅丽轻拍下心口。 柳眉笑应,“若能并购马致远的万家公司,对我个人和天音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那您为什么不早告诉我,现在才说?” 吴雅丽顿顿,“因为我以前和马致远不认识,所以能不能并购成功,我也没有十足把握,提早告诉你,万一不成功,我怕会让你失望。 另外一个原因,我始终还是希望你能跟我走,现在看来你肯定是不愿和我走了,所以并购万家公司的事,我也该告诉你了。” 柳眉轻嗯声,“那您的意思,并购万家公司的事成功了?” 吴雅丽顿顿,“差一点成功。” “差一点?”柳眉接上话。 吴雅丽应声是,“我和马致远见了几次面,除了马致远要价偏高,其它方面我们还是谈得不错。 要价偏高不是问题,只要能弥补我对你的亏欠,让你开心,让我们母女亲情融洽,花再多的钱我都不在乎。” 吴雅丽眼中流露出温情。 柳眉却没有接受吴雅丽的温情,“妈,您就直说没成功的原因吧。” 吴雅丽顿感悻悻,无奈熄灭眼里的温情,“做生意仅听一面之词肯定不行,我与马致远谈完后,又找人对万家公司做了背调。 通过背调才发现马致远说得都不是实话,万家公司虽然名头挺大,但实际是个债务缠身的空壳子,马致远投的几个项目都亏了,公司现在实际举步维艰。 这样的公司并购过来就是负资产,不仅达不到我们并购万家的目的,反而还会拖累天音的发展,甚至拖垮天音。 所以看完背调后,我立刻决定终止这次并购。 我以为这只是一次商业行为的正常停止。 却没想到又引出一件事来,也通过随后的事让我真正看清了一个人。” 吴雅丽眉头皱皱。 第一千八百七十五章 只相信事实 柳眉看着眉头紧皱的吴雅丽,“妈,引出来什么事?” 吴雅丽道,“引出来的事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通过事情让我彻底看清了一个人。” “妈,到底怎么回事?”柳眉追问。 吴雅丽沉默片刻,“柳眉,这话妈不想说,说了怕你难受,怕你承受不了。 可是不说,妈又觉得心里堵,怕最后后悔,怕再对不起你。” 吴雅丽眉头紧蹙,脸上写满为难。 柳眉道,“妈,您就说吧,无论什么事情我都能承受。” “这。”吴雅丽稍一迟疑,柳眉道,“您若不说,我反而很难受,今晚的饭也没法儿吃了。” 吴雅丽看看柳眉,又看看桌上已经逐渐变冷的饭菜,一咬牙,“好,那妈就说了。柳眉,虽然现实很残酷,但妈会帮你一把承担的。” 吴雅丽握住了柳眉的手。 柳眉道,“您说吧。” 吴雅丽收回手,慢慢道,“看完对万家公司的背调,我放弃了并购万家公司的想法,但为不给你留下麻烦,我还是给了马致远二十万,算是他几次来江城,对他的补偿。 但我想到马致远表面是个文化人,实际就是市侩加无赖,听到我不再愿并购万家公司,马致远立刻变脸,嫌二十万少,还想从我身上讹诈更多钱,补他项目投资失败的窟窿。 我当然不会同意,严词拒绝。 马致远就向我发出威胁,说我若不按他的意愿给钱,他就找我们母女麻烦。 我不怕他威胁我,他马致远在我眼里就是个小丑。 可我怕他伤害到你,所以我让吴月到田海见了陈常山,我认为作为丈夫保护自己妻子的人身安全,是一个丈夫应尽的责任。 虽然吴月没有明确告诉陈常山事情的原委,但也当面提醒了陈常山有人威胁你,希望陈常山为此做些事情,这也是他应该做的。 可是时至今日,我看到陈常山除了给你打了两个不痛不痒的电话,其它什么都没做。 这真得让我很失望。 柳眉,妈可以不阻拦你们在一起。 但和一个连你人身安全都不在意的男人生活在一起,你心里真能踏实吗? 你真能放心把你的将来交给他吗? 他连你的生死都不在意,还能在意你这个人吗?” 吴雅丽一连串发出质问。 柳眉还未回应,吴雅丽已自问自答,“如果我是你,我肯定心里不踏实,我肯定不敢把我的将来交给他。 并购虽然没成功,还花了二十万,但妈认为这二十万花的值。 通过这二十万足以看清一个男人的真实内心。” 吴雅丽又要握柳眉的手。 柳眉却把放在桌上的手拿起,吴雅丽握个空,柳眉咬咬嘴唇,“妈,这就是今天您要告诉我的?” 吴雅丽应声是。 “您认为您今天的话对我来说很重要,对吗?”柳眉追问。 吴雅丽看着柳眉,“这关系你的将来,难道不重要吗?” 柳眉一笑,“重要,从您回来那一天开始,您就开始质疑陈常山,质疑我和陈常山的感情。 您先是通过我来考验陈常山,考验完了,结果证明您错了,我对了,我不愿意再去考验了,您还不甘心,恁又亲自下场考验陈常山。 最后终于用二十万换来您刚才说的结果,您认为二十万花的值。 如果您说得结果是真的,我也认为值,再多花二十万都值。 可结果是真的吗?” 柳眉的语气和眼色都逐渐凌厉。 吴雅丽脸色也微微变化,“柳眉,你在质疑我?你不相信,可以让吴月过来,她。” 柳眉打断吴雅丽的话,“不用了。从上次我们争执后,我就告诉自己,我不会再质疑您的任何话,因为我质疑了也没有用,您肯定不会改变自己的话,一个字都不会改变。 我的质疑只会让我们再起争执,母女关系越来越恶化,我来田海前,有人告诉我,母女亲情一旦彻底丧失,就再无法弥补,那将是一生的痛。 我认为他说得对。 所以对您今天的话,我不质疑,也不反驳,最后让事实证明我们谁对谁错。 无论最会谁错了,我们都是母女,这是无法改变的,血缘无法割裂,我希望最后亲情也能有所保留,即使只保留一点点。” 柳眉端起杯将杯中茶大大喝了一口,茶杯轻轻放下,柳眉站起身,“妈,谢谢您还记得我想吃农家菜,特意给我买回来,但我现在不想吃了,您自己吃吧。 我还有工作,我去忙了。” 丢下话,柳眉迈步就走。 吴雅丽也立刻起身,“柳眉。” 柳眉停下,“您还有事?” 吴雅丽道,“是陈常山让你回的田海,刚才那些话也是陈常山和你说得。 在我和他之间,你还是选择相信他,不相信自己的亲生母亲。” 吴雅丽目光不错看着柳眉。 柳眉没有回避吴雅丽,“我只相信事实,您若告诉我刚才说得都是事实,我就留下。” 吴雅丽没说话。 柳眉一笑,“我刚才不该那样说,让您为难了,我还是去忙我的工作吧,咱们都不为难对方,还能留下一点亲情。” 说完,柳眉转身而去,到了门前刚拉开门,又停下,回身道,“我要在田海待两三天,您想留下就留下,田海现在变化很大,能玩得地方很多,您可以到处看看。 但千万不要再和马致远联系了,您对马致远的判定没错,马致远表面是个文化人,实际就是个市侩加混混,您再和他联系,肯定会被他坑了。 您总认为自己是对的,自己对任何的判断都不会有错,别人都必须按您的意愿来。 但再聪明的人也会有犯错的时候,千万别对自己太自信,过于自信就是愚执,会让自己付出代价。” “愚执?!”吴雅丽感到这个词很刺耳,特别是从自己亲生女儿嘴里说出来。 柳眉注意到吴雅丽表情变化,“愚执这个词确实不好听,但我是为您好。 您毕竟还是我妈。” “好了,你可以走了。”吴雅丽冷冷打断柳眉的话。 柳眉刚要回应,吴雅丽又冷冷道,“你可以走了,我不想再重复。” 柳眉将到嘴边话咽回,拉门出了屋。 屋门关上。 吴雅丽又声冷哼,“愚执?!我一番苦心居然就换了这么两个字。” 第一千八百七十六章 走得干干净净 吴雅丽越想越愤恨,一眼看到柳眉的茶杯,茶杯留还残留一些残茶,吴雅丽恨恨道,“你为了一个男人,都骂你的母亲愚执了,我们还残留什么亲情。 干脆一点亲情都不留了,从此后,你过你的,我走我的,我们就当从来没做过母女,彻底结束这段孽缘,以后你后悔了也别找我。” 吴雅丽伸手将柳眉的茶杯拿起,杯里的残茶被倒在地上。 当啷! 茶杯直接被丢回桌上。 吴雅丽又拿起手机给吴月发条微信。 很快,吴月敲门进了屋,“吴总。” 吴雅丽走到她面前,“吴月,我们回江城。” “现在?”吴月一愣。 吴雅丽道,“对,然后明天一早,我们离开江城。” “离开江城?去哪?”吴月追问。 “回我们自己的家,以后江城我们再也不回来了。”吴雅丽道。 吴月忙道,“吴总,您的意思。” 吴雅丽接过话,“我的意思我在江城已经彻底没有亲人了,也就没有必要再回来了。 继续留下只会被人厌恶,走吧,走得干干净净,不带走一丝挂念。” 吴雅丽苦笑几声。 吴月道,“吴总,我懂了,您和柳总没有谈好,我再去和柳总谈谈。” 吴雅丽打断她的话,“不用再去说了,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走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看着吴雅丽眼中的苦涩,吴月不禁心疼,“吴总,我认为这里有误会,还是再。” 吴雅丽再次打断她的话,“没有误会,我的心已经彻底凉了,什么都不想说。 你如果想留下,那你就留下。 我自己走。” 说完,吴雅丽迈步走向屋门。 吴月忙挡在吴雅丽前边,“吴总,我当然和您一起走。” 吴雅丽道声好。 吴月接着道,“走之前,总得和柳总打声招呼吧。” 吴雅丽摇摇头,“亲情都没了,还打什么招呼,我们走我们的,她过她自己的。” 吴雅丽口气坚决。 吴月只能应声好吧。 两人出了房间,走廊里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声息,只有感应灯昏黄的灯光洒落在地面上。 吴雅丽对着空寂的走廊看了片刻,迈步走向电梯。 吴月忙跟上。 很快,两人就进了电梯,到了一楼大厅,大厅里同样空空荡荡,只有一个保安坐在门口桌后打瞌睡,听到高跟鞋声,保安抬头看向吴雅丽两人,“这么晚才下班,外边天都黑透了,回家路上一定注意安全。” 吴雅丽两人到了门前,吴雅丽又转身折回来,从包里取出张百元钞放到保安面前。 保安一愣,“您这是干嘛?” 吴雅丽道,“拿着吧。我来田海两次就听到了你这一句暖心话,外人都比家人强啊。” 保安忙把钱递向吴雅丽,“您一看就是新来这,我在这一直干保安,谁下班晚了,我都要提醒他回家路上注意安全,这是我的职责。 外人永远比不了家人。家人才是真正的心连心。 这钱我不能要,您还是拿回去吧。” 吴雅丽道,“家人也未必心连心,让人寒心的往往是家人。” 说完,吴雅丽走向大厅门。 保安拿着钱站在桌后,“哎。” 吴雅丽已经出了大厅门,消失在夜色中。 保安立刻快步跑进监控室,王凉,陈常山和柳眉都在监控室里。 保安到了王凉面前,“王队,这钱。” 王凉道,“交给柳总,一会儿让柳总还给她母亲。” 保安把钱递向柳眉。 柳眉接过钱,钱上似乎还残留着吴雅丽的体温,柳眉看向陈常山,陈常山道,“放心吧,这钱你肯定能还给你母亲,她也肯定会收下的。” 柳眉把钱小心翼翼收起。 王凉的手机响了,王凉立刻接起,手机里传出一个警员的声音,“王队,霸道马上启动了,我们跟上吗?” 王凉道,“跟上,一定要保持安全距离,不要被发现,但也不能跟丢了。 随时保持联系。” 警员应声是,电话挂掉。 王凉又看向陈常山,“陈县长,马致远三人没出现,是不他们根本没来田海? 或者他们来了田海,但担心暴露,所以到这时还不露面。” 陈常山看向监控屏,公寓楼内外的情况都能显示到监控屏上,但顺着公寓楼再延伸几十米的情况,监控屏上就看不到了,那已经是监控盲区,监控屏上只有黑乎乎一片。 陈常山又看向柳眉,“马致远来过田海分部吗?” 柳眉道,“来过,而且来过不止一次。” 陈常山道,“那说明他对田海分部的情况是有了解的。” 柳眉应声对。 陈常山随即看向王凉,“王队,我现在可以认定你说的第二种情况可能性更大,马致远三人已经来了田海,但他们没有贸然接任田海分部,而是要观察情况后,再行动。 马致远了解田海分部的情况,所以也知道公寓楼外哪里是监控盲区,躲在哪里既不容易暴露又便于观察。 我们刚才忽略了这一点。” 王凉一拍额头,“陈县长说得对,我们刚才确实忽略了这点,那下面?” 陈常山接过话,“如果我们的判断是对的,吴总两人刚才开车离开的情景,马致远他们肯定都看到了,他们一定会跟上吴总的车,伺机动手。 我们不能在这干等,我们必须跟上去。” 王凉立刻应声好,“陈县长,我现在就立刻带人跟上去。” 陈常山道,“我和你一起去。” 王凉刚说声这,柳眉也道,“我也去。” 陈常山和王凉一起看向柳眉,柳眉也看着陈常山,“常山,她是我妈,无论怎样,她也是我妈,我不能光坐在这里等消息。” 陈常山点点头,“对。一起走。” 王凉随即做出安排,留下两名警员继续在监控室蹲守,其他警员上车,出发。 两辆越野车迅速驶离公寓楼。 王凉和陈常山,柳眉在一辆车上。 王凉正要给刚才出发的警员打电话,手机先响了,王凉立刻接起电话,嗯嗯两声,“好,我知道了,不要打草惊蛇,稳稳跟在后边,一定要确保吴总两人的安全,我们也正在往过赶。” 挂掉电话,王凉看向陈常山,“陈县长。” 陈常山也看着他,“怎么回事?” 第一千八百七十七章 为她守护 王凉道,“陈县长的判断对了,有一辆黑色越野车跟在霸道后边,越野车上坐的应该是马致远三人,我让警员先不要打草惊蛇,等马致远他们施行犯罪时再进行抓捕。” “施行犯罪时再进行抓捕,那我妈。”柳眉顿急,陈常山接过话,“柳眉,马致远他们来田海,同向行车这都不是犯罪行为,只是我们判断他们会有犯罪企图,但我们不能仅依据自己的判断就抓人,这于法无据,只有马致远他们施行了真正的犯罪行为,才能依法抓人。” 王凉道,“柳总,陈县长说得对,如果我们于法无据抓人反而会陷入被动。 你放心,前车警员会保护好吴总两人的安全。 我们马上也会跟上去。 小张,再开快点。” 开车的警员立刻加快车速。 柳眉点点头,不再说话,但眼中依旧充满了焦虑。 陈常山看在眼里,心想,母女亲情不是说割断就能割断的,无论母女之间多么水火不容,心中仍会有一份难以抹去的惦念,这是来自血脉相连。 车出了城区,王凉的手机又响了,王凉的手机又响了,“什么?霸道在天福农家乐停下了,吴总两人下了车,那越野车呢? 从农家乐门前开过去了,没有停。 你们先别管越野车,把车在天福外隐蔽处停下,一定要保护好吴总两人安全。 我们马上就到天福了。” 挂掉电话,王凉再次看向陈常山,“陈县长,情况有变化。天福农家乐有住宿,吴总两人很可能要在那住下。” 陈常山看眼窗外,窗外完全被浓浓夜色笼罩,伸手不见五指,“直接去天福。” 王凉应声是,车继续加速,很快几盏灯火出现在前方。 天福农家乐近在眼前,一排车停在天福农家乐门前,霸道正在其中。 小张把车开下路边,开到一辆大车后边,车刚停下,一名警员跑过来,王凉按下车窗,“怎么样?” 警员道,“吴总两人进了农家乐一直没出去,刚才我进去问了,店老板说吴总两人办了入住,已经去房间休息了。” “越野车呢?”王凉追问。 “一直没回来。”警员道。 “是不车里人发现你们了?”王凉道。 警员顿顿,“应该不会,我们一直和越野车保持一定距离。” 王凉沉默片刻,道,“车上有一个人绰号黑狼,曾经因为抢劫伤人被打击过,此人应该有一定反侦察经验,很有可能他发现了异常,所以越野车没敢在天福停留。” “王队,那他们应该不会回来了。天福农家乐只有一个正门,如果他们再回来,咱们在这绝对能发现。”警员道。 王凉又沉默片刻,“既然他们跟到了田海就说明他们有施行犯罪的企图。 在犯罪企图没有得逞前,他们不会死心的。 今晚,我们分成两批人,一批人在车内隐蔽蹲守,一批人进店里。” 说完,王凉看向陈常山,“陈县长,您认为呢?” 陈常山道,“王队,我认同你的判断,你安排吧。” 王凉立刻做了安排。 安排完,陈常山道,“柳眉,你和王队他们进店里吧,我在车里待着。” 话音一落,王凉忙道,“陈县长,您去店里吧,抓犯罪分子是我们的工作,不能让您在车里蹲守。” 陈常山一摆手,“王队,抓犯罪分子确实是你们的工作,但这次情况不一样,我还是待在车里心里更踏实一些。” 王凉刚说陈县长,陈常山打断他的话,“不用说了,就这么定了,我能熬住,咱们随时电话联系。” 陈常山心意已决,王凉只能道声好吧。 “常山,我也和你一起留在车里。”柳眉道。 “柳眉,你。”陈常山话未说完,被柳眉打断,“这次对你情况不一样,对我情况更不一样,住在店里的是我妈,我想留在这为她守护安全。” 四目相对,柳眉眼中的惦念更加浓烈,像夜色中的星光。 陈常山不禁道声好。 最后王凉带着一名警员进了农家乐。 其他警员蹲守在店外。 今晚没有月光,星光也被浓厚的云层遮挡,天地之间完全被浓浓夜色笼罩。 天福农家乐门前那微弱的灯光在夜色里可以忽略不计。 陈常山看眼旁边的柳眉,“冷吗?” 柳眉摇摇头。 “困了你就闭上眼睛睡一会儿。”陈常山道。 柳眉又摇摇头,“我一定都不困,常山,你知道现在我在想什么吗?” 陈常山道,“不知道。” 柳眉看着窗外天福农家乐门前那微弱的灯光道,“我在想我妈和我爸没离婚前的情景,那时虽然我妈和我爸关系不好,见面就吵架,但我妈还是很疼爱我的,我爸一次都没接送过我上下学。 但我妈只要有时间都会接送我,我小学的家长会也都是我妈给我开得。 有一次她给我开家长会时脸上划了很重的妆,她平时都是画淡妆,我问她为什么今天要化浓妆? 她笑着说给小眉开家长会,妈妈当然要画的好看点,不能给小眉在其他家长前丢脸。 当时我还认为我妈太注重表面了,但事后我才知道,开家长会前,她和我爸刚吵完架,我爸还动手打了她,她脸上被打出淤青,她是忍受身体和心理的痛,用浓妆遮盖淤青来给我开家长会。 她其实挺不容易,婚姻并不是她选择的,是别人强加给她的,她选择离婚确实不得已。 她被婚姻伤的很深,站在她的角度上,我不能埋怨她曾经选择离婚。” 眼泪从柳眉眼角滑落。 陈常山应声是,“我们若都能站在别人角度想问题,很多纠结就想通了。” 柳眉拭去眼泪点点头,“这次她回来,她的一些做法我确实接受不了,但我也相信她内心是有我这个女儿的,我也希望她能天天开心,不要再纠结在过去的痛苦中。 她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会内心一辈子自责。” 眼泪又从柳眉眼角滑落。 陈常山拥住柳眉,“你母亲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柳眉依偎在陈常山怀里,点点头。 一道光亮从对面射来。 “有人来了。”陈常山和柳眉立刻俯下身。 第一千八百七十八章 可以办了 光亮在周边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天福农家乐门前,随后一个黑影到了门前,推门进了店里。 “那个人好像是马致远。”柳眉道。 “没错,就是他。”陈常山道, “怎么就他一个人来了,黑狼他们呢?”柳眉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看向车窗外,窗外除了夜色就是夜色,没有任何车和人的踪迹。 收回目光,陈常山道,“黑狼他们应该是让马致远来探探风,我现在给王凉打电话。” 陈常山刚要拿手机,手机屏闪动,是王凉的来电,陈常山一接起,就听到王凉的声音,“陈县长,刚才有人进店里了。” 陈常山道,“我也看到了,是马致远,就他一个人,没有其他人。 马致远应该是来探风的,先不要轻举妄动。” 王凉应声好。 电话挂掉。 很快,王凉又打来电话,“陈县长,马致远进了吴总的房间,下面我们进不进去,请陈县长指示?” “吴月在房间里吗?”陈常山反问。 王凉道,“在,她俩是住的同一个房间。” 陈常山嗯声,“吴月会格斗,马致远也知道,所以他一个人不敢乱来。你们先不要进去,在门外守着就行,黑狼还没出现,现在进去会打草惊蛇,房间里有打斗声,你们再冲进去。” 王凉又道声好。 陈常山刚放下电话,柳眉即道,“常山,马致远一个人来如果是为了探风,那他又去见我妈,又是什么目的?” 陈常山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马致远是来蛊惑你妈,为他们的下一步犯罪做铺垫。” “蛊惑我妈?”柳眉愣愣,“那我妈会信吗?” 陈常山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现在咱们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柳眉,你就放心吧,有吴月,还有王凉在这,即使你妈被马致远蛊惑了,你妈也不会出事。” 柳眉的手紧紧抓住了陈常山的手,“这我信。” 信任传递在两人心间。 一道光亮从天福农家乐里照出来。 陈常山立刻道,“马致远出来了。” 两人俯身看向光亮。 果然,马致远鬼头鬼脑从农家乐门里走出来,看眼四周,迅速向着黑暗深处走去。 柳眉抬起身,“马致远发现我们没有?” 陈常山看着马致远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应该没有。” 手机屏目再次闪动,陈常山一看,是吴月的电话,陈常山接起电话。 此刻,马致远正在夜色中一路急行,走出距离天福农家鲁一千多米,马致远才稍稍放慢脚步,喘口气,下了路边,到了辆越野车前,一上车,马致远即道,“累死我了。” 黑狼道,“情况怎么样?” 马致远咽口唾沫,“先给我喝口水。” 黑狼骂道,“屁事真踏马多。” 魏兴旺把一瓶矿泉水递向马致远,“马总,你先喝几口歇歇。” 马致远拿过矿泉水连喝几口,刚把矿泉水瓶放下,黑狼就催促他赶紧说。 马致远擦擦嘴角的水,“吴雅丽两人确实住在了天福农家乐,天黑路滑,吴雅丽她们又不熟悉这的路况,所以决定在天福住一晚再走。 这老女人惜命就怕把命丢在田海。” “你见到吴雅丽了?”魏兴旺问。 “见到了。”马致远道,“这老女人还是那么狂,见了面就和我说,我又给她电话,又追到田海,她也不会再多给一分钱,还让我赶紧滚回秦州,否则她必让我后悔。” 马致远又大大喝口水。 黑狼骂句脏话,“那你就认她骂你了。” 马致远道,“她身边那个女助理是个练家子,我一个人肯定不是那个女助理的动手,再说,我是去探风的,我肯定不能动手。” “怂货。”黑狼不屑哼声。 “我。”马致远刚要回应,魏兴旺接过话,“好了,马总你没轻举妄动是对的。 你打探的怎么样,有没有警察跟过来?” 黑狼和魏兴旺同时看向马致远。 马致远道,“我从进店到进房间和吴雅丽面谈,都没发现异常情况。 刚才在路上,跟在咱们后边那辆车,我在天福门前也没看到。” 黑狼接上话,“那辆车应该就是同行车,不是警方的车,肯定开走了。 马致远,你敲吴雅丽房间门的时候,没有人过来询问你?” 马致远道,“没有,就是我进店时,和守在店门前的老板打了声招呼,再没有碰到其他人。 我和吴雅丽在房间里谈的时候,也没有人进门。” 魏兴旺看向黑狼,“黑狼,你怎么看?” 啪! 黑狼点支烟,抽了几口,阴冷目光随着烟火闪动,“马致远,来田海前,你一口一个陈常山如何了得。 现在看,姓陈的就是个棒槌,老子已经来了田海,还和他丈母娘见了面,他都一点不知道。 老女人不是还狂吗,那老子就给她灭灭狂,这活儿可以干了。” 黑狼把烟重重按灭,“回天福。” 马致远和魏兴旺同时一愣。 魏兴旺道,“黑狼,马总去天福没发现异常,并不证明警察完全不知情,也许警方为了防止打草惊蛇,故意没动马总,就等着我们回去在我们对老女人动手时,他们再行动。 既然吴雅丽她们要回江城,我看还是等她们回了江城,咱们再找机会吧。” 马致远附和道,“黑狼,我认为魏总说得有道理,那个陈常山确实心眼挺多,我总觉得这次吴家母女突然都来了田海,这里边有蹊跷。 今晚虽没异常,但我心里也不踏实,咱们还是离开田海再想办法吧。” 黑狼扫眼两人,冷哼道,“你俩一对怂货,就因为一个陈常山就把你俩吓破胆,怪不得你们被一个老女人连连瞧不起,你们的怂样真给许总丢脸。 老子不像你们那么怂,这次的活儿老子不仅要办,还就要在田海办,在陈常山眼皮底下把活儿办了。 你俩谁若再废话,装乌龟,别怪我黑狼翻脸不认人。” 刷! 黑狼又把刀掏出。 阴冷目光和冷冽刀锋同时对向马致远两人。 两人都不禁不寒而栗。 马致远忙求助得看向魏兴旺,“魏总。” 魏兴旺皱皱眉。 第一千八百七十九章 伺机而动 魏兴旺皱皱眉道,“黑狼,老婆子用一千块钱就把咱们打发了,现在还依旧张狂,你咽不下这口气,我能理解。 但你要是说我和马总怂,肯定不对。” “我说错了!”黑狼一瞪眼。 魏兴旺道,“我和马总不装怂,老婆子早报警了,你还有机会动手吗? 你还有机会出气吗? 就凭你一把刀,你能拼的过警察手里的枪吗?” 魏兴旺一指黑狼的刀。 “我。”黑狼顿时无语。 魏兴旺哼声,“你拼不过,如果拼得过,当初你也不会进去。” 黑狼无言以对,但还是不服气,“就算拼不过,老子也咽不下去这口气,这口气必须出。 不出,老子就没脸回秦州见许总,被一个老婆子一千块钱就打发了,传出去以后老子还怎么混。 今天晚上必须杀回天福,给那老婆子点教训,该拿的钱一分也不能少,必须让她吐出来。 不拿钱就要她的命。 谁拦我,我也要谁的命。” 黑狼凶相毕露,晃晃手里刀。 魏兴旺再皱皱眉,“马总,回江城就这一条路?” 马致远应声是。 魏兴旺沉默片刻,“钱要拿,气要出,但我们也不能折进去,虽然马总刚才去天福没发现异常,但也有可能警方故意按兵不动,等我们回去真动手的时候,把我们都抓了。 所以今晚不能回天福。” 黑狼刚说声你。 魏兴旺道,“这次出来前许总交代的很明确,你必须听我的,钱要拿但不能捅娄子。 你若不按我说的办,我现在就给许总打电话。 或者你把我捅了。” 魏兴旺往前一探身,胸口顶在刀尖上,目光直视黑狼。 两人对视片刻,黑狼口气软下来,“行,我可以听你的,今晚不去天福,但事必须在田海办,你们觉得姓陈的挺牛,我就要在他眼皮底下把事办了。” 魏兴旺道,“可以。” 黑狼把刀收回。 魏兴旺看向马致远,“马总,你刚才见吴雅丽的时候,把我给你的东西放下了吗?” 马致远道,“放下了。我进门后,吴雅丽的包正好在茶几上放着,趁着吴雅丽两人不注意,把东西贴在吴雅丽的包底部了。” 魏兴旺应声好。 黑狼忙问,“什么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魏兴旺看眼他,“是个微型定位器,从秦州出来前,我就有种预感,这次事不好办,所以我特意带了一个,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你以为我同意你让马总去天福,就是为了探探风,和吴雅丽见一面。 我是让马总把定位器带过去,想办法贴在吴雅丽两人随身物品上,这样吴雅丽的行踪咱们就了如指掌,办起事来心里就有数了。” 黑狼立刻朝魏兴旺竖起大拇指,“魏总,没想到你还藏着这一手,还是你行啊。” 魏兴旺冷哼声,“你以为许总让白让我掌管兴旺公司,想当总光会斗狠不行,还得会动脑子。” 魏兴旺指指自己脑袋。 黑狼连声称是。 魏兴旺接着道,“来的路上,进入田海不久,我看路边有一片树林,那动手正合适。 马总,这条路上白天车多不多?” 马致远道,“田海是著名的文旅县,我听江城的朋友说,平时这条路上车很多,但现在冬天是文旅淡季,我去年冬天来过一次田海,当时早晨七点多,路上车很少。 和我同车的人告诉我,一到淡季,八点以后,这条路上的车才能渐渐多起来。 魏总说得那片树林应该叫黄草洼。” 魏兴旺点点头,掏出手机,打开相关软件,“那我们就在黄草洼等着,希望明天八点之前,吴雅丽的车能到黄草洼。” “那八点之前到不了呢,就放弃了?让老婆子舒舒服服回江城了?你刚才可以答应过我。”黑狼急问。 魏兴旺看眼他,“我说过让老婆子舒舒服服回江城吗,我的意思是说八点之前成功的概率更大。 八点之后,我们就得多担点风险,黑狼,是你一定要在田海出气,到时你得打头阵。” 黑狼一晃脑袋,“只要你别反悔,打头阵,我黑狼绝对没问题。” 魏兴旺笑道声好,又看看手机上的软件,“行,这能收到信号,今晚咱们就在这眯会儿。 明天早晨根据软件上的定位,再出发。” 说完,魏兴旺往椅背一靠,闭上眼,喃喃自语,“这笔钱要的真不容易,马总,事办完了,你得好好请我一顿。” 马致远笑应没问题没问题。 很快,车里陷入安静。 夜色将整辆车完全吞噬。 魏兴旺和黑狼都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发出鼾声。 马致远却根本无法入睡,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发愣,心中悲叹,马致远啊马致远,好歹当初你也是省台的编导,一家传媒公司的老总,是响当当的文化人。 现在却沦落到和两个流氓混混为伍,还被他们裹挟着干敲诈抢劫的勾当,简直太可悲了。 但愿明天事能顺利解决,千万别真捅了娄子,那你就彻底完蛋了。 马致远越想越心慌,不禁尿急,刚要推车门,胳膊被抓住,一个冷冷声音传到他耳朵里,“干嘛去?” 马致远忙回头看。 黑狼正用阴冷的目光看着他,“想给老婆子报信?” 马致远忙道,“不是。我尿急,下车方便一下。” 黑狼冷冷道,“我告诉你马致远,魏总给你面子,我这可没你的面子,你让老子受了窝囊气,这笔账就得记在你头上,明天事办成了,咱俩钱账两清。 办不成,老子就废你和你全家。 你趁早聪明点,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马致远连声回应,“我明白我明白,我真是尿急想下车方便方便。” 黑狼又冷冷看了马致远几秒,“滚,利索点。” 马致远立刻推门下车,站在一棵树前方便,但总感觉背后有一双阴冷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让他不寒而栗,心中哀叹,他也没有退路,只能与狼同行。 时间悄然而逝,一夜过去,黑狼先睁开眼,“魏总,怎么样?” 魏兴旺立刻也睁开眼,先看眼手机上的软件,“现在几点?” 黑狼道,“整六点。” 闻声睁开眼的马致远本能看眼窗外,窗外还是黑漆漆一片,耳边又听到黑狼的声音,“魏总,老婆子那边是不有动静了?” 第一千八百八十章 白等了 马致远闻言立刻看向魏兴旺,魏兴旺正看着手机,“确实有动静了,定位器在挪动。 这老婆子起得够早。” “那今天的事能成。”黑狼顿时神情亢奋。 马致远却心头一紧,暗想,今天这关是躲不过去了。 “再观察一会儿。”魏兴旺依旧盯着手机。 过了一会儿,黑狼催问,“怎么样?” 魏兴旺道,“开车,我们先赶到黄草洼。” 黑狼立刻发动车,车冲上路面,穿过依旧漆黑的时空,向前方狂奔。 此刻,吴雅丽和吴月已经从天福农家乐出来,坐到车里,吴月道,“吴总,我们现在就走?” 坐在后大座的吴雅丽把手里包放到旁边,看眼车后的夜色,又看看微光中的天福农家乐,幽幽道,“吴月,你知道昨晚我为什么要住在这吗?” 吴月道,“昨晚时间太晚了,您怕我不熟悉路况,晚上开车不安全,所以就住在这了。” 吴雅丽摇摇头,“吴月,你不是母亲,你不了解一个母亲的心境,我们昨晚离开田海时,我确实很失望很生气,离开时连招呼都没和柳眉打。 可我和柳眉毕竟是母女,我不辞而别我和她也是母女,这是无法改变的。 我住在这里是在等她,等她能主动给我打个电话,主动能来找我,这里距离田海城区很近,她很快就能到。 可是我等了一夜,没有电话,更没等到人。 一夜白等了。 我们母女仅留的一点亲情也在这夜等丢了。 回吧,回江城,然后彻底离开,再也不回来了。” 吴雅丽把身体完全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脸上写满了失望。 吴月通过后视镜看着充满失望的吴雅丽,不禁心生苦涩,“吴总。” 吴雅丽打断她的话,“不要提她了,我再也不想听到她的名字,也再也不想听到女儿两个字,就当我从来没有过女儿。 开车吧。” 吴月应声好,“吴总,马致远昨完突然联系你,又突然赶到天福,他。” 吴雅丽冷笑声,“他说还想和我合作,这次合作我怎么说他就会怎么做。 但我知道他无非是还想要钱,没钱别人饶不了他,他回秦州也交不了差。 现在他知道骗我的后果了。 晚了。 今天我们就走了,我再也不会见到他那张虚伪的丑脸,他活该自作自受。” 吴雅丽又声冷笑。 吴月没说话。 吴雅丽睁开眼,看向吴月,“怎么还不开车?你还有问题?” 吴月顿顿,“昨晚马致远特意赶到天福,您不仅拒绝了他还让他滚,他会不会狗急跳墙,在我们回江城的路上搞事。” 吴雅丽不屑道,“吴月,你现在胆子怎么越来越小,都不如我这个老婆子,马致远充其量就是个披着文化人外衣的市侩,骗骗钱行,杀人越货他没那个胆儿。” 吴月道,“马致远是不敢,可这次来江城不是他一个人,我上次见到与他同来的两个人面相都很凶恶,我怕他们会在我们回去的路上搞事。 真若遇到事,我肯定会全力保护您的安全,但对方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为以防万一。” 吴雅丽接过话,“我明白你的意思,双拳难敌四腿,你的担心是正常的,那你说怎么才能万无一失?” 吴月顿顿,“吴总,我说了您别生气。” 吴雅丽道,“说吧,我不生气。” 吴月应声好,接着道,“吴总,昨天我问店老板了,从田海去市里就这一条主路,咱们回去只能走这条路。 路虽然没法儿选择了,但咱们还在田海境内,联系一下柳眉,再让她联系一下陈常山,陈常山是田海县长。” “够了!”吴雅丽打断吴月的话,“我知道你就会出这主意。” 吴月忙道,“吴总,我是为您的安全考虑,您不愿联系,我来联系。” 吴雅丽再次打断她的话,“就是陈常山总给柳眉洗脑,才让柳眉离我这个亲妈越来越远,最后让我们母女彻底割裂亲情。 我是绝不会再主动联系他们,让他们笑话我。 你也不能联系他们。 从今往后,他们两个就是路人。” 吴雅丽口气生硬,满眼怨恨。 吴月知道自己无法再劝动吴雅丽了,只能另换方式,“吴总,那我们能不能等天亮了再走,现在天还黑着,路上连辆车都看不到。” 吴雅丽脸色顿沉,“吴月,你现在变得真是婆婆妈妈,你要是害怕路上出事,你留下,我走。 我一分钟都不想在这多待。 我走南闯北,多少大风大浪我都不害怕,闯过来了。若在一个县城被一截路,一个市侩困住,那就成了笑话。 你再不开车就下车吧。 我自己开。” 说完,吴雅丽就要推车门。 吴月忙道,“我开,吴总,我肯定听您的,您要走,我马上开车。” 吴雅丽收回手,脸色稍缓,“这就对了,吴月,这世界上最可笑的事就是自己把自己吓住。 想成事千万不能自己把自己吓住。” 吴月应声对。 车启动,缓缓上了路面,也向前方开去。 吴月再看眼后视镜,吴雅丽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吴月收回目光,心中一声轻叹,想成事确实不能自己把自己吓住,但是永远认为自己是对的,永远坚持自己的执念有时候也会成为人生路上的阻碍。 吴总,一会儿你就会看到你也有错的时候。 吴月再看眼反光镜,一辆车跟在了她们车后。 吴月又不禁心中自语,吴总,幸亏你还有你女儿女婿,能把你这次的错弥补,否则这次的错也许会让你悔恨终身。 收回目光,吴月按动仪表,尾灯闪动两下。 后车里的王凉看到前车尾灯闪动,“陈县长,前车尾灯闪了两下。” 陈常山道,“我看到了。” 柳眉接过话,“吴月是告诉我们,她劝说我妈没成功,我妈还是一如既往认定自己是对的,她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陈常山应声是。 王凉道,“陈县长,换人方案执行不了,我们就只能执行第二套方案了。” 陈常山点点头。 王凉马上电话通知后边一辆车超过霸道,在最前方探路,他们的车依旧跟在霸道后边。 天边晨曦微露,几辆车在天地间鱼贯前行。 第一千八百八十一章 都是鬼 吴雅丽睁开眼时,窗外的夜色正在变淡,“吴月,我们走到哪了?” “快到黄草洼了。”吴月看眼导航。 “黄草洼!”吴雅丽看看窗外,“天有亮色了,过了黄草洼,应该就出田海了吧。” 吴月应声是。 吴雅丽轻笑声,“一路上我们什么意外都没遇到,刚才我还睡了一觉,现在你该承认你是自己吓自己了吧?” 吴月道,“对。” 吴雅丽接着道,“幸亏我没让你联系柳眉和陈常山,否则我在离开江城前,还得在他们面前丢次脸。” 吴月又应声是,“吴总,前边就是黄草洼。” “开快点,我现在就想快点离开田海。”吴雅丽道。 吴月应声好,加快车速,突然一个急刹,车停下。 吴雅丽身体也不由自主往前一倒,“怎么了?” “吴总,路中间横停的一辆车。”吴月指指前方,“我刚才差点撞上去。” 吴雅丽忙看向前车窗,果然,一俩黑色越野车横停在路中间。 “怎么回事?” “吴总,车里有人下来了。”吴月回应,“他往咱们这边走,好像是马致远。” 吴雅丽也死盯着前车窗,“就是他,他居然还在田海,他想干什么?” “吴总,咱们不能下车。”吴月道。 吴雅丽点点头。 说话间,马致远已走到车前,笑着示意按下车窗。 吴雅丽按下车窗,“马致远,你把车停在路中间,是什么意思?” 马致远立刻到了后窗前,“吴总,真巧啊。” 吴雅丽冷哼声,“我没觉得巧,马致远,你到底想干什么?该说得我昨晚都已经和你说了,你拦我的路没有用,只会让你后悔。 马上把路让开,否则我就报警了。” 马致远忙道,“吴总,我没拦您的路,是我的车坏了,您帮我把车拖一下,路就能让开,您就能正常走。” “拖车?”吴雅丽重新看看马致远。 马致远笑应是,“车里就我一个人,我就想让您帮我拖拖车,不信,您下来看看,我车里再有第二个人,我不得好死。” 吴雅丽没说话。 马致远接着道,“您不想耽误时间,我也不想把车堵在路中间。 您就帮我的车靠边就行,几分钟的事。” 吴雅丽沉默片刻,“吴月,你下去看看。” 吴月应声好,“吴总,您千万别下车。” 吴雅丽点点头,“你也看一眼,马上就回来。” 吴月下了车。 马致远笑道,“吴助理,谢谢。” 吴月没说话,一按遥控器,把车门锁死,“走吧。” 马致远道声好,走在前边,吴月紧随其后,两人到了越野车前,马致远把前后车门打开,“吴助理,你看,没其他人吧?” 吴月往车里看看,点点头。 马致远接着道,“我这人会开车,但不会修车,所以车坏了,一个人就没招儿。” “我帮你看一下坏哪了。”吴月道, 马致远又道声谢,“打不着火了,应该是电路出了问题,可具体出在哪,我不知道。” 吴月走到车头前,“把机盖打开。” 马致远打开机盖。 吴月俯身往里看,“应该是这出了问题,去拿工具吧。” “吴助理还会修车,真是太厉害了,我现在就去拿。”马致远说着却没动。 一个黑影举着棍子从路边摸出来,偷偷向吴月背后靠近。 吴月依旧往车头看,“赶紧去拿呀。” 马致远道,“好,我马上拿。” 话音刚落,黑影已经到了吴月身后。 同时吴雅丽的声音传来,“吴月,你后边有人,小心。” 吴月迅疾转身,一个侧踢,踢在黑影身上,黑影被踢倒在地,“马致远,你愣着干嘛,上。” 马致远一激灵,往前一扑,一个熊抱,抱住吴月。 黑影趁势爬起,再次举起棍子砸向吴月。 马致远从背后死死抱住吴月的身体,吴月拳脚得不到完全施展,只能躲闪应对。 坐在霸道里的吴雅丽再也坐住了,推开后车门,准备到驾驶位,开车助吴月一臂之力。 吴雅丽到了驾驶门前,刚要开门,脖颈被一只胳膊从背后勒住,一把刀同时顶住她后腰,“你个死老婆子,总算下车了,别动,动老子要你的命。” 吴雅丽瞬间僵住。 “老婆子已经被我抓住了,想要她活儿,就给老子老实点。”黑狼挟持着吴雅丽朝吴月喊。 吴月闻声一看,顿惊,“吴总!” 一棍子狠狠砸在吴月身上,棍稍擦过马致远的手,马致远哎呦声,松开手,吴月倒在地上。 魏兴旺用棍子顶住吴月脑袋,喝道,“别动,敢动,你和老婆子都得死。” “放过吴总,我和你们走。”吴月道。 魏兴旺冷哼声,“你和老婆子都得和我们走,放心,我们要钱不要命,只要你们老老实实,你们就能活命。 黑狼,你赶紧把老婆子弄下去。 马致远,你去开车。” 黑狼应声好,挟持着吴雅丽下了路面,往树林里走。 马致远上了越野车,迅速发动越野车,也把车开下路面,然后马致远又上了霸道,将车开到魏兴旺两人面前,“魏总,上车吧。” 魏兴旺对吴月道,“你家吴总的命在我兄弟手里,你想要吴总活儿,你就老实点。” 吴月道,“我知道。” “起来,上车。”魏兴旺把棍子抬高。 吴月起身上了车。 魏兴旺也紧随其后上了车。 车迅速启动,下了路面,沿着土路向树林深处开去。 晨曦划过树梢,晨光星星点点洒在土路上,树林里仍然充满了幽暗,传入耳中的除了风声就是车轮压过的声音。 吴月看着马致远的后脑道,“吴总好歹给你了二十万,你还要她的命,你还是人吗?” 马致远顿顿,“吴助理,我也没办法,二十万不够。” 魏兴旺接上话,“吴助理,这年代钱就是爷,以前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现在是有钱能使磨推鬼。 在钱面前就没有人,都是鬼,贪鬼。 不过你放心,我和马总这次不是要你和吴总的命,就是要钱,只要钱到位了,你俩的命都能保住。” 魏兴旺朝吴月笑笑。 吴月没笑,又看向窗外,窗外依旧是一片幽暗。 “魏总,前边就到了。”马致远道, 魏兴旺应声好。 第一千八百八十二章 很重要 土路的尽头是一片树林围绕的空地,马致远将车在空地边停下。 魏兴旺道,“吴助理,下车吧。” 吴月扫眼周边,“吴总在哪?” 魏兴旺道,“下车就能见到了。” 吴月看向他。 魏兴旺一笑,“吴助理,刚才我都和你说清楚了,我们是要钱不要命,你和吴总想离开这,咱们就得下车谈。” 吴月道,“好吧。” 魏兴旺示意吴月从另一侧车门下车。 吴月下了车。 魏兴旺拎着棍子跟着吴月也下了车。 吴月道,“人在哪?” 魏兴旺朝着一棵粗壮的大树喊,“黑狼,出来吧。” 树后没有动静,只有风声从林间穿过。 魏兴旺愣愣,“黑狼!” 还是无人回应。 魏兴旺把棍子往吴月肩头一压,“过去看看。” 魏兴旺押着吴月往树边走,马致远从车里下来,目光不错盯着两人,心中砰砰跳。 吴月两人慢慢到了大树前,魏兴旺又喊声黑狼。 呼! 从树后闪出一个人影,持枪对准魏兴旺,“别动,我们是警察!” 话音一落,空地周边闪出更多人影,“别动,警察!” 魏兴旺顿慌,本能把棍子举起,啪,一声枪响,魏兴旺手里棍子落地。 吴月转身一踢,魏兴旺被踢倒在地。 两名警员冲过来,按住魏兴旺,魏兴旺连声告饶。 我的天呀! 中埋伏了! 自己真被黑狼这王八蛋坑了。 马致远先是大脑一片空白,然后,转身就跑,刚跑到林边,一人堵住他去路。 马致远慌道,“柳眉。” 柳眉道,“马致远,你没想到咱们会在这碰到吧。” 马致远道,“我想到过,但柳眉,我是被胁迫的,我也是受害者。 求你放过我吧,” 呸! 柳眉一口吐沫吐在他脸上,“你还有脸说你是受害者,你有今天完全是自作自受,我放得过你,法律也放不过你。” “你不放过我,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马致远猛然从腰间抽出把刀冲向柳眉。 柳眉侧身一躲,躲过刀锋,然后顺势抓住马致远胳膊,一个过肩摔,马致远被狠狠摔在地上,“我的腰。” 马致远还未爬起,王凉带着警员已将他按住。 王凉道,“柳总,身手可以呀。” 柳眉一笑,“王队过奖了,我就是个业余选手,不过对付马致远这种小人没问题。” 柳眉看眼已经被戴上手铐的马致远。 马致远头低下。 王凉示意警员把魏兴旺两人带走。 众人出了树林,几辆车在路边停着,王凉和柳眉上了其中一辆车,陈常山正坐在里。 王凉道,“陈县长,三名犯罪嫌疑人都在实施犯罪时被抓获,除了吴总受到些惊吓,没有人员伤亡。” 陈常山应声好,看向柳眉。 王凉又接着道,“马致远是在持刀拒捕时被柳总抓获的。” 陈常山道,“柳眉,你没受伤吧?” 柳眉笑应,“没有,好着呢。” 陈常山也笑笑,“你母亲在另一辆车上,你去看看你母亲吧,我就不过去。” 柳眉稍一迟疑,陈常山话又至,“刚才我坐在这想通一件事,昨晚你母亲没有直接回江城,而是住在了天福,其实她不是担心夜里行路不安全,是想给你们母女留个恢复亲情的台阶。 去看看她吧,这个时候亲情的安慰很重要。” 王凉道,“柳总,陈县长说得对,都经历过生死了,母女之间还有什么谈不开的。 我陪你一起过去。” 柳眉道声好。 王凉陪着柳眉下了车,走向后车。 啪! 陈常山点上支烟,看向窗外,窗外,已经天光放亮,朝霞扑面大地,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看着朝霞,陈常山心想,王凉说得对,都经历过生死了,还有什么谈不开的。 等了一会儿,王凉独自回到车里,“陈县长,柳总和吴总谈得挺好,两人一见面就都哭了,还谈着呢。” 陈常山点点头,“她们要去哪?” “吴总说和咱们一起回田海。”王凉道。 “吴总?”陈常山微微一愣。 王凉应声是。 陈常山按灭烟,“那就开车吧。” 车随即启动,车队转向,返回田海。 朝霞落满了整个车队。 回到田海,陈常山直接回到县府。 柳眉母女随着王凉众人回警队做笔录,协助案件调查,在警队做完笔录,柳眉给陈常山打来一个电话,柳眉陪着吴雅丽回了田海分部,她们母女还要在一起好好聊聊,等彻底谈完,柳眉会再给陈常山打电话。 陈常山道声好。 下午一上班,陈常山又接到了王凉的电话,“陈县长,有件事我要向您汇报,马致远要求见您一面。” “他为什么要见我?”陈常山问。 “他说有情况向您反映,只有见了您面,他才会说。”王凉道。 陈常山沉默片刻,“好,我一会儿过去。” 电话挂掉,陈常山点支烟抽了两口,又重重按灭,拿起话筒打给刘凯。 十分钟后,陈常山带着刘凯下楼上车,直奔警队。 到了警队,敲开王凉办公室门,王凉和于东正相对坐着说话,看到陈常山和刘凯两人进来,王凉和于东起身道,“陈县长来了。” 陈常山到了两人近前,“安排好了吗?” 王凉道,“安排好了。” “那我们一起过去吧。”陈常山刚要转身,于东说声常山。 陈常山看向于东,“于局,怎么了?” 于东也看着陈常山,“常山,按法规,任何人都不能单独见犯罪嫌疑人,但刚才我和王队商量了一下,这次就按特殊情况处理,给你和马致远十分钟单独见面的时间。” 王凉接上话,“陈县长,您放心这十分钟。” 陈常山打断王凉的话,“于局,王队,谢谢你们,但我和马致远没有特殊情况,不需要这十分钟。 咱们还是按法规办,一起过去。” “这?”王凉看向于东。 于东顿顿,“好,一起过去。” 四人出了房间,刘凯被警员请到了别的办公室休息,陈常山三人来到审讯室。 进了审讯室,马致远已经被带到,看到陈常山三人进来,马致远忙道,“陈县长,您终于来了。” 陈常山三人在马致远对面坐下,陈常山道,“马致远,有什么情况你就说吧。” 马致远看看陈常山,又看看于东两人,小心道,“陈县长,我能单独您说几句话吗?” 第一千八百八十三章 你知道是谁吗? 马致远话音一落,陈常山直接道,“不能。马致远,我同意见你也是为了协助警方调查案件,所以我们只能在法律规定范围谈话,你超出法律范围的要求,我一概都不会同意。” 马致远脸色变变,艰涩道,“明白,那我能抽支烟吗?” 陈常山看向于东。 于东点点头。 王凉起身到了马致远面前,给马致远点了支烟。 马致远狠狠抽了几口,苦笑两声,“我没想到我马致远有一天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一步错步步错,悔不当初,当初我若听别人的劝说,不介入吴家家事,把二十万退给吴雅丽就不会有现在。 陈县长,你知道当初谁劝过我吗?” 陈常山摇摇头,“不知道。” 马致远又声苦笑,“陈县长真不知道?。” “马致远,注意你的言语,与案情无关的话不要说。”王凉喝道。 马致远点点头,“好,我不说了。我自己选错了路,我认罪,我不怨任何人,只怨我自己。我希望那些好心劝过我的人别像我一样选错路,她能在自己选对的路上越干越好,也一定能越干越好。 没事了,我申请回去。” 马致远抬起带铐子的手。 于东示意警员把马致远带走。 马致远起身走出几步,突然有一转身,向陈常山深鞠一躬,“谢谢陈县长。” 马致远被带走了。 王凉刚说声陈县长。 于东给王凉个眼色。 王凉把到嘴边的话咽回。 审讯室静了一会儿,陈常山道,“于局,王队,案子该怎么查就怎么查,有压力,我和你们一起扛。” 于东和王凉一起应声好。 出了审讯室,王凉去办案了。 于东陪着陈常山到了楼下,两人沿着院中的林间路慢慢往前走,陈常山道,“于局,你是不想到马致远会说什么?” 于东递给陈常山支烟,自己也点上,清冷的风从林间吹过,将烟雾吹散。 于东又抽口烟道,“常山,我是怕他直接说出名字,你会为难。 毕竟。” 于东没有把话说完,又转了话题,“但我相信这次的案子肯定和那人没关系,那人虽然现在对仕途很痴迷,但绝不会指使马致远抢劫敲诈。 根据我们现在的调查,那人和案子也确实没关系。” 陈常山嗯声,“其实来之前,我也想到马致远也许会提到那个人,但我还是决定来。 刚才听到马致远的话,我突然感到一种轻松。 于局,你知道为什么嘛?” 陈常山看向于东。 于东也看着他。 陈常山自问自答,“因为她还是丫丫的妈妈。” 于东重重道,“理解。” 清冷的风再次吹来,两个男人一同看向抖动的树梢。 于东的声音随着风声又传到陈常山耳中,“常山,今天上午我接到一个电话,打电话的人是我在秦州的发小,你知道是谁托他打的电话吗?” 陈常山摇摇头。 于东接着道,“许达发。” “许达发?!”陈常山立刻看向于东,“秦州帝豪的老板许达发?” 于东点点头,“没错,那年为了请回薛明,咱们和许达发在秦州打过交道。” 陈常山应声是,“交道打得还不浅,我在上大学的时候就和许达发认识,我还算是他的救命恩人,还差点在他手底下做事。 可经过那次薛明的事,我才彻底明白江湖上所谓义气就是演戏,在利益面前,江湖承诺,救命之恩一文不值。” 说完,陈常山自嘲笑笑。 于东也笑笑,“是。我和你的感觉是一样的,我当警察这么多年,看到最多的就是背信弃义,无论在外边说得多么天花乱坠,一进里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推责,尽量把罪责往别人身上推,自己能少承担就少承担一点。 一万句义薄云天都顶不住手铐一拷。” 两人都笑了。 陈常山道,“那许达发托人打电话是为了?” 于东接过话,“兴旺公司真正的老板,你知道是谁吗?” “难道不是魏兴旺?”陈常山道。 于东嗯声,“我也是今天上午才知道,兴旺公司真正老板是许达发,马致远不是欠魏兴旺的钱,是欠许达发的钱。 马致远在秦州是有点人脉,但和许达发相比就是小儿科,所以他一个干传媒的文化人才不得不干了抢劫敲诈的勾当。 他若不干还不上钱,他回秦州也没活路。” 原来如此。陈常山点点头,“怪不得马致远被抓时,一再说他是被胁迫的,现在看他的话也不是胡说。” 于东道,“虽然不是胡说,但马致远犯罪主要原因还是个人主观意图导致。 被胁迫改变不了他个人主观犯罪的实质。” 陈常山嗯声,“那马致远三人抢劫敲诈是许达发安排的?” 于东抽口烟,“目前案子调查显示许达发只是同意马致远三人来江城找人要钱。 具体要钱步骤,许达发并不知情,甚至许达发都不知道他们三人是来找吴雅丽要钱,后边的抢劫敲诈,许达发就更不知情了,完全是马致远三人自行合谋所为。 对此,马致远三人的口供完全一致,我们目前也没找到许达发指使马致远三人抢劫敲诈吴雅丽的证据。 其实这也不奇怪,以许达发混迹江湖多年的经验,加上他现在的地位,其实他知道他那些手下都是什么货色,也知道他们出去要钱会用什么手段。 但许达发绝不会亲自安排手下该怎么做,就是为防止手下一旦翻船会牵连到他。 这次也应该是同样。 所以江湖义气都是狗屁。” 于东将手里烟按灭,扔进了旁边垃圾桶,就像把所有的江湖义气扔进了垃圾桶。 陈常山嗯声,“于局,那许达发托人打电话的目的是为了说情?” 于东道,“没错,虽然案子牵连不到许达发身上,所谓江湖义气也是狗屁。 但作为老大,手下出了事,老大该显示的担当还得显示,否则会寒了其他手下的心,老大的话以后也就不好使了。 这个电话就是向他其他手下表明,他许达发作为老大是有担当的。” 于东轻笑声,笑中满是对所谓江湖义气的不屑。 陈常山点点头,继续听。 第一千八百八十四章 绝不让步 于东接着道,“我告诉我发小,他若来田海玩,我请他吃饭,但谈案子,我这没人情,只有依法办案,团伙拦路抢劫,这不是小案子。 我于东还想继续穿这身衣服,所以这人情我也不敢放。 他许达发若真义薄云天就把我这局长换了,但我相信他没那么义薄云天,也没那么大本事。” 内心的强硬和家世的厚重让于东的脸上充满了正气。 陈常山不禁道,“于局,因为我的家事给你带来了压力,我。” 于东打断陈常山的话,“常山,这不是你的家事,我派王凉去天音公司田海分部前,我和他交代过,必须依法办案,绝不能以权代法错抓人。 马致远三人是在实施犯罪时被抓获的,这完全符合法律规定。 而且兴旺公司在秦州非法放贷,害了不少人,恶行累累,早该被打击,那个魏兴旺和黑狼手上都早沾满了受害人的血和泪。 可是他们在秦州的恶行每次都能不了了之。 我是田海的局长,也惩办不了他们。 但他们这次来田海犯罪,我这公安局长就有责任把他们绳之以法,让那些受害人听到消息后也能有所欣慰,恶人终究是会受到法律制裁。” 于东重重一握拳,脸上正气更浓烈,“常山,我每次回秦州,听到很多人被兴旺公司坑骗的痛苦描述,我心里都不是滋味,觉得自己愧对身上这身衣服。 这次能将魏兴旺和黑狼在田海抓获,我心里的自责减轻了不少。 为此,常山,我还要谢谢你。” 于东重重拍拍陈常山的胳膊。 陈常山也不禁道,“于局,你一直是个好警察,我说得是心里话,从当初在联防队我和你认识开始,我就认为我心中的好警察就是你这个样子。 这么多年过去,我的想法从没改变。” 于东笑笑,“常山,其实干我这一行的,都想得到一个好字,但这个好字是有压力的。 我能一直坚持下来,不是我个人能力多强,是有人帮我一起扛压。 我虽然一直刻意回避我的家世,但我又不得不承认我能扛住,一半是因为我的家世。 另一半是我身在田海,田海的县长是你陈常山。” 人生难得一知己。 这句话同时涌入陈常山和于东两人心中。 陈常山也不禁感叹道,“于局,我在田海的工作能开展起来,也缺不了你于局的支持。 压力我们继续一起来扛。” 两人的手重重握在一起。 松开手,陈常山道,“于局,这次的案子能和魏兴旺和黑狼在秦州犯下的罪行一起并案调查吗? 这样就能让秦州的受害者真正感受到法律的公道。” 于东沉默片刻,“我也想并案调查,但基本不可能,县里就会有阻力,市局那边也不会同意。 谁也不愿凭空给自己添麻烦,还是大麻烦。 但田海这个案子肯定要依法办,绝不能让步,让罪行累累的恶人从田海逃脱了法律惩处,我这身衣服真就没脸穿了。” 于东言语中又无奈也有坚定。 陈常山重重应声是。 从警队出来,陈常山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街景,脑中回想着于东刚才的话,不禁又心生感叹,一个好汉三个帮,这话一点没错。 回到县府办公室,陈常山刚坐下,桌上电话响了。 陈常山看眼来电,是秦州的号码。 这电话来得真快。陈常山盯着来电看了片刻,接起电话,刚说声,“你好,哪位?” 话筒里传来一个男人的笑声,“常山,是我,听不出来了?” 陈常山顿顿,这声音很久没有听到了,熟悉又陌生,“听不出来,你是哪位?” 对方又笑道,“真是贵人多忘事,常山,我是许达发。” 陈常山也笑应,“原来是许总,很久没联系了,刚才我还真没听出来。 不好意思啊,许总。” 电话那边确实是许达发。 许达发依旧笑道,“没关系没关系,我知道你现在是县长了,每天公务繁忙,我突然给你打电话,你听不出来我的声音很正常。 我没打扰许县长办公吧?” 陈常山笑道,“没有,不过我一会儿有个会儿,许总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许达发应声好,“那我就直说了,我刚从杨主任那出来,杨主任杨军,以前在你们江城任市长,现在是省发改委主任。” 许达发顿顿。 陈常山接上话,“我知道。许总直接说事就行。” 许达发又应声好,“常山,我和杨主任刚才谈事的时候聊到你,杨主任很欣赏你。 我也说杨主任识人的眼光绝对没错,常山上大学在秦州勤工俭学时,我和常山就认识,我当时就认定常山和其他勤工俭学的大学生不一样,做事肯动脑,不怕事,还讲义气,将来肯定有发展。 结果证明我当时的认定完全是对的。 我那时和常山就成了好兄弟。 我还向杨主任建议以后省里有了好项目,一定要先想到田海,就算是看我的面子,好好帮帮我的好兄弟。 我知道你们这些走仕途的,个人能力再强,也得有好项目加持,有了好项目才能有政绩,有了政绩才能继续高升。 常山,我说得对不对?” 陈常山一笑,“对。许总,咱们很长时间没见了,你还能想到在杨主任面前为我说话,我得谢谢你。” 许达发笑应,“常山,你这话就见外了,咱们无论多久没见,也是好兄弟,那次你来秦州办事,我就帮过你,你没忘吧?” 陈常山道,“没忘。许总,当年你在帝豪差点把命丢了,我也帮过你,你也没忘吧?” 电话那边不说话了。 陈常山把目光转向桌旁的绿植,心想,许达发,和我讨价还价,你选错了人,要欠也是你欠我的。 电话里静了一会儿,许达发才道,“没忘没忘,常山,今天时间有限,咱们就不多提过去的事了。 我现在和杨主任关系不错,经常在一起吃吃饭,我刚才向杨主任提的建议,杨主任也认可了,明年就会有好项目考虑落地你们田海。 到时,我也不用你谢我,只要下次我给你打电话,你能听我出声音,别再贵人多忘事就行。” 说完,许达发哈哈笑了。 笑声震得陈常山耳膜疼。 陈常山把话筒稍稍拿远一点,“贵人多忘事,许总,你这话说的好,可惜我不算贵人,但我真容易忘事。 你还是现在就告诉我,我该怎么谢你吧。 否则电话一挂,我再忙些其它事,我就会忘了许总曾在杨主任面前帮我说过好话,要过项目。 我若忘了,许总岂不就白说了。” 电话那边又沉默片刻,许达发才道,“常山,你这直来直去的性格一点没变,那我就不客气了,现在说?” 第一千八百八十五章 一文不值 陈常山闻言道,“许总,你不用客气,说吧。” 许达发笑笑,“常山,我听说你们田海发生了一起案子,和几个秦州人有关系。 不瞒你,其中两个人都我认识,他们平时都很本份,这次在田海出事应该是意外,或者说两人一时犯了糊涂。 当然了,犯了糊涂该罚也得罚,不能让当地办案人员白忙乎。 我有个建议,我的公司多年来一直把承担社会义务当作公司义不容辞的责任,正好最近我公司要举办一个警民一家亲的捐赠活动,常山你是和我认识多年的好兄弟。 我就想把这个活动放到你们田海,向你们田海警方捐款五十万,还有三十万是捐给个人,捐给个人的钱就不对外公布了,我今晚就派人给陈县长送过去。 捐给警方的五十万,捐赠活动现场必到位,到时你我再当面聊,你还有什么要求到时也可以说。 至于那个案子吗,我认为适可而止就行,别因为一个案子影响了警民一家亲。” 说完,许达发又笑笑。 陈常山一笑,“适可而止就行。许总说得适可而止,不是人抓了就放吧?” 许达发一顿,“要是那样自然最好,就是。” 陈常山接过话,“抓了就放是不可能的,适可而止也是不可能的,在田海只有四个字,依法办案。 他们是在田海实施抢劫时被抓的,他们都不是本份人,本份绝不可能干出抢劫敲诈的事情,据我所知他们在秦州就恶行累累,坑害了不少人,他们在秦州可以不了了之,但在田海绝不可能,犯了罪,该受什么惩处,只有法律说了算,任何人情都不管用。” 电话那边沉默了,静了一会儿,传来许达发冷冷声音,“常山,我可是把你当兄弟,你这么说让我感觉你不讲情面。 好吧。 那我也把兄弟情面放在一边,你想要多少,直接说个数。 只要我能拿得出,晚上我就派人给你送过去。” 陈常山也声音变冷,“许总,你是兴旺公司真正的老板吧。” 许达发冷哼声,“是又怎么样?常山,别看你现在是县长了,但秦州的事还轮不到你管,你想用这次的案子拿捏我,你县长的官太小,不够资格。” 陈常山应声是,“但你的人是在田海犯了罪,我这田海县长就管得了。” 许达发又沉默了,良久,挤出一句话,“你直接说数吧。” 陈常山对着话筒一字一句道,“你把兴旺公司坑来的钱都退还受害者,一个人都不能少,一分钱都不能差,然后解散兴旺公司。” 许达发顿急,“陈常山,你让我把钱都退了。” 陈常山道声对。 “陈常山,你这是和我开玩笑吧?”许达发道。 “现在是上班时间,上班时间我从不开玩笑。”陈常山冷冷回应。 许达发沉默片刻,冷笑声,“陈常山,你厉害,这次电话打完,咱们兄弟情分就彻底断了。 我再见了杨主任,也会告诉他,陈常山这人不讲情面,项目给了田海,陈常山也不会念你好,还是别给了。” 回应许达发的是陈常山不屑一笑,“许总,你知道当年在帝豪你为什么会差点丢了命吗? 今天我给你一个答案,你这人太高看自己了,别说省里的项目,就是市县的项目给谁,也轮不到你说了算。 你这行再威风也成不了社会主角。 我陈常山喜欢交朋友,也愿意交朋友,但我绝不会和坑老百姓的人称兄道弟。 你告诉你兴旺公司的下属,别来我田海坑蒙拐骗,否则来一个我抓一个。” 陈常山的话字字清晰传到许达发耳朵里,许达发深吸吸口起,“好,陈常山,你厉害,咱们后会有期。” 咔哒! 电话挂了。 陈常山也把话筒重重放回原位,点上一支烟。 一支烟抽完,陈常山又拿起话筒给于东打电话。 电话通了,但没人接。 过去了二十多分钟,于东打回电话,“常山,我刚才在夏书记办公室,手机放在了车里。” 陈常山轻嗯声,“夏书记找你也是问案子的事。” 于东没否认,“是,郑书记也在。应该也是有人给夏书记打了招呼,夏书记才让我过去,我向夏书记和郑书记把案情如实汇报了一遍,说虽然这次案子涉及到了陈县长家人,但警方在办案过程始终没有违反依法办案的要求,三名犯罪嫌疑人都是实施犯罪行为时被警方依法抓获,事实明确,证据确凿。 所以最后对三名犯罪嫌疑人的犯罪行为也必须是依法处理。 我也提出了与秦州并案调查的提议。 夏书记没表态,郑书记没同意。 提议就被否决了。 最后我又提出可以不与秦州并案调查,但田海的案子必须依法处理,绝不能让马致远三人在田海逃脱法律制裁,否则我这局长就不当了。 夏书记先认同了我的想法,郑书记随后也认同了。 常山,我已经把案情都向夏书记讲清楚了,夏书记不给打你电话,你也不必去找夏书记解释。 案子的后续追查,交给我这处理就行,依法办案这四个字我肯定能守得住。” 千言万语到了陈常山嘴边,陈常山却不知一时该先说哪一句,最终重重道,“于局,谢谢你,刚才许达发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了很多,我本来想打个电话告诉你他说了什么。 但无论他说了多少,在你面前,他的话一文不值。” “那我就不听了。”于东笑应,“没别的事,我就回局里了。” 陈常山道声好,轻轻把话筒放下,心中自语,真得一文不值。 夜徐徐落下。 一切又归于平静。 陈常山办完最后一项工作,走出县府大楼,看向天空,今晚月光清亮,没有一丝风。 这是一个好月夜。 收回目光,陈常山走向自己的车,刚要上车,身后传来声音,“陈县长又加班了。” 陈常山停住,但没有回身,脚步声距离陈常山越来越近,熟悉又陌生,最后在陈常山身后停下,“陈县长不愿回身,是不想见到我吗?” 陈常山道,“你现在还能进县府大院?” 第一千八百八十六章 一点都不冤 陈常山说完,对方道,“我虽然不在田海工作了,但田海毕竟是生我养我的地方,县府大院我也曾经常进出,这次再回来,走进这个大院对我不是难事。” 陈常山轻嗯声,“你回来有事吗?谈工作,已经下班了,你明天再来吧。” “陈县长要一直背对着我说话吗。”对方道。 陈常山转过身。 四目相对,站在他面前的是丁雨薇。 丁雨薇道,“谢谢陈县长能转过身,我今天来就是找陈县长的。” 陈常山刚要回应,丁雨薇话又至,“陈县长别误会,我无意打扰陈县长的工作和生活。 我是有事相求陈县长。” 陈常山道,“我帮不了你。” 丁雨薇一笑,“我还什么都没说,陈县长就怎么知道帮不了。在这谈话太冷了,我知道工作时间之外的事,陈县长都喜欢在茶楼谈。 今天我请陈县长喝茶,半个小时后,我们在溢香茶楼见,可以吗?” 陈常山道,“我没时间。” 丁雨薇顿顿,“那我只能去家里谈了,这个点儿丫丫应该在家,她肯定不想看到。” 陈常山打断她的话,“别说了,半个小时后,我们溢香茶楼见。” 丁雨薇笑应,“谢谢陈县长。半个小时后,我们不见不散。” 丁雨薇向陈常山伸出手。 陈常山没握。 丁雨薇收回手,“我先走了。” 说完,丁雨薇走向自己的车,陈常山站在原地,看着丁雨薇开车离去,也上了车。 半个小时后,陈常山和丁雨薇在溢香茶楼的包间里相对而坐,两杯热茶放在两人面前。 丁雨薇道,“我知道这茶楼也提供饭食,陈县长还没吃饭吧,我们要个火锅吧,今天的天气吃火锅正合适。” 陈常山道,“喝茶就行了,丁局长有什么事就说吧。” 陈常山端起杯喝口茶。 丁雨薇应声好,“丫丫最近。” 陈常山打断她的话,“今天不谈家事,你想了解丫丫的情况,改天可以和丫丫直接视频。” 丁雨薇尴尬笑笑,“好,那就不谈了,我们百宁的文旅今年搞得也不错,这都得益于当初我在田海文旅局的历练,现在回想起来,你当初对我说想干好文旅,先把基础工作做好的要求是对,我在百宁就是按你这个要求去践行自己的工作,经过两年多的践行,最终有了成果。 我必须谢谢你。” 陈常山一摆手,“丁局长在百宁确实有了进步,说话越来越会兜圈子了。” 丁雨薇忙道,“我不是兜圈子,我是真心实意谢你。” 回应她的是陈常山不屑一笑,“丁局长去了百宁两年多,我没收到丁局长一个谢字。 丁局长由代转正也有段时间了,丁局长也没谢过我。 我不需要丁局长谢我,丁局长也不必再表演了,天天演多累呀。 有事直接说事。 没事我就走了。” 丢下话,陈常山起身就要走。 丁雨薇也忙起身,“等等,我有事说。” 陈常山重新坐下。 丁雨薇也坐下,微微吸口气,“严格地说我是有事相求。” 陈常山道,“这话你已经在县府院里说过了,直接说事吧。” 丁雨薇应声好,“常山。” 陈常山打断她的话,“还是称呼职务吧。” 丁雨薇沉默片刻,“好,陈县长,昨天你们田海是不发生了一起抢劫案?” 陈常山道,“丁局长的消息真灵通,昨天发生案子,今天丁局长就知道了消息,还赶来田海。 昨天,不,严格地说是今天早晨田海发生了一起抢劫案,三名犯罪嫌疑人在实施犯罪时被抓获,这个案子情节很严重,性质很恶劣。 公安局现在正依法对案件进一步调查。 丁局长是搞文旅的,怎么关心起这个案子,还特意跑来田海?” 丁雨薇又沉默片刻,“我一个搞文旅的为什么关心这个案子,陈县长应该知道。” 陈常山道,“不知道。” 丁雨薇轻笑声,“好吧,那就我说,马致远是万家传媒公司的老总,也是我们百宁文旅局的合作方。 说心里话,听到他参与到这个案子里,我很意外,这对我,对我们百宁文旅的下一步工作都会有负面影响。 所以我才特意赶来见陈县长,希望陈县长在处理这个案件的时候,能对马致远酌情考虑。 自我们离婚后,我没求过陈县长任何事,这次来田海前,我也纠结很久,最后还是决定来求求陈县长。 在我内心里,我们曾经的是是非非都已经过去了,以后我不会再干扰陈县长的工作和生活,我会真心祝福陈县长今后事业顺利,家庭幸福,和自己真正中意的人相伴一生。 陈县长,我说得都是心里话。 我相信陈县长听到我的心里话,以陈县长的大度,也不会把我们的是是非非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说完,丁雨薇眼中含笑。 陈常山也一笑,“丁局长说了半天,其实就一个意思,我在公报私仇。” 丁雨薇忙解释“不是。我。” 陈常山打断她的话,“是不是无所谓,我再明确告诉丁局长一次,马致远三人是在实施犯罪过程中被抓的,而且他们完全是主观意图犯罪,所以他们被抓一点都不冤。 我虽然是田海县长,但公安不归我分管,性质这么恶劣的案子,我也无权干涉。 夏书记现在也已知道这个案子了,并指示要依法办案,所以丁局长希望我对马致远酌情考虑,我做不到,无权做到。 因为这个案子,对丁局长和百宁文旅造成的负面影响,只能由丁局长自己处理了。 我认为一个马致远被抓,对丁局长和百宁文旅即使有负面影响,也不会很大,丁局长肯定能处理好。” 丁雨薇没说话,拿起茶杯,杯里茶已经凉了,丁雨薇刚要把茶倒掉,想想,又把茶杯轻轻放下,“陈县长说我绕圈子,其实陈县长更会绕圈子,什么无权干涉。 整个田海都知道陈县长和于东是铁打的关系,马致远三人在田海被抓,除了那些能看得见的案情,背后真没人主导吗? 马致远三人为什么是在田海被抓,而不是在其它地方被抓,陈县长能给我我一个真实的理由吗?” 丁雨薇目光咄咄看着陈常山。 第一千八百八十七章 你是心里有怕 陈常山没有回避丁雨薇的目光,“可以。理由就一个,他们是在田海犯了罪。” 话音一落,包间里陷入安静。 丁雨薇咬咬嘴唇,“好吧,我认可陈县长的理由。但我还是希望陈县长能看在我们曾夫妻一场的份上,离婚后我又是第一次来求陈县长,在案件处理中,陈县长能为马致远说句话。 我相信陈县长的话肯定有用。” 陈常山没说话。 丁雨薇又咬咬嘴唇,“我都已经真心祝福陈县长了,陈县长一定要彻底做到绝情吗。 尽管我们已经离婚了,但我是丫丫的母亲。” 陈常山打断丁雨薇的话,“不要提丫丫,这件事和丫丫没任何关系,我不允许任何人把丫丫牵扯进来。” 陈常山口气生硬,不容任何反驳。 丁雨薇道声好,“可是。” 陈常山接过话,“丁雨薇,你和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有把柄在马致远手里?” 丁雨薇脸色顿变,“我。没有。” “真没有?”陈常山追问。 丁雨薇加重语气,“没有。” 陈常山依旧看着她,“那我换个问题,这次的案子和你有没有关系? 马致远他们犯案前你知不知情? 你有没有参与其中?” 丁雨薇顿急,脱口而出,“陈常山,你怎么能这么问我,我是想在仕途上有更好发展,但我不是流氓混混,抢劫敲诈的事,我想都不会想。 整个案子和我没任何关系,事先我也完全不知情,相反,事先我还劝过马致远,好好经营自己的公司,不要介入别人的事。 可惜他没听我的,如果听了,他也不会有现在的结果。 无论你们怎么看马致远,但我到百宁后,在工作上,马致远帮了我不少忙,百宁文旅有了起色,其中一个原因也是万家公司在双方合作中尽了力。 我内心是感谢马致远,也把他当成了朋友。 这次听到他出了事,我除感到意外,就是为他感到惋惜,所以我来求你。 当初是我执意要离开田海,现在再回来低头向我的前夫求情,对我来说迈出这一步真得很难。 陈常山,你不愿帮马致远说句话,我不勉强你。 但你若能体谅我的这份难,你就替我转告马致远,我为他的事,特意从百宁赶过来,我尽力了,希望他能理解我。 陈常山,这个请求,你总能答应吧?” 丁雨薇的咄咄目光变成了凄凄楚楚。 陈常山沉默片刻,“丁雨薇,你说了半天,最后两句话才是重点,你这次来田海并不是出于朋友情义,也不是为了减轻百宁文旅的负面影响。 你是心里有怕。 你刚才没说实话,你其实有把把柄在马致远手里。” 唰! 丁雨薇脸白了,刚说声我。 陈常山打断她的话,“不要再否认了,也不要再解释了,我可以给你一个答案,今天在警队的审讯室,我见到马致远了,是他主动提出要见我。 我也同意了。” “他说什么了?”丁雨薇忙问。 陈常山道。“他没提你的名字,但他祝你越干越好,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吧。” 丁雨薇脸色缓和,“他真这么说的?” 陈常山应声是,“我相信他也不是出于朋友情义说那句话,他的案子虽然性质恶劣,但罪不至死,总有出来那一天,他已经错了一次,若再意气用事,把自己后路断了,出来还怎么混。 马致远不傻,他能想明白这一点。 所以只要这次的案子你没参与,你就不用有担心。” 丁雨薇脸色彻底缓和,重重应声对,“陈常山,还是你看问题看得准。 那你同意去见马致远之前,你是不已经想到马致远会在你面前提到我,甚至用我来为难你,让你减轻他的罪责?” 陈常山没否认,“是。” 丁雨薇立刻看向陈常山,“那你为什么还要同意见他?” 啪! 陈常山点支烟狠狠抽了两口,“因为你还是丫丫的母亲。我是考虑到丫丫的感受,才同意见他。” 丁雨薇顿时泪目,刚说声常山,陈常山打断她的话,“但类似的情况不可能重复出现。 丁雨薇,当初你从贤妻良母突然转变为一个完全醉心仕途的女人,开始我确实有些适应不了,我们也因为这个原因发生了很多争执,最后以离婚收场。 但后来我也想通了,即使两人生活在一起,也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你想发展自己的事业,在工作上充分发挥自己的才能,没有错。 你在百宁能越干越好,我也应该为你高兴。 但千万别为了发展就让自己犯了不该犯的错,不是每一次犯错都能侥幸躲过,一旦躲不过,那就是难以承受的后果。 马致远就是例子。” 陈常山把手里烟重重按灭、 丁雨薇看着烟缸里的烟蒂,幽幽道,“你又在教我做事。” 陈常山道,“没有。从我们离婚那天起,不,从你调离田海那天起,我就决定在你面前无论是工作和生活,一概不提该怎么做。 今天我是冲丫丫才说刚才那番话,你若还为丫丫考虑,希望你能认真想想我刚才的话。 接受不接受,你决定。 我不勉强你。 时间不早了。 我该走了。” 陈常山站起身。 丁雨薇也站起身,“你刚才的话,我接受,作为母亲,我也希望丫丫每天能开心快乐。 最后我再祝你和柳眉幸福。” 丁雨薇笑着向陈常山伸出手。 陈常山轻轻握下丁雨薇的手,“谢谢。” 陈常山走到门前,刚要开门,身后又传来丁雨薇声音,“离婚两年多了,听到我特意从百宁赶来求你,你心里是不有种快感?” “快感?”陈常山回身看向丁雨薇。 丁雨薇也看着他,“对。当初是我受不了你工作上对我的管制,执意去了百宁。 现在我却回来求你。 你看到我求你的样子,又想起当初我执意要去百宁的情景,你心里就没有我错了,你对了的快感吗? 陈常山,你尽可说实话,现在说什么,我都能接受。” 说完,丁雨薇还笑笑。 陈常山没有笑,“我没有你说的感觉。” “真没有?”丁雨薇向前一步,距离陈常山更近,“陈常山,我都说了,你可以说实话。” 第一千八百八十八章 亲口告诉我答案 陈常山看着丁雨薇道,“我说得就是实话,丁雨薇,我们离婚了,就是各走各的路,如果不是考虑丫丫,我今天根本不会和你坐在这。 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吧,感觉这个词在我们之间已经不存在了。” 丢下话,陈常山走了。 门无情关上。 丁雨薇坐回到桌前,轻笑几声,喃喃自语,陈常山,你没说实话,你听到我求你,你心里肯定有你对了,我错了的快感。 我肯定会过好我的日子,我会越过越好,我相信早晚一天,你也会来求我。 那个时候,你就会说出实话。 实力,实力! 想要那一天到来,终究还需要靠实力说话。 马致远,你个笨蛋,不听我的,在实力不对等的情况下,执意卷入柳眉家事,还踩进了陈常山的完全主场,你的跟头栽得不冤。 幸亏你残留一点聪明,没有把你我之间的事说出来,否则我也跟着你倒霉。 丁雨薇从包里取出马致远给他那张银行卡,看看又迅速放回包里。 这次田海自己还是没白来,现在自己心里踏实了,可以放心离开了。 丁雨薇拿起包,走向包间门,到了包间门,又停下,回身看向茶桌。 两个茶杯还相对摆在桌上。 丁雨薇又轻声自语,今晚的情景总有一天还会出现的,但出现的地点将不是在田海,是在百宁或秦州其它区县,那时低头的人也会改变,不再是我丁雨薇,而是你陈常山。 我会念及今日情景,接受你的求助,但同时我也会教你如何做事。 陈常山,凭什么只能教我,而不能我教你。 丁雨薇冷哼声,拉门出了包间,哐当,包间门重重关上,走廊里响起一连串铿锵的高跟鞋声。 此刻,陈常山已经开车离开溢香茶楼,车行驶在路上,冬夜的街道显得清冷。 前边出现一个馄饨摊。 陈常山把车停在路边,要了碗馄饨,边吃边看着街上的灯火,热腾腾的馄钝驱散了身上的寒意,连绵的灯火能让人感受到冬夜的希望。 陈常山心里却有一丝隐忧,丁雨薇,看来你真有短处在马致远手里,是什么短处,能让一个文旅局局长心中害怕,连夜驱车从百宁赶到田海,并不惜向她一直心有恨意的前夫低头求助? 清冷的风吹来,吹在馄饨摊上,摊上的灯火暗了又亮。 陈常山心里也明白了,无非是权利的交换。 丁雨薇,你是真变了。 不仅彻底醉心于仕途,还懂得怎么用权力为自己获利,铺路。 你走什么样的路,我不予干涉。 但我还是希望你能为丫丫考虑,不要把自己的路彻底走偏。 通过吴雅丽母女的事足以证明即使母女之间分开了,但那割不断的血脉联系有一天也会影响到彼此。 陈常山付了钱,起身走向自己的车,身后留下一片零碎的灯火。 第二天下午,陈常山接到了柳眉电话,说吴雅丽想见他一面。 下班后,陈常山来到天音公司田海分部,柳眉在楼门前等他。 陈常山道,“柳眉,你母亲要和我说什么?” 柳眉回应,“我妈没说,她只是打电话让我请你过来,案子发生后,我和我母亲聊了很多,我们也都理解了对方。 我母亲请你过来,我想她肯定是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这次她就真出事了。 对了,通过这次的案子还引出一件事,是关于我公司内部的事,等你和我妈谈完,我再和你详说。 我们上去吧。” 两人进了楼里,到了经理办公室外,柳眉道,“我不进去了,你自己进去吧。” 陈常山点点头,轻轻敲敲门。 门里传来吴雅丽的声音,“请进。” 柳眉笑道,“进去吧。” 陈常山推门进了屋。 柳眉把们从外边关上。 屋里,吴雅丽和吴月正相对而坐,看到陈常山进来,吴雅丽道,“常山来了,快过来坐吧。” 吴雅丽不仅笑脸相迎,还改变了对陈常山的称呼。 陈常山到了桌前,“吴总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吴雅丽笑道,“好多了,基本没问题了。常山,坐吧。” 陈常山在吴雅丽对面坐下。 吴月给陈常山沏杯茶,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常山和吴雅丽两人。 吴雅丽道,“我今天请你过来,首先是想谢谢你,那天的事想起来都后怕。 如果不是你应对合理及时,我这条命就丢在田海了。 我必须谢谢你。” 陈常山道,“吴总客气了,其实我的应对还是不够合理,如果完全合理,吴总就不会受到惊吓。” 吴雅丽一摆手,“已经很合理了。事后,我认真想了,能体会到你当时的难处。 案子没有发生前,面对一个执拗的老太婆,任何劝说都不会管用,劝多了还会起负作用。 正所谓人教人教不会人,事教人一教就会。 我就属于后者。” 吴雅丽自嘲笑笑。 陈常山也笑笑。 吴雅丽接着道,“另外虽然你是一县之长,但县长也不能越过法律随便抓人,马致文三人触犯了法律,实施了犯罪,他们被抓也就是罪有应得了。 我给过马致文不犯罪的机会,还不止一次。 常山,你也一定给过他机会吧?” 陈常山道,“给过。” “可他自己不珍惜,那他落到现在的境地,就是罪有应得!”吴雅丽道。 陈常山应声是。 吴雅丽喝口茶,轻轻把茶杯放下,“常山,我今天请你过来,还有一个问题想当面问你。” 陈常山道,“吴总请说。” 吴雅丽慢慢道,“事后我知道柳眉来田海,我也跟着来了田海,其实是你布局的结果。” 陈常山刚说声吴总,吴雅丽接过话,“我这么说没有任何指责你的意思,相反我认为你这个布局很合理,你是田海的县长,田海就是你的完全主场, 想要掌握事态的主动,最后还能得到一个自己满意的结果,肯定首选自己主场。 我做生意也常这么选择。 这完全没有问题。 但我相信,除了我刚才说的,你选择在田海应该还有其它原因。 我不想听其他人给我的答案。 我只想让常山你亲口告诉我答案。 可以吗?” 吴雅丽笑看着陈常山。 第一千八百八十九章 见小知大 “吴总,我一定要回答吗?”陈常山也看着吴雅丽道。 吴雅丽笑应,“你不想回答,那就我来说吧,你只需要回应我说得对或不对就行。” 陈常山道声好。 吴雅丽接着道,“如果案子发生在田海之外,背后指使马致远他们的人就会认为马致远三人被抓是我做得安排,母债女还,等我离开江城了,报复的矛头就会对准柳眉。 若造成这个局面,那我这次回国不仅没帮到柳眉,还给她留下了麻烦。 案子发生在田海就不一样了,压力都压在了你身上,你替我们母女扛起了所有。 我相信这两天你一定接到了与案子有关的电话,对吧?” 吴雅丽目光不错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道,“我是柳眉的丈夫,我替她扛压是应该的。” 吴雅丽点点头,“说的好。这两天我也认真想了,以前是我太主观了,用自己的经历去判定别人的生活,这是不可取的。 即使对方是我女儿,我也没有权力去要求她完全按照我的要求去工作生活。 我曾经所抗拒的最后不知不觉又用在了我女儿身上。 事情证明我错了,不仅差点失去母女亲情,还差点失去自己的性命。 常山,我谢谢你,让我最后没有失去这两项。” 陈常山刚说声吴总。 吴雅丽打断陈常山的话,“常山,你千万不要拒绝我的谢,我是真心真意谢你。” 吴雅丽眼中诚意满满。 陈常山道声好。 办公室内静了一会儿,吴雅丽继续道,“我父亲在世时和我提到过他一个任用人的方法。 常山,你想知道吗?” 陈常山点点头。 吴雅丽拿起茶杯对着杯中起伏的茶叶看了一会儿,一字一句道,“见小知大,意思就是通过小事能看到一个成大事的能力。 这两天,见小知大这个词在我脑子里一直回旋。 我越想越认为我父亲说得有道理。 而且我还要加上一句话,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无论背调资料做得多详尽,都不如亲自接触。 现在我明白了,你的第一次婚姻失败不是你的原因。” 陈常山又说声吴总。 吴雅丽再次打断他的话,“常山,你不用回应我,我现在说得每一句话都是我的切身感受。 一个人能把家事处理得如此圆满,事业发展上也错不了。 把柳眉交给你,我放心了。” 陈常山顿觉心头大亮,“吴总,您同意我和柳眉在一起了?” 吴雅丽笑道,“是。” 陈常山立刻站起身,“谢谢吴总。” 吴雅丽依旧笑道,“不用谢我,这是你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你谢你自己就可以了。 我还有件事希望你能答应。” “吴总,您请说。”陈常山道。 吴雅丽示意陈常山坐。 陈常山重新坐下。 吴雅丽沉默片刻,道,“我回国这段期间,一直是在给你们添堵,我应该早点离开才对。 但女儿的婚礼不仅对她自己是一辈子的大事,对我这个母亲而言也是人生大事,我希望帮女儿一起筹划婚礼,然后陪着她一起出现在婚礼舞台上。 所以我想等柳眉举办完婚礼后,我再离开江城。 不知常山你能否答应?” 自和吴雅丽接触以来,陈常山第一次见吴雅丽如此低姿态, “当然可以,吴总,您是柳眉的母亲,您帮柳眉筹备婚礼,并陪她一起出现在婚礼舞台上,这是理所应当,也是我和柳梅希望的。 您就是想永远留在江城,我和柳眉也没意见。” “不怕我给你们添堵?”吴雅丽问。 陈常山摇摇头,“不存在添堵。” 吴雅丽又笑了。 陈常山在田海分部吃完了晚饭,柳眉将陈常山送到楼下,柳眉道,“常山,我们的事终于得到了我妈的认可了。真不容易。” 陈常山道,“是不容易,但结果是好的。” 柳眉笑应对,“我妈要留下陪我一起筹办婚礼,还要陪我一起出现在婚礼舞台上,我们也就能提前得到我妈的祝福。 三年之限提前结束了,这都是你争取来的。” “是我们一起争取来的。”陈常山道。 四目相对。 柳眉应声对,牵住了陈常山的手,“好事多磨,经过这次的事,我相信我们今后会越来越好,会一直幸福携手走下去。” 陈常山也重重应声对,“柳眉,我来的时候你说还有件事要和我说,是什么事?” 柳眉一拍额头,“光想着咱俩的事了,我差点忘了,你还记得张倩吗?” “张倩?”陈常山微微一顿,“你公司的副总?” 柳眉道声对,“我真没想到这次案子居然让我有了一个意外收获,张倩居然是公司内鬼,这次我妈和马致远合谋出让我的公司,马致远要用的招数就是通过张倩让我的公司内部出问题,使我公司内外交困,最后我不得不出让公司。” “真的?”陈常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张倩可是你一手培养起来的,你退出公司管理后,还要把公司管理权交给她,她怎么可呢?” 柳眉接过话,“是啊,我也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心不足蛇吞象。 我现在对这两句话是深有感悟。” “你确实张倩是内鬼?不会弄错吧?”陈常山还是难以相信。 柳眉语气肯定,“已经证实了,而且我也通过王凉问了马致远。 马致远也承认了,不会弄错,” “太意外了。”陈常山道,“那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 柳眉沉默片刻,“我如果把这件事公布于众,张倩职业生涯就彻底毁了,她在圈里将永无立足之地。 我脸上也不好看,我柳眉居然培养了一个内鬼,太难堪了。 我找张倩谈过了,这事就不对外公布了,大家好合好散。 她今天下午已经办完离职了。” 柳眉长叹声,叹息中满是怅然。 “那公司?”陈常山道。 柳眉看向远处闪动的灯火,“常山,我一直认为我是个女强人,无论从政还是经商,我都能干得不错。 但张倩的事让我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我亲手培养出一个内鬼,差点把我公司毁了,我却始终蒙在鼓里。 看来我没有像自己认为的那么优秀。” 远处的灯火忽明忽暗。 柳眉的目光也由明亮变得暗淡。 第一千八百九十章 不能置之度外 陈常山看着柳眉道,“识人是管理中最大的一个难题,不仅是你,每个管理者都会在识人方面出现偏差。 我也曾遇到类似的难题并吃过亏,你只是犯了一个所有管理者都会犯的错误,你不要因此就怀疑自己的能力。” 柳眉依旧看着灯火道,“话虽这么说,但经过这次的事,我真是有点怕了,怕再看错人,我和我妈也谈了我的担心,她给我提了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陈常山问。 柳眉从兜里取出一个小册子递向陈常山。 陈常山接过一看,“蓝歌传媒。这家我公司我听说过,是南省一家传媒公司,在全国都很有影响力。” 柳眉看向陈常山,“ 你说得没错,那你知道这家公司和我妈是什么关系吗?” 陈常山道,“不知道。” 柳眉道,“我也是这两天刚知道,我妈是这家公司初始股东,她在这家公司有很大的决定权。 这次她和马致远暗中联合,其实只是把马致远当搅局的工具,最终她是想让这家公司收购天音公司。” 柳眉指指陈常山手中的小册子。 “原来这样。”陈常山顿愣。 柳眉接着道,“就是这样,这是我妈亲口告诉我的,这事马致远不知道,其他人也不知道。 马致远还真以为我妈要把他当作合作方,后来,我妈发现马致远即使作为搅局者也不可用,要和他终止往来。 但马致远为了钱已经收不了手了,结果就发生了后边的事。” 陈常山不禁道,“一个案子居然引出来这么多没想到。” 柳眉应声是,“还有一个没想到是我妈的建议。我妈说如果因为张倩的事,我对把公司管理交给其他人心里有了顾虑,不如索性把公司彻底转给蓝歌传媒,由蓝歌完全接管天音。” 柳眉顿顿。 陈常山没接话。 柳眉道,“常山,听到这个建议,你是不有种感觉,我妈又回到原来老路,想法设法让我出让公司,然后再把我带走。” 陈常山一笑,“是有点这种感觉。” 柳眉也笑道,“我刚听完也是有这种感觉,但听完我妈后边的话,我就没有这种感觉了。 我妈说等蓝歌收购天音后,她会把蓝歌的股权全转给我。 最后我不仅没有失去天音,我还有了更大的平台,而且蓝歌的股权是隐秘性的,蓝歌又远在你的任职区域外,这也就完全可以规避任职干部配偶子女经商的规定。 听完我妈的完整建议,我认为她的建议是可以考虑的。、 你认为呢?” 陈常山想想,“柳眉,我还是以前的话,公司是你的,公司的事你认为怎么处理最合适,你自己决定,我不干涉。” 柳眉一撇嘴,“我知道你就会说这句话,公司是我的,但我我们现在是一家人。 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听了你的想法,我心里才有底,而且这也是我妈的意见。” “你妈?”陈常山一愣。 柳眉应声是,“我妈提完建议后,又和我说,这个建议你一定要和常山说,听听他怎么想,如果常山不同意,那就算了。 通过这次的案子,我妈不仅认可了你这个人,而且也很认可你的想法。 其实我妈愿意把蓝歌的股权转给我,是她自认为前段时间她做得很过分,想用这种方式来弥补她的亏欠。 常山,虽然咱俩还没办婚礼,但从领证那天起咱俩就已经是合法夫妻,我妈转给我的股权就是咱俩婚后的共同财产,也有你一份。 那可不是小数目。 你怎么能置之度外呀。” 柳眉笑着又牵住了陈常山的手。 “柳眉,你若这么说,我更没办法提我的想法,我。”陈常山话未说完,被柳眉打断,“常山,我知道你找我不是为钱,作为县长,你也不需要通过婚姻改变自己的经济状况。 其实对蓝歌的股权我也不在意,我对自己现在经济状况已经很满意了。 我现在最害怕的是因为我识人不明在我退出公司管理后,把天音公司葬送了。 蓝歌是全国有名的大公司,具有丰富的管理经验和成熟的管理团队,他们接受了天音公司后,应该能把天音公司继续运营好。 我就不用再为识人的事犯愁了。 另外,我妈提这个建议确实也是为了弥补她内心的亏欠,如果我不同意,她就始终认为她亏欠我们。 以前看到她在我面前指手画脚,非常强势的样子,我心里不舒服。 现在看到她总是一副亏欠我的表情,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我。” 柳眉皱皱眉。 陈常山打断柳眉的话,“柳眉,你不用说了,我理解你现在内心的感受,也理解你母亲的感受。 你母亲的建议,我这没意见,你们母女自己商量办吧。 我只有一个想法。” 柳眉立刻道,“你说。” 陈常山看着她,“我相信你母亲提这个建议,主要原因还是一个母亲出于女儿的爱,股权转让就是母爱的具体体现。 这和我没关系。 所以我也不应该拥有这份股权里的一分一厘。 为此,我要出一份书面凭证。” 柳眉刚说声常山,陈常山打断她的话,“柳眉,我前边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得到股权,是为我们能在一起,现在我已经得到了这个结果,这就已经足够了。 其它的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我说得是心里话。” 柳眉眼眶湿润了,一把拥住陈常山。 夜风从两人身边吹过,柳眉没有感到任何寒意,只有来自心底的浓浓暖意。 送走陈常山,柳眉回到田海分部办公室,吴雅丽正等着她。 “和他说了?”吴雅丽问。 柳眉点点头。 “他什么想法?”吴雅丽追问。 柳眉在桌前坐下。 吴雅丽看着柳眉,“他同意了?” 柳眉又点点头。 吴雅丽轻叹声,“陈常山是个有能力的人,做事考虑也很周到,我已经认可了他。 但人无完人,在利益面前还是会有所心动,那份股权不是小数目,又是你们婚内财产,陈常山选择同意是在情理之中。 我不会改变对他的认可,但多少还是有点遗憾。” 吴雅丽又轻叹声。 柳眉将一张纸放到吴雅丽面前。 吴雅丽一愣,“这是什么?” 第一千八百九十一章 这才对等 柳眉道,“这是常山刚才在车里写的财产放弃声明,无论是婚前还是婚后,凡是在我个人名下的资产,他都一分不要,完全归我个人所有,其中就包括我出让天音公司所获得的收入,和您将转给我的蓝歌股份。 他还说了一句话,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和我在一起,不是为了得到股权。 您可以看看这份声明。” 屋内静了一会儿。 吴雅丽道,“不用看了,柳眉,妈没有遗憾了,妈祝福你们。” 柳眉立刻声音哽咽,“妈。” 吴雅丽笑应,“妈真得祝福你们。” 母女俩的手握在了一起,母女亲情也在目光中传递。 第二天下午下班,陈常山一回到家中,丫丫就兴奋跑过来,“爸爸,你猜谁来了?” 陈常山心中已有答案,故意明知故问,“谁?” 丫丫兴奋道,“柳阿姨,柳阿姨还给我买了好多玩具,你看。” 丫丫一指沙发。 沙发上放着好几个玩具盒。 陈常山笑道,“那你没谢谢柳阿姨。” “谢了。”丫丫道,“柳阿姨还给胡阿姨买了礼物,柳阿姨正和胡阿姨在厨房做饭呢。 柳阿姨,我爸爸回来了。” 柳眉从厨房里笑着走出来,“我听到了。常山,今天我下厨,把上次的团圆饭补上。” 陈常山笑应声好。 晚饭吃得很开心,其乐融融,是一顿真正的团圆饭。 吃完饭又聊了一会儿,陈常山把柳眉送到楼下,柳眉道,“常山,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特意过来吗?” 陈常山还未回答,柳眉已自问自答,“除了我想丫丫了,想把上次的团圆饭补上,还有一个原因,昨天我把你的想法和我妈说了。 她给了我们祝福,是真心实意的祝福。 能提前收到我妈的祝福,这都是你的功劳,是你向我妈证明了我的选择是对的,她应该给予我们祝福。” 柳眉拿出那份声明。 陈常山道,“我只是表达我个人的想法。” 柳眉应声对,“那我也应该表达我的想法,这份声明我不需要了。” 说完,柳眉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点着声明。 陈常山想拦已晚。 柳眉把手中的声明向空中一抛,声明像只火蝴蝶飞在夜空中,随风起舞,最后变为灰烬掉落在泥土中。 陈常山刚说声柳眉,柳眉接过话,“常山,信任是相互的,你给予了我信任,我也必须还你信任。 这才对等。” 陈常山看看地上灰烬,“你的信任我收到了。” 两人相视而笑。 柳眉接着道,“我妈已经联系了蓝歌公司,很快,蓝歌就会派人过来对天音进行实地考察,相谈并购的事,应该一切都会很顺利。 并购成功后,我就彻底退出公司管理了,等我妈把蓝歌的股权转让给我,我也不用参与蓝歌实际经营,只需在涉及公司重大决策上表个态就可以,我这种影子股东甚至都不用去南省参加股东会。 我完全是坐享其利,当然了,如果天音在经营管理和决策制定上有重大问题,我作为蓝歌,也就是天音公司将来母公司的股东,我还是可以直接介入的。” 陈常山点点头,“柳眉,既然你和你妈已经商定好了,那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但是。” 柳眉笑着打断陈常山的话,“但是你怕我彻底放弃事业,完全回归家庭,时间久了,会耐不住枯燥,对吧?” 陈常山也笑应声是。 柳眉道,“你这个担心,我也考虑到了,你上次说得对,一个曾经忙于事业的女人,突然没了事业,天天面对的都是家庭琐事,时间久了,肯定会烦躁。 那个场景确实挺难接受。 所以我还得给自己找点事做,通过上次拍田海教育的宣传片,我发现自己在这方面很有潜力,以前忙于公司管理,我这方面潜力不能完全发挥出来。 把公司出让后,我不用把绝大部分时间陷入公司管理中,又有股权收益作为资金保障。 我就成立一个小的团队专心拍我喜欢的片子,能获得收益最好,获得不了收益,就当为自己的爱好发电了。 这样既能照顾好家庭,还能让自己拥有一份家庭之外的乐趣。 你觉得怎么样?” 柳眉笑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道,“这不就是完全的自媒体了吗?” 柳眉道,“是啊,以前我开传媒公司,虽然也是自媒体性质,但那是一个公司,我要站在公司老总的角度考虑方方面面。 现在是彻彻底底的自媒体了,我不用考虑那么多,只考虑能让我开心快乐,能让我们这个家一直幸福就可以。” 柳眉牵住陈常山的手,眼中满是柔光。 陈常山道,“行。” 两人又都笑了。 随后的时光过得很快,每一天都像转瞬即逝,当又一场冬雪在田海落下,马致远三人以抢劫罪被依法判决。 天音公司的出让也尘埃落定,蓝歌正式收购了天音公司,柳眉完全退出公司管理,但天音公司的员工队伍基本保持不变。 蓝歌正式进驻天音公司两天后,吴雅丽将自己在蓝歌所有股权转给柳眉,柳眉取代吴雅丽成为南省公司的影子股东。 柳眉貌似失去了自己一手创立的公司,实际得到更多。 完全不受公司事务拖累的柳眉开始心无旁骛筹备期自己和陈常山的婚礼。 在此期间,田海公安局还收到了吴雅丽亲自送来的锦旗和一百万捐赠以示感谢,最后经双方协商,县里研究决定将一百万捐赠设为见义勇为奖励基金,奖励破获大案重案的有功干警和敢于见义勇为的普通群众,弘扬社会正气。 雪过天晴,刘刚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看着对面的王宇,“王区长,听完田海最近发生的事,你有何感想啊?” 王宇道,“当初您提醒我不介入,不参与是对的。” 刘刚点点头。 王宇接着道,“我真是没想到陈常山的家事居然会引发一起抢劫案。 听说抢劫的那三人都是秦州人,从秦州特意赶到江城,又从江城暗中跟着吴雅丽去了田海,结果在田海实施抢劫过程中,被田海警方一举抓获。 刘市长,他们在田海被抓,是不是踩了陈常山挖好的坑?” 刘刚没有立即回应,先端起杯喝口茶。 第一千八百九十二章 这不太可能 刘刚喝口茶,把茶杯轻轻放下,“陈常山挖没挖坑我不知道,但三人在田海被抓都是有法有据的,他们确实实施了抢劫,这没有问题。 其实陈常山有没有挖坑不重要,重要的是坑让人挑不出毛病。” 王宇点点头,“刘市长说得对。陈常山做事确实滴水不漏,这次我也算是领教了。 刘市长,我听说柳眉把天音公司也卖了?” 刘刚应声对,“是卖给了南省的一家传媒公司,我听宣传部的马部说通过这次的案子,柳眉的母亲吴雅丽对陈常山的印象大为改变,完全认可了陈常山和柳眉的婚姻。 柳眉出让天音公司应该和这个关,是要安心在家相夫教子,不给陈常山的仕途惹麻烦。 柳眉是个女强人,吴雅丽也是个女强人,陈常山能让吴雅丽改变态度,让柳眉放弃公司。 陈常山真是不简单啊。” 王宇又点点头,“听了刘市长这番话,我现在更意识到您当初提醒我不介入陈常山的家事太对了。 我的全部精力就应该放在青云区的整体发展上。” 刘刚嗯声,“去省里见杨主任,你都准备好了吗?” 王玉笑应,“都准备好了,我今天过来主要是向您汇报我去省里的准备情况,另外听您还有什么要求?” 刘刚也笑道,“既然你都准备好了,具体情况就不要向我汇报了,代我向杨主任问好就行。 你虽然去青云区的时间不长,但内外都处理得不错,一年又要过去了,今年就以稳定为主。 这次你去秦州争取向省里再要几个类似龙腾公司这样的项目,明年开春就可以铆足劲大干。 有项目就能有业绩,有业绩,今后在市里,我也好为你说话。 杨主任也一直很看好你,我相信在项目上,他也会支持你的。” 王宇嘴上笑着称是,心想,说了半天,你都是口头支持,最后项目的事还是要我自己去省里跑,幸亏我和杨军一直关系不错,去省里跑项目,我也有信心。 否则等你的实际支持,等到黄花菜都凉了也等不到。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王宇走了。 刘刚拿起一支笔,顺手在便签纸上写了一个坑字。 刘刚对着坑字看了一会儿,轻声自语,陈常山啊陈常山,你这坑挖的是不错,但如果这坑不是挖在田海,是挖在了秦州,你这坑就挖大了,你根本填不住,还会自己掉进坑里。 你陈常山能有今天,赢在敢想敢干上。 但早晚你也会载在这上。 我就把话放在这,这一天必来。 刘刚冷哼声,拿起纸塞进碎纸机,随手又拿起话筒拨出。 下午下班后,一辆车开进江城宾馆,金涛从车里下来,习惯性整整衣冠,快步进了大厅,一出电梯,碰到正在电梯外等着他的张海涛。 金涛立刻笑着伸出手,“张秘书,你好。” 张海涛也笑着握握金涛的手,“金局你好,刘市长正等着你呢,跟我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一个房间前。 张海涛先敲门进去,很快,又出来,“金局,你进去吧。” 金涛应声好,推门进了房间。 张海涛从外边把门关上,回了自己房间。 金涛一进门,就看到刘刚独坐在沙发上看书。 金涛恭敬道,“刘市长好。” 刘刚依旧看着书,“坐吧。” 金涛到了刘刚对面坐下。 刘刚仍在看书,房间里只有刘刚轻缓的翻书声。 房间暖气很足,炙热一股股袭向金涛,身着冬衣的金涛感觉像被火炙烤一样,浑身上下不舒服,轻缓的翻书声加重了他的不舒服。 可是他又不能流露出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静等刘刚开口。 刘刚却像金涛压根不存在一样,整个身心都沉浸在书里。 金涛不禁暗想,刘刚手里的书厚厚一本,刘刚貌似只看到一半,什么时候才能看完? 在这肃静的房间里,穿着冬衣,烤着暖气的感觉太不好受了,早知进房间后是这样的情况,自己下车时就把冬衣脱了。 金涛正想着。 噹! 刘刚把书放到了桌上。 金涛本能瞟眼书的封面,是本心理学的书。 刘刚还学心理学? 金涛的目光刚收回,刘刚话又至,“这房间暖气足,金涛,你若是感觉热,就把外衣脱了吧。” 金涛忙道,“还行,不太热。刘市长,您电话里说有事让我过来。” 刘刚轻嗯声,“是有点事。金涛,这本书你看过没有?” 刘刚指指桌上的书。 金涛笑应,“这本书我没看过,不过干我们这行都要懂点心理学,在警校的时候,我学过相关课程。” 刘刚点点头,“不仅是干你们警察这行要懂心理学,干任何行业都要懂点心理学。 你知道为什么吗?” 金涛微微一愣,心想,刘刚把自己叫过来就是为了探讨心理学? 这不太可能。 即使是探讨,自己又该怎么回答,回答的对错不重要,关键是答案能否符合刘刚的想法。 最保险的答案是只谈自己,不谈别人。 想定,金涛道,“刘市长,我们这行主要学得是犯罪心理学,目的是利于打击犯罪。 其它行业为什么要懂心理学,我就不太了解了,还得请刘市长为我指明。” 刘刚笑笑,“金涛,你说每个行业的工作本质是什么?” “这?”金涛又一愣。 刘刚又笑道,“每个行业的工作本质其实就是和人打交道,你的行业如此,其它行业也一样。 你说对不对?” 金涛立刻应声对。 刘刚接着道,“既然工作的本质是和人打交道,那自然要懂些心理学,了解人的心理才能知己知彼,也才能把工作干好。 这世界上最复杂的就是人,最难懂的也是人心啊。” 噹噹! 刘刚在书上敲了两下。 刘刚这是话中有话,金涛顿觉身上更热了,后背的汗直接冒出,粘住了背心,很难受。 金涛不禁调整一下坐姿,想让自己稍微舒服点。 金涛身体还没觉得舒服,刘刚的话又到了,“金涛,田海那个抢劫案已经结案了。 这你知不知道?” 第一千八百九十三章 不选也得选 金涛忙停止调整坐姿,“知道,田海那个案子是大案,市局都关注了,我这自然也知道。” 刘刚轻嗯声,“那你对田海那个案子,有什么自己的想法?” “想法?”金涛顿顿,没等他再想,刘刚的话又到了,“怎么,没有想法?” 金涛忙道,“据我了解的情况,整个案子从始至终都有法有据,我个人想法和判决结果是一致的,没有问题。” 刘刚没说话,重新拿起桌上的书。 金涛又觉后脊背冒汗,自己说的没错,事实也确实如此,刘刚不予回应,只能说明自己的回答没说到刘刚心坎上、 那刘刚是想要什么答案? 难道? 金涛心中敲起了鼓。 翻书声从金涛耳边划过,刘刚的话随后而至,“金涛,看来你这心理学还是没学好,需要继续学习。 拿着这本书回去好好学学吧。” 刘刚把书递向金涛。 金涛心里立刻冒出两字,完了,刘刚真不满意了,自己这次由副转正主要是靠了刘刚的提携,刘刚若不满意,自己的仕途就亮起红灯。 唰! 金涛直接站起,“刘市长,我确实需要继续学习,但我是要在刘市长的指导下进行学习,这样才能学有所成。” 刘刚看了金涛几秒,“坐吧。” 金涛道,“我先回答完刘市长刚才的问题,再坐。” “你刚才不是已经回答完了吗。”刘刚道, “还没有。”金涛回应。 啪! 刘刚把书又放回到桌上,“那你继续回答吧。” 金涛应声是,“整个案子从法律法规方面看确实没有问题。” 金涛看眼刘刚。 刘刚没说话。 金涛接着道,“但三名案犯人从秦州来到江城又从江城到田海犯案,这里边似乎存在一些蹊跷。” “哪些蹊跷?”刘刚看向金涛。 金涛想避开刘刚的目光,又立刻改变了想法,迎着刘刚目光道,“三名案犯犯案肯定是主观意图,但他们选择在田海犯案,除了受害人在田海的原因外,也许还存在一些别的原因。” “也许?”刘刚道。 金涛道,“因为整个案情我没介入,所以我只能说也许,有没有别的原因,我不能确定。 回答刘市长的问题要实事求是,不能确定的事,我不能乱说。” 刘刚一笑,“对,要实事求是。那我再问你一个能确定的事情,案子发生前,陈常山有没有联系过你?” 金涛脱口而出,“联系过。” “联系过?”金涛的快速回应,让刘刚有些意外,金涛又道声是,“我们在一起吃过饭。我和陈常山是党校同学,这些年相处得还不错,有时间就在一起吃吃饭聊聊天,案发前两天,陈常山请我吃饭,吃饭时,他新找的妻子柳眉也来了。 我和柳眉也是党校同学。 饭桌上,他俩还向我诉苦,说柳眉的母亲吴雅丽不认可他俩在一起,因此两人虽然领证了,却迟迟无法举办婚礼。 我还安慰了他俩一番,说老人对儿女的婚姻有些个人想法很正常,他俩好好和老人谈,老人肯定能改变想法。 没想到吃完饭才两天就出事了。 真是意想不到。 幸亏没出人命。 否则陈常山喜事还没办,就得先办白事了。” 金涛啧啧两声。 刘刚一直默不作声看着金涛。 金涛道,“刘市长,情况就是这样的。” 刘刚又沉默片刻,“金涛,你是不认为你能由副转正是同学之情起了大作用?” 金涛忙道,“不是,我能由副转正完全是应该感谢您。” 刘刚轻笑声,“但我没感觉到你这句话落在实处,连回答一个问题,你都遮遮掩掩,你若想重复当初你与李远达关系的老路。 随你。 但我不是李远达,谁和我遮遮掩掩,我的做法是绝不犹豫,该换人换人,该调离调离。 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没必要让自己眼前一直不舒服。” 刘刚手一挥,像驱赶一只蚊虫。 金涛心中顿时鼓声如雷,“刘市长,我刚才汇报的都是实情,我真没有向您遮遮掩掩。 今后,我和陈常山会减少联系,不,不联系了,反正我和陈常山的工作没有交集。 党校的同学也算不上是真正同学,不联系,完全不影响我的工作。” 刘刚没说话。 金涛小心问,“刘市长还有什么指示?” 刘刚看着他,“金涛,我让你继续学学心理学,看来没有错,市里一直要求区县间要协同促进,共同发展。 你们王区长上任后就遵循市里要求主动去田海见了陈常山,两人在协同促进,共同发展的问题上还谈得很不错。 你作为青云区的任职干部怎么能够违背市区的要求,割断与陈常山的联系。 这是不对的!” 咚! 刘刚在书上重重一敲。 金涛顿时蒙了,自己领会错了刘刚的意思。 没等金涛想明白,刘刚话又至,“按照市区两级的要求,你不仅不能中断与陈常山的联系,还要加强你们的同学之情 党校的同学比其它时期的同学更值得重视。 经常保持联系对你个人工作和青云区的发展都会有好处。 不过。” 刘刚的话戛然而至。 金涛意识到不过后边的话才是重点。 金涛屏吸静等。 刘刚喝口茶,茶杯轻轻放下,重新看向金涛,一字一句道,“不过你要清楚,你的考核任命在区里在市里,不在田海,同学之情是有事能帮忙。 但你的工作是否优秀是区里市里说了算,不是同学之情说了算,更不是他陈常山说了算。 这次就算了,但下一次我不想再听到遮遮掩掩。 我要如实听到陈常山让你帮了什么忙? 能做到吗?” 刘刚目光骤然变得犀利。 金涛彻底明白了,刘刚让他加强与陈常山的同学之情,是要在陈常山身边放一个眼线,以便于随时掌握陈常山一些隐秘动态。 刘刚,你这是让我坐蜡呀。 我金涛不是私下打小报告的人。 可是? 金涛稍一迟疑,就感觉到刘刚的目光更犀利。 此时此刻,坚守情义还是卖友求荣,他只能选一个。 不选也得选。 房间里感觉更热了。 金涛真想把外套脱掉。 第一千八百九十四章 怎么才能做到二者兼具? 金涛思索片刻,迎着刘刚目光道,“我知道了,我一定按照刘市长要求,把事情做好。” 刘刚终于露出一丝笑,“虽然你还需要继续学习,但我提你上来,就说明是相信你的。 你还年轻,不要满足于目前,要往长远考虑,要懂得把握住机会,让自己有更好的发展。” 金涛应声是。 “我这没事了,你可以走了。”刘刚道。 金涛如释重负,刚要转身,又停下。 刘刚问,“你还有事?” 金涛指着桌上的书道,“这书我能不能拿上,回去按照刘市长的要求,多看看多学习。” 刘刚又笑了,“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书就送给你了,拿上吧。” 金涛俯身将书拿起,“谢谢刘市长,那我走了。” 刘刚点点头。 金涛走了。 屋门一关,刘刚吐口气,这个金涛虽然和陈常山关系不错,但陈常山相比,还是好拿捏一些,将他敲敲打打,可以为我所用。 拿捏住金涛,关于田海的案子,自己在杨军那也能有个交代。 在陈常山身边放个眼线,早晚能抓住陈常山的把柄。 刘刚拿起手机给杨军打去电话。 金涛出了房间,只想立刻离开江城宾馆,一分钟都不想多停留,匆匆走往电梯,张海涛迎面过来,“金局,走啊。” 金涛不得不停步,“是,刚和刘市长谈完,我得回局里,局里还有事。” 张海涛应声好,“金局,你怎么满头汗,肯定是刚才屋里太热。 你把汗擦擦再走吧,外边冷,小心着凉。” 金涛一擦自己额头,确实满头汗,“确实屋里太热了,刚才光顾和刘市长说话,忘脱外套了。” 说话间,金涛额头又布满了汗珠。 “你这越说汗越多,去我房间好好擦擦再走吧。”张海涛道。 金涛连说不用。 张海涛却很热情,“擦擦汗不耽误你工作,着凉生病了才会耽误你工作。 走吧,去我房间。” 盛情难却,何况张海涛又是刘刚的专职秘书,金涛只能应声好吧,跟着张海涛到了张海涛的房间。 张海涛递向金涛一条干毛巾,“金局,把外套脱了,你好好擦擦,我看你脖子上都是汗。 这出去肯定着凉。” 听完张海涛的话,金涛顿觉自己身上确实是汗津津的,既来之则安之,那就好好擦擦。 金涛接过张海涛递来的干毛巾,顺手把书递到了张海涛手里。 张海涛接过一看,“金局在读心理学?” 金涛道,“是刘市长给我的,让我回去多学习,有利于工作,干我们警察这行,每天都是和犯罪分子打交道,必须多懂点心理学。” 张海涛笑应是,把书放在桌上,不再多问。 金涛脱掉外套,把脸和脖子都认真擦了一遍,顿觉舒服了很多,又和张海涛聊了几句,金涛还是借口局里有事要告辞。 张海涛也没再多挽留。 金涛穿上外套,拿上书走了。 屋门一关,张海涛看向刚才放书的桌面,自己给刘刚当专职秘书时间也不短了,已经基本掌握了刘刚为人做事的习性。 刘刚能在江城宾馆单独约见一名任职干部,首先就说明这名任职干部在刘刚心里已经有了很重要的位置。 约见完,任职干部离开时若还能得到刘刚送予的东西,那更说明这名任职干部已被刘刚完全定为自己人,要重点使用。 这金涛攀升的够快,以前只是青云区的一个副局长,想见刘刚一面都难。 但李远达的事情发生后,金涛直接入了刘刚的法眼,不仅由副转正,现在彻底成了刘刚的亲信。 成功攀上刘刚这棵大树,金涛今后还能往上走。 仕途之路上总是充满了莫测,李远达出事前,任何人都想不到李远达的跌倒却成了金涛向上的机会。 张海涛不禁摇摇头,突然又一个念头从张海涛脑中闪过,金涛成了刘刚的亲信,那金涛以后和陈常山怎么相处? 整个江城圈子里都知道陈常山虽然归市府管,但陈常山的靠山不在市府,是在那边。 陈常山和刘刚的关系表面没有大分歧,但张海涛心中最清楚,陈常山和刘刚实际是貌合神离。 如果不是陈常山在那边有靠,自身又足够自律,能力也强,陈常山早被刘刚从县长位置上拿下去了。 陈常山和金涛又是同学,两人关系也一直不错,可现在情况变了,两人关系还能像以前以前一样吗? 陈常山又知不知道现在的金涛已经不是以前的金涛了,金涛现在身后紧靠着刘刚? 陈常山和金涛朋友间的一句私聊,也许随后就能传到刘刚耳朵里。 张海涛不禁又看眼桌面,似乎那本书还放在桌面上,再想想金涛刚才满头大汗的样子,张海涛又下意识看眼墙角的暖气片,这屋里是暖和,但也不至于那么热,让一个人热得满头大汗。 金涛满头大汗应该还有缘故,单独见市长紧张,或许还有刘刚对他说了让他感到紧张的话。 什么话能让一个老警察,分局局长感到紧张? 难道是? 张海涛骤然也紧张起来,后背冒汗,不敢再往下想了。 可是张海涛又不由自主去想,他是田海人,他家人亲戚现在也都在田海,通过他自己的亲身感受和家人亲戚的描述,田海这些年发展的确实好,城市发展好了,百姓就能跟着受益。 陈常山在田海百姓中的口碑很好,不是陈常山的强势,是因为陈常山真心实意想把田海发展好,想让老百姓跟着城市发展一起受益。 自己认识陈常山以来,一直认可陈常山,最重要的原因是认可陈常山是个真正干实事的人。 这样的人虽然会被某些人所不容,但如果这样的人倒下了,上来的都是李远达那种人,那就太悲哀了。 还是要给陈常山提个醒,让他有备无患。 可是自己毕竟是刘刚的专职秘书,不能为提醒陈常山,把自己栽进去。 所以这醒要提,但前提要用对方式方法,既要达到提醒的目的,又不能引火烧身。 怎么才能做到二者兼具? 张海涛看着紧闭的屋门,挠挠头。 第一千八百九十五章 两本书的隐喻 第二天下午下班后,回到家里,胡玉梅道,“陈县长,今天有你个快递,送到门上了。” “我的快递?”陈常山一愣,自己没从网上买过东西? 疑惑间,胡玉梅已经把一个快递袋递向陈常山。 陈常山接过快递袋看看,里边是本书,快递是从市里发来的,但寄件地址和人名,自己完全陌生。 陈常山疑惑地把快递打开,里边确实是书,而且还是两本,一本是关于心理学的薄册子,一本是描写外国警察破案的小说。 这什么意思? 陈常山一抬头,碰到胡玉梅的目光。 陈常山笑道,“我托朋友买了两本书,这两天忙,我都忘了。胡姐,晚上吃什么?” 胡玉梅也笑道,“丫丫不在,你不是打电话说晚上想吃面码,我都准备好了,马上就能下面。” “晚上吃面,我自己说得我都忘了。”陈常山笑着一拍额头,“到了一定年龄,记忆力都减退了。” 胡玉梅笑应,“陈县长每天记得都是大事,要是每天记得都是吃什么洗什么,那岂不和我们这些家庭妇女一样了。 陈县长,你休息会,我现在就去下面。” 胡玉梅去了厨房。 陈常山看向儿童房,学校放寒假了,柳眉出让了公司,彻底不用再为工作忙碌了,经历了前段时间波波折折,柳眉和吴雅丽都想放松放松,因此柳眉带着吴雅丽吴月和丫丫去外地旅游。 旅游回来,再筹备婚礼的事。 没了丫丫的笑声,房间里有些空空落落。 但陈常山知道,这是暂时的,很快,房间里就会更热闹更温馨。 收回目光,陈常山的目光又落在书上,这是谁寄来的?到底什么意思? 吃完饭,回到自己房间,陈常山还在为这个问题困扰,坐在床上,轮流翻看着两本书,陈常山百思不得其解。 他已经很久不读与工作无关的书了,所以两本书都是一目十行,看的浮皮潦草。 手机响了,陈常山一看来电,是金涛的号码,把书放下,接起电话,刚说声金涛,就听到金涛的笑语,“常山,在家呢?” 陈常山应声是。 金涛接着笑道,“我没打扰你吧,要是我打扰你和柳眉做功课,那我挂电话了,等你们做完功课我再打。” 陈常山道,“你别胡扯,柳眉前两天就带着丫丫去外地旅游了,我每天回家就一个人,你有事就说吧。” 金涛呵呵两声,“常山,你这次真是找对人了,柳眉为了你,把公司都卖了。 你俩还没办婚礼,柳眉后妈的义务已经尽上了。 常山,你现在感觉到幸福了吧?” 陈常山道,“感觉到了,金涛,为此我必须谢谢你。” 金涛道,“我们之间说谢就见外了,不过你要真想谢我,就吃个饭吧,约了好几次,咱俩也没吃成。 今天晚了,明天你有时间吗?” 陈常山回应,“金涛,你不说我也早应该请你吃个饭,明天晚上我有时间,地点你选。” 金涛立刻道声好,“那我明天定好地点,再给你打电话。” 两人又笑聊几句,电话挂了。 陈常山笑着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顺手拿起枕边书,一看,心里一动,警察破案。 金涛不就是警察吗。 这是巧合吗? 思付片刻,陈常山开始认真翻看手里的书。 两个小时后,陈常山把整个小说看完才明白,这表面是描写外国警方破案的书,实际是一本讲述情义与背叛的书。 两个一起警校毕业的好朋友,正式进入警界后,开始两人还情义深厚联手破了几个大案,但后来,其中一人为得到更多功名利禄,背叛了朋友之情,出卖了自己的朋友,结局让人不胜唏嘘。 啪! 陈常山点支烟,看着书封面默默出神。 一起警校毕业。 曾经情义深厚。 这和自己与金涛的情况很相似。 那后边的情节呢? 陈常山不想往下想了,但强烈的直觉已经告诉他,寄件人寄来这本书,就是在隐喻他和金涛。 陈常山深吸口气,又把另本书拿起,那这本心理学又隐喻什么? 想了一会儿,陈常山想到答案,两本书联系在一起,寓意让陈常山心里有个数。 至于答案对不对,明晚的饭局上自然会有验证。 陈常山重重把烟按灭,关上灯。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月光洒落在屋内,即使关了灯,屋内也景物清晰。 陈常山也毫无睡意,他和金涛从党校相识到今天的所有情景都如过电影一般在陈常山眼前浮现。 金涛帮过他,他也帮过金涛,他们是同学,是朋友,是兄弟,他们秉性相合,相互成就,情义从未断过。 甚至陈常山相信,他们的情义永远也不会断。 但理想总会随着现实改变,从金涛由副转正后,陈常山就下意识感觉到他和金涛要保持一定距离了,因为提携金涛的人是刘刚,金涛还对刘刚的提携感恩倍至。 而他陈常山和刘刚的关系又很微妙,最起码,两人心里都明白,他陈常山不是刘刚的人。 所以陈常山认为与金涛开始保持一定距离,既是对金涛负责,也是对他陈常山自己负责。 因此在上次吴雅丽的事上,陈常山只是让金涛在外围帮帮忙,没有让金涛深度介入。 尽管如此,陈常山依旧相信,他和金涛的情义不会变也不会断,适当保持距离,只是为了职场安全,和情义无关。 可现在。 陈常山的目光又落在那本破案小说上,月光洒在书的封面上,书名看不清楚,但两个男主背靠背站在一起的样子却在月光下很清晰,甚至他们眼中的纠结,痛苦,迷离,失落都清晰可见。 比在灯光下更清晰。 这世界上绝不是仅有功名利禄,还有比功名利禄更重要的东西。 这清澈的月光。 像月光一样清澈的情义。 陈常山拿起书,将书翻个个,封面没有了,纠结,痛苦,迷离,失落也都消失了。 屋内只剩下清澈的月光和陈常山平静的心情。 明天一定又是个好日子。 陈常山看向窗外,窗外的月亮的比刚才更明亮了。 陈常山坦然一笑。 第一千八百九十六章 互相成就 第二天下午下班后,陈常山赶到青云区一家饭店包间,金涛已经在等着他。 两人一见面,金涛道,“常山,我选这地方还行把?” 陈常山笑应,“不错,其实咱俩吃饭,在哪吃不重要,重要的是又能坐在一起好好聊聊天了。 自从你由副转正后,咱俩就没在一起坐过,按说我早应该向你当面道喜,但总是忙,工作的事处理完又处理家里事,一件接一件。 今天总算把这顿饭补上了。” 金涛应声是,“常山,你忙我理解,我由副转正了,听起来来是好事,但也更忙了。 也总是抽不出时间,今天你我难得又坐在一起,必须喝好聊好。” 金涛给两人倒上酒,“来,先干一个。” 陈常山应声好,两人重重一碰杯,将杯中酒都干了。 杯放下,那份浓烈的情义立刻涌上心头。 陈常山道,“金涛,由副转正了,感觉怎么样?” 金涛呵呵两声,“以前我干的一直是副职,工作只抓一块,开班子会也只能坐两边。 有时我就会想,我金涛能力不差,学历也不差,为什么我只能当副职? 什么时候开班子会我也能坐个主位,最后能做个总结讲话。 我以为这辈子没希望了。 没想到阴差阳错,李远达出事了,却成了我金涛由副转正的机会。” 陈常山刚说声金涛。 金涛一摆手,“常山,我这不是开玩笑,我说得是心里话,从市局到青云区人们也都这么说,李远达出事成就了我金涛。 我从来不回应,但我承认他们说得没错。 如果李远达不出事,我金涛一辈子只能干副职,甚至还得挨处分从青云区黯然滚蛋。 现在想起当初锦瑞饭店的情景,我都后怕,常山,辛亏你事先提醒了我,我才没中李远达的套。 否则现在就没有金局,只有一个挨处分的失落者。 为此,我必须谢谢你。” 金涛再次端起酒杯。 陈常山也端起杯,“金涛,你要谢我,我也应该谢你,昨晚和你通完话,我就不禁想起这么多年咱俩的交往,同时我也在想一个问题,当年党校那么多同学,为什么你我始终走得最近,情义一直没断?” 金涛道,“常山,你这个为什么问得好?因为咱俩脾气秉性投缘。” 陈常山一笑,“这只是一个原因,不是最重要的,当年那个班里,和咱俩脾气秉性投缘的人挺多,后来都慢慢疏远了。” 金涛应声对,“那就是咱俩一直都在江城,挨得近,方便经常走动。” 陈常山摇摇头,“这也不是主要原因。” “那主要原因是?”金涛面露疑惑,“常山,那你就直接说答案吧,我这人性子急,你别让我猜了。” 陈常山笑应好,“主要原因就一个,因为咱俩能互相成就。” “互相成就?!”金涛放下杯。 陈常山重重应声对,“金涛,我在李远达事上的提醒是对你起了作用,但当初我在乡里时,你也帮过我,没有你帮我,我当初在乡里就被人整倒了,绝不会有现在的陈县长。 随后很多次你帮我,我帮你,当时我认为只是朋友同学间的帮忙,现在回想起来就是你我在互相成就。 包括前不久那个案子,因为有你帮我动用市里关系摸清了马致远三人的底细,我才能有所应对,没让马致远三人得逞,也改变了我和吴雅丽的关系,让吴雅丽终于认可我和柳眉在一起。 这份认可属实来之不易,没有你金涛的帮忙,我和柳眉也许永远都得不到这份认可。 金涛,你曾经成就了我的事业,这次又成就了我的婚姻。 我必须谢你。 这杯酒我干了!” 陈常山将杯中酒一口干了,咚,酒杯重重放下,陈常山接着道,“金涛,我也当过副职,我当副职时和你心里想得差不多,我年轻有学历有能力,难道只能一辈子当副职吗? 我肯定不甘心。 可真由副转正了,我才发现表面这是好事,其实有利有弊,权力更大了,责任也更多了,压力也更大了。 工作做好了,不一定全是你的功劳,是整个领导班子的功劳。 但出了问题,你肯定是第一担责人,因为你是主要负责人,最后决定要由你来拍板,出了问题你就得首担其责。 担责的滋味不好受。 决定拍板的那一刻其实很难。” 陈常山的话说到金涛心里,金涛不禁点点头,“常山,你说得对,我成为局长后这段时间,我确实感受到职务上了一格,压力多了一倍。 每天的时间都比以前过得快了,回了家,脑子里也全是工作,我老婆都说自从我升职后,就刚升职那几天见我挺开心,几天之后,我就像换了一个人,变得比以前更严肃了,每天忙得都见不到人影。 这升职升的。” 金涛自嘲笑笑。 陈常山道,“金涛,你知道为什么你升职后会有这么大变化吗?” “因为比以前工作多了,更忙了,责任也更重了。”金涛脱口而出。 陈常山应声对,“但这只是表面。” “表面?!”金涛愣愣,“那表面下面是?” 陈常山看着他,“因为你不想躺平,你想做事,你想对得起肩上的责任。 或者说你想把现在的事做好然后能更上一步。 进了这个圈子,绝大多数人都会希望自己能不断向上,我也一样,向上的前提是先做好今天的事。” 金涛没说话,看着面前的酒杯,默默出神。 陈常山也不再说话。 包间里陷入沉静,静了一会儿,金涛道,“常山,你说对的,进了这个圈子就是进了一个跑场,人人都想往前跑,都不想被拉在后边。 何况你我还是干事的年龄,还能往前冲,自然还想往前跑跑。 可若不是听到你刚才那番话,我是真没想到原来你我是在互相成就。 我一直以为咱俩不在一个地区工作,彼此的工作也没有交集,不过就是出于同学朋友情义互相帮忙。 帮完也就帮完了。 现在再想想以前你我的那些彼此帮忙,咱俩确实像在互相成就。 不,不是像。 就是互相成就。” 啪! 金涛重重一敲桌,杯中酒荡漾。 陈常山道,“金涛,我再顺着你的话补充一句。” 金涛立刻回应,“补充!” 第一千八百九十七章 以书还书 陈常山看着金涛一字一句道,“我们的跑道还没跑完,我们的互相成就也还没到终点。” 金涛不说话了。 陈常山为两人续上酒,然后放下酒瓶,默默吃菜。 包间里一片安静,只有筷子碰撞碟碗的声音。 金涛静静看着陈常山,猛然把杯端起,“常山,你说得对,咱们干了有这一杯,为了多年的情义,为了没有终点的情义,也为了互相成就。” 陈常山道声好,也端起杯,两人重重一碰杯,将杯中酒同时一饮而尽。 放下杯,两人相视而笑,痛快! 吃完饭,两人出了饭店,金涛道,“常山,你没让县里人过来接你呀? 你喝酒了,开车不方便,我安排人送你回去吧。” 陈常山一摆手,“不用。今天是咱俩朋友叙旧,我不想让别人影响了咱俩的叙旧。 我叫个代驾就能回去。 金涛,今天这顿酒喝得高兴。”、 金涛道,“我也一样,高兴。” 代驾来了。 陈常山上了车。 金涛目送陈常山的车开走,深深吸口气,常山,今天这顿酒确实没白喝,喝完这顿酒,我才明白咱俩不仅是同学朋友,更重要咱俩是互相成就。 如果我把你陈常山卖了,我金涛估计也就跑不到终点了。 夜风吹在金涛脸上,虽凉,但很清爽。 此刻,陈常山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灯火,从包里拿出那两本书,书的封面在灯火下忽明忽暗。 原本他是想在饭局最终把这两本书展现给金涛看,但既然金涛听到互相成就就顿有所悟,这两本书也就没有必要再拿出来。 情义离开了特定的环境注定不再单纯,互相成就虽然让情义多了层功利的色彩,但也比反目成仇强。 情义还是保留下来了。 陈常山又把目光落在两本书上,谢谢你,送书人,也许我现在知道你是谁了。 街灯掠过,城市在逐渐回归平静。 第二天上午一上班,刘凯给陈常山送文件时,陈常山道,“刘主任,你一会儿给市府办打个电话,问问刘市长今天什么时候在,我今天去市里办事,正好给刘市长汇报一下工作。” 刘凯应声好,走了。 很快,刘凯又敲门回来,“陈县长,刘市长今天下去视察工作,一天都不在办公室。” 陈常山轻嗯声,“真不巧,张秘书和刘市长一起下去?” 刘凯道,“我刚才就是联系的张秘书,张秘书今天有其它事要办,不和刘市长一起下去。” 陈常山点点头,“知道了,你去忙吧。” 下午一上班,陈常山即赶到市里,先去了趟书店,然后来到市府办,敲开张海涛办公室的门,“张秘书,忙呢?” 张海涛闻声起身笑道,“是陈县长来了,请坐。” 陈常山到了桌前坐下。 张海涛又给陈常山倒水。 陈常山道,“张秘书,你不用忙了,我待会儿就走。” 张海涛还是给陈常山倒杯水,回到桌后坐下,“陈县长是来找刘市长的,刘市长今天下去视察工作不在,我若不是手里有点事没处理完,我陪刘市长也一起下去了。” 陈常山一笑,“我知道刘市长不在,我就是来见张秘书的。” “见我?”张海涛顿顿,“陈县长是有什么工作上的事吗?” 陈常山扫眼张海涛的办公桌,拿起桌上一本书,“每次来张秘书这,都能看到张秘书桌上放着书。 张秘书真是喜欢看书。” 张海涛笑道,“我去田海,看陈县长办公室书柜里书也不少。” 陈常山也笑道,“我书柜里书是不少,但真正看过的不多,张秘书的书才是真正认真看过。 现在一部手机把人们的阅读习惯彻底改变了,能像张秘书这样静下心阅读纸质书的人越来越少。 张秘书实属难能可贵呀。” 噹噹! 陈常山轻敲了两下手里的书。 张海涛笑应,“陈县长过奖了,我是从小看纸质书长大的,就养成了读纸质书的习惯,觉得只有看纸质书才能真正感受到读书的乐趣。 刷手机永远刷不到那种乐趣。” 陈常山点点头,“张秘书说得对,我也有同感,对了,我这正好有张书卡,是万海书店的。” “万海书店!”张海涛眼神顿亮,“那的书可是不错,都是有品质的书。” 陈常山应声是,“我去万海书店看过,那的书确实好,可惜书店开在市里,距离田海有点远。 而且万海书店大多数书偏向文史类,不太符合我胃口。 书卡放在我这就可惜了。 既然张秘书非常认可万海书店,那这卡留在张秘书这更能发挥价值。” 说完,陈常山从包里拿出一张书卡放到张海涛面前。 张海涛忙推辞,“陈县长,这不合适,你自己留着用吧。” 陈常山按住张海涛的手,“张秘书,书本身没有价值,有人能把书读懂,书才有了价值。 万海书店那些书,张秘书能读懂,这张卡就应该留在张秘书这。 否则那些书就少了一份价值。 我能读懂的书,我也留下了,我认为它们写得非常好。” 四目相对。 张海涛没说话。 陈常山收回手,“我该回县里了,就不打扰张秘书工作了,书卡密码就是今天的日期。 张秘书,你忙吧,我走了。” 丢下话,陈常山转身走向办公室门。 张海涛忙起身,“陈县长。” 陈常山没回身,边走边道,“张秘书不用送了。” 随着话音,陈常山已经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 张海涛愣了片刻,缓缓坐下,把书卡拿起,边看边轻声自语,陈常山,你说得没错,书本身没有价值,有人能把书读懂,书才有了价值。 以书还书。 陈常山,你真是个聪明人,书的真正意义被你说得明明白白。 既然陈常山能读懂那两本书,他也一定能把事情处理得很好。 自己不用有任何担心了。 张海涛一笑,又看向手里的书卡,万海书店,在自己心里,万海书店的书确实都是好书。 此刻,陈常山已经出了市府大楼,站在台阶上,看着洒落在地的阳光,心想,其实时光就是一本很好的书。 手机响了。 第一千八百九十八章 长线效应 手机响了,是柳眉的来电,陈常山接起电话,柳眉在电话里兴奋得告诉陈常山,她们在旅游途中进了一家婚纱店,看到一款非常漂亮婚纱,众人都说好看。 柳眉想把婚纱定下来,婚礼上穿。 陈常山笑应,“既然大家都说好看,那就定吧。” 柳眉也笑道,“那我就定了。” 陈常山又道声好,两人又聊几句,电话挂了。 陈常山回看眼市府大楼,走下台阶。 第二天上午,金涛来到市府,先敲开张海涛办公室的门。 正在办公的张海涛见到金涛进来,放下手里工作,起身道,“是金局啊,里边坐。” 金涛站在门口,“我不坐了,我是来见刘市长的,刘市长办公室现在有人吗?” 张海涛道,“没人,就刘市长在,你去吧。” 金涛笑应声好,走了。 屋门轻轻一关,张海涛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书卡看眼,关上抽屉,继续工作。 此刻,金涛已经敲开刘刚办公室门。 刘刚看眼他,“过来坐吧。” 金涛到了桌前,没坐。 刘刚又说声坐吧。 金涛坐下。 刘刚一边翻阅桌上文件,一边道,“你有事就说吧。” 金涛从包里取出那本心理学的书,“那天刘市长找我谈完话,我回去就按照刘市长的要求认真学习,通过学习弥补自己的不足。 这本书我已经认真读过一遍了,受益匪浅,我还要再读第二遍,第三遍。 这是我在读第一遍时做的笔记。” 金涛把书对向刘刚。 刘刚抬头看眼,书的铅字间标满了工整的中性笔字。 金涛还要翻下一页。 刘刚道,“行了,你能认真读书,继续学习这是好事。但学习不仅是标笔记,重要的是学以致用。 不能学以致用,学了也是白学。” 金涛立刻应声是,“我下面就向刘市长汇报我学以致用的情况。” 刘刚闻言有了兴致,身体往椅背一靠,看着金涛,“说吧。” 金涛把书收回,轻咳声,“前天晚上我和陈常山吃了顿饭,是我主动请他,就我们两个人。” 金涛顿顿。 刘刚面无表情。 金涛接着道,“饭桌上,我们聊了些往事,也互相道贺,他为我升职道贺,因为自从我升职后,我俩就都因为忙,没见过面,前天是第一次见面。 我也为他终于得到柳眉母亲的认可道贺,听陈常山说,过了柳眉母亲这关,他和柳眉的成婚就没有阻碍了,很快就能举办婚礼。 这应该算是好事多磨,苦尽甘来。 确实让人高兴。” 说完,金涛笑笑。 刘刚没笑,“汇报完了吗?” 金涛道,“完了。” 刘刚脸色沉下,“金涛,你知道这是哪吗?” “您的办公室。”金涛回应。 “那现在是几点?”刘刚追问。 金涛看眼手表,“九点半。” 刘刚没好气道,“你还知道九点半,九点半是工作时间,这是工作地点,不是你聊闲磕唠家常的地方。 什么结婚,丈母娘,这是在工作时间谈的话题吗,书你是白看了。 记了一堆笔记,什么都没搞懂,脑袋里还是一堆浆糊。” 啪! 刘刚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一丢,笔划过桌面,落在地上,“你回去重新学吧,没学懂就不要过来。” 金涛起身,弯腰把笔捡起,放到桌面上,“刘市长,那天读书的时,书上有个词对我触动很大。” 刘刚冷哼声,“哪个词?” “长线效应。”金涛道。 “长线效应?!”刘刚重新看向金涛。 金涛应声是,“投资炒股都有长线效应这一说,但我没想到心理学里也有这个词。 按书里的解释,心理学上的长线效应就是在与人交往时,获得的对方信任越多,在对方心里越重要,最终获得的收益也越大。 但信任需要时间积累,没有足够长的时间,就不会有足够多的信任,最终也就得不到预想的收益。 这就是心理学上的长线效应。” 刘刚没说话。 金涛站着静等。 刘刚拿起杯刚要喝茶,又把茶杯放下,“你和陈常山从当年党校认识到现在,时间足够长了吧,信任也应该攒够了吧。” 金涛重重应声是,“我和陈常山是认识很多年了,关系也一直不错,按说已经达到了长线效应。 但自从李区长出事后,我和陈常山关系就有了微妙变化。” 刘刚面露不解,“这和李远达有什么关系?” 金涛道,“因为李区长出事后,我升了职,最关键我升职是因为。” 金涛稍稍一顿。 刘刚接上话,“你升职是我向市里提议的,因此陈常山就有了想法,影响到了你们的关系。” 金涛应声是,“我刚升职的时候,我联系过陈常山,想趁着高兴,大家坐坐。 但陈常山借口忙,饭就没吃成。 当时,我以为他是真忙。 前天在一起吃饭,我才明白他不是真忙,他是对我升职有了一些想法,所以前天在饭桌上,我俩也不能像以前一样畅所欲言。 饭吃得多少有点别扭。” 金涛皱皱眉。 刘刚冷笑声,“他是对你有戒心了,怕他说错了哪句话通过你的嘴传到我这,对他不利。” 金涛接过话,“我也是这样想的,陈常山这人表面敢想敢干,其实心思很缜密,做任何事都要先想清楚利弊才会做。” 刘刚点点头,“你对陈常山的评价倒是没错,按你的意思,你们这么多年同学朋友关系从此后就名存实亡了,坐在一起也听不到一句真话了?” 刘刚眼中流露出对金涛的失望。 金涛忙道,“刘市长,我和陈常山同学朋友的关系不会名存实亡,因为我们认识多年,以前关系一直不错,从没有矛盾,现在虽然出现些微妙变化,但只要加以修复,还能回到畅所欲言的从前。 只是是修复需要一些时间。” 金涛不再往下说。 刘刚也已经听明白了,“你是来和我要时间的。” 金涛应声是。 “那你想要多长时间?”刘刚看着金涛问。 金涛迎着刘刚目光,“那得看刘市长想要达到什么效果?” 刘刚脸色顿变,“你在反问我?” 第一千八百九十九章 你确实不该问 听到刘刚的话,金涛立刻道,“我不敢反问刘市长,我只想按照刘市长的要求把事做好。 是刘市长提携了我,我才能到现在的位置,所以刘市长的指示我必须做到位,那天见完刘市长后,我第二天就联系了陈常山。 可饭桌上的情况和我预想的不一样,这让我深感愧对刘市长对我的信任。 我唯一能弥补愧对的方式就是按照刘市长要求继续努力把事做好,只是努力确实需要一些时间,如果仓促去做,和陈常山反目我不在乎,但若再辜负刘市长的信任,甚至影响到刘市长,那我就太心中有愧了。” 金涛语气诚恳,声情并茂。 刘刚默默看着他。 金涛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站在刘刚对面。 办公室内静了一会儿,刘刚道,“坐吧。” 金涛没坐,“刘市长,我没把事做好还提要求,应该被您批评。” 刘刚又道,“坐吧。” 金涛还是没坐。 刘刚再次说声坐。 金涛才终于坐下,但还是一副等着挨批的表情。 刘刚看看他,“那天我找你谈完话后,其实我也想到了。因为我提携了你,陈常山再和你往来会有戒心,我也没打算一蹴而就。 谈完后,你能及时按照要求去做又及时来汇报,这就很好。 你说得长线效应确实没有错,我也不给你设定具体时间,你按照自己的想法去修复就可以,陈常山不是马上要结婚吗,作为同学朋友,你多帮帮忙,就像你刚才所说,这次结婚对陈常山来说是好事多磨,苦尽甘来,绝对是人生大事。 你把忙帮到位了,他婚礼圆满了,自然也会感谢你这个朋友。 你们关系也就能回到当初。” 金涛应声对。 刘刚接着道,“你把你该做的事做好,我心里也有杆秤,我认为时间点到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长线效应这词没错,但长线绝不等于无期,肯定会有一个时间点。” 刘刚目光骤然变冷。 金涛忙道,“记住了,我一定按照刘市长的指示,把我该做的事做好。” 刘刚眼中的冷消失,露出笑意,“金涛,长线不是无期,其实对你是有好处的,你正是年富力强的年龄,肯定不想在现在的位置上干到退休吧。 人都是有上进心的。 你若没有上进心,我也不会看重你。” 金涛道,“谢谢刘市长,我一定会照照刘市长的要求继续努力。” 刘刚满意点点头,“我这没事了,你若没什么事,可以走了。” 金涛起身刚要走,又停下。 “还有事?”刘刚问。 金涛欲言又止。 “有事就说。”刘刚道。 金涛应声好,“刘市长,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刘刚沉默片刻,“问吧,但我不一定回答你。” 金涛又应声好,小心道,“陈常山这人是挺强势,有时候他喜欢自作主张,我们朋友相处时也都能感受到只要他认定对的事,谁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还得按他意思来。 他的强势有时是让人感觉不舒服。 但陈常山也确实有能力,田海的文旅经济能越发展越好,成为西省独一档,田海的教育面貌现在也是蒸蒸日上,很多市里孩子都想到田海一中二中上学。 这应该都有陈常山的功劳。 那年全市旧小区改造,田海做得最好,田海的营商环境,治安环境也是有口皆碑,这也都是陈常山主导的。 陈常山的强势给田海带来了好处。 区县发展好了,对全市整体发展肯定也有好处。” 刘刚打断金涛的话,“你是在为陈常山表功吗?” 金涛道,“不,我只是实话实说。” 刘刚冷冷道,“田海整体发展的如何,我作为一市之长比你清楚,不用你向我介绍。 你直接说你的问题。” 金涛点点头,“既然田海发展的很好,为什么要让陈常山倒下?” 话音一落,办公室内气氛骤然变冷。 刘刚面无表情,冷冷道,“金涛,这个问题你确实不该问。” 金涛应声是,“这个问题我确实不该问,我和陈常山虽然关系微妙了,但我们毕竟是多年的同学朋友,关系再微妙,也能坐在一起喝喝酒聊聊天,也能互相道贺。 真让我走出那一步,我心里还是难免有障碍,所以我需要个理由把自己心理障碍消除,如果这个理由就从我自己身上找,我心理障碍不仅消除不了,反而更强烈。 刘市长,我这不是矫情,我说得是心里话。” 刘刚点点头,“理解。” 金涛接着道,“所以我只能希望刘市长给我一个理由,刘市长不给,我也接受。 我依旧会按照刘市长的要求把事做好。” 办公室内静了一会儿,刘刚轻叹一声,“金涛,你刚才说的话都是人之常情,我都能理解。 我对陈常山的工作能力也绝对是认可的,作为一个县长,他绝对是合格的。 我和他之间也没有个人纷争,我也希望他不仅能把田海越搞越好,今后调到别的地区也同样能把工作做好。 但是陈常山犯了个最大的错误。” “最大的错误?”金涛一楞。 刘刚接着道,“就是田海那起抢劫案,貌似案子办得很成功,但陈常山就因为这个案子让某些人不高兴了。 陈常山再有能力,和全市的整体发展相比,他也是个个人。 少了一个陈常山,全市还照样发展,田海已经成熟的文旅经济也不会掉队。 但少了上边的支持,全市的发展就有可能停滞。 如果你坐在我这,你会选哪一个?” 金涛脱口而出,“全市发展。” 刘刚点点头,“作为重要任职干部,我们必须要要有大局意识,大局意识这个理由够充分吧。” 金涛应声是。 刘刚接着道,“所以要怪也只能怪陈常山他自己,他强势惯了,总认为自己想做什么就能做到什么,这次他强势用错了地方。 人一定要知道收敛,不懂得适可而止就会付出代价。” 刘刚往椅背一靠,闭上眼,不再说话。 金涛站在桌前,默默回味着刘刚刚才的话。 刘刚睁开眼,“你还有问题?” 第一千九百章 拥有两张船票 听到刘刚的问话,金涛忙道,“没有了,谢谢刘市长给我答案。 我现在心理平坦了。” 刘刚轻嗯声,“嘴上的谢我不听,我主要看实际做事,人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其实并不好。 但既然你问了,我也就告诉你。 一是让你心里能平坦,二 不该你听到的答案你听到了,最后对你是好事还是坏事,你要自己把控好。 别犯糊涂。” 森森冷气顺着桌面传到金涛心里,金涛不禁道,“我在问之前,我就想清楚了,无论我能不能听到答案,我都会按照刘市长的要求去做事。 绝不含糊!” 刘刚满意点点头,“不着急慢慢来,时间上你不用担心,我这认同了你说的长线效应,别人也会认同的。 先把关系修复稳固了,放长线钓大鱼吗。” 放长线钓大鱼。金涛心里一激灵,心想,这是要不不搞,搞就把陈常山彻底整垮。 心里想,金涛嘴里还得应和,“听刘市长这么说,我心里就更踏实了。” 刘刚一笑,“金涛,我知道你心里多少还是有点障碍,但这个赛场就是这样,你不把别人当鱼,你就会变成鱼。 多为自己想想吧,你还年轻,还有发展。 记住一句话,赢者通吃,赢家是没有批评的,只会得到赞扬。” 金涛感觉浑身更冷,“记住了。” 刘刚示意他可以走了。 金涛也没有再多言,转身出了办公室,站在走廊里,金涛还是感觉身上冷,他不禁裹紧外衣。 金涛脑海里出现前天晚上和陈常山吃饭时两人的感叹,当时那些感叹是随口而发,现在意识到不是随口而发,是发自内心,上升一格,承担的压力,面对的纷争果然是相应增加。 现在想想,还是当副职省心,只要把手里工作处理好就行了,再难破的案子也比应对这明争暗斗简单轻松。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这艘船没有回程票,上了这艘船就得随船前行。 否则就得葬身海中。 不过他还给自己留了一个后手,他还在陈常山那留了张备用船票。 万一刘刚这张船出了风险,他就立刻启用备用船票。 金涛回看眼刘刚办公室门,心中自语,刘刚,别看你是市长,但论真实能力你未必能压得住陈常山。 陈常山已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陈常山,陈常山早具备了足够的能力,人脉和背景,像一棵枝叶繁茂,根须旺盛的树扎在江城这个圈子里。 如果你刘刚轻易就能把陈常山整垮,就不会用我金涛了。 你用我来整垮陈常山,足以说明你对整垮陈常山还是有顾虑,甚至忌惮,包括那个对陈常山不高兴的人也一样。 陈常山前晚说得也对,陈常山和我是互相成就的关系。 因此我金涛绝不能傻乎乎被你刘刚完全当枪使,你的话我要听,但具体怎么做事,我要有自己判断。 心里想通了,金涛身上的寒意也消失了,快步走向电梯。 “金局。”身后传来声音。 金涛闻声停下脚步。 张海涛拿着两份文件过来,“金局,你是不回区里?” 金涛笑应是,“张秘书有事?” 张海涛指指手里文件,笑道,“这是给青云区区府办的两份材料,我给罗主任打电话,他们下午才能过来人。 你要是方便,就给捎回去吧。” 金涛接过文件,笑应行,“张秘书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麻烦金局了。”张海涛道。 “举手之劳,张秘书不必这么客气,没别的事,我就走了。”金涛笑应。 张海涛应声好。 金涛走了,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张海涛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心想,金涛今天心情不错呀,满脸是笑,脚步轻松。 和那天在江城宾馆满头是汗,神情紧蹙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来金涛今天和刘刚谈得不错。 张海涛也一笑,转身也走向自己办公室。 金涛到了楼下,回到自己车里,先把张海涛给自己的两份文件看看,确实偶是给区府办的,和自己工作没关系。 金涛随手把文件放到副驾驶上,正要开车,又停下,看看对面的市府大楼,刘刚这艘船自己坐稳了,但备用船票不能只放在兜里,得拿出适当用用,关键时候才能起效果。 这也和刘刚要求的先修复好关系不矛盾。 金涛拿起手机,拨出电话,“常山,忙着呢,我没打扰你吧。没打扰你就行。 我也没别的事,我今天来市局开会,刚开完,会议间隙,我和人闲聊,听到个消息,感觉对你有用,就给你打个电话,提醒你一下。 不用谢,咱们这关系,说谢就太见外了,前天咱俩喝酒,你不是还说咱俩是互相成就,这我完全认可,这关系比同学朋友份量更重,其他人根本比不了。” 金涛连笑几声。 电话那边的陈常山也笑应对。 金涛接着道,“上次你们田海那个抢劫案,因为三个案犯都是秦州的,判得还都挺重,因此让秦州某些人不高兴,具体是谁不高兴,告诉我消息的人不知道,我也不便多问。 另外这个消息,我也不确定是真是假,如果是假的,那自然最好,就当笑话听。 如果是真的,我怕对你有影响,你一定要加点小心。 对了,你和柳眉结婚的事,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张口,我也算你们半个媒人,你俩喜结连理,我帮忙义不容辞。 伴郎我先定了,你必须给我留个名额,到时没我的名额,我可和你急。” 隔着电话,两人都笑了。 挂掉电话,金涛长出口气,拥有两张船票的感觉很好,金涛,当警察办案你是个好手,没想到左右逢源,纵横权力场你也能得心应手。 你以前是低估自己了,你完全有能力继续向上。 金涛对着后视镜看看自己,除了头发有点早白,整张脸还是很帅,正是年富力强,干事业向上攀升的年龄。 金涛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笑笑,轻吹声口哨,顿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年轻的活力。 车随即启动,开出市府大院,留下两道深深车辙印。 第一千九百零一章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和金涛通完电话,陈常山拉开办公室抽屉,取出那两本书又看看,书放回到抽屉里,咔哒,抽屉上锁。 时光悄然流逝,随后的时光如平静的河流缓缓流淌,没有再起任何波澜。 上班,下班,陈常山的生活又回归周而复始的忙碌中,期间,去市里开了几次会,也见到刘刚,两人还聊得不错,刘刚还笑问了陈常山什么时候举办婚礼,并向陈常山提前道喜。 陈常山也笑着道谢。 在所有人眼中两人关系很和谐,只有两人心里明白和谐只是表面。 一周之后,柳眉四人旅游回来了,四人玩得都很开心,经过这次旅游,丫丫和吴雅丽的关系处得也很好。 陈常山特意请全家人在外边吃了顿饭,席间笑语不断,俨然已经是真正的一家人。 柳眉把旅途中拍的视频给陈常山看,柳眉准备把这些视频挑选一些,经过编辑后,发到个人号上,开启自己独立自媒体人的第一步。 全家人都表示支持。 柳眉还向陈常山展示了自己选购的婚纱,婚纱确实很漂亮,完全贴合柳眉气质形象。 至于婚礼准备,陈常山完全不用操心,柳眉和吴雅丽会一起把婚礼准备好,能亲手为女儿操持婚礼,吴雅丽脸上写满了幸福,和以前判若两人。 陈常山看着眼里,叹在心中,这就是自己想要看的幸福,为此,自己虽然承受过些刁难和压力,但最终赢来了自己想看到的幸福,值了。 既然婚礼的筹备不需要陈常山操心,陈常山也就不多过问,专心忙自己的工作。 柳眉是个要强的人,什么时都要做到做好,婚礼又是她的人生大事,婚礼的所有环节她都要亲自设计,亲自把关。 公司出让了,她也不用再为公司的事分心,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把自己的婚礼操持好。 一个阳光明媚的冬日下午,柳眉和吴月从江城最知名的一家婚庆公司走出来,吴月赞道,“柳眉,你真厉害,说得一套一套,把老板都听傻眼了。 感觉老板都不如你专业。” 柳眉笑应,“天音公司当年刚起步的时候,我就和这家公司的老板认识了,我们是多年的朋友,业务上经常有合作。 所以婚庆这套我懂,又是给自己操持婚礼,这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我当然要把自己想法都提出来,让自己满意。 月姐,等你结婚的时候,婚礼也由我来给你筹备,肯定也会让你满意。” 吴月脸微微一红,“我就没打算结婚。” 柳眉一撇嘴,“月姐,你不要受我妈影响,总要做什么独立女性。 我妈的独立完全是不得已,不是她自己选择的,她一口一个独立,其实是为了掩饰她内心的不得已。 女人还是应该有个家,这才圆满。 我妈的观念都改变了,你也得跟着改变。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我帮你介绍。 做官的,从商的,还是搞体育的,我都有认识人。 练格斗的肯定不行,夫妻俩都会格斗,万一两人吵起来,那家岂不成格斗场了。” 说完,柳眉咯咯笑了。 吴月脸通红,给了柳眉一拳,“说你的事怎么扯到我身上了,越说越没谱了,你不是要看衣服吗,快走吧,一会儿商场关门了。” “还早着呢,商场关不了门,月姐,你到底想找个啥样的,你说出来,我好帮你介绍。”柳眉依旧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以后再说吧,快走吧,你不走,我走了。”丢下话,吴月转身走向停车场。 柳眉笑道,“还不好意思了,改天我非把你的话套出来。” 说完,柳眉也向停车场走去,刚走几步,手机响了,柳眉掏出手机一看,顿愣,站在原地愣愣看着手机屏。 铃声不断。 柳眉接起电话。 吴月在车里等了一会儿,柳眉才回到车上。 吴月刚要开车,柳眉道,“月姐,去云水路。” “云水路?”吴月一愣,天音公司就在云水路上,虽然现在天音公司还在那里,但柳眉已经不是天音公司的老板。 “柳眉,你要回天音公司看看?” 柳眉摇摇头,“公司都卖给别人了,我还回去添什么乱。天音公司对面有家悦海咖啡厅,有朋友在那等我。 我过去见见她。” 刚才的欢快从柳眉的语气里消失了。 吴月感觉到了,但也不便多问,“那家悦海咖啡厅我知道,那咱们就去那,去完了再去看衣服。” 柳眉笑应声好。 车启动,迅速驶离停车场。 很快到了云水路的悦海咖啡厅,柳眉道,“月姐,我说几句就出来。” 吴月点点头,看着柳眉进了咖啡厅,吴月不禁想,刚才柳眉的神色明显不对,柳眉要见的是谁,还非选这么个地方? 吴月看向车窗外,马路对面的天音公司虽然不与悦海咖啡厅完全正对面,但天音公司的轮廓看得很清楚,特别天音传媒四个字尽收眼底。 看着看着,吴月也不由心里打鼓,柳眉和陈常山好不容易过了吴雅丽这道关,两人终于要喜结连理,可千万别再出差头,把即将到来的婚礼影响了。 吴月的目光转向悦海咖啡厅,做个祈祷动作。 此时,柳眉已经坐在咖啡厅一个包间,隔窗正能看到天音公司的轮廓和天音传媒四个大字。 睹物思旧,往事一瞬间历历在目,创业的艰辛,老板的风光似乎都发生在昨天。 可是此刻,那些情景都只能是回忆,与此时此刻的自己已经没有实质关系了。 一切就像场云烟,飘过了就过去了。 柳眉一笑, “柳眉,想什么呢?”桌对面一个声音传到柳眉耳中。 柳眉看向对方。 对方也看着柳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天音公司是你一手创建起来的,你曾是公司的主宰,妥妥的女强人。 可是现在,公司还叫天音,地点也没有换,主宰公司的却换了。 你只能坐在这与公司隔街相望。 这种感觉很失落,对吧?” 柳眉没说话,目光垂下,开始轻轻搅动杯里的咖啡。 包间里只有勺子偶尔碰到杯壁的轻微声。 第一千九百零二章 祝福还是阻止? 柳眉把杯中的咖啡调匀,重新看向桌对面,“丁雨薇,你说得没错,坐在这里,看着曾经自己一手创建起来的公司,我心里确实很失落。 自从出让公司后,我就没走过这条街,就是怕体会到这种失落感。” 桌对面正是丁雨薇。 丁雨薇道,“柳眉,对不起,我约你的时候应该另选个地方,要不我们现在换个地方吧。” 说完,丁雨薇就要起身。 柳眉道,“不用换。我既然同意来这见面,我就能承受失落。 人生就是个取舍的过程,任何一项东西都不可能永远握在手里,等撒手人寰的那一刻,曾经的拥有就全没有了。 所以出让天音公司是让我感到失落,但我并不心痛,因为出让天音公司那天,也是我拥有新的美好的开始。” 柳眉笑笑。 “新的美好?!”丁雨薇顿顿,“你说的新的美好一定是指与陈常山的婚姻吧。 你确定那是新的美好吗? 我在秦州听说为了婚姻,你把公司都出让了,意外的同时也认为你太草率了。 虽然这两年我们联系少了,中间还有些误会,但曾经我们关系很好,彼此都把对方当作姐妹。 我这次来江城办事,办完事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为了曾经的姐妹情分,约你见一面,把我的心里话说出来。 比如你认为的美好,其实作为过来人,我认为。” 柳眉打断丁雨薇的话,“丁雨薇,我来不是听你告诉我什么是美好。 我不需要你认为。 只要我认为就可以。 你没有权力替我做判断。” 丁雨薇面露悻悻,“柳眉,你还是那么强势。” 柳眉应声是,“我虽然不是老总了,就是个普通女人,但我性格不会变,永远不需要别人告诉我怎么做,我有我独立的判定。” 包间里静了片刻,丁雨薇轻笑声,“普通女人?柳眉,你能甘心永远做个普通女人吗? 每日忙于家务,琐琐碎碎,我都做不到,你能做到吗? 你做不到。 很快你就会发现你所谓的美好是不存在的,你会后悔你当初出让天音公司的草率。 你骨子里就不是一个能完全沉浸在家庭琐事中的女人。 你的生活中必须有自己独立的事业,在职场上展现你的能力,这才是真实的柳眉。” 丁雨薇的目光一直盯在柳眉脸上。 柳眉一笑,“丁雨薇,咱俩不愧曾经情同姐妹,你还真了解我。 那你今天到底是来祝福我,还是阻止我?” 丁雨薇拿起勺在咖啡杯里轻轻搅拌两下,喝口咖啡道,“说心里话,我和陈常山离婚后,刚听到你和陈常山走在了一起,我心里是有些抵触,甚至是恨。 就像这不加糖的咖啡,第一口很难下咽。” 丁雨薇又喝口咖啡,“同为女人,我相信你应该能理解我当时的心情。” 柳眉轻嗯声。 丁雨薇轻轻放下咖啡杯,“时间可以磨平一切,这句话一点不错。 后来随着时间久了,我在百宁逐渐站稳了脚跟,我也知道你和陈常山是真心想在一起,关键你对丫丫很好,丫丫也很认可你。 我这亲妈没当好,我肯定不想让丫丫在后妈那里再受委屈。 既然你和丫丫能很好相处,我心里也就慢慢释然了,今天我首先是带着祝福来见你,真心实意祝福你们的婚姻能永远幸福。” 丁雨薇笑看着柳眉,眼中写满诚意。 柳眉没说话。 丁雨薇又一笑,“你若不相信我的诚意,总该相信一个母亲对女儿的爱吧。 以陈常山现有的条件,再婚肯定不难,但找一个真心实意对丫丫好的后妈难。 能当好这个后妈的人,除了你柳眉,没有第二人。 陈常山这样认为。 我也一样。 即使只为了丫丫,我也应该祝福你们。” 丁雨薇眼中又多了母爱的温情。 柳眉点点头,“你这话我信,我感谢你的祝福,你放心,我肯定会对丫丫好的。” 丁雨薇也点点头,“你会对丫丫好,你不说,我也相信。那我就说第二件事吧。” 柳眉道,“说吧。” 丁雨薇轻咳声,接着道,“柳眉,你说得对,人生就是一个取舍的过程。 但我认为不仅有取舍,还有兼顾,我和陈常山婚姻的失败就是因为我们当初都没有认真考虑过兼顾。 特别是我,结婚前几年,以为家庭就是一切,为了家庭,自己的事业完全可以不重要。 等我发现女人若没有自己的独立事业,在家庭中的作用也会越来越不重要时,已经晚了。 结果就是我在田海的发展彻底陷入停滞,家庭关系也变得越来越糟,最后不得不分道扬镳,我远走百宁。 柳眉,我说这些不是向你诉苦,也不是要破坏你心中的美好,那段婚姻已经结束很久了,我现在不会抱怨任何人。 我只是想告诉你,想要婚姻的长久幸福,仅有取舍是不够的,必须要有兼顾。 女人绝不能为了婚姻,彻底放弃自己的事业,那种日复一日重复的家庭琐事会把一个女人对婚姻的美好逐渐磨灭的。 一定要家庭和事业一起兼顾。 我今天特意约你过来说这些,其实主要是为丫丫考虑,因为大人的错,丫丫已经失去了一个完整的家,我不想让她再次失去,再受委屈。” 丁雨薇抽出纸巾,擦擦眼角泪。 柳眉道,“丁雨薇,你的咖啡里需要加点糖吗?” 丁雨薇放下纸巾,“不需要,我现在已经习惯苦咖啡的味道。真的习惯了。” 柳眉点点头。 丁雨薇话锋一转,“但第一次喝苦咖啡的滋味并不好,柳眉。” 柳眉接过话,“我从没想过喝苦咖啡,你说得兼顾,我考虑过,也和陈常山商讨过,他的感悟和你一样,也认同兼顾。 但他不替我做决定,让我自己做决定,他尊重我的决定。 最后我做的决定就是把天音公司出让了,完全回归家庭。 现在你又提到兼顾,看来我的决定是草率了。 可公司已经出让了,无法弥补了,你说晚了。” 柳眉看向窗外的天音公司,眼中又有失落。 丁雨薇的声音传入他耳中,“不一定晚。” “不一定晚?”柳眉转头又看向丁雨薇。 丁雨薇也看着她。 第一千九百零三章 这个你能帮我吗? 柳眉和丁雨薇互看片刻后,柳眉道,“你的意思我再创立一家公司,我现在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了。” 丁雨薇道,“我知道你现在忙着在筹备婚礼,再重新创立一家公司肯定不现实。 但你可以投资一家公司,这影响不了你筹备婚礼,还能很快见到效果,让你重新拥有自己的事业。” “投资一家公司?”柳眉稍稍一愣,“哪家?” “万家传媒。”丁雨薇道。 “万家传媒?”柳眉又一愣,“是马致远的万家传媒?” 丁雨薇应声是。 柳眉不禁轻笑声,“丁雨薇,你不是和我开玩笑吧,马致远已经被抓了。 而且马致远被抓是因为他差点伤害了我母亲,他是我的仇家,让我去投资仇家的公司,亏你想得出来。” 丁雨薇没有回避柳眉的目光,“柳眉,我一直认为你的优秀是因为你凡事都能分得很清楚,一是一,二是二,不会把一和二混淆。 马致远是因为抢劫你母亲才入了狱,你恨他,我理解,他也受到了应有的法律制裁。 可万家公司和你没有仇,秦州的广阔市场和你没有仇。 作为曾经一个成功的女强人,我认为个人恩怨和做生意你应该能分清楚。 马致远被抓后,万家公司虽然也受到了很大影响,但它在秦州传媒行业依旧存在,市场渠道也有,只是缺少强力资金的注入和一个有经验有能力的领导者。 如果这时你投资了万家公司,不仅万家公司能重新变好,你也能以最短的途径,最优的方式重新拥有自己的事业和广阔市场。 另外把仇人的公司变成自己的公司,这也会让你拥有快感。 这是公司和你都能双赢的结果,你如果非要纠结在已经过去的个人恩怨上。 柳眉,那我就认为你现在的目光变窄了。” 丁雨薇端起咖啡杯,优雅得喝口咖啡。 柳眉笑笑,“丁雨薇,我们很久没这么长聊了,今天听你说了很多,我不由想起一句话,我认为用现在的你身上非常贴切。” “哪句话?”丁雨薇放下咖啡杯。 柳眉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以前你我坐在一起,总是我告诉你要放宽眼光,现在颠倒过来了,变成你来告诉我要放宽眼光。 所以不是我眼光变窄了,是你的眼光变宽了。 当了局长确实不一样,任何事情都能拿得起放得下。 但我做不到,我宁可重新创业,我也不会把钱投在仇家的公司里,尽管马致远进去了,但听到万家这两字,我依然会想起马致远,心里充满了憎恶。” 话音一落,包间里静下来。 丁雨薇轻轻搅动了几下咖啡,“柳眉,如果你不喜欢万家这两字,你投资后,公司可以改名,改一个你喜欢的名字。 这点我可以帮你做到。 另外秦州的市场我也可以帮你拓展,我虽然就是一个县的文旅局长,但在百宁这几年,我多多少少也建立了些人脉,帮你把公司重新运作起来,重回正轨,没有问题。 我也不需要你额外答谢我。 我认为还是要眼光往宽看,女人绝不能为了婚姻就把事业彻底丢掉,要二者兼顾。” 回应她的又是柳眉一声轻笑。 丁雨薇道,“我说得哪点不对,你尽管指出来,投资万家的事上,你还有什么顾虑,都可以提,我能帮的一定帮。” 柳眉轻嗯声,“丁雨薇,就算我认可你的所有观点,但投资需要钱,这个你能帮我吗?” 丁雨薇笑笑,“柳眉,我认为钱对了你来说不是问题,你整体出让了天音公司,收到的出让金足够你投资了。” 柳眉也笑笑,“丁雨薇,你还真是有备而来,确实那笔钱不是小数目,但我把公司出让了,我就没有正常收入了,和无业人员一样。 那笔钱是我维持生活和体面的钱,我是不会轻易将它们转为投资的。” 丁雨薇艰涩轻咳两声,“这我没想到,不动出让金也可以,你还有你母亲。” 柳眉接过话,“我们是两个成年人在谈事,成年人谈事不要牵扯父母。 我的商业投资和我母亲没关系。” 丁雨薇又艰涩应声对。 柳眉接着道,“钱的事解决不了,其它的话都是白谈,看来我们没有必要再谈下去。 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最后我再次谢谢你的祝福,你放心我肯定会对丫丫好的。 我也祝你在百宁越干越好,早日能找到属于你的兼顾。” 柳眉起身笑着向丁雨薇伸出手。 丁雨薇看着柳眉伸出的手,沉默片刻,“柳眉,钱的事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柳眉手放下,“丁雨薇,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投资一家公司的钱不是小数目,你的收入肯定帮不到我。 我也不能让你为了帮我而犯错误,毁了仕途。 这个话题我们不谈了,到此为止。 我走了,再见。” 丢下话,柳眉转身就走。 丁雨薇立刻起身,“柳眉,等等,我还没说完。” 柳眉停下脚步,回身看向丁雨薇。 丁雨薇也看着柳眉道,“我有一个朋友是做金融的,他有融资渠道,我可以介绍你和他认识,然后你们谈。 我相信凭你的能力口才,你们一定能谈妥,他也一定能帮到你,这样钱的问题就解决了。 我只是介绍你们认识,不参与你们商谈,我也不存在违纪违规。 这应该是个好办法吧。” 丁雨薇面露笑容。 柳眉没说话。 丁雨薇掏出手机,“我现在就给我朋友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你们见一面。” 丁雨薇刚要拨号,柳眉的声音传来,“丁雨薇,你的朋友是在兴旺公司工作吗?” “兴旺公司?!”丁雨薇愣住。 柳眉话又至,“对了,兴旺公司已经是过去了,自从马致远三人被抓后,兴旺公司就改名了,改成瑞景公司。 名字虽然换了,但公司的本质一点没变,仍是坑人骗人吃人不吐骨头的放贷公司。 马致远当初就是因为中了兴旺公司的坑,不得不铤而走险,成为阶下囚。 丁雨薇,你是想让我成为第二个马致远吗?” 柳眉向前两步,目光凌厉看着丁雨薇。 第一千九百零四章 别步后尘 在柳眉凌厉的目光下,丁雨薇忙解释,“柳眉,你完全误会了,我和兴旺公司没任何关系,我的朋友也不是兴旺公司的人,他就是一个做金融的专家。 我完全是出于好意想帮你。 你不接受,我也不会勉强。 你反而说我想坑你,真是好人难当。” 丁雨薇面露委屈。 柳眉语气变缓和,“丁雨薇,希望是我误会你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对投资万家公司确实没有兴趣,也无意认识什么专家。 最后我也送你几句话,我们都是女人,我非常理解你独自在百宁工作的不容易,你想实现自我,在工作中充分体现自己的价值也没有错。 你能成为百宁文旅局局长也证明你确实是有能力,那就继续好好走下去,千万别和兴旺公司这样的企业搅和在一起。 马致远后悔了,但已经晚了。 你就算为丫丫考虑,也一定别步马致远的后尘,我即使多对丫丫好,也无法代替你在丫丫心里的位置。 亲妈就是亲妈,亲妈对孩子的影响是不可替的。 对此,我有亲身感触。 我走了。” 柳眉走了。 丁雨薇没有再挽留,看着柳眉出了咖啡厅,上车离开。 丁雨薇缓缓坐下,掏出手机,打开相册,里边存储着她和丫丫的照片,看着看着眼泪就顺着丁雨薇的眼角滑落。 滴! 手机一声响。 是她做金融的朋友发来的一条微信。 丁雨薇擦去眼泪,点开微信看眼,拨出电话,“马明,你实话告诉我,让柳眉投资万家是不是许达发出的主意,你按照许达发的授意来找我。 你不用解释。 我现在明确告诉你,我是想通过劝动柳眉投资万家,让柳眉进入我的控制范围之内,以后我在她面前说话有主动权。 但我不想和许达发这种人有任何交集,不想成为第二个马致远。 你若是被许达发授意,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丁雨薇挂掉电话,目光重新落在手机上,刚才的照片她还没看够。 柳眉说的对,亲妈永远是亲妈,是不可替代的。 此刻,柳眉和吴月已经在去商场的路上,柳眉坐在副驾驶位始终一语不发,若有所思。 吴月看眼柳眉,“柳总,你在想心事?” 柳眉轻嗯声,“月姐,你说丫丫的亲妈听到我和常山就要举办婚礼了,她真会发自内心祝福我们吗?” “这?”吴月稍稍一顿,“刚才你见的是丫丫亲妈?” 柳眉点点头。 吴月想了片刻,“我没结过婚,我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发自内心祝福,我认为她祝不祝福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和陈县长能真正珍惜对方。 只要你们珍惜对方,任何难题都能破解,吴总对你们从不认可到认可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柳眉笑应对,“月姐,我今天和丫丫亲妈见面的事,你回去和谁都不要提。 就当见面没有发生过。” 吴月道,“明白。” 两人相视一笑,车加速向前,直奔商场。 逛完商场,回到田海的家,吴雅丽已经亲自下厨把饭做好,三人开开心心坐在边吃边聊婚礼筹备的事。 房门被敲响。 吴雅丽道,“应该是常山来了,柳眉,你去开门吧。” 柳眉笑着起身出了餐厅,到了客厅,一开门,果然陈常山在外边,“我妈说是你来了,果然是,你今天准点下班啊。” 柳眉边说边把陈常山让进屋。 陈常山笑道,“今天都是日常工作,到点我就下班了。” “陈县长不加班实属难得,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们刚开始吃饭,你就赶上了。”柳眉笑着把拖鞋递向陈常山。 吴雅丽也在餐厅招呼道,“常山来了,快洗洗手,吃饭吧。” 虽然还没正式举办婚礼,但一家人的气氛已经很浓烈了。 陈常山应声好,换完鞋洗完手,进了餐厅,吴月已经陈常山的碗筷摆上了。 饭桌上的话题很快又回到婚礼筹备上,气氛温馨又开心。 吃完饭,陈常山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柳眉把陈常山送到楼下,“常山,你对咱们婚礼的事还有什么想法吗?” 陈常山道,“你们已经筹备的够好了,我完全认可。” “什么你们,是我们。”柳眉轻轻给了陈常山一拳,嗔道。 陈常山笑应,“对,是我们。” 柳眉也笑道,“我再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的新号创立后,我发了几个视频,点赞量都不错,连网站的主编都说我的视频构思新颖,文案独特,按这个思路走下去,我的新号肯定能做起来。 公司虽然没了,但我还是有希望再成为一个网红。” 柳眉难掩傲娇。 陈常山笑道,“柳眉,你本身就是做传媒的行家,你都能成功创立一家公司,做好一个新号对你来说就是小儿科,你肯定没问题。” “对你妻子这么自信啊。”柳眉笑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脱口而出,“当然,绝对自信。” 柳眉又笑道,“我对自己的能力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不过我现在最想做好的是我们的婚礼。 我想做最美的新娘。 也想让你成为最幸福的男人。” 柳眉轻靠在陈常山身上。 陈常山拥住柳眉,“你已经是最美的了。” “真的?”柳眉看向陈常山,眼中柔情荡漾。 陈常山重重道,“真的!” 两人相拥在一起,月光柔柔洒在两人身上。 一阵手机铃声传来,打破了两人的如胶似漆。 陈常山掏出手机看眼,没有立刻接。 柳眉轻声问,“常山,你怎么不接电话。” 铃声还在继续。 陈常山把手机对向柳眉。 柳眉一看来电,“丁雨薇母亲的电话?” 陈常山接起电话,“妈,丫丫去百宁的事,我下班前,雨薇给我打过电话,我也和雨薇说了,我肯定不阻拦,但我得问问丫丫,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我现在在外边,还没回家,我知道您想丫丫,我问完丫丫后,就立刻给您回复。 好。 妈,那就先这样。” 电话挂了。 陈常山用力握握手机。 柳眉看着他,“丁雨薇想接丫丫去百宁?” 陈常山应声是,“冯娟作为丫丫的姥姥,也想丫丫了,想让丫丫过去。” 柳眉沉默片刻,“姥姥和妈妈想丫丫这是人之常情,那丫丫去百宁待多久?” 陈常山没立刻回应,啪,点上支烟,风迅疾将烟雾吹散。 第一千九百零五章 我这没有答案 烟雾散去,陈常山道,“丁雨薇说待几天就回来,冯娟刚才电话里也是这个意思。 我和丁雨薇离婚时,虽然丫丫归了我,但丁雨薇依旧有探视权,我也不能阻挠丫丫和自己的亲妈姥姥见面。 离婚前两年,丁雨薇一直说自己工作忙,没有时间来田海陪丫丫,只是偶尔和丫丫视频通话。 现在她工作稳定了,想丫丫了,想把丫丫带到百宁待几天,而且冯娟也想丫丫了,丫丫是冯娟一手带大的,祖孙感情很深,如果当初不是为了照顾丁雨薇,冯娟肯定舍不得放下丫丫去百宁。 我和丁雨薇虽然最后感情不合,但冯娟始终很明事理,姥姥想外孙女,我更不能阻挠。” 柳眉应声是,“但我感觉你还是有顾虑,你是怕丫丫去了百宁就再也回不到你身边?” 四目相对。 陈常山沉默片刻,“我也不知道我在顾虑什么,也许你说的就是我的顾虑。 你说我该怎么办?” 柳眉沉默片刻,“常山,对不起,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只能你和丫丫自己商量。 希望你理解我。” 陈常山应声对,“我理解,这个问题就不应该让你回答。我走了,你也回去吧。” 说完,陈常山刚要走,柳眉又道,“常山,我建议你多听听丫丫的想法,她长大了,有自己想法了,应该尊重她的想法,千万不要把大人的意愿强加到孩子身上,特别是这种事。” 陈常山点点头,“对。” 陈常山走了。 柳眉独站在夜风,轻声自语,要把孩子接到百宁,丁雨薇,你这是又唱的哪一出戏? 我真心希望你是出于完全母爱才这样做,没有其它任何目的。 常山,我还得说声对不起,你刚才的问题我真没法儿回答,我怎么回答都不合适。 这也是当后妈的难处,柳眉无奈摇摇头,转身回了单元楼。 周六的下午,丁雨薇和冯娟一起从百宁赶到田海来接丫丫,看到丫丫第一眼,冯娟就哭了,一把把丫丫抱在怀里,祖孙相拥哭泣。 目睹此景,其他人也不禁泪目。 丫丫上车前,紧紧抓着陈常山的手,“爸爸,我和妈妈姥姥待几天我就回来。 你一定要想着我。” 陈常山声音哽咽,“丫丫,爸爸一定想着你,等你回来。” 说完,陈常山又看向丁雨薇,“丁雨薇,一定照顾好丫丫。” 丁雨薇道,“放心吧,我是她亲妈,我肯定会照顾好她,何况丫丫还有姥姥陪着她。” 冯娟也道,“常山,你就放心吧。” 陈常山应声好。 车走了。 直到车消失在视线中,陈常山才转过身,看到胡玉梅正在抹眼泪,“说走就走了,真让人舍不得。” 陈常山道,“胡姐,别伤心了,丫丫过几天就回来了。” 胡玉梅又摸摸眼泪,点点头。 两人回到家中,都感觉家中空空落落,不适应。 陈常山进了自己屋,取出一笔钱回到客厅。 胡玉梅正在客厅收拾丫丫没带走的玩具。 陈常山走到胡玉梅面前,“胡姐,别忙了,这是这个月的工资,你拿着。” 胡玉梅一愣,“陈县长,这还没到月底。” 陈常山道,“我知道,还有几天就到月底了,你就把钱拿上吧,然后回自己家看看,休息休息,等丫丫回来了,我给你电话,你再回来。 我一个人好对付,吃食堂,外边吃,或者去柳眉那吃都行,冰柜里的东西你能拿多少拿多少,多拿些给家里人带回去。” “陈县长,我家里没啥事,我还是留下吧。”胡玉梅话未说完,被陈常山打断,“胡姐,你每天在我家忙来忙去,也该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胡玉梅最终接过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等胡玉梅都收拾好了,陈常山又为胡玉梅叫了辆车,把胡玉梅亲自送上车。 胡月梅也走了。 家里只剩下陈常山一个人。 陈常山独坐在儿童房里,黄昏的光线透过窗棂洒落在地面上,又挪移陈常山身上,陈常山始终一动不动,目光始终停留在对面墙上。 墙上放满了丫丫的相框,每个相框里的照片都有一张可爱明媚的笑脸。 丫丫也曾短暂离开过他,每次离开后,坐在丫丫的儿童房,他也会有失落。 但这次不止是失落,是整个心都被掏走了,他现在不是县长,也不属于任何角色,就是一个单纯的父亲,他什么都不想做,只想看着那些照片,细细回忆感受父女间的亲情。 这样,他的心情才能好受一些。 突然,陈常山站起身,也许自己错了,不应该同意丁雨薇把丫丫带走。 如果丫丫再也回不来,怎么办? 作为父亲,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陈常山拿起手机就要给丁雨薇打电话,立刻又停下,不打电话了,直接去百宁,明天就把丫丫接回来。 陈常山快步出了儿童房,拿起车钥匙,迅速穿好外衣,就要出门,一开门,柳眉站在门口,“常山,你要出去?” “柳眉,你怎么来了?”陈常山反问。 “刚才胡姐给我电话,说丫丫已经被丁雨薇和冯娟接走了,你还给胡姐放了假。 家里就剩下你一个人,胡姐感觉丫丫一走,你心里挺失落的,胡姐有点不放心,就给我打了电话。”柳眉道,“你这是准备去哪? 去百宁吗?” 陈常山应声是。 “把丫丫接回来?”柳眉追问。 陈常山又应声是,“你要拦着我?” 柳眉摇摇头,“我那天就说了,这次的事我这没有答案,你自己决定。” 柳眉让开路。 屋内外都陷入沉静了。 静了一会儿,陈常山道,“进屋吧。” “不去了?”柳眉问。 陈常山轻嗯声,转身走向屋内。 柳眉也进了屋,轻轻把门关上,跟着陈常山进了儿童房,两人一起看向墙上的相框。 “刚才我一直在这看这些照片。”陈常山道。 柳眉道,“这些照片拍得都非常好,作为一个疼爱女儿的父亲,看到这些照片,心里肯定会有舍不得。” 四目相对,陈常山应声是。 柳眉走到墙前,拿下一个相框,里边是陈常山和丫丫在马家沟园区一起钓鱼的合影,“常山,我记得丫丫的手表里也存着一张这样的相片。” 陈常山应声是,“她把手表带走了。” “那她看到这张照片,她心里会有什么?”柳眉看着陈常山问。 第一千九百零六章 最贴切 柳眉问完,陈常山还未回答,柳眉已经自问自答,“一定也是舍不得,舍不得这个家,舍不得疼爱她的爸爸,丫丫一定会回来的。” 陈常山点点头。 几天很快就过去了,陈常山没等回丫丫,等来了冯娟又一个电话,冯娟舍不得丫丫离开百宁,想让丫丫在百宁过完寒假再回田海。 冯娟言辞恳切,近乎请求。 陈常山难以拒绝,只能同意。 最后冯娟向陈常山道谢,叮咛陈常山好好筹备婚礼,她一定会照顾好丫丫,陈常山不用担心。 放下电话,陈常山无奈摇摇头。 时间又过去了几天,期间陈常山和丫丫通过几次视频电话,视频中,丁雨薇和冯娟把丫丫照顾的很好,在母亲和姥姥的关爱中,丫丫在百宁过得也很开心。 陈常山见状,担心也就慢慢消逝了,他不得不承认,无论大人之间如何,孩子与母亲那份天然的亲情是永远割不断的,孩子开心就好。 通过这个假期母女俩的重新相伴,也希望丁雨薇能因为亲情的回归,重新审视自己走的路,千万别走错路。 陈常山终于释然了。 婚礼的筹备也逐渐进入了倒计时,虽然整个婚礼都是柳眉母女在筹备,但陈常山毕竟是婚礼的男主角,该承担的忙碌也得承担。 加上工作的繁忙,陈常山的时间节奏不禁又快起来。 一个周末的早晨,陈常山和柳眉一起去了婚庆公司,与婚庆公司商讨完婚礼的整个环节,两人从婚庆公司出来,刚上车,陈常山手机响了,是刘万通的电话。 陈常山接起电话,刚说声刘书记,就听到刘万通的声音,“常山,在县里呢?” 陈常山看眼旁边的柳眉,“我在市里,和柳眉刚从婚庆公司出来。” 刘万通笑应,“那我这电话打得不是时候,打扰你筹备婚礼了。” “什么打扰不打扰,我俩和婚庆公司已经谈完了,正准备回县里。 刘书记,你有事就说。”陈常山道。 刘万通又笑笑,“我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咱们好长时间没在一起坐坐了,今天想约你出来坐坐。 既然你忙婚事,那今天就算了。 常山,你婚礼那天就不用说了,我必到,婚礼前,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也尽管开口,我能帮的一定帮。” 陈常山也笑道,“刘书记,我有需要你帮忙的,我一定会开口,我不会和你客气。” 两人又笑聊几句,挂掉电话。 柳眉问,“刘万通约你吃饭。” 陈常山应声是。 “那你怎么不去?”柳眉问。 陈常山看眼柳眉。 柳眉立刻道,“因为我?” 陈常山刚说声不是,柳眉打断陈常山的话,“别解释了,不是也差不多。 常山,你现在给刘万通回个电话,让他告诉你吃饭的地点,说你一会儿就过去。” “这。”陈常山的话又被柳眉打断,“这不是为了你们朋友情义,是为了我的形象。 刘万通本身就是书生性格,遇事喜欢七想八想,今天这饭你要不去吃,他肯定会想这柳眉还没正式结婚就把陈常山管的死死的,连陈常山和朋友吃顿饭,都得看柳眉脸色。 刘万通再把这话传到李正海和肖书记耳朵里。 我就成母老虎了。 我可不是母老虎。 常山,你也不想我被人看成母老虎吧?” 陈常山道,“不想。” “那就给刘万通打电话吧。”柳眉拿起陈常山手机递向陈常山。 “那我打了。”陈常山道。 柳眉点点头。 陈常山刚要拿手机,柳眉又道,“一会儿的饭局,我不去,我回御景。” “你不去?”陈常山一愣,“柳眉,你也一起去吧,你和刘万通又不是不认识。” 柳眉接过话,“我和刘万通当然认识,但今天的饭局不是单纯谈工作,是你们男人间坐在一起吐吐槽,聊聊天。 我就不当那个显眼包了。” 柳眉笑着把手机拍到陈常山手里,“打吧。” 陈常山立刻想起一个成语形容现在的柳眉最贴切,善解人意。 和刘万通通完电话,车启动,到了高新区一家饭店,陈常山下车前,柳眉柔声道,“少喝点酒,快吃完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过来接你。” 陈常山应声好,下了车,看着车离开,陈常山笑笑,转身进了饭店。 刘万通已经在包间里等着陈常山,一见陈常山,刘万通立刻迎上前,“刚才我看到你从车里下来,开车的是柳眉吧?” 陈常山应声是。 “那你怎么让柳眉走了?进来一起吃呗。”刘万通道。 陈常山把柳眉的话重复一遍。 刘万通听完一拍陈常山胳膊,“常山,就凭柳眉今天的表现,你这次绝对找对人了。 我必须提前向你道贺。” 刘万通又向陈常山拱拱手。 陈常山脱口而出,“我也一样的感觉。” 刘万通再一拍陈常山胳膊,“这就叫有情人终成眷属,咱们坐吧。” 两人到了桌旁坐下,刘万通随即招呼服务员点菜上菜。 菜很快上桌,刘万通为两人倒上酒,端起杯道,“常山,咱俩好久没在一起坐坐了,今天看到你的个人生活终于有了理想的归宿,我为你高兴,咱们干了这一杯。” 陈常山道声谢,两人重重一碰杯,将杯中酒干了。 放下杯,陈常山道,“刘书记,我听说前段时间,你去秦州跑项目了? 效果怎么样?” 刘万通应声是,“我这个主任虽然能力有限,总挨批评,但也不能因此就彻底躺平,该尽的职责还得尽。 上次龙腾公司项目出事,最后我职务虽然保住了,但一坐到主任办公室,对着镜子看看自己,我心里还是有愧,本已经属于高新区的项目,结果就因为我的失误,让到手的鸭子飞了,让高新区失去了一次发展的机会。 张秋燕还因此不得不远调秦州。 想起这些,我心里就总自责。” 刘万通重重叹声气,为自己倒上杯酒,一口将杯中酒干了。 听到张秋燕三个字,陈常山心里也不禁一动,“刘书记,你在秦州见到张秋燕了吗?” 刘万通放下杯,“见到了,我们还在一起吃了顿饭。” 陈常山沉默片刻,还是问了出来,“她现在怎么样?” 第一千九百零七章 彻底看清自己 刘万通闻言道,“挺好的。” 陈常山看向刘万通。 刘万通也看着陈常山道,“真得挺好的,张秋燕属于长袖善舞的人,到了哪都能干得不错,我听经信委的人说张秋燕刚去不久,就给单位解决了几个难题,现在不仅单位的人认可她,秦州市里领导也很认可她。 照这么干下去,张秋燕由副转正就是早晚的事,说不定以后还能提到市里。 当初张秋燕选择去秦州,从仕途上看没有错。 就是个人生活还是老样子,张秋燕自己说挺好,但我感觉她内心还是挺落寞。” 陈常山没说话,默默喝茶。 刘万通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忙转移话题,“不说这些了,我这次去秦州,张秋燕也帮我跑了跑项目,可惜还是我自己能力不够,没跑下来,最后无功而返。” 刘万通轻叹声。 陈常山道,“刘书记,你想开点,跑项目本来就不容易,谁也不可能一次办成,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刘万通笑应,“常山,你不用安慰我了,我能想得开,自从上次龙腾公司的事发生后,我就完全明白自己确实能力有限,不是一个开拓型干部,能把守成做好已经是我最大的能力了。 我去秦州就是想为高新区发展再尽把力,没成功,我也安慰自己,刘万通,不是你没尽力,是你真能力有限。 人做不了超越自己能力的事,那就把事情交给真正有能力的人去做吧。” 刘万通把杯中茶一饮而尽。 咚! 茶杯重重放下。 刘万通又看向陈常山,“常山,高新区今后发展的担子我是挑不起来了,这担子就得你来挑。” 陈常山刚要回应,刘万通话又至,“常山,我这不是乱说,一开春,高新区领导班子就该换.届了,你在田海待得时间也足够长了,应该动一动了。 高新区虽然现在发展滞后,但它还是大区,我在高新区没干好,但你肯定行。 在高新区,你如果再干出像田海一样的成绩进市里就没问题,几届高新区主任都是按照这条路子去了市里,或者去了秦州市里。 只有我是个例外,为主任这个职务丢脸了。” 刘万通自嘲笑笑。 陈常山看着他,“刘书记,那明年你还能留在高新区吗?” 四目相对。 陈常山眼中满是期待。 刘万通一字一句道,“常山,我也很怀念在花田乡咱俩一起撘班子的情景。 但那是可遇不可求,高新区的张书记虽然是最后一届了,但他明年还离不了任,关键市里也不会把咱俩再放在一起,市委同意,市府那边也会反对。 咱俩只能是走一个,来一个。 花田乡的情景也只能是想想了。” 刘万通一声长叹,眼中充满遗憾。 长叹落入陈常山心中,遗憾也填满陈常山内心,“刘书记,那你有自己想去的地方吗?” 啪! 刘万通点支烟,抽了几口,“常山,在花田乡的时候,咱俩撘班子把花田乡搞得不错,那时我对自己内心其实有种自信,认为自己也是有足够能力把一个地区带好。 后来从乡里去了玉龙区,做了辅助工作,我心里还有点不服气,认为自己被大才小用了。 当市里又要调我到高新区的时候,我虽然心里有些忐忑,怕干不好,但憧憬还是占了内心绝大多数位置,认为自己的能力终于又有用武之地了。 可现实最终打了我的脸,也让我彻底看清自己,我就不是开拓性干部,能独挑大梁的人。 所以下一步就随性而来吧,违背自身能力去做事,不仅会影响到地区发展,也会让自己不堪重负。” 刘万通言语中流露出看清自己后的释然。 “随性而来?”陈常山道。 刘万通应声对,“通过我在高新区的表现,市里领导也都明白我刘万通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市里肯定会做出相应安排,市里怎么安排我都不会有怨言。” 刘万通笑笑,更加释然。 陈常山沉默片刻,“刘书记,咱俩好久没在一起坐了,但每次坐在一起,都能说心里话。” 刘万通应声是,“常山,你我的感受是一样的,在这个圈子里,别看每天人来人往,应酬不断,但实际都是表演,真正能坐在一起,放下所有角色,只说心里话的机会一个都碰不到了。 偶尔碰到也不敢说,不能说。 只有你我坐在一起,才能把心里想说的说出来。 所以一想到花田乡的情景,我就无比怀念。” 刘万通重重拍拍陈常山胳膊。 陈常山也重重应声对,“刘书记,那我就说说我心里的你。” 刘万通立刻示意陈常山说,尽管说。 陈常山喝口茶道,“刘书记,你这人确实书生气比较重,书生气过重在做事时就容易瞻前顾后,瞻前顾后就会束缚自己做事的手脚。” 刘万通笑应,‘没错,秀才起兵十年不成,在高新区的时间,我对这句话是深有体会,并完全认同。 我就是那个掉在书袋子里的秀才,永远是想的比做的多。” 刘万通指指自己脑袋。 陈常山接过话,“但你是个好秀才,无论人品,能力你都是个好秀才。 开拓性不足不是你能力差,只是这不是你能力的长板,刘书记,你能力的长板,一是你善于理论工作,二是你知人善任。” “知人善任?”刘万通一愣,“你说我善于理论工作,这我承认,我本身是个书生,理论工作自然是我长项。 但知人善任,这从何说起?” 陈常山道,“从花田乡说起,刘书记,我是从花田乡开始给所有人留下一个敢想敢干的印象。” 刘万通想想,“对。” 陈常山接着道,“但所有人都忽略了关键一点,我在花田乡就是个乡长,起初还是副乡长。 在花田乡真正统管全局的是你刘书记,如果不是你刘书记支持我的工作,信任我的工作,我陈常山再有能力也展不开拳脚。 白小霞,张野他们能把工作干好,也是因为你刘书记知人善任,还不嫉贤妒能。 其实作为主要负责人知人善任,不嫉贤妒能才是最重要的能力。 其它能力远不如这两点重要。 这两点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很难,很多人做不到。 刘书记,你都做到了。” 陈常山端起酒杯。 第一千九百零八章 可心的答案 刘万通看看陈常山端起的酒杯,笑道,“常山,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又豁亮了,原来在花田乡,我能被上面认可,并不是全沾你陈常山的光。” 陈常山道,“当然不是,相反,我当初能在花田乡把工作干起来,是沾了刘书记知人善任,不嫉贤妒能的光。 为此,这杯酒我得敬刘书记,谢谢刘书记让我在花田乡能把工作干好。 我先干为敬。” 陈常山刚要喝,刘万通拦住他,“常山,这酒先不着急喝,我还有个疑问,需要你给我答案。” 陈常山放下杯,“行。” 刘万通接着道,“你说我知人善任,不嫉贤妒能,可为什么到了高新区,我这能力就消失了,不仅项目没做好,内部管理也是一团糟,领导班子间互相掣肘,各部门扯皮推诿,一件事大多数时间都耗在这上。 最后事没落实,我还焦头烂额。 常山,你能给我个答案吗?” 陈常山沉默片刻,“按我对高新区的了解,我认为区是大区,从建区之初,市里就对高新区给予厚望,为推动高新区发展,市里给了高新区很多扶持政策,这是其它区县无法相比。 所以高新区一度发展的确实不错,成了全市的标杆,在省里也排得上号。 几任高新区主任也因此得以提拔。 但凡事有利就有弊,高新区发展的好,利益多了,争利益的人也就多了。 几任主任提拔后,都在区里留下了自己人,形成了几个利益群体,争来争去,再加上市里省里有些领导也介入其中,利益之争就更错综复杂了。 张书记又不是爱管事的人,最后压力就都压在你刘书记身上,你既要抓经济发展,又要处理内部的利益之争。 你自然是有心无力。 其实面对这种情况,应该先放下知人善任,不嫉贤妒能, 而是先把场面压住,把自己的权威树立起来,然后再下一步知人善任,不嫉贤妒能。 刘书记,你在高新区没有达到花田乡同样的效果,就是因为少了第一步,先压场面。” 刘万通听完,沉默良久,“常山,你说得有道理,其实当初我去高新区之前,李书记也告诉我,想把高新区工作干好,第一步先要压住场面。 我也按李书记要求做了,可是我。” 刘万通苦笑两声,“可是我的书生气让我压不住场面,就像当初在花田乡我和王金虎撘班子时,我就压不住他的场面,反而最后他把我压住了。 最后幸亏你来了,否则我在花田乡的工作就是另个结果。 所以说知人善任也得有前提,得有一个既敢想敢干又志向相同的帮手。 你要谢我当初支持你的工作,我也必须谢你让我有了知人善任,不嫉贤妒能的机会。” 刘万通端起酒杯,“常山,咱们干了这一杯。” 陈常山也端起杯、 两人重重一碰杯,将杯中酒又干了。 放下杯,陈常山道,“刘书记,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 刘万通笑应,“常山,你接着说。” 陈常山接着道,“有了高新区的经历,刘书记下一步就不应该再去类似高新区这样的地方了。 没有匹配的土壤,个人能力发挥肯定会受到限制。” 刘万通应声对,目光不错看着陈常山,等着陈常山继续说。 陈常山递给刘万通支烟,自己也点上,抽口道,“时至今日,刘书记在田海的口碑都很好,大家都认可田海的文旅经济能发展起来,刘书记功不可没。 特别在花田乡,人们对刘书记都是有口皆碑。 现在整个田海的文旅经济,教育产业都已经成型,只要不乱来,按部就班的发展下去,田海的经济保持稳定向前没有问题。 田海的领导班子也很团结,孙书记我就不多说了,刘书记对孙书记很了解。 张野是从花田乡调上来的,刘书记也很了解他。 冯源,于东这都是实干型的人,刘书记也和他们都认识。 明年开春,夏书记就到任了。 熟悉的环境,匹配的土壤,我认为很合适刘书记能力的发挥,田海也需要一个保持田海持续稳定发展的带头人。 这就是我能想到的答案。” 话音一落,包间里静下来。 刘万通默默抽着烟,烟雾在包间内盘旋。 静了一会儿,刘万通笑笑,“常山,咱俩在这聊天,怎么像是市委常委会开会,咱俩两个县级干部就把市里人事安排给定了。” 陈常山也笑道,“让合适的人去合适的地方,这本来就是组织的用人原则。 咱俩没权定人事安排,但咱俩在组织原则下,闲聊几句总可以吧,闲聊的话又出不了这个门。” 刘万通笑应对。 说完,刘万通又本能看眼包间门,包间门紧闭。 一门之隔,门外是世间纷扰,门内是推心置腹。 吃完饭,刘万通把陈常山送出酒店,目送陈常山打车离去,刘万通独站在微风中,心中感叹,人生得以一知己足矣,他的仕途生涯最大的幸运就是在花田乡和陈常山成为知己。 在花田乡,两人互相成就。 今天又有同感,这段时间,他刘万通确实很迷茫,开春后,高新区他肯定不能再待了,该让更有能力的人接任他的职务,这是对高新区负责,也是对他自己负责。 可离开高新区后,他去哪呢? 这又让他很迷茫。 类似高新区的地方,他肯定不能再去了,市里也不会安排他再去。 换一个彻底清闲的地方,他又有些不甘心,毕竟还没到养老的年龄,他还想发挥出光亮,体现自己的价值。 几番踌躇,却始终找不到答案,于是不禁想到了陈常山,希望知己能给他一个答案。 陈常山也不负期待,给了他一个可心的答案。 常山,谢谢你,我若能重回田海,我必不辜负你给我的这个答案。 刘万通心中豁然,掏出手机,拨出电话,“李书记,您现在有时间吗,我有点事想向您当面汇报。 好。 那我马上过去。” 挂掉电话,刘万通又看眼陈常山远去的方向,快步走向自己的车。 第一千九百零九章 为什么眼含泪水? 陈常山打车到了御景花园,下车在小区门口给柳眉打了个电话,等了一会儿,柳眉开车从小区出来,陈常山上了柳眉的车。 柳眉道,“你怎么不早给我打电话,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我去饭店接你。” 陈常山笑应,“我又没喝醉,不用接,咱们回田海吧。” 柳眉也笑道声好。 车启动向着田海开去。 一路上,陈常山都不说话,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柳眉也专心开车,不打断陈常山的思绪。 到了田海,柳眉才道,“常山,直接回家吗?” 陈常山依旧看着窗外,“在城区里转转吧。” 车在城区里穿行,万悦城,县图书馆,一中二中,新建重修的各个小区从车窗外不断掠过。 陈常山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窗外。 城区转完了,陈常山还是保持着同样的坐姿。 柳眉轻声问,“常山,要不再去花田乡看看吧?” 陈常山道声好。 车又向花田乡开去。 夜色轻笼,道路两边的一些网红景点还能清晰可见,有人在景点前拍照打卡。 花田乡的冬季文旅如往年一样继续搞得有声有色。 车开进乡里,灯火已经完全亮起,街道上的商铺都亮着灯,浓烈的烟火气在时光中弥漫。 “柳眉,停下车,我们下去走走吧。”陈常山道。 车停下。 两人沿着路边的灯火慢慢往前走,柳眉道,“都说西省县城文旅经济搞得最好的是田海,田海文旅经济搞得最好的是花田乡。 果然名不虚传,这个季节一个县城乡里还能有这么浓烈的烟火气,这么多的游客,真是难得。 我的拍下来做个视频,发到我的新号上,肯定能得到不少赞。” 陈常山笑道,“那你就拍吧。” 柳眉掏出手机,边走边拍,拍完问,“常山,你觉得怎么样?” 陈常山看完道,“拍得不错,不愧是行家。” 柳眉笑应,“等我剪辑完,配上文案,音乐,效果会更好。” 陈常山点点头,“你知道这条街以前是什么样子吗?” 柳眉想想,“田海的文旅经济没完全发展起来时,我来过这条街,当时整条街很萧条,很多铺子都贴出转让。 常山,我记得那时你已经在乡里任职了。” 陈常山应声是,“有一次我和刘万通从乡大院出来走过这条街,看到沿街商铺一个挨着一个写着转让,我俩都很自责。 我俩是乡里负责人,乡里经济却一片萧条,我俩难咎其责。 之后,我俩定下一个目标,一定要把花田乡的经济搞起来,搞不起来,以后就无颜再回花田乡。” 柳眉接过话,“你们做到了。” 陈常山点点头,“做到的原因有很多,但最重要一条是我俩能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市里县里都说我陈常山敢想敢干,但当时若没有刘万通的全力支持,我陈常山施展不开拳脚。 花田乡也不会成为全西省文旅经济的标杆乡。” 柳眉应声是,“所以至今市里都认为你和刘万通是最好的搭档,没有第二。” 陈常山看着街道上绵延的灯火,“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这对最好的搭档,最终还是分开了。 刘万通去了玉龙区了,我去了县里。 索性我们留下的班底依旧不错,张野,白小霞,还有现在万玉明都是干实事的人,他们依旧能把花田乡的文旅经济越做越好。 这街上热闹的灯火才不会熄灭,并能越来越有生机和活力。 所以一个地区的经济想要持续长久发展,第一要有合适的带头人,第二要有合适的承接人。 两个合适缺一不可。” 柳眉看着陈常山,“常山,你今天和刘万通吃完饭,先逛了田海城区,又来了花田乡,最后说这番话是有所指吧。” 陈常山笑道,“柳眉,你冷吗?” 柳眉搓搓手,“有点。” 陈常山一指前方,“那有个羊汤馆,咱俩过去喝点羊汤,这天气喝羊汤,又解饿又抗冷。” 柳眉笑应好。 两人快步到羊汤馆,进了店里,店里食客不少。 很快两碗羊汤上桌,柳眉喝口,“味道不错,价钱也不贵,我在秦州喝过羊汤,味道不如这个,量也不如这个多,但价钱可比这个贵。” 陈常山笑道,“乡村经济一个特色就是经济实惠,整个文旅资源,花田乡肯定比不过秦州,若再把自己特色丢了,那就没人来了。 花田乡的文旅经济能持续稳定发展一个秘诀就是从乡里干部到群众都形成了一个共识,不宰客不欺客,不做一锤字买卖,要留住回头客。” 柳眉也笑道,“这不仅是花田乡自身形成了共识,也是外界对花田乡的共识,花田乡的营商环境好,旅游环境好,可以放心去,值得再去。 常山,一个好共识的形成,就像熬羊汤一样,需要时间,需要几任领导班子共同努力。 你刚才说一个地区想要发展起来,需要一个合适的带头人,也需要一个合适的承接人。 这两个合适花田乡都很幸运的得到了。” 羊汤的浓香飘荡在室内,烟火的气息装饰了夜色,让夜不再寒冷,又充满了生机。 陈常山和柳眉从羊汤馆出来,陈常山道,“还冷吗?” 柳眉笑道,“不冷了,现在我身体里像揣了个小火炉,这羊汤太给力了。 我觉得我今晚把整个花田乡逛完,体内的火炉也熄灭不了。” “那就再逛逛。”陈常山道。 “逛逛。”柳眉道。 两人都笑了。 沿着灯火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到了灯火的尽头,两人停下脚步,柳眉问,“常山,咱们往哪边走啊?” 陈常山没说话,转身回看绵延的灯火。 这里是街道的高处,从这里看去,绵延的灯火又是另一番生机。 “真美啊。”柳眉拿着手机边拍边道。 当手机转向陈常山时,柳眉一愣,揉揉眼睛,自己没看错,“常山,你怎么哭了?” 陈常山的眼里确实含着泪水,眼泪顺着眼角无声滑落。 陈常山看着绵延的灯火,一动不动,任凭泪水滑过脸庞,滴落在脚下的土地上。 为什么我眼含泪水,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柳眉把手机放下,和陈常山一起面向灯火。 第一千九百一十章 话不中听 一周之后,陈常山与柳眉的婚礼如期举行,在遵守组织要求的原则下,婚礼典雅精致。穿着婚纱,脸上满是幸福的柳眉美若天仙。 当宾朋散去,陈常山和柳眉回到自己的爱巢,柳眉柔情道,“常山,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陈常山应声是。 “在一起就再也不分开。”柳眉柔情更浓。 陈常山重重应声对,将柳眉拥入怀中。 窗外月色如水,窗内柔情似水。 婚后第三天,吴雅丽离开了江城,陈常山和柳眉将吴雅丽与吴月送到机场。 吴雅丽道,“柳眉,常山,这次我回来原本是想把柳眉带走,但最后我没有如愿,不过我不遗憾,因为我看到了你们是真心想在一起。 你们能幸福,我也高兴。 在婚礼上,我也把祝福送给你们了,希望你们能永远好下去,千万别让我失望。 有事记得打电话,我能帮你们的一定会帮你们。” 吴雅丽声音哽咽。 柳眉也眼眶湿润,“妈,您再回来就留在江城吧,您一人待在外边,我也不放心。 咱们全家人在一起多好啊。” 吴雅丽擦去柳眉眼角的泪,“我在国外有产业,有公司,我不可能说回来就回来。 不过这次我会认真考虑回国永居的事情。” 柳眉应声好。 吴雅丽又看向陈常山,“常山,你做事不仅有能力,还想得很周全,这是我认可你的主要原因。 做事仅为自己着想一点都不难。 为自己着想的同时,还能顾及到别人的感受,这就很难了,你做到了,这让我能放心把柳眉交给你,但三年之期在我这依旧有效,如果三年后,柳眉受了委屈,我还是会把她带走。 她是我的女儿,我不怕别人说我冷酷,到我现在的年龄,我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评价我,我只希望我女儿过得好,别重蹈我的覆辙。” 陈常山迎着吴雅丽目光道,“妈,您的话我都记住了,我会对柳眉好的。” 吴雅丽笑应声好。 看着吴雅丽和吴月消失在安检通道,柳眉轻声道,“常山,我妈以前离开江城,我都会送到她机场。 但这次我才真真切切感受到舍不得她走。” 陈常山点点头,“这就是割不断的亲情。” “常山,是你帮我和我母亲保住了这份亲情。”柳眉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向柳眉,“这是我应该做的。” 柳眉笑了,“我们会永远好下去的,永远不会让我妈失望,对吗?” 陈常山重重应声对。 轰鸣声传来,陈常山两人一起看向窗外,天空瓦蓝,一架飞机从空中掠过。 离别只是暂时,相聚才是永恒。 送走吴雅丽的第二天,陈常山就终止婚假,回到了县府继续工作。 他和柳眉商量好,等春节假期,两人再去外地旅游度蜜月。 上班头一天,陈常山听到的都是祝福声,第二天去市里开会,见到陈常山的人也都是先送上祝福。 开完会,陈常山刚到市府大院停车场,手机响了,是张海涛的电话,说刘刚要见他,让陈常山现在去刘刚办公室。 挂掉电话,陈常山转身又回了市府大楼。 出了电梯,陈常山先敲开张海涛办公室门,询问刘刚见自己什么事? 张海涛笑应,“刘市长没说,陈县长你直接过去吧,刘市长正等你呢。” 陈常山应声好,离开张海涛办公室,直奔刘刚办公室,敲开办公室门,刘刚正在看文件,看到陈常山进来,立刻笑着招呼,“新郎官来了,快过来坐吧。” 陈常山到了桌前,也笑着道,“刘市长您找我什么事?” 刘刚笑着示意陈常山坐下说。 陈常山坐下。 刘刚先看看陈常山,“常山,你的婚假还没结束吧?” 陈常山道,“没有。” “没结束就上班了,怎么不带着柳眉出去旅游旅游,度度蜜月?”刘刚笑问,“工作要干,婚姻生活也要兼顾好,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该去度度蜜月就去度度蜜月。 人家柳眉为了你,把公司都出让了,职场女强人彻底变成了家庭主妇。 你却连一个完整的婚假都不给人家。 这不应该,我得批评你。” 陈常山笑应,“刘市长批评的对,我和柳眉原定是想婚后出去转一转,但这段时间正值田海冬季文旅的高峰,我俩商量后就决定把我俩的旅游定在春节假期。 这样,两边都不影响。” 刘刚沉默片刻,“常山,你好福气,找了一个通情达理的妻子,你得好好珍惜。 婚姻虽然是个人事情,但作为重要任职干部,婚姻如果接连出问题,那对你的个人发展还是会有影响。 组织考察任用一个干部,首先看重的肯定是工作能力,但一个人如果连家事都处理不好,那他的工作能力也值得商榷。 正所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是不是这个道理呀?” 陈常山嘴上说是,心里却想,刘刚,我现在还在新婚期,我这两天听到的都是祝福,你却和我聊这套磕,什么婚姻出问题,家事处理不好。 听着真晦气。 感觉你盼着我婚姻出问题一样。 “刘市长,家事我肯定能处理好,工作我也不会耽误,刘市长有什么工作需要我做就安排吧。” 陈常山不想再和刘刚聊自己个人的事,主动转移话题。 刘刚嗯声,“我今天让你过来,是有点工作上的事要和你谈。你先看看这个。” 刘刚把桌上文件递向陈常山。 陈常山接过看看,“这是省发改委的文件,但是是个草案。” 刘刚应声是,“这是省发改委定下的明年全省项目规划,其中有省重点扶持项目,也确实还是草案,还没定稿。 为了将重点项目引入江城,前段时间高新区的刘万通和青云区的王宇都去过秦州,可是结果不理想。 我前两天也去趟秦州,本想和杨主任当面谈一谈,但不巧杨主任临时有事去了外地,我和杨主任没有当面谈成,只和项目处的刘处长见了面。 刘处长说省发改委在做明年的项目规划时原本是考虑把几个重点项目放到咱们江城。 首先江城这几年发展的不错,另外杨主任是从江城出去的,对江城有感情,想让江城发展的更好,这是人之常情。 但是。” 刘刚话锋一转。 陈常山立刻意识到,往往但是才是谈话的重点。 第一千九百一十一章 坚决不去 刘刚喝口茶,接着道,“但规划上会讨论时,有一些不同的声音,不同的声音还不小,让杨主任也很为难,不得不把原定要划给我们江城的项目取消了。 最后就形成了这么一份草案。 当然了,草案不是定稿,还有改变的可能。 但怎么改变,这需要有人去做。” 刘刚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沉默片刻,“刘市长的意思是?” 刘刚往椅背一靠,“常山,看到这份草案后,我也认真问了刘处长,不同的声音到底是什么? 问题究竟出在哪? 刘处长就讲了一句话,我们江城的个别干部在处理一些事情上存在以公徇私的问题,所以发改委的某些领导担心如果项目划给江城,再出现这种问题,对项目会有不利影响。 因此他们要慎重考虑。 其它原因,刘处长没有说,这应该就是主因。 我常在会上讲,我们做工作一定要有大局观,要放眼全局,千万不要纠结在个人小事上,影响了全局。 可是有些同志就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做起事来不管不顾。 现在被人抓住毛病了,明年全市的发展都会因此受到影响,这样的任职干部就是没有责任心,不负责任。” 噹! 刘刚重重一敲桌,满脸愤愤。 陈常山没说话。 “常山,你怎么不说话?”刘刚道。、 陈常山迎着刘刚目光回应,“刘市长,原因我听明白了,但个别人和一些事,到底是哪个人哪些事,我还没听到。 刘处长也没说嘛?” 刘刚还未回应,陈常山话又至,“如果刘处长没说,那就不好解决了,属于无的放矢。” 办公室内静了一会儿。 刘刚又喝口茶,茶杯轻轻放下,“常山,我认为现在追究具体人和具体事这都不是最关键的。 已经发生的事,再追究也改变不了结果。 解决问题要抓重点,现在的重点是是怎么把这个草案改过来,形成决议那就晚了。” 噹! 刘刚又一敲桌。 陈常山应声是,“那具体怎么抓?” 刘刚沉默片刻,“还是要派人去秦州和发改委的相关领导再谈谈,把问题当面解释清楚。 市里决定除了市发改委的王主任,再派一个区县负责人和他一起去秦州。 这个去秦州的区县负责人非常重要,要有能力还要有项目实际操作成功经验,我想了半天,到是想到了人选。 常山,你在争项目上很有一套,当初的万悦城,还有请薛明回田海,这都是成功案例。 所以我也想听听你的意见,你心里有没有合适人选啊?” 刘刚笑看着陈常山,表面征询陈常山的意见,实际已经表明这个人选就是你陈常山。 陈常山自然听得出来,“刘市长,我的能力就局限在田海,涉及市里的规划,我哪有发言权。 人选,还是您定吧。” 刘刚轻笑声,“陈常山,你是该谦虚的时候不谦虚,不该谦虚的时候倒是很谦虚。” 陈常山刚说声刘市长。 刘刚一摆手,“我这么说不是无凭无据,你陈常山连秦州的公司老板都敢抓。 你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话音一落,办公室内气氛骤冷。 陈常山神色未变,“刘市长,那不是我敢抓,是他们在田海犯了法,团伙抢劫,换作任何一个人在我的位置都应该支持县公安局依法办案。 无论犯罪嫌疑人是秦州人还是其它地区的人,触犯了法律,就应该被被依法惩处。 如果我说的不对,请刘市长批评指正。” 刘刚沉默片刻,“依法办案没有错,但市里需要你为全市发展献计出力的时候,你也不能推诿。 为全市发展献计出力是一个任职干部的职责,不要把眼光就盯着你那田海一亩三分地。 全市发展是一盘棋,全市发展停滞了,你那个田海经济还能有活力吗? 必然也会停滞。 何况你不可能在田海待一辈子,干部任用是流动的,你陈常山就不为你下一步考虑了。” 刘刚话中有话。 陈常山听出了刘刚的弦外之音,但依旧装糊涂,“刘市长,我绝不是推诿。 是实际情况让我现在只能把眼光停留在田海,田海刚进入冬季文旅高峰期,各项工作繁杂,稍一分神就可能出问题,田海文旅打造出今天的形象不容易,全县上下都在集中精力要把今年冬季文旅做得更好,把田海文旅良好的形象继续保持住。 我作为一县之长就更不能分神,作为地区负责人要把当下工作做好,也是刘市长您在会上一再强调的。 我认为刘市长强调的非常对,如果一个区县负责人连本区县当下的工作都做不好,何谈其它。 所以我连婚假都没敢多休,即使这样都感觉要把今冬的全县工作都做好时间紧迫,压力很大。” 陈常山轻轻把文件放回到桌上。 刘刚看着陈常山,心想,你个陈常山,你是比泥鳅都滑,你是用我的话堵住我的嘴。 归根到底,你就一个意思,秦州,你坚决不去,你不去,我在杨军那就没法交代,这份草案也就白废了。 我必须让你去。 办公室内又静了一会儿,刘刚道,“常山,说了半天,你还是没听明白我的意思。 那我就说得再明确一点,明年开春,市里几个区县都涉及到换.届,其中包括高新区。 为什么叫高新区? 因为建区之初,市里乃至省里都把高新区设定为将来带动全市经济发展的龙头,高新区最初发展的也不错,没有辜负市里省里的期望,但是最近几年,高新区的发展停滞了,甚至出现了发展滞后的现象。 这完全背离了当初建区的初衷。 但高新区的整个基础实力依旧不弱,潜力也很大,就是缺少一个有能力有魄力的负责人把经济发展重新提振上来。 这次高新区换.届,就是要任用一个这样的带头人,这已经是区里和市里的共识。 明年省里项目如果重新划到江城,市里也会首先考虑在高新区落地,这也是对新主任工作的支持。 田海虽然这几年发展的不错,但从整体规模和被重视程度,田海和高新区还是有天然差距。 高新区毕竟是大区,又是工业区,按惯例,市里提拔干部也是先从大区优秀的干部里考虑,所以前几任主任都被提到了市里或秦州市里。 常山,现在你应该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刘刚似笑非笑看着陈常山。 第一千九百一十二章 必须去 听完刘刚的话,陈常山点点头,“刘市长,我听明白了,但去秦州的人选我真想不出来。” 刘刚脸上笑顿消,刚要把话彻底挑明,陈常山话又至,“不过我倒是有个办法。” 刘刚立刻问,“什么办法?” 陈常山道,“现在正是冬季旅游的高峰,发改委的领导也不能每天光忙工作,不休闲,应该劳逸结合。 即使领导们日理万机,领导的家属们应该也有时间,可以请他们来江城看看,玩玩,我们田海今年的冰雪节又添了新项目,搞得很红火,欢迎领导和他们的家属到我们田海莅临指导。 往来所有费用,我们田海承担。 这样领导们亲身感受到了我们江城的发展全貌,我们也能当面和领导们把问题解释清楚。 这比市里派一两个人去秦州生硬的解释问题,我认为效果更好。” 刘刚呵呵两声,“陈常山,你到是挺会想办法。” 陈常山道,“刘市长过奖了,刘市长让我站在全市角度考虑问题,可我自身又高度有限,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了。” 刘刚轻嗯声,“常山,我劝你再想想,还是要跳出田海,换一个地域再想想。 这样你就能想通了。” 陈常山笑应,“刘市长,换一个地域不是我该想得,是组织想的。 我个人不能跃过组织去想问题。 我还是应该站在田海的角度去想问题。” 陈常山的话不软不硬,却全说在理上,刘刚一时无言以对,咳嗽声,“常山,我不是让你跃过组织去想问题,我们每个任职干部都是在组织之下。 派人去秦州把问题解释清楚,也是组织的意思,找借口推诿不去,说明秦州那边提出的问题确实存在,我们个别干部确实心里有鬼。 这样的干部在选拔任用时必须重新考虑,他能不能把高新区的重任担起来要打个问号。 我看他就是私心太重,不堪重用!” 刘刚彻底亮出底牌,言外之意,陈常山,你若不去秦州,高新区主任你也别想当了。 想让你的仕途继续向上,这次秦州你陈常山必须去,没有其它选择。 办公室里的气氛冷得让人从里到外感到寒意。 陈常山没说话。 刘刚声音又至,“陈常山,你还需要再想想吗?” 陈常山摇摇头。 “那你就说吧。”刘刚道。 陈常山刚应声好,刘刚打断他的话,“不要说办法,只说人名。” 陈常山又应声好,“王宇。王区长。” 刘刚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谁?” “王宇,王区长。”陈常山重复一遍,“王区长到青云区任职后,据我了解,整体工作干得不错,王区长也有加大青云区招商引资力度,把青云区经济持续搞好的意愿。 关键杨主任在市里时对王区长就很看重,王区长去秦州后,肯定能把问题解释清楚。 而且。” “不要说了。”刘刚打断陈常山的话,“王区长前段时间已经去过秦州,但效果不理想,刘万通也去秦州,效果更不理想。 你还是再推荐一个人吧。 毛遂自荐也可以。” 刘刚特意把毛遂自荐说得很重,就差直接点陈常山的名了。 陈常山道,“我还是推荐王区长,去一次秦州就想把问题解释清楚,确实有难度。 但我认为以杨主任对王区长的看重,王区长再次去秦州应该能把问题解释清楚。 人们常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但却忘记了一个前提,别人愿意听你的解释,是首先别人能接受你这个人,否则再多解释都没用。 我刚刚细想了一圈,咱们江城能被杨主任完全接受的人,除了王区长,好像没有第二个。 所以我认为去秦州非王区长莫属,也只有王区长能做到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陈常山说得言之凿凿,刘刚却听得心里一股股火往上蹿,心里道,陈常山啊陈常山,你真是鸭子嘴死硬,我就差点你名,你却始终装糊涂,就是不毛遂自荐。 非要逼我变成阳谋,把你的名字说出来。 好。 既然如此。 那我就把你的名字点出来,我看你还怎么拒绝? 想定,刘刚脸一沉,“陈常山,说了半天,你就没想过推荐你自己吗? 我认为你比王区长更适合去秦州把问题解释清楚。” 陈常山刚说声刘市长,刘刚一摆手,“我不听推诿的理由,你陈常山再忙,也没忙到田海离开你就转不动的程度吧?” 陈常山应声是。 刘刚轻哼声,“去秦州也就是两三天时间,你陈常山还抽不出两三天时间吗。 你若说抽不出来,没关系,我现在给夏书记电话,我帮你请假,你去秦州的两三天内,若田海的冬季文旅若出了问题,我给你担责,这总可以吧。” 说完,刘刚就拿起座机话筒要打电话。 陈常山忙说不用。 刘刚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刘刚,“两三天时间我能抽出来。” 刘刚没有放下话筒,也看着陈常山,“你确定能抽出时间?” 陈常山道,“能。” 咔哒! 刘刚把话筒放下,冷哼声,“这不结了吗,说了半天又是县里忙,又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归根到底一句话就是你陈常山在推诿。 关键时候不敢站出来为全市发展献计出力,这可不符合你陈常山一贯性格。 常山,你一再找理由推诿,是不是心里边有什么症结? 秦州那边说得问题不会发生在你身上吧?” 刘刚明知故问,往前一探身更近距离看着陈常山,刚才陈常山连续找理由推诿,让他心中恼火,现在他终于把局势扭转过来了,他要乘胜追击,不仅要逼着陈常山必须去秦州,还要狠狠揪住陈常山的小辫,让陈常山自己承认自己当初做错了,这样他心里那股火才能彻底发泄出来。 陈常山没有回避刘刚的目光,“有。” 陈常山回答的太快了,让刘刚有些意外,“说具体一点。” 陈常山依旧很快回应,“可以。” 刘刚又一愣。 办公室内的温度在冷热间转换。 第一千九百一十三章 需要一个明确答复 陈常山道,“刘市长,秦州那边挑毛病是不因为田海的那个案子让某些人不满了?” 陈常山直接把话点破,刘刚顿顿,“我刚才已经说了,具体什么事什么人,刘处长没有说。 难道处理案子的时候,秦州那边有人和你联系过?” 陈常山没否认,“是,我告诉对方在田海只能依法办案,他们说我以公徇私,只因为被抢劫的对象是我岳母。 可我没有以权代法,没有枉抓人错抓人,从嫌疑人被抓捕到案件调查,案件判决都是有法有据,事实清晰,证据确凿。 我不承认我以公徇私。 所以我心里没有症结。 但如果秦州那边一定要把这个帽子扣在我头上,还以这个原因说我影响了全市发展。 我可以去秦州把问题理论清楚,但但去之前,我需要市里给我一个明确答复,在田海案子上我是不是以公徇私? 我不能戴着一个不明不白的帽子去秦州解释。” “这?”刘刚没想到陈常山会提这个要求,“常山。” 陈常山接过话,“刘市长,您是为全市的发展考虑,我也理应为全市发展考虑,您若不便给我答复,我去找肖书记,马书记,和刘书记。 肖书记主管全局。 马书记主管政法。 刘书记主管纪委。 他们有一个人说我以公徇私,田海抢劫案处理有问题,我都认,我也愿意接受组织给我的任何处分,撤我的职都行。 即使我成了白丁,为了全市的发展我也会去秦州,豁出一条命,也要把属于江城的项目争取回来。 我现在就去找肖书记他们。” 说完,陈常山起身就走。 刘刚心中顿乱,陈常山这小子又玩混不吝,是铁了心要把事闹大,这可不是自己想看到的结果,刘刚忙也起身,“常山,你等等。” 陈常山停下脚步,“刘市长,您不要为难,既然事情是因我而起,那就我自己来解决。 我得到回复后,我肯定去秦州,不再推诿,绝不会因为我个人影响了全市发展。” 丢下话,陈常山头也不回走向办公室门。 刘刚又忙喊,“常山,等等。” 陈常山依旧往前走,一拉门,碰到正要敲门的张海涛,“陈县长。” 刘刚忙道,“张秘书,拦住他,别让他走。” 张海涛立刻挡住陈常山的路,“陈县长,刘市长不让你走,有什么事,慢慢说。” 陈常山道,“不用说了,我不能给刘市长添麻烦,我去找肖书记。张秘书,麻烦你让开。” “不行不行。”张海涛伸出两只胳膊彻底把路封住,生怕陈常山飞出去。 刘刚已到了近前,“找什么肖书记,市府的事市府能处理了,不用另找门牌。” “刘市长,我是不想给您添麻烦,那我去找马书记和刘书记。”陈常山回应。 “都不用!”刘刚厉声打断陈常山的话,“你去找马书记和刘书记要答复,才是给我添麻烦,给市府添麻烦。” 陈常山点点头,“我是有些冲动了,那刘市长您能给我一个答复吗?” 话音一落,办公室内陷入安静。 刘刚沉默片刻,“坐下说吧。” 说完,刘刚回到办公桌后坐下。 陈常山没动。 张海涛轻声道,“陈县长,刘市长让你回去坐下说,你就回去坐下说吧。” 陈常山回到桌前坐下。 张海涛吐口气,把门从外边轻轻关上,但不敢离开,静静守在门外。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了陈常山和刘刚两人。 刘刚阴着脸不说话。 陈常山也保持沉默。 办公室内静了一会儿,刘刚拿起茶杯刚要喝水,发现水没了,懊恼得正要放下茶杯。 陈常山已起身拿起热水壶,“刘市长,我给您续上。” 刘刚看眼陈常山,轻嗯声,放下杯。 陈常山为刘刚续上水,重新坐下。 刘刚喝口茶,“常山,我再明确说一遍,我让你毛遂自荐去秦州,是因为你有解决事情的能力和经验,不是因为田海那个案子。 刘处长从始至终也没有提到那个案子和你的名字。 现在你清楚了吧?” 陈常山道,“清楚了,刚才是我多想了,因为多想又一时冲动,这是不对的。” 刘刚冷哼声,“身为重要任职干部,在关键时候不敢挺身而出解决问题,不断找理由推诿,还听风就是雨、 陈常山,你还是需要不断提高自身。” 陈常山应声是,“刘市长批评的对,我确实还需要不断提高自己。 既然秦州那边和刘市长都没有提到田海的案子,那就说明田海的案子不存在以公徇私的问题。 刘市长,我这次的理解对吗?” 陈常山变换了一种问话方式,再次向刘刚要答复。 刘刚看着陈常山表面谦恭的脸,心里暗道,陈常山啊陈常山,你真是滚刀肉,忽软忽硬收放自如,想拿捏你真是不容易。 别看你现在一脸谦恭,我要是不给你回复,你立刻又会起身去找肖天河他们要回复。 别人不敢这么做,你真敢。 关键田海抢劫案整个过程确实是依法依据,就茵为被抢劫人是陈常山的岳母,就说陈常山以公徇私确实立不住脚。 杨军对田海案子不满,要借规划项目之机把陈常山逼到秦州,然后整治陈常山才是真正的以公徇私。 陈常山肯定心里都明白,所以才先推诿后强硬。 暗棋完全走成明棋就不好走了,事闹大了,目的达不到,最后还不好收场。 想定,刘刚轻咳声,“常山,我不分管政法,我只能根据我了解到的情况认定是依法办案。 至于被抢劫人是谁不是关键,任何一个人都受到法律保护,无论被抢劫的人是不是你岳母,警方都应该依法将案犯抓获,保护公民人身财产不受到伤害。 所以对以公徇私这四个字你就不要再纠结了。” 陈常山立刻道,“谢谢刘市长,现在我心里坦然了。” 刘刚轻笑声,“真坦然了,不去找肖书记他们了?” 陈常山重重回应,“真坦然了,不去了。” 刘刚又声轻笑,“你确实坦然了,可我这还没坦然,答复给你了,秦州那边你现在怎么考虑? 去还是不去?” 说完,刘刚轻敲下桌上的草案。 第一千九百一十四章 终于改口 陈常山还未回应,刘刚话又至,“有了答复,你就去秦州,这话你没忘吧?” 陈常山笑应,“没忘。我今天回县里把工作安排好,然后联系市发改委王主任,争取明天一早就去秦州。 等见了杨主任或者省发改委的其他领导,我会全力配合王主任把问题解释清楚。 若秦州那边提到田海的案子,我也会明确告诉他们,市里已经明确表态案子不存在以公徇私。” “行了。”刘刚打断陈常山的话,“陈常山,说了半天,你的认定还是没变。” “刘市长,我是怕万一。”陈常山话未说完,再被刘刚打断,“不要说万一,你心里就是依然认定秦州那边是针对田海的案子,你还要把我给你的答复带到秦州。 这不是不可以,但你带着错误的认定去秦州,会影响双方的沟通,不利于问题解决。 我看秦州你就不要去了。 还是让王区长同王主任去吧,如果他们没把问题解决,再按你刚才说的那个办法来,请省发改委的领导和家人到江城走走看看。” 刘刚终于改了口。 陈常山立刻接上话,“王区长去秦州确实比我合适,刘市长真是。” 刘刚一摆手,“好了,其它话不要说了,陈常山,秦州你可以不去,但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刚才你自己主动表态说秦州来人的各项费用你们田海全担了。 现在你可不能反悔。” 陈常山笑应,“不反悔,领导们能莅临我们田海,肯定会提升我们田海冬季旅游的宣传效应,我们田海求之不得,承担费用是应该的。” 刘刚一愣,“陈常山,你可真会想,你还想让领导们给你们田海做广告,我告诉你这绝对不行。 你给我记住了,领导们到了你们田海,安排要到位,行事要低调。 这个原则绝对不能破,破了我处理你。” 啪! 刘刚重重一拍桌,神色严肃。 陈常山立刻道,“刘市长,您放心,我们田海一直是按照安排要到位,行事要低调的原则接待到我们田海参观旅游的各级领导。 这次我们一定也能做到。 我说的宣传效应,是把领导安排好了,让领导们高兴了,回去后多给我们田海美言几句,领导们说话都有份量,又人脉广,他们一句赞扬就能为我们田海吸引来更多游客,对我们田海文旅经济的发展肯定会有提升作用。” 刘刚点点头,“陈常山,你这思路倒是没有问题。” 陈常山笑笑。 桌上电话响了。 刘刚拿起电话嗯嗯两声,放下电话,重新看向陈常山,“我一会儿还有个会,咱们抓紧时间,下面长话短说。” 陈常山应声好。 刘刚沉默片刻,“常山,其实我开始让你毛遂自荐去秦州是为你好。 这次如果你去秦州把问题解决了,对你下一步发展是有益的。 可你一直钻在田海那个案子里出不来,我也不放心让你去了。 你真不担心因为你没去秦州,影响了你下一步发展吗?” 刘刚别有意味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没有回避刘刚的目光,“刘市长,刚才您和我提到高新区和田海的对比时,我已经明白您的好意了。 我是组织的人,我个人无权选择去哪,我只能无条件服从组织的安排。 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内心当然也希望能有个更好好的发展平台。 但如果组织认为我还应该留在田海,我也没有怨言。 我依旧会按照组织要求把田海的工作做好,力争把田海发展的更好,绝不会因为我个人原因,就让田海在发展中掉队,上次王区长去我那,我们谈得很好,我认为我们田海明年的一个工作重点,就是把我和王区长达成的共识切切实实落实到位。 让我们相邻两个区县真正实现协同促进,共同发展,这也是田海提升自身发展的重要突破口。 我必须落实到位。 刘市长,这都是我心里话。” 陈常山言辞切切,满眼坦然。 刘刚沉默良久,“常山,你说得好,能把个人得失放下心里想得是全县的发展,这才是一个重要任职干部该有的心态。 我这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秦州那边有了确切消息,我再让张秘书联系,你再做准备。” 陈常山站起身,“刘市长,那我走了。” 刘刚点点头。 陈常山刚要转身,刘刚又说声常山。 陈常山回身,“刘市长,您还有事?” 刘刚笑道,“常山,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工作和家庭要兼顾,忙完这段时间,春节陪妻子去外边转转玩玩,婚姻最重要的是维护,千万别再在婚姻上出问题。 因为婚姻影响了你的发展,那就太可惜了。” 陈常山也笑道,“谢谢刘市长,我记住了。” 刘刚笑着示意,“我没事了,你回去吧。” 陈常山走了。 办公室门一关,刘刚脸上的笑立刻消失,拿起话筒即拨了出去。 陈常山到了办公室外,刚吐口气,张海涛迎上来,“陈县长,和刘市长谈完了。” 陈常山道,“谈完了,张秘书,刚才不好意思,影响到你了。” 张海涛道,“没关系,我是碰巧。说实话,刚才的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当时我都有点不知所措。” 说完,张海涛自己先笑了。 陈常山也笑道,“刚才我是有点冲动了,幸亏刘市长大度,张秘书又来得及时。 我和刘市长最后谈得挺好,没事了。” 张海涛点点头,“那就好。我这也没事了。” “那我就告辞了,我还得赶紧回县里,一堆工作等着呢。”陈常山道。 张海涛应声好,目送陈常山远去,张海涛轻声自语,能在市长办公室和市长冲动,最后还能被市长拦下,结果双方还谈得挺好。 在江城所有区长县长局长里,陈常山你是第一个,也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 我感觉应该也不会有第二个。 陈常山,你是真能啊。 张海涛笑笑,到了刘刚办公室门前,刚要敲门,听到办公室里似乎有打电话的声音。 张海涛把手收回,自己也没什么紧要的事,还是等一会儿再见刘刚吧。 张海涛转身走向自己办公室,边走边想,刘刚又在给谁打电话,会不会仍和陈常山有关系? 第一千九百一十五章 可为和不可为 张海涛回到自己办公室,刚要关门,想想,没把门关死,把门留了一条缝。 张海涛到办公桌后坐下,边忙手里工作边听门外动静。 半个多小时后,楼道里传来匆匆脚步声,接着又是说笑声,“王区长好。” “你好,我来找刘市长汇报区里工作。” “刘市长在呢,汇报完,去我那坐坐吧,我正好有点事也要找王区长谈。” “行,等我汇报完,我就去你那。” 说笑声没了,匆匆的脚步声从张海涛门前掠过,然后是斜对面的敲门声。 吱嘎,门开了。 咔哒,门又关上。 张海涛顺手在电脑上敲下两个字,王宇。 这就是答案。 答案没有错,刘刚刚才就是给王宇打电话,走进刘刚办公室的也正是青云区区长王宇。 王宇进了刘刚办公室,刘刚正看着面前的文件,若有所思。 王宇到了桌前,小心道,“刘市长。” 刘刚示意王宇坐。 王宇在刘刚对面坐下。 办公室里静了一会儿,刘刚拿起桌上的文件,“把这个拿上,明天上午你和市发改委的王强一起去秦州。 算了。王强不用去了,他去也没用,还碍眼。 你自己去吧。” 王宇接过文件已看,顿楞,“这不是定的要让陈常山去吗,这是特意给陈常山准备的,就等陈常山去了秦州。” 刘刚打断王宇的话,“我刚和陈常山谈完,我认为这次理由站不住脚,陈常山就不要去了,以后再说吧。” “理由站不住脚?”王宇又愣愣,“可是杨主任。” “杨主任怎么了?”刘刚脸色顿沉,“他又不是法官和纪委,他说陈常山以公徇私,陈常山就以公徇私了吗。 田海那个案子有法有据,他又不是不知道。 非要拿这个案子挑毛病,到底谁在以公徇私。 就算陈常山去了秦州,案子就能翻过来吗,翻不了!” 刘刚越说越怒,王宇忙道,“杨主任也没想把案子翻过来,就是想让陈常山去了秦州。” 刘刚冷哼声,“他想让陈常山去秦州,陈常山就能去吗?陈常山不是行李,是人,一个有头脑的人。 杨主任想用这么几张纸就让陈常山去秦州,这是让我们为难。 刚才陈常山先是百般推诿找借口不去秦州,最后又提出表态,他去秦州可以,但市里先要给他一个明确表态,田海案子没有以公徇私。 我这给不了,他就去找肖书记,马书记和刘书记要。” 咚! 刘刚拿起茶杯又重重放下。 “去找肖书记他们?”王宇怔怔,“那不是闹大了吗?” 刘刚应声是,“别人不敢,陈常山绝对敢去找,关键田海的案子确实有法有据,即使被抢劫的人是陈常山的岳母,那几个案犯也不能说是无辜的。 以公徇私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闹大了,杨主任在秦州无所谓,你我先尴尬了。 这件事一开始我就不是很认同,现在看更是不应该实施,就到此为止吧。 你明天去秦州好好和杨主任解释一下。” 王宇没说话。 刘刚看向他,“有什么问题吗?” 王宇轻咳声,“刘市长,我去秦州可以,向杨主任解释也可以,但我怕杨主任不认同我的解释,只会认为我们没把事办好。 杨主任若因此真把草案变成决议,那损失可就大了,真会因为一个人影响了一个城市的发展。” 刘刚向王宇一伸手,“拿过来。” “什么?”王宇疑惑问。 “你手里的草案。”刘刚道。 王宇把草案放到刘刚手里,“刘市长,所以这事您还是再想想吧。项目没了,对您也会。” 刘刚看眼他。 王宇把后边话咽回去。 刘刚收回目光,开始翻看手里草案。 办公室里只有哗哗翻纸声。 几分钟后,啪,刘刚把草案丢在桌上,重新看向王宇,“田海被抓的三个人里边有杨主任的至亲吗?” 王宇道,“没有。” 刘刚轻嗯声,“既然没有,我相信杨主任就不会为了三个不相干的人去限制一个城市的发展。 这份文件说草案都说重了,它不过就是个道具,起不到应有的表演效果就可以丢在一边了。 我们都要相信杨主任的大格局。” 四目相对。 王宇应声是,“可是。” 刘刚再次接过话,“可是王区长,你认为明年江城谁最需要项目?” “这?”王宇稍一迟疑,刘刚道,“陈常山肯定不是最需要,田海的文旅已经发展成熟,多一个好项目对田海是锦上添花,没有项目,田海也不会差。 我这呢,当然希望明年全市再多些好项目,但全市明年的发函目标是稳中求进,先把全市现有的经营项目消化好,融合好,再求突破,争新项目并不是明年市里的首要目标。 王区长,你明年工作目标是什么?” “我。”王宇顿顿,“刘市长,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和您一样相信杨主任的大格局,我明天到秦州一定会努力向杨主任解释清楚。” 刘刚露出丝笑,“明白就好。王区长,杨主任信任我们,我们也不想辜负杨主任的信任。 但事分可为和不可为,明知不可为还为那就是把自己架火上烤。 我是真希望你能在青云干出些成绩,这样我才能在会上为你说话。 杨主任再看重你,他人在秦州。 你这区长最终当得好不好,还是市里定。” 噹噹! 刘刚对着草案连敲两下。 王宇立刻站起身,“刘市长,我都明白了,我这次去秦州,一定把事情都和杨主任解释清楚,绝不会让一个人影响一座城市发展的事发生。” 刘刚点点头,“城市是人组成的,影响到了城市,最终还是要落到个人头上。” 刘刚别有意味看眼王宇。 王宇心中一激灵,知道这个个人指得不是别人,专指他。 “刘市长,我记住了。” 刘刚嗯声,“记住就好,你还有别的事吗?” 王宇沉默片刻,“有件事,我还是想问问刘市长。” “和陈常山有关系吗?”刘刚问。 王宇道,“有。” 刘刚沉默片刻,“坐下说吧。” 王宇重新坐下。 第一千九百一十六章 调虎离山 王宇坐下后。 刘刚道,“说吧。但去秦州的事不要再说了。” 王宇应声好,“刘市长,高新区开春后换.届,市里是不要安排陈常山去高新区?” 刘刚道,“市里是有这个想法,你有不同意见?” 王宇轻咳声,“市里的决定,我一个区长有没有意见根本不重要。 只是这次陈常山没去秦州,明年还要得到重用,我怕杨主任会有意见,我见了杨主任解释不清楚,杨主任再给您打来电话,让您为难。” 刘刚轻笑声,“上次关于陈常山去高新区的事,我就向你解释过,看来上次你还是没听明白,今天我就再给你解释一次,让你彻底明白。 刚才陈常山在我这谈到了青云区,也谈到了你,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谈到我了?他说什么了?”王宇立刻问。 刘刚把陈常山的话重复一遍,“你认为陈常山这番话说得怎么样?” 王宇想想,“说得都是好话,也是事实,上次我和陈常山谈得确实不错。” 回应他的是刘刚一声轻笑,“你再想想,不要只想表面,往深了想。” “往深了想?”王宇皱眉想了一会儿,“我实在想不出来,请刘市长明示。” 刘刚面露失望,“你想不出来,陈常山就更得去高新区了。” “为什么?”王宇忙问。 刘刚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因为陈常山是在反话正说,表面挑不出一点毛病,可细想想,话里都透着杀机。 我敢保证,如果因为这次田海的案子,陈常山没有去成高新区,他继续留在田海,你作为他的近邻,日子一定不会好过。 陈常山对抗不了市里的人事决定,但把怨气撒在近邻身上,他还是有手段的。 青云区两任区长出事,多多少少都和陈常山有点关系,你想成为第三个吗?” “我。”王宇脸色垮下来,他当然不想。 刘刚接上话,“所以把陈常山调离田海,对你是好事,旁边少了一个强势的对手,你在青云区就可以安心做你的事情。 陈常山从田海调到高新区这个大区,看似更上一步,实际是调虎离山,陈常山一直在田海工作,从普通科员一步步做到县长。 他在田海已经扎下足够深的根须,他在田海说一句话比夏元安都顶用,想找他的毛病,很难。 这次田海的案子如果没有县公安局全力配合他,他也做不到底气十足,无缝可查。” 王宇插话道,“刘市长,您说得太对了,整个田海包括市里都知道,陈常山和田海县公安局局长于东好的穿一条裤子,还有田海常务副县长冯源,副县长张野这都是陈常山拉引上来的。 他们都对陈常山马首是瞻。 另外县委的孙元茂也是陈常山的人,陈常山的前妻就是孙元茂给介绍的。 还有。” “好了。”刘刚打断王宇的话,“不用说了,这以足够说明陈常山在田海的根基太深了,该动一动他了。 高新区虽然是大区,但近几年发展的并不好,内部班子也不团结,各有算计,互相掣肘,陈常山是能力强,但一个好汉三个帮,离开了田海那个围绕他转的圈子,到了高新区这个泥潭里,陈常山个人能力再强,仅凭单打独斗,他也得陷进去。 陈常山去高新区对你是好事,对陈常山只是貌似好事,实际并不是好事。 现在明白了吗?” 王宇笑了,“还是刘市长看得深远,和刘市长相比,我确实目光短了,只看到了表面。” 刘刚也笑笑,“目光短是不足,但能明白话就可以弥补不足。” 王宇应声是,“我还要向刘市长多学习。我还有个问题需要向刘市长请教。” 王宇的马屁拍得刘刚心里挺舒服,刘刚语气也和缓,“说吧。” 王宇往前一探身,“刘市长,明年陈常山被调到了高新区,夏元安也到届了,市里准备安排谁去田海接任他们的位置?” 刘刚反问,“你问这个是有什么想法吗?” “我。”王宇稍一迟疑,刘刚接着道,“王宇,你不要看田海现在发展不错,你就想去田海摘果子。 那个地方,别人能去,你不能去,你知道为什么吗?” 王宇脱口而出,“因为我是您这边的人。” 刘刚轻嗯声,“田海真正发展起来,是在李正海任期,李正海离开田海时,特意把接力棒交到陈常山手里,因为陈常山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 田海是李正海仕途中的得意之作,也是他向上一个招牌,他肯定不希望这个招牌被外人毁掉。 所以陈常山和夏元安离开田海后,肖天河和李正海肯定会安排他们信任的人。 你就是强去了田海,上面有压力,下面不支持你,你也干不好,最后也掉进了泥潭里。 所以你还是留在青云,安安心心把青云的事做好。” 王宇点点头,“刘市长您说的对,我也没想去田海,我就是希望市里给田海做安排时,不要再安排一个像陈常山那样强势又心眼多的人。 如果调走一个陈常山,再来一个类似陈常山的人,那岂不是白调了。 我在青云做事的时候,还得防着旁边邻居搞动作。” 刘刚没立即回应。 王宇眼巴巴静等。 办公室内静了一会儿,刘刚道,“你这个想法,我还真没想到,但你的想法是对的,不能前门驱虎后边又进狼。 那换一个什么样的邻居你才能安心?” 王宇道,“最好是能力一般,性格偏弱,好说话的,不会反话正说。” 刘刚往椅背一靠,把王宇的话重复一遍,眼前出现一个人的轮廓,想着那个人的轮廓,刘刚不禁笑笑,“王宇,你信不信仕途顺不顺也有运的成分。 有人能力一般,性格也弱,按说他的仕途应该不顺,可是他的仕途却不差,在关键时候,他的这些不足反而成了他的优势。 这是不有点奇怪呀?” 王宇顿顿,刚要回应,刘刚已经自问自答,“其实不奇怪,这条路上如果都是强者,那景象就太惨烈了,最后谁也走不下去。 所以就需要几个平衡器平衡一下节奏。 有些人能力一般,性格偏弱,不适合做竞争者,但适合做平衡器。 这也算是量才适用。” 说完,刘刚又笑笑。 平衡器?王宇认为刘刚的话有道理,那谁又是平衡器? 第一千九百一十七章 唯一的担心 王宇和刘刚详聊的时候,陈常山已经在回田海的路上,窗外的景物不断掠过,陈常山的思绪也在不断闪动。 刘凯小心翼翼开着车,偶尔看眼后视镜,镜中的陈常山始终是若有所思。 车终于开进了县府大院,陈常山依旧坐在车里一动不动。 刘凯轻声问,“陈县长,现在上去吗?” 陈常山道,“你先上去吧,我再坐一会儿。” 刘凯应声好,下了车,上了县府台阶,回头看眼,陈常山依旧坐在车里。 下午下班后,陈常山准时下班。 家里,柳眉正和胡玉梅对着电脑屏说话,“胡姐,这个视频这样剪辑出来,效果是不更好?” 胡玉梅笑应,“是,柳眉,你这脑子真是太好使了,我天天做饭,也没觉得做饭有什么好看的,经你这手一录,再一剪辑,感觉这做饭都成艺术了,看视频就觉得这饭好吃。 这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柳眉也笑道,“胡姐,做饭本来是艺术,只是以前你没注意罢了。 只要拍好了,接地气,这种做饭视频在网上也是很火的。” 胡玉梅笑应,“是吗。我倒是看到网上有做饭的视频,但我没想到我做饭的视频最后也能这么好看。” 两人正说笑着,陈常山推门进来。 胡玉梅立刻站起身,“陈县长回来了,饭做好了,洗洗手吃饭吧。” 陈常山应声好。 胡玉梅去了厨房。 陈常山刚换好鞋,柳眉招呼道,“常山,你过来看看我刚做的视频。” 陈常山到了电脑前,柳眉指着电脑屏道,“今天胡姐做饭,我给拍下来了,又做了剪辑。 你看看怎么样?” 陈常山看看,“不错,柳眉,你准备发到网上?” 柳眉道,“没有,就是拍的玩,你若不是县长,我就发到网上了。 可你是县长,这视频发到网上就不合适了,这点觉悟我有。” 两人都笑了。 陈常山在柳眉旁边坐下,“柳眉,你是不觉得每天待在家里闷?” 柳眉摇摇头,“没有啊。以前我每天都是忙工作,根本静不下来,现在终于能静下来了,我很享受现在静下来的感觉。 而且现在的静也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是我一个人,现在我有了家,有了等待。 我心里都是幸福和憧憬。” 柳眉抓住了陈常山的手。 陈常山看着她,“柳眉,婚假还没结束,我就上班了,让你一个人待在家里,委屈你了。 忙完这段时间就是春节,我们一起出去转转,你想去哪都行。” 柳眉笑着点点头。 吃完饭,柳眉帮着胡玉梅收拾完碗筷,推开卧室门,陈常山正站在窗前默默抽烟。 风从半开的窗户里吹进来,将烟雾吹散。 柳眉走到陈常山,“常山,想什么呢?” 陈常山依旧看着窗外,“柳眉,我想把丫丫接回来。” 柳眉道,“好啊。我也想丫丫了,这个周末我和你一起去接丫丫。” 陈常山回身看向柳眉。 柳眉道,“丁雨薇给你打电话了?” 陈常山摇摇头,“今天刘市长找我,让我去秦州,被我推掉了。” “去秦州,为什么?”柳眉问。 陈常山道,“柳眉,我们坐下说吧。” 柳眉点点头。 陈常山关上窗,两人到床边坐下。 陈常山把大致原委讲了一遍。 柳眉听完立刻道,“在案子处理过程中,我就了解到了,魏兴旺根本不是兴旺公司的真正老板,他只是在台前装门面的,兴旺公司真正老板是许达发。 许达发在秦州很有些势力,所以兴旺公司在秦州做了那么多坑人的事都没事,这次田海案子发生后,兴旺公司和许达发没受到一点影响,兴旺公司换了一个名字,依旧照常经营。 据传杨军调任到秦州后,和许达发相处的也不错,说不定,兴旺公司也有杨家的暗股。 杨军又和刘刚勾搭连环,这次杨军肯定是以项目为借口,让刘刚逼你去秦州。 然后等你到了秦州,杨军就会故意为难你,你再解释也没用,最后阻碍江城发展的责任都得你来背。 说不定许达发还会用其它手段报复你。 所以你拒绝去秦州绝对是对的。 不能给小人可乘之机。 我就不信,你不去秦州,杨军真敢把给江城的项目停了,那他才是真正的以公徇私。 停项目只是他逼你去秦州的一个借口,达不到目的,他的借口也就没有用。 即使他真敢停,他也要为刘刚和王宇这些人想想,项目停了,这些人的业绩也就没了,这些人一定会和他急。” 柳眉句句清晰。 陈常山点点头,“柳眉,你不愧当过高新区副主任又当过老板,分析的在理。” 柳眉笑应,“我那副主任就是个挂职,没实权。” 陈常山也笑道,“那也够了。我和你想得一样,所以今天我才拒绝了刘刚。 刘刚开始不同意,非要让我去,最后我把话挑明了,还要去找肖书记,马书记刘书记要说法。 刘刚担心事闹大了,他自己反而下不来台,才改了口。” 柳眉笑着拍拍陈常山的手背,“常山,刘刚遇到你这种软硬不吃的人也确实头疼,换个人早被刘刚拿捏,乖乖就范。 说了半天,你今天遇到的麻烦,还是因为我, 如果当初。” 陈常山打断柳眉的话,“今天的事和你没任何关系,即使没有田海的案子,我在杨军和刘刚心里也是个刺头。 他们会以其它理由为难我。 我不怕他们的为难,我现在只担心。” 陈常山顿顿。 柳眉立刻接上话,“丫丫。” 陈常山应声是,“当初丁雨薇要把丫丫带到百宁,我就有点不放心。 后来丫丫在百宁过得挺开心,我的担心才消失。 今天刘刚和我谈完话后,我回田海的路上想了一路,不由自主想到了丫丫,我的担心又有了。 所以我想把她接回来。” 柳眉脱口而出,“我同意。我陪你一起去把丫丫接回来,你放心,我肯定能照顾好丫丫。 等春节假期,我们全家一起出去旅游。” 柳眉特意把全家两字说得很重。 四目相对。 陈常山重重道,“我相信。” 两人的手紧紧牵在一起。 柳眉道,“常山,按说你的工作,你不说我也不应该多打听,但作为妻子,有件事,我还是想问问。” 陈常山笑应,“问吧。” “那我就问了。”柳眉也笑道。 陈常山点点头。 第一千九百一十八章 已经有了 柳眉道,“常山,明年高新区就要换.届了,你在田海待得时间也够了,你是不要去高新区?” 陈常山一笑,反问,“你希望我去吗?” 柳眉道,“人各有所求,你和我不一样,别看我身在世家,但我接受了我母亲的遗传,我对仕途根本没兴趣,当年挂职高新区副主任,一是我爷爷强安排给我的,另外也是我自己为了做生意方便,等我的公司做大了,我很自然把职务辞了,心里遗憾一点都没有,反而却觉得很轻松。 你如果像我一样选择,你心里能放得下吗?” 柳眉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也没有回避柳眉的目光,“曾经放得下,现在难放下了。” 柳眉笑应,“是。越往高处走,放不下的东西越多,即使你想放下,现实环境也不允许你说放下就放下。 我卖了天音以后,很多人都说柳眉大气,拿得起放得下,一个公司说卖就卖了,老板说不当就不当了。 那是他们根本不知道,我卖了公司是因为我能得到更多,除了得到一个我想要的家,一笔不菲的出让金,还有蓝歌公司的股权,凭这份股权,我对天音公司依旧有话语权,我还是老总,只是从明面变成暗面。 所以我心里没有任何遗憾。 但常山,你正值做事的年龄,让你放弃了仕途,你肯定会有遗憾。 首先你本身就适合这条路,同时你也享受在这条路上的成就感,这是其它路上给不了你的。 还有很多人也希望你继续走下去。 而这条路又有个残酷的现实,错了过一个机会,也许就再没机会了,不进则退,最后以庸碌结尾。 你肯定不想以庸碌结尾。” “不想。”陈常山道。 柳眉笑应,“那我就希望你去,高新区是大区,从它建区那天起,它就是为真正有能力的人准备的。 只有经过玉龙,高新,青云这样大区历练过的负责人,才能获得省市领导真正重视,有资格更上一步。 除了刘万通,高新区前几任主任都成功晋级。” 陈常山道声是,“但现在的高新区不比从前了,发展停滞,内部班子也不团结。 刘万通没把工作干好,并不完全是他的个人原因。” “这也给你凭添了压力?”柳眉笑问。 陈常山点点头,“我也不是神仙,没压力是假的。我在田海工作中也遇到不少难处,但我是土生土长的田海人,我从参加工作就在田海,我熟悉田海,在工作中也逐渐积累了人脉,所以遇到难事,我能解决。 可到了高新区,我不熟悉那里,也没有完整的人脉,可以说两眼一抹黑。 我怕我开局就开不好,开局开不好,后边就会越来越被动。 最后说不定我就在高新区折戟了。” 在其他人面前,陈常山不会说这番话,但这番话确实藏在他心底,有时憋得还挺难受,现在在柳眉面前,他终于可以一吐为快。 柳眉道,“常山,你的担心完全是正常的,你若去了高新区,刘万通是不就会调走?” 陈常山轻嗯声,“我也希望他留下,有他在,我心里就有底多了,但他应该不可能留下。 首先张书记还没到任期,另外刘刚肯定不愿意我和刘万通一起留在高新区撘班子。 那天我和刘万通吃饭,他自己也表示他会被调走。” 柳眉想想,“那于东能和你一起调到高新区吗?他依然担任主管公安的副区长。” 陈常山道,“如果于东也能调到高新区,我求之不得,但这也不是我说了算,一要市里决定,二要征询于东个人想法。 于东正直,能办事,同时无欲无求,他个人对任什么职务一向看得很淡。 我有种感觉刘刚也不愿意他去高新区。” “那就退而求其次,选一个能代替于东的人和你去高新区。”柳眉接上话。 “推而求其次?!”陈常山看向柳眉。 柳眉也看着陈常山,“常山,我知道你和于东很投脾气,你在田海遇到一些难题时,包括这次抢劫案,都是你和于东配合解决的。” 陈常山没否认,“对。” 柳眉接着道,“所以于东这个搭档对你很重要,到了高新区,你想把开局开好,并能越做越好,身边就不能少了于东这样的人。 如果于东去不了高新区,你就要选一个你和于东都信得过,品行和办事能力与于东相似的人陪你一起调到高新区。 我认为王凉就不错。” “王凉!”陈常山想想,“柳眉,你看人的眼光很准。” 柳眉笑道,“谢谢陈县长夸奖,我不仅看准了王凉,我还想到怎么让市里同意把王凉调到高新区。” “怎么样?”陈常山问。 柳眉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陈常山重复一遍,“你的意思?” 柳眉一字一句道,“市里调到你高新区前肯定要和你谈话,李正海也会提前和你通气,其中就会闻到你对去高新区有什么个人想法? 你先把于东提出来,这个想法被否了,不重要,重要的你提于东是为了给下面提王凉做铺垫。 市里否了于东,属于正常,再否王凉,那就有点过份了,显得对你这新主任的工作一点都不支持。 市里肯定不会这么做,刘刚也不能双连否。 最后王亮就肯定能和你去高新区。 这就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柳眉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陈常山不禁道,“柳眉,你放弃仕途真是可惜了。” 柳眉笑道,“一点都不可惜,今天让我选,我还是选择放弃仕途。 我现在最高兴的是我的想法能帮到你,帮自己的丈夫走向成功才是一个妻子的幸福。 常山,你刚才说你到高新区后会两眼一抹黑,其实你人还没到高新区,你已经有了高新区的人脉了。 你知道那个人脉是谁吗?” 柳眉笑看着陈常山。 陈常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却故意笑着摇摇头,“不知道。” 柳眉嗔道,“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说对了有奖。” “奖品是什么?”陈常山笑问。 第一千九百一十九章 其实是逃避 “奖品是我。”柳眉笑道,“行吗?” “这是最好的奖品。”陈常山也笑道,“答案我也有了,同样是你。” 两人都笑了。 柳眉道,“常山,我不会干涉你的工作,但我在高新区当过一段时间副主任,虽然是挂职,也对高新区有所了解,在你遇到难题,需要我出力的时候,我就应该尽我能力帮我丈夫把工作做好。 这也算是妻子该尽的义务。 当然前提是你同意。” 陈常山点点头,“柳眉,有你这番话我心里踏实多了。” “真的?”柳眉柔声问。 陈常山道,“真的。若真去了高新区,有难题我会尽量自己解决,但想工作干好,家庭的支持同样很重要。” “既然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我当然要支持你。”柳眉抓住了陈常山的手。 陈常山把柳眉拥入怀中。 月如水,情意浓。 周五晚上,陈常山给冯娟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冯娟自己周六想去百宁把丫丫接回来。 冯娟同意了,并会转告丁雨薇。 周六上午,陈常山和柳眉即赶往百宁,到了百宁,时近中午,陈常山的车开进一栋小区。 这是丁雨薇在百宁买的房子。 车在单元楼前停下,陈常山两人没下车,陈常山给冯娟打了一个电话。 一会儿,冯娟带着丫丫从单元门里出来,看到陈常山,丫丫立刻飞奔而来,扑在陈常山怀里。 父女俩开心地说了几句话,丫丫又笑着叫声柳阿姨。 三人相见,分外亲热。 冯娟在一边看着,心中感叹连连,“常山,雨薇今天加班,恰巧不在,你们上去坐坐再走吧。” 陈常山道,“妈,我们不上去了,我带了些田海的特产,您收着。” 陈常山把几个礼盒递向冯娟。 冯娟道,“人来就行了,带东西干嘛。” 双方客气几句,冯娟把东西手下,又叮咛丫丫回到田海后,一定好好学习,听爸爸和柳阿姨的话。 丫丫表示记住了,“姥姥,您什么时候回田海?” 冯娟笑应,“姥姥有时间就回去看你。” 祖孙俩都有些舍不得对方。 目送陈常山三人上车离开,冯娟独在站在原地,心中更是感叹万千,如果当初丁雨薇和陈常山没有离婚,那该多好。 可是如果只出现在文字里,现实世界没有如果两字。 陈常山又成新家了,而且还很和睦,丫丫也很喜欢柳眉,自己再回田海,家已经不是当初的家了,自己已经是外人,没有必要再回去了。 想着,冯娟又看向楼上的窗户,雨薇,陈常山已经有了新的家庭,你难道要一直孤下去吗? 女人事业再成功也得有个家庭,你能再有一个满意的归宿,妈心里也就踏实了。 可类似陈常山这样的男人又去哪找啊? 冯娟失落地摇摇头,掏出手机给丁雨薇打电话,告诉丁雨薇,陈常山已经把丫丫接走了。 坐在百宁文旅局局长办公室里的丁雨薇接到冯娟的电话后,轻轻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桌上的泡面桶,她心里同样很失落。 今天她原本不需要加班,但昨天听冯娟说陈常山要把丫丫接走,丁雨薇就决定今天来单位加班。 陈常山是丫丫的法定监护人,陈常山想把丫丫接走,她没有权力阻止。 况且丫丫也想爸爸,想回田海了。 丁雨薇借口加班其实是逃避,她不想看到陈常山和柳眉相亲相爱的样子,也不想看到丫丫欢快地称呼柳阿姨。 尽管时光的冲刷已经让她对陈常山个人的事释然了,陈常山和柳眉终于走在了一起,她也能接受了。 但若亲眼看到陈常山和柳眉相亲相爱的样子,她心里还是会用痛。 眼不见为净,看不到也就不会有痛,只有难言的失落。 丁雨薇轻叹声,拿起泡面桶,扔进了垃圾桶,再看看时间,休息一会儿吧,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睡梦也许能把失落也掩盖。 丁雨薇拿起手机,刚要起身走向里间办公室,手机响了,丁雨薇看眼来电,接起电话,“张总,我在单位,单位有点事,需要过来处理。 晚上你请客,不好意思,我今天没时间,真没时间,单位的事还没处理完。 你不用这么客气,方案能通过,是你们方案做得好,你的心意我领了,今晚的饭局我就不去了。 好吧,我若是能把单位事处理完,晚上我就过去,去之前我给你打电话。 这样总可以吧。 你这个张总真是太客气了。 什么? 把我女儿也带上。 这就不必了吧,大人在一起吃饭带个孩子多碍事。 是豆豆想丫丫姐了,想和丫丫姐一起玩。 真不巧,我女儿已经回田海了,是他爸爸刚来百宁接走的,你告诉豆豆,等丫丫再来百宁的时候,他俩再在一起玩吧,这次是玩不了了。 是有点遗憾,那就这样,晚上我去之前,给你打电话。” 电话挂掉,丁雨薇吐口气,电话那边的张总叫张天元,也是秦州一家传媒公司老总,马致远出事后,万家传媒陷入混乱,百宁文旅与万家的合作也不得不停滞。 为此,丁雨薇上次找过柳眉,最后柳眉拒绝接管万家。 事后,丁雨薇不得不承认柳眉的拒绝非常明智,丁雨薇还因此质问了那个搞金融的朋友。 没想到丁雨薇和柳眉见面后不久,张天元就接管了万家公司,并很快把公司带入正轨,与百宁文旅的合作也重新恢复。 丁雨薇以前和张天元打过几面交道,对张天元印象不错,感觉张天元为人比较踏实,是个真正做事的人,能力也有。 张天元接管万家公司,既是救了万家,也解决了丁雨薇的困局,因此丁雨薇对张天元在百宁的工作给予了支持,双方很快相处的很融洽。 前段时间,双方已经吃过两次饭,有一次,双方都带了孩子,两家的孩子在一起玩得很开心。 这次张天元又请丁雨薇吃饭,并让丁雨薇带上丫丫也就在情理之中。 失落又涌上丁雨薇心头,丁雨薇再次轻叹,丫丫已经跟着她爸爸和新妈妈走了,我也想一个人待会儿,重新调整自己。 丁雨薇叹息着走进里间办公室。 此刻,秦州帝豪夜总会总经理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第一千九百二十章 抓住这根线 帝豪夜总会总经理办公室里,许达发坐在大班台后,阴着脸抽着雪茄。 对面一个戴眼镜矮胖子中年男人小心看着许达发。 矮胖子就是万家公司现任老总张天元。 办公室里静了一会儿,张天元道,“许总,真是不巧,陈常山刚把丫丫带走。” 许达发骂句脏话,“这个陈常山真是粘上毛比猴子都精,秦州他找借口不来,还把孩子抢先一步悄悄带走了。 我想给他点颜色,撒撒心里的气就这么难,难道非得我亲自去江城。” 张天元忙道,“许总,您不能去江城啊。陈常山虽然就是个县长,但他在江城人脉很多,魏总他们就是因为去了江城才栽在他手里。 我建议咱们还是放长线钓大鱼,现在我和百宁文旅局合作的不错,丁雨薇也很信任我。 改天我再安排个饭局,您和丁雨薇见一面,通过丁雨薇这条线,肯定能找到收拾陈常山的办法。 丁雨薇虽然和陈常山离婚了,但他们中间还有个孩子,只要有孩子,他们之间就断不了牵连。” 许达发冷哼声,“这我想到了,所以我才帮你接管了万家,就是为了抓住丁雨薇这条线。 这个丁雨薇别看是个女人,也不简单,当初一个人来了百宁,开始还站不住脚,干了两年都是个代局长,后来通过马致远和陆长源越走越近,又和李市长搭上关系。 现在连罗玉红都忌惮她三分。” 孙天元接上话,“是。以前我和丁雨薇接触的少,现在和丁雨薇接触多了,感觉丁雨薇脑子够用,野心也挺大,一个局长根本满足不了她胃口。 她的目标是成为县级干部,她和马致远就是互相利用,马致远突然出事顶如折断她一只臂膀。 许总,我以前听马致远说,丁雨薇当初独自来秦州,是负气出走。” “负气出走?”许达发微微一愣,“负谁的气?” 张天元立刻道,“负陈常山的气。马致远说丁雨薇在田海也算个才女,但结婚后一直受陈常山管制,无论家里还是工作,都是陈常山说了算。 时间久了,丁雨薇受不了陈常山的过于强势,才离开田海独自来了百宁,又和陈常山离了婚。 丁雨薇内心对陈常山其实一直有不满,丁雨薇来百宁想干出一番成就根本目的是想展示给陈常山看,向陈常山证明离开陈常山,她丁雨薇能干得更好。” 许达发又声哼笑,“原来这个女人还有这番心思。” 张天元重重应声是,“所以您让我通过接管万家抓住丁雨薇这条线绝对没错。 虽然上次想通过丁雨薇把柳眉诱到秦州的计划没成功,但丁雨薇这根线以后还能用得上。 丁雨薇和马致远其实就是利益关系,只要许总能帮丁雨薇继续往上走,丁雨薇也绝不会再因为马致远的事再和许总计较。 相反丁雨薇还得感谢许总,对许总言听计从。” 许达发没说话,缭绕的烟雾夹着雪茄的清香在办公室里弥漫。 一阵烟雾散去,露出许许达发依旧阴沉的脸,“我许达发虽然不是他们圈里人,但我许达发在圈里有的是人脉。 想借助我许达发往上走的人多了去了。 一个县文旅局长也就马致远能当回事,在我许达发面前号都排不上。” 许达发面露狂傲。 张天元笑应是,“马致远怎么能和许总比,许总拔根毫毛都比马致远腰粗。 许总每天往来都是省里市里的领导,一个县文旅局长在许总面前确实排不上号。 只是因为。” 许达发接上话,“只是因为她丁雨薇曾经是陈常山的老婆,陈常山让我丢了面子,我要出这口气,丁雨薇才有机会站在我面前。” 许达发把手里烟重重按灭。 张天元又笑应声是。 许达发接着道,“她丁雨薇不就是想继续往上走,向陈常山证明她有能力吗。 没问题,我许达发能帮她这忙,能让她实现野心,而且我会比马致远帮的更好。 但我不是白帮,我也要利益,还要出了心头这口气。” 张天元立刻往前一探身,“许总,您就放心吧,我相信最后这两个您都能得到。” 许达发没说说,只是看着张天元。 张天元加重语气,“许总,通过我和马致远以前的交流加上这段时间我和丁雨薇的接触。 我敢下这个包票。 如果最后事没成,我把命给你。” 啪啪! 张天元用力拍拍胸脯。 许达发笑了,“老张,我信你。” 张天元也笑了,“谢谢许总,要不今晚许总就和丁雨薇见一面?” 许达发一摆手,“今天还是你和她谈,今天王市长请人吃饭,非让我过去作陪,我不去不行。 见丁雨薇就再定时间吧,反正她也跑不了。” 狂傲之色又浮现在许达发脸上。 张天元陪笑道,“许总每天见的确实都是大领导,能见丁雨薇真是给她面子。 那就等许总的时间。” 许达发又声冷哼,“我不是给丁雨薇面子,是个陈常山面子,可陈常山不知好歹,还口出狂言,兴旺公司的公司敢去田海去一个抓一个。 想起这句话,我就来气。 这口气我是憋得真难受。 我还是要给陈常山先来点教训。” 许达发的脸重新变得阴冷。 张天元小心道,“许总,陈常山已经带着他女儿离开百宁了。” 许达发看眼桌上的工艺表,“已经离开但还没出秦州就来得及。” “许总的意思?”张天元声音更加小心。 许达发看着他,“陈常山开得什么车?一共来了几个人?” 张天元摇摇头,“丁雨薇电话里没说,我再打电话问问?陈常山来接人的时候,丁雨薇在单位,估计丁雨薇也不知道。” 许达发轻嗯声,“丁雨薇不知道,小区门岗肯定知道,丁雨薇住在哪个小区?” “万和小区。”张天元道。 “万和小区。”许达发笑了,“陈常山,你虽然早来一步,但还是撞在我枪口上了。 你绝对没想到我是万和物业的老板。 我马上就能知道你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走的,开得什么车,有几个人。” 森森冷气通过大班台飘向张天元。 张天元不禁心想,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许达发这种人真是得罪不起。 第一千九百二十一章 一步之遥 很快,许达发就得到了陈常山来百宁的确切信息。 放下电话,许达发笑道,“现在陈常山应该刚从百宁到秦州,还来得及,这事我要亲自办。” 说完,许达发站起身。 张天元也忙起身道,“许总,您要亲自办?您可得三思啊,陈常山毕竟是一县之长,他在秦州出了事,查下来责任可不小啊。” “你怕了?”许达发冷冷问。 “我是为您着想。”张天元回应,“对一县之长直接动手,影响太大,最后不好收场。 只要抓住了丁雨薇这根线,以后收拾陈常山有的是机会办法,何必逞一时之快。” 许达发沉默片刻,“你说得有道理,但我也不能这么轻松就让陈常山离开秦州,我必须当面会会他。 你就不要去了,你现在在陈常山面前露了面,我担心影响丁雨薇那边的事。” 张天元应声好。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许达发喊声老虎。 一个彪形大汉到了许达发面前,“许总。” 许达达道,“你和我出去一趟,多带几个人。” 老虎重重应声是。 几辆越野车护着一辆大奔迅速离开帝豪夜总会,直奔秦州高速路口。 此刻,陈常山三人的车刚进秦州市区,车没有停留,穿过市区,也向高速路口开去。 “爸爸,我们直接回田海?”丫丫问。 陈常山应声是,“丫丫,爸爸回田海还有工作,等下次有时间了,再带你在秦州市里玩。” “行,前两天妈妈和姥姥已经带我在秦州玩过了,我也想赶紧回家,我都想胡阿姨和娟娟她们了。”丫丫道。 娟娟是和丫丫一起玩大的小朋友。 三人都笑了,车继续向前。 很快,高速路口就在眼前,陈常山正要把车开进收费站,一辆越野车斜刺冲来,挡在了陈常山车的前边。 陈常山急踩刹车。 两车才没撞在一起。 即使如此,巨大的惯性也让坐在后排座的柳眉和丫丫身体往前一倾,丫丫的脑袋直接磕在椅背上。 丫丫捂着额头哎呦一声。 柳眉忙道,“丫丫,你没事吧?” 丫丫道,“我没事,柳阿姨,前边的那辆车为什么挡我们的路?” 说话间,两个彪形大汉已经从越野车里下来,气汹汹到了陈常山车前,敲响驾驶门玻璃,“下车!” 丫丫立刻慌问,“爸爸,他们是谁?他们要干什么?” 陈常山道,“丫丫不用怕,有爸爸呢,没事。” 柳眉搂住丫丫,“对,丫丫不用怕。” 两个大汉还在继续敲玻璃,“快点下车,再不下车,砸车了。” “他们还要砸车。”丫丫吓得浑身哆嗦。 柳眉搂紧丫丫,“常山,他们不会是许达发的人吧,许达发怎么知道我们来秦州接丫丫?” 陈常山道,“柳眉,你们在车里待着,不要下车,我下去看看。” “常山,你小心点。”柳眉忙道。 陈常山道,“即使真是许达发的人也没事,公共场合,他们不敢乱来。 许达发真有胆儿,刚才就撞我的车了。 你们在车里待好了,千万别下车。” 柳眉应声好。 陈常山推开车门,下了车,一按遥控器,锁上车门,然后看向两大汉,“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站在前边的大汉正是老虎,老虎也看着陈常山,气势汹汹问,“你叫陈常山?从田海来的?” 陈常山应声是。 老虎哼声,“我们老板要见你,有话和你说。” “你们老板是谁?”陈常山问。 “过去你就知道了。”老虎一指路边大奔。 陈常山看眼大奔,“你不说人名我不过去。” “你踏马。”老虎刚要动手,陈常山道,“我警告你别乱来,我是田海县县长,任职干部,你敢乱来,小心你给你们老板收不了场。” 老虎刚抬起的胳膊放下,口气也变缓,“我们老板是许达发许总,你应该听过吧?” 陈常山道,“听过。” “那就请吧。”老虎做个请的动作,又不阴不阳道,“陈常山,你若不过去,你们肯定走不了。” 陈常山往车里看眼,柳眉搂着丫丫也正隔窗看着他,陈常山眼神示意柳眉两人不用害怕,又看向老虎,“别动我的家人,她们如果受了伤害,我让你们成为第二个黑狼。” 陈常山口气强硬,目光如刀,老虎的气势又消减了几分,“陈县长,我们许总就是想和你谈谈,没打算动你家人。 否则刚才我的车就撞上来了。 你若想早点走,就抓紧时间过去吧。” 陈常山走向大奔。 老虎给同伙一个眼色,自己迅速跟上陈常山,同伙回到越野车里,越野车继续堵在陈常山车前。 陈常山和老虎到了大奔前,老虎拉开后车门,许达发独坐在车里,看着陈常山冷笑道,“陈老弟,没想到咱俩在这遇到吧。 你来秦州怎么也不和我打声招呼,去我那坐坐。 别怪哥哥我挑理,你当了县长就不认人了,这不好,人不管混到什么程度都不能忘本。 别说你只是个县长,就是市长,该讲究的还得讲究。 上车吧,咱们聊聊。” 啪啪! 许达发拍拍座椅。 陈常山上了车。 哐当! 车门关上。 老虎守在车外,虎视眈眈扫眼四周。 路过的车辆没人敢停留,都绕道开过。 大奔里,陈常山道,“许达发,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许达发递向陈常山一支雪茄,“来一支。” 陈常山道,“不用了。” 许达发收回雪茄,自己点上,抽口,“我是应该称呼陈老弟还是陈县长。” “你直接说名字吧。”陈常山道。 许达发哼笑声,“说名字好啊,说名字就谁也不欠谁的了,也不存在谁高谁低。 那我就直接说名字,陈常山,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在这等着你吗?” “不知道。”陈常山道。 许达发又声哼笑,“因为这是秦州,不是田海。你陈常山虽然这次来秦州故意避开我。 但我想知道的事我还是能知道,我想让你走你就能走,我不想让你走你就走不了。 看到那个收费站了吗,你的车距离收费站就一步之遥,但我不点头你就开不过去。 陈县长在田海能见一个抓一个,可在这,这话不好使,连个收费站他都过不去!” 许达发重重把雪茄按灭。 第一千九百二十二章 就走这条路 陈常山看眼烟缸里残留的半支雪茄,又看向许达发,“许达发,你知道扣留公职人员是什么行为吗?” 许达发一笑,“我知道。那陈县长就把我也抓起来吧。” 许达发伸出双手对向陈常山。 陈常山没说话。 许达发身体往前微微一探,目光距离陈常山更近,“抓不了是吧。 这不是田海,陈县长的权力在这不好使。 魏兴旺和黑狼如果不是被陈县长诱到了田海,陈县长也抓不了他们,我承认陈县长有能力,但能力是有边界的,出了界,陈县长的能力就不好使了。 陈县长现在明白这个道理了吧。” 陈常山依旧没说话。 许达发把手收回,“既然能力是有边界的,陈县长当初又何必把事做绝,连朋友情分都不讲了。 陈县长不讲,我讲,魏兴旺和黑狼的事我可以不计较,那一页从我这就翻过去了。 以后咱们还是朋友,还是兄弟,我不为难陈县长,陈县长也别为难我。 那句见一个抓一个的气话今天就请陈县长收回去。 这对陈县长不难吧?” 陈常山依旧没说话。 许达发一拍额头,哼笑声,“我又忘了,陈县长毕竟不是当初那个勤工俭学的大学生了,县长虽然不大不小但也是一方诸侯,陈县长也是要面子的,说过的狠话不可能说收回就收回。 这个面子,我给。” 说完,许达发拎起旁边一个密码箱,用力拍拍,密码箱砰砰作响。 许达发看着陈常山道,“上次我说三十万,今天再加二十万,里边总共五十万。 陈县长只要把话收回,这五十万就算我的心意了。 以后我和陈县长还是朋友,还是兄弟。 陈县长,我这个面子给的够足吧。” 许达发又拍拍密码箱,砰砰声更响。 回应他的是陈常山一声轻笑,“许达发,你太瞧得起你的五十万了。 你想让我把话收回可以,你把兴旺公司坑人的钱都退了,我就答应你。” 许达发脸色顿变,刚说声你。 陈常山接过话,“办不到。办不到就别把自己放得太高,别说是你的人,就是你去了田海办了违法的事我照样抓你。 我再说一遍,我不和坑老百姓的人交朋友。 你若觉得我的话不中听,你现在就把我办了。” 陈常山神色凌然,目光直视着许达发。 许达发脸色铁青,也死死盯着陈常山。 车厢里死般沉静。 陈常山一声厉喝,“办呀!” 许达发一激灵。 陈常山冷笑声,“不敢呀。许达发我再提醒你一次,无论在田海还是秦州,你这样的人都成不了主角。 社会的运转绝不会由你这种人说了算。” 丢下话,陈常山推门下车。 正在车外守着的老虎忙拦住陈常山,向车内道,“许总。” 许达发阴着脸道,“别拦他,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过收费口,谁敢让他过去,谁敢给他放行。” 老虎转身朝越野车做个手势。 越野车转向开向收费口,到了收费窗口,车里壮汉对着收费口说了句话。 收费员从收费窗口里探出脑袋往外看眼,点点头,又把脑袋收回去。 越野车开过收费口,停在对面。 老虎又看向陈常山道,“陈县长,你可以走了。” 陈常山看眼老虎。 老虎不阴不阳一笑。 陈常山走向自己车,一上车,丫丫道,“爸爸,堵我们的车开走了,我们可以走了。” 柳眉接过话,“常山,我看没那么简单,越野车刚才过去和收费员打了声招呼,估计收费员忌惮许达发,不会让我们过去的。” 陈常山点点头,“我都看到了。” “爸爸,那我们怎么办?我们还能回田海吗,我想回家。”丫丫又害怕了。 柳眉再次搂紧丫丫,“丫丫没事,我们肯定能回家。常山,硬闯收费口肯定不行,我们找人吧,要不给丁文东打个电话?” 陈常山摇摇头,“这事就不要麻烦丁文东了,许达发这种人给丁文东招惹上,对丁文东不好。” 柳眉应声是,“这事在江城就好找人了,可秦州我人脉不行,刚才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一个合适人。 要不给于东打个电话吧,他家人都在秦州政法系统,对付许达发这种人,政法系统的人最好使。” 陈常山还未回应,驾驶门玻璃被敲响。 陈常山按下车窗。 老虎的脸出现在车窗外,“陈县长,道已经让开了,你怎么不走? 是不怕过不了收费口,折了陈县长的面子。 陈县长若在乎面子,那就下车吧,我们许总大人大量,还可以给陈县长一次机会。” 陈常山刚要把车窗安上,老虎立刻说声等等,“陈县长不下车,那就是想绕道走,我提醒陈县长,无论是走国道,省道,就算走乡村土路,陈县长也绕不出秦州。 陈县长想离开秦州,除了接受我们许总给的机会,没有其它选择。” 老虎呵呵两声。 陈常山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告诉你们许总,我哪条路都不绕,我就走这条路。 他许达发的机会他留着自己用吧。” 老虎刚说声你,车窗已经被按下。 老虎的脸被挡在窗外,老虎气呼呼骂句脏话,“姓陈的,我就不信你能过去。” 丢下话,老虎回到大奔前,许达发按下车窗,“怎么样?” 老虎把陈常山的话重复一遍。 许达发冷哼,“这陈常山是倒驴不倒架,现在还想在我面前装大个,他不愿绕路正好,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过去。 你告诉收费员,谁敢放陈常山的车过去,我让他一家子没活路。 把手机也都给我支好了,陈常山若敢闯杆,都给我拍下来发到网上,县长开车闯杆,这新闻绝对上热点,网上的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他陈常山。” 老虎笑着向许达发伸出大拇指,“还是许总高明,我已经按您的意思安排好了,就等着看热点了。” 许达发也笑了,啪,又点支雪茄,悠然抽口,车窗缓缓按上,许达发边抽着雪茄边隔窗看着陈常山的车,心中得意,陈常山,我今天不仅打你个措手不及,我还要看热点。 我看你陈常山能硬到何时? 一会儿,你就会乖乖来向我低头。 第一千九百二十三章 两个想不到 许达发正自鸣得意,车窗玻璃被敲响,许达发按下车窗,“什么事?” 老虎站在窗外道,“许总,有辆车开过来了。” “大惊小怪,开过来开过来呗,有什么了不起。”许达发不满道。 老虎忙道,“许总,是市公安局王局的车。” “王勇?”许达发拿着雪茄的手一抖。 老虎应声是。 “你没看错?”许达发追问。 “没看错,就是王勇的车。”老虎道。 “他怎么来了?难道是陈常山招呼过来的?陈常山和王勇还认识?”许达发愣神间,老虎的声音又至,“许总,王勇的车已经过来了。 怎么办?” 许达发皱皱眉,“这个王勇可是难啃的骨头,和我一直不对付,我的下车迎迎。” 许达发话音刚落,老虎又道,“许总,王勇的车停在陈常山车旁边了。” 许达发立刻顺声看去,陈常山车旁多了一辆车,秦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王勇正从车里下来。 许达发一拍额头,没想到王勇真是陈常山招呼来的,自己真小瞧陈常山了,陈常山能量不小啊,居然能让王勇亲自过来解围。 “许总,怎么办?陈常山也下车了。”老虎急问。 许达发再顺声看,果然陈常山和柳眉都已经下了车,陈常山正和王勇边握手边聊天,两人脸上都挂着笑容,相聊甚欢,俨然像是老友重逢。 许达发又皱皱眉,“让陈常山的车过去,不能因为陈常山再得罪了王勇。” 老虎应声好,“那您还下车吗?” 许达发一咬牙,“我先在车里待会儿。” 车窗随即按下。 老虎也立刻给手下打电话。 许达发再往车窗外看,王勇和陈常山都已回到各自车上,王勇的车在前,陈常山的车在后,两辆车开向收费站。 两人谁也没理会许达发,似乎许达发就是空气,完全可无视。 许达发眼睁睁看着两辆车驶出收费站,上了高速,绝尘而去。 许达发懊丧地一拍脑袋,今天不仅没找回面子,反而又丢了面子,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陈常山,我真是小瞧你了,你的硬话确实不是凭空而来,你是真有底气。 但陈常山,山不转水转,来日方长,我就不信你永远能这么硬气。 我手里还有一根线,早晚有一天,我会用这根线把我丢得面子都找回来。 许达发正自我安慰,手机响了,一看号码是陈常山的来电,许达发看着来电,不禁自语,陈常山,你这是人走了,还要在我心口上捅一刀。 许达发刚准备把来电按掉,又停下,我若是不接电话,我岂不是向陈常山认怂吗,我接。 许达发一咬牙,接起电话,刚说声陈常山,就听到陈常山的声音,“许达发,我正在去江城的高速上。” 陈常山的声音很平静,许达发却觉得心头在痛,“陈常山,我看到了,你打电话是向我显摆吗,显摆王勇是你的朋友。 我还真是小瞧你这个陈县长了。” 回应他的依旧是陈常山平静的声音,“许达发,我没兴趣向你显摆,我只是和你再说一遍,社会的运转绝不是你这种人说了算,包括一个收费站。” 许达发的脸色立刻灰暗。 没等他回过神,陈常山已经把电话挂掉。 许达发颓然地把手机放下,身体靠在椅背上愣愣发呆。 老虎上了车,坐到驾驶位,“许总,陈常山的车应该还没走远,咱们追吗?” “回。”许达发颓然道。 老虎刚一迟疑,许达发猛然暴喝,“你踏马没听到吗,回!” 老虎忙应声好,车调头,驶向秦州城区。 手下的车尾随其后,像一只只被抽去筋骨的恶兽。 此刻,陈常山的车跟在王勇的车后正在高速路上平稳向前,车过了几个服务区,王勇的车在服务区停下。 陈常山的车也随后停下。 陈常山和柳眉下车又和王勇攀谈几句,向王勇表达了谢意,陈常山的车独自离开服务区,重上高速,驶向江城。 看到回家的路越来越近,丫丫不再害怕了,脸贴着车窗上,看着窗外的景色,憧憬着见到小朋友后的开心。 柳眉回看眼服务区,“常山,你和王勇以前认识吗?” 陈常山道,“不认识。” 柳眉道,“我也不认识,我只是听说过他,知道他在秦州警务系统属于强势人物,许达发也忌惮他三分。 你我都不认识他,你也还没给于东打电话,他怎么就来了?” “他说是顺路碰到。”陈常山回应。 “你认为他这个解释合理吗?”柳眉追问。 陈常山还未回应,柳眉已自问自答,“我认为不合理,即使是顺路碰到,我们都和他不认识,他怎么直接就把车开到我们车旁。 还一见面就说出你的名字,这哪像顺路碰到,完全像是专为给我们解围而来。” 陈常山点点头,“你说的和我想得一样,可是刚才王勇就说是顺路碰到。 他说在网上看过我的视频,所以一见面就能叫出我的名字,但这里理由也很牵强。 肯定是有人向他打了招呼,他才特意过来给我们解围,那个人一定也叮咛过他不要把真实理由说出来。 所以王勇就用顺路碰到搪塞我们。” 柳眉应声对,“那个人是谁?那个人能让王勇亲自过来给我们解围,那个人的能量一定也不小,不是市里领导,就是秦州重要部门的负责人。 常山,你想到是谁吗?” 陈常山摇摇头,“我也想不到。” 柳眉看向窗外,窗外的景物迅速掠过,“这次来秦州遇到了两个想不到,第一个想不到,是谁告诉许达发我们来了秦州,许达发才很准确地堵在了我们回去的路上? 第二个想不到,又是谁让王勇来给我们解围? 这两个人不会是一个人吧? 不,不会是一个人,应该是两个人。” 柳眉眉头微蹙。 “柳阿姨,你在猜谜语吗?”丫丫问。 柳眉笑应,“是。丫丫,你能想到答案吗?” 丫丫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答案,不过我相信肯定一个是坏人,一个是好人。” 话音一落,车内安静。 丫丫道,“柳阿姨,我说得不对吗?” 柳眉拥住丫丫,“我们很快就回家了。” 陈常山看眼后视镜。 柳眉也正看向后视镜。 两人的目光在镜中相碰。 第一千九百二十四章 好人又是谁? 随后的路程一路顺利,下午四点,车稳稳停在陈常山家单元楼下。 回到家,胡玉梅和丫丫见面都很高兴,两人笑聊了一会儿,丫丫想见小朋友,胡玉梅就带着丫丫去楼下小区玩耍。 家里只剩下陈常山和柳眉,陈常山道,“柳眉,回来的路上,你没有回应丫丫的话,是不你心里有答案了?” 柳眉道,“你听出来了?” 陈常山应声是。 柳眉沉默片刻,“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答案对不对,我没有回应丫丫的话,是我不希望。” 陈常山接过话,“我明白,毕竟她是丫丫的亲生母亲,你不希望在丫丫心里她被认定为坏人。” 柳眉点点头,“也许我的答案本身就错的,她再醉心仕途也不可能拿自己孩子的人生安全做交换。 错的,一定是错的。” 柳眉特意后边一句话说得很重。 啪! 陈常山点支烟,狠狠抽口,“我也希望是错的,可我们去秦州接丫丫只有我岳母和丁雨薇知道。 我岳母肯定不可能把消息告诉许远达,她和许远达这种人不会有任何接触。 最后只剩下了丁雨薇。” 陈常山拿烟的手用力一弹,烟灰掉落在烟缸里。 柳眉道,“只剩下她也未必是她,除了她是丫丫的亲生母亲,不可能拿自己孩子的人生安全做交换外。 还有一个理由,马致远被抓其实被许远达害的,马致远和丁雨薇又一直关系不错,丁雨薇看到马致远的结局,也一定会对许远达避而远之。 所以应该不是丁雨薇把消息告诉了许远达。 许远达在秦州人脉很广,三教九流都有交集,他应该通过其它渠道知道我们去了秦州。” 陈常山没说话。 柳眉轻轻拍拍陈常山的胳膊,“常山,孩子是无辜的,我们不能随便在孩子面前说她的亲生母亲是个坏人。 这对孩子是伤害。 对母女间的亲情也是伤害。 而且这种伤害可能一辈子都治愈不了。 对此我有过切身感受,在孩子面前提到丁雨薇,我们一定要慎重。” 陈常山看向柳眉。 柳眉也看着他,眼中满是柔光。 陈常山点点头,“你说得对,我会慎重的,那谁让王勇帮我们解了围,你心中有答案吗?” 柳眉摇摇头,“这个我没有答案,。如果有一天我知道答案了,我一定会好好谢谢他。” 陈常山嗯声,“是要好好谢谢她。” 柳眉手机响了,是丫丫打来的电话,说她有个好东西要给柳眉看,让柳眉下楼。 柳眉应声好,挂掉电话,“常山,那我下去了,你别多想了,开了一路车,你好好休息休息。 我们能平安回来就是吉人自有天相。 答案总有一天会浮出水面。” 陈常山也笑道声好。 柳眉出了家门,独自站在电梯里,看着变换的电梯面板,轻声自语,常山,我怀疑是丁雨薇是因为有件事我没有告诉你,在我们举办婚礼前,丁雨薇就特意来江城见过我,要我接管万家公司,还要帮我融资。 那时我就怀疑丁雨薇和许远达有勾连,我断然拒绝了。 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我才会怀疑到丁雨薇。 丁雨薇,难道你真和许远达勾连在一起了,你即使不为你女儿考虑,难道你不想想马致远的结局吗? 你到底要让自己变成什么样子呀? 电梯门开了。 阳光淋淋漓漓洒进电梯,丫丫天真的笑脸也出现在阳光里,“柳阿姨,我知道就是你下来了。” 清脆的笑声融化了寒意,也刺痛了柳眉心中的柔软。 有些话真不能和孩子说。 柳眉一把牵住了丫丫的手。 此刻,陈常山在家里,也沉浸在思绪中,尽管柳眉刚才说的两个理由都很合理,但陈常山依旧想不出,除了丁雨薇,还有谁能把消息告诉许远达。 又一支烟抽完,陈常山拿起手机拨打丁雨薇的电话,电话通了,却没人接,等了一会儿才听到丁雨薇慵懒的声音,“陈常山,你不是已经把丫丫接走了吗,还有什么事?” “你在哪?”陈常山反问。 “我在单位呀,加了一天班累死了,躺下刚睡着就被你电话吵醒了。 陈常山,你有事快说,没事我就挂了。”丁雨薇的声音依旧透着慵懒,还有些不耐烦。 陈常山道,“好,那我就直说了,丁雨薇,你是不把我去接丫丫的消息告诉许达发了。” “什么许达发?!”丁雨薇稍稍一愣,“哪个许达发?” “帝豪的老总,兴旺公司背后的真正老板。”陈常山道。 丁雨薇瞬间不悦,“陈常山,你是不没事找事,你来百宁接丫丫,是咱们之间的事,我告诉许达发干什么? 何况我也从没和许达发接触过,我连他手机号都没有,我怎么告诉他。 不会是丫丫出事了吧?! 陈常山,你怎么工作我不管,你和谁再婚我也不管。 但如果你让丫丫出了事,我和你没完。 你快点告诉我,丫丫到底怎么了?!” 隔着手机,陈常山也能感受到丁雨薇强烈的急迫和担心,这不是装出来的,这是一个母亲发自本能对自己女儿的担心和爱。 陈常山道,“丫丫没事,她很好,我们平安到家了,她现在正在楼下和小朋友玩。 你若不信可以给胡姐打电话,她陪丫丫一起下的楼。” 丁雨薇立刻回应,“我会打的,现在就打。陈常山,如果你骗我,丫丫出了事,我饶不了你。” 陈常山道,“可以。丁雨薇,挂电话前,我想最后提醒你一句,和许远达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你又在教我做事吗?”丁雨薇问。 陈常山道,“不。我只是为了丫丫才提醒你。” 丁雨薇冷哼声,“谢谢你的提醒,我也把同样的提醒送给你,如果你不是为了讨柳眉母女的好,强抢抓了许远达的人,许远达根本不会出现在丫丫的世界里。 陈常山,你先做好你自己吧。” 电话挂了。 楼下传来孩子的嬉闹声,陈常山起身走到窗前,看向楼下,丫丫和小朋友玩得正开心。 柳眉和胡玉梅笑着站在一边。 阳光下,这幅图景非常美丽。 陈常山默默看着,心想,坏人不是丁雨薇,那好人又是谁呢? 第一千九百二十五章 不能擦肩而过 陈常山想答案的时候,张秋燕正坐在秦州市经信委副主任办公室里接电话,“王局,谢谢你,明天我请你吃饭再当面向你道谢。 你就不要推辞了,请吃饭是必须的,你若是再推辞,我心里就过意不去了,以后再有事我也不好意思向你王局张口了。 好,那就一言为定。 明天我定好饭店再给你打电话。” 放下手机,张秋燕往椅背一靠,阳光洒在张秋燕脸上,张秋燕笑得很释然。 回想起刚才在收费站口的情景,张秋燕又轻叹声,缘确实是奇妙的存在。 今天她去下面办事,回来经过高速收费站,无意间看到陈常山正从车里下来。 从她调任秦州后,她是第一次见到陈常山,尽管是偶遇,但她心中仍很激动,立刻让司机停下车,准备下车和陈常山见一面。 但她就要推开车门那一刻,又停下了,因为透过车窗她看到陈常山车里还有一个女人和孩子。 尽管她看不清女人和孩子的脸,但直觉告诉她,女人和孩子应该是陈常山的再婚妻子柳眉和女儿丫丫。 他们一家三口应该是从秦州回江城。 这个时候她若出现在陈常山面前,不仅陈常山会尴尬,她自己也会尴尬。 算了,不下车了,就当擦肩而过吧。 张秋燕放弃了下车的念头,正要招呼司机开车。 司机道,“张主任,那是许达发的大奔。” “哪个许达发?”张秋燕一愣。 司机回应,“世海集团的老板,帝豪老总许达发。他怎么会出现在这,还带了不少手下,那个打手老虎也跟着,肯定没好事。 又有人要倒霉了。” 张秋燕心头一紧,再看向车窗外,陈常山已经跟着一个彪形大汉上了大奔。 “小刘,你确定那是许达发的车?” “张主任,我不会看错的,咱们秦州开车的必须得知道许达发的大奔,不知道万一路上冲撞了,那就得倒霉。 我一朋友就是因为不认识许达发的大奔,上次在路上没给许达发让道,结果被许达发的手下拦停,一顿胖揍。 揍完还不敢喊冤,只能白挨揍。 站在大奔旁的大汉就是老虎,许达发的贴身保镖,下手贼狠, 许达发还有个手下叫黑狼,从里边出来的,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仗着许达发的势力到处欺负人,没人敢惹。 听说黑狼前段时间在江城田海抢劫被抓了重判,该,活该,这种人渣就得抓起来。 刚才我看那男的上了许达发的车,十有八九也是得罪了许达发,被许达发堵在收费口。 许达发亲自带人堵他,他得罪的肯定不轻,不死也得扒层皮,这辈子都难好过,老婆孩子也得跟着受罪。 那男的是完了。” 司机啧啧两声。 张秋燕皱皱眉,“许达发我倒是听说过,他带人当众堵车就没人管吗?” 司机苦笑声,“张主任,您既然听说过许达发就应该知道他在秦州势力有多大。 普通人没人敢管,见了许达发的车都绕道走。 能管的也都和许达发称兄道弟,不会管。 所以许达发在秦州才越来越狂,连他的手下都一个个狗仗人势,狂得没边。 张主任,我们也走吧,别一会儿火烧到咱们这。” 司机说完就要开车。 张秋燕说声等等,“咱们看一会儿再走。” “这。”司机看眼后视镜,张秋燕正目光不错看着车窗外,司机只能应声好吧,也看向车窗外。 看了一会儿,司机又道,“那男的从大奔里出来了,看样子没挨揍,堵在他车前的越野也挪开了。 那男的应该也不是普通人,普通人现在铁定废了。 事说不定过去了。” 司机又看眼后视镜。 张秋燕正目光不错看着车窗外。 司机收回目光,也再次看向车窗外,“越野都挪开了,那男的怎么还不开车走? 难道还有蹊跷?” 张秋燕的声音传到司机耳中,“小刘,你下去问问情况,我看刚才那辆越野车过收费站的时候,和收费站里的人说了几句话,应该是越野车里的人向收费站打了招呼,收费站就不敢放那男的车过去。” 司机一拍脑袋,“张主任,你说得有道理,应该就是你说的情况,收费站的人绝对不敢得罪许达发。 我下去问问。” 张秋燕道,“注意安全,别问收费站的人,就问问围观的司机就行。” 司机应声好,下了车,很快又回到车上,“张主任,您说对了,就是您说得情况。 完了,那男的真走不了了,想走只能闯杆,一闯杆男的有理也变没理了。 如果男的是公职人员闯完杆说不定工作也得丢。 许达发太坏了,这是逼人上绝路啊!” 司机狠狠咬咬牙。 张秋燕推门就要下车。 司机忙道,“张主任,这事您不不能管,虽然您是主任,但许达发这种人招惹不起,您管了,许达发就得把矛头对准您,他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张秋燕道,“我知道,我下车透口气。” 说完,张秋燕下了车,快步到了一个没人角落,刚司机说得没错,许达发这种人确实招惹不起,她虽然是秦州是经信委副主任,但她在许达发面前还是没有足够面子,她若出现在许达发面前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会给陈常山带来更大麻烦,也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但见到陈常山被困,她又不能视而不见,坐视不管。 管得前提是要先保护自己,这是她一贯的做事原则。 张秋燕刚才就已想好求谁出来解围,到秦州后,她和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王勇相处不错,她还帮过王勇的忙,王勇又为人强势,对许达发这种人很看不惯。 许达发再狂妄,也得给王勇几分面子,不敢在公众场合和王勇造次。 张秋燕随即拨通了王勇的手机,王勇恰巧就在附近的朋友家和朋友谈事。 当张秋燕看到王勇的车开过来,张秋燕长舒一口气,又看到陈常山的车跟着王勇的车顺利出了收费站,张秋燕心里彻底踏实了,释然一笑,回到自己车上,刚在后大座坐下,司机即道,“张主任,您看到了吗,刚才市公安局王局过来了。” “王局来了?”张秋燕道。 司机回头看向张秋燕,“您没看到?” 第一千九百二十六章 有缘相望 张秋燕道,“我刚才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看到那个男的车已经开走了。 真是王局来了?” 司机应声是,“那男的还下车和王局聊了几句,一看两人就认识,然后那男的就跟着王局的车过了收费站。 王局都没正眼看许达发一眼,许达发待在车里连个屁也不敢放。 我就说那男的绝不是普通人,真没错。 原来许达发也是欺软怕硬的主儿,在普通人面前为所欲为,见了比他强势的人立刻就怂了。 这种人渣早晚不得好。 张主任,你看许达发他们撤了。” 两人一起看向车窗外,果然许达发的大奔调头开向秦州城区,手下人的车紧随其后。 司机对着消失的车队呸声。 张秋燕往椅背一靠,“热闹看完了,我们也回吧。” 司机笑应声好,车启动也向着秦州城区开去。 现在张秋燕独坐在办公室里,回想着收费站那一幕,心中依旧感到释然。 手机响了。 张秋燕以为又是王勇打来的电话,立刻收回思绪,把手机拿起,一看来电,张秋燕的心随即一动,是陈常山的电话,肯定是为收费站的事。 陈常山,你的脑子反应够快,已经想到是我让王勇帮你解了围。 你肯定是打电话谢我。 我不需要你的谢,当时我想帮你完全是心里本能,所以我才让王勇在你面前不要提我。 那这电话接还是不接? 铃声还在继续,似乎张秋燕不接电话,铃声就会一直响下去。 张秋燕接起了电话,“常山,什么事?” “没打扰你吧?”陈常山道。 “没有,有事你就说吧。”张秋燕笑应。 陈常山应声好,“我是特意向你道谢。” “道谢?”张秋燕明知故问,“常山,我调任秦州后,咱俩工作生活都没交集了,我也没帮过你,你向我到什么谢?” 陈常山的回应很快,“秋燕,你就不要装糊涂了,今天我被许达发堵在秦州高速收费站,差点回不了江城,是秦州公安局副局长王勇亲自赶到收费站帮我解了围。” 张秋燕接上话,“居然会有这种事,那你应该谢王勇,没必要谢我。” 陈常山道,“我谢过王勇了,但我和王勇以前素不相识,王勇却突然来帮我解围,肯定是有人和他打了招呼。 所以我要谢王勇,也得谢和王勇打了招呼的人。 秋燕,和王勇打招呼那个人就是你吧。” 张秋燕一笑,“常山,我和王勇是认识,但我今天都在单位,收费站的事我根本不知道。 你谢错人了。 和王勇打招呼的人也许是于东,于东全家都在。” 陈常山打断张秋燕的话,“你不要解释了,当时我还没来得及给于东打电话,王勇已经到了。 收费站的事和于东没关系。 秋燕,你帮我解了围,难道我向你说声谢都不行吗?” 张秋燕沉默了。 滴答滴答。 办公室里只有桌上工艺表的走动声。 张秋燕看着工艺表转动的秒针,时光似乎又回到从前,“常山,我只是路过碰巧看到了,给王勇打个电话也是举手之劳,我不需要你谢我。” 陈常山道,“你终于承认了,秋燕,你可以不需要我谢你,但我必须说谢。 今天许达发完全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事先我一点防备都没有,关键当时车里还有我女儿和。” 陈常山稍一停顿,张秋燕接上话,“我看到了还有柳眉,你们一家三口要从秦州返回江城。 顾忌家人的安全,在那种突发情况,任何一个父亲和丈夫都会着急,这很正常。 常山,只要家人没事就是最好的结果。” 陈常山应声是,“秋燕,正因为如此,我才必须要谢你。电话里说谢还是太简单了,你有什么需要帮你做得吗?” 张秋燕脱口而出,“没有。” 陈常山刚说声秋燕。 张秋燕打断他的话,加重语气道,“真没有!常山,我最需要帮的时候,你已经帮过我了。 今天的事涉及你家人的安全,因此对你来说很重要。 但我给王勇打个电话不过就是举手之劳,我来秦州后,和王勇相处不错,我也帮过他,所以这点事他能给我面子。 有你电话里一声谢就够了,我不需要你更多谢。 真不需要。 我现在在秦州也挺好的,没有什么事需要帮忙。” 说完,张秋燕笑笑。 电话那边,陈常山静了片刻,“你在秦州真挺好吗?” “真挺好啊。”张秋燕笑应,“连公安局副局长都给我面子,我能过得不好吗。 我这人虽有些毛病,但也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适应能力强,无论调到哪个地方,我都能很快适应环境,不被环境所困。 我已经喜欢上秦州这座城市了,现在谁要把我调回江城,我反而不愿意了。” 说完,张秋燕又笑笑。 陈常山没说话。 “你不信我的话?”张秋燕问。 陈常山道,“信。我绝对相信你到了任何城市,任何单位都能干得很好,但是。” 张秋燕打断陈常山的话,“常山,我们不要谈生活的事好吗。 今天看到你们一家三口在一起,我为你高兴。 柳眉一直将丫丫拥在怀里,丫丫也紧紧依偎着柳眉,这我都看到了。 柳眉一定是个好后妈,才能得到丫丫那样的信任,我还听说柳眉为了婚姻把公司都卖了。 我做不到一个好后妈。 我更做不到为了婚姻就把自己倾尽心血的事业彻底放弃。 和柳眉相比,我差得太多了。 常山,好好珍惜吧,我祝你们幸福,你们也一定会永远幸福的。 至于我个人的事,我自己能安排好,你就不要说了。” 话音一落。 两人都陷入沉默。 桌上的电话响了,张秋燕看眼来电,“常山,我有电话来了,今天咱们就谈到这吧。 另外收费站的事,我也不希望别人知道,包括柳眉,你能答应我吗?” 陈常山道声能。 张秋燕笑应声好,电话挂了。 手机被轻轻放到桌上。 张秋燕长长吐口气,轻声自语,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常山,在舍方面我确实不如柳眉大气,所以我得不到也就理所应当。 我只能祝福你们。 张秋燕拿起话筒的同时,下意识看眼窗外,窗外正对江城方向,这就像是她和陈常山,有缘相望,无份相守。 收回目光,张秋燕接通电话。 第一千九百二十七章 就请了你一个人 身在江城的陈常山,放下手机,也默默看着窗外,窗外笑声依旧,家人近在眼前。 这才是属于他的生活,应该值得珍惜。 张秋燕,你不需要我的谢,但我还是要谢谢你,这份谢我也会留在心底。 陈常山用力握握手机。 周末很快就过去了,随后的工作生活又恢复了平静,不知不觉又是一年春节到了。 陈常山履行了承诺,春节期间带着柳眉丫丫去外地旅游,海边,阳光,沙滩,全家玩得很开心。 每一天陈常山都感觉到无比的轻松。 旅游结束,返程登机的那一刻,陈常山三人都有些乐不思蜀,相约有时间再来个全家游。 回到工作岗位的第一个周末,陈常山就接到李正海的电话,让陈常山到家里吃饭。 陈常山赶到李正海家,家里只有李正海和保姆两人。 陈常山有些诧异,“李书记,别人还没到,我来早了。” 李正海笑道,“没来早,我今天就请了你一个人,我爱人和孩子也去孩子她姥姥家了。” 陈常山心想,李正海单独请自己,还是在家里,肯定不是为了吃饭,是有其它事要谈。 保姆把饭菜摆上桌,也走了。 家里只剩下陈常山和李正海两人。 李正海拿起一瓶酒,刚要倒,陈常山接过,“李书记,我来倒。” 陈常山给两人倒上酒,李正海端起酒杯,“旧的一年过去了,新的一年又开始了。 常山,咱们先为过去的一年和新的开始干一个。” 陈常山应声好。 两人将杯中酒都干了。 放下杯,李正海接着道,“常山,我过年请大家吃饭,听刘万通说你们全家去南岛旅游了。” 陈常山笑应是。 “玩得怎么样?”李正海追问。 “挺好的。”陈常山回道,“我都有点乐不思蜀了。” 李正海也笑了,“玩得开心就好,工作要干好,家庭生活也要搞好,假期带家人出去放松放松有利于家庭和谐,家庭和谐了,工作也就能干得更好。 柳眉和你女儿相处得怎么样?” “相处的很好,柳眉对我女儿视同己出,我女儿也很喜欢柳眉。”陈常山实话实说。 李正海点点头,“好。做后妈不容易,做个好后妈更难。 从我认识柳眉那天起,她我在我眼里就是个说话带刺,凡事较真的女强人。 想让她低头太难了。 可是她为了你能放弃公司,卸下女强人的身份,甘心当个贤妻良母,这对柳眉来说是想当大的付出。 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守护好这份姻缘。” 陈常山重重道,“李书记,您说的对,为了家,柳眉确实付出很多。 我肯定会好好珍惜。” 李正海满意笑笑,“我们再干一杯。” 两人又干了一杯酒。 放下杯,李正海接着道,“前两天,我爱人给我看了一个柳眉在网上新注册的号,拍得段子虽然都是些生活类的事情,但点赞还不少,粉丝也挺多。 柳眉是不还想做自媒体?” 陈常山笑应是,“毕竟我和柳眉结婚前,柳眉一直有自己的事业,突然事业完全停止了,柳眉多少有些不适应,注册个新号,在网上发些段子,对她是种调剂。 她要再把自媒体当做自己的事业,我也完全支持她。” 李正海点点头,“你们夫妻间相互支持这是对的,但你也得提醒柳眉。 她现在毕竟和以前身份不一样了,发视频前要多想想,涉及个人和家庭的事不要发,避免被某些人看到段子揪辫子。” 陈常山明白李正海话中的意思,“李书记,您放心吧,这些我和柳眉都考虑到了,个人和家庭的事,柳眉不会发到网上。 她的新账号在注册时也做了特殊处理,不会把自己身份暴露在网上。” 李正海又笑道声好,“你和柳眉都是聪明人,柳眉又从过政经过商,我相信我刚才的提醒,你俩都能考虑到,也能做到。 常山,有柳眉这个贤内助,对你下一步的工作应该也会有帮助。” 李正海指指陈常山。 下一步的工作。陈常山感觉李正海又是话中有话。 没等陈常山回应,李正海又道,“常山,你在田海待得时间也不短了,工作成绩也是有目共睹。 但你还年轻,不能总守在一个地方,你应该换一个更大的空间,这样才能让自己的能力得以更多展现。 平台大了,你的发展空间才能更大。” 李正海喝口茶,等着陈常山回应。 陈常山道,“李书记,是不市里要把我调离田海?” 李正海点点头,“年前市里就有这个意向,但当时只是意向,所以我不方便和你谈。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了,我也就可以和你谈了,市里想调你到高新区接刘万通的职务。 虽然我之前没和你谈,但之前你肯定也听过一些风声。 你自己怎么想?” 陈常山刚说声李书记,李正海接上话,“在你说想法前,我再多说两句,相比田海,高新区是大区,市里往上提拔干部,肯定是先要从大区考虑。 所以在高新区干好了就意味发展空间更大,像前几任高新区主任最后都提到市里或秦州市里任职。 但高新区目前的情况是徒有其表,表下问题很多,干不好就像刘万通一样,总是挨骂受气,最后把以前攒下的那点名声也都丢光了。 所以去高新区是机遇与风险并存。 常山,今天就你我两人,我们又是在家里说话,没有那些顾虑禁忌。 你有什么想法,如实说。 不怕压力,想抓住机遇,愿意去,我支持你。 不愿担风险,不想去,我也能理解你。 在市里没找你正式谈话前,你把你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去还是不去,我都可以替你向肖书记转达,你若不去,肖书记也会理解你的。” 李正海拍拍陈常山的胳膊,言语中满是对陈常山的关心和在意。 陈常山明白,刚过完年,李正海就能把自己叫到家里说这番话,作为老领导,李正海对他的关心已足够到位。 “李书记,那我就说了。” 李正海笑应好。 第一千九百二十八章 达到了预想效果 陈常山看着桌上的酒杯道,“李书记,我年轻时有段时间特别喜欢喝高度酒,在我老家人眼里高度酒就是烈酒,还有句话喜欢喝烈酒的人遇事都冲。 我也不知道这句话用在别人身上对不对,但用我在身上挺贴切,我以前做事是挺冲,后来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加开始明白做事光冲不行,还得动脑子,懂进退,该进则进该退则退。” 李正海点点头,“但你陈常山骨子里的冲劲一直没变。” 陈常山笑应是,“这是胎里带,想彻底改变不可能。其实我能走到今天也得益于这股冲劲。 我是一路扛着压力上来的,如果没有这股冲劲,我现在还是县招商局那个垫底的小科员。” 往事浮现眼前,情景历历在目,回想一路的坎坎坷坷,依旧让人不胜唏嘘。 李正海重重道声是,“常山,当年马家沟那一幕我始终记忆犹新,那一幕成就了马家沟园区,奠定了田海文旅经济发展基础,同时也成就了你。 一个没有背景,没有资历,县局里的普通科员如果关键时候他连冲劲都没有,那他这辈子注定默默无闻。 所以有时我会对区里一些年轻人讲,做工作不要总怕担责任,不要年纪轻轻就学得一脸圆滑,满脑犬儒,该站出来的时候,年轻人必须有勇气站出来。 如果你连站出来的勇气都没有,领导怎么发现你,发现不了你,又怎么可能培养你,并对你委以重任。 年轻人绝不能丧失了冲劲。 常山,你现在也还年轻啊。” 李正海又拍拍陈常山的胳膊。 陈常山笑笑,“李书记,您说的对,年轻人不能丧失冲劲,我凭着冲劲走到现在,压力见多了,所以我也不怕压力。 说心里话,我也希望有个更高的平台,更好的发展,人到了一定程度,似乎就身不由己了,怕掉队,怕被别人甩在后边。” 李正海也笑笑,“你陈常山现在也变得患得患失了。” 陈常山没否认,“是。毕竟我现在已完全是个职业运动员。” 李正海笑应,“还是个不错的职业运动员,既然不错就不应该掉队,也不会掉队。 常山,你的想法我了解了。 但离开田海这个舒适区,到了高新区肯定会万事开头难,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我向肖书记转达。” 陈常山道,“李书记,我现在就一个要求,能不能把于东也调任高新区?” 李正海没说话,递给陈常山支烟,自己也点上,默默抽着。 陈常山见状立刻明白了,如前所判,这个要求实现不了。 抽了几口烟,李正海才开口道,“常山,你和于东的关系,我知道,市里也知道。 如果让我做决定,我肯定是希望你和于东一起调任高新区,假期我见到于东时,也问过他。 你了解于东的性格,他完全是那种无欲无求的人,但凡他稍有点欲求,也不会是现在的职务了。 所以于东回应的很直接,只要能和你陈常山继续撘班子,他调哪都行。 这就是难能可贵的知己。” 李正海重重一声感叹。 陈常山心中也是一暖。 暖意还未过去,李正海却话锋一转,“可是市里有些人不愿意你们这对知己继续搭档,而且反对声音很强烈,在会上还说了不中听的词。。 具体什么词,我就不说了。 总之一句话,于东不可能调任高新区,他只能留任田海。” 李正海面露无奈。 尽管陈常山已提前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看到李正海的无奈,他心中还是很失落,同时他也理解李正海的无奈,这个圈子里,没有一个人能完全做到随心随遇,任何一次权力调整都存在博弈妥协和交换。 对于东的调任,李正海也只能是有心无力。 “李书记,我理解您的难处,于东的事不提了,我自己去高新区也行。” 陈常山的主动退让让李正海顿时心生愧意,立刻脱口而出,“常山,你自己去高新区肯定不行,一个好汉三个帮,身边没个帮手,工作肯定不好开展。 只要不是于东,你提谁都行。 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挑毛病。 再挑毛病也不怕,那大家就互相挑吧,工作就不要干了。 常山,你说,大胆地说!” 李正海气势十足。 陈常山等得就是李正海这股气势,有了这股气势,他陈常山再提的人就绝对没问题,“李书记,谢谢您对我工作的支持。” 李振海依旧气势十足的一摆手,“不用说这些,直接说人名。” 陈常山应声好,“王凉。” “王凉?”李正海稍稍一愣。 陈常山接着道,“田海公安局刑警队队长王凉。” 李正海想了片刻,“我有印象,于东也和我提起过他,说他人品正,做事也很有能力。 田海前段时间那个抢劫案就是王凉破获的吧?” 陈常山应声是。 李正海接着道,“严格的说那个案子是王凉在你和于东指导下破获的吧?” 陈常山又应声是。 李正海沉默片刻,“人品正,能力强,还是有功人员确实应该适当提拔提拔了吧。 常山,这个人选我同意了,你就放心吧。” 李正海话不多,但信息量很大,陈常山都听到了心里,首先李正海没说调任,使用了提拔提拔,说明王凉去了高新区后,肯定不会再是刑警队长,而是会上一格。 人往高处走。这样陈常山找王凉谈的时候,王凉就会心甘情愿和陈常山去高新区。 最后李正海不仅表示他自己同意了,还让陈常山放心,说明王凉调任高新区的事绝对没问题。 陈常山心里的失落消逝了,同时又想柳眉那句话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柳眉这招出得好,完全达到了预想效果。 柳眉,如果你当初醉心仕途,凭你的智商和能力,再加上你的家世,现在我陈常山必然都得仰头看你。 陈常山正心中感叹,李正海的话又传入陈常山耳中,“常山,你还有别的要求吗?” 陈常山立刻收回思绪,“没有了。” 李正海嗯声,“那我下面也提个人,说件事。” 陈常山心头一动,“李书记,您说。” 第一千九百二十九章 五全其美 李正海又续上一根烟道,“我在田海当书记期间,重点培养了三个人,一个是你陈常山,一个是张秋燕,最后一个就是刘万通。 论起点,你比他两人都低。 你当初只是普通科员,他俩一个已经是局长,一个是乡书记。 可起点高并不证明结果也会高。 你陈常山现在已经是县长了,关键你的能力口碑都能被认可,未来可期。 张秋燕从田海调到市局又调到秦州,一路干得也很不错,现在秦州已经站稳脚跟,将来也肯定还会有发展。 唯独刘万通,人不错,品性也正,就是工作干得磕磕绊绊,我多次提醒过他,想把工作干好仅当个老好人肯定不行,要把书生气改改,该有魄力的时候必须有魄力。 他也听进去了,可就是戒不掉那一身书生气,结果在高新区干得总是挨批,还差点被处分撤职。 组织上常说要量才适用,这句话一点没错,在刘万通的任用上就是放错了地方。” 李正海轻叹声,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陈常山理解李正海这种心情,但他还是想为刘万通说句话,“李书记,刘万通确实是个好人,他在高新区没有干好,虽然有他自身的原因,但关键还是高新区那个环境不适合他,刘万通和我性格相反。 我喜欢往前冲。 刘万通则适合守成。 把一个适合守成的人放到高新区的环境里,有些强人所难,但难,刘万通也一直坚持下来了。 如果没有刘万通的坚持,高新区主任的职务早被换人了,现在我也就没机会坐在这里和您讨论去不去高新区的事。 所以我内心是感谢刘万通的。” 李正海一直静静看着陈常山,渺渺烟雾不断从陈常山面前飘过,屋里静了一会儿,李正海把烟按灭,“常山,为什么于东愿意和你去高新区? 为什么刘万通明知难,他也在高新区一直坚持下去。 就因为你刚才那番话。 没有人有义务必须无偿帮助另外一个无血缘关系的人,帮了,可以不求回报,但必须听到一声感谢。 这是做人的基本道理。 你陈常山一路走来,靠的是冲劲,但你能得到别人的帮助,靠的不是冲劲,是你始终能心存感谢。 你还记得当年那封举报信吗?” 李正海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李正海,“记得。” “当时孙元茂和你说得那番话,你也记得吧?”李正海追问。 陈常山道,“记得。” 李正海一字一句道,“常山,你被我发现是在马家沟,但你被我看重是在那次举报之后。 任何人都不会看重一个不懂感谢,只盯利益的人。 常山,你刚才那番话又让我想起那次举报事件,刘万通没白和你搭档,没白坚持啊。” 李正海重重拍拍陈常山的胳膊,满眼欣慰。 陈常山也不禁心有感叹。 两人重新倒上酒,又干了一杯,放下杯,李正海接着道,“你刚才说得对,你俩性格相反,但是互补,如果刘万通能继续留在高新区,你俩继续搭档,肯定有利于高新五的工作。 但这个可能实现不了。 原因我就不解释了,你应该心里明白。” 陈常山道,“明白。” 李正海沉默片刻,“关于刘万通的去向,我也和刘万通沟通过,刘万通表示他想重回田海。 和前几任高新区主任相比,他的选择肯定是比不过人家,但也符合实际,毕竟他在高新区的工作表现不尽如人意。 重回田海,熟悉的环境,已成型的发展模式反而更适合他。 我把刘万通的想法也向肖书记转达了。 肖书记也认同,只是担心有人依旧会强烈反对。 没想到在会上却有人先提出来让刘万通去田海。” “有人先提出来?”陈常山一愣。 李正海道,“是刘市长先提出来的,你是不也没想到?” 陈常山应声是。 李正海一笑,“开始我和肖书记都感到意外,但会后就想通了,青云区与田海紧相邻,青云区是大区,以前整体优势始终压田海一头。 可是近几年却反过来了,田海不仅以小压大,青云区还先后两任区长出事。 这是什么原因?” 陈常山笑笑。 李正海也笑道,“你不好回答,我替你回答,除了青云区自身没发展好,两任区长本身存在问题外,还有一个原因也无法回避。 就是田海有个强势县长陈常山,陈常山不仅强势,主意还多。 在个人竞争上,青云区两任区长都不是你陈常山对手。 现在陈常山终于被调走了,从青云区新任区长王宇到市府,再到省里某些人肯定不希望青云区旁边再来一个像你陈常山这样的近邻。 安排一个自己人到田海接任,田海的整体环境又不属于自己,自己人去了定难干好。 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把一身书生气的刘万通安排到田海。 这样既送了人情,也避免了一个强势近邻。 可谓两全其美。 常山,我说的原因,和你心里想得一样吧?” 李正海笑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道,“一样,我只补充一点,应该是四全其美。” 李正海点点头,“对,四全其美。刘万通虽然在高新区黯然离开,但他能重回田海,也正适合了他守成的性格,他就不用总挨批了。 田海的发展已经稳定成型,刘万通对田海有感情,又熟悉田海的环境,他能把田海的发展稳定住,这对田海也是好事。 不。 还有一美。 应是五全其美。” “五全其美?”陈常山一愣。 李正海重重道声对,“田海现在是求稳,高新区则是要打破发展停滞。 你陈常山把冲劲带到了高新区,高新区打破发展停滞也就有希望了。 这不算一美吗?” “这。”陈常山刚要回应,李正海又重重道,“常山,以前我相信你能干好,今天我们谈完,我更相信你能干好。 你放心,我这始终是支持你的。” 李正海又重重拍拍陈常山的胳膊。 陈常山向李正海道声谢,轻咳声,“李书记,我最后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李正海笑了,“常山,你这敢想敢干的人怎么也变得吞吞吐吐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第一千九百三十章 不是独行 李正海说完,陈常山也笑笑。 李正海接着道,“过段时间,我的工作应该也会有调整,但怎么调整现在还不确定,还得等市里省里研究,但无论怎么调整,首先还是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干好,服从组织安排。” 李正明没有明确说自己会被调整到哪个位置,不是他故意搪塞陈常山,是他现在真不确定,在心中没有完全定数之前,绝不能向一个下属把话说满了,必须留有余地。 即使如此,李正海已对陈常山足够坦诚,坦诚就是信任。 陈常山自然明白这点,立刻举杯道,“李书记,谢谢您能回答我的问题,我敬您一杯。” 李正海笑应声好,端起杯。 两人再次把杯中酒干了。 当陈常山从李正海家走出来,外边已经是月朗星稀,陈常山站在单门门台阶上,清风吹在他脸上,陈常山丝毫没有醉意。 他脑中依旧回味着刚才和李正海的交谈,不禁感叹,这次自己真是要离开田海了,去高新区,一个既是机会又是风险的地方。 挺过去就是机会。 挺不过就是风险,最后结果肯定都不如刘万通。 陈常山啊陈常山,从你在马家沟园区挺身而出开始,你的仕途之路就注定机遇与风险并存。 别无选择。 陈常山回看眼楼上,楼上窗户里灯光依旧,那份信任与关心仍在灯火里闪动。 收回目光,陈常山又一笑,李书记,虽然刚才你没明确说,但我能听出来,你肯定是要高升了。 夜随浓,但我陈常山不是独行,有你和肖书记看重我,有刘万通于东这样的人帮助我。 我陈常山会把新的路走好。 一辆车停在了陈常山面前,驾驶门车窗按下,柳眉出现在车里,“常山,上车吧。” 陈常山上了车。 柳眉抽抽鼻子,“喝了不少酒?” 陈常山笑应,“喝了点。” 柳眉也笑道,“李正海请了几个人?” “就我一个。”陈常山道。 “就你一个?!”柳眉愣愣。 陈常山应声是。 柳眉啧啧两声,“李正海不轻易请人到家里吃饭,请你到家里吃饭,还就请你一个。 常山,你现在在李正海心里的份量真够重。” 陈常山没接话。 柳眉也没再往下说,车启动,开向小区外,驶向田海。 车出了小区,开出一截,陈常山道,“柳眉,我们就要搬离田海了。” 柳眉看眼陈常山,“李正海和你谈了?” 陈常山点点头,“我也同意了,调任高新区。” “常山,这和我们年前预想的一样。那于东?”柳眉道。 陈常山看着窗外的灯火,“也一样,于东去不了高新区,王凉能去。 柳眉,你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有效果。 李书记还叮咛我,一定要好好珍惜你。” 柳眉笑了,“难得听到李正海说这样的话,以前李正海一直认为我说话挑刺,遇事较真,当年他还不认可咱俩在一起。 现在终于听到李正海说句认可的话了。 那你会好好珍惜我吗?” 柳眉笑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也看着她,“当然会。” 温情传递在车厢内。 回到田海,到了单元楼下,夜已经深了,整座单元楼只有零星的灯火,陈常山家的灯火已经熄灭,胡玉梅陪着丫丫休息了。 陈常山和柳眉坐在车里,一起看着窗外。 柳眉道,“自从我搬到田海后,我在田海都住习惯了,现在又要搬走了,我突然有点舍不得。 常山,你一定更舍不得吧?” 陈常山点点头,“是。舍不得也得走。” 柳眉道,“是啊。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到了一定职务,家就是跟着职务走,老婆跟着老公走。 反正你也没调到外地,还在江城任职,想回田海看看随时都能回来。 房子就先留下吧,是个回忆,回来也有住的地方,住宾馆酒店总不如住自己家惬意。” 陈常山嗯声,“我也没打算卖房。” 柳眉笑道,“你也不用考虑买房的事,等你调任高新区,咱们直接搬到御景花园就行。 那什么都有,这的东西都不用带,只把个人物品带上就行,直接拎包入住。 御景花园距离高新区也不远,你上下班也方便。 御景旁边的学校也不错,丫丫转学后也不用担心学习环境变差。 胡姐如果愿意和我们去市里,那是最好,不愿意去,我们也不能勉强,那就再雇个保姆,接送丫丫上下学,还有家里其它事,都我负责解决。 你只管当好你的主任就行。” 柳眉轻轻拍拍陈常山的手背。 陈常山看向柳眉。 柳眉眼神明亮,“常山,你怎么这么看着我,不认识了?” 陈常山道,“柳眉,今天李书记夸了你不止一句,是很多句,我认为都夸在了点上。” “是吗?”柳眉笑问。 陈常山重重应声是。 柳眉牵住了陈常山的手,“常山,别人怎么夸我,我不在乎。 但你说是,我就很高兴。 其实我刚才提到御景的时候,我心里还有点担心。” “担心我不同意去住。”陈常山接过话。 柳眉点点头,“那我是婚前买的房子,我怕你会认为搬到女方房子里住会让你这个主任脸上无光。 你直接把我否了,一定要再买套房。 再买套我没意见,咱们也能买得起。 我就怕你误会我的好意。” 陈常山一笑,“柳眉,我当初和丁雨薇结婚时,我的条件远不如现在,那时我根本买不起房,最后住到了丁家买的婚房里。 开始我心里确实有点别扭,但后来想通了,住到哪决定不了一个主任的脸面。 能不能把工作干好才会最终决定一个主任的脸面。 即使我们再买套房住进去,但我在高新区工作干得一塌糊涂,那我这主任当得也是不称职,脸上无光。 人要真想脸上有光,就抓根本,不要在那些虚头巴脑上耗费争执。 以后家里事都你决定,我相信你的决定肯定都是为家里好。” 信任是夫妻相守的基石。 柳眉紧紧拥住了陈常山。 第一千九百三十一章 借机测试 初春来临,江城市里先发生了一系列人事调动,肖天河调任省里,西省第三大城市海城市长兼市委副书记焦宇调到江城担任市委书记,李正海调任江城市委组织部部长。 市里一些人员也有相应变动。 随着市里人事调整,初春每一天的空气中都充满焦虑与兴奋,有人欢喜有人忧。 刘刚坐在自己办公室里,心里有些失落,肖天河调走了,但市委书记的位置还是别人的。 他这个市长一动没动,焦宇也是年富力强的年纪,只要不出大的问题,在市委书记的任上干一届甚至干两届应该没问题。 他刘刚想接任江城市委书记的位置基本没希望,再想往上走,只能去省里或者调到其它市。 杨军也给他打来电话,让他不要焦虑,省里那边杨军会为他说话,他的仕途绝不会只停留在江城市长这个位置上。 挂掉电话,刘刚轻笑声,你为我说没说话我不知道,但我却一直在帮你办事。 尽管刘刚有些牢骚,但为了仕途,杨军这层关系还是不能破裂,不仅不能破裂,还得维护好。 毕竟杨军也处在上升期,自己的仕途之路也确实需要杨军的帮携,朝中有人好做官,朝中无人寸步难行。 刘刚又轻叹声,看向下发的任命决定。 焦宇和李正海的名字直接进入了他的视线。 焦宇和李正海的仕途之路都验证了朝中有人好做官这句话。 焦宇虽是外市调来的,但焦宇和肖天河都是省里某位领导带起来的,是同门一系,所以肖天河调走了,焦宇才能来到江城。 李正海更不用说,是肖天河一手培养起来的,李正海自己也很争气,一步步走得很稳健,在田海,玉龙都有政绩,现在又进了市委核心,将来前途不可限量,甚至最终有可能超过他刘刚。 刘刚想到此,不禁心中酸涩,牙也有点疼。 刘刚喝口茶,牙的疼痛才稍稍减轻,心中又想起一个名字,陈常山。 陈常山在江城最大的靠山就是李正海和肖天河,现在这两人又都高升一步,陈常山此刻心里一定更有靠。 自己想拿下陈常山就更难了。 可难也得做。 不做自己就没法儿向杨军交代,杨军不满意,自己在省里就缺少了个支柱,以杨军的性格说不定还会被杨军穿小鞋,为了仕途之路,有些事硬着头皮也得做。 最好是陈常山到了高新区后,他自身陷入泥潭不能自拔,这样不仅自己省了心力,说不定陈常山还能把李正海和焦宇拉下马,自己由此获得登顶的机会,那样就是三全其美。 所以陈常山绝不能继续留在田海,安享太平,他必须去高新区, 去了高新区,才能走入泥潭。 刘刚笑了,哎呦,一捂嘴,牙又疼了。 刘刚忙喝口茶,没用,还疼, 刘刚忙放下茶杯,拨通电话。 很快,张海涛拿着牙疼药敲门进了办公室。 刘刚将药服下,感觉好多了。 张海涛道,“刘市长,您这段时间太忙了,忙得上了火才牙疼。” 刘刚点点头,“是啊,这段时间市里领导班子调整,因此千头万绪的事情特别多,焦书记刚来对情况还不完全了解,我这不多担些工作不行啊。 再累也不能把工作耽误了。” 张海涛应声是,“刘市长,那您也得注意身体,您若抽不出时间,我给中心医院张院长打个电话,让他带人过来给您检查检查。 这样既不影响您的工作,也能保证您的身体健康。 身体健康是根本,身体健康工作才能更有效率。 您若是病累了,那咱们市府工作就得停摆,会影响全市发展。” 张海涛说得很认真。 刘刚不禁笑了,“停摆。张秘书,你还挺会用词,我病累了,市府工作就停摆,那还要其他人干嘛。 停摆不至于。 你说得夸张了。” 张海涛依旧认真道,“刘市长,我认为我说得不夸张,其他人只是分管,您是主抓全面,是核心,核心病累了,分管也就会忙而无序,那和停摆有什么区别。 所以您的身体健康是保证市府工作有序进行的基础。” 话音一落,办公室里陷入沉静。 刘刚重新看看张海涛,张海涛担任自己的专职秘书后,他对张海涛观察了很久,最后对张海涛是满意的。 张海涛和李远达完全不同,李远达恃才傲物,心高气傲,在当秘书期间,就因此得罪了不少人,让很多人不满,调任青云区后,依旧秉性不改,最后落了个丢职人残的结局。 张海涛则为人做事很低调,即使当了市长的专职秘书,待人接物也仍然谦和有礼,不仅市府各部门都对张海涛的评价很好,下面各区县单位对张海涛的评价也都很好。 平时张海涛办事也很沉稳利落,没有越界之举。 年纪轻轻,身居要职还能保持谦和低调的秉性相当不容易。 刘刚体会过李远达恃才傲物的苦头,所以对张海涛谦和低调的秉性非常看重。 今天又听到张海涛这番话,虽然刘刚心里明白张海涛把话说得有点大,是为了讨好领导。 但如果一个专职秘书不把领导的身体健康放在心上,那这个专职秘书肯定也不称职。 张海涛唯一不足他是田海人,当初选秘书时,刘刚没有考虑张海涛这点,后来刘刚和陈常山矛盾的加深,刘刚逐渐开始对此有了芥蒂,担心因为都是田海人,张海涛会和陈常山私下有串通。 今天正好趁这个机会,测测张海涛,如果张海涛通过测试,那就继续留用,没通过,那就毫不犹豫开掉。 想着,刘刚又笑笑,“好吧,那一会儿你给张院长打个电话,不用他自己过来,派人过来就行。” 张海涛应声好,“我回去就给张院长打电话。刘市长,您还有别的事吗?” 刘刚沉默片刻,“市里刚做完调整,下一步下面一些区县也要做人事调整。 张秘书,你个人对此有什么想法吗?” 刘刚笑看着张海涛。 张海涛心中一动,刘刚语气虽然平和,但问题问得很难回答。 迟疑间,刘刚话又至 ,“想到什么说什么,不要有顾虑。今天就是我们个人间的交流。” 刘刚又指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张海涛坐。 张海涛坐下。 刘刚身体往椅背一靠,依旧笑看着张海涛,“想好就说吧。” 办公室内的气氛还是很轻松。 第一千九百三十二章 必须回答好 张海涛点点头,“我相信每项人事任命都是经过组织认真考核研究过的,我对组织的决定没有任何意见。” 刘刚轻嗯声,示意张海涛接着说。 张海涛接着道,“我要做的就是按照刘市长的要求继续把我的本职工作做好。” 办公室又安静下来。 “没了?”刘刚问。 张海涛道,“没了。” 刘刚沉默片刻,“你对你个人发展有什么规划?” “个人发展规划?!”张海涛一愣,“从我给您当秘书到现在,我一直感觉自己还有许多需要学习的地方,所以我现在给自己规划就是多学习,尽量提升自己的能力,其它我还有没有多想。” 刘刚笑笑,“张秘书,你跟我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你的进步我是看在眼里的。 我今天问你这些问题,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内心想法,面对大的人事变动,你能保持平静心态,这是对的。 想要有所提升,首先要磨炼心性,在合适的时候,我会安排你下去锻炼锻炼。 但心性没磨炼好,下去也难做出成绩,反而会被骄妄所累。” 刘刚轻叹声。 张海涛听出了弦外之音,刘刚暗指李远达,李远达永远是刘刚心中一痛。 “刘市长您说的对,我一定按您的要求先磨炼自己的心性。” 刘刚满意点点头,“张秘书,你和陈常山是老乡,你对陈常山又怎么看?” 张海涛心中一翻个,刘刚的问题越来越难回答,难道自己私下向陈常山寄书的事,刘刚知道了? 不可能。 这事自己做的很隐秘,陈常山肯定也不会告诉刘刚,刘刚应该不知道。 张海涛再看眼刘刚,刘刚脸上还有笑意。 刘刚肯定不知道,刘刚这么问,原因只有一个,自己和陈常山都是田海人,刘刚担心自己和陈常山私下串通。 张海涛想定,心中也不再慌乱,迎着刘刚目光道,“刘市长,我虽然早离开田海,在市里安家了,但我父母和亲戚都还在田海,按他们讲述田海这几年发展的好,田海老百姓确实随着城市发展受益了。 比如我舅舅开得农家乐就因为田海文旅经济搞得好,这几年赚了不少钱,儿子结婚时才能买房买车。 所以田海老百姓对田海领导班子很认可,陈县长在田海口碑很好。 谁都希望自己的家乡能越来越好,家乡越来越好的前提是有个有能力又负责任的带头人。 陈县长无疑符合这个标准,这是我作为一个普通田海人的心里话,我认为我的话也能代表田海百姓所想。” 刘刚没有立即回应,拿起茶杯喝口茶,又把茶杯轻轻放下,“去田海调研时,类似的话我也听到过,陈常山在田海的工作确实干得不错。 但你毕竟不是田海普通人,你是市府专职秘书,你本人不在田海了,但你刚才说你父母亲戚还在田海。 他们会不会因为你的特殊身份,得到一些特殊照顾?” 刘刚的问题越问越深。 张海涛也感觉到刘刚的目光多了丝揣测,这个问题自己必须回答好,回答不好,揣测就会变成弃用,“刘市长,我的父母亲戚是有机会得到些特殊照顾。” 张海涛必须先承认能得到特殊照顾,不承认,以刘刚的阅历直接就会判定张海涛在说假话。 张海涛后边再如何说,刘刚也不会相信。 果然刘刚脸色微微一变。 张海涛话又至,“但我不敢接受。” “不敢接受?”刘刚稍稍一愣。 张海涛应声是,“在田海知道我在市府当秘书的不止我的父母亲戚,盯着我家的眼睛很多,一旦我家得到了些特殊照顾,很快就能被人知道,县城是个熟人社会,传言传得很快, 而且最后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 我个人因此受些影响到是次要。 关键因此影响到刘市长,那我就太失职了,所以自从我担任专职秘书后,我就提醒我家人千万不能因为我的职务接受特殊照顾。 那不仅是给我找麻烦,还会给领导添麻烦。” 张海涛看眼刘刚。 刘刚嗯声,“张秘书,你能有这个意识很好,可陈常山。” 刘刚稍稍顿顿。 张海涛接过话,“我去田海办事时,向夏书记和陈县长都说过刘市长一再要求身边的工作人员不能以公徇私,我作为刘市长的专职秘书首先要按照刘市长的要求做事,所以他们千万别因为我是田海人,就对我家人给予一些特殊照顾。 这严重违反刘市长的要求。 我把话先说到,最后他们没做到,刘市长批评下来,他们就自己担责。 因为我说了这话,夏书记和陈县长还说我太较真。 较真我也得说,我是您的秘书,您的要求我必须一丝不苟执行到位。” 张海涛满脸认真地看着刘刚。 刘刚一笑,“张秘书,他们说你较真,其实是认为你这人说话不留情面。 你不怕他们因此不高兴? 夏书记是个随和的人,到也罢。 但陈常山可是强势惯了,认为谁都得给他情面,连我这市长都得给他情面,你把话说得那么较真,就不怕得罪他?” 噹! 刘刚轻敲下桌子。 张海涛道,“我认为和得罪陈常山相比,准守执行刘市长的要求更重要!” 此话一出,刘刚的心里同时一动,立刻感觉心中芥蒂顿消,并对张海涛增多了看重。 张海涛接着道,“何况我是对事不对人,我不仅和夏书记陈县长说过,和市里其它区县单位的负责人也说过类似的话,我做好工作的前提就是执行好刘市长的要求。 作为专职秘书,只要能把刘市长的要求执行到位。 其他人对我什么看法,我并不看重。 事实证明大家包括陈县长最终也都能理解我的较真,所以我在田海的父母亲戚既没有得到特殊照顾,也没有被区别对待。 他们就是像田海所有老百姓一样正常工作生活。” 说完,张海涛笑笑。 刘刚也笑笑。 办公室里随即陷入沉静。 静了一会儿,刘刚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天空的流云所有所思。 张海涛也起身看着刘刚的背影,静等刘刚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流云一朵又一朵从窗外飘过。 第一千九百三十三章 听其言还要观其行 当窗外又一朵流云飘过,刘刚回身看向张海涛,“采菊东篱下,悠然望南山,过普通的生活挺好。 受人所赠,必要承人所托,到时就身不由己了。 你能时刻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很好。 一定要继续保持下去。” 张海涛重重应声是。 刘刚一摆手,“你去忙吧,我这没事了。” 张海涛又应声好,“刘市长,我回去就给张院长电话,让他今天就安排人过来。” 刘刚点点头。 张海涛走了。 刘刚又回身看向天上流云,根据他阅人的经验,张海涛刚才应该没说假话。 张海涛年纪轻轻就有这份定力和清醒,实属难得,此人可用。 李远达啊,如果你当初也能有张海涛这样的定力和清醒,你最后也不会落到那样的结果。 刘刚又声轻叹,回到办公桌后坐下,刚要拿起桌上文件批阅,又停下,听其言还要观其行。 张海涛刚才说的没问题,但他真是那么做的吗? 刘刚想了片刻,拿起桌上话筒拔出,“王区长,有件事需要你办一下,我的秘书张海涛是田海人,虽然他现在安家在市里,但他父母亲戚还住在田海。 你了解一下,他的父母亲戚在田海有没有得到县里一些特殊关照,主要是县府那边的关照。 好。 那你尽快办吧,不要惊动县府,特别是别让陈常山知道。” 电话挂掉,刘刚看眼办公室门,内心希望最后听到的结果是张海涛言行一致。 他还是想把张海涛继续留在身边培养,有过李远达的痛,他对张海涛低调谦和又沉稳的性格还是很喜欢。 刘刚定定神,把文件重新拿起。 此刻,回到自己办公室的张海涛正连连吐气,摸摸自己后背全是汗。 张海涛现在彻底明白为什么上次金涛单独见完刘刚后,金涛会浑身是汗。 当一个决定你前途的领导直接质疑你,连连发问时,任何一个人都会紧张冒汗。 张海涛回想一遍自己刚才的回答,应该回答的都挺好,再想想自己平时的所作所为,确实是低调谦和,就怕给领导惹麻烦。 李远达的结局不仅让刘刚心痛,也让他张海涛时刻引以为戒。 他父母也是明事理的人,不想给儿子仕途惹麻烦,在田海同样低调,过着和其他老百姓一样的普通生活。 他暗中提醒了陈常山两次只是因为认可陈常山的为人和能力,没有其它原因。 但刘刚刚才连连质问,还是让他心有余悸,以后不仅自己做事要更谨慎小心,还得把父母从田海接到市里来住,这样就能避免质问。 张海涛拿起手机,正要打给父母,想想,又停下,不行,现在把父母接到市里住,被刘刚知道了,自己岂不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清者自清,反正自己没有利用手中权力为父母亲戚向县里要过特殊关照,自己不用慌。 张海涛把手机放下,拿起座机打给中心医院的张院长。 两天后,王宇坐在了刘刚办公室。 刘刚静静听完王宇的汇报,“看来张海涛还真是能言行一致啊。” 王宇笑应,“我了解到的情况确实如此,张秘书能言行一致关键是刘市长识人有术,教导有方。 正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 刘刚释然一笑,“人无完人,我也有看错人的时候,李远达就是个例子。” 王宇又笑应,“那不是刘市长看错人,是李远达自己不知收敛,如果他能完全按照刘市长的要求做,最后定然不是现在的结果。” 刘刚应声是,“所以我才认可张海涛的低调谦和。” 王宇也道声是,“张秘书做事低调,待人接物谦和有礼,这是大家公认的。 刘市长能看重他,让他担任专职秘书,也绝对是他的幸运,张秘书下一步想要刚好发展,还得全靠刘市长的培养。 我相信张秘书能做到低调谦和,肯定就明白乡情和仕途相比,乡情不值一提。” 刘刚点点头,两人开始谈其它事情。 谈完,王宇离开刘刚办公室,到了张海涛办公室门前,办公室门关着。 王宇轻敲下办公室门。 门里传来张海涛的声音,“请进。” 王宇推门进了办公室,顺手又把门关上。 张海涛正在电脑键盘上敲敲打打,见到王宇进来,张海涛起身笑道,“是王区长啊,和刘市长谈完了?” 王宇笑应声是,“过来想和张秘书再聊几句。我没打扰张秘书吧?” 张海涛笑道,“没打扰,王区长请过来坐吧。” 王宇边往桌前走边心里想,从刚才简单的待人接物就能看出人与人的区别。 以前李远达当秘书时,自己有事进了李远达办公室,李远达从不起身相迎,总是一副宰相门前七品官的表情,刘刚升为市长后,李远达高人一等的表情更明显。 张海涛则完全相反,每次两人遇到,张海涛都是一张笑脸,从不摆市长专职秘书的架子。 伸手不打笑脸人,你对我以礼相待,把我当回事,我自然也不会坏你的好事。 这个圈子里,除非处于利益相争的阶段,或者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平时交往还是尽量保持你好我好。 这样自己有需要时才能有人情可用。 王宇想着在桌前坐下。 张海涛有又热情得给王宇沏杯茶,也坐下道,“王区长有什么事请说吧。” 王宇看看面前的热茶,笑笑,“张秘书,我工作的时间比你长,见过的专职秘书也好几个了,和他们相比,你是最低调谦和的。 如果不知道你的职务,仅看你平时的待人接物,根本想不到你是市长秘书。” 张海涛笑应,“王区长的意思我听明白了,王区长是批评我工作不到位,我接受王区长的批评。” 王宇一摆手,“张秘书误会了,你是刘市长的专职秘书,我没有资格批评你。 而且我刚才的话也不是批评。” 王宇故意卖个关子,端起茶杯轻轻吹吹。 “那王区长的意思是?”张海涛问。 王宇又吹吹茶杯,把水面上的热气吹掉,喝口茶,“这茶不错。” 王宇说完一抬头,张海涛正看着他。 第一千九百三十四章 要人情 王宇把茶杯轻轻放下,“张秘书是田海人?” 张海涛应声是,“不过我一参加工作就在市里买房安家了,现在田海对我来说是老家。” 王宇轻嗯声,“张秘书的父母也搬到市里了?” 张海涛笑应,“没有,以前我曾想把他们接到市里,但他们不愿意,他们在田海生活了多半辈子,故土难离,就想一直待在田海。” 王宇点点头,“老人念旧,可以理解。但张秘书就没有想过这会对张秘书的发展有影响?” “影响?”张海涛顿顿,“王区长是不听到什么了?” 王宇一笑,“张秘书应该知道刘市长和陈常山关系有些微妙,当然,这主要是陈常山的原因,陈常山这人能力是有,但性格。” 张海涛打断他的话,“王区长,你说的我不知道,我知道的就是田海这几年发展不错,市里也很支持田海的发展。 刘市长一直说市府工作人员必须要有大局观,支持区县发展好了,不仅是区县的成绩,也是市里的成绩。 所以你说的情况,我这没有感受到。” 王宇轻咳两声,心想,这个张海涛确实性格沉稳,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绝不随便应和,真是个当秘书的好材料。 “张秘书说得对,我也是转别人的话,我也知道田海这几年能发展起来,少不了市里的支持。 没有市里的支持,全市任何一个区县都不可能发展起来。 正所谓大河有水小河才能满。 为了得到市里的支持,有些人除了走正常渠道,也许还会采取其他方式。 这若传到刘市长耳朵里,刘市长又一直很讨厌旁门左道,恐怕对。” 王宇故意顿顿。 张海涛接过话,“王区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我是田海人,我父母现在仍在田海。 田海为得到市里的支持,会从我这走途径,给我家人一些特殊关照。” 王宇忙道,“张秘书,我可绝没这么想过,不过。” 王宇话锋一转。 “不过什么?”张海涛问。 王宇看眼屋门,屋门紧闭。 王宇收回目光,往前探探身,声音放低,“这话我本不该说,但我看张秘书年轻有为,平时咱们相处也不错,我认为还是应该提醒张秘书几句,不能让张秘书因为一时疏忽毁了大好前程。” 王宇特意把最后一句说得很重。 张海涛看着他,“那我先谢谢王区长了。” 王宇笑应,“咱们之间不用说谢。” 张海涛也笑笑,等着王宇继续往下说。 王宇又往前探探身,“刚才我向刘市长汇报工作时,刘市长提到了张秘书,意思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些。 张秘书是聪明人,应该明白直属领导说出那些话,对个人意味什么?” 办公室里静了一会儿。 张海涛道,“我明白。” 王宇伸出一根手指,“江城几百万人口就一个人能当市长,也只有一个人能给市长当专职秘书。 这比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都难,说成千军万马走钢丝都不过份,张秘书能从几百万人中脱颖而出,这是天大的福分。 站在这个位置,前边也就是一片通途了。” 噹! 王宇轻敲下桌子。 张海涛点点头。 王宇继续看着他,“可如果就因为一个田海人的身份就从通途上掉下来,那也是天大的损失,而且永远无法弥补。 我在城建局工作的时候,也是从秘书起步,我特别了解秘书的不易。 有时在张秘书身上我就能看到我当初的影子,我又和张秘书相处不错,所以刚才刘市长征询我的意见时,我就站在了张秘书的角度回答了刘市长的问题。 我说我相信张秘书的为人,领导的要求在他心里肯定是第一位,绝不会背着领导搞那些乡情交换,张秘书能做到位他家人也应该能做到位。 虽然刘市长平时很重视我的意见,但那都是工作上的事。 我从不针对个人在刘市长面前说我的看法,因为在领导面前对个人进行评价,不符合我一贯对人不对事的做人原则。 今天我是第一次在领导面前说出我个人的看法,开口前,我还纠结半天,因为这违反我的做人原则。 可最后我一想,我若不违反原则,那张秘书就会蒙冤,蒙冤发展就会毁。 相比张秘书的发展,我个人的原则可以先放下。 这么一想,我就想通了,把我的想法全和刘市长说了。 刘市长果然一如既往重视我的意见,听完我的看法,刘市长也释然了,当即表示传到他耳朵里的那些传言果然都是谣言,不可信。 张秘书依旧是个称职的专职秘书。 张秘书,现在你就放心吧,你前边仍是一片通途。 你也不要再说谢我了。 我帮你说话可不是为了谢!” 王宇笑着拍拍张海涛的胳膊。 张海涛也跟着笑笑,心里却冷哼声,王宇,说了半天,我终于明白你的意思了。 你说我不用谢你,鬼才信。 你就是来向我要谢,要人情的,你的言外之意,你帮我在刘刚面前说了话,保住了我专职秘书的位置。 我就欠下了你天大的人情。 你的忙不能白帮,等你需要我帮忙的时候,我必须把欠你的人情还回去。 王宇,咱们都是圈内人,你是千年狐狸,我也不是职场小白,你这套表演,我能看清楚。 张海涛心里想着,同时又感到丝悲凉,自己已经向刘刚解释了,刘刚居然还不能完全相信自己,居然又向王宇征询看法,以求佐证。 如果不是自己平时待人接物谦和有礼,从不摆专职秘书的架子,平时和王宇相处的也还不错,今天真就悬了。 王宇刚才的话虽然目的是为了讨人情,但刘刚也确实很看重王宇的意见,如果自己以前和王宇相处不好,王宇今天在刘刚面前嘴一歪歪,刻意添油加醋在刘刚面前说自己几句坏话。 那自己也真就栽了。 想到此,张海涛又不禁后怕,暗想,人还是低调谦和为好,特别是自己所处的位置又特殊,低调谦和才是专职秘书的生存之道。 想定,张海涛又看向王宇。 王宇也正笑看着他,“张秘书,你想什么呢?” 第一千九百三十五章 欠不得 迎着王宇目光,张海涛道,“我在想王区长刚才那番话,王区长不需要我说谢,但我必须得说谢。 晚上我请王区长吃饭,到时我再以酒致谢。” 王宇等得就是张海涛这句话,心想,张海涛,你能记住我帮过你,而且是很重要的帮了你,这就足够了。 吃饭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知道你欠我份人情。 你是刘刚的专职秘书,这份人情可不是一顿饭就能抹平的,你想抹平,必须拿出大诚意。 王宇心里美,嘴上却佯装不在乎,“张秘书,你又客气了,我都说了不需要你谢我,你还要请我吃饭。 早知如此,刚才那些话我就不说了。 我是真不需要你谢我。” 张海涛立刻接过话,“王区长,我这不是客气,我是真心谢你,晚上饭我必须请。 这样吧,我现在就定饭店,王区长,你是喜欢吃粤菜川菜还是本地菜?” 张海涛说着拿起话筒。 王宇心里更美,张海涛真是把这份人情当回事了,但张海涛越这样,自己这顿饭越不能吃,必须把这份人情留着,将来换取更大回报。 王宇拦住张海涛,“现在更证明我帮张秘书说话没错,张秘书真是有心人。 张秘书的心意我领了,但不巧,我今天区里有事,晚上没时间。” “那就明天。”张海涛笑应。 王宇也笑道,“张秘书,咱们就别定具体哪天了,你我的关系想在一起坐坐,只要双方都有时间,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根本不用分什么谁请谁。 以后张秘书多支持支持我们青云区的工作就算是谢我了。” 王宇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张海涛心想,王宇,你果然要的不是一顿饭,要的是更大实质性回报,“王区长就放心吧,即使王区长不说,支持区县的工作,特别是支持青云区这样大区的工作,我这也是责无旁贷。 只是我就是个秘书,到时万一受能力所限,支持的不到位,王区长千万别挑理。” 王宇一摆手,“张秘书过谦了,我刚才已经说了张秘书这秘书可不是一般秘书,是市长的专职秘书,几百万里挑一。 市府其他秘书说能力有限那八九不离十。 张秘书说能力有限就是谦虚了。 当然了,我也不会给张秘书找麻烦,定然是在张秘书能力范围希望张秘书多多支持我们青云区的工作。 我这人不忘本,青云区有了成绩,在刘市长我也会提到张秘书,青云区的成绩也是张秘书的成绩。 咱们共同进步。” 王宇又笑着拍拍张海涛的胳膊。 张海涛心想,好话赖话都让你王宇说了,最后这人情你让我不仅要还,还要还到位。 一阵手机铃声响了。 王宇从包里掏出手机,接起电话,嗯嗯两声,“好,我马上回去。” 挂掉电话,王宇又笑看向张海涛,“区里有事,我得回去了,张秘书,今天就聊到这,改日咱们再畅聊。” 张海涛应声好,起身把王宇送到门前。 王宇停下脚步,回身看向张海涛。 张海涛也看着他,“王区长还有事?” 王宇轻咳声,“今天算是我和张秘书的私聊,所以。” 王宇顿顿。 张海涛接过话,“我明白。王区长放心吧,今天的话出不了这个房间。” 王宇笑道声好,后边的话欲言又止。 张海涛道,“王区长还有什么话尽管说吧。” 王宇又沉默片刻,“张秘书,虽然这次的事过去了,但你是田海人的身份改变不了,即使你安家在秦州,你的根也在田海。” 张海涛应声是。 王宇接着道,“这个身份对别人没影响,但对你有影响,为避免这次的事再发生。 我建议你和陈常山保持距离。 你参加工作就在市府,看到的也都是笑脸,对下面一些人真实内心并不了解。 陈常山这人是有能力,但心眼也多,他能有今天,一多半是靠他心眼多,万一你中了他的心眼,毁了自己的前程。 那你后悔就晚了。 我是看在咱们相处不错的份上,我才好意提醒你,换做其他人,我绝对不会说这番话。” 王宇一脸郑重。 张海涛也很认真点点头,“谢谢王区长的好意,你的提醒我都记住了。” 王宇道声好,拉门出了屋,不让张海涛再送。 张海涛也没有再送,看着王宇消失在走廊里,张海涛转身回了办公室,哐当,重重把门关上。 张海涛到了桌后坐下,看着对面空空椅子,冷笑声,王宇啊王宇,你还自我标榜从不评价别人,结果你人还没出办公室,就说了陈常山的坏话。 我张海涛又不是三岁小孩,我认可陈常山不是因为他在我身上耍了心眼,是因为他真把田海搞好了,真在田海干了实事。 你王宇如果在青云也能像陈常山一样干实事,把青云越发展越好,我也认可你。 背后诋毁别人,算什么本事。 张海涛又声冷哼,同时心里一沉,不过王宇,这次我也真欠了你的人情,这个圈子里,不能白欠人情,欠了就得还。 王宇,你为了让我欠你的人情,居然把刘刚都出卖了,凭此就可以断定,你这个人是个小人。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小人的人情更是欠不得。 自己不怕还王宇的人情,但怕王宇以还人情相逼让自己做自己不愿做的事。 那就麻烦了。 张海涛挠挠头,一时心里感觉无措,目光一垂,看到旁边的抽屉,张海涛把抽屉拉开,看到了抽屉里的书卡。 书卡安安静静躺在抽屉里,似乎也在看着张海涛。 张海涛的眼神逐渐亮了,到时如果自己无法应对,可以找陈常山,相信陈常山应该有办法。 陈常山才是一路走钢丝走到现在的位置。 张海涛把书卡拿起,眼前浮现出万海书店里书香浓郁的氛围,那里书真不错,确实都是有品质的好书。 真正惺惺相惜是价值观上的互相呼应。 今天下班后,再去万海书店挑几本好书,让自己闲暇时光沉浸在书香里,暂时远离这俗世的勾心斗角。 书卡被轻轻放到抽屉里。 此刻,陈常山正在来市里的路上。 第一千九百三十六章 为什么会主动相送? 这段时间,随着市里主要领导的人事变更,陈常山到市里的频率也增加了,先是参会为肖天河送行,紧接着又参会欢迎新书记的到来。 李正海调任组织部长后,尽管李正海刻意保持低调,但小范围还是吃了顿饭,陈常山也参加了。 随着市里主要领导的变更,下面一些区县部门也开始出现人员调整,有调整就有相应的饭局。 有些饭局相邀陈常山可以借口推掉,有些饭局,陈常山推不掉,只能去。 每天应酬这些往来,陈常山感觉比工作还累。 随着人事调整的逐步进行,陈常山要调任高新区的消息也在圈内传开,给所有人感觉已成定局。 每次在饭局上也总有人会问陈常山这个问题,陈常山都是呵呵一笑,不予正面回答。 人事调动这种事情,没有正式尘埃落地前,当事人采取避实就虚回应是明智的方式。 今天陈常山去市里,是接到市委办的电话,新书记焦宇要到各区县调研,田海是焦宇调研的第三站,这是焦宇上任后第一次下去调研,而且还把田海排到了前三,是对田海的足够重视。 所以陈常山一定要做好准备。 最后电话里让陈常山提前来趟市委,市委副秘书长兼市委办主任罗东要和陈常山谈些调研准备事宜。 放下电话,陈常山就立刻带着刘凯赶赴市里。 到了市委,陈常山两人下了车,进了市委大楼,出了电梯,刘凯去其他办公室办事。 陈常山独自到了市委办主任办公室门前。 门虚掩着,里边有人说话。 听声音,陈常山能听出来是罗东的声音。 原市委副秘书长兼市委办主任周亮跟着肖天河一起调任秦州,罗东是跟着焦宇一同从海城调来。 陈常山和周亮挺熟,和罗东只是在欢迎焦宇的会上见过一面,两人再无往来,但罗东的声音给陈常山留下深刻印象。 罗东的声音很磁性,说话字正腔圆,像电视里的播音员,让人过耳不忘。 后来陈常山听别人说,罗东原来是学传媒的,大学的主业就是播音系,毕业后还在当地电台当过一段时间播音员,后来阴差阳差进了仕途,播音员虽当不成了,但播音员的嗓子永远留下了。 此刻,站在办公室门口,听着办公室里字正腔圆的播音腔,陈常山依旧有种错觉,好像是小时候坐在收音机前听广播。 办公室里的播音腔停止了,陈常山才从恍惚中走出来,敲响办公室门。 办公室里随即有传出字正腔圆的声音,“请进。” 陈常山推门进了办公室。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男人身材偏瘦,微微有些秃顶,相貌和他的声音相比,掉了几个档次。 小时候,陈常山听到广播里那些浓厚甜美的男声女声,总会不由自主以声想人,认为能有这么美妙声音的播音员长得也一定是俊男靓女。 等陈常山长大了,接触了一些播音圈里的人才发现自己小时候的想法是种错觉。 声音美妙的播音员基本都不是俊男靓女,有的人甚至声音和相貌反差很大,所以他们只能在电台当播音员,不能到电视台当主持人。 因此不能以貌取人,也不能以声取人。 小时候的想法破灭,陈常山还为此感到过失落。 罗东的外形就符合不能以声取人的标准。 但陈常山已经不是当初的少年郎,他现在完全能接受这种反差。 陈常山笑着说声罗秘书长好。 罗东闻声也笑着站起身,“陈县长来了,请过来坐。” 陈常山到了桌前,两人握握手,相对坐下。 罗东笑道,“陈县长来得挺快呀。” 陈常山也笑道,“接到市委办的通知,我就立刻往过赶,焦书记要到我们田海调研,我作为田海县长必须高度重视。 具体需要注意哪些事宜,还请罗秘书长当面指示。” 罗东笑着一摆手,“陈县长客气了,指示谈不上,焦书记第一次下去调研,把你们田海列为第三站,这是焦书记对田海的重视。 我对田海也不太熟悉,但工作还得干好,所以把陈县长请过来,咱们当面做个交流,一起把这次调研圆满完成。” 陈常山应声好。 “既然陈县长对通知已经了解,那就请陈县长先把你们县里的准备思路说说吧,有需要弥补的,我再帮陈县长弥补。”罗东道。 田海不是第一次接待领导下来调研,自从田海成为文旅强县后,每年都要接待不同地方不同团队来调研参观,陈常山早就见怪不怪。 接待流程基本差不多,只是根据不同领导不同团体,接待的规格有不同调整。 这已经成为一套固定模板。 来的路上,陈常山就已经想好了模板,现在很轻松就把模板描述出来。 罗东静静听完,点点头,“很好,田海不愧是文旅强县,陈县长也不愧是搞文旅的行家,这套思路很完整。” 陈常山笑应,“罗秘书长过奖了。焦书记是第一次去我们田海调研,我们田海的准备工作中肯定有考虑不到的地方,还请罗秘书长帮我指出来,我好回去及时弥补。” 这才是重点,接待流程是固定模板,但每个领导习性却各有不同,想接待圆满,必须先掌握好领导的个人习性。 领导满意了,接待才真的成功了。 罗东笑笑,“我说陈县长是行家,一说就说到点上,我这有份资料,陈县长可以拿回去看看,按照这份资料弥补就行。” 罗东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塑封的资料放到陈常山面前。 陈常山拿过一看,就立刻意识到自己没白来,资料内容是焦宇下去调研时的一些个人习惯。 有了这份资料,再加上田海实实在在的成绩,调研必能过关。 但另一个问题又在陈常山脑海中升起,这种资料是很难得到的,自己和罗东素无交往,只见过一面,罗东为什么会这么主动把资料送给自己。 难道? 陈常山嘴上道谢,心里心存疑虑。 疑惑间,罗东充满磁性的声音又传入陈常山耳中。 第一千九百三十七章 第一印象很重要 罗东看着陈常山道,“在做调研计划前,我也征询过组织部李部长的意见,李部长不仅向我介绍了田海,也提到了陈县长。 听得出李部长对陈县长的工作能力很认可。” 陈常山心中疑惑的消减了,果然田海被定为调研第三站,罗东还能主动把资料给他,李正海在其中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就是朝中有人好做官。 “李部长曾在田海担任过县委书记,田海的文旅经济能搞起来,是李部长在任时打下的基础,县里后来的工作都是在这个基础上开展的。” 罗东点点头,“前人栽树,后人不仅要乘凉,还要把树培育的更好,这点陈县长做到了,但光做到也不够,还要被看到,第一印象很重要。 希望陈县长把这次调研接待工作一定准备好。” 罗东虽然说得比较委婉,但该点到的都点到了。 陈常山重重道,“罗秘书长请放心,我们县里一定会把准备工作做好。” 罗东满意笑笑,“工作就这么多,都谈完了。我听说陈县长的爱人是做传媒的?” 陈常山心头一动,这是从工作转移到个人话题了,“我爱人以前是做传媒的。” “以前?”罗东稍稍顿顿,“江城有家传媒公司叫天音公司,在全省也挺有名,是不是陈县长爱人开得?” 陈常山心想,这个罗东了解的还挺清楚,“是。但去年冬天,我爱人就把公司出让了,整体出让给了南省的蓝歌传媒。 天音公司已经和我爱人没关系了,我爱人现在就是在家带带孩子,了理家事。” 罗东轻嗯声,若有所思。 陈常山轻说声罗秘书长。 罗东重新看向陈常山,“我大学时学得是播音专业,虽然后来从政了,但是对传媒行业还是有些念念不忘,我在海城时就听说过天音公司,还曾想在海城也打造一家类似天音这样在省里有影响力的传媒公司,为海城的对外宣传助力。 可惜因为种种原因,想法没有最终落实。 现在人来了江城,恰巧陈县长的爱人又是天音公司创始人,所以我就和陈县长随便聊几句。 没想到陈县长爱人已经把公司出让了,专心相夫教子这也是好事,我这没别的事了,陈县长可以回去准备了。” 陈常山站起身,“罗秘书长,那我就告辞了。” 罗东笑着点点头。 陈常山走了。 办公室门轻轻关上。 罗东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天音公司四个字,随后又在天音公司四个字上打了个八叉。 看着八叉,罗东皱皱眉。 当啷! 笔被丢下。 此刻,陈常山站在走廊里,回想着罗东刚才的话,关于天音公司的事,罗东真的就是随便聊几句吗? 他到底什么意思? 正想着,刘凯迎面过来,“陈县长。” 陈常山收回思绪,“你的事办完了?” 刘凯道,“办完了。” “行,那我们回县里吧。”陈常山走向电梯。 刘凯紧随其后。 两人出了市委大楼,刚上车,陈常山手机响了,陈常山一看是李正海的电话,陈常山立刻接起电话,刚要习惯性称呼李书记,话到嘴边,立刻又改口李部长。 李正海嗯声,“和罗秘书长谈完了。” “谈完了。”陈常山道。 “那就回去好好准备,焦书记很注重细节,一定要把细节把握到位。 焦书记第一次下去调研,留给他的第一印象很重要。”李正海也提到了第一印象。 陈常山重重应声好。 李正海没有再多言,电话挂了。 陈常山深深吸口气,这几天自己要被调任高新区的消息到处风传,但消息再多也是飘在空中,想让消息真正落地,还要焦宇最终拍板。 这次调研,自己能给焦宇留下什么印象不仅决定最终拍板结果,还会影响到自己今后的工作能否顺利。 无暇再在市里耽搁了,必须赶紧回县准备。 “开车,回县里。” 车立刻启动,驶出市委大院,直奔田海。 回到县里,陈常山马不停蹄见了夏元安,商讨接待焦宇第一次下来调研各项准备事宜。 夏元安已经是尾巴书记,知道自己仕途已到尾声,下一步自己的归宿就是到市里一个清闲单位颐养天年。 这次调研最终无论什么结果,对他颐养天年几乎没有影响。 市委特意把田海定为调研第三站,根本目的是市委一些人想让陈常山给焦宇留个好印象,为陈常山调到更高的平台做铺垫。 自己担任田海书记以来,陈常山虽然在工作上很强势,但对他这个书记始终是尊重的,在一些关键事上,比如举报牛大远,都会提前向他请示,征求他的意见。 陈常山接任县长后,对他的尊重也始终没变。 两人的配合还算默契。 而且陈常山在工作上的强势也确实带动了田海发展,田海能很好发展也是他书记的业绩。 有了好的业绩就有了选择底气,颐养天年就能去个可心的地方。 既然他能去个可心的地方,也就没有必要挡陈常山上升的路。 良好开局,圆满结尾,最后留个始终你好我好的记忆,再相见,还能笑而相对,人情不散,万一今后有事也能张口。 夏元安想得如此通透,对陈常山提出的所有准备事宜也就全部答应,并主动表示由陈常山负总责,自己甘心退后,在接待过程中,所有亮眼的时刻都交给陈常山。 从夏元安办公室出来,陈常山也不禁心中感叹,一个人能在仕途之路上不断往前走,个人能力当然很重要,但如果没有人托举你,你就是一颗浮尘,永远无法落地,最终被风吹散,连痕迹都留不下。 自己这一路走来,必须要感谢所有托举过自己的人。 陈常山回看眼夏元安办公室门,心中自语,夏书记,谢谢你。 感叹完,陈常山走向电梯,身后留下一片光影。 快到电梯前,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陈县长,等一下。” 非常熟悉的声音。 陈常山停下脚步,回身看去。 一个人也快步向陈常山走过来。 第一千九百三十八章 你想让我怎么做? 来人是孙元茂。 孙元茂快步到了陈常山面前,“常山,你是来和夏书记商量接待焦书记调研的事?” 陈常山应声是,“刚商量完。” 孙元茂顿顿,“你若是不着急回县府,去我那坐会儿吧。” 陈常山笑应行。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孙元茂办公室,相对坐下。 孙元茂道,“常山,这次焦书记第一次下来调研就把田海定为第三站,这是对咱们田海的重视。” 陈常山应声是,“玉龙区和高新区是第一第二站,田海肯定不能跃过这两个区,田海能紧排在它们后边,这已经足够了。” 孙元茂嗯声,“常山,你知道田海为什么能排到第三站吗?” 陈常山还未回应,孙元茂已自问自答,“我这问题其实是多余,你心里肯定明白。 除了田海这几年搞得不错,也是焦书记对你个人的一个考察,考察过了,消息也就落地了。 你就要从田海飞走了。” 孙元茂递给陈常山支烟,自己也点上,渺渺烟雾在两人中间飘荡,伤感的气息弥漫在烟雾中。 陈常山刚说声孙书记。 孙元茂接过话,“刚才夏书记给我打电话,让我全力配合你做好调研的准备工作。 我说没问题。 人往高处走,高新区虽然目前发展停滞了,但它仍然是大区,领导下来调研,高新区还是当仁不让排在第二。 人再有能力,也得站在相应的平台上,平台不够大,发展就受局限。 田海这个平台对你而言已经小了,你应该站在一个更大的平台上了。 看到你越走越好,我心里也高兴。” 一抹烟灰掉落在烟缸里。 往事也浮上陈常山脑海,“孙书记,我当初能从招商局那个平台走出来,还得多谢您。 没有您。” 孙元茂摆手打断陈常山的话,“不要说什么谢。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别人的提携当然很重要,但入门后,能走多远却全要看个人。 这么多年,我提携过的人不少,但能走到县长位置的就你一个。 所以你应该先感谢你自己。” 陈常山正要接话,孙元茂话又至,“好了。咱们就不说这些了,我今天叫你过来,是想问问你,个人的事情你都准备好了吗? 要提前准备,等任命下来,你再准备就仓促了。” “个人的事情?”陈常山微微一愣,“孙书记是指?” 孙元茂道,“住房,孩子上学这都要提前做准备,你总不能人去了市里,家还留在田海吧。 两头跑一来影响你工作,二对夫妻感情也会有影响。 当初你在乡里工作时就是两头跑,这应该也是造成你和丁雨薇后来婚姻发生变故的原因。 新婚不久正是磨合感情的时候却两地分居,肯定不利于夫妻感情的磨合,前期没有打磨好感情基础就会造成后来夫妻沟通不畅,婚姻出现问题。 常山,你必须得吸取教训。” 噹噹! 孙元茂连敲两下桌子,鼻梁上的眼镜也跟着跳动两下。 看着孙元茂一脸认真的样子,陈常山不禁心想,孙元茂真是个老大哥,始终操心着自己的事。 “孙书记,您说的我和柳眉都商量过了,柳眉在市里有房子,距离高新区不远。 我要调到高新区,我们全家就搬到柳眉那,丫丫也转到附近小学。 不会再出现两地分居的情况。” 孙元茂一拍额头,“我都忘了,你和柳眉没结婚前,柳眉一直住在江城。 那肯定就在市里有房子。 想起来了,李书记曾和我说过,柳眉的房子是在御景花园?” 陈常山应声是。 孙元茂接着道,“御景花园可是江城有名的高档小区,周边配套也好,好像还是学区房吧?” 陈常山又应声是。 孙元茂笑笑,“常山,你这次真是找对人了,不仅事业能帮到你,家里事也不用你操心。 你搬到柳眉的房子住,心里不会有负担吧?” 陈常山也笑道,“我和柳眉现在是一家人,合法夫妻,搬到她那住,不过就是给家换了个位置。 我心里没负担。 我当初和丁雨薇结婚时,我也是住的丁雨薇婚前买的房,照样也结婚了。 人若总为这点小事纠结,那就是自己给夫妻感情筑了一堵墙。” 孙元茂应声对,“是我想多了。常山,你能把家里事想通透,你和柳眉的感情肯定也会越来越好。 你和柳眉结婚后,丁雨薇没影响过你们吧?” 陈常山道,“没有。” 孙元茂没说话,默默把烟掐没。 陈常山轻声问,“孙书记,您是不有什么话想说?” 孙元茂沉默片刻,“前两天冯娟给我爱人打来一个电话,聊着聊着冯娟就哭了,她主要是为丁雨薇操心。 你结婚了,日子过得也幸福。 可丁雨薇至今还单着,冯娟也劝过丁雨薇,既然她和你不可能再复合,那丁雨薇也就专心再找一个。 一个女人总单着,不仅让长辈操心,闲言碎语也不少。” 孙元茂皱皱眉。 “闲言碎语?”陈常山微微一愣。 孙元茂道,“冯娟没有细说,我爱人也不便多问,但无风不起浪,闲言碎语都能传到冯娟耳朵里,说明闲言碎语传得范围已经不小了。 在这个圈子,闲言碎语最后是不是真的不重要,只要有传言传开了就会对个人发展有影响。 当初张秋燕离开江城就是个例子。” 话音一落,办公室内的气氛突然有些凝固,孙元茂立刻意识到自己在陈常山面前举张秋燕的例子不合适,忙改口,“当然了,张秋燕和丁雨薇情况不同,张秋燕主要还是因为工作原因调到了秦州,而且在秦州干得也很好。 但丁雨薇能不能有张秋燕这样的结果,那就很难说了。 万一。” 孙元茂又皱皱眉,把眼镜摘下,用眼镜布用力擦擦,重新戴上,眼镜片变得清凉,眼镜片后边的担心也更清晰可见。 陈常山看着孙元茂,孙元茂虽然一再表示过不再管丁雨薇的事,但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份长辈对晚辈的挂念。 这是孙元茂看着丁雨薇从小长大,日积月累形成的挂念,很难完全抹去。 “孙书记,那您想让我怎么做?” 第一千九百三十九章 一样的感受 听完陈常山的话,孙元茂沉默片刻,“常山,你和丁雨薇已经离婚好几年,现在又重组了自己的家庭,丁雨薇的事早就与你无关了。 你也无义务再为她做什么。 我就是和你随便聊聊。 准备调研的事更重要,你去忙你的吧。” 又一个随便聊聊。听起来简单,但陈常山若真起身就走,肯定不是孙元茂想要的回应。 陈常山道,“孙书记,我和丁雨薇虽然没关系了,但丁雨薇毕竟是丫丫的亲妈。 为了丫丫,我可以做些事情,但我出面和丁雨薇谈肯定不合适,我只能找个合适人劝劝丁雨薇。 您看这样可以吗?” 孙元茂立刻应声好,“常山,那你准备找谁劝?” 陈常山道,“我还没想好,等想好了,我给您打电话。” 孙元茂又应声好。 陈常山这才起身告辞,出了孙元茂办公室,陈常山思索片刻,快步走向电梯。 当天,由夏元安亲自主持,县委县府召开联席会议,会议就一个主题,全面做好市委领导来田海调研的准备工作。 会上,陈常山和夏元安都指出了这次准备工作的重要性,陈常山是这次准备工作的总负责。 孙元茂配合陈常山把这次工作做好。 会议开到快下班才结束,陈常山把于东单独叫到自己办公室。 于东道,“常山,会上不是都安排清楚了吗,我这你还不放心啊,还有什么安排?” 陈常山递给于东支烟,自己也点上道,“于局,我对你肯定放心。 我找你过来不是谈调研的事,是有其它事想麻烦你。” 于东轻弹下烟灰,“什么事?” 陈常山道,“我前妻的事。” “你前妻的事?”于东一愣,“常山,我不是怕你麻烦我,我是出于好意想提醒你几句。” 陈常山道,“说。” 于东看着陈常山,“你和你前妻都离婚三年多了,你俩还分隔两地,工作没有交集,其它也就不要再有交集。 何况你现在又重组了家庭,事业也马上要进入一个新阶段,和前妻关系更要划清。” 于东把陈常山当作知己才会说这番话。 陈常山点点头,“于局,我和你想得一样,可我有时候也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于东顿顿,“你的意思是有人让你断不开?” 陈常山把孙元茂的话简单重复一遍。 于东立刻道,“孙书记人是好人,就是做事总是有点黏黏糊糊,他和你谈之前,他就没想过你去劝丁雨薇这合适吗? 真是。” 陈常山打断于东的话,“孙书记也没让我去劝丁雨薇,是我前岳母在电话向孙书记爱人哭诉,孙书记夫妻都人善,丁雨薇又是他们看着长大的, 他们心里不忍,孙书记才和我聊聊。 当初我能走出招商局,缺不了孙书记的关照,这么多年孙书记也一直很支持我的工作。 我不能完全驳了孙书记的面子,给他一个回应,他也好向我前岳母回复。” 于东点点头,“你这么说倒也说得通,那你想让谁劝丁雨薇? 你自己出面肯定不合适。” 陈常山没答话,只是看着于东。 于东立刻也看看自己,“常山,你想让我出面,我可答应不了,我干不了这活。 即使我答应了,丁雨薇也不会听我的。” 陈常山笑道,“于局,我肯定不是让你出面,我想到一个人,你听听合不合适?” “谁?”于东问。 “罗玉红。”陈常山道。 “罗玉红?”于东一愣,“百宁的县长?” 陈常山点点头。 于东不禁笑了,“常山,你可真能想,居然能想到罗玉红。” 陈常山刚要回应,于东又道,“你想到罗玉红倒是有道理,首先罗玉红和丁雨薇都是女人,女人之间好沟通。 罗玉红还是丁雨薇的上级,当初也是罗玉红把丁雨薇调到百宁,据说两人现在关系处得还行。 罗玉红劝丁雨薇,丁雨薇应该能听,丁雨薇早点再婚,你前岳母也不会再哭诉了,孙书记也就不会再为这点事找你。 你也能彻底省心了。” 陈常山应声是。 于东接着道,“常山,我现在明白你叫我过来的意思了,你和罗玉红不熟,我和罗玉红也说不上话,我回去给我大哥打个电话,让他和罗玉红张一口。 我还要叮嘱我大哥,千万别在罗玉红面前提你我的名字,避免罗玉红多想。 罗玉红应该能给我大哥这个面子。” 陈常山道,“于局,谢谢你,工作上的事麻烦你,我个人的事还得麻烦你。” 于东一摆手,“常山,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我从没觉得你麻烦我,相反能和你在一起共事,我很开心。 我于东没什么大志向,但也不想整个职业生涯都庸庸碌碌,也想做些事情。 可一个人想做事太难了,所幸在田海我遇到了你陈常山。 我知道这次调研完,你陈常山十有八九就要离开田海了,而我想走也走不了。 再想遇到一个志同道合的人太难了。 现在我有了和刘万通一样的感受。” 于东重重叹声气,眼里写满了不舍和怅然。 陈常山和于东相识以来,在陈常山心中,于东就是不羁和硬朗的代名词。 今天看到了于东眼中的不舍和怅然,陈常山心中也被不舍和怅然填满。 窗外夜色低垂,窗内烟雾飘荡。 两个男人就默默相对坐着,无声胜有声,男人间的情义随着烟火闪亮。 第二天一早,陈常山就接到于东的电话,于东的大哥已经联系过罗玉红,罗玉红果然也很给于东大哥面子,当即表示会找丁雨薇谈谈个人的事。 放下电话,陈常山又给孙元茂打了个电话。 孙元茂听完连声道好,“常山,我没想到你会选罗玉红,这人选得太合适了,丁雨薇一定会听罗月红的劝告。 我现在就让我爱人给冯娟打个电话,让她心里也踏实了,还要告诉冯娟,选罗玉红是你想到的。” 陈常山立刻接过话,“孙书记,您别在我岳母前提我,就当我压根不知道这件事。” “这?”孙元茂愣愣。 “孙书记,您要是提我就相当于我自己出面劝说了。”陈常山道。 “有道理,那我就不提你了。”孙元茂回应。 电话挂了。 陈常山吐口气,希望丁雨薇的事到此为止,自己还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不希望再被曾经过往干扰现在的工作生活。 陈常山重新拿起座机话筒,投入到自己工作中。 第一千九百四十章 最好的肯定 几天之后,焦宇带队市委一行人如期莅临田海,这次调研队伍庞大,市里相关部门负责人一同随行,李正海代表组织部也在随行队伍中。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焦宇这次下来调研,不仅是对各区县实际情况的了解,也是对各区县负责人实际能力的了解。 整个调研过程,陈常山全程陪同,全程用心安排,对焦宇提出的问题,有问必答,答必有据。 在花田乡视察时,陈常山还特意提到了刘万通,花田乡能成为全省乡镇里文旅经济的标杆,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刘万通担任乡书记时打下了良好基础,后来历任乡领导班子传承发扬了优良工作作风,花田乡的文旅经济才能稳步攀升。 白小霞和万玉明在汇报中也都提到了刘万通为花田乡的文旅经济做出的贡献。 焦宇听完,沉默片刻,看向李正海,“李部长,看来刘万通在搞文旅经济方面还是有一定能力。” 李正海应声是。 整个调研进行的很顺利,原定一天的调研最后还多延了一天,两天后,焦宇一行离开田海。 离开前,焦宇和夏元安陈常山都重重握握手,“田海的文旅经济不是徒有其名,你们的工作做得不错,一定要继续保持下去,不断攀新。” 话虽不对,但夏元安和陈常山都听明白了,这次调研收获了圆满。 一周之后,陈常山接到了组织部的通知,他调任高新区的事情正式进入组织流程。 随后田海的人事调动也进入流程,消息越来越明朗,夏元安调任市里在一个相对清闲的部门继续发光发热。 夏元安对这个安排很满意。 刘万通要接任夏元安的消息也基本实捶。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各有议论,有人说刘万通挺悲哀,别人在高新区当几年主任都是更上一步,刘万通却是原地打转,虽然从主任变成了书记,却是从大区回到了小区,再想往市里走就难了。 也有人说刘万通命好,在高新区干得不顺,最后还能回到田海当书记,看似从大区到了小区,但田海只是面积小,整体经济总量并不差,而且现在发展势头很好,刘万通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更有利他能力的发挥。 这也完全符合市里量才适用,合适的人到合适地方去的用人原则。 当陈常山任命决定正式发布后,县府的人事任命也随即发布,冯源接任了陈常山的位置,万玉明从乡里调任县府,担任副县长。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做完各项交接工作,陈常山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黄昏的余光洒满他全身,陈常山沉浸在余光中一动不动。 以前的离开有归期,一天两天三天。 可这次离开,归期何日? 没有人能给他答案,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也许就此一别,田海就彻底成为回忆,再来时,他就由主变客。 但他身体里永远流淌着田海给他的血液,赋予他的乡愁,无论走到哪里,身居何职,他身上的印记不会改变,他是田海人,他的根在这里,田海养育了他,他也倾尽所能回赠了田海生机和活力。 离别虽有不舍,但他没有遗憾,从心底里祝福这片土地越来越好,越来越好! 光线挪移到桌面,陈常山把桌面用心擦了一遍,桌面光洁如镜。 陈常山笑笑,走向屋门。 出了办公室,走廊里寂静无声,下班了,人们都走了,明天他也不会再回来,但太阳还会照常升起。 陈常山深吸口气,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到了一楼,陈常山一出电梯,刘凯迎上来,“陈县长。” 陈常山一愣,“你还没走?” 刘凯笑应,“我等您。” 陈常山也笑道,“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今天我这没什么事,你按时下班就行。” 刘凯又笑笑。 陈常山道,“那我们边走边聊把。” 刘凯应声好,快到大厅门前,刘凯先行几步,推门出了大厅,“陈县长来了。” 掌声四起。 也走出大厅的陈常山愣住了,门外台阶下站满了人,不仅有县府的工作人员,还有乡镇局办的工作人员,另有很多面孔,他没见过,不认识。 但每张面孔都在掌声中看着他。 冯源走到陈常山近前,“陈县长。” 陈常山道,“冯县长,这是干嘛?” 冯源回应,“大家为你送行。” “冯县长,我不是和你说过吗,不要搞这些。”陈常山道。 “陈县长,这是大家自发的。”冯源回应。 人群里立刻有人道,“是啊,陈县长我们都是自发的,我们就是想送送您。 最后向您道声感谢,感谢您让田海发展起来!” “是,陈县长,我们就想送送您,谢谢您!”众人齐声呼应,声震云霄。 陈常山泪目了,这是最好的肯定。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陈常山鞠躬致谢。 初春的天气乍暖还寒,但田海县府大院里没有寒意,只有暖意,浓浓的发自众人心底的暖意。 带着浓浓暖意,陈常山回到家里,胡玉梅和柳眉正在收拾东西,陈常山和柳眉问过胡玉梅,愿不愿意和他们去市里? 胡玉梅当即表示愿意。 不知不觉,胡玉梅已经成为他们家中一员。 看到陈常山进屋,柳眉迎上前,“常山,你今天还加班啊?” 陈常山摇摇头,“今天没加班,是县里为我送行。” 柳眉一愣,“你不是不喜欢这一套吗?今天我接了好多电话,有县里的也有市里的,都说要请你吃饭,我也都按你的意思,替你回绝了。” 陈常山道,“但今天的送行回绝不了。” “回绝不了。”柳眉不解。 陈常山把情况大致讲了一遍。 柳眉听完也不禁感叹道,“常山,这就是人心所向,只要你为大家做了好事实事,大家肯定会记你的好。” 陈常山点点头,“是。实事好事也是我应该做的。” 柳眉也应声对,“常山,今天马家沟村的书记村长带着几个村民来咱们家了。” “是吗。人呢?”陈常山忙问。 “他们待了一会儿就走了,我留他们吃饭他们也不待,非要走。临走还放下些东西,东西都在这呢。 我没打开,等你回来看。”柳眉走到茶几前,一指茶几。 陈常山快步到了茶几前。 第一千九百四十一章 两份礼 茶几上放着一个帆布包,陈常山亲手打开,包里是马家沟地里自产的东西,小米,果干,瓜子...... 不值多少钱,却满是家乡的温度。 包的最底部还有一个红布包裹。 陈常山把红布包裹小心翼翼拿出来,包裹挺沉,放在茶几上咚声响。 “这是什么东西呀?”柳眉疑惑问。 胡玉梅也凑过来。 陈常山轻轻把红布揭开,里边是一块四四方方的土块。 “土?”柳眉面露疑惑。 胡玉梅街上话,“这叫离乡土,我们那边也有这样的风俗,重要的乡人离乡时,乡里都要送他一块用红布包裹,四四方方的离乡土。 这块土可以保佑离乡人一路平安,永远安康。 别看这就是一方土,里边全是感谢祝福,一般人想要还得不到呢。 陈县长让马家沟老百姓过上了好日子,马家沟老百姓是用这块离乡土感谢陈县长,也希望陈县长以后越来越好。” “原来是这样啊。”柳眉叹道,“那这真不是一块简单的土。” 陈常山没说话,轻轻摩挲着离乡土,家乡的气息顺着指尖传递到心里。 往事历历在目,人离开了,但家乡永远在心里。 “常山,明天是周末,要不明天我们回马家沟看看吧。”柳眉轻声道。 陈常山沉默片刻,“不了,以后有时间再回去吧。” 柳眉应声好。 第二天周六上午,柳眉特意为丫丫换了新衣,带着丫丫出了门。 陈常山对离开田海充满不舍,丫丫也一样,不久前,柳眉就已经为丫丫办好了转学手续,丫丫舍不得她从小长大的环境,和陪伴她长大的小朋友。 因此柳眉精心为丫丫安排了一个告别宴,请丫丫所有的好朋友在周六中午吃顿饭。 这种孩子间的告别,陈常山就不用去了,柳眉陪着就可以。 陈常山也给胡玉梅放了假,让她回家把家里事安顿好。 家里只剩下陈常山一个人,这是他在田海最后一段独处时光,陈常山很享受这份静谧。 坐在客厅沙发上,陈常山看了一会儿书,抬头一看,窗外的日头已经爬得很高,不知不觉临近中午了。 胡玉梅走时,已经把午饭准备好。 陈常山放下书,正要起身去餐厅,手机响了。 陈常山拿起手机,看眼来电,接起电话,电话那边随即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陈县长,我是王凉。” 陈常山道,“我知道。” 王凉接着道,“陈县长,您现在有时间吗,我想见您一面。” 陈常山回应,“有。我在家,你过来吧。” 王凉应声好,“陈县长,那我一会儿就到。” 陈常山嗯声,电话挂了。 把手机放下,陈常山重新看向窗外,王凉调任高新区也已经下了任命。 之前,于东和陈常山都找王凉单独谈过,王凉也都表示愿意去高新区。 在正式去高新区前,陈常山也本想再和王凉单独谈一次。 二十多分钟后,门禁响了。 陈常山接起门禁,门禁里王凉站在单元门外。 陈常山把门禁按开。 很快,陈常山和王凉相对而坐。 陈常山道,“王队,我正准备这两天咱们再聊一次,你的电话先打来了,你有什么事就先说吧。” 王凉道,“陈县长,我原本不想中午打扰您,但情况有些特殊,我才给您打电话。” “情况有些特殊?”陈常山微微一顿,“王队,你对调任高新区是不有了别的想法?” 王凉立刻接过话,“陈县长,我没别的想法,我的想法始终没变,能和陈县长一起调任高新区是我的幸运,到了高新区,我也会按照陈县长的要求把工作干好。” 陈常山点点头,“那你说的特殊情况是?” 王凉环顾下四周。 陈常山道,“我家人都不在,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王凉应声好,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在陈常山面前。 “里边是什么?”陈常山问。 王凉拿起信封口朝下,当啷,一枚弹壳落在茶几上。 “这是哪来的?”陈常山立刻问。 王凉道,“因为我要调任高新区,今天中午市里几个朋友请我吃饭。” 王凉稍稍顿顿,看眼陈常山。 陈常山道,“这是人之常情,你接着说吧。” 王凉接着道,“我到了市里,刚在饭店坐下,突然想起我有东西拉在车里了,我就回车取,在驾驶位上发现了这个。” “你没锁车?”陈常山问。 王凉道,“锁了,但我今天开得是我小舅子的车,他的车是辆最普通的代步车,也开好几年了,都快到报废期了,碰到个老手,很轻松就能把车门打开。 今天就是碰到老手了。” 陈常山轻嗯声,“东西丢了没有?” “没有,车里什么都没动,对方走得时候还把车门锁上了,如果不是放了这个,我都察觉不到我的车门被人打开过。”王凉指指信封。 陈常山也看眼信封,“信封里还有别的吗?” 王凉道,“开始我没发现有别的,后来我仔细看发现信封里还贴了个纸条。” “纸条?”陈常山立刻道。 王凉把信封从里向外一翻,信封里面出现在陈常山眼前,信封内壁果然贴着一张纸条,“陈县长,您看。” 陈常山接过一看,纸条上的字是打印的,就一句话:在高新区别玩田海那一套,否则让你们吃枪子。 没有指名道姓,也没有落款日期,但口气很嚣张。 陈常山沉默片刻,轻轻把信封放下,“你们就是我们,这就是给我们的。” 王凉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发现东西后,我立刻对车内外都做了认真检查,但没发现任何有效线索,连个手印没看到。 那家饭店门口的监控正在整修,不能用,也没录下任何视频。 对方绝对是老手。” 房间内静了一会儿。 陈常山道,“对方不仅是老手,而且是有备而来。发现东西后,你和你的那些朋友说了吗?” 王凉接过话,“陈县长说得对,对方肯定是有备而来,甚至和我某个朋友关系。 但我不能确定是谁。 我也没和任何人提这件事,我认为应该先向您汇报。” 四目相对。 第一千九百四十二章 以静制动 屋内又静了一会儿,陈常山道,“不确定,这件事就不要再和任何人提了。 到此为止。” 王凉刚说声陈县长。 陈常山又道,“无凭无据的推断最后不仅弄得满城风雨,还会误会了朋友,伤了和气。 你还没吃吧,我也没吃,我们边吃边聊。” 陈常山站起身。 王凉也立刻起身,“陈县长,您真决定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陈常山看着他,“王队,咱俩第一次见面是在花田乡吧?” 王凉应声是,“当时我还和陈县长顶撞过,现在想起来我真是。” 陈常山笑着打断王凉的话,“王队,当时咱们都年轻,年轻就气盛,这很正常。 这么多年过去,咱们不再年轻了,气盛两字再用在咱们这个年龄就不适合了,现在做事应求一个稳字,遇事要撑得住气。 沉得住气会有什么结果?” 王凉顿顿,“陈县长的意思是?” 陈常山拿起弹壳,看看,弹壳是个旧弹壳,上面还裹着层锈迹色,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 陈常山一笑,“吓唬人也不用个新的,从垃圾堆里检出这么个玩意。” 王凉接过话,“用新的容易被查到。” 陈常山嗯声,“这就说明别看对方喊得凶,心里是虚的。我们如果被这么垃圾玩意摆布,弄得满城风雨,正随了对方的意。 我们越沉得住气,对方心里就越慌乱,迟早会自己跳出来。” “以静制动。”王凉道。 陈常山点点头。 当啷! 弹壳被扔回到茶几上,陈常山道,“吃饭。” 陈常山走向餐厅。 王凉看着陈常山的背影,心想,怪不得陈常山能步步高升,除了众所周知陈常山敢想敢干,另一个原因也是陈常山在关键时候能沉的住气。 能成事者必须遇大事有静气。 此刻陈常山的表现就体现了这点。 仕途之路一定要跟对人做对事,自己选择跟陈常山去高新区,没错。 想定,王凉也快步走向餐厅。 两人在饭桌上又谈了些工作上的事,等陈常山把王凉送走,时间已过了中午。 陈常山重新在客厅坐下,再拿起弹壳观瞧,自己还没到高新区赴任,有人就给自己来个下马威。 这人是谁? 许达发? 许达发的手会伸这么长吗? 直接伸到江城来了。 许达发,如果这个人真是你,我还要谢谢你,我这两天正琢磨到了高新区后,如何不重蹈刘万通的覆辙,顺利踢开第一脚。 苦想无果。 这枚弹壳给了我答案。 第一脚就从这枚弹壳开始,以静制动,我倒要看看最后跳出来会是谁! 弹壳被陈常山重重一握。 下午,柳眉和丫丫刚回家,陈常山的手机又响了,“陈主任您好,我是高新区区府办主任王明亮。” 陈常山道,“王主任你好,有事吗?” 王明亮笑应,“陈主任,您不是周一要到我们高新区就任吗,如果您今天有时间,我想提前和您见一面,听听您有什么指示,我们区里会按照您的指示在周一前把所有准备工作做好。” 陈常山道,“王主任,让你费心了,我这没什么要求,周一去了能正常办公就行。 我现在人在田海,你从高新区跑来一趟也够辛苦,你就不用过来了。 具体工作,我们周一见面再谈。” 王明亮依旧笑应,“服务好领导是我职责所在,去趟田海对我来说一点都不辛苦,是应该的。 陈主任,我还是去趟田海当面向您请示吧。” 隔着手机,陈常山也能感受到王明亮满脸讨好的样子。 “王主任,只要能正常办公,我确实没有其它要求,忙一周了,你也好好休息休息,咱们周一见。” 王明亮顿顿,“好。那陈主任,周一见。” 陈常山嗯声,电话挂了,轻声说句王明亮。 从儿童房走出来的柳眉温声道,“王明亮。这名字听得好熟悉。 不会是高新区的王明亮吧?” 陈常山道,“就是高新区的王明亮,区府办主任,刚才给我打来电话说要今天来田海,当面问问我就任前有什么要求,他们好提前准备。 我说没啥要求,周一能正常办公就行,他不用过来。” 陈常山话未说完,又有手机铃声响起。 陈常山下意识看向手机,不是自己手机响。 铃声是从大卧传出的。 柳眉道,“是我的。” 说完,柳眉快步进了大卧,很快拿着手机出来了,指着来电傲,“还是王明亮,打到我这来了。” “打到你那了?”陈常山一愣。 柳眉道,“我以前在高新区挂过职,虽然最后离开高新区了,但天音和高新区仍有些业务往来,所以高新区的号码我都一直留着,王明亮的号码也在我手机里。” 铃声还在继续。 陈常山道,“那你接吧。” 柳眉接起电话,“王主任,我不是和你说过吗,别叫我柳主任,我早不是了,这可不能瞎叫。 我也不是柳总了。 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大周末的,你有事啊。 你要来田海向陈主任当面请示工作。” 柳眉看眼陈常山。 陈常山没说话。 柳眉收回目光,“那你直接给陈主任打电话就行,凭你王主任的精明,肯定已经知道了陈主任的手机号。 你给我打什么电话。 我现在就是个家庭妇女,工作上的事我不参与。 你打过了。 王主任,这事我真说不上话,我说了还得挨批,你就按陈主任说得办吧,好好过你的周末。 就这样。 我挂了。” 没等王明亮回应,柳眉直接把电话挂了,哼声,“这个王明亮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钻营取巧,死缠烂打的劲一点都没变。 刘万通在高新区待了那么久,连个王明亮都没换掉,每天被王明亮这种人围着,刘万通的工作干不好是正常,干好就见鬼了。 刘万通真是太书生气了,办事优柔寡断,用人也优柔寡断。” 陈常山道,“柳眉,看来你很了解王明亮。” 柳眉在陈常山对面坐下,“了解,我在高新区挂职的时候就认识王明亮。” “可你刚才的话对他的评价并不高。”陈常山道。 柳眉脱口而出,“是。但我的评价绝对是客观的,不是凭空臆断。” 柳眉一脸认真,陈常山嗯声,等着柳眉继续说。 第一千九百四十三章 他怎么会来? 柳眉接着道,“王明亮最早在高新区宾馆工作,本来不可能去区里,有一次高新区主任关月到宾馆入住,是王明亮接待的他,那次接待完,关月对王明亮的印象非常好。 王明亮先在宾馆升了职,后来又被调到了区府,开始只是个分管后勤的副主任,等关月调任秦州时,王明亮被任命为去区府办主任。 王明亮在高新区宾馆的时候,我那时还在高新区挂职,和他打过几次交道,对他印象不太好,觉得这人有些油滑,看人下菜碟。 王明亮在高新区宾馆的风评也不太好,大家对他的评价和我差不多。 但当时高新区宾馆总经理马奎很看重他,别人拿他也没办法。 等他调到区府办,我早已经不在高新区挂职了,就是去区里办一些业务偶尔碰到过他,给我感觉他更油滑,更看人下菜碟了。 区府一些人也这么说他。 但是关月看重他,当时关月在高新区又是一言九鼎,别人也就不敢明说。 关月走前把王明亮提为主任,这就是在区府留了个钉子,刘万通在高新区当了那么久的主任都没把这个钉子拔了,换成一个自己认可的人,刘万通真是太书生气了。” 啪! 陈常山点了支烟,“柳眉,王明亮和杨长林父子有没有往来?” 柳眉摇摇头,“这我不知道,王明亮调到区府后,我早已经不在区府,我偶尔去区府办事也都是为了我公司的业务,和公司业务无关的事我不过问。” 陈常山点点头。 柳眉接着道,“区府办直接服务区领导,所以你一定要重视王明亮,但你刚去高新区,也不要急,小心牵一发动全身。 关于王明亮的事我再私下打听打听,我虽然早离开高新区了,但人脉还是有点,也许能问出些新东西。” 陈常山看向柳眉。 柳眉也看着他,“我只是提供信息,不提意见,不做判定,只希望我老公在高新区别干成第二个刘万通。 这是一个妻子的心愿,应该符合情理吧?” 陈常山笑笑,“符合。” 柳眉也笑了,坐到陈常山旁边,边想边道,“记得我离开高新区那天,我认为高新区的事以后就和我无关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我又和高新区扯上了关系,不过这次换了个身份,从高新区挂职副主任变成了高新区主任的妻子。 通过身份的转换,我认可了一句话。” “哪句话?”陈常山问。 柳眉一字一句道,“任何话都不能说得太死,你以为只是你以为,在你以为之上,还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调整你的命运。 我接受这次调整,它让我找到了我爱的人。” 柳眉看向陈常山,眼中柔情荡漾。 陈常山也看着柳眉,“我也接受。” 两人的手紧紧牵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陈常山全家就搬往市里,除了个人物品,家里其它大件都没有搬,两辆车的后备箱就足够把所有个人物品都装下。 陈常山也特意没告知县里任何人,轻轻走,轻轻来,不带走一片云彩,只把对家乡的爱留在心里就足够了。 陈常山手捧那方离乡土,站在单元门门前,默默看了一会儿,转身上了车。 车随即启动,迎着朝霞驶向前方。 一个多小时后,两辆车开进御景花园,当众人进了别墅,胡玉梅先叹道,“这房子真漂亮,又大又宽敞,前后还都有院子。 柳眉,以前这房子就你一个人啊?” 柳眉笑着点点头,“从现在开始就不是了,是我们全家人住,胡姐,丫丫,走,我带你们上二楼看看房间,我都给你们安排好了。” 胡月梅和丫丫兴奋地跟在柳眉去看房间,胡玉梅边走边道,“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住进别墅,这都是沾了陈县长和柳总的光。” 陈常山走到一楼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庭院,那些人造绿植已经没有了,明媚春光下,葱葱郁郁的小草从土地里冒出,充满自然之美。 想起上次在这里吴雅丽对自己居高临下的表情,一切仿佛就在昨天,但昨天和今天已经完全是两种情景。 柳眉说得对,你认为只是你认为,最终的结果往往会和你认为完全相反。 陈常山看向天空,似乎那只无形的手真的存在。 叮铃! 门禁响了。 陈常山顺声看去。 柳眉也从二楼下来,“谁来了?” 陈常山道,“不知道。” 柳眉边走边道,“应该是物业,我也没给物业打电话。” 说完,柳眉到了门前拿起门禁话筒,“王主任?!” 柳眉一捂话筒,转身看向陈常山,“王明亮。” 陈常山也愣了,“他怎么会来?” 柳眉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没告诉他,我们今天搬家。常山,他就在庭院门口,让他进来吗?” 人都到门口,柳眉也接起了门禁,肯定不能把人拒之门外,陈常山道,“让他进来吧。” 柳眉应声好,重新对着话筒说了两句,按下门禁。 咔哒! 庭院门开了。 一个男子走进了庭院。 柳眉隔窗看看,“就是王明亮,常山,我出去迎迎吧。” 陈常山嗯声。 柳眉出了别墅。 “爸爸,你来看看我的房间,可漂亮呢。”丫丫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陈常山抬头看,丫丫正趴在二楼扶梯前招呼他。 陈常山道,“丫丫,爸爸要接待个客人,你待在自己房间玩,等客人走了再出来,好吗?” 丫丫懂事应声好,回了自己房间,房间门关上。 别墅门开了,柳眉领着一个中年男子进了别墅。 男子四十出头,白净面皮,中分头,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满脸堆笑得跟在柳眉身后。 看到陈常山,中年男子快步上前,“陈主任您好,我是高新区区府办主任王明亮,我今天特意代表区里来向陈主任道乔迁之喜。” 陈常山伸出手,“王主任你好。” 王明亮立刻双手握住陈常山的手,躬身道,“陈主任调任高新区,是我们高新区的幸事。 我们理应为陈主任做好服务,我刚才听柳总说今天乔迁都是陈主任亲力亲为。 这是我工作的失职,我必须先批评自己,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陈主任请指示,我马上安排,必须按陈主任指示安排到位。” 王明亮一直半躬着身,像个大虾米一样在陈常山面前说着拜年话,头发也随着他脑袋晃动一蹦一蹦。 陈常山用余光看眼柳眉。 柳眉也正往这看,嘴角挂着丝轻笑。 第一千九百四十四章 对等交换 陈常山收回余光,“王主任,咱们坐下说。” 王明亮松开手,掏出手机,“陈主任,您先指示,我马上安排,您放心,我一定按您的指示安排到位,这房子是不需要。” 陈常山打断他的话,“王主任,有什么话咱们坐下说。” 柳眉也道,“王主任,先坐下再说吧。你站着,陈主任也得陪你站着。” 王明亮一拍额头,“疏忽了,疏忽了,陈主任,您先请坐。” 陈常山坐下。 王明亮才在陈常山对面坐下,又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满脸认真等着陈常山下指示。 陈常山看着他的样子,一时竟然感觉滑稽,“王主任,我昨天在电话里已经说了,我这没什么要求,具体工作咱们周一到区里见面再谈。 难道我昨天电话里没说清楚?” 王明亮忙道,“您说清楚了,是我认为我的工作还要更细一点,尽我所能为领导做好服务。” 陈常山轻嗯声,“王主任,你的工作是够细的,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搬家?” 坐在一旁的柳眉接过话,“是啊王主任,我们全家刚搬过来,东西还没放好,你就来了。 你不会暗中盯着我们吧?” 王明亮忙摆手,“柳总开玩笑了,我怎么会干那种事。我只是预判陈主任周一上任,今天应该会从田海搬过来。 我和柳总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知道柳总以前在御景住,所以我就过来看看,很巧,正碰上了。” 王明亮朝柳眉笑笑。 柳眉也笑道,“我想起来了,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我在御景住,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自己都忘了,王主任还记得,王主任真是好记忆力。” 王明亮指指自己脑袋,笑应,“干区府办主任主要工作就是服务领导,我的记忆力也是练出来的。” 柳眉应声是。 王明亮又看向陈常山,“请陈主任指示。” 陈常山沉默片刻,“王主任,辛苦你来一趟,但我这真没什么事,我们这次搬家就带了些个人物品,自己就能收拾。 我家里事你就不用费心了。 你要一定准备,就回去把工作准备准备,明天咱们谈工作的时候,谈起来就顺畅些。” “这?”王明亮顿顿。 陈常山道,“王主任,我说得还不够明确吗?” 王明亮忙道,“明确明确,那我就按陈主任的指示回去把我手里工作整理整理,明天向陈主任汇报。” 陈常山应声好,“那我就不留王主任了。柳眉,替我送送王主任。” 王明亮站起身,“柳总,你坐着,不用送了。” 柳眉也起身笑道,“王主任,你为了我家的事,大周末辛苦来一趟,我还是送送你吧。” 王明亮笑应,“不辛苦,我来是应该的,陈主任,您要想到需要我做什么,随时给我打电话,为领导服务,我必随叫随到。” 陈常山点点头,“知道了。” 柳眉把王明亮送到门前,王明亮又停下脚步,一拍额头,“我想起件事,刚才张主任给我打电话说如果我今天见到陈主任,让我替他转达,他想请陈主任全家吃顿饭,一是为陈主任接风洗尘,二是为陈主任全家乔迁道喜。 时间陈主任定,中午晚上都行。” “张主任?”陈常山看着王明亮,“哪个张主任。” “张明。”王明亮道,“以前是高新区公安局副局长,这次区班子调整,张局也调到区里了,还兼职区公安局局长。 张主任原本要直接给陈主任打电话,又怕陈主任人还在田海,今天没时间过来。 所以张主任就让我如果在御景见到陈主任,帮他转达。 既然陈主任家里事不需要大忙,那陈主任今天应该有时间吧?” 王明亮笑看着陈常山。 陈常山心想,这个王明亮的中分头没白梳,在这等着自己,“王主任,你的意思今天的饭局,我们全家必须去了?” 王明亮忙道,“陈主任,我没这意思。” 陈常山一笑,“王主任,你替我谢谢张主任,虽然我搬家不用区里费心,但自家人也得忙乎半天。 张主任的心意我领了,吃饭就免了,改日我请他。” 王明亮顿顿,“好,我一定转达。” 王明亮走了。 陈常山点支烟。 很快,柳眉回屋坐到他对面,“常山。” 陈常山道,“张明你了解吗?” 柳眉道,“了解一些,他当初是杨军提起来的,杨军调任秦州后,张明又和刘刚走得很近。 他这次提为副主任,应该是杨军和刘刚一起发力的结果。” 陈常山轻嗯声,“当初龙腾公司项目在高新区出事,引发事端的张宗旺事后一直没找到,就是张明主导的。 刘万通差点因此栽了。 刘万通也多次和我说过,张明平时为人做事很强横,刘万通根本指挥不动他。 甚至他对张书记的话也是阳奉阴违。” “那是因为他背后有靠。”柳眉道。 陈常山点点头。 “这次张明被提为副主任,应该是刘刚和杨军对你的制衡。也不知道肖书记和李书记当初怎么想的,明知张明是刘刚和杨军的人,还要按刘刚的意思把他提起来。”柳眉皱皱眉。 陈常山看向柳眉,“你真想不通?” 柳眉没说话。 陈常山接着道,“柳眉,暗你的见识,你应该能想通。” 柳眉沉默片刻,“细细想,我当然能想通,人事任命其实就是一种交换。 你到了高新区,刘万通去了田海,你们都如愿了。 别人也不能什么都得不到,没有对等的交换,就会有强烈的反对,书记统管全局,常委会上也不是书记一人说了算,反对声太大,大家都下不来台,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所以还是用对等交换来解决最合适。 所以张明提为副主任也就在情理之中。” 陈常山应声是。 柳眉道,“可这会给你在高新区的工作增加难度。” 陈常山没否认又应声是,说完却又一笑。 柳眉不解,“常山,你怎么还笑了?” 陈常山轻轻按灭烟,“柳眉,你说抽烟有好处吗?” “肯定没好处。”柳眉脱口而出。 “那为什么很多人明知没好处还戒不掉?”陈常山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