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伯纳乌国王和他的世一中》 1. 序章 克里斯蒂亚诺靠在床头,凝望着远方——蓝天、碧海、白沙,海风吹起黄白的发丝,亲吻载满岁月痕迹的脸颊。 阳光变得冰冷,心脏跳动地越来越慢,感受到生命在流失,将要抵达终点,他喊来了子女。 “每个人都会有这一天的,我也不例外。”望着难掩悲伤的孩子们,克里斯蒂亚诺释然笑着,“孩子们,我想最后再任性一回。” “爸爸!”迷你惊呼出声,他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但父亲的摇头使他停止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克里斯蒂亚诺的一生是令人艳羡的一生,家庭、财富、名誉,几近完满。 灿烂明亮的人生版图上,唯独有一角是灰色黯淡的,微小不起眼却荆棘丛生,缠绕着一个欲盖弥彰的名字——里卡多·莱特。 “请将我葬在Ricky身旁。”面对孩子们疑惑的眼神——你俩不是都断绝联系十几年了吗,他解释道,“三年前他下葬那天,我去了,他遵守了约定。” 葬礼在一个秋高气爽的四月日,天空是前所未有的湛蓝澄澈。 仪式在圣保罗郊区的老旧小教堂举行的,里卡多就葬在一颗树枝上挂着秋千的巨大白木棉树下,远处是大片金色的麦田,寥寥几户人家,僻远而宁静。 浅浅的咸腥味萦绕在鼻尖,一如皇马四年,他深埋在他的颈窝,蹭着温热的肌肤,肆无忌惮嗅着他的味道。 缓缓闭上眼,意识逐渐迷糊,脑海中回放着一生最想念的瞬间——老特拉福德雪夜初遇、欧冠决赛的牵手、皇马四年、勇敢无畏的两年、纠缠分离中每一个相拥而眠的日夜。 短暂却足够美好,留恋一生。 就在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有人抓住了他的手,睁开眼——是里卡多。 “Ricky,我来了,没有让你等太久吧。” “没有......才怪!”一个吻轻轻落在他的额头,“你让我等好久。”,是甜蜜的抱怨。 “对不起,Ricky。”克里斯蒂亚诺紧紧抱住里卡多的腰,埋进他的颈窝,滚烫的泪水滑落,点燃他的心脏。 里卡多抬起手,指尖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卷卷的发顶,“这次,谁都不能将我们分离。” “上帝呢?”克里斯蒂亚诺仰起泛红的脸庞,湿漉漉地看着他。 “主也不能。” “看来,你注定要和我一起下地狱了。” “有你,哪里都是天堂。”里卡多捧住他的脸庞,缓缓闭眼,抵住他的额头,“我爱你,Cristiano·Ronaldo” “我也爱你,Ricardo·Leite。” 一个风和日丽的四月日,迷你一行人带着克里斯蒂亚诺的骨灰盒 ,乘坐飞机,跨越万里,来到了圣保罗,与接机的卢卡几人回合。 抱着骨灰盒的迷你和卢卡乘坐一车,尽管幼时相识,但因为父亲的缘故,长大后就少有联系,两人尴尬沉默地分坐在后排的两端。 卢卡看着迷你手中的骨灰盒,率先打破了沉默,“爸爸他在最后一刻将这个交给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丝绒方盒。 “这是......戒指?” “是的。”卢卡打开小盒子,是一对满钻的男士宽戒,“戒指内侧刻着Ricky&Cris,我查了,是2016年买的。” “他说,如果你因为cris叔叔而来找我,让我答应你,如果cris叔叔还在世就将这对戒指交给他,如果已经去世了就将它和他们埋在一起。” 站在巨大的白木棉树下,迷你摸着怀中的盒子,缓缓放入早就准备好的‘家’,他们的‘家’。 随着泥土渐渐将他们掩盖,所有的孩子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悲痛,流泪满面。 风儿吹过,卷起白色的木棉花,秋千荡起,上面坐着两个人,左手的无名指上是满钻的宽戒。 突然,无数蝴蝶飞来,绕着墓碑飞舞,一只金色的蝴蝶落在墓碑上,翅膀扇动,簌簌声响,好像在诉说: ‘我最爱的孩子,勇敢去爱吧,这一次不再错过。’ 2. 我来找你了,Ricky “嘿,Cristiano,你还好吗?”青少年男生特有的沙哑粗粝的嗓音在大脑皮层炸响,“还能站起来吗?” ‘唔,好吵,好难听,人的嗓音怎么会难听到这种地步。’脑子混乱迟钝的克里斯蒂亚诺下意识评价,然后感受到手臂被剧烈地摇晃着,拽了一下,没能挣脱开,烦躁地蹙眉这却误导了对方——以为他现在在很不舒服,“Ferreira,你快去找Carlos教练!” ‘教练?什么鬼?我不是死了吗?’ “不对,还有队医,万一他的心脏又问题了呢!eon,愣着做什么!”接着低头朝他说,“Cristiano,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不然Carlos肯定会杀了我的!” 怒吼声和钉鞋踩踏草皮的脚步声交杂在一起,尖锐刺耳如同嗡嗡作响的电钻不停地往他太阳穴里钻,闹得他死后都不得安生。 手臂用力一甩,成功逃离钳制,掀开眼皮,被阳光刺了一下,立刻眯起来,缓缓坐起身,拇指按摩这肿胀的太阳穴,语气很不友善,“吵死了,足球小鬼,小声点,我能听到。真是的,主啊,我都死了下地狱了,你还不放过吗!” 吵闹的足球小鬼安静了几秒,懵圈地问道;“呃......Cristiano你在说什么死了,地狱......不过,太好了,你终于清醒了,没事吧?”,但心中的那点怪异感下一秒就被巨大的喜悦冲走了,拉住他的双臂兴奋地前后摇动。 “停停停,我要吐了。”话音刚落,眼冒金星,整个人塌软了,弯着脖子,干呕连连,吓得足球小鬼立马停止了对克里斯蒂亚诺的‘攻击’。 “Ricky,人呢?”克里斯蒂亚诺是不晕了但脑子还没转过弯来,顶着刺眼的光线,费力地睁开眼睛,搜寻着里卡多是身影,咬牙切齿“该死的,你又耍我!” “喂,小鬼,你有看到一个186长相漂亮的巴西男鬼吗?”左右甩了下头,对准足球小鬼,视线还是模糊的,只能从轮廓上大致判断出是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 足球小鬼彻底吓傻了,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草皮上,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着他,“我不认识什么Ricky,还有你是人是鬼,快从Cristiano身上下来,不然我......我就......” “Pina,Cristiano现在情况如何?”焦急的声音从远处传。 足球小鬼惊喜地扭头,如同看到救星一般,连滚带爬地奔过去,口中不忘喊道,“Carlos教练,Cristiano他被恶魔附身了。” “乱说什么呢!”卡洛斯一巴掌拍在足球小鬼的后脑勺上。 足球小鬼揉了揉发疼的脑袋,不服气小声嘟囔,“真的......” 卡洛斯,皮纳,费雷拉......这些名字都好熟悉,克里斯蒂亚诺用力甩了下头,模糊的视线终于变得清晰起来,从古早的480p直接过度到4K画质,色块组成的人脸出现了细致的五官。 被足球小鬼称为教练的是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短发,眼神严肃,脸很熟悉,肯定见过但记不起来是谁了? 视线扫向左边的足球小鬼,矮小偏瘦的身材,留着贴头皮的板寸,五官有点紧凑,也很熟悉。 不对,他身上穿着的球衣——绿白等宽横条纹短袖球衣,这是里斯本竞技的球衣。 等等,记起来了,记起来了,难怪会这么熟悉,中年男人是青训梯队的主教练卡洛斯·卡多索,足球小鬼和右边的分别是他梯队时的训练伙伴乌戈·皮纳和法比奥·费雷拉。 立刻环顾四周,几块修剪平整的训练场依次排布,几张塑料椅,简单的围栏以及高大的橡树林——这就是阿尔科切特青训训练场。 “耶和华,你究竟在开什么该死的玩笑!”克里斯蒂亚诺挡住阳光,侧脸望着天骂了一句,就嘴臭了一句,刚刚平复的眩晕感又涌上来,太阳穴鼓鼓的发胀,指着天,“你......你玩不起!”,说完,人又倒在了草坪上。 意识消散前,他听到了足球小鬼,不对,皮纳的大呼小叫,“教练,Cristiano又晕了!是不是魔鬼从他身上走了呀!” 然后,“啪”一记响亮的巴掌声响彻整个训练场,紧接是惨绝人寰的杀猪叫声。 “活该。”彻底昏死过去。 等再次醒来,克里斯蒂亚诺发现自己躺在医务室的单人床上,左手手背插着针,正在挂点滴,敏锐地听见浅浅的呼吸声,转头看去,皮纳双手抱臂坐在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克里斯蒂亚诺没有叫醒他,转回来看着天花板,开始整理自己混乱的思绪。 他死过,这一点是肯定的,身体逐渐变冷的感觉是做不了假的,但他现在重生了,这也是真的,因为死了灵魂就消散了,人不可能做梦了。 凭他看过的一点科幻电影的经验,知道两种重生。 他现在又处于哪一种呢? 是回到过去的时间线,还是来到了平行世界? 如果是平行世界,里卡多还是里卡多吗?里卡多还会爱上自己吗?自己会爱这个极可能不同的里卡多吗? 不,如果是平行世界,每一个人应该过着不一样的的人生,不说全部,至少是存在不同的。但是阿尔科切特青训的教练没变、他的队友也没有变,一如他记忆中的模样。 这样就排除了平行世界这个可能性,那就只剩下他回到过去这一种可能了。 那这一次他还要‘招惹’里卡多吗? 卷翘的睫毛低垂,棕绿色的瞳仁里闪过挣扎,强迫自己去想象这种可能性。 他们二人就会两条略有交集的线,短暂地接触一下,然后沿着原有的轨迹,奔向符合所有人期望的终点。 这一次,没有他的存在,里卡多和卡罗琳之间不会存在嫌隙,恩爱幸福,家庭美满,白头偕老。 而他或许能够重新爱上别人,一个与里卡多截然不同的女人。 他们成为了正真意义上的好友,闲暇时可以相约一起度假,谈着足球、妻子、孩子以及所有的所有,没有愧疚、没有躲藏,灿烂而明媚。 ‘不可能,Cristiano,你绝对不可能再爱上Ricky之外的任何人。’它这样说。 ‘不,我可以做到的,只要......只要......’ ‘只要什么,Cristiano你可以欺骗你的心一时,但瞒不过一辈子,因为谎言终会被揭穿。你的爱如同井底的青蛙,自始自终只看得到那一轮月亮。青蛙不是看不见天空,而是甘愿困守在井底,只看月亮。’它用最尖锐的语言刺穿了他的自欺欺人。 ‘只要他幸福就足够了。’ ‘你的幸福呢?不重要吗?’ ‘不重要,上一生,他为了我做了太多、承受了太多、舍弃了太多,而这次,我只是做了本该做的。’ ‘呵呵’,他知道它在嘲笑他。 ‘爱,不就是牺牲吗?’这是上一生克里斯蒂亚诺领悟到的。 它不说话了。 克里斯蒂亚诺翻了一个身,睁大眼睛,望着奶白色柜子上玻璃瓶中的蓝色小花,他知道花的名字——勿忘我,因为他送给里卡多的第一束花就是勿忘我,这是他绞尽脑汁研究思考出的最佳选择,它既可以送给爱人又可以送给挚友,虽然这个理由很单薄可笑。 泪珠从眼角滑落,透过凌乱的发丝,濡湿白色的枕角。 再度翻了个身,这次惊醒了点着头的皮纳,皮纳揉了揉眼角,打着哈气,“你醒了,我去喊医生。” “现在是几几年几月几日,Hugo?” “2001年3月4日,怎么了?”皮纳挠了挠头,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没什么,我就是想考考你。”克里斯蒂亚诺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睛。 “好啊,你这家伙,等到了训练场上看我这么收拾你。” “说反了,是我收拾你,Hugo。” “哼哼,才不和自大鬼争论,我去找医生了。”皮纳感觉他所认识的克里斯蒂亚诺回来了。 或许是灵魂重归年轻的□□,除了记忆,克里斯蒂亚诺感觉自己变得蓬勃朝气,调皮活泼。 由于训练时皮球击中了克里斯蒂亚诺脑门,医生判断是轻微脑震荡,需要好好休息,于是卡洛斯给他批了一周的假。 克里斯蒂亚诺双手垫着头,躺在宿舍的床上,因为一种可能性,毫无睡意可言。 ‘你已经怀疑了,那就去做,万一成真了呢?’它又在他的脑子里出现了。 ‘万一不是呢?他比我早去世三年。’ ‘但你们可能回到同一个时间节点。’ ‘这个可能性小极了。’ ‘是不是又如何,他都是里卡多,一直都是里卡多。时间你有了,目的地你有了,现在只缺一张飞往圣保罗的机票,一点点金钱,却能陪同里卡多度过他每一个重要的时刻。不是你说的吗?他的幸福是最重要的。’ ‘你这是自欺欺人。’ ‘我就是你,是你在自欺欺人,只要他幸福你也会幸福的。’ 行动派的克里斯蒂亚诺翻身下床,打开电脑,立即定了一张明晚22:25里斯本直飞圣保罗的机票和当地酒店的套房,然后心满意足地关了电脑,重新躺回床上。 显然,他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一夜无眠。 第二日,克里斯蒂亚诺和卡洛斯打了一声招呼——说回家看望父母,然后背着包,拿着护照,光明正大的走出了阿尔科切特青训的大门。 坐上出租车,早早的来到了机场,在冰冷的靠椅上浅浅睡了一觉。 抵达圣保罗后,直接乘坐出租前往莫伦比球场,幸运地买到了最后一张票,看到售卖的球迷服,想着自己现在还是一个岌岌无名的青训球员,正是一个好机会。 于是,他在店员疑惑地目光中,心情愉悦地买走了背号为30的里卡多球迷服。 为什么会疑惑,这件衣服大多卖给女球迷和一小部分中年的忠实球迷,几乎没有年轻的男性球迷买,因为里卡多正是一个天赋出众、外貌优秀的新秀,他能否能兑现天赋还是一个未知数。 入住酒店后,疲惫虚弱的克里斯蒂亚诺躺在床上又进入了休眠状态,一直睡到第二日中午。 闹醒克里斯蒂亚诺的不是定好的闹钟,而是一通来自葡萄牙的跨洋电话。 “坏小子,我打给你妈妈了,她说你根本没回家,你究竟跑哪去了?”刚一接通,来自卡洛斯地怒吼就从电话那端喷射而来,默默的拉远耳朵,揉了揉凌乱的卷发。 “啊......什么?......教练,你在说话吗?.......还没声音,那应该打错了,我先挂了。”克里斯蒂亚诺无人表演着,自然而然地挂断了电话。 冲了一个澡,腰上围着摇摇欲坠的浴巾,叼着牙刷,扒拉一下头发,思考要做什么发型,然后他搞了半个多小时,才满意的收手。 换上球迷服,从包里掏出装有耳钉的盒子打开,对着镜子,将两枚细小银色圆钻耳钉嵌在双耳的耳垂上,手指摸了摸,钻石有点小,但是现在的他财力有限,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将就着戴了。 然后扭过身,在包里掏了又掏,直到将整个包都翻了个遍才想起来——青年时期的自己是不喷香水的。 不习惯地打开翻盖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手臂撑在梳妆台上,无奈地捂住眼睛,苦笑,“我怎么能忘了这个呢?” 下午,他身穿白色球迷服随着圣保罗的球迷一起进入了莫伦比球场。 3. 没能认出对方的卷卷和耶耶 他来过两次圣保罗队的主场莫伦比,但都已是五十多年前事情了,记忆早就模糊不清了。 克里斯蒂亚诺停在悬挂在走廊墙壁上白底红字的导向标牌前,低头看向手里的球票,上面写着西看台左侧底层看台座位xxx。 抬起头,眯起眼,手指下意识地去扶眼镜框,不料指关节隔着细薄的皮肤怼到了眼球,愣了一下,‘我都眼镜呢?’,直到看见自己细腻白皙的皮肤,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是那个老花的克里斯蒂亚诺了。 不由得失笑摇头,作为一个心理年龄九十多岁的老头,这些长达十多年的习惯并不能够立刻改掉。 拿着球票,侧着身体,不时避开横在走道的‘路障’,艰难地移动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长舒一口气,终于到了。 下一秒,他又蹙起了眉,右手边坐着巴西女球迷正和同伴叽叽喳喳聊着,左手边坐着一家人,两个小孩吵闹着,音调对于九十岁的老人来说着实有些尖锐,心脏不难受但耳膜疼啊。 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心想下一次来一定要买贵宾区的票。 既然改变不了环境,就只好改变自己了,闭上眼睛,放空思绪,尝试进入冥想状态。 果然,舒服了不少,耳朵不疼了,“喂!快看替补席,是kaka,好帅哦!”。 ‘哼哼,当然,那可是漂亮的Ricky!’克里斯蒂亚诺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心情也愉悦了不少。 等等,卡卡?猛地睁开眼,顺着女球迷喊叫的方向,在远处浅灰色平定遮雨棚下,里卡多坐在深蓝色的长椅上,白色球衣外外面套着红色的替补马甲,安静地望着草坪。 人眼的视野范围是有限的,于是,克里斯蒂亚诺从背包里拿出前日新买的相机,熟练的掀开镜头盖,左眼眯起来贴近取景器,对准里卡多,左手转动调整焦距,模糊的人形瞬间变得清晰。 镜头中,十八岁年轻的里卡多有着一张线条干净柔和的面容,肤色较之后浅淡了不少,五官精致,顶着一头深棕色柔软蓬松的短发。 “咔擦咔擦”,随着快门的落下,里卡多定格在了相机里。 相机从眼前移开,放在胸前,拇指落在按键上按动着,准备删去不要的废片,越看克里斯蒂亚诺的眉头越紧——里卡多的眼神怎么会如此深邃复杂,万万不该存在于一个即将在一线首秀的年轻球员上。 难道里卡多和他一样,回到了过去。 握着相机的手微微颤动着,缓缓举起贴在左眼上,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都不许自己错过。 这一刻,世界静音了,克里斯蒂亚诺只能听到“扑通扑通扑通”,心脏在胸腔跳动地声响。 镜头再次固定在了里卡多身上。 这一次,他深棕色的眼眸盛着光,澄澈透亮,脸颊上出现两个小巧的括号,咧着嘴露出整齐的牙齿,带着淡淡腼腆和身旁的队友说着什么,青春洋溢,笑容远比天空的太阳还要灿烂盛大。 ‘原来是我多想了......’ “你好,请问你是在拍坐在替补席上的kaka吗?”明亮清澈的女声在他空白的大脑里响起。 “咔擦”,随着快门的落下,嘈杂的喧闹声重新席卷而来,扭头迟钝而真实的点了点。 “太好了,我们是kaka的粉丝,可以看一下你相机里面有关kaka的照片吗?”巴西女球迷见克里斯蒂亚诺还在盯着他,双手合十,“我们保证不会乱翻只看kaka的照片,不会弄坏你的相机的,拜托,拜托!” 他现在的大脑是混乱的,完全没有余力去思考别的,随手就将相机递给了右边的女球迷。 垂着脑袋,怔怔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双手,‘克里斯蒂亚诺,你究竟在失落什么!不是早就约定好了吗!’ 是的,在飞往圣保罗的飞机上,他和自己做了一个约定。 如果,里卡多是重生而来的里卡多。 他会奔向里卡多,紧紧抱住他,告诉他——他爱他,他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不再分离。 前途和里卡多这一次他都要。 因为他足够强大。 如果,里卡多只是时间线上的里卡多。 他不会去打扰他原有的轨迹,他要储存不为他知的——独属于他们的幸福,将他每一个重要瞬间串成册,藏在上锁的小房间里。 夜深人静时,悄悄翻开,抚摸漂亮的Ricky,为自己续上坚持下去的能量。 他会默默地看着他,守护他,爱着他。 他要他幸福。 因为他幸福了,他大概也会感到幸福吧。 这就是买这台相机的原因。 “再次感谢你能答应我们的无理要求,相机还给你,你把kaka拍得很好看,灵动耀眼,完全不输给专业的摄影师。”女球迷表情夸张的大声夸赞着他的摄影技术,引得周边的人频频回头,满是好奇。 夸得克里斯蒂亚诺耳朵都红了,令他无暇继续悲伤,尴尬地抓着相机,“我只是一个略懂一点摄影技术的普通球迷。” 说道这个,他想到了一个将他和里卡多联系起来的好办法。 “你能帮会我一个忙吗?”盯着女球迷,眼神诚恳。 “当然可以,只要我能做到。” “能够帮我和kaka拍张合影吗?”克里斯蒂亚诺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合影?怎么合影?”这下轮到女球迷不解了,他们一个在站台上,一个在站台下,怎么都不可能拍到合照啊。 “我站在围栏边,然后视觉错位进行拍摄,最重要的一点是你要通过镜头帮我调整站位,就能得到一张合影了。” “啪啪啪”,女球迷鼓掌,惊讶于克里斯蒂亚诺的办法,“太厉害了,等帮你拍完,也请你给我们拍一张吧,赛后我们请你吃烤肉。” “前面一点”“过了后退一步”“左边点,在左边一点点”“哎,对了,对了,我要拍了!” “三、二......小帅哥,摆个poss嘛,你在和偶像合照呢!” 合照姿势,克里斯蒂亚诺脑海里浮现出从前女球迷做的动作,脸颊旁比了半个心。 “不要动,超级完美!......天呐,我真的抓拍到了!太有氛围感了!”女球迷激动地拍了拍克里斯蒂亚诺的肩膀,将相机递给他,“你绝对想不到这张这张照片有多棒!” 他捧着相机坐会塑料椅子上,低头点开相册,愣住了——在他做脸颊比心,眼神乱飘,僵硬笑着的时候,里卡多正好扭过头,眼睛对着镜头,脸上漾着开心的笑容,西斜的阳光刚刚好,远近比例刚刚好,周围的人群也刚刚好,一切都刚刚好。 就像神,刚刚好眷顾了他们。 大脑乱乱帮两位女球迷拍了错位合影,然后乱乱地看着草坪上正在进行的比赛。 直到客场作战的博塔弗戈率先破门得分,莫伦比球场喧闹的助威声瞬间停滞,空气变得压抑沉闷,克里斯蒂亚诺飘走的灵魂才重新回到年轻的躯体里。 眨了一下眼睛,他记得这场比赛里卡多替补上场后上演了梅开二度哦,圣保罗二比一赢了博塔弗戈,完美结束了他的处子秀,所以他并不慌张。 双手撑着下巴,呆呆地盯着看台下的球场。 ‘好不流畅啊,明明再快一点就能撕破对手的防线了。’ ‘那个地方空着他们不会感觉到难受吗?’ 当裁判吹哨,上半场结束时,克里斯蒂亚诺打了个哈气,揉了揉眼角,有些无聊。 这种无聊一直持续到里卡多站起身,开始在场边做着热身活动才结束。 五十九分钟,里卡多身披三十号的白色球衣替补登场。 蒙着一层水雾的棕绿色的眼睛立刻镶嵌在了他的身上,第一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十八 岁的里卡多和十八岁时的他一样,整个人又高又瘦,手臂和腿部的肌肉量根本不够,在对方又粗又壮的后卫面前简直单薄的跟纸一样,肯定一撞就倒。 上场后,里卡多频繁游走在球场的中路与右路,持续的无球穿插拉扯住了对手的后防线,令克里斯蒂亚诺难受了三十分钟的停滞感终于消失了。 ‘不愧是Ricky!’ 第七十分钟,里卡多接到了队友的弗兰萨的穿透直塞,单脚触球,灵巧地晃开贴身逼抢的博塔弗戈后卫,找准角度,冷静地一脚推射,直钻远角,成功扳平比分。 周围的队友瞬间围上去,热情地抱着他,揉搓他被汗水沾湿的短发。 仅仅两分钟后,边路送出高质量的传中,里卡多迅速卡位抢占禁区里的最佳落点,流畅地抬脚,完成抢点射门,梅开二度,彻底扭转了局面,击碎了对手想要死守的比分的态势。 莫伦比球场的六万观众瞬间沸腾,克里斯蒂亚诺右侧的女球迷激动又抱又跳,而他早在里卡多接球时就抬起了手中的相机,高速抓拍他射门的瞬间。 记录下他静静抬头,双手指向天空,虔诚而温柔的姿态。 终场哨响,圣保罗守住了他们的比分,2:1博塔弗戈。 克里斯蒂亚诺跟圣保罗球迷留到里卡多他们结束庆祝,消失在球员通道,才准备离开。 没走出两步,手臂就被拉住,扭头一看,是她们。 “少年,我们的照片还在你手上呢。” “抱歉,太激动,忘记了。” “正常,我们也很激动,烤肉啤酒走起!......不对,小弟弟你成年了吗?能喝酒吗?”爽朗的巴西女人终于卸下了最后一丝矜持,搂住克里斯蒂亚诺的脖子问道。 克里斯蒂亚诺老实地摇摇头。 “那就你吃烤肉,我们喝酒!”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拖着他离开了。 卡卡视角。 更衣室里,里卡多独自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低着头,默不作声,令队里其他的哥哥们误会他犯了新人常有的赛前紧张,纷纷上前安抚,调节他的情绪,最后连教练都被惊动了,上前询问他的状态心情。 他不得不摆出笑容,以搞怪跳脱的姿态平息了这股安抚之风。 坐在替补席上,大脑不受控制想起了远在葡萄牙里斯本竞技的克里斯蒂亚诺,他现在过得怎么样?和队友相处的还好吗??有没有因为倔强的性子受到队友的排斥和欺负? 突然,队友喊了他对名字,讲了一个很冷很冷的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的那种。 他知道对方这么说的目的是为了缓解他的紧张,于是,配合的露出牙根灿烂的大笑。 他怕自己再引起队友的关心,索性就和他们聊了起来。 “kaka,看台右边的球迷在做什么?好奇怪!”队友指着看台喊道。 里卡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能看到大概的身影,笑着回答,“大概是在拍照吧。”,声音越来越低,那到纤瘦的身影让他想起了青年时期的克里斯蒂亚诺,也是这样的单薄。 他们真的好像,但克里斯蒂亚诺远在大西洋对岸的葡萄牙,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视线收回,睫毛低垂,盯着脚尖,他没了说笑闲聊的心情。 直到上场他的心情都是低落的,可身体的职业本能不允许他在球场上分神,短暂地驱散了蒙在他身上的阴影。 时间线没有因为他的重生而改变,依旧是弗兰萨将球传给他,他完成了他的处子球。 紧接着是迅速到来的梅开二度。 里卡多静静地望着天空,双手上指,眼神忧伤,‘主,这就是您给我的答案吗?——一切都遵从着您的意志,不会改变。’ ‘如果不能拥有cris,您又何必让我重回一次?’ ‘果然,重生是为了惩罚我,因为我的罪。’ 4. 酒壮怂roro胆 在照相馆去往烤肉店的路上,克里斯蒂亚诺与两个巴西女人相互交换了名字。 克里斯蒂亚诺吃着盘中的烤肉,余光不时飘向外壁挂着水珠的冰啤酒。 “给你。”金色齐肩短发的海伦娜从中随意拿了一罐递给他。 “不了,我是未成年人。”摆手拒绝,但真正的原因是他不会喝酒。 “哈哈哈。”海伦娜盯着一脸认真的他,没忍住,笑出了声,“这只是一罐啤酒,一款带了一点点酒精的小饮料。”,放在了他的面前。 棕色波浪卷的塞西莉亚放下不锈钢夹子,将那罐冰啤酒又往前面推了推,“喝吧,你现在需要它。”,心思细腻的她早在球场看台就几次瞟见克里斯蒂亚诺呆呆地望着替补席上的里卡多,棕绿色的眼瞳里是藏不住的黯然伤神。 更不用说,呆板的表情因为里卡多的上场而变得鲜活生动,那对蒙灰的绿宝石第一次折射出光亮,追随着绿茵场上那道清瘦灵动的身影。 少见的30号球迷服,相机里充满感情的照片,还有更多更多微小的细节,揭示着他对里卡多怀有别样的感情——爱而不得,不准确,爱而不能,尝试过,失败过,放弃过,最后演变成一种安静的爱。 然而令她想不通的,为什么如此复杂深邃的情感会出在一个年龄最多不超过十八岁的青年眼中,为什么这种不可能单向的爱会出现一个明显不是巴西人的青年身上? 虽然好奇,但她不会过问,作为彼此人生中一笔带过的存在,所能做得就是让这个“受了伤”的青年舒服一点。 “谢谢你,Cecília。”克里斯蒂亚诺没有在拒绝,单手拉开拉环,仰头大口将冰冷的液体灌入腹中,几下吞咽,一罐就喝完了,眼角有点红,“Helena,再给我一罐。” “嘿,未成年的小朋友,酒不是这么喝的,很容易醉的。你现在是和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喝,更要提高警惕。”海伦娜摇头拒绝了他这个要求,提醒道。 “你们会伤害我吗?”抬着水汪汪的狗狗眼盯着对面的海伦娜。 “不会,但我也不会把酒给你。”海伦娜撇开脸,不去看他的眼睛,怕自己心一软就把酒给他了。 克里斯蒂亚诺垂下卷翘的睫毛,瘪着嘴,“可是我好难受。”,活脱脱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失落小狗。 “给他吧,大不了我们送他回酒店。”塞西莉亚戳了戳海伦娜的肩膀。 “为什么要给!你看看他的皮肤,已经开始泛红了,不能再喝了!”粗线条的海伦娜显然是没注意到克里斯蒂亚诺的异常。 “他需要。”说着,将一罐啤酒推到他的手边,“最后一瓶,但你不能和刚刚那样喝。” 十几分钟后,两个巴西女人停止了喝酒,简单地吃着盘中的食物,盯着对面双手扒拉着易拉罐,翻倒企图在空空的瓶子里找到一滴啤酒,可惜最终什么也得不到。 里卡多就跟这酒一样,他永远得不到。 易拉罐一扔,嘴巴一瘪,眼泪“啪嗒”一声坠落在桌子上,“我想他了......呜呜呜呜”,细声哭起来。 十六岁年轻的身体连低级的啤酒都抵抗不了,小小两罐就被醉倒了。 “哎哎哎,你别哭!”海伦娜连忙抽了几张纸递给他,闹到凑到塞西莉亚的耳朵旁,小声问道,“怎么办,别人都看过来了!我们又不知道他在想谁!” “我大概知道。” “啊,你怎么知道的?”金棕色的眼睛睁大,不可思议地惊呼道。 “小声点。”塞西莉亚刮了她一眼,对着小狗哭泣的克里斯蒂亚诺说道,“那现在去找他。” “可我害怕,万一他不记得我了怎么办......” “我就替你给她两拳,教训这个负心人。”海伦娜红着脸颊,特别仗义地拍了拍胸脯,她什么也不了解,但小孩哭了,能让十几岁小孩买醉大哭的绝对是一个好人,最好也是个渣女。 “嗯!现在就去找他!”酒壮怂人胆,克里斯蒂亚诺心理年龄立刻倒退到十六岁,激动地附和着海伦娜。 “走。”海伦娜利落地起身,拽着克里斯蒂亚诺手臂,拉着他,跌跌撞撞地朝店外走去。 “你们等等我!”塞西莉亚仓皇起身,把钱拍在前台,“不用再找了。”推开玻璃门,跑去追越走越远的两个人。 “女士,钱还差!”收银员抬手高声喊道,可惜声音都散在了风里,无人听到。 “请问去哪?” “小孩,他问你地址呢?”海伦娜推了推他。 克里斯蒂亚诺吸了下鼻子,缓慢地眨动了眼睛,努力地翻找着记忆。 中年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挤在后排的两女一男,中间的男生显然没成年,脸上还挂着泪珠,顿时警铃大作,手已经摸到裤子口袋边了。 就在他打算报警的那一刻,克里斯蒂亚诺终于想到了,“是莫伦比公寓小区。” 二十几分钟后,三个人在小区前下了车,偏偏不知为何此时安保竟然不在,三个人偷摸进了小区,站在公寓楼下。 海伦娜和塞西莉亚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熟练地输入密码,带着她两进了电梯,手指按下具体的楼层。 “Ohmygosh!Cristiano,你竟然连这个都知道!”塞西莉亚本以为他会打电话让人下来,哪想竟然是克里斯蒂亚诺自己上去。 “嘿嘿,他之前有和我说过。”双颊酡红的克里斯蒂亚诺全身上下散发着甜腻,颇为骄傲地说,“我的记性很好——他说的我都记得。” “嘀”,电梯门开了,三个人像门神一样排排站在里卡多家门口。 “不按门铃吗?” “现在太晚了,他们可能已经睡了,会打扰到他们的。”克里斯蒂亚诺担忧地问道,他犹豫了。 海伦娜抬下手,看了眼表,“才九点多,应该没睡,动作快点,我有点冷。”,说完搓了搓手臂。 手指在门铃上用力一按,“叮”尖锐地响起,恰逢一阵风吹过,克里斯蒂亚诺浑身一哆嗦,蒙在理智上的酒精瞬间被吹出窗外,脑海里浮现出一双深棕色满含厌恶的眼眸。 是西蒙妮的眼睛。 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个眼神,在他第一次以里卡多男朋而不是男性好友的身份介绍给他的家人,西蒙妮就是这样看着他。 盛满了厌恶与恶心,因为他玷污了完美的里卡多,令他纯白的翅膀上染上了黑墨。 恐惧是世间最锐利的针,锋利地刺穿由酒精垒起的外壳,勇敢的心如同破洞的气球迅速干瘪。 他很清楚地记得,在里卡多前往AC米兰效力前,他们一家四口都住在这间三居室的公寓里。 耳边响起了门后玄关处的脚步声,害怕如同滔天巨浪瞬间淹没了脆弱易碎的克里斯蒂亚诺,惊恐地睁大眼,扭身就跑,手指还未碰倒电梯的按钮,“咔擦”声又再度袭来,一个踉跄,肩膀撞到墙壁尖锐的直角,疼痛从骨头里炸开,脚步却丝毫不敢停。 最后,徒留两个呆滞的巴西女人站在原地。 克里斯蒂亚诺靠在小区外的墙壁上,脚尖踢着一块小石子,等到了被他“抛下”的海伦娜和塞西莉亚。 “非常抱歉,是我......” “你还好吗?”“需要我们送你回酒店吗?” 两道截然不同的女生打断了他的道歉,眼睛里全是对他的担忧。 “我没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低沉 “那就好,刚刚真是一场刺激有趣的探险,你觉得呢?Cecília?” “这是我经历过最勇敢的一场冒险,简直棒极了,我想再来一次。你也是这样想的吧,Cristiano?” “当然。”他眼角一热,不听话的眼泪又偷偷溜出来了。 两位善解人意的巴西女人体贴地化解了克里斯蒂亚诺的愧疚,并用语言告诉他——他真的很棒,不要害怕,放手去做吧。 “很晚了,我们就在这里告别吧。”塞西莉亚适时地打了个哈气,“Cristiano,今天很高兴能认识你,祝你所愿 皆成。” “我比较直接,不就一个kaka嘛,干就完事了!” 克里斯蒂亚诺带着她们美好的祝愿回到了酒店房间,洗完澡后疲惫地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睡梦中。 然后,他就被一个长着一双深棕色眼睛的怪物追杀了一整夜。 次日,他拖着生锈的躯体爬起来,背着双肩包坐上了一辆出租车,驶向圣保罗的郊区,在晚上飞回里斯本之前,要去一趟属于他和里卡多的秘密基地。 等他站在小教堂前时,太阳已经快要移动到天空中间了。 双手刚推开教堂的大门,就和准备出门的神父撞在了一起,“John神父你没事吧?”,克里斯蒂亚诺手脚敏捷地立刻拉住向后倒的中年约翰神父。 “我没事,年轻人你松手吧。”约翰神父轻轻推了下他的手臂,揉着额头,嘟囔道,“真奇怪,又来一个知道我名字的陌生年轻人。” 克里斯蒂亚诺敏锐地抓住了又这个单词,“又,John神父遇见的年轻人是不是高高瘦瘦的,有一头深棕色的短发,眼睛很漂亮,笑起来很温柔灿烂......”末了,他小心翼翼地补充道,“他的名字是不是叫Ricardo·Leite。”,手心紧张地冒着冷汗。 “你们是认识吗?为什么不一起来?”约翰神父疑惑地问道。 克里斯蒂亚诺高兴激动地抱住干瘦的神父,“感谢主,是我错怪你了。神父,我现在有事,下次再来看你。”随后撒手,像一只飞奔出去追飞盘的卷毛小狗。 卡卡视角。 赛后的庆祝party上,里卡多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就早早离开回家了。 克里斯蒂亚诺按响门铃时,他其实并没有听见,因为那时的他正窝在沙发里,一边心不在焉和鲍伯斯闲聊,一边想着克里斯蒂亚诺。 “Ricky,你去开一下门。”厨房里准备果盘的西蒙妮探出头,对着他喊道。 “哦......好的,妈妈。”他慢半拍地回应道,懒懒地站起身。 拉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两张陌生呆滞的女性面孔,他下意识地蹙眉,语气还算友好,“请问你们找谁?” “啪”,物体撞墙的声音在这个不大空间响起,惊醒了身前的偏瘦的棕色卷发。 “抱歉,真的非常抱歉,我们走错了。”棕色卷发拽着金色短发尴尬地弯腰道歉,然后拖着还没彻底晃过神来的金色短发逃一样的在电梯口消失了。 “Ricky,是你的队友吗?快请他们进来。” “不是妈妈,是两个走错的人。”他刚要关门,迟钝的大脑想起了看台上的那道身影,给他拍照的好像就是一棕一金两个女人,紧接着生锈的齿轮像抹了润滑油一般快速地转动起来。 他认识这栋楼的所有住户,基本上都是圣保罗的球员以及他们的家属,所以那两个女人是外来者,那她们解开门锁进来的? 对了,他和克里斯蒂亚诺说过一个他在圣保罗的糗事——故事就发生在今天,他的梅开二度拯救了落后的球队,成为了这场比赛的最大功臣,party上被队友劝着喝了很多年酒,醉得只会傻笑,队友扛着他回公寓是被门锁拦住了,就问他密码。 他一傻笑说我的生日,队友问具体数字,他竟委屈的大哭,一个劲说我的生日,然后用队友的衣服擤鼻子。 他舒服了,队友崩溃了,围观的人乐了。 所以,克里斯蒂亚诺他也重生了。 巨大的惊喜淹没了理智,里卡多甩开手中的把手,疯一样地跑出去,看了眼电梯的数字,转向楼梯间,肩膀撞在了转角上,顾不上西蒙妮的追问,“Ricky,你做什么!” 跑出公寓,空无一人,但他的心不再迷茫——因为,迷雾重重的夜色中,克里斯蒂亚诺提着灯,找到了迷路的他。 一夜未眠,天一亮,他就前往了郊区的教堂,激动地拥抱了年轻许多的约翰神父,然后闭上眼,双手合十,虔诚地祷告,‘主,感谢您的怜悯我的罪,赐我重活一世。’ 5. 甜蜜告白 难掩心中喜悦的葡萄牙卷毛小狗做出了一个颇为少女的举动,把车窗摇到底,将整条手臂伸出去,闭上眼,翘起嘴角,感受湿热的夏末风正温柔地推着手背,睁开眼睛,忽然意识到此刻的风跑得比车快。 他将手臂伸得更直,指尖朝着圣保罗城区方向,在风中缓缓画了个圈。默默祈祷。 ‘主啊,如果你能听见我的声音,请准许我的任性,让风卷着它告诉前方的Ricky。’ 握着方向盘的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瞄了他一眼,看到一改前往教堂时的沉闷,露出两颗小虎牙,喜上眉梢的青年,好奇地问,“这么开心,是上帝帮你解开心结了吗?” 克里斯蒂亚诺一愣,视线从车窗外收回来,正好撞上后视镜里那双带着善意的浅灰色眼睛,大方地将自己的喜悦分享出去,“主,帮我找到他了。” 司机理解年轻人的害羞,自行解读成:“你现在是去表白吗?” “算是吧。”他迟疑了一下,接着用力地点了下头,然后下秒却拘谨起来,手指摸着鼻尖,眼睛慌乱羞涩的快速眨动,‘说起来,他和Ricky之间还没有过一个正式的表白呢。’ 上辈子,他一直在等里卡多的回应,真的得到回应时,感情早已浓烈得无需言明,于是他们边顺其自然地在一起了。 司机被这份莽撞而勇敢的青春感染了,“拉好喽!”,脚踩油门,车速追了向前跑着风,逐渐超越了它。 ‘Ricky,我来找你了。’风吹起了他额前的碎发。 .................... “加油!你会成功的!”司机朝着车外大声喊道,随后转动的车轮掀起一片灰尘,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克里斯蒂亚诺站在人来人往的走道上,深深呼出一口气,走向公寓楼。 但是这次幸运之神没能眷顾他,在门口就被高大粗壮的黑皮安保拦下了,“先生这里是私人住宅区,请问你有预约吗?” “呃,没有。”克里斯蒂亚诺抓了抓头发,尴尬地说。 “请你联系你的朋友,让他带你进去。”黑皮安保的眼睛一下锐利起来。 “我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克里斯蒂亚诺眼尖地瞄到对方的手正摸向腰间的警棍,脑子转得飞快,“等下,我朋友真的住在里面!你给他打电话,如果他说不认识我,你就把我交给警察。” “你的朋友是?”黑皮安保放下了腰间的手,眼中满是不相信。 “住在xxxxx的Ricardo·Leite。” 听到正确的位置后,将信将疑地翻开电话簿,拨通电话,“Leite先生,门口有位先生说是您的朋友来找您。” “嗯?”电话那头是浓浓地疑惑,安保抬眼,克里斯蒂亚诺感知到来自安保的“杀意”,未问先答,“Cristiano·Ronaldo。” 与此同时,电话里传来声音,“请你帮我问一下他的名字。” 克里斯蒂亚诺重复了两遍自己的名字,安保缓慢说道,“他说他叫Cristiano·Ronaldo。” 对面沉寂了几秒,“他是我的朋友,你让他进来吧......不,你让他在门口等我。”,只听到一阵混乱的脚步声,电话就被挂断了。 “嘟嘟嘟”的断线声不断从手机的听筒传出,克里斯蒂亚诺和黑皮安保面面相觑,双方都从彼此的眼中读出了尴尬。 克里斯蒂亚诺摸了摸鼻子,率先开口,“我去外面等他。” 他正站在小区门口低着头,踢着可怜的石子,忽然听见一阵急促毫无节奏的脚步声,还没来得及抬头,整个人就被一股蛮力拉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里,鼻尖撞在了他坚硬的下颌骨上,有点疼。 长久未被拥入怀中的不适感令他条件发射地想要推开,刚贴到他的胸膛上,温热的体温从掌心传来,心跳声在耳膜鼓动,里卡多独有的气味萦绕在鼻头。 手掌停在了他的胸膛上,指尖下意识地弯了一下。 “Ricky。”时隔十四年,再一次说出了这个亲密的称呼。 克里斯蒂亚诺抬起脸,撞进了一双水雾朦胧的深棕色眼眸中,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胸膛,里卡多读懂了他眼中的意图,松开,互相后退了一步。 然后几乎是同时,他们往前迈了一步,抬起手,把自己交给对方。 他没有去搂里卡多的腰,里卡多也没有去抱他的背,掌心贴住了彼此的后颈,然后像两只久别重逢的天鹅,同时把头埋进了对方的颈窝。 他的唇瓣最先接触到一小块温热的皮肤,然后将头埋得更深。 里卡多感受到怀里传来的温度,指腹轻轻摩擦了一下克里斯蒂亚诺后颈的皮肤,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不是梦,是真的cris。’,搂紧双臂,好像只有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血肉,那种虚幻不安全感才会消失。 克里斯蒂亚诺感受到脖颈侧变得湿漉——是里卡多的泪,顺着皮肤一滴一滴将他心脏上唯一的缺口填满。 ‘Ricky,明明我才是我们中的爱哭鬼。’ 他收紧了搭在他后颈的手指,眼眶也在他看不到角度红了,滚烫不听话的泪珠溢出,砸在他的肩窝里,洇开了一小片温热。 柏拉图的《会饮篇》里描写到:人类曾经是双面,四手,四足的完整球形,后来被天神劈成两半,才成了今天的样子。因此每个人都在寻找缺失的另一半,这是源于他们渴求完满的本能。 克里斯蒂亚诺和里卡多就如同被劈开的球形人,历经千难万险,终于找到了寻找到了彼此,灵魂得到了圆满。 他们这种对完整的渴望——不是因为自己的残缺,反而是看透了人与人之间的无法理解,对灵魂伴侣的极致渴望和对于孤独的恐惧。 所以他们追求完美存粹的爱和极致的灵魂契合。 上一世,他们在错误的时间遇见了对的人,纠纠缠缠,分分合合,遍体鳞伤,最终分隔在大西洋的两侧十四年,孤独至死。 不顾过路人疑惑奇异的目光,他们就这样拥抱着,身体紧贴,重心完全靠在对方身上。 克里斯蒂亚诺的手从里卡多的后颈滑落,覆在他的腰侧,张量了一下,“原来青年时期的Ricky也没有腰啊。”,说完还调皮地掐了一下。 里卡多抬起脸,咬住他的耳尖,用牙齿轻轻摩擦两下,听到“嘶”地一声才松开。 “性格也没有变,报复心一样的强。”克里斯蒂亚诺直起身,松开,双手捧住里卡多的脸庞,拇指抚摸着他嫣红的眼角,“Ricky,一开始我才是被照顾的,可后来呢,我变成了照顾人的,明明我才是那个孩子性格的人。” “你不愿意吗,cris?” “不,我甘之如饴。”忽然,克里斯蒂亚诺想到了什么,松开,退后一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Ricky,我有事,你先去对面咖啡店等我。” “你要做什么?”里卡多刚问出口,他已经跑出去两步了,接着看到扭过头,笑着大喊,“惊喜!”,尽显青年人的青春洋溢,跑得飞快,消失在了转角。 克里斯蒂亚诺跑了两条街,跑到了在出租车上路过的花店,叉腰站了一会儿,等不喘气后推门而入,引得门上的风铃叮当乱响。 “先生你好,要什么花。”站在柜台的编着斜麻花的高挑女店主问道。 “有勿忘我吗?”克里斯蒂亚诺目标明确。 “送给谁?做什么用?”店主继续问道。 “有区别吗?蓝色的就可以了。”因为上辈子他送的第一束花就是蓝色勿忘我。 店主笑了笑,耐心地解释道,“蓝色最经典送给对象,粉红色适合表白,紫 色送给朋友,白色分别的时候送,当然送给不同的性别的人在选择上也有区别。” “表白,送给男朋友。”克里斯蒂亚诺想了想,最终选择说出实话,他不想像从前一样躲躲藏藏。 “这样啊,蓝色勿忘我确实最合适,你等一下。” 很快,女店主拿着一捧刚包好的花束过来了,大片的蓝色小花中星星点点的散着几缕粉红递给他。 “很漂亮,就像他一样。”他低头看着,眼神柔情似水,“多少钱。” “免费。” “为什么?” “大概是我喜欢看到各种美好耀眼的情感吧。”女店主慵懒地站着,淡淡地说,“我不差钱,所以做事随心。” “不差钱才是真理吧。” “少年不要这么早熟,不然人生会过早无趣的,祝你们幸福。” “谢谢。”克里斯蒂亚诺将钱放在柜台上,抱着花束推开门,“忘了告诉你,我也不差钱,祝你找到幸福。”,少年如风般离开了。 里卡多靠窗坐着,望着玻璃窗外,一道的灵动如猎豹的身影从玻璃前跑过,怀里抱着一大束花,咖啡店的门被推开了。 他低下头,假装自己不知道他来了。 一大捧蓝色粉色的小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勿忘我,你第一次送的就是勿忘我,为了试探我的心意,那这次呢?” “这次啊~~你猜嘛!是惊喜哦!”克里斯蒂亚诺提醒道。 里卡多安静地盯着小花,勿忘我的花语是永恒不变的爱,蓝色安静,粉红色浪漫,缓缓开口,“是告白吗?” “不愧是聪明的Ricky,咳咳,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yes。” “好简单,好敷衍,如果你求婚也是这样,我可不答应。” “我求婚吗?” “那当然,我都已经告白了,求婚肯定是你来,我很期待这个惊喜哦。” “你恐怕还要等上一段不短的日子。” “我已经等了一辈子,不差这一点时间。” kaka视角 下午,里卡多戴着墨镜和口罩,抱着一大束花,与只反戴着一顶棒球帽毫无伪装的克里斯蒂亚诺五指相扣,牵着手,众目睽睽地走在圣保罗的大街小巷,来了一场三个小时的浪漫——“社死”约会。 当然,只有里卡多感受到了社死,因为这该死的克里斯蒂亚诺牌伪装。 他问他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要伪装。 克里斯蒂亚诺是这样说的,“Ricky,你可是挽救圣保罗的大英雄,而我只是一个岌岌无名的葡萄牙青训球员。” 将克里斯蒂亚诺送上飞机,里卡多抱着花束以及几个购物袋回到了家,东西是克里斯蒂亚诺买的,钱则是他付的。 “Ricky,回来了,怎么穿成这样!”克里斯蒂亚诺牌伪装成功吓到了西蒙妮,很快她就抓到更关键的东西了,开心地喊道,“Ricky,你是交女朋友了吗?”,她的大儿子终于开窍了。 “不是的,妈妈,我没有女朋友。” ‘但我有男朋友。’里卡多在心里大声回答。 “那这花是?” “一个认识很久的男性朋友送的。”里卡多试探道。 果不其然,作为虔诚基督教徒的西蒙妮立刻皱起了眉毛,“男性朋友送勿忘我?” “嗯,他这两天正好来圣保罗旅游,今晚要返回葡萄牙,所以送了勿忘我以此来代表我们永恒的友谊。”里卡多的眼睛瞬间黯淡了。 “葡萄牙?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一个朋友。” “笔友。”他随便扯了一个理由,“妈妈,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西蒙妮盯着关上的房门,抚摸着不舒服的胸口,自我安慰,“别多想,Ricky是个乖孩子。” 6. 忸怩借钱的roro 重新踏上里斯本的土地时,时间已然来到3月9日中午,克里斯蒂亚诺的假期余额仅剩2。 上了摆渡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他的“新男友”——这辈子的初恋里卡多先生发短信报平安,这只一个合格的男友该做的,绝对不是因为他想他了。 克里斯蒂亚诺一手抓着拉环,每隔五六秒钟就要翻开手机,接着神情失落地合上。 好吧,好吧,他承认——他确实有一点点想里卡多了,但也只有一点点。 ‘不要想了,Cristiano,圣保罗比里斯本晚四个小时,Ricky在训练,没时间看手机。’将手机关机塞进口袋里,企图用物理方式强迫自己不去想有关里卡多的任何事。 理智不过半小时,屁股刚挨到车椅,该死的身体背叛了大脑,手指自发地摸向口袋,掏出手机,开机点开信箱,一套小动作流畅的极了。 等大脑反应过来时,短信已经发出去了。 盯着窄小屏幕上的字母,克里斯蒂亚诺陷入了极度的震惊和自我怀疑之中。 发送Ricky,为什么不回我信息,是在忙吗? 回过神过后,呆呆地张着嘴,无力地薅头发,‘ohmygod,Cristiano你看看你发的东西,和Geina有什么区别?’ 不,他们之间还是有差别的,乔治娜的没有他的直接,语言也比较高明。 ‘对了,趁Ricky还在训练没看到赶紧把这条尴尬的短信删除。’手忙脚乱地在键盘上一顿忙活,终于把这挑该死的‘娇妻缠人’式发言的短信删掉了。 用惯智能手机的他却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初,智能手机还未出世,短信只有发送出去了,就无法撤回,注定要被对方接收。 可怜的克里斯蒂亚诺,真是忙忙碌碌,一场空。 回到宿舍后,将把包扔在了桌上,连鞋都没脱,直接疲惫的躺倒在不宽的单人床上,闭上眼准备休整一下下再洗澡。 “啪嗒”,宿舍门被拉开了,熟悉的嗓音飘进耳廓,“cris?” 瘫成一张薄饼的克里斯蒂亚诺懒洋洋地嗯了声,手臂探出床外前后摇了摇,算是和朝青训队时期的好友米格尔·派尚打了找个招呼。 “你终于肯回来了啦。”米格尔拉开椅子,喝了口水继续说,“cris,你是不是把Carlos教练拉黑了?” “Miguel,你怎么知道的?”克里斯蒂亚诺弹跳坐起身,好奇地望着米格尔。 “当然是教练自己说的,你可把他给气坏了,嘴上说着要取消你所有的假期,因为你的擅自出走。”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他不开心地撇了撇嘴。 “但你还未成年,万一出事,Carlos他是要负责任的。”米格尔放下杯子,双手一摊。 “oh~no~,Miguel怎么连你也不肯放过我。”棕绿色的眼珠一转,冒出坏点子,整个人向后倒去,长臂一捞,成其不备将枕头朝米格尔扔去。 米格尔轻松地接住自投罗网的枕头,抱在怀里,“你怎么知道我想换一个枕头,谢谢你的礼物,我非常喜欢。” “拜托还给我,Miguel你是知道的,少了它我会失眠的。”克里斯蒂亚诺懊恼地抱着脑袋直起身,用他那双狗狗眼可怜巴巴望着。 “告诉我你去哪里玩了,我就还给你。”米格尔摇了摇手上的枕头。 “巴西。”克里斯蒂亚诺没隐瞒,因为以后他需要米格尔帮他打掩护。 “巴西!这么远!”米格尔惊呼地睁大眼睛,愣了两秒,若有所悟地说,“难怪你休息日都不和我们出去玩,嘴上说很累想要好好休息,心里真正想得原来是存钱出门旅行。” 克里斯蒂亚诺摸了摸鼻尖,其实不出门的原因没有那么复杂——单纯就是觉得无聊,去过一次就不会想去第二次,纯粹浪费时间,远没有踢球来得有趣。 但他不准备解释,让米格尔误会着也挺好,便于日后的行动。 “飞机、车费、酒店,门票......”米格尔掰着手指数着,然后问出了一个相当炸裂的问题,“cris,你这个月的生活费还有吗?” 这个问题直接把克里斯蒂亚诺逗笑了,什么,他是差那点旅游钱的人吗?.......等等,他终于记起了这个被抛诸脑后的大问题。 他现在是十六岁,青训包食宿,每个月的津贴差不多是三百欧,他寄回家一百欧,各种生活开销五十欧,他最多存下一百欧。 这次来回机票钱手机1500欧,住宿500欧,相机八百欧,还有其他零零散散的大概是两三百欧,两三年的积蓄几乎一扫而空。 想到这,他跳下床,拉开背包拉链,翻出钱包,倒在台子上,是一张五欧和一张十欧的纸票以及一些硬币。 完蛋了,完蛋了,他忘记十六岁的自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穷光蛋,竟然还异想天开地想着八月再去一次圣保罗找里卡多。 该死的,他现在连活到这个月底都成问题了,哪还有钱去巴西,去圣保罗,去找里卡多玩? 至于问妈妈要钱这种事,他更是不可能去做。 心情焦虑的克里斯蒂亚诺啃着大拇指,绞尽脑汁地思考——活下去这个重大命题。 一个扁扁的软软的东西飞向他,伸手将其抱在了怀里,用力地压了压,听到:“我正好有些余钱。” “不用,会有其他办法的。”他抬头,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米格尔的好意。 “cris,你总不能现在去要下个月的津贴吧,毕竟这个月才开始不久。” 克里斯蒂亚诺看了看自己的钱包,看了看坐着的米格尔,艰难地开口:“Miguel,借我五十......” 与其同时,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嗡”地震动起来。 眼睛一亮,连忙掏出来,翻开一看,小屏幕上来电者的名字正在跳动——里卡多。 他怎么忘了这个呢,既然不能问妈妈要钱,但是可以问男朋友要钱呀。 “Miguel,办法来了,我去阳台接个电话。”脸庞的愁容立刻消散,就像一颗垂丧着脑袋的太阳花,终于等到云散见日,生机勃勃地支起脑袋。 蹦跳着小鹿般跑到阳台上。 克里斯蒂亚诺靠在栏杆上,刚一接通电话,里卡多的抱怨声就传进耳廓,“cris,你在做什么?怎么这么迟才接我的电话?” “我还没问你为什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呢,你就开始抱怨了?”他习惯性地反驳道。 “明明是你先发短信问我为什么不回信息,我一看到就给你打电话了,你不喜欢的话,那就挂了吧。”巴西萨摩耶不耶了,委屈极了。 ‘Ricky,为什么不回我信息,是在忙吗?’这段娇妻缠人式发言立刻浮现在克里斯蒂亚诺脑子里,不禁令他抖了两抖,‘可恶,还是发出去了。’ “怎么会不喜欢,你知道的为了你我连巴甲都愿意去。”葡萄牙卷毛小狗一句话就哄好了不耶的巴西萨摩耶。 “到了吗?” “到了。” “头还晕不晕?” “不晕。” “话这么少,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Ricky,你的......你的钱够不够?”克里斯蒂亚诺小脸一红,扭扭捏捏的。 “够啊,但是距离买下cris喜欢的钻石耳钉还有很大的差距呢。”声线被刻意压低,尾音拖长,微微上翘,轻而易举地就勾住了对面人的魂。 喉结滑动,克里斯蒂亚诺舔了舔干涩的唇,愣神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里卡多“调戏”了,“我不是问你要钻石耳钉!”本就泛着粉红的皮肤瞬间通红,耳朵根烧得厉害。 “真的不要钻石耳钉吗?”明显是逗弄小狗的语气。 “不要!”声音超级大,然后扫了眼四周没人很安全,快速眨巴着眼睛,嘴皮子动的飞快,“Ricky,你先借我五十欧,下个月还你。” “五十欧?”克里斯蒂亚诺眼前立刻浮现出一个皱眉疑惑的里卡多,‘太丢脸了!!!’心底狂吼。 对面的人好像是猜到了原因,发出低低的笑声,耳朵更烫了。 “Ricardo·Leite!”克里斯蒂亚诺愤怒地喊出他的大名,已然忘记了米格尔正在宿舍里。 “哈哈哈......抱歉......哈哈哈哈......” “最后问你一次——借不借,不借就不要耽误我找别人借钱。” “不许找别人,你只能找我。”听到克里斯蒂亚诺说要找别人借钱里卡多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卡号发我,等会我先给你转一千欧。” “不要,现在的我还不起一千欧,五十欧就够了。”克里斯蒂亚诺蹙起眉毛,他不喜欢这种欠东西的感觉。 “那我还能收到c ris送我的生日礼物吗?这是我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生日,对我来说很重要。” 对哦,现在是三月,下个月22号就是里卡多的生日了,他们重生后的第一个生日,是一个重要的日子,“等下个月发津贴,我就有钱了,生日礼物或许不贵但你肯定会喜欢的。” “我不要!”里卡多特别坚决地拒绝。 “为什么?因为太便宜了吗?”葡萄牙卷毛小狗的尾巴垂了下去。 “你一个月的生活支出是多少?”里卡多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他。 “青训包食宿,其他日常支出五十欧就够了。” “所以你就问我要五十欧,其他的呢?聚餐、活动等等,这些不要钱吗?” “我自己还有三十欧,卡里应该还有些,足够了。” “但我舍不得,我的cris是快快乐乐的,自由潇洒的,而不是受累吃苦的。” “Ricky,我本就是马德拉群岛是一个贫穷少年,这根本算不上吃苦受累。”克里斯蒂亚诺知道里卡多出生在一个中产家庭,能够理解他会产生这种想法的原因。 “可我不想。” 双方都沉默了,克里斯蒂亚诺咬了咬唇,不准备退让,突然,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我记得你有个广告在织毛衣,要不我给你织条围巾吧,不能只有我一个织,你也给我织一条,补做我的生日礼物。” “织好是寄给你?还是?”里卡多没说完,期待着对方的补充。 “来里斯本,Ricky,我想和你一起渡过这个重要的生日。”尾音软软的,带着少年人的清爽,撒娇道。 “好。” 一通电话结束,两个人眼角都红红的。 卡卡视角 巴西圣保罗,巴拉丰达训练场。 里卡多提前二十几分钟到达训练场,看了眼时间,克里斯蒂亚诺坐的那趟航班大约还有一个小时抵达里斯本。 关机放入包中,换上训练服,将柜子锁上。 拎着钉鞋来到训练场,时间还早,只有小猫三两只,换上钉鞋先做了一会拉伸。 人齐后,便开始了上午的集体训练,先是基础的热身活动,然后是传控练习等等内容,里卡多极其认真,因为还未全面适应这具年轻却略显单薄的身体。 最后是体能的专项练习,增强身体对抗这项短板。 结束返回更衣室,快速洗澡后,第一时间开机,信箱躺着两条来自克里斯蒂亚诺的未读短信,点开。 接收平安抵达。 接收Ricky,为什么不回我信息,是在忙吗? 不知为何,胸腔内情绪翻涌膨胀,背上包,锁上储物柜,朝正在聊天约饭的队友打了声招呼,“我先走了?” “这么早?”队友惊讶地看着他,因为他一般都是最后一批离开的。 “有事。”今天却一反常态的成了第一个离开的人。 刚拉上车门,里卡多就拨通电话,铃声响了好久都没有接,心里突然慌张,说出了那句略大抱怨的话。 接着莫名被克里斯蒂亚诺反击,分外委屈,说出了嘴硬的话,果不其然克里斯蒂亚诺来哄他了。 他从对话中察觉出了对面人的不对劲,发问,克里斯蒂亚诺却忸怩地说要钱。 这个对他来说是一件很新奇的事情,没忍住调皮的本性,逗弄格外可爱的克里斯蒂亚诺,不出所料,把他激怒了,说出了心里话。 五十欧,他终于明白了他的忸怩害羞——因为忘记是十六岁的自己,不小心“大手大脚”,愈发觉得他可爱。 但是,当克里斯蒂亚诺拒绝一千欧,倔强地只肯要五十欧,心被狠狠锤了一下。 越是追问,心脏越是痛。 上一生,他们相识时,各自精彩,只知克里斯蒂亚诺坎坷的经历,却从未切身参与过,真的遇上,他才知他的不易与强大,一千欧这根刺深深扎进他的心脏。 “可我不想。”——我知道你不惧怕劳累贫苦,但我不愿你受苦,哪怕一丝一毫。 “我记得你有个广告在织毛衣,要不我给你织条围巾吧,不能只有我一个织,你也给我织一条,补做我的生日礼物。”意想不到但又完美的解决方案。 果然,他的克里斯蒂亚诺永远超出他的想象,不论是球场上,还是生活中。 这次,他将站在里斯本的土地上,拥抱他的爱人,迎来他们的重生。 7. 织围巾的耶耶和卷卷 克里斯蒂亚诺一只脚刚踏入屋内,门都来不及关上,脖子就被一股力量从旁边勾住,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难怪我想不明白你小子怎么不去西班牙旅游,偏偏跑到远在南美洲的巴,一个你都没有提过的国家。现在我全都想明白了,原来是你小子背着我偷偷摸摸交上女朋友啦,还是一个时髦的跨国恋爱,快交待什么时候谈上的,还有她名字是叫Rita吧?”空着的大手不忘揉搓卷毛脑袋。 名字一出,被他钳制住心惊胆颤的克里斯蒂亚诺松了一口气,扒开脖子上横着的手臂,没好气地说,“才不是女友,Rita只是一个普通的笔友。” “哦~~,只是一个普通的笔友。”米格尔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一个普通笔友知道你的家庭情况,可以爽快毫不犹豫地借你一千欧,那可真的是太普通了呢~~” “Miguel!不要说了!”克里斯蒂亚诺捂住自己的耳朵,屈腿侧躺在床上,背对着米格尔,一副我听不见的鸵鸟模样。 “ok,我不说了。”然后看了眼左腕上的手表,“我要去训练。”,说着就朝外走去,手刚碰上把手,扭头看向躺在床上装聋子的人,“cris,你什么时候把你的巴西小女友介绍给我认识呀?” “Miguel,我说了Rita是笔友!是笔友,笔友!”克里斯蒂亚诺坐起来,像一头愤怒的小狮子。 “哈哈哈哈......”捉弄完克里斯蒂亚诺的米格尔爽快地将门关上,带着非常美丽的心情去训练了。 徒留一只两眼喷火却无的放矢的葡萄牙卷毛小狗独自愤怒。 “啊!”彻底融入生理年龄的葡萄牙卷毛小狗穿着鞋抱着被子疯狂在窄窄的单人床上疯狂左右打滚。 等他冷静下来,双腿夹着被子看着乱糟糟的甚至印着黑色脚印的被子,很崩溃地意识到自己要洗床单被套了。 自从二十岁起,他就没怎么自己动手干过诸如此类的家务活,因为都交给专业的家政了。但是现在的他是一个一穷二白,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一百欧的青训球员,一切都要自己来。 生疏地拆下被套逃,用力地扯出四角被床垫压住的床单,揉成一大团,放在盆里和洗衣液一起,抱着来到了一楼的洗衣房。 塞进去,倒入洗衣液,合上盖子,按下按钮,洗衣机“嗡嗡嗡”地开始运作。 百无聊赖的克里斯蒂亚诺靠在晃动的洗衣机上,单手持着翻盖手机玩起了系统自带的古早小游戏——俄罗斯方块,没一会儿就死了,不服气垂了下大腿,点击重开。 在他与俄罗斯方块斗智斗勇地正激烈时,屏幕上弹出了有一条短信。 接收钱转给你了,晚上再联系 发送爱你,晚上见 他本来想发爱心的,但在这个智能手机还未出现的时代,显然是不可能的,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直白的表达他的感谢了。 合上手机,看了眼洗衣机,距离结束还早,避免浪费时间,他决定先去取钱。 站在同样古早的ATM机前,研究捣鼓了一番,最后看着卡里仅剩的一百多欧,叹了口气,全部取了出来。 再次返回洗衣房时,床单被套已经洗好了,抱出去,将其晾在宿舍楼前的的晾衣竿上,夹上夹子防止被风吹走。 叉着腰,望着微微西斜的太阳,眨巴了一下,打了一连串重重的哈气,干涩的眼角、沉重的大脑都在告诉他身体需要休息了。 长达十小时红眼航班,坐在狭窄位置上的克里斯蒂亚诺根本无法入睡,到此时,他几乎32个小时美没阖眼了,刚遭受轻微脑震荡的身体扛不住了,向他发出预警。 快速地洗了个澡,寥寥擦了擦头发,穿着一条短裤就钻进了凉凉的被窝,沉重的眼皮刚阖上,深深的困意席卷而来,几秒钟后,安静地寝室内响起了浅浅的鼾声,整个人进入了深度睡眠状态。 夜里十点,他的手机在安静的寝室响了,对床的米格尔放手中的游戏机,望了一眼蜷缩在被子里毫无动静的一大团,选择无视震动的手机,没贸然喊醒熟睡的克里斯蒂亚诺。 很快,铃声停了,米格尔盯着手机,想着如果再打来,那只好他来接了。 过了五分钟,电话没再响起,想来对方是猜到了原因,米格尔在心底默默给这个神秘的巴西笔友加上了几分。 次日,克里斯蒂亚诺在生物钟的影响下,准时在6:45醒来,揉着惺忪的眼睛,呆呆坐了一会儿,翻身下床,脚踩进拖鞋里。 “cris,你的病假还未结束,没必要这么早起来。”打着哈气的米格尔说道。 “我没事了,躺在宿舍也是无聊,还不如踢球有趣呢。” “你真是个怪胎。”米格尔摇摇头,没再劝说,“对了,昨晚有人给你打了一通电话,但我看你睡得正香,所以没叫醒你。” “谢谢,Miguel。”克里斯蒂亚诺不困了,快速地捞过桌子上的手机,有一通来自里卡多的未接电话,信箱上有一个红点。 接收晚安,cris 发送虽然有点迟了,但是晚安,Ricky 发送尽管圣保罗现在是凌晨,但是里斯本已经天亮了,所以,早安,Ricky。 重生后的第一次训练,在可恶的卡洛斯教练的“加餐”下艰难度过了。 他忍不住和米格尔吐槽,说之前怎么没有发现卡洛斯教练怎么是这样一个小心眼、喜欢挑刺的人。 米格尔翻了白眼,无语地说你要是无缘无故被人拉黑,那人被发现后,还不思悔改,没有主动把你放出来,一副自己没做错的模样,在你面前若无其事地解除拉黑,我想你肯定比卡洛斯教练更愤怒,更小心眼。 他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他才不会,在米格尔不相信的目光下,他不情不愿地承认了,他会。 周末公休,克里斯蒂亚诺拖着满脸困意的米格尔坐上了前往市区的公交车,下车后,走了一公里多,两人来到了里斯本最大的毛线店。 望着进进出出的肤色各异的女人,米格尔立刻退后了两步表示自己就不进去了,指了指十几米外的咖啡店,做了个在那里等他的手势。 但是克里斯蒂亚诺怎么会轻易发过他,手掌死死地攥住他的手臂,“Miguel,来都来了,不进去多可惜啊。” “No,我并不觉得可惜,你自己进去吧。”米格尔拼命地摇头,用后撤的身体强力表达自己的抗拒。 克里斯蒂亚诺只当没听见,拽着他一头扎进了五颜六色,播放着音乐,空气中带着点点香气的毛线店。 于是,两位十六七岁的青年,一个低着头,一个撇着脸,红着耳尖,像两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偌大的毛线店里乱逛。 转了小半个小时,米格尔眼睛都花了,但克里斯蒂亚诺还没有选出满意的毛线。 累趴的他瘫坐在椅子上,望着左选右选,毫无头绪的卷毛小狗,摸了摸后颈,决心结束这个折磨,招手喊来了一位年轻甜美的女店员,指了指货架前的克里斯蒂亚诺,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女店员笑着同意了,走到了认真选毛线的卷毛小狗的身旁。 “你好先生,可以让我为你一些建议吗?因为我看你选了很久也没选到满意的毛线。”清脆的女声在耳畔响起,克里斯蒂亚诺惊得左右看了下,指了指自己,‘我吗?’ 女店员点点头。 他沉思了一会儿,确实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缓缓开口,“我想要织一条围巾。” “这样啊,这边的毛线并不适合织围巾,请你跟我来。” 女店员带着他转过几个货架,“先生,这些毛线适合织女士围巾。” 看了一眼,架子上的毛线颜色鲜亮青春,浅粉色、鹅黄色、浅紫色等马克龙色系居多,但是让里卡多戴一条这种颜色织出来的围巾显然是不合适的。 咬了咬嘴唇,朝女店员招了招手,女店员凑过耳朵,他极小声地说,“是送给男士的。” 女店员直起脖子,快速地眨了下眼睛,但出于职业素养,她摁住了这份好奇心,礼貌专业的问道:“先生,请问颜色上有什么要求吗?” “白色。” “我推荐这款米白色的合股羊绒线,中粗,不宜分叉,容易上手,织出来的围巾也很保暖。”女店员从架子上将毛线拿下递给他。 克里斯蒂亚诺摸了摸,柔软 不扎手,颜色干净舒适,“就它了,你能帮我配好所需要的工具和织围巾的教科书吗?” “当然可以。” 最后,克里斯蒂亚诺花了二十欧,拎着他的毛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至于可怜的工具人米格尔既没玩到也没吃到,两手空空肚子也空空的回了基地。 接下来是日复一日、循环往复的阿尔科切特青训球员——克里斯蒂亚诺的一天。 上午是常规的集体训练以及专项的体能训练,简短快速地冲澡,和米格尔一同午餐,回到宿舍午睡前,会把一些趣事分享给远在圣保罗正在训练的里卡多,午睡结束后,他会第一时间打开手机回复里卡多的短信,下午是战术模拟训练,1v1车乱战以及定位球的基础训练。 结束后,他没有像前世一样留下来加训,而是放松疲惫的身体,快速地用完晚餐,前往健身房进行力量练习。 七点半准时回到寝室,开始他的毛线大业。 一开始,由于双手的不灵巧,拇指和食指上不时会被尖锐的银针刺到,留下一个个深深浅浅的小洞,令他不得不在手指缠上绷带,但缠上后手更加不灵活了,无奈下只能全部扯掉。 织得过程中也总是出错,还要解开重新再来,一天最多织三四行,织出来的针目时而过紧时而过松,大大小小,歪歪扭扭,很丑。 大约过了十天,他的速度明显上升,织出来的虽然算不上好看,但也脱离了丑的范围。 里斯本十点,圣保罗则是六点,他会里卡多打十分钟的电话,然后十点二十准时关灯睡觉。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4月21日,周六上午,里斯本竞技U18主场作战贝伦人U18梯队。 克里斯蒂亚诺穿着墨绿色球衣,在球场边做着热身运动。 突然,一道明亮爽朗的声音落进了他的耳廓,“cris,加油!” 棕绿色的狗狗眼瞬间睁大,不可思议地扭过头,不算拥挤的看台上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笑容明媚,正摇着手臂的漂亮巴西青年。 卡卡视角 一线队生活比起青年队更为的忙碌。 起床后,里卡多做得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点开信箱。 接收早安,Ricky 发送早安,cris 然后开始普通的一天,没有比赛,就是常规的训练。 下午结束后,他总是第一个离开更衣室,坐进车里,迫不及待的拨打电话,等待对方的接通。 由于四个小时的时差,他和克里斯蒂亚诺的时间几乎都是错开的,唯有这短短的十分钟是他们一天中的唯一交点,所以他格外的珍惜这十分钟。 他们聊着足球、每天的饮食、趣事或者糟心事,但最多是毛线,克里斯蒂亚诺总是吐槽围巾太难织了,手指上今天又被针扎破了几个洞,很疼,需要他的吹吹。 每次他认真地对着听筒吹起的时候,克里斯蒂亚诺又会乐的大笑,好像这是天底下最有趣的事情。 回家后,他会有西蒙妮、鲍伯斯、迪甘享用一顿简单美味的晚餐,在客厅闲聊一会儿。 八点准时回到房间,锁上门,开始织毛线。 他没告诉克里斯蒂亚诺他的手也很笨,拇指和食指上同样是被针扎的小洞。 4月20日,他和教练请了21日一天的假,晚餐时和西蒙妮说要出门两天,关于西蒙妮的追问,他只是敷衍地回答了一句,“妈妈,这是我的私事,请你别问。”,没注意到西蒙妮一点点黯淡的脸庞。 然后收拾好行李离开家去机场,经过十个小时的飞行,他在九点四十七抵达里斯本,而克里斯蒂亚诺的比赛则是在十一点半开始。 他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喊了辆出租赶往阿尔科切特青训营,拖着行李箱,终于在比赛开始前十分钟抵达了。 站在狭窄的水泥过道上,双手做喇叭状放在嘴边,大声喊出了,“加油,cris。”,他不想去思考他人的目光想法,只想将藏在心中一个多月的思念告诉他的爱人。 风把他的声音传进了爱人的耳中,然后一双宝石的棕绿色眼睛撞进了他的心里,他用力的挥舞着手臂,告诉爱人他的到来。 8. 梅开二度 “加油,cris!”干净透亮的声音如春天里的惊雷,带着一股温柔的风,吹散了冬日的阴霾,裹着粗糙冷硬的尘粒落入大西洋,被神圣海水的洗礼,那些被时间掩埋的、被遗憾填满的、被生命带走的,都会在此刻焕然重生,长出强韧的新枝。 克里斯蒂亚诺扭头望去,目光所达处,是简易混凝土台阶一层层垒起的阿尔科切特青年队的看台,没有整齐干净的固定座椅,只有裸露的水泥体面,就像此刻的他一样简陋。 台阶上坐着少得可怜几乎可以说是由青训队友家长组成的球迷,稀稀拉拉的替补球员、青训助理教练、几名工作人员,一片冷灰色的中央,站着上帝最为钟爱的孩子,就连阳光都格外偏爱他,亲吻着棕色的发丝。 接下来出现了令所有人震惊的一幕,阿尔科切特U18青年队最锋利璀璨的钻石,明年即将升入里斯本竞技一线的前锋克里斯蒂亚诺如同一只太阳花小狗,勇敢地奔向他永远追随的太阳。 明媚的四月日,阳光灿烂,还未被世俗洪流所裹挟,潇洒肆意的风力,勇敢无畏的太阳花小狗抱住了投下私心的上帝之子。 克里斯蒂亚诺双臂快速地抱一下里卡多的腰,触碰了一秒就分开,扬起脸庞,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不是说好明天的嘛,怎么今天就来了?” 棕色澄澈的眼眸倒映着一张青春洋溢的脸庞,浅金色的光轻轻描摹着他脸上微小的绒毛,“想给你一个惊喜,不喜欢?” “喜欢!”棕绿色的眸子亮晶晶的,一缕卷卷的发丝没被发胶固定住,呆呆地翘着,里卡多习惯性地将其抚平,视野的末端一道略显熟悉的身影朝他们奔来,视线侧了侧,球场边中年男人的脸庞已经红成了猪肝色,“cris,你该回去了。” “为......”一只手用力地搭在他的肩膀上,语速又快又急,“cris,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疯,但是教练肯定疯了!” 克里斯蒂亚诺转头就撞进了一双疯狂喷着火焰,火花飞溅的眼睛,灵魂一颤,僵硬地把头扭回来,才注意到四周目瞪口呆的人群。 然后,灵魂脱离了身体,被强壮的米格尔拖回了正在热身的队伍中。 见此一幕,里卡多不禁莞尔一笑。 卡洛斯鹰隼一般锐利的眸子死死盯着重回队伍,动作僵硬的克里斯蒂亚诺,鼻子喷出一股热气,重重的哼了一声。 克里斯蒂亚诺抹了下鼻尖,心底哀嚎不止,‘看来得踢好一点了,不然请假外宿难办了。’ 米格尔做着热身运动,悄悄靠近他,小声地问道,“cris,看台上的是谁?”,其他人也默默地竖起了耳朵 他嫌热地推开几乎要靠在他身上的米格尔,没好气地犯了一个白眼,“我最好的朋友。” “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他?” “他之前一直在读书,我又在踢球,联系自然少了,他去年才考上大学,这段时间正巧有空,所以来里斯本找我玩。”他没有骗人,里卡多确实在退役后确实在哈佛的商学院进修过几周,也算的上是读过大学的人。 “这样啊......”米格尔失落地移开,其他人也收回了视线。 “不然呢,你想怎样?”克里斯蒂亚诺随口编了一个理由糊弄过去了,并不想让任何人怀疑他和里卡多之间的关系,他还想在去曼联之前过一段安静不用遮遮掩掩的日子呢。 很快,双方球员简单地握了下手,里斯本竞技U18梯队对阵贝伦人U18梯队的比赛正式开始。 开局的节奏完全被贝伦人掌握,他们的教练对里斯本竞技U18梯队中的得分好手克里斯蒂亚诺做了强有力的限制,排了两名高大强壮的后卫对他实行全程贴身盯防,只有皮球滚向他,两名后卫就会立刻合围,肩顶腰卡,直接用强硬的物理对抗迫使他丢球。 尽管这些招数很简单粗暴,面对体型单薄,现阶段身体对抗能力差的克里斯蒂亚诺来说绝对是有效的。 克里斯蒂亚诺不能突然抛弃他惯用略带花哨的脚下技术,只能一次次接球,用自己最擅长的盘带,轻盈灵动的步伐尝试突破,但是却被贴身冲撞弄得身体失衡,踉跄摔倒。 等他被第三次被撞到在地上滚了一圈,冷静地站起了拍掉了粘在球衣上的草皮,扫视了一圈。 好几次他都跑到了绝佳的接球点,但是队友却因之前的抢断,以及对方的一次威胁性射门变得保守,不敢送出带有冒险性质的直塞,只敢稳妥出球。 右边路的进攻彻底进入了僵局,他收敛年轻时喜爱的花式盘带,不再和高大的后卫进行无用的身体对抗了。 如果任由对方的气焰继续上涨,别说赢,他们将会被击碎,溃不成军,一泄到底。 他放弃了无效华丽的炫技,提前预判球的落点,提前启动,利用反应差,加上引以为傲的爆发速度,甩开防守他的两名后卫,接球后加速,突破了对方对自己的限制。 停滞的右边路,在他带动下,渐渐活了。 看台上的里卡多静静地看着克里斯蒂亚诺球风上的转变,心底对比赛的结果已经一目了然。 因为场上的克里斯蒂亚诺已经收起了伪装,对方后卫将要面对是经验丰富、技术成熟完美的克里斯蒂亚诺了,这种光靠□□对抗战术封锁已经没有用了。 扫了周围神情凝重的众人,心底默想:‘不要急,Cristiano的个人表演秀马上就要开始了。’ 随着克里斯蒂亚诺不再被压制,节奏来到了里斯本竞技的手里,信心逐渐回升,中场一角横向长传将球精准转移到右路的空当。 皮球落地的一瞬间,克里斯蒂亚诺脚尖卸球,顺势转身启动。 就近的贝伦人后卫火速补位,但是被他轻巧掠过直接甩开,仓皇补防的第二名后卫,大叫不横切封堵住了射门角度。 就当所有人以为他会被迫传中时,克里斯蒂亚诺却用连续两次虚晃,骗倒了那名后卫,身体侧外,门前漏出了空当。 他没有慌张,神情冷静沉稳,右腿精准的发力,皮球贴着草皮极速飞出去,绕过了门将的扑救范围,精准地钻入球门远角。 比赛三十八分钟,球进了。 鸦雀无声地赛场骤然响起了掌声,周围的队友都朝着他跑来。 克里斯蒂亚诺没有进球后的 狂奔,只是眼神深邃的凝望着看台的一角,然后故作矜持的葡萄牙卷毛小狗被队友们压在身下,耳边是欢呼声。 等被放开时,卷毛小狗顶着乱翘的头发,咧着大白牙,灿烂极了。 虽然,直到上半场结束,尽管没有再进球,但局面完全不同了——他们士气高涨,贝伦人全体心态失衡,防线出现了漏洞。 中场休息时间,卡洛斯狠狠地夸奖了克里斯蒂亚诺一番,紧接着神情立转严肃,指出上半场出现的问题,以及安排了下半场的战术。 下半场,克里斯蒂亚诺彻底放开手脚,对方再也无法防住他。 球场变成了他的秀场,光芒万丈。 比赛的第七十九钟,一脚跨越半场的精准长传穿透贝伦人的整条后防线,克里斯蒂亚诺抬脚气都,爆发速度直接碾压所有防守球员,面对神情慌张略显稚嫩的门将,他一个干脆利落的外脚背推射,皮球划出漂亮的弧线,滚入球门。 完成梅开二度。 皮球滚入球网的一刹那,克里斯蒂亚诺奋力扬起双臂,双手指向天空,迎着阳光奔跑起来,风掀起了汗湿的额发。 少年衣袂翩翩,肆意昂扬。 里卡多低头一笑,棕色的瞳仁里载满自豪和宠溺。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了2:0。 贝伦人满脸疲惫,垂头丧气,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开局已将里斯本竞技的头号射手压制住,为什么一个转折局面就瞬间颠倒,节节败退,难道就这就是天赋的鸿沟吗? 克里斯蒂亚诺和队友简单庆祝了一下,就偷摸溜了出来,跑到卡洛斯的旁边,盯着这位故作严肃的主教练。 “怎么了?”卡洛斯被他盯得内心直发毛,率先败下阵来。 “Carlos教练,比赛是不是赢了?” “对啊。” “是不是赢得很漂亮?” “是啊。” “我是不是赢比赛的大功臣?” “不错......Cristiano有话直说,别给我绕来绕去。” “教练我就不兜圈子了,今晚能不能给我批个外宿假条。”克里斯蒂亚诺嘿嘿一笑,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卡洛斯望了眼看看台上带着行李,还未离开的里卡多,明白了,“是因为看台上的那个?他是你谁?” 克里斯蒂亚诺又搬出了骗米格尔的那套说辞,语气真诚,顺利骗倒了卡洛斯。 得到允许后,湿漉漉的太阳花小狗奔向站在看台边的里卡多,靠近时,张开双臂,想要和里卡多拥抱。 但是没有成功,冰凉的指尖抵住他黏糊糊的额头,摇头拒绝。 克里斯蒂亚诺嘴一瘪,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cris,脏。”里卡多并不想弄脏自己。 “Ricky,你嫌弃我......”太阳花小狗立刻塌下耳朵,脚尖踢着泥土,尾巴扫啊扫。 好吧,里卡多妥协了,弯下腰,主动搂住克里斯蒂亚诺细窄的肩膀。 克里斯蒂亚诺顺势回搂住他的腰,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眼睛里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笑容。 9. 里斯本二日游(1) 午后阳光正好,里卡多跨坐在行李箱上,低头,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肩膀突然一沉,嗅到淡淡的柠檬洗发水味,“看什么呢,这么认真?”,温热的鼻息扫过耳廓,痒痒的。 他没有转头,只是把相机往右上方递了递,感到肩膀上的重量又实在了些,原来是克里斯蒂亚诺整个人趴了上来,左臂环着他的脖子,相机被举在他们中间。 克里斯蒂亚诺,低头看着屏幕,拇指按着放大键,“Ricky,你为什么要拍这个,好丑。” 里卡多侧过脸去看,小小的屏幕上定格着抓拍到的一瞬——克里斯蒂亚诺顶着卷卷的短发,跪在草皮上,双臂无措地垂着,微张嘴,茫然地望着铲倒他的后卫,好似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摔倒翻滚。 “你不觉得很可爱吗?” “哪里可爱了,一点都不可爱!”葡萄牙卷毛小狗气鼓鼓的,明明是搓爆了,拇指蠢蠢欲动地挪向删除键,可还是被里卡多发现了,相机被他抢了回去,“这么可爱,删了多可惜啊。” “Ricky,快给我,我要删了它!”挂在里卡多背上的克里斯蒂亚诺右手紧紧攥住他的腕骨,伸长左臂去抢,只差一点点就能抓到了,于是,好胜心被挑拨起来,右掌放在在他的肩膀上,双腿蹬地,猛地向上跳。 这一举动简直不顾正在艰难承受着两人体重的行李箱的死活。 就在他即将成功时,身下的人发出了一声极轻地吸气声,“cris,脖子疼。”,整个人人僵住了,棕绿色的眼瞳下移,自己的手掌不知何时移动到了颈肩交界处,躁动的好胜心瞬间被浇灭,松开手上的力道,缓缓地从他的后背滑下来。 默默地垂下脑袋,如同做错事的小孩向后退了一步,却又忍不住偷看,见里卡多揉着后脖颈,懊恼充斥着心脏,“很痛吗?”,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一小块皮肤,只见对方瑟缩了一下,指尖蜷缩,刚要缩回去,腕骨就被轻轻握了一下。 “有一点点痛,它需要你的安慰。”深琥珀色的眼眸击碎了克里斯蒂亚诺的故作镇定,不自主地后退了一步,眼眶红了,双手覆面上提,不让自己哭出来,“对不起,我怎么可以忘记......”,一想到里卡多才做完颈椎手术不到一年,身体就止不住地颤抖。 里卡多站起来,向前走了一步,温柔地把害怕抖动的卷毛小狗搂进怀里,一下一下抚摸着他单薄的背脊,无声地安抚着,感受到怀里的人平静下来,侧脸亲了亲他的发,“好点了吗?” 怀里的低着头埋在他的胸前,闷闷地“嗯”了一声,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却收紧了。 “cris,我饿了,你不请我吃大餐吗?”话音刚落怀里的卷毛小狗有了动静,在他的卫衣上蹭了蹭,抬起脸,下眼睑一片通红,带着重重的鼻音,“可是我没钱请你吃大餐,巴西烤肉可以吗?” “终于肯抬头了。”里卡多答非所问,捏了下他的鼻尖,宠溺一笑,“我没事了,现在可以松手了吗?” “我不要。” “乖,松手。” 葡萄牙小狗固执地摇摇头,又埋了回去,他太思念里卡多的味道了。 里卡多无奈一笑,克里斯蒂亚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过粘人了,“cris,你的队友回来了,我明天要回去了,所以被看到也无所谓,但你确定还要抱着我吗?” 此话一出,立竿见影,克里斯蒂亚诺立刻松开手,跳出他的怀抱,慌张地擦着脸上可能存在的泪痕,直到把自己收拾干净才敢抬头,然后入目的是一片空荡,“你骗我。” “cris,我还想吃午饭。” “我又没不让你吃午饭,只不过晚一点点罢了。”克里斯蒂亚诺撇开脸,小声嘟囔抱怨,“才抱了一会儿就受不了了,Ricardo真是小气鬼。” “我听到了。” “就是说给你听的。” 最终,两人还是选择在阿尔科切特青年队的食堂草草解决了午餐,原因很简单——全部得益于克里斯蒂亚诺的深居简出,以及极其健康养胃的食谱——水煮鸡胸肉、沙拉、谷物,他根本不知道附近的美食店。 然后,打车前往里卡多预定的酒店办理入住。 由于是里卡多属于外籍游客,入住的流程极为漫长复杂,酒店的前台先是要从纸质预定台账离翻找出预订单,然后口头和里卡多核对姓名、入住和离店日期、房型,这还没结束继续核验证件、填写住宿登记表。 作为同住人、葡萄牙土著的克里斯蒂亚诺的流程就简单多了,登记姓名出示公民身份证。 就当他们准备离开时,负责任的前台的小姐姐叫住了两人,“请问二位是什么关系?” “笔友/笔友。”异口同声的两人震惊地扭头对视——原来你也用过这种借口呀。 但这股默契令本就心有怀疑、见多识广的前台更加坚定内心的那个想法,“抱歉,按照本地法律,十八岁才算成年,由于这位先生还处于需要专人监护的年纪,没有监护人开具的住宿授权书,本酒店不敢私自接纳。” “为什么?”克里斯蒂亚诺不理解了,“他不是成......”,他记起了里卡多订的是大床房,立刻读懂了前台的意味不明的微笑,“如果有监护人开具的入住授权书,我可以入住吗?” “当然可以。” 克里斯蒂亚诺抱怨地瞪了一眼满脸无辜的里卡多,怨气颇重地卡洛斯教练打了一个电话。 幸运的是卡洛斯没回家还在基地,可以给他送来住宿授权书。 究其根本两人的年龄和国籍——十六岁身材纤细、帅气可爱的葡萄牙卷毛太阳花小狗,十九岁的身形高挑、俊美漂亮的巴西天使萨摩耶耶,本来这种组合是不会令人心生怀疑。 但如果前面加一个限定词——酒店一夜大床套房,又是异国笔友,那就很耐人寻味了。 等彻底结束这个差点双双入局的小意外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克里斯蒂亚诺站在电梯里,“Ricky,你怎么会订大床房的?” “习惯了。”下意识地回答最为真实,也最为伤人。 两个人瞬间都沉默了。 “抱歉,我......” 克里斯蒂亚诺抬手打断了里卡多下面的话,“没必要道歉,我也一样。”,宛如一只收起软乎乎肚子的、竖起满身尖刺的小刺猬,无 差别攻击任何一双想要抚摸它的双手,虽然这并不是它的本愿。 话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伤人的话如双刃的剑,扎进对方心脏的同时自己的手掌也被割裂,分不清究竟是他流的血多,还是自己流的血多。 余光看见他蜷缩着的手指,死死地咬住唇,倔强地撇开脸,不想让自己偏执的占有欲暴露在他的面前。 爱是自私的,是贪婪的,是扭曲的。 上一世,明知他爱他是违背常理,是妨碍前程,是失去自制,是破没希望,是断送幸福,是注定要尝尽沮丧和失望的。 可一旦爱上他,他就再也不能不爱他了;一旦得到他,他就再也不能放下他了。 这一世,他终于得偿所愿,但眼中却再也容不下一粒沙子,哪怕是前尘往事。 他要单独而绝对的拥有他,不光要单独的爱,而且要单独地被爱,明明自己做不到,偏要勒令他做到。 因为,他用整个灵魂再爱他,叫他如何区分心与理智。 ‘爱,不就是牺牲吗;只要他幸福就足够了,你的幸福不重要。Cristiano,这些是你自己说的。’它又出来了,用他曾经的话语极尽嘲讽他。 ‘够了!是我说谎,是我做不到!就算Ricky没有重生,我也不会放手,我要他。’ ‘你终于承认了。’ ‘是,我承认了,为了他,我可以放弃所有,他是我唯一的遗憾,是我重活一世的意义。现在你满意了吗!’ ‘那你于他是否一样呢?’ ‘我不知道......’ “cris,不要伤害自己。”他茫然地抬眼望去,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握成拳,失控地挥了出去,却在半空被他的手紧紧地包裹住,“我知道你是太害怕了,所以才会说出伤害自己的话。” ‘他知道?’眨了一下眼睛,泪从眼角滑落。 ‘他对你的爱难道就不是自私吗?不是贪婪吗?不是扭曲吗?你们晚年为何会不相往来,Cristiano,你不清楚吗?’ ‘因为我们不想看到彼此身旁站的是她,而不是自己,我们在自我逃避、自我欺骗。’ ‘其实他和你一样,一闭眼就来到了这个世界,茫然无措,很多习惯不是一夕就能改变的。’ “不要哭,cris。”里卡多用指关节轻轻抹去他眼角的泪,“对不起,我不该这么粗心的。” 克里斯蒂亚诺摇摇头,反握住他的手,“我们都没有错。” 是的,我们都没有错,只是太爱对方了。 “叮”,电梯门就在此时开了,克里斯蒂亚诺握住他的手掌,五指相扣,拉着他,迈腿跨出去,电梯门合上了,上一世的悲伤离开了。 “下午你有想好去哪玩吗?” “我不知道?” “提前来了都不知道做攻略的吗?” “我不是有你吗?” “哼哼,幸亏有我陪着你,不然你只能在酒店里睡一天了,待会放好行李,我就带你去FeiradaLadra(盗贼集市),你绝对会喜欢的。” “非常期待。” 10. 里斯本二日游(2) 漆面斑驳的铁质站牌立在老旧的公交站台上,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等候迟迟不来的公车。 春日午后暖暖的阳光洒着,里卡多揉了揉酸涩的眼角,倦怠地打了一个哈气,微微侧过身子,脑袋靠在克里斯蒂亚诺的肩头,眼皮半耷拉着,“我有点困了。” 克里斯蒂亚诺抬手搂住他的肩膀,调整了下自己的姿势,将他往怀里带了带,“睡吧,车来了我会喊你的。”,怀里的人蹭了蹭,发丝脑的脖子上的皮肤痒痒的,指尖温柔缓慢摩挲着他的肩头。 两个人静静依偎在一起,暖风轻轻扫过,没多久,老式的公交车晃晃悠悠地从道路尽头驶来,待车子即将停靠,他才拍了拍里卡多的胳膊,将他叫醒。 零星的人散落在车厢的前半部,克里斯蒂亚诺拉着里卡多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落座,拍了拍肩膀示意他可以继续休息。 里卡多摇头,柔情似水地望着他,“我不想把珍贵的时间浪费在睡觉上。” 克里斯蒂亚诺低头苦涩一笑,借着座椅的阴影,探出指尖,尝试性地轻轻勾住他的手掌,然后发现他缓缓舒展开掌心,于是更为大胆地转握为扣。 公交慢慢地开着,车窗外沿街盛开的花树、颇有年代感的房屋、走动的人群倒退着,克里斯蒂亚诺歪头,凭着记忆为里卡多介绍着里斯本的风土人情。 一路颠簸,十指相扣的手掌始终没有松开。 等到公交抵达FeiradaLadra(盗贼集市)站,克里斯蒂亚诺率先张开五指,打算抽回自己的手,准备站起身下车。 就当指尖刚要脱离掌心,里卡多却一反往日内敛克制的模样,骤然收紧指关节,牢牢扣住他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 克里斯蒂亚诺愣了一下,抬眼看向身侧的人,只见他有些僵硬地站起身,素白的耳尖染着红,小臂肌肉隆起一同将他从座位上拉了起来,然后低垂着眼眸,害羞地牵着他下了公交车,站在穿流而过的人群中,即使被陌生的目光频频打量,也没有松开手。 “还不松开吗?”克里斯蒂亚诺向前挪了一步,凑近他的耳朵,带着诧异地语气低声问道。 里卡多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指尖下意识地蜷缩,短顿的指甲刮了一下他的手背,声音有些紧,“为什么要松开,反正在里斯本又没人认识我们?”,微颤的尾音暴露了他此刻的羞涩和紧张。 “但我可能被认出来呀。” 他沉默了几秒,认可了克里斯蒂亚诺所说的,试探性地开口,“要不还是......” 还没说完,话就被打断了,克里斯蒂亚诺拉着他的手朝着人群涌动的走去,扭过头调皮吐了吐舌头,“这么难得的牵手机会,我才不要浪费,谁知道下次会在多少年之后出现呢!” 是啊,谁知道下一次会在多少年之后出现呢! 足球让他们站在舞台的中央,如同钻石一样熠熠生辉、闪耀夺目、万人注视;这无处不在的聚光灯,注定令他们小心谨慎、处处躲藏、聚少离多。 所以,未成名前,请允许他们再任性几回,如风般恣意潇洒,自由随性。 “我也不要松开!” 恰逢周六,是FeiradaLadra(盗贼集市)一周重规模最大、人流最旺的开市日,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 下午四点半的阳光带着点点的金橘色,铺洒在阿尔法玛老城区错落起伏的红瓦屋顶上,从圣克拉拉广场沿伸而下的坡道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摊位,古董瓷砖、就书记、复古摆件、二手衣物、精致的手工制品琳琅满目。 “Ricky,你的运气真好,FeiradaLadra(盗贼集市)只在周二和周六开市,周二摊铺少人也少,周六才是真正热闹,应有尽有。”克里斯蒂亚诺按照记忆中的印象说道,握紧里卡多的手,带着他挤进人流之中。 脚步轻快在人群中窜梭,时而一扫而过,时而停下驻足。 就这样走走停停,两人逛了小半个小时。 突然,一股甜而不腻的风钻入了鼻腔,里卡多下意识顿住向前的脚步,鼻尖动了动,香气格外诱人,瘪瘪的腹部极轻地叫了一声。 “怎么了?”前方被强行拽停的克里斯蒂亚诺疑惑地问道。 里卡多抬手指向人头攒动的小吃摊位,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cris,那是什么?闻着好香。” 克里斯蒂亚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加上萦绕着鼻尖不肯散去的甜味,一眼就明了了,脱口而出,“Churros(吉事果)呀,我们应该在马德里吃过的。”,因为这是一种西班牙和葡萄牙都家喻户晓的油炸面食。 说完,脑子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作为皇马双子星的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吃这种街边小吃。 正当他绞尽脑汁地思考该如何解释时,里卡多开口了,“闻着就好香,cris,我们买一份一起吃吧。”,他呆愣愣回答了一个好字,然后看着里卡多径直走到了队伍的末尾,这才反应过来,低头自嘲了一下,是他纠结了。 等了五六分钟,终于轮到里卡多了,付了钱,接过冒着热气被纸袋装好的吉事果,金黄的长条外皮酥脆滚烫,细细的附着糖霜在上面。 他抽出一根,递到克里斯蒂亚诺的嘴边。 克里斯蒂亚诺下意识地蹙眉,偏头避开,“Ricky,你自己吃吧。”,鼻头忍不住皱了皱,吉事果的味道对他来说还是太甜腻了。 里卡多知晓他在训练期间只吃少油低盐的健身餐,油炸甜食这类高热量的食物是能不碰就不碰,但他不想收回手,重来一次,他们应该活得更自由一点,“只是尝一口,不会影响什么的。” 克里斯蒂亚诺摇头,他不想打破自己的原则。 里卡多依旧举着,目光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锋利,是平日里少见的执拗。他了解他的性子,一旦“固执”起来,除非达到目的,就绝对不会退让一步。 克里斯蒂亚诺知道自己是拗不过他的,不得不打破自己的原则,“Ricky,我只吃一口。”看着眼前热乎乎的吉事果,迟疑地张开嘴,轻轻咬 下一小块,缓缓嚼了一下,白砂糖的甜味和面食的香气冲击着他的味蕾。 ‘味道还可以,要比想象中的好吃。’ 里卡多看到他微微挑起的眉,转了一下手,对着他刚咬过的位置接着咬了一口,酥脆的口感在他的舌尖绽开,吉事果比他想象中的要甜,微微抬眼望向略显无措的克里斯蒂亚诺,舌尖轻巧地勾过沾着糖霜的唇角,动作慵懒又暧昧。 克里斯蒂亚诺瞬间僵住了,棕绿色的眼瞳一眨不眨地钉在他的唇角,“cris,还要来一口吗?”,被腹黑巴西萨摩耶耶迷得五迷三道的葡萄牙卷毛小狗完全忘记了他的原则,疯狂地点着头。 克里斯蒂亚诺就像一只被诱人胡萝卜吊着的小毛驴,一口接着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他想着回酒店本来就要做运动,多一口少一口也没差,于是带着摆烂的心态,两个人将一袋吉事果小消磨掉了,又尝试了其他多油多调料品的小吃。 两个人边吃边慢悠悠地穿行在琳琅满目、拥挤的摊位之间。 克里斯蒂亚诺鼓着腮帮子,嚼着口中的炸鳕鱼球,棕绿色的眼睛乱转,无意间扫过一处摆放着各种小巧精致的旧银饰的小摊,一眼就从众多物件中相中了一条雕刻着复古花纹的镀银十字架项链,温润沉静,不张扬,却格外耐看,十分契合里卡多的气质。 ‘Ricky戴着它肯定很好看。’ 他迫不及待地抬起左脚,而后又落下,‘不行,马上就是Ricky的生日了,我要给他一个惊喜。’,强行压住心底的蠢蠢欲动,故作好奇地引导里卡多进到旁边的老式黑胶唱片店,趁对方拿着黑胶唱片看入迷时,一上厕所为由溜出去,折返回了小摊。 他蹲下身,在摊主的允许下,伸手去拿被放在角落里的项链,小心仔细检查十字架是否完整无缺,链条是否掉色,确认项链完好无损后,他没有和摊主议价,爽快地掏出钱包,毫不犹豫地付了65欧。 小心翼翼地将项链盘起来,然后将这份惊喜藏进了贴身的口袋中。 随后,一本正经地重新走进老式黑胶唱片店,里卡多正在拿着选好的唱片付款。 却不知,他刚刚做的一切被某人尽收眼底。 心怀鬼胎的两个人走在集市逛了一会儿,天空已然披上绣着银色星星的墨色披风,暖黄的光晕一个接着一个亮起。 “Ricky,我累了。”按耐不住的克里斯蒂亚诺率先开口。 “那买完蛋糕我们就回酒店吧。” “可是你不喜欢甜的,我也不能再吃高热量的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赶快回酒店。 “但这是我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生日,很重要。”里卡多抬手揉了揉他头顶蓬松的小卷发,果不其然,克里斯蒂亚诺妥协了,极轻地说了一声好吧。 ‘反正也不差这一口蛋糕了。’他自我安慰道。 最后,他们提着一个四英寸的菠萝蛋糕坐在了出租车上,默契地侧脸望着车窗外,看似在欣赏里斯本美丽的夜景,实则在期待即将到了的生日。 11. 里斯本二日游(3) 套房客厅里,克里斯蒂亚诺将包装完好的菠萝蛋糕放进冰箱里,而里卡多懒懒地窝在沙发上,像一只巨大的缅因猫。 关上冰箱门,克里斯蒂亚诺抬手看了眼表,20:42,时间还来得及,转身走到沙发边,“Ricky,我等下要去健身房。” 他背对着里卡多,自然的抓住衣摆,布料被上拉的一瞬,一截纤细单薄的腰背露了出来,皮肤白皙细腻,流畅的腰线向内收束,一对小巧的腰窝藏在阴影里,青涩而撩人。 缓缓上移,薄薄的肌肉贴附着骨骼,紧致而秀气,肩背细窄而平整。 此时的克里斯蒂亚诺还未练出漂亮的腱子肉,干净青春的少年感分外明显。 他弯腰伸手探进被拉开的背包里,指尖翻动,没等他掏出要换的衣物,忽然感受到一截温热有力的手臂环住他的腰,愣了一秒钟,稍稍站直,轻轻拍打了一下碍事的小臂,“松开。” 正在摩挲肌肤的指尖停住,手掌扣住腰侧,压在小腹的小臂发力向后一带,突如其来的拉力令毫无防备的克里斯蒂亚诺瞬间失去了重心,整个人顺着力道慌乱着往后跌坐,臀部重重落在了沙发的边缘,手中未抓紧的衣服可怜地落在地上。 里卡多顺势坐起身,手臂仍旧揽着他的腰,将他拘在自己的怀里,下巴抵在他单薄细窄的肩上,慵懒缱绻,“不去可以吗?我想让你陪着我。”,尾音撒娇似的软绵,温热的鼻息扫着他的耳廓。 克里斯蒂亚诺绷紧脊背,僵硬的像刚出土的木乃伊,抬手搭在他的小臂上,轻轻拉了拉,“不可以。” “就一次,可不可以吗?”腰上的手臂缩紧了一分,他并不想放克里斯蒂亚诺离开。 “不行,今天的碳水超标了,必须要运动消耗掉。”轻推开凑过来的脸蛋,可是身后的萨摩耶耶不依,脸颊不停蹭着他的掌心。 ‘怎么了,今天这么粘人,要不就答应他一次。’克里斯蒂亚诺的原则底线又不知不觉地后退了一大步。 他刚要张嘴同意,突然响起的电话铃打断了即将出口的话。 不是他的,是里卡多的。 “你不接吗?” “不接,万一是骚扰电话呢。”他摇摇头,这个点会给他打电话的只可能是父母、经纪人瓦格尔·里贝罗以及一线队主教练奥斯瓦尔多·德·奥利维拉。 里贝罗一般不会直接联系他,奥斯瓦尔多知道他正在假期更不会打扰,现在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克里斯蒂亚诺噗呲笑出声,“Ricky,现在才2001年,骚扰电话还没有诞生。” “我就是不想接。”深棕色的眼眸暗了暗,嗓音带着几分低沉。 见以绅士著称的里卡多做出如此不礼貌的行为,克里斯蒂亚诺愣了愣,略微迟钝地猜出了打电话的人,反手揉了揉他柔软蓬松的头发。 里卡多将头埋进他的肩窝,两个人依偎得更加紧密。 直到电话铃第二次响起,克里斯蒂亚诺眉眼低垂,率先打破了沉默,“Ricky,接吧。” 里卡多侧脸,轻轻触碰了肩颈交界处的一小块皮肤,单手搂着他,伸手去拿茶几上震动着的手机,接通,刚贴在耳朵上,还未来得及开口,对面焦急的中年女声就传来了。 “Ricky,你怎么才接电话?你现在在哪?”几乎黏在一起的克里斯蒂亚诺不可避免地听到了对方的话,熟悉地语调,熟悉地质问,他不禁颤抖了一下。 里卡多察觉到了,指尖安抚式的抚摸他腰侧的皮肤,“妈妈,我刚刚在买晚饭,所以没来得及接,还有我已经成年了。”言下之意,他有自己的私生活,无需事事向父母报备。 这下轮到对面沉默了。 西蒙妮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大脑瞬间宕机了,她根本无法接受一向乖巧懂事、令人省心的大儿子会说出如此伤人的话。 身为教师的专业素养使她下意识地反思,难道真的是自己管得过于宽了吗?毕竟里卡多已经成年了,有自己的想法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没有理由也没有责任事事告诉她。 但是作为一个母亲,世界上最为了解自己孩子的人,她的敏锐性告诉她里卡多的行为是一反常态的,而且不是无征兆的出现,好像之前就有过…… 她记起来了,一个月前,里卡多接了一通电话,然后就从家里冲了出去,回来时,手里抱着一束勿忘我和几个购物袋,说是男性朋友送的。 是什么朋友来着? 作为大学教授,良好的记忆很快就令她想起了——一个无人知晓却认识很久的葡萄牙男性笔友,一个会送勿忘我的男性朋友! 心脏突突跳着,不会吧,不会的!母亲要相信自己的孩子,但她还是无法控制地问出嘴,“是那个葡萄牙笔友吗?Ricky,你现在是在葡萄牙吗?”。 手机里传来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又高又尖,锐利地扎穿了耳膜,逐渐与记忆里的重叠。 “Ricky,你是不是在马德里!是不是去见葡萄牙人了!”自从里卡多出柜,西蒙妮就用葡萄牙人代称他,不再亲切地称呼他cris,只剩下了冰冷和厌恶。 西蒙妮将他拉回了前世的噩梦中,恐惧毫无预兆地裹满全身,四肢发僵,颤抖已经控制不住了,他用力扯开了搭在腰间的手臂,仓惶地逃出里卡多的怀抱,拿起被扔在地上的衣服,动作慌忙地套在身上。 他应激了,一心只想离开这个充斥着西蒙妮声音的空间。 “妈妈,没有的事,我只是最近压力有点大,所以找了一个地方。”里卡多捏了捏眉心,眼神疲惫。 “你的表现很好,圣保罗近期的比赛都赢了,我不明白你的压力在哪里?”西蒙妮不相信他的解释,并且不给他思考的时间,进一步追问,“还有为什么偏偏要选在生日这几天?” “选在生日这几天出门,是因为只有下周没有比赛。”里卡多先回答了简单的,耳朵捕捉到细微的开门声,抬眼看去,克里斯蒂亚诺已近离开房间了。 随着他的离开,大脑开始冷却,“第二个是我害怕看到你们期待的眼神,表现越好,大家对我的期望越高,就越怕失败,心态失衡了,所以逃一样的躲了出去,这也是我不接电话的主要原因。” “妈妈,我只想一个人独自呆一会儿。” “对不起,Ricky,因为这是你第一次不告而别,我们实在是太紧张了。”西蒙妮为自己刚刚的步步紧逼道歉,而且十分的自责,身为母亲竟然没能及时察觉出孩子的异常,“是我的失职。” “妈妈,这不能怪你,是我太鲁莽冲动了,没有思虑周全,让 你们为我担心着急,对不起。”他口中吐出的话语平缓柔软,处处透出自己的懊恼与后悔,可是脸上的表情却截然相悖,眉眼平直低垂,坚定而绝决。 所有的话只是他的缓兵之计。 这一世,他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动摇,舆论不能,父母不能,上帝更不能。 西蒙妮感觉到熟悉的里卡多回来了,“明天什么时候回来?”。 “飞机明晚九点到圣保罗。” 两个人又聊了一小会儿,最终由西蒙妮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为结局。 偌大的健身房只有寥寥几人,安静空荡。 克里斯蒂亚诺站在跑步机上,手指不断摁着按钮,明知道这样做对自己没有任何益处,但是他还是把速度调到了最高,双腿在跑带上快速地交替。 时间一分一秒走着,半个小时过去了。 原本平缓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只听到自己急促的喘息声,汗水滴落在跑带上。 高强度的运动将恐惧、害怕、犹豫等情绪消耗掉,即使下肢已经酸涩发软,却依旧不敢停下,因为他知道,一旦停下,这些坏情绪又会卷土重来。 这种“自杀式”运动带来的后果是,大脑开始缺氧,彻底脱力发软,脚底一滑,一个踉跄,幸好及时抓住扶手按停,他差点就摔倒了。 体力耗尽的克里斯蒂亚诺再也撑不住,下了跑步机,缓缓滑坐在冰冷的地上,白色短袖紧紧地贴在单薄的躯干上,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额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肌肉都酸痛无比。 健身房里的人不知何时走空了,只剩下极致的寂静,克里斯蒂亚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双腿无力地向内曲起,膝盖抵着胸腹,潮湿地手掌紧紧捂住整张脸庞,细碎的呜咽声从唇缝溢出,像极了受委屈的幼犬,一声声软绵又酸涩。 粗重的喘息中掺杂着压抑不住的哭腔,肩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滚烫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顺着指缝不断坠落。 积攒的委屈在这场泪雨中倾斜而出。 狂风暴雨后,他又坐了许久,翻涌的情绪才平缓过来,放下捂住脸庞的双手,眼睛湿漉漉的,眼尾泛着淡淡红。 等他再次回到客房,时间已然来到了十一点。 灯亮着,里卡多闭着眼睛蜷缩在沙发的一角,眼角还挂着未散去的泪珠,在他离开后,他也哭过。 指腹堪堪触碰他眼角的残留的泪珠,他骤然睁开了闭着的眼睛,长睫一颤,缓缓开口,“回来啦,时间到了吗?”,嗓音带着浅浅的沙哑。 “没有,还有一个小时。” “过来。”坐起身,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克里斯蒂亚诺挨着他坐下,里卡多顺势微微侧过身,手臂舒展,揽住他单薄的肩头,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温热的体温,里卡多的味道,久违的归属感,所有的委屈和害怕尽数散尽。 “你知道吗?我说谎了。”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谎言,尤其是面对家人,上一世他没有说,这一次却说了。 “我知道。”克里斯蒂亚诺靠在他的肩头。 他知道; 这一次,他不必害怕,因为,他不再孤身一人。 这一刻,风雨中颠簸的帆船终于回到了充满安心的港湾。 12. 里斯本二日游(4) 暖白的灯光铺满整个空间,两人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克里斯蒂亚诺把头靠在里卡多的肩头,指尖懒散地来回勾绕他的手指;里卡多侧脸垂眸,指尖捻住他耳侧的一缕微湿的黑发,打着小圈圈,“cris,我的机票改签了。” 克里斯蒂亚诺把玩手指的动作骤然顿住,脑袋抬起,棕绿色的眼眸倒映着他落寞的脸庞,“几点的航班?” “下午一点。”里卡多撇开眼睛,不敢看他,缠在指尖的发顺势滑落。 他小心翼翼的躲闪,害怕与自己对视,酸涩感在心脏漫延,发胀发疼,克里斯蒂亚诺侧过身,手指轻轻抚上里卡多的脸颊,指尖摩挲泛红的眼角,“所以,你就哭了吗?” 鼻腔发出一道低低的“嗯”声,小猫似蹭着他的掌心。 “你是小哭包嘛,因为这个就哭了。”双手捧住他的脸庞,神情专注而认真,“我要怎么安慰你呢?一个吻可不可以?”,话音刚落,他就撅起嘴,朝对方的唇袭去。 眼看就要碰到了,额头被抵住了,他的脸向前挪一步,里卡多就后退一步,脊背很快就撞到了沙发软实的靠手上,相互抵着的两人失去平衡地向后倒去,齐齐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就算如此,里卡多的手掌仍抵住他的额头,克里斯蒂亚诺撇了撇嘴,“Ricky,为什么不让我亲,你是在嫌弃我的吻吗?”,被他压在身下的人十分坦诚地点了点。 “Ricky,你居然还敢点头!”贴在他脸颊上的手转捧为掐,指尖捏住两侧的软肉,朝外用力拉了一下。 里卡多等他泄完愤,推了推他的额头,“你身上臭臭的,快去洗澡。” “呜呜呜。”克里斯蒂亚诺揉着眼角假哭着跳下沙发,委屈巴巴地走进浴室,在门即将关上的前一刻,一只毛茸茸的卷毛脑袋探出来,“Ricky,其实你也沾上我的味道了,要不要一起洗香香。” 里卡多措不及防地听到他的邀请,人猛地一僵,耳尖飞速染上绯红色,一路蔓延到脖颈,慌乱地咳了一下,“cris,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快去洗澡,马上就要十二点了。” “不愿意就不愿意,干什么这么凶。”大声嘟囔,故意说给某人听。 很快,哗哗的水声就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开来。 方才就被那句话搅乱心神的里卡多顿觉浑身燥热,上一世他和克里斯蒂亚诺不是柏拉图式的恋爱,情侣间该做的他们都做过,于是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具精壮漂亮的□□,下意识探出舌尖舔了舔干涩的唇瓣。 ‘Ricardo,你疯了吧,怎么可以想这个!’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但身上的燥热丝毫没有褪去。 起身走向客厅的迷你吧,拿起一瓶水,拧开瓶盖,仰头大口往下灌,一连喝了两瓶,心底翻涌地燥热才堪堪被压下,然后从包里掏出有线耳机,插进手机,试图用听歌来分散注意力。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浴室门打开了一条缝隙,湿漉漉的卷毛脑袋再度探出来,“Ricky,把包里的内裤递给我。” 见沙发上的人没动静,克里斯蒂亚诺不得不提高音量在喊了一点,里卡多这才听见,慌忙地摘下耳机,手忙脚乱地翻找到,侧脸垂眸,伸手递给他。 “害羞什么,又不是第一次。”某只湿漉漉的卷毛小狗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对里卡多的诱惑有多大。 “快进去。”,里卡多的手掌胡乱摸索,终于摸到他的脸,用力往里推,又不放心地添上一句,“浴袍也要穿。” “知道了。”卷毛小狗没好气地应道。 克里斯蒂亚诺披着松松垮垮的浴袍从浴室钻出来,氤氲的水汽还沾在潮湿的发丝上,大大咧咧地盘坐在里卡多旁边,故意偏过头,小狗一样猛地一甩,挂在发丝上的水珠被尽数洒出去。 里卡多猝不及防被溅一脸水珠,下意识地蹙起眉头,抬手擦去脸上的水渍,看着一脸狡黠,挂着恶作剧得逞后得意笑容的克里斯蒂亚诺,无奈且宠溺地笑了笑,“洗完了都不知道自己把头发擦干吗?” 毛发湿漉漉的卷毛小狗歪着脑袋,露出漂亮的大白牙,“我不是还有你嘛。” 里卡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起身从浴室里拿来厚实的纯棉毛巾和吹风机,将吹风机放在茶几上,挨着克里斯蒂亚诺盘腿坐下,“低头。” 克里斯蒂亚诺听话地低下头。 宽大厚实的毛巾盖在他的头上,手掌附上去,指腹按压搓揉着他的发丝,动作仔细且温柔。 擦干头发表面的水珠手,里卡多拿起吹风机,调制暖风,朝自己的手掌吹了吹后,才对准克里斯蒂亚诺的头发,“温度可以吗?” “正好。”被服务的克里斯蒂亚诺闭上眼,向后挪了挪,倚靠着他,放松地将自己的头发交给他 里卡多宠溺摇头,一只手举着风筒,一只手不断地插进发丛里拨开粘连的湿发,指尖来回穿梭,原本湿漉漉的卷毛短发渐渐在暖风下变得蓬松干爽。 放下吹风机,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捏了下克里斯蒂亚诺的鼻头,“别装睡了,还有五分钟就零点了。” “这么快吗?”装睡的卷毛小狗立马睁开眼睛,跳下沙发,赤着脚跑去将冰箱里的蛋糕拿出来,拆开包装盒摆在茶几上,插上蜡烛。 然后背着身拉过自己的背包,拿出一个被精心包装的方型礼盒,悄悄扭头撇了一眼,发现里卡多此刻人不在客厅,偷偷摸摸地从外衣口袋掏出那条在旧银饰摊子买的项链,小心翼翼地将它放进浴袍的口袋里。 距离零点还有一分钟,克里斯蒂亚诺关掉了客厅的灯,诺大的空间瞬间沉入柔和的黑暗之中。 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克里斯蒂亚诺回到茶几旁,用打火机点燃了蛋糕上的蜡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墙壁上的钟,带指针悄然跨过零点,他顺势端起台子上的蛋糕,轻声开口: Parabénsavocê(祝贺你), adataquerida(在这珍贵的日子里). Muitasfelicidades(祝你幸福), muitosanosdevida(祝你长寿). 克里斯蒂亚诺本就不擅长音律,或许是很久都未唱葡语版的生日歌,节奏有些生疏,调子还时不时跑偏,尾音微微飘着,算不上好听。 可是静静望着他的里卡多心头却软软发胀,世界安静了,只能听到他的歌声。 纵然歌声青涩而笨拙,带着小小的瑕疵,但是落在他的耳中,却远比世上任何歌星精心雕琢的唱腔都要动听珍贵,胜过世间所有悦耳的歌曲。 歌声落下,克里斯蒂亚诺举着,目光真挚,“Ricky,生日快乐。”,橘黄色摇曳的烛火勾勒出里卡多的面庞,正愣愣地注视着他,眼底蒙着一层水光,“别愣着,快吹蜡烛许愿。” 里卡多这才恍然醒来,双手合十,闭上眼,“我希望今后的每一个生日都和cris一起度过。”,然后睁眼,就当他要吹时,蜡烛的火光自动熄灭了。“主,答应你的愿望了。” 克里斯蒂亚诺起身按下墙壁上的开关,明亮的灯光瞬间铺满整个客厅,接着挨着里卡多坐下,率先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推给他,“给你,我的礼物呢?” “给你。”里卡多从沙发后面拿出一个礼盒递给他。 克里斯蒂亚诺带着几分期待,指尖捏住礼盒外层的丝带,慢慢的解开绳结,掀开盒盖,一条浅白色厚实的针织围巾被整齐地叠放在中央。 他伸手将围巾取出,在膝上整条展开,指尖顺着纹路抚摸,瞥见不起眼的内侧细密工整的绣着“cris”,眼眶一红,抬眼看向里卡多。 “我们的想法又一致了。”里卡多手上同样拿着一条白色的围巾,只不过颜色要深一些,内侧的一角歪歪扭扭地绣着“Ricky”字样。 “这样看,我们的想法都很不新颖。”克里斯蒂亚诺抽了一下鼻子,擦了一下眼角,“但是,我还有一个惊喜要给你。”,从口袋里掏出早前在盗贼集市相中的镀银复古十字架项链,递到了里卡多的手中。 或许克里斯蒂亚诺不知道,但作为教徒的里卡多知道将空十字架,“苦难已经过去,希望和重生已经到来。” 如果将空十字架送给心爱的人,就代表着“你值得被无条件的爱着,所以愿你看重自己的程度,如同这份爱看重你一般,不必完美,但永远珍贵。” 这也是他为克里斯蒂亚诺准备那份礼物的原因。 里卡多摩挲着十字架的雕花,尽管早就知道,但心底仍旧暖意翻涌,“帮我戴上吧。”,自觉地低下头,露出光洁白皙的后颈。 克里斯蒂亚诺抬手绕过他的脖颈,将链条绕过去,小心对准卡口,扣紧搭扣。 冰凉的银饰贴在他的颈窝,十字架垂在锁骨的左侧,指腹捏住链条,调整好项链的位置,让十字架吊坠正好摆在中间,“不要摘下它。” 里卡多抬起头,左手捂住胸口的十字架,“永远不会。” 克里斯蒂亚诺高兴地翘了翘唇角,傲娇地说,“洗澡的时候还是要摘下来,不然掉色就不好看了。” “好,听你的。”里卡多轻声答应,“我也有一个礼物要给你。”,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他皱了一下眉,“不会是钻石耳钉吧?” 里卡多摇摇头,“你自己看。” 克里斯蒂亚诺半信半疑地接过,打开盖子——一枚样式简单利落的纯银十字架耳坠躺在盒底,十字架的正中是一颗小巧却亮眼的钻石,正适合这个年纪的他。 他眉眼弯弯,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我们真的心意相通。”,小心的合上。 “我特意挑了这一款,小钻石亮眼却不过分张扬,很适合你。”里卡多盯着他的耳垂,不自觉的抬手抚上去,指腹摩挲着,温柔地捏了捏这片软肉。 克里斯蒂亚诺仰起头,睫毛轻轻颤动起来,鼻息慢慢交缠在一起,里卡多俯身,率先覆上他的唇,轻轻啄吻。 他下意识的抬起双臂,搂住里卡多的脖颈,身子主动给靠近,进一步加深这个吻。 呼吸越发缠绵,里卡多的手不止何时解开了衣带,冰凉的手掌贴在他滚烫的皮肤上,缱绻地摩挲着。 克里斯蒂亚诺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冷从情yu中惊醒,睁开眼,推了推里卡多的胸膛,“现在不行。” 里卡多茫然地看着他,理智渐渐回归,“确实不行,但是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老规矩互帮互助呗。” 13. 有你,我便心安 许是因为即将到来的离别,分别躺在床榻两侧的二人迟迟未能入眠。 克里斯蒂亚诺垂着睫毛,侧脸枕在手臂上,极致的黑暗寂静中,那些压抑回避的情绪如潮水一涌而上,大脑不受控制地去想当时的里卡多有犹豫吗?有慌张吗?有害怕吗?有后悔吗?究竟以何种态度面对的西蒙妮的?又说了何种谎言?西蒙妮的态度呢?是真的信了,还是怀疑?——他想知道当时发生的一切。 他无法停下脑中的胡思乱想,不安全感如阴影般笼罩着他。 他需要里卡多,哪怕只是味道体温,请不要离他这么远,需要他抱抱他。 应念而得,安静中响起布料相互摩擦的窸窣声,里卡多翻身了,紧接一截手臂出现在了腰上,轻轻一勾,将他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鼻息喷在裸露的后颈上,“是在想那通电话吗?当时是......” 里卡多就这样抱着他,用极其平静的语调简单描述了当时的场景,却着重说了他的态度想法——这是克里斯蒂亚诺最想要知道。 翻涌的海浪渐渐平息,不再拍打停在港湾里的小船。 次日,在满溢“菠萝香”的怀抱里,克里斯蒂亚诺放纵自己,久违的睡了一个懒觉。 机场送别时,他第一次没有任何伤心不舍的情绪,甚至带着一点雀跃和幸福,微笑着和里卡多道别。 里卡多用一场离经叛道、破例而为的生日赴约,毫无隐藏、坦诚坚定的态度,真正消灭了克里斯蒂亚诺心底不时冒出的恐惧害怕以及不真实感。 是的,不真实感。 一个多月,未曾断过、准时而来的跨洋电话,他始终觉得自己被包裹在一颗巧克力糖中,甜蜜中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苦涩,脆弱的外壳不知何时会被敲碎,露出柔软的糖心。 西蒙妮的电话就是一柄敲向外壳的锤子,就在触及的那一刻,柔软透明的树脂出现了,包裹住巧克力,为它坚硬,成为它的外壳,抵挡小锤的攻击。 精致脆弱的巧克力会在树脂透明的保护下永远不腐,如同琥珀一样永久保存。 克里斯蒂亚诺,得到了真正的安心。 心灵得到了宁静,脚步不再急促,克里斯蒂亚诺在训练和生活中都发生了令人震惊的改变。 他不再像从前那般专注自我,而忽略团队的社交,由一个难以相处的古怪队友转变为一个技巧高超、愿意分享经验的正常队友,万事万物都是相辅相成的,付出的同时必然会得到回报。 赛场上,队友信任他,愿意为他做饼。 于是,拥有上一世丰富经验和成熟体系的克里斯蒂亚诺,盘带极具观赏性,帅气灵巧的招牌踩单车过人,手术刀般精准的门前选位,难以防范的射门。善于单兵突破,但不会无限度的炫技,会和队友打边路配合,也能为队友创造机会。 因为足球是一项团队运动,需要鲜花,但绿叶也必不可少。 他远超同龄人的实力,使得他在五月份被主教练卡洛斯破格调入U17青训联赛,依旧是碾压式的存在;两场比赛后,也就是五月中旬,他不出意料地跳级进入U18,在一群比他大两到三岁的球员中,照样是最为突出的那一个。 克里斯蒂亚诺成为了青训联赛中名副其实、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王,一颗褪去灰白色毛料表皮的熠熠生辉的宝石。 六月初旬,里斯本竞技U18梯队夺得了联赛的冠军,至此青训营正式停止了集体训练,为期两个月的超长夏休期开始了,尽管克里斯蒂亚诺被告知假期结束后就要升入B队,不同于B队其他人七月中旬就要返队,他仍旧有两个月完整的假期。 至于原因,大概是教练同样知道他并不会在B队久呆,最晚明年底就会升入一线队,可怜他这个即将要失去“快乐”的十六岁少年,于是善心大发,赐给他一个完整的假期。 正如上一世一样,他在短短半年内就完成了天才式的连跳三级,每次跳级的时间都如出一辙。 这使得克里斯蒂亚诺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他的父亲迪尼斯——一个青年被征召参加安哥拉殖民战争,从而染上酒瘾,患有严重战后心理创伤的悲惨男人。 迪尼斯常年酗酒,使得他在多数的时间里处于醉酒的状态,收入极其的微薄,且大多用来买酒,这样的人是无法承担养家责任的。所以家庭的重担都落在了母亲多洛雷斯瘦小的肩膀上,全家四个小孩的衣食开销、克里斯蒂亚诺前期踢球的费用,都是依靠多洛雷斯打三份零工艰难支撑的。 大哥乌戈,两位姐姐埃尔玛、卡蒂娅早早辍学打工,去酒店做服务生、手工编织筐补贴家用,主动减轻多洛雷斯的负担。 所以,自从他开始拿津贴开始,就会寄一部分回家,尽可能的为母亲减轻一些负担。 压抑沉闷的家庭环境中,他感受到为数不多的温暖只来自母亲和他的三位兄姐,而来自父亲迪尼斯的爱自始自终微弱而难以察觉。 曾经的他直到迪尼斯去世,都没有进行过一次真正正常的对话。 这份愧疚始终深藏在他的内心深处。 上帝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能好好把握,改变既定的命运吗? 返 回马德拉岛的前一晚,里卡多准时打来电话,说着白日里发生的趣事,克里斯蒂亚诺却再也无法像前几日一样假装自己很好,对他的话题很感兴趣,永远有说不完的话,只能沉默地听着。 “怎么不说话?是发生了什么吗?”里卡多敏锐地察觉出了他的不对劲。 克里斯蒂亚诺垂着肩膀,曲起腿坐在床上,指尖反复地摩擦着冰凉的机身,明明想要和里卡多倾诉,可又怕自己的负面情绪打扰到他,怕一味倾诉脆弱,显得自己不成熟,太过幼稚软弱。 所有想说的话都沉甸甸堵在喉咙口,翻来覆去好几次,刚到嘴边又尽数咽了回去。 “cris,你不需要在我面前假装坚强,你可以脆弱,可以流泪,可以不用做体面的大人,你可以像小孩那样闹脾气,倾泻所有,我这里永远允许你做真实的自己。”,温和的声音顺着电流从大西洋的彼岸传过来,瞬间击碎了克里斯蒂亚诺硬撑着的防线。 所有藏起来的脆弱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了,肩膀颤抖,细碎的呜咽声从喉间溢出。 他一手攥住紧贴耳朵的手机,另一手死死捂住嘴,试图压抑哭声,可这又怎能完全掩盖,“cris,你旁边有人吗?” “唔......”他说不出完整的单词,只能用力摇头。 “你那里没人,我这里只有我一个,没人会知道的。所以,cris,你只管放声哭出来就好。”里卡多的声音更加的温柔,告诉他,他永远在,不要怕。 克里斯蒂亚诺放弃了捂嘴的动作,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头埋在膝盖上,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放声地大哭。 里卡多安静地听着,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语,耐心地等他将全部的情绪宣泄出来。 过了很久很久,哭声终于停了。 “你现在好一点了吗?” “嗯......好多了。”沙哑的嗓音里裹着浓重的鼻音。 “要做一件很难的事,并且你知道怎么做。”里卡多没有去追问克里斯蒂亚诺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他知道他有能力解决。 “嗯。”克里斯蒂亚诺一直清楚自己该如何做,但是一想到要面对记忆中从未向他直白表露爱意的父亲,他就不知道如何开口。 “那就去做,就算没能成功也不会后悔,因为我们努力过,争取过,而不是什么都没做就放弃了。这不正是我们重来一世的意义吗?” 克里斯蒂亚诺现在需要是他的肯定,而不是需要他的建议。 “cris,勇敢去做吧,我永远在你身后。” 14. cris对西蒙尼恐惧的由来上(卡视角) 黑暗中,里卡多没有睡,他知道另一侧的克里斯蒂亚诺同样没有睡。 他知道克里斯蒂亚诺正在不安,更清楚他的不安来自哪里——来自西蒙妮的电话,他的母亲,一位虔诚的教徒,他们爱情坚定的唯二反对者之一,另一位则是用冷暴力惩罚他们的鲍伯斯,他的父亲。 而这一切皆源于2014年6月13日。 11日,他从米兰返回圣保罗,深夜孩子们熟睡后,他和卡洛琳爆发了自认识以来的最激烈的一次争吵——他是要家庭还是足球,以他的沉默告终。 12日,他压抑着内心的痛苦,扬起笑容,带着卢卡以普通巴西球迷的身份出席世界杯揭幕战,支持他始终挂念和热爱的巴西队,回家后,迎来的是一顿冷冰冰的晚餐,他蜷缩在书房的椅子上思考了一整夜,仍旧割舍不下贯穿他大半人生的足球。 13日的下午,他在p上收到了来自克里斯蒂亚诺的message——我想和你聊聊,距离上一条已经时隔2月。 cris:生日快乐,Ricky——4月22日,00:00 卡点的生日祝福,一看就知道克里斯蒂亚诺对自己的用心程度,但那天他却感到无比别扭,因为耳边响起了卡洛琳是声音,“Ricky,你不觉得Cristiano太依赖你了吗?你也对他格外的不同。”,看似是随口之言,放在那时却格外的刺耳,使得他不得不想到那些刻意忽略的瞬间。 眼前闪过一次次极力维护,一次次发自内心的相视而笑,一次次缱绻至极的埋头相拥......最后定格在那双一直追随着他,纯净透彻的棕绿色眼眸。 “砰——砰——砰—砰砰砰......”,速度越来越快,他捂住胸口,想要掩盖,声音却越来越响。 这是迟到七年的心跳声。 点击克里斯蒂亚诺头像,滑倒页面的最低端,颤抖的指尖停在拉黑的红色按钮上,久久不能落下。 摁灭屏幕,低头抱住膝盖,他不舍得,选择自我欺骗,当一切都未曾发生。 对方也发现了其中的异样,这是他们成为好友五年来的第一次未及时回复,之前是秒回的,他第一次给克里斯蒂亚诺发生日祝福是2月5日凌晨一点七分,他却秒回了一个喜悦的笑脸,此后,他们竟不约而同的卡点祝福,因为心底知道对方正在等待。 所以,克里斯蒂亚诺没再发过一条message。 cris:别不理我 心脏狠狠地颤动了一下,他却固执地咬着唇,不愿松开。 cris:我需要你,Ricky 克里斯蒂亚诺的短短的一句话,就让他高高筑起的城墙瞬间坍塌。 他知道他最近过得并不好,早在三月份的欧冠比赛中他的膝盖就已经出现问题了,在对阵马竞的欧冠决赛中,他打封闭强行上场,最终拿下了转会至皇马后的第一个欧冠冠军,捧起了第二座大耳朵杯——是他与他想一同捧起的奖杯,在他离开后的第一年。 这届巴西世界杯,克里斯蒂亚诺是拖着左腿髌骨肌腱炎的伤势强行参加。 能让坚强无比的克里斯蒂亚诺说出这句我需要你,那他一定很不好,撕碎了所有的犹豫。 ——:地址 cris:XXXXXXX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直接掠过了朝他走来的卡洛琳,火急火燎发动车,离开了家,没有注意到后面有一辆车正尾随着。 敲响酒店客房的门,一双疲惫的棕绿色眼睛从缝隙中露出来。 正如克里斯蒂亚诺所言,他真的很不好。 一言不发地跟着他进了套房,他站在迷你吧,背着身说,“要喝什么?” “白水就行。”克里斯蒂亚诺给他倒了一杯白水,递给他之后坐在远离他的单人沙发上。 他慌乱地喝了一口水,“你最近还好吗?”,眼神虚晃,手指不停捏着玻璃杯壁。 “很不好。”克里斯蒂亚诺嘴角扯出一丝苍白的笑容,摸了一下左膝盖。 “很疼吗?”他自动走到了他身旁,蹲下,擅自向上卷起他的裤腿,露出贴着膏药的膝盖,“你需要休息。”,抬起脸,眼中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与认真。 “我知道,我的医生跟我说,如果我继续踢,它可能危及我的职业生涯。”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还要......”那句话他说不出口,他没资格说,只能红着眼眶,“Cristiano,你还年轻,正处于巅峰期。” “那年你饱受膝盖和腹股沟的病痛折磨,为什么要瞒着所有人打封闭强行上场,当时的你比现在的我还要小一岁,也正值巅峰期。”缓缓地问道。 他低下头,泪珠大颗大颗地砸在光洁的地板上,“巴西需要我,他们需要我,我只想带他们走得更远一点。” 克里斯蒂亚诺捧起他的脸庞,拭去他眼角的泪,“葡萄牙同样需要我,就像今天我来找你,不只是我需要你,更重要的是你需要我。” “Ricky,我知道你过得很不好。”足球圈子就这么大,只要有心打探,就能得到想知道的信息。 更何况是里卡多这样的巨星。 克里斯蒂亚诺抵住他的额头,轻声说,“今天我来找你,想跟你说一句话:不要放弃它,它早已是我们生命的一部分了。” “Ricky,我爱它,你也爱它。”克里斯蒂亚诺闭上眼,滚烫的泪落在了他的手背。 他再也无法压抑内心深藏的情感了,头埋在他的膝上,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 克里斯蒂亚诺抚摸着他的头发,“Ricky,最后能满足我一个愿望吗?”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因为他知道这是告别。 “就算离开五大联赛,也要肆意快乐地踢球,一如那年你追着风,而我追着你。”——我想要你快乐幸福,“请你不要回头。”——我怕放不下你。 “嗯”他已经泣不成声。 他们的契合源自灵魂,他懂他,他理解他,他爱着他,他也爱着他。 可惜,太多不允许横在他们中间——舆论、家庭、信仰,隔着一层脆弱朦胧的纸,他们还能做朋友,他们还能相互陪伴着。 这是克里斯蒂亚诺从未踏出那一步的原因,亦是他装聋作哑的原因。 时间慢慢流逝,他们相拥着,谁都不愿意率先松开手。 “咚咚咚”玄关处响起一阵敲门声,他抬起头,望着眼下布满浅红的克里斯蒂亚诺,“我去开门。” “别,我去吧,让人看到你不好。”这不是见不得人,而是一种保护。 克里斯蒂亚诺从猫眼向外瞄了一眼,犹如晴天霹雳,“cris,怎么了?门外是谁?” “Caroline......”克里斯蒂亚诺几乎以一种失声的语调说,然后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他睁大眼 睛,无法想象卡洛琳会做出跟踪的事情,镇定地说,“不要怕,我们从未做过任何有违道德伦理的事,我来开门。”,从沙发上站起身。 刚一打开,一道凌厉的掌风就直愣愣地朝克里斯蒂亚诺袭去,“啪”一记狠厉而响亮的耳光打在了他的脸颊上,他偏过脸,舌尖顶了顶内腔壁,是火辣辣得疼。 他握住卡洛琳细瘦的腕骨,阻止她第二次的拍打,不可置信地质问道,“你在发什么疯?” “呵,你问我在发什么疯,你怎么不看看他的脸。”卡洛琳指着克里斯蒂亚诺发问道,他扭头看去,麦色皮肤上浮着红色,“Cristiano眼周的皮肤很薄,情绪稍稍波动就会显出红色,这有什么问题吗?” “哈哈,Ricardo,你就算要辩解,也请你收拾好自己再说,眼眶红成这样好像是在家里受了天大的委屈,无处可说,跑到情夫面前来诉苦了。” 克里斯蒂亚诺忍不住了,他能承受卡洛琳对自己的辱骂,但不能接受她对里卡多的,长臂一伸,将里卡多护在身后,“难道不是吗?你逼着他离开他心爱的米兰,他就不该感到委屈吗?” 他拉了拉克里斯蒂亚诺的衣角,示意他不要说。 “妈妈,你来评评理,我有错吗?我让Ricky回圣保罗有错吗?” 西蒙妮从角落里默默走出了,面上像是铺了一层白粉,苍白的可怕,透过她的震惊和厌恶交织的眼神就能知道她信了,她已经给他们判刑了,因为一个不存在的罪行。 “Ricky,该回家了。”西蒙妮冷冷地说。 克里斯蒂亚诺默默收回手臂,向前一步,强硬地说,“kaka可以走,但是leite夫人你必须给我道歉。” “我为什么要给你道歉!”卡洛琳拔高声量。 “因为你损害了我的名誉,今天是我和Marcelo、pepe主动联系kaka,想要久违的小聚一下。至于我和kaka会如此模样,是因为谈及我的伤情,不禁联想到四年前,kaka强行打封闭上场导致职业生涯受损,我们感同身受的落泪了。leite夫人,你不踢球,不能明白这种融入生命的热爱,以及它所带来的痛苦。”最后还暗讽卡洛琳对里卡多职业的不理解、不尊重。 “你说的这些不过都是借口,他们人在哪里?” “kaka你怎么没告诉我你的妻子和妈妈也来了,害得我只买了啤酒。”马塞洛爽朗地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卡洛琳震惊地扭头,看到穿着休闲装的马塞洛和佩佩,“你该向我道歉了,leite夫人。”,冷硬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对不起。”卡洛琳僵着脸,咬牙切齿道。 “我接受了。”克里斯蒂亚诺抬了抬下巴,冷然地接受,扭头朝里卡多微笑着说:“kaka,看来我的邀请不是时候,我们下次再聚。”,强忍着悲痛,礼貌地给出台阶。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没有事先和caroline说,才会造成如今这种尴尬的局面,很抱歉,浪费了你们今天的这份好意,我们下次有时间再聚。”他何尝不心痛呢,但是为了维护克里斯蒂亚诺的尊严,否决子虚乌有的罪名,只能这样。 “妈妈,Caroline,我们回家吧。”长睫毛低垂,掩盖眼眸中的落寞,拉过卡洛琳的手臂挽住,带着两位家人体面的离开。 ‘他们和该如此,至少还能做朋友。’他的心脏止不住地发酸发胀。 15.cris对西蒙妮恐惧的由来下(卡视角) 6月14日 “Ricardo,你要去哪里?天还没暗就迫不及待地去见你的小情夫了。”他还未踏出客厅,背后沙发上就传来幽冷的声音。 “Caroline,请注意你的言辞,Cristiano和我只是朋友关系” “呵呵,朋友,做到床上的朋友。” “你不可理喻。” 6月15日 “又要去找那个不要脸的葡萄牙人了。” 无缘无故而起的争吵,他累了,言语重了很多:“我是一个人,不是你的玩物,难道连逛个花园都要和你报备吗!我也是需要独处空间的!” 6月16日 “如果你今天不决定,我们就离婚了!”细尖嗓音发出最后的警告,他连忙放下手中的碗,捂住贝拉的耳朵,“Caroline,不要乱说。” 突然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拽了一下,低头,撞进一双纯净茫然的大眼睛中,“papai,离婚是什么?”,软软的奶音狠狠揪住他的心脏,眼眸中闪过一丝痛苦,“Lucca,我和妈妈有话要说,你先带Bell上楼。” 七岁的卢卡牵着三岁的妹妹刚走到楼梯的拐角,就听到一楼餐厅极低的争吵声,不禁加快脚步逃离,显然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了。 人声随着卡洛琳摔碎杯子而终止,他受够了无止境、无意义的争吵,转身拿起车钥匙离开,表情麻木的握着方向盘,极度的痛苦与绝望驱使他去寻找那个能保护他的人,大脑下意识地替他做出决定,拨打了那通彻底改变他人生轨迹的电话。 “晚上好,Ricky。”沙哑疲惫的嗓音在安静狭小的空间里响起。 克里斯蒂亚诺的声音使他短暂地从崩溃的情绪中脱离,葡萄牙小组赛首战零比四败于德国队,他不该打的,伸手想去挂断,手机却不甚落下,心神慌乱的他忘记了此刻车正在高速行驶中,弯身就要去捡,惨白的光打在他的脸上,方向盘一转,刺啦一声急刹,车斜着停在了路边。 很快,剧烈地敲窗响起,紧接是模糊的咒骂声,这些全被电话那头的克里斯蒂亚诺捕捉到了。 “Ricky,你那边怎么这么吵?发生了什么?”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埋头磕在上面,耳边是接连不断地追问关心,却都被装鸵鸟的他刻意忽视了。 “FxxK,Ricardo!我知道你听得到。”克里斯蒂亚诺少有地爆粗口了,语气中带着强硬的命令,“我要你回答我。” “我好像出车祸了......”他不确定地说出口。 狭小的空间里再度安静下来,十秒还是二十秒后,是极力克制但无法压抑住的颤抖,“......有受伤吗?” “没有。” “车还能开吗?” 就这样一问一答,二人决定在一家隐私性极高的酒店碰头见面。 他抱膝蜷缩在沙发里,空洞的深棕色瞳仁盯着白墙上的钟,只觉身体好重,一动不动,半小时、一小时......——时间在他身上停滞了,直到敲门声,静止的时间再次流动。 瞳孔瞬间放大,耳朵竖起——是熟悉的节奏,克里斯蒂亚诺来了,血液从向四肢,弯曲的上半身弹起,人未站稳,长久未动僵硬膝盖就率先发软,重重跪在地上,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下一秒他重新站起来冲向门口。 门开,还未看到脸,就闻到一股浅浅的香味,是克里斯蒂亚诺的味道,额头直直抵在的对方的胸口,手指死死攥着对方的手臂,脊背剧烈颤动,紧绷的弦断了,支撑身体的力气瞬间被抽空,整个人顺着克里斯蒂亚诺的手臂下滑。 克里斯蒂亚诺的双手穿过他的腋下,向上一提,然后顺着他一起缓缓坐在地上。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也不想控制自己的情绪,这一刻,积攒的所有委屈、孤独、耗竭倾泻而出,瘫软在克里斯蒂亚诺的怀里,嚎啕大哭,展示自己脆弱的一面。 因为,他知道,在这里,他才是真实的,不是谁的儿子,不是谁的丈夫,不是谁的父亲;在这里,他只是里卡多,他只要做里卡多,他是完整的属于自己的里卡多。 他的下巴压在克里斯蒂亚诺的肩上,脸颊紧贴着克里斯蒂亚诺的,后背上的手掌轻柔地从上往下慢捋着,无声地告诉他——没事的,尽情哭吧,他在。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是到沉重的身体变得轻盈了一分,抬起泪痕未干的脸,眼睛红得像兔子,“cris,我......” “Ricky......”克里斯蒂亚诺抬了抬手,最终还是没落在他的脸上,双手后撑在地上,带着撒娇地语气,“你不饿吗,可是我饿了,你陪我吃点好吗?” 柔软的语气与卡洛琳的冷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缓慢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快进去吧,这儿坐的我屁股疼。”克里斯蒂亚诺先站起来,朝他伸出手,他停顿了几秒,指尖刚触碰到掌心就被紧紧握住,温暖而不强硬。 是被需要,而不是被抓住。 心底有些情感正在破土而出。 “Ricky,我想吃巴西烤肉了,啊啊啊,可是这个时间太晚了,热量也高到爆炸......我们还是吃沙拉,水煮鸡胸肉,嗯,再加点水果,这样就非常完美了。” “我不要。” “为什么?” “太健康了,我们还是吃巴西烤肉吧。” “健康不好嘛!”克里斯蒂亚诺哀嚎着倒在了他的大腿上,撅了撅嘴,“好吧,都听Ricky的。” 他们享用了一顿非常温馨的晚餐时光。 克里斯蒂亚诺洗澡期间,里卡多回涨起来的情绪开始回落,大眼睛一点点变得无神,根本没察觉到葡萄牙卷毛小狗的走进,直到被淘气的小狗甩了一脸的水珠,抹了下眼周,“cris,怎么不擦头?” “我已经踢了一天球了,不可以偷个懒吗?”克里斯蒂亚诺挨着他坐下,凑在他的脸前,露着委屈巴巴、招人心疼的眼神。 “当然可以,但头发一定要擦干,不然会着凉的。”他弹了一下眼前光洁的脑门,“坐好,我帮你擦。”,起来前往浴室。 “Ricky,你最好了。”卷毛小狗斜着身子,高举双手。 克里斯蒂亚诺抱着三四个枕头站在他的房门口,“怎么了?” “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我们好久都没有一起夜聊过了。” 是的,作为皇马的双子星,外地比赛时,他们总被分在一个房间,夜里,他们会一起打实况,有着说不完的话。 面对克里斯蒂亚诺期待的眼睛,他总是不会拒绝,可这一次他犹豫了,因为,眼睛迅速地撇了一眼床——卧房里只有一张床 “我有带枕头。”显然,克里斯蒂亚诺是有备而来的。 “好吧。”这样,他也不能拒绝吧? “嘿嘿。”克里斯蒂亚诺傻笑着把枕头扔到床榻上,脱鞋爬上去,忙碌地在中间搭建出来一道低矮的枕头墙。 各自躺在床的两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克里斯蒂亚诺就没声音了,渐渐响起细细的鼾声。 他平躺着,睁着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不禁想到——克里斯蒂亚诺真的很疲惫了,不仅是身体上还有心灵上,都很疲惫,但是还要努力做出阳光活泼的样子,敏锐地照顾着他的情绪,驱散他的不安感。 眼角湿润,‘cris,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被你......’一条手臂横在他的胸膛前,自然而然地搂住他,柔软的脸颊贴在他的肩头,‘不值得被你喜欢。’ “Ricky,不哭,我在。”极轻的呓语落进他的耳蜗,手掌轻抚着他的臂膀,“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这里.....” “啵”,心底板结的土壤被破开了,探出一颗幼芽,一阵春雨吹落,飞速生长,最终长成了一株强壮美丽的向日葵。 他突然意识到,那一层脆弱透明的膜破了,是他自己捅破的。 克里斯蒂亚诺说过,“请你不要回头。”,他回头了,他拢住了这缕风中摇晃渐熄 的火焰。 “cris,遇见你真好。”缓缓阖上眼睛。 清晨天还蒙蒙亮,他被克里斯蒂亚诺起床的声音吵醒了,尽管对方已经很轻了。 掀开眼皮,克里斯蒂亚诺正弯腰写着什么,伸长手臂抓住他的腕骨,话脱口而出,“你要去哪?” 克里斯蒂亚诺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料到里卡多会说出这种颇有占有欲的话,侧脸带笑,“我要回基地训练,正在给你留消息,你就醒了。” “......抱歉,我......”他晃过神,想要缩回手却被对方反握住了,不让他走。 克里斯蒂亚诺低头在他手背轻轻吻了一下,“Ricky,我真的很开心。”,抬眸,棕绿色的宝石蒙着一层水雾,多年来的追随终于得到了回应。 接下来的日子里,克里斯蒂亚诺变得格外粘人,一有空闲就给他发消息,晚上又缠着他打实况,夜里睡在同一间房里,正如皇马四年。 唯一不同的可能是他的怀里不再空落落,总会多一个人。 克里斯蒂亚诺入睡后喜欢寻找热源,总会主动贴上来,或是埋在他的胸口,或是小猫一样蹭着他的手臂,软软的。 和克里斯蒂亚诺在一起的日子永远是快乐的,舒心的,他总能治愈他。 一切都向着美好的地方发展,直到26号夜晚,他离家的第十一日。 那时,他正在安慰因小组赛被淘汰的克里斯蒂亚诺,“cris,你已经做了你所能做的一切,很棒了。”,指关节擦拭着他眼角的泪。 “咔嚓”,门突然从外面被打开,他们齐齐望去,是门德斯,马塞洛、卡洛琳以及他的父母。 刚刚建立起来的美好在这一瞬坍塌,西蒙妮快步冲进来,狠狠扇了他一巴掌,质问道,“Ricardo,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低头侧着脸,刘海遮住了眼睛,牙齿咬破嘴唇,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我知道,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西蒙妮连连后退,捂住胸口,举起颤抖着手指,对着将他护至身后的克里斯蒂亚诺说,“Ricardo,你竟然为了一个风流成性、私生活混乱的葡萄牙人背叛信仰。” “Cristiano·Ronaldo,我们教养了三十年的孩子,一个虔诚的信徒,你竟然能够在短短的四年就将他引入窄门之外,你不仅毁掉了我的儿子,你更是在天父面前偷走了一只纯洁的羔羊。我不会诅咒你,我会祈祷——祈祷天父原谅你的罪过。” 西蒙妮厌恶的眼神如同锋利的铁钉狠狠将克里斯蒂亚诺钉在木架上,直白而冷静的话语是冰冷的蓝色火焰,灼烧着他的灵魂。 “妈妈,这和cris无关,一切都是我的过错,主要惩罚也该惩罚我。” 他抬脸站在克里斯蒂亚诺身前,血丝布满眼白,接着脸上落下了第二个巴掌。 “妈妈,我来说,Ricky如果你选择回圣保罗,我可以既往不咎。”卡洛琳像一条缠住猎物的阴冷的蛇,把一切过错都回到了他的身上。 “你先不要拒绝,你,一个善良美好,圣西罗的洁白无暇的圣子,但他呢,一个花名缠身、恶名远扬的葡萄牙人,如果我向媒体说——他勾引我的丈夫,你说媒体会信我,还是他。” 他深深忘了一眼身后的拼命摇头的克里斯蒂亚诺,他还年轻,正值巅峰,前途光明,不该为我这个陨落的人所累。 “我回圣保罗。”他妥协了,撇看脸,不敢去看那双美丽的棕绿色眼眸。 而卡洛琳则是高高仰起她的下巴,得意洋洋,西蒙妮则是用厌恶恶心的目光盯着克里斯蒂亚诺。 心底的太阳花垂下了脑袋,绿色的叶子枯萎凋零。 里卡多从回忆中脱离,转身将不安的克里斯蒂亚诺搂进自己的怀里,轻轻诉说他想要知道的一切。 感受到胸前的人儿发出浅鼾声,搂在他对方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一分。 这一次,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克里斯蒂亚诺,就算是西蒙妮、鲍伯斯也不行。 16.还是挣脱不开既定的命运 马德拉岛,丰沙尔市 颠簸摇晃中巴士在QuintadoFalc(安东尼奥教区)山坡贫民社区唯一的站点停下,克里斯蒂亚诺背着包跳下车。 映入眼帘的是沿着火山坡体向上的街区,一间间政府提供的廉租屋紧密相连坐落在碎石路的两侧,平地稀少,最大的一块是社区的小足球场,是他十二岁离开前往里斯本前练球的场所。 途径小足球场,几个低矮瘦小、年龄不过八九岁的男孩正在坑洼不平、零星长着几丛枯草的泥土地上追逐一个脏兮兮的旧皮球,奔跑嬉闹。 克里斯蒂亚诺在场边驻足,目光追随着他们小小的身影,没有漂亮花哨的盘带,没有灵巧的过人技巧,更没有对输赢的执念,有的是抢到皮球旧就不顾一切的奔向球门,即使摔倒了也只是拍拍身上的尘土,爬起来,大笑着继续追逐那颗滚动的旧皮球。 恍惚间,他看见一个七八岁,一头微黄卷发的瘦弱男孩抱着一颗磨旧的皮球,咧开嘴,露出不齐整的牙齿,朝他用力挥手,好像在说,“快来,Cristiano,我们一起来踢球!”,然后抱着球消失在追逐皮球的男孩中。 回忆与眼前的画面重叠,心底热意奔涌,随手将肩上的包往场边一扔,踏进了这块凹凸不平的球场,皮球顺着地面飞快滚过,克里斯蒂亚诺跨步上前,轻巧地将球停下,没有将球踢出去,而是随性地玩起了花式颠球。 脚尖轻轻向上一挑,皮球离开地面腾空而起,在左右脚背之间交替起落,时而稳稳落在大腿,然后借着大腿向上的力道再度弹起。等皮球落至胸前,他微微收胸,用胸口柔和卸去下坠的力道,皮球轻巧反弹升空。 脚步不停细碎地挪动,弥补泥地坑洼带来的落点偏差,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着空中的皮球,脚踝轻快勾起,单脚完整绕悬空的皮球划了一圈——连续内外环绕地球,这是他最常把玩的颠球招式。 皮球再度向外侧偏斜飞出,他立刻跨步追上,肩膀轻轻一顶,把偏离轨迹的球重新带回颠球的节奏里,没有多余夸张的肢体动作,利落、舒展,带着少年独有的灵动。 片刻之后他脚尖轻轻下压,皮球稳稳落回脚下。 “哇呜,太厉害了!”“好棒!”,围在一旁的男孩们瞬间响起清脆热烈的掌声,明亮的眼睛里是直白的赞美与惊天。 克里斯蒂亚诺脚底轻踩着皮球,抬眼望向这群孩子,“我可以和你们一块儿踢球吗?” 男孩们左右对视,用力点了点头,非常欢迎他的加入。 磨旧的皮球再次滚动。 克里斯蒂亚诺收起了所有华丽的花式技巧,和身边的男孩一样,追着皮球全力奔跑、大脚传球、奋力争抢,任由皮球在坑洼的草皮上乱滚。 等到太阳一点点西斜,霞光铺满整个简陋的球场,男孩们陆续和他道别,嬉闹声散去,小足球场只剩下他一个人。 克里斯蒂亚坐在球场中央,仰面倒在了野草与泥土混杂的地面上,望着远方橘粉色的天际线,模糊间,云彩变化成了一对正一同踢球的父子,勾起了藏于深处的记忆——也是一个铺满金橘色的傍晚。 三岁时,安多里尼亚球场边,一只磨损严重的公用训练球滚到他的脚边,他没有立刻去碰,抬起瘦瘦的小脸望向父亲。 正在整理训练器材的迪尼斯感受到他的视线,停下手中的活计,微微颔首,眼底带着鼓励。 得到默许,他伸出小小的脚,脚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皮球,再发力,将球踢向父亲,晃晃悠悠的,速度很慢。 迪尼斯浅笑,跨步向前,将几乎停下的皮球踢向他,速度同样很缓。 就这样,皮球在温柔的晚风中,慢慢滚动着,慢慢滚动进了他的生命。 他一步步走出小岛,走向世界,人生精彩万分;而迪尼斯则被战争的阴影以及酒精困住,没有能力,也不愿意走出虚幻的牢笼。 在他幼时的记忆中,白日的迪尼斯是一个清醒温和、陪他踢球的父亲,夜晚被酒精支配的迪尼斯是一个阴郁暴躁的陌生人,时常与多洛雷斯争吵甚至动手,40平米的廉租屋里连一个捂住耳朵的藏匿自己的角落都找寻不到。 他爱清醒时的父亲,可他总是要等待父亲清醒,很多期待,却常常落空。 年轻的他不懂命运的无常,固执地不肯低头,因为他只能感受到来自迪尼斯模糊、触碰不到的父爱。 直到2019年接受皮洛斯·摩根的专访时,节目组找到了一段无人知晓的录像带,2004年欧洲杯前夕,迪尼斯去世的前一年,挪威电视台在他家门前采访迪尼斯,迪尼斯对着镜头,眼带骄傲,“我为他感到非常自豪。他是我儿子,他在做他喜欢的事,而且做得很好。我知道他会成为一名伟大的球员。” 一份迟到整整十五年的确认——父亲真的爱我,他始终为我感到自豪。 原来父爱从未缺失,他的肉眼只看到了冰山的一角——迪尼斯的酒鬼表面,水下藏着战争创伤的痛苦,无法承担家庭责任的无力与愧疚,以及对他们的爱,全部浸没在海底。 巨大的自责和内疚始终缠绕了他一生——如果当初他主动一点,不再保持沉默,结果会不会不同。 既然上帝给了他再来一次的机会,他就该牢牢把握住,弥补心中的遗憾。 克里斯蒂亚诺拉开老旧的木门,入目所及的空间既是客厅也是餐厅,墙面斑驳,墙皮一卷卷翘起,无人打扫的墙角则是爬满了深深浅浅的霉斑。 屋子中央摆一张磨损严重的旧木餐桌,四把木椅,所以他们不得不分批用餐,角落立着一台外壳泛黄的老式显像管电视机,旁边矮柜上摆放着一台磁带录音机,而迪尼斯正坐在其中的一张木椅上,神色沉郁,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廉价香烟。 旁边木桌上的两瓶廉价的甘蔗蒸馏烈酒还未开封,显然,此刻的迪尼斯处于清醒状态。 克里斯蒂亚诺关上门,缓缓走向沉默的父亲,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爸爸,趁妈妈和哥哥姐姐没回来前,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迪尼斯缓缓抬眼,浑浊的目光中夹杂着清醒和温柔,落在克里斯蒂亚诺的身上,静静等待下文。 “我心里很感激你,是你带我去球场,让我接触到足球,发掘出我在足球上的天赋。如果不是你,我应该和哥哥姐姐他们一样打工补贴家里,而不像现在这样。爸爸,其实我......” 他顿了顿,用力咬了下唇瓣,缓缓说出了想问很久的话,“其实爸爸你爱我吗?你会为我感到自豪吗?” “我......”迪尼斯张了张嘴,到嘴的话 还是没有说出来。 但上一世五个孩子父亲的克里斯蒂亚诺读出那藏在复杂眼神后面的爱意,他替迪尼斯讲话说下去,“我知道爸爸你是爱我的,你是为我感到自豪的。” “我知道安格斯的经历始终折磨着你,那些回忆始终包裹着你,你挣扎在噩梦的泥潭中太久,已经无法自愈了。” 迪尼斯夹着烟的手指一颤,火星掉在了水泥地上,没想到少年离家的孩子已经早熟成如此,心脏胀痛,为自己的不负责。 “我知道酒精能让你短暂地忘却,让自己好受些,我不懂那些痛苦,没有资格劝你戒掉。但我只希望,爸爸你能少喝一点,看一看妈妈,看一看哥哥姐姐,看一看我,你会发现生活是有希望的。” “我会努力地踢球,我们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其实克里斯蒂亚诺知道迪尼斯已经处于肝硬化失代偿期的早期阶段了,即使现在戒酒了,最多只能活十年,但十年他能做很多,能让父亲看到他捧起大耳朵杯,欧洲杯甚至是大力神杯。 屋内静得只剩下香烟燃烧的细微声响,和窗外缓缓拂过海岛的晚风。 迪尼斯一口一口吸着烟,沉默了很久。 他听懂了克里斯蒂亚诺所有的温柔与体谅,听懂了这份小心翼翼的期盼。 可他这一生,破碎不堪,粘合不上了。 他戒不掉的从来不是酒,是无处安放的创伤。 良久,他轻轻吐出一口薄雾般的烟气,声音沙哑、疲惫,却无比温柔真实,“cris,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有些东西,刻在骨头里了,放不开,戒不掉了。” 他的人生,早已被过去的伤痛钉死了大半,“我无法保证任何。” 尽管早已预料到结局,莫大的悲伤笼罩在克里斯蒂亚诺的身上,难道既定的命运是无法改变的吗? 万一呢,万一就不一样了呢。 晚餐后,迪尼斯独自一人坐在餐桌旁,迟疑了许久,最终还是打开了甘蔗蒸馏烈酒,倒满一整杯。 打碎了克里斯蒂亚诺的最后一丝希望。 他顿时生出一种被命运包裹住的窒息感,‘什么都没变,除了Ricky,所有都按照既定的线走着,那么父亲还是会在05年去世……’ 胃里一阵抽搐,酸腐味直冲咽喉,喉咙发紧,无法抑制住呕吐的冲动。 众人瞩目下,他慌乱地起身,一把拉开大门,踉跄地冲到屋外的空地,弯腰撑着外墙,止不住地呕吐,直到腹部空空,仍旧止不住干呕。 “cris,你怎么了?现在还好吗?”大姐埃尔玛跟着跑了出来,眼神心疼地看着他。 “没事,只是肚子突然不舒服,现在好多了。”克里斯蒂亚诺扯出一丝安抚性质的笑容,“大姐,你可以给我倒杯水吗?我想在外面吹吹风。” 克里斯蒂亚诺漱完口,嘴里还是一股苦涩的味道,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耳边响起温柔如风的嗓音,“cris,我永远在你身后。” cris,你永远可以依赖我。 恐慌的克里斯蒂亚诺已经忘记了他们之间存在着四小时的时差,颤抖着手指,拨通了里卡多的号码。 铃声响起,一切都好漫长,不断在心中祈祷,‘Ricky,快接电话,快接,我需要你……” 17.断联,很想很想很想你(卡视角) “cris,勇敢去做吧,我永远在你身后。” 电话那头忽然静了,然后是断断续续的抽泣声,里卡多能从声音中看见克里斯蒂亚诺的样子,他一定是偏过头,咬着唇,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白色棉织物上,却又不想让他发现自己哭了。 温热的水汽跨越无线电波润湿了里卡多的眼眶,微微眨动,长睫一簇簇的粘连。 此刻,他与他正一同哭泣着。 “Ricky,这一世,有你在,真好。”声音低哑,吐字黏重,停顿了两秒,“我想要一个人安静几天,先挂了。”随后电话就被挂断。 里卡多看着手机屏幕,克里斯蒂亚诺的言下之意很明确——不要联系他,等处理好事情,他会主动联系你的。 手机一合扔在一旁,整个人向后仰,头靠在椅背上,眼睛望着灰色的车顶,尽管克里斯蒂亚诺没有说,但他几乎能猜出他崩溃大哭的原因——克里斯蒂亚诺的父亲迪尼斯。 上一世,克里斯蒂亚诺对迪尼斯就怀有巨大的内疚与自责,心底深藏着许许多多想要说与父亲听的话,但诉说的对象早已离开他。 这一世,他拥有弥补的机会与时间,同时深深惶恐于命运的既定,时间的轨迹不会因他而更改,害怕结痂的心再次被狠狠撕裂,所以他犹豫踟蹰,不敢向前。 有些事情,谁也帮不了,连上帝也不行,克里斯蒂亚诺只能靠自己解决。 这也就是,克里斯蒂亚诺不说,他不问的原因,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告诉他,他从来不是孤身一人,累了,哭了,受伤了,永远可以躲进他的怀里。 ........ 深夜十点,里卡多翻出相册,指尖一页页掠过相纸,停下,抽出了一张照片——阳光正好,克里斯蒂亚诺顶着卷卷的短发,跪在草皮上,双臂无措地垂着,微张嘴,表情呆呆的,指腹轻轻抚过克里斯蒂亚诺的脸庞,他似乎感受到了克里斯蒂亚诺的体温、味道以及少年洋溢的嗓音。 里卡多垂着深棕色的眼眸,浓密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轻颤,微微低下头,薄唇轻轻印在了相片的表面,落在了克里斯蒂亚诺的脸上——能感受到的只有冰凉,没有温热柔软的触感。 唇瓣一触即分,指尖缱绻地摩挲着照片里人儿的眉眼,眼底沉沉,然后紧紧将照片贴在胸腔前,心脏在跳动,是里卡多对克里斯蒂亚诺无处安放的想念。 小心翼翼地将照片放回,合上相册,拉开抽屉,锁上。 抬手关灯,屋内陷入了安静的黑暗中。 里卡多与克里斯蒂亚诺断开联系的第一天,想他。 “Ricky,吃饭了,Ricky,嘿!”手掌在里卡多眼前用力晃动,许久,他才回过神,呆愣地眨了一下眼睛,张嘴啊了一声,紧接着温热的手背贴在他的额头上,“也没发烧啊,那人怎么会这么痴傻,难道是在想女朋友了?” “妈妈,我每天都忙着训练,哪有时间谈恋爱交女朋友。”里卡多拉开西蒙妮贴在他额头上的手,不易察觉地翻了个白眼。 “不用你去找,妈妈身边有很多想要认识你的优秀女孩,我这有照片,要看吗?” “妈妈,我现在只想踢球,没有时间想其他的。”里卡多语气强硬回绝,他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拒绝了。 自他从里斯本回来,西蒙妮就开始热衷于为他介绍恋爱对象,并且热情没有随着时间减灭,反而愈演愈烈。 “Simone,Ricky还小,这事不着急。”刚坐下的鲍伯斯开口,制止了还要说话的西蒙妮,“该吃晚餐了。”,这个话题就此作罢。 一家人端坐餐桌前,彼此的手轻轻相握,所有人微微低下头,西蒙妮说了极具简短的感恩祷言,随着一声“阿门”落下,里卡多睁开了眼,神情复杂地看了眼西蒙妮。 里卡多与克里斯蒂亚诺断开联系的第二天,很想他。 酒店双人间的灯光调得偏暗,窗户外是科尔多瓦温凉如水的夜色。 里卡多仰面躺在床上,后背陷在柔软的被褥里,手里捏着银灰色的翻盖手机,反复切换屏幕,指尖在按键上来回按动。 一会儿点开收件箱,重读留存下来的旧短信,尽管那些字句他早就烂熟于心;一会儿又切到图库,2001的手机还没有加密图册,一张克里斯蒂亚诺在角落的多人合照混在其中。 里卡多轻车熟路地翻到,点开,放大,用眼睛细细描摹照片上模糊的脸庞,了解相思之苦。 “咔哒”一声,浴室门从里被推开,潮湿滚热的白色水雾率先跑出来,消散在房间里。 朱利奥·巴普蒂斯塔——里卡多少年时期就一起从青训队走上来的私交好友,洗完澡走出来,擦拭着滴水的短发,抬眼恰好看到举着手机,一动不动,全心贯注欣赏克里斯蒂亚诺美貌的里卡多少年。 这不禁让巴普蒂斯塔回想到三个月来里卡多的反常行为——休息时间一拿到手机就乐呵呵傻笑着发短信,每天更是雷打不动地训练结束后第一个冲出更衣室,消失二十分钟,然后再重新回来加训。 不对,这两天里卡多很奇怪,破天荒地没有消失,反而是老老实实的自己加训。 巴普蒂斯塔把毛巾搭在肩头,脚步放得极轻,故意悄咪咪绕到床头,里卡多竟然还没察觉,“喂!”他冷不丁开口。 里卡多浑身猛地一颤,肩膀骤然绷紧,手指一抖,手机险些脱手摔出去,慌忙合上,心脏在胸腔内突突地跳着,转头看向床边,大眼睛慌乱地转动,呼吸都乱了半拍。 巴普蒂斯塔看见他这副受惊的模样,肩头微微耸动,忍不住低低笑出声,“不是吧,能被吓成这样!你小子究竟再看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难道是......”,接下来是一阵意味很明确的嘿嘿嘿怪笑。 里卡多心口还在怦怦跳,下意识把手机往怀里拢了拢,避开对方的视线,耳根悄悄泛起一点薄热,“别多想,我在看新闻,既然你出来了,那我就关灯了。” “啪嗒”,没给巴普蒂斯塔拒绝的机会,室内瞬间暗了,只余一把盈盈的月光散在床榻上。 “kaka,这就那羞成怒了,看来被我说中了……啊!”一个枕头在昏暗的环境中正中巴普蒂斯塔大笑的脸。 里卡多把滚烫的脸埋在被褥里,心脏如同鼓点般砰砰砰地跳着,被调侃就被调侃吧,只要没被发现就好。 里卡多和克里斯蒂亚诺断开联系的第三天,非常想他。 6月16日,下午训练结束后,里卡多坐在长椅上和巴普蒂斯塔、阿德利亚诺两人闲聊着,不时人还哆嗦一下,至于原因都出在膝盖上渗着水的冰袋上。 冬天训练后的冰敷总是无比的折磨人 巴普蒂斯塔这个小心的家伙正在大肆宣扬昨夜的那场误会,然后果不其然的引起一阵怪笑,燥得里卡多满脸通红,以至于没有听到包里的手机响了。 最后还是距离柜子的麦孔率先发现,“kaka,你的电话响了。”,接着把包丢进了他的膝盖上。 他手忙脚乱地打开银灰色的翻盖手机,屏幕上闪烁着“cris”,抿嘴一笑,迫不及待地接通,“嗨,cris,我刚刚结束训练,所以接迟了......” 一旁巴普蒂斯塔一把勾住阿德利亚诺的脖子,凑到他脸庞,特别“小声”地议论道,“难怪昨天盯着手机傻笑,原来是交女朋友了”,虽然这两张坏笑的大脸立刻被里卡多推开了,但声音还是落进了电话里。 嘈杂混乱的调侃声瞬间将克里斯蒂亚诺从悲伤的情绪中拽出,低头看了眼屏幕顶部的时间——21:17,6/16,意味着现在的里卡多刚结束国家队的训练,眼睛眨巴一下,挂在睫毛上的泪珠滴落,模糊了屏幕。 他不该在这个时间,将自己的坏心情带给正在为国出征2001年阿根廷U20世界青年锦标赛的里卡多,“抱歉,我小心碰到了。” 盯着关断的界面,克里斯蒂亚诺突然想到自己的冲动可能把话费都花完了,心情更加糟糕了,嘴巴一瘪,眼泪掉得更欢快了。 “喂,cris,你等下......嘀嘀嘀......”里卡多有些破音地喊道 “kaka,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我们......” “和你们没关系,他最近的情绪本来就不稳定,我先出去打个电话。”里卡多打断了巴普蒂斯塔的话,戴着膝盖上的冰袋跑出了更衣室,找到了一个僻静的小角落。 第一通没接,第二通仍旧没接,第三通终于接了。 “Ricky......”沙哑低落地嗓音对面传过来。 “Cris,我这里只有一个人,你想说什么就说吧。”里卡多靠在冰冷的墙上,手机贴着耳朵。 克里斯蒂亚诺靠在老旧脱漆的外墙,仰头望向缀满星星的夜空,“我说出来了……但是,我觉得我失败了……” 尽管耳边能听到里卡多模糊不清的呼吸声,掀起了藏在心底的惊慌,“Ricky,你还在吗?” “我在,我一直都在,cris,你愿意和我说一说最近发生了什么吗?”克里斯蒂亚诺咬住唇,迟疑了一秒,缓缓开口,“和爸爸有关.....”,此刻的他就像一只裹满尖刺的小刺猬,向人露出了最柔软的肚皮。 “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小时候最喜欢一个人坐在家附近的一片空旷的斜坡上,越过密密麻麻的屋顶,眺望远处的大海,听海风呼啸而过的声音,你能带我去听一听吗?” “好,不过有点远,要走上七八分钟。” “正好,我有一大堆糗事要和你说。” 微弱的路灯下,克里斯蒂亚诺走在凹凸不平的碎石上坡路上,耳边是里卡多温柔的声音。 “你不会偷偷亲我了吧。” “哪里露出马脚了,我明明掩藏的很好?” “因为我也做过一样的事情,在我想你的时候。” 两人同时响起低笑声。 ....... “照片上的女孩好看吗?”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很想告诉妈妈,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的男朋友比那些女孩优秀一百倍,她不需要费心劳神地给我找女朋友了。” “Ricardo,不要转移话题。” “我根本没看到过照片,怎么回答你的问题。” ...... “哈哈哈,Ricky,你告诉我有没有偷偷看过?” “......” “这没什么好害羞的,大家都做过。” “......有,我们第一次的时候。” “啊???我记得是我和你一起学习的呀?” “前面有过几次。” “那你为什么会那么生疏,简直是一场噩梦。” “我紧张......” 一句接着一句,克里斯蒂亚诺终于走到了斜坡,放眼望去,夜色落满了整个圣安东尼奥,海风裹挟着大西洋的咸涩的味道从两三公里外的海岸线吹来,将内心翻涌的情绪慢慢揉进无边无际的大海里。 “心情好一点了吗?” “舒服多了,谢谢你,Ricky。”话语散进了温柔的夜风中。 “现在和我说一说你爸爸的事吧。” 克里斯蒂亚诺平静地叙说着下午和晚上发生的事情。 “ 神教人不必把心神全部耗在对未来的揣度与执念之上。明日会有明日的际遇,人无力完全掌控还未发生的一切。应当把心思收回到眼前,担好今日的本分,活好当下的每一刻。” “Cris,你我都清楚地了解你的父亲,有些事情是强求不了的,我们能做的是珍惜和他的每一分每一秒,勇敢表达自己的情感,将幸福保存在记忆中,以后才不会有遗憾。” “我......” “我知道你都明白,你只是需要一些时间,你和我做个约定好吗?你坚持每天和你父亲说十分钟的话,如果你能做到,我就答应你一件事。” “你不怕我骗你?” “你不会骗我的。” “Ricky,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要的可不便宜。” “奉陪到底。” 6月17日,南半球冬夜的温度只有6-7度,晚风扫过科尔多瓦球场干硬草皮。 里卡多搓了搓脸颊,踩了踩脚底的草皮,扫射整个球场,上一世他在这里开启了人生第一场国家队比赛,这一世,他的国家队之旅依旧在这里开始。 第9分钟,平加送出头球摆渡,罗伯特抢点破门;仅仅两分钟之后,罗伯特再下一城,巴西队领先德国队2分。德国前锋本雅明·奥尔持续冲击巴西后防,路易桑、德拉塞纳稳固防守,鲁比尼奥守住球门。余下时间德国疯狂反扑,中场轮番上抢,但是始终没能打破巴西的防线。 终场哨响,比分维持在2-0。 下场的时候,平加拍一拍里卡多的后背;阿德里亚诺大汗淋漓,喘着粗气和他碰拳。 刚回到更衣室,里卡多迫不及待地拉过自己的包,第一时间翻找出手机开机。 消息还停留在三个小时前。 接收:虽然知道你会赢,但还是会忍不住为你担心,加油,Ricky 发送:轻松拿下 接收:知道啦!为什么我家电视台不转播,害我又一次错过了你国家队的第一场比赛。 发送:秒回?马德拉现在是凌晨两点吧?快去睡觉! 接收:知道了,啰嗦的Ricardo老爷爷 后面的两场小组赛,巴西队分别以6-1、2-0的比分赢下伊拉克和加拿大。 6月27日,八分之一决赛,巴西队迎战澳大利队。 上半场第27分钟,阿德里亚诺率先破门,撕开僵局,紧接着澳大利亚收缩防线,多人堆在禁区前沿,压缩巴西出球空间,比分没有进一步的扩大。下半场第53分钟,里卡多中路接队友传球,背身扛住防守球员,轻巧转身闪开身位,调整脚步,一脚推射,皮球滚入球门远角,打进了他在世界赛场上的第一颗进球。 里卡多没有狂奔庆祝,只是转头,和冲过来的平加、阿德里亚诺等人拥抱在一起。 接下里,澳巴利亚在巴西的进攻下节节败退,第66分钟阿德里亚诺梅开二度,第74分钟科斯塔破门,最终4–0零封大胜。 7月1日,巴西对阵加纳。 更衣室里,知道结局的里卡多一言不发的坐在长凳上,紧紧攥着手机,这是他重生后第一次在赛前感到紧张,紧张到想要呕吐。 嘀,手机响了,打开,是一条来自克里斯蒂亚诺的短信。 接收:你已经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Ricardo了,同样的错误你不会再犯第二次,这一次,你一定会把握住那个绝佳的机会。 发送:早点睡,别熬夜。 接收:才不要,啰嗦的Ricardo老爷爷你千万要赢下来,不然我就白熬夜了 比赛开局节奏飞快,第6分钟,阿德里亚诺抓住对手防线漏洞率先破门,巴西拿到领先。转瞬之间,中场完成快速传递,卡卡肋部接球,晃开贴身逼抢的防守球员,切入禁区,右脚推射远角,这次一他没有错过这个绝佳的机会,皮球贴着立柱内侧滚进了球门,将比分扩大为2?0。 两球在手的巴西牢牢把控中场,卡卡不停回撤分球,调度左右两翼,麦孔反复沿右路冲击,持续消耗加纳人的体能。但加纳和上一世一样,没有因为失利就此溃败,依旧疯狂逼抢,频繁起传中,用头球不断冲击巴西球门。后防线上路易斯昂、马尔基尼奥斯一次次化解险情,门将鲁比尼奥数次飞身扑救。 下半场比赛,顽强的加纳持续施压。 第83分钟,加纳利用边路传中争下头球,攻破鲁比尼奥把守的球门,比分改写为2?1。 球场看台上的加纳球迷欢呼声骤然爆发,场上加纳球员士气大涨,全队发起潮水般的反扑。巴西阵型被迫回收,每一处拼抢都变得无比激烈。里卡多大幅度跑动,既要参与防守拦截,又要组织反击,体能消耗巨大,。 九十分钟的时间走完,比分依旧停留在2?1。最后的伤停补时,加纳获得了一次极具威胁的角球机会,可惜约翰·门萨的头球稍稍高出横梁,错失扳平的机会。 终场哨声响起,比赛就此结束。 里卡多眼角湿润,他改写了命运,跑回更衣室后,难掩心中的喜悦,第一时间拨通克里斯蒂亚诺的电话,全然忘记了马德拉此刻正在深夜。 “喂,是赢了吗?”克里斯蒂亚诺压着嗓子。 “我们赢了,这一次我没错过那个机会,我赢了。”里卡多泪如雨下,哽咽道。 接下来的半决赛,巴西延续淘汰加纳的势头,击败埃及,挺进决赛,然后在决赛中,艰难战胜东道主阿根廷。 里卡多从上帝的手中改写了既定的命运,圆了上一世世青赛的遗憾。 他的成功,无疑给了克里斯蒂亚诺巨大的信心——只要努力,命运终将改写 18.迟到的七夕番外[番外] 提示:我把孩子年龄调小了 郫县恋综专案组 灌水贴/再见爱人——那些年,我们的分分合合 1L 哦霍霍霍,我最爱的恋综终于回归了 2LL 见过电视剧空降,见过游戏皮肤空降(小王说的就是你),见过许许多多的空降,就是没见过综艺空降,再见爱人你刚有一点热度就玩这么大,不怕自己糊穿地心吗?——好吧,你成功拿捏住我了,我选择溺爱 3L 卡配罗?裤袜玎?《再见爱人》是破碎婚姻纪实观察真人秀吧,怎么开始搞cp名了[一头雾水.jpg] 4L TO3L???这些都是真的吗??? 5L [图片],简介里是这样写的 6L ohmygod,快来给我两巴掌,告诉我都是梦不是真的......嘿嘿嘿,吃到真的了,嘿嘿嘿..... 7L 楼上是吃菌子吃疯了 8L 开播了,开播了,开播了 9L 第一对夫妻出场了,不对!!!是夫夫!!! 10L 我眼睛没花吧,这是C罗吧,这个人是C罗吧 11L 没错,就是那个wc期间,频频出现在xhs首页的勾引人的Q弹翘臀 12L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男人一脚把我踹进了卡配罗这个深渊大坑的坑底,至此不到凌晨两点不入睡 13L 我去,和C罗一起出场的男人好帅好圣洁 14L 这位就是卡配罗中的卡,圣西罗王子·巴西圣子·上帝之子·蹴鞠圈白月光·温柔好男人——卡卡 15L 给不看球的姐妹科普一下,卡卡比C罗大三岁,两位都是金球先生、世界足球先生,相识20年之久,课件有几个TB,蹴鞠圈知名的美帝cp 16L 不懂就问,卡卡还在踢球吗 17L 不踢啦,已经退役好几年了 18L C罗不是才官宣结婚没几天,怎么又要离婚了,但综艺一般都要提前一两个月拍摄,时间线好乱,搞不明白了 19L 不乱的,你看C罗的头发——黄毛栗子头,结婚后刚染的,综艺应该是在他结婚之后拍的 20L 这么看更恐怖了,结婚就情感破裂,蹴鞠圈的刻板印象又加深了 21L 刚从外网回来了,这档综艺就不是芒果的《再见爱人》,原名是《FromPartoLove》——从搭档到恋人,官方出品,全球同一时间播出,楼主你还是改一下名字吧,不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下面发图 [图片][图片] 22L 这么一看,一切都符合逻辑了 23L 新婚燕尔的夫夫不该是腻歪贴着,怎么现在中间隔了一条银河 24L 一看就是吵架闹别扭了,两个人的小表情和当年皇马卡丁车活动一样,比赛后采访席两个人分别坐在一端,撅着嘴生气,又忍不住偷看对方 25L 哈哈哈,真的有在偷瞄,卡卡偷瞄被C罗抓住后,假装镇定地收回视线,但下意识摸鼻尖的小动作还是暴露内心的慌张,想和好又不愿意主动低头 26L 作为资深ikpl只能说他们会自己哄好自己的,生气永远不超过两小时,和好后,两个人就会像被502胶水粘住,紧紧贴在一起,谁也分不开他两 27L 新的夫夫出场了,天呐,这个身高差体型差,太绝了吧 28L 迎面走来的就是比利时的国婚夫夫,世一阴——裤袜玎,浅金色头发是著名的训狗大师德布劳内,可以喊他丁丁,旁边两米高的就是疯狂jajaja的比格库尔图瓦,姐妹喊他比格就可以 29L 比格凑在丁丁身旁疯狂说话,丁丁一脸冷漠,完全不理比格,难道他两也吵架了 30L 裤袜玎和卡配罗的情况不一样,这就是他们两个的日常,纯属是邪恶比格自己作出来的 31L 不懂就问,裤袜玎不是比利时国婚吗?为什么会这样? 32L 这个超级复杂,简称妻友门事件——我最信任的人绿了我,但他不觉得是自己错了,还疯狂贴着我、粘着我。而且比格算是世一门将,国家队需要他,属于赶也赶不走,踹也踹不掉,回家还要一起吃饭的存在。 33L 这都能破镜重圆,逆天炸裂 34L 最新消息,其实玎老师16年就和裤袜和好了,只不过是习惯性地不给比格好脸色罢了 35L 突然感觉这个世界都疯疯的 36L 丁丁和卡卡坐一起聊天,两个人笑得都好温柔啊 37L 哈哈哈,导演你是懂镜头语言的,土皇帝和比格的表情好好笑,怨气都要溢出屏幕了 38L 老婆组坐一起,老公组坐一起,瓜花分明 39L 楼上你磕错了,卡配罗——KFC,卡卡是左位,C罗是右位 40L 什么!C罗是下面的!我不相信,明明C罗长得这么攻! 41L 西方婚俗里女性婚后普遍会把两枚戒指叠戴在左手无名指,男性传统只戴一枚素圈婚戒。C罗的左手无名指就叠戴钻戒和素戒,卡卡只戴了素戒 42L 默默补充一点,C罗的素戒比卡卡的细 43L 再默默补充一点,C罗的前任女友曾向媒体说过C罗在床上不爱动 44L 再再默默补充一点,C罗的手比卡卡的小,C罗的骨架小,卡卡双开门,C罗腰很好看,卡卡没有腰…… 45L 哇呜~~~,秒变kc,KFC确实是顶级美味 46L 停停停,车速怎么一下子就飙到300了 47L 只有我关注到C罗手上的香槟色方钻好大好漂亮 48L 这枚香槟色就是C罗在去年采访时提到的求婚戒指,钻戒很贵,需要卡卡很努力很努力很努力的工作 49L 哈哈哈,一边互相撕咬,一边岁月静好 裤袜:让你老公离我老婆远点C罗:让你老婆离我老公远点 卡卡:我家孩子好看吧玎老师:我家孩子好看吧 50L 谢天谢地,两位年上终于把“er”乱叫的年下小狗分开了,再晚一秒两只小狗就要因为“我家比你家好看”“我家才是最好的”诸如此类的幼稚发言而大打出手了 51L 小狗前一秒乱吠干架,后一秒吐舌头摇尾巴 52L C罗凑在卡卡耳边,小嘴叭叭个不停,疯狂吐苦水 53L 卡纸无奈一笑:还能怎滴,自己的老婆,宠着呗 54L 比格也想要,比格被推开,玎师翻了个白眼,一点不惯着比格 55L 训狗尤其是比格玎老师是专业的 56L 不是,裤袜他强行把玎老师抱起来了,然后就从镜头了消失了,消失了…… 57L 歪果仁玩的就是花……摄影师,你愣着干嘛,快跟上去,我想看 58L 只能说,别把裤袜当正常人来分析,比格有一套属于自己的行为逻辑,正常人觉得不正常的,在他眼里可能就是正常的 59L 默默为玎师的屁股祈祷 60L C罗你这是什么期待的小眼神 61L C罗:kaka,我也想要[戳手指.jpg] 卡纸:咳咳……公众场合不太合适……好吧,好吧……(献上一个纯情的脸颊吻) 62L 脸红了,耳朵红了,人也红了 63L 两个四十岁身经百战的中年男人,纯情的像个二十出头还未开荤的毛头小子 64L 是否有点过于纯情 65L 消失十分钟的裤袜和玎师回来了 66L 比格有脸颊怎么也红红的?难道……比格也纯情? 67L 能搞出妻友门事件的裤袜怎么可能纯情,细看有五个浅浅的手指印,应该是被玎师扇巴掌了,嘴角也被咬破了 68L 裤袜一直用舌尖舔伤口,看来他还挺享受被玎师咬嘴唇的 69L 人型比格果然不同凡响 70L 丁丁整个人都粉红粉红的,尤其是嘴唇水润红肿 71L 裤袜想靠近玎师,被玎师刮了一眼,又默默退开了 72L 比格这乌黑大眼滴溜的转着,一肚子坏水,玎老师晚上要遭殃了 73L 终于换场景了,玎老师和卡卡又站在一起了,这是要做午餐了? 74L xswl,卡卡问午饭吃什么,C罗直接来了一句水煮鸡胸肉,瞬间把其他三个人干沉默了 75L 导演太搞了吧,还放打工牛马忍不住抖肩的肩头,完全不顾C罗的死活 76L 大师我悟了,C罗的真爱其实不是卡卡,C罗的真爱是水煮鸡胸肉 77L 卡纸: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78L 哈哈哈哈,C罗一副‘这有什么问题吗、职业足球运动员不该都爱鸡胸肉吗’的表情 79L 比格忍不住了,弯着腰在那边疯狂大笑,最终还是被玎师狠狠踢了一脚才止住的 80L 卡卡说话了“cris,我们已经谈过很多次了,偶尔可以放纵一下,吃点不健康的” 81L 卡卡和C罗闹别扭的原因竟然是卡卡偷偷给迷你和卢卡吃蛋糕被C罗逮住了 82L 玎老师怎么一副被误伤的表情 83L 玎老师虽然也严格控制饮食,但他本人是喜欢吃一些高热量食品的 84L 比格趁玎老师发愣之际,偷偷掐了一把玎老师的腰 85L 巴西烤肉究竟有什么魔力吗?竟然能让水煮鸡胸肉狂热爱好者改变主意!!! 86L 链接:XXXkk8cr799XXXX,看完你就懂了 87L 学完回来了,只想说C罗你别爱的太明显 88L 卡纸问:“你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 C罗答:“一块巴西小烤肉,超级美味……我很好养活的” 所以到底是哪一块巴西小烤肉呢? 89L 户外BBQ时间到了 90L C罗凑过去想看,被卡卡轻轻敲了下脑门,甜蜜死了,坏心眼的导演镜头一转,裤袜想要从背后偷袭玎师,被未卜先知的玎师一个手肘给击退了,对抗路夫夫无疑了 91L 只能说纯爱有纯爱动吃法,恨海情天有恨海情天的吃法,各有风味,都很好吃 ……… 217L 刚刚卡卡是不是亲了一下C罗的嘴,光线太暗了,我没看清楚 218L 楼上的你没有看错,我截图调高了亮度[图片],两个人确实偷偷亲吻了 219L 看得我heart软软的 220L 裤袜和玎师呢?怎么就C罗和卡卡两个人坐在沙滩上吹海风,赏夜景啊 221L 我也疑惑来着,所以去翻了一下,刚好截到一闪而过的一幕[图片] 222L 不愧是恨海情天组,比纯爱组激情多了 223L C罗在卡卡掌心画圈圈,难道…… 224L 好吧,是我大脑被小脑支配了,小情侣只是想十指相扣,牵手漫步在沙滩上 225L 这就结束啦,我还没看够 226L 期待下一集 227L 下一集换人了!豆腐丝和哈贝的专场 19.逃婚吧上(主卡视角)[番外] 2019/11/16,3:47a.m(巴西时间) 黑暗的卧室,床头柜上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伴着短暂的专属铃声。 近期再度陷入抑郁,处于浅眠状态的里卡多立刻被细微的铃声吵醒,暴力地扯掉眼罩,伸长手臂,指尖抓住手机的两侧,捞到脸前。 黑色无光的眼瞳盯着晃动屏幕上简短的几个单词,牙齿死死咬着干燥起皮的下唇。 笨蛋:小秋千 圣保罗郊区有一栋老旧小教堂,旁边是一颗高大的白花木棉树,树枝上挂着一个小秋千。 这座教堂是在16年的冬歇期,他们为了躲避人群,寻找到的一片净土,只一位年老的神父打理着。 那时的他们,爱得浓烈,爱得放肆,爱得无所顾忌。 黑色低调的跑车奔驰在乡间小道,手掌伸出窗外,感受风温柔蹭过指缝的感觉。 吵吵闹闹地停在了这座白墙泛黄的小教堂前。 里卡多想进去祷告,克里斯蒂亚诺不想。 教堂,离主最近的地方,也是克里斯蒂亚诺离里卡多最远的地方。 克里斯蒂亚诺多么爱里卡多啊! 怎会不懂,里卡多背对天父拥抱他时,所要承受的痛苦与煎熬。 他面对的只是来自世俗的枷锁,而里卡多面对的是来自世俗、信仰以及家庭的三重枷锁。 家庭,虔诚的基督教家庭,里卡多最沉重的枷锁。 克里斯蒂亚诺不愿里卡多为他放弃所爱,指了指巨大木棉树下的秋千。 而此时,干瘦年老的神父出现了,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平静而智慧,没有问,只是很舒服地邀请他们进入教堂。 里卡多的期待的目光,以及神父温和平等的态度,柔化了克里斯蒂亚诺的坚决。 神父的慈祥,安静的祷告、敬拜、祈愿。 在这间教堂,他们的爱是普通,是被允许的。 小秋千,就成为了他们的秘密基地。 屏幕的光线暗淡下去,里卡多苍白的脸庞也变得透明,松开咬着嘴唇的牙齿,翻身下床,扯过衣架上的风衣套在身上,赤裸着脚踩在冰凉的原木地板上。 奔跑出房间,楼梯,客厅,连鞋都不准备穿,直接打开了大门。 “哥哥,你在发什么疯?难道是Cr......回来!你明天就要和卡罗琳娜登记结婚了!”由于里卡多抑郁症复发,同样浅眠的迪甘听到动静从隔壁房间追了出来,低声吼道。 里卡多顿住,扭头看着迪甘,眼眶发红,“Digao,我......不能失去Cris.....” “Eva和Mateo......属于我和cris的幸福,但我一天也没尽到父亲的责任......”抑郁状态下,里卡多的语言错乱,毫无逻辑性 “哥哥,这不是你的错,只是在他退役以前你们不得不这么做,为了Cristiano的前途。你清楚的,和卡罗琳娜只是协议结婚,所以再忍忍,好吗?” 迪甘知道他们所有的故事,清楚知道克里斯蒂亚诺在里卡多心中的分量。 克里斯蒂亚诺比足球更重要。 就算上帝问:“里卡多,你是选克里斯蒂亚诺还是你的前途?” 哥哥他还是会回答,“天父,我选克里斯蒂亚诺的前途。”,没有一丝犹豫。 “cris,cris,他在小秋千等我,他要......要......呜......”里卡多突然大声喘气,呼吸不畅,小腿一软,整个人跪在了地上,夜风吹起了他凌乱的发丝。 “哥哥,深呼吸,来,呼~~呼~~”迪甘知道他抑郁症发作了,快步跑到他的身边,引导里卡多呼吸节奏。 里卡多艰难地抬起头,颤抖不止地手掌死死掐住迪甘的手臂,“我......我要去......呼呼呼......” “我知道的你的意思,哥哥,你先冷静一下,我现在就去车库开车带你去找Cristiano。” 车内,迪甘握着方向盘,时不时用余光瞥向副驾驶,察看里卡多的状态。 里卡多现在很不好,整个人背对着迪甘,没有安全感地蜷缩着,头磕在椅背上,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牙齿反复摩擦着唇瓣上结痂的痕迹,直至血腥味充满整个口腔。 “Digao,再开快点......” “哥哥,要......”瞥见里卡多开始用指甲抓手背上的皮肤了,立刻深踩油门,“哥哥,Cristiano看见你受伤会心痛的。” 果然,里卡多停止了自残的举动。 迪甘深深吐出一口气,这个弟弟实在是太难当了。 即使油门踩到底了,等感到教堂的时候,时间已是6:08了。 迪甘看着呆坐不动的里卡多,心疼地叹了口气,“哥哥,快去吧,Cristiano在等你呢。” “cristiano”听到这个单词,睫毛缓缓扇动,里卡多才从破碎娃娃的状态中脱离出来,眼中有了些许的神采。 里卡多的动作卡顿得像一只生锈了机器,一只脚才踩到地面,又缩了回来,紧张兮兮地,“我是不是很难看?Cris会不会不喜欢我了?”,害怕地快要呕吐了。 迪甘探过身子,用力地抱住里卡多,拍拍他,给他力量,然后松开,帮里卡多扣上呢子大衣的扣子,替他整理头发。 “很好看,哥哥,你和以前一样好看。” “Digno,谢谢你。”里卡多露出一个苍白勉强的笑容。 “是实话,哥哥。” 里卡多望着秋千上坐着的克里斯蒂亚诺,一步步慢吞吞地挪过去,手掌控制不是地颤抖。 终于走到了,也没开口说话,直接坐在秋千空余的位置上,小心翼翼地观察克里斯蒂亚诺的神态,只见他一脸平静。 这是里卡多最不愿意看到的表情,他宁愿克里斯蒂亚诺和他争吵。 因为,这平静代表着事情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其实他和克里斯蒂亚诺冷战很久了,自他一月向卡罗琳娜求婚后。 在求婚之前,他就和克里斯蒂亚诺说得很清楚,和卡罗琳 娜只是协议结婚,只是为了应付外界媒体和父母,直到克里斯蒂亚诺退役。 当时,克里斯蒂亚诺答应的就很勉强。 他能看出来克里斯蒂亚诺在强迫自己接受。 “Ricardo,如果我和乔治娜协议结婚,你愿意吗?” “不愿意!”脱口而出,是心理最真实的反应。 “所以,我也不愿意,当时我强迫自己因为我爱你,觉得自己能够接受和别人分享你,可是我高估了自己,哪怕只是一个空荡荡的身份我也不愿意。” “这几个月,我时时思考,我真的能忍受到结束的那一天吗?我发现我不能。” “,你和我之间自始自终只有一根蛛丝,而我走到你身边并且能够不再遮掩我对你的爱花了整整6年时间,可你让我再度站在黑暗中,做见不得光都存在,我不要。” “所以,结束吧。” “我不要,cris,我们结婚吧!”下一秒,里卡多却吐出了令人害怕的疯语! 克里斯蒂亚诺扭过头,入目的是一张苍白到透明的脸,疲惫痛苦的眼睛,没有打理的胡渣,唇瓣上深深的牙印显然刚咬出来的。 “抑郁症复发了,你怎么不跟我说!怎么可以独自一个人开车,万一……” 里卡多用吻堵住了克里斯蒂亚诺接下来的话。 Ricardo 克里斯蒂亚诺身体一僵,双手抵在里卡多肩膀轻轻推了两下,不敢用力去。 里卡多不管,闭上眼眸,整个人都贴紧克里斯蒂亚诺。 舌尖舔舐着,小心翼翼,满是珍视。 血腥味从缝隙渡到克里斯蒂亚诺的口腔,克里斯蒂亚诺心神一晃。 侧身用力抱住清瘦许多的里卡多,将头缱绻地埋在他的脖颈间,鼻尖触碰到冰凉的皮肤,滚烫的泪水沾湿他的衣襟,沙哑,“不要这样,里卡多。” “我们结婚吧!”里卡多搂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依旧疯言疯语,毫无理智。 两人如交颈的天鹅,一如皇马四年。 “里卡多,其实在你来之前我向天父许了一个愿望,天父他也答应了,你知道是什么吗?” “可不可以不要说?”里卡多猜到了他要说的,将头埋得更深,死死得抱住克里斯蒂亚诺的腰。 “不可以。”克里斯蒂亚诺抬起头,看着灰蓝色的天际,手温柔地抚摸着栗色的软发,“我要里卡多幸福。” 手指轻轻捏了捏里卡多的后颈,“里卡多,我是九点的飞机。” 十年的纠纠缠缠,此刻终结。 迪甘站在车前,望着呆坐着的里卡多,内心焦急万分,却不敢轻举妄动。 里卡多坐在秋千上,望着逐渐染上橙黄色的天际线,缀满星星的夜空已经结束,世人钟爱的太阳缓缓升起。 “Cris,没有你,我该怎么幸福?” 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你就远离幸福。 无处发泄,情绪极度低迷悲观的里卡多已经顾不得伦理道德,世俗陈规,打开手机,将自己的真正的心剥开露给世人。 20.逃婚吧(中)[番外] “即使有数不尽的心碎和眼泪,你的出现依然填满了我整个世界,你离开后,我的世界就空了,我就得自己头晕目眩。”——加缪 “哥哥,天亮了,回家吧。”迪甘蹲在里卡多前面,握住里卡多无法停止颤抖的手。 坐在秋千上的里卡多失去提线的木偶,低垂长睫,瞳仁里的光早已散开。 迪甘疲惫地吐出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一咬牙,还是将残忍的话说出,“Ricardo,Cristiano和你分手了!你们已经结束了,彻彻底底的结束了,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Cristiano?”缓慢地咬着这个单词。 木偶终于有了反应,空洞的眼睛缓缓眨了一下,眼泪就是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着一颗从苍白的脸颊滑落。 因为,克里斯蒂亚诺是卡里多的提线啊! 提线是木偶的灵魂,失去提线,木偶就失去了灵魂,徒留一具精致的外壳。 “不......不会的.......cris,他不会这么做!他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离开我......Digao你在骗我,你在说谎......”声音越来越低,颠三倒四,模糊不清。 “哥哥,是你再一次抛弃Cristiano的。你给了他爱,给了他希望,在他最幸福的时候,你又把他推入绝望!哥哥,每个人的心都是肉长的,是会痛的,痛到极致会逃避,不是不爱,反而是太爱了,为了能活下去,不得不做。” “Digao,我没有抛弃他......只是......呼呼呼.....只是......哈呼哈呼哈呼......”里卡多喘不上气了,五指死死揪着胸口的布料,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哥哥......”迪甘抱住里卡多的双肩,手掌轻拍他的背部,安抚他。 等到怀里的人不再颤抖,迪甘拉开距离,见他还算平静,小心地说,“哥哥,忘了吧。” 里卡多朝着迪甘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哥哥,妈妈要担心了,我们回家好吗?” 里卡多只是看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迪甘想要强行把他拖回车里时,里卡多终于有了动作,缓慢地跳下秋千,膝盖一软,跪在了枯黄的草地上。 这是躯体化的表现,会使得全身都是麻木无力。 迪甘立刻拉起他,搀扶着里卡多缓慢地走回车里。 返程途中,里卡多安静地靠在椅背上,没有抓挠自我伤害,极度平静地凝视着车窗外变化的景色。 圣保罗,莱特家。 西蒙妮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着手机,脑子里全是里卡多和迪甘去哪里? 直到听见门拉开到声响,悬着的心才缓缓放下。 看到从外面回来的两个儿子,她不敢直接问精神不稳定的大儿子,只能对小儿子发问,“Digao,你知道你哥哥现在情况很糟糕,为什么要带他出门!” “是我想看日出。”里卡多替迪甘回答了西蒙尼的问题,然后拉开椅子坐下,“妈妈,我想吃你做的早餐。” “等等,我这就去做。”西蒙妮瞬间忘记了接下来追问,被惊喜冲晕了,因为这是这些天里卡多第一次主动要求吃早餐。 她自然而然地忽略了里卡多异常地着装,裤子上的泥土和枯草。 但是,刚见证里卡多发病的迪甘闹钟却是警报大响。 快速用完早餐,里卡多表示自己累了,就独自一人上楼。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迪甘一会儿站起,一会儿坐下。 终于,在第三次遮挡住电视时,西蒙妮终于忍不住了,用力拍了一下靠枕,“Digao,你在转什么!” 迪甘说了声抱歉,坐下没两分钟,屁股还没坐热乎,刷得一下站起来,朝着西蒙妮大喊,“妈妈,你有哥哥房间的钥匙吗?” “有啊?你要它做什么?” “我也说不清楚,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妈妈你先别问,快把钥匙给我!”迪甘神情很是慌张,语速又急又快,吓得西蒙妮直接把钥匙塞给了他。 两步一个台阶,迪甘消失在了楼梯上。 里卡多房门前,迪甘先是拧了一下把手,门从里面锁上了,接着用力拍打五六七八下,里面毫无动静。 心中的慌乱越发强盛,直接用钥匙开门。 一拉开,房间里昏暗无比,手掌在墙壁上摸索到开关,按下。 灯亮起来的瞬间,所有的黑暗都躲进了墙角。 只见,里卡多穿着白色的睡衣,头发是打理过的,脸上也很干净,整个人蜷缩在床的中央,膝盖抵住胸口,头埋进臂弯里,画面美极了,如果可以忽略倒在床榻上敞着口的药瓶,白色的胶囊随意地散着,有几颗甚至滚到了地板上。 里卡多安静极了,就像陷入长眠不愿苏醒的“睡美人”。 “迪甘,你怎么站在门口......”西蒙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推开呆站着迪甘,下一秒,胸口被锤子敲了一下,扑过去,抓住里卡多的肩膀,用力地摇晃,“Ricky,你干了什么?你干了什么?!你醒醒,你快张开眼。” 里卡多像是断了的木偶,脑袋软塌塌的倒向一侧,呼吸浅的几乎没有。 “妈妈,你先别激动,才过了一个小时,哥哥不会有事的。”母亲绝望的哭声惊醒了迪甘,手指颤抖的掏出手机,拨打电话,“我哥哥......我哥哥吞了安眠药......大概半瓶......一个小时......知道了,我们立刻送他来洗胃!” “妈妈别急,我们现在需要送哥哥去医院。” “好......好......”西蒙妮哆嗦着让开,让迪甘去背里卡多。 迪甘已经顾不得交规了,油门踩到底,一路狂飙。 二十分钟后,他和西蒙妮看着昏迷中的里卡多被推进洗胃室,一个多小时后,医生走了出来,告诉两人里卡多没事了,大概会在二十四小时内醒来, 晚上,迪甘将满身疲惫的西蒙妮和鲍伯斯劝回家,自己在病房里守着里卡多。 次日,二十四小时过去了,里卡多仍旧没醒来。 医生检查后说,病人没问题,只是潜意识里不愿苏醒。 十八号凌晨一点多,这两天陆陆续续只睡了七八个个小时的迪甘坐在病床旁,手撑着下巴,眼皮上下打架,意识摇摇欲坠。 昏昏沉沉中听到了,“cris……cris……”,几声呓语,瞬间不困了,睁大眼睛,盯着躺在床上的里卡多。 四五分钟后,里卡多缓缓着开了眼睛,愣神地看着雪白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浓浓的消毒水味。 “看来已经被送进医院洗胃了。”他这样想到。 耳边传来压抑地哭声,转过脸,是迪甘。 迪甘流着泪水,哽咽地说,“哥哥,咱们不结婚了,我们去找Cristiano。” “可……这是你和爸爸妈妈所期待的,是所有人所期待的,是天父所期待的,这样做才是正常的。” 迪甘一把抹掉眼泪,低吼道:“去tm的正常,哥哥,我所期待的是你幸福,我只要你幸福!” “Diga o,有你的理解就够了。”卡里多抬手摸了一下迪甘,然后看向天花板。 昨天回到家后,他觉得活着好没意思,拉开抽屉本来想直接吞药的,可不知道为何脑子里浮现出克里斯蒂亚诺,想到他最喜欢自己干净漂亮的模样。 于是,他梳理好头发,刮掉脸上的胡渣,换上米白色的睡衣。 他没能成功,是天父不许。 既如此,他就顺着天父的旨意走下去吧。 “感谢主,我会和Carolina登记结婚的。”里卡多神情淡淡地,突兀的说出这句话。 “哥哥,今天是十八号了,你没机会和Carolina登记了,所以去找Cristiano吧。” “结束了,Digao。” 接下来的十几天,两家人都在准备即将到来地婚礼,而迪甘则是被分配了“时刻陪伴”里卡多的任务。 11/29,巴西,伊塔卡雷,BarracudaHotel&Vils 套房客厅,里卡多正在刷搞笑小视频,脸上却一点笑容都没有,他好像失去了“喜”这个情绪。 突然,一条消息跳出来,是来自克里斯蒂亚诺的。 手指划掉,继续刷小视频,一秒一个。 左侧翘着腿的迪甘听到这动静,皱了皱眉,抬起脸,立刻看出来里卡多的不正常,“哥哥,出什么事了吗?”,肯定是和克里斯蒂亚诺有关,心想到。 里卡多停下来手中的动作,咬了咬下嘴唇,“cris,给我发信息了,我不敢看。” 果然!就知道!只有克里斯蒂亚诺能让如同一潭死水的里卡多掀起滔天巨浪。 “有什么不敢看的,无非就是一些祝福,来自朋友的祝福。”迪甘觉得料不够猛,继续撒盐,“哦,不对,是来自前男友平~静~的祝福~。”,尾音拉得老长了。 “Digao!”里卡多破防了。 “哥哥,这是你选择的。”迪甘耸了耸肩,低头继续看手机,“看吧,应该就是祝你新婚快乐,但也有一丝丝可能是找你复合的,哥哥。” 里卡多状死在在播放小狗叼飞盘的搞笑视频,脑海里全是迪甘的话,心里生出了一点点期待,万一呢?万一就像迪甘说的呢! 最后,还是没忍住,点开了克里斯蒂亚诺的头像。 笨蛋:「祝你新婚快乐,余生幸福」 “呜~”眼泪瞬间落了下来,滴在屏幕上,模糊了黑色的字,心情瞬间低迷无比。 迪甘摇摇头,翻了个无语的白眼,‘真是的,分不开就别分开啊!整天祸害我这个当弟弟的,最后再帮这个蠢哥哥一把吧!主要是我不想再送他去医院洗胃了!” “哥哥,如果你要逃婚的话,直接去伊列乌斯机场,明天上午12:30正好有一班先到萨尔瓦然后飞马德里中专,最后抵达都灵的航班。” “我……” 迪甘打断接着说,“哥哥,票我给你买好了,现在你手机上应该收到信息了,你现在就可以取消行程。” 里卡多沉默了。 迪甘知道他心动了,继续诱惑道。 “明天,车钥匙和护照我都会随身带着,如果你选择逃婚一定要早一点,不然错过了航班就没机会了。” “不用担心爸爸妈妈,还有我呢!” “Digao,我……” “Ricky,不要想太多。你只要知道我会站在你那一边,永远支持你,就足够了。” “有句话说得很对,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好畏惧的,反正你我只来过一次,所以遵循本心吧,哥哥。” 21.逃婚吧(下)[番外] 2019/11/30,一个注定伟大而精彩的日子,因为一场载入21世纪十大逃婚精彩瞬间的婚礼在此日诞生。 巴西,巴伊亚州,伊塔卡雷,私人海滩的度假酒店。 化妆间,里卡多身着灰蓝色西装坐在化妆镜前,闭着眼,等待化妆师画完最后的妆。 “现在是八点四十七分,婚礼将在九点半开始,开车最快要一个小时分钟,其他琐碎时间至少三十分钟,但是你必须提前四十五分钟,时间好紧啊!”迪甘瘫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大声地嘀咕道,生怕某人听不见。 “好了吗?”里卡多睁开眼,直接略过迪甘,问化妆师。 化妆师眼瞳转了一下,虽然很继续吃瓜,但雇主明显是在赶人,“妆基本已经上好了。” “我这里没事了,你去新娘那里帮忙吧。” 化妆师利落地将桌上的物品收回箱内,提着化妆箱迅速撤出了房间。 里卡多又等了两分钟,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开口道:“Digao,昨天我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会结婚。” “可是我手机上的机票信息告诉我——你在撒谎,我记得你曾经最讨厌撒谎连篇的人了。”迪甘举起手机对着里卡多晃了晃,屏幕上的机票信息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的谎言。 “Lucca和Bell今天来了,祝福我和Carolina幸福,我又怎么能在孩子们面做出逃婚这种事情.......” “哥哥,你现在幸福吗?”迪甘盯着手机屏幕,快速打着字,看似漫不经心地说。 “你,妈妈爸爸,孩子们现在是幸福,我自然是幸福的。”面对迪甘直戳要害的发问,里卡多诡辩道。 “我现在不幸福,推断出哥哥你现在是不幸福的。”迪甘抓住了语句里的漏洞,再一次反驳,“所以,为了让我幸福,哥哥你该做什么呢?” “Digao,放过我吧。”里卡多面对他的“咄咄逼人”,求饶了,“这个世界上,除了cris,我只能在你的面前才能露出真正的自己。” 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最终还是缓缓剥开坚硬的外壳,露出脆弱的内里,“Digao,我已经失去cris了,我不能再失去仅剩的避风港了。” “抱歉,哥哥,我不该逼迫你的。” 意大利,都灵市,13:47p.m 克里斯蒂亚诺刚结束上午训练不久,意外地收到了来自迪甘的信息。 迪甘:「我觉得你这个你需要知道」 是一张婚礼请柬,上面的文字被重点圈出来。 克里斯蒂亚诺看得懂上面的字——’至于今日你我所说的话,有耶和华在中间为证,直到永远。”,直白说就是在主的见证下,里卡多和卡罗琳娜的婚姻会直到永远。 迪甘发这个是为了嘲讽他,还是为警告他不要试图插入里卡多和卡罗琳娜之间。 身体比脑子诚实,直接反击来自迪甘的扫射。 ——「我早就知道了,你不必特意在今天讽刺我,KaKa和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迪甘:「???」 迪甘:「你确定看懂这个了吗?」 ——「我为什么会看不懂,你不是想说KaKa和Caroline才是正确的一对,让我滚远点,不要插足他们!」 迪甘:「你果然没看懂」 克里斯蒂亚诺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感觉自己的智商被人质疑了。 正准备反驳,只见界面顶部对方正在输入中......,他倒是要看看迪甘会怎么解释。 迪甘:「这句话是《圣经》故事中,约拿单对大卫说的话。 故事原文是: 凡你心里所求的,我必为你成就。 约拿单因为爱大卫,爱他如同爱自己的性命,就使大卫再起誓。 他们彼此亲吻,彼此哭泣,大卫哭得更伤心。 约拿单对大卫说:“你平平安安地去吧!因为我们二人 曾指着耶和华起誓,说:‘愿耶和华在你我之间,并你我后裔之间,直到永远。” 你觉得这句话合适出现在这场婚礼上吗?」 克里斯蒂亚诺盯着这段文字,不停地啃着短短的指甲,枯萎死去的心脏竟然竟然重新开始跳动。 此刻的他正站在悬崖边上,相隔不远的另一座峭壁上的里卡多默默地望着他,无声哭泣着。 理智告诉他,别要管,快后退!!! 可是感情却让他纵身一跳,哪怕九死一生,他也要和里卡多一起。 两种极端地情绪在他的脑海里打架,令他无法做出选择。 迪甘:一条语音消息 迪甘:「或许这个能让你下定决心,Cristiano」 ——「Digao,谢谢你让我知道,但从法律层面来说,我们已经没可能了」 迪甘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再望向凝望着天空,沉浸在自己世界中,宛如失去提线的木偶一般的里卡多。 最终还是决定把那件事告诉克里斯蒂亚诺。 ——「你们分手那天,哥哥他吞药了,幸好被及时发现,昏迷了将近两天,错过了结婚登记,准确说哥哥和Caroline什么关系也没有。」 三分钟后 克里斯蒂亚诺:「他没事就好,但来不及了,只有婚礼一结束,明面上他们就是正真的夫妻了」 ——「昨天我给哥哥订了飞往都灵的机票,他到现在都没取消」 迪甘继续放炸弹。 ——「你这个怎么不早说!!!」 迪甘重重地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克里斯蒂亚诺和里卡多一样脑子不开窍,纠结一些有的没的。 但是要克里斯蒂亚诺确实要比里卡多好搞多了。 最重要的是,只要搞定克里斯蒂亚诺,哥哥那边根本不成问题。 下一秒,手机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 里卡多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看向窝在沙发里玩手机的迪甘,见迪甘疯狂摇头,才发觉原来是自己手机响了。 熟悉的铃声拐弯进入耳蜗,这通电话是克里斯蒂亚诺打过来的。 手指相互摩擦,紧张地生出汗来。 “哥哥,你不接吗?”迪甘故作疑惑地问道,接着绕尤其事地分析,“大家都知道你今天结婚,现在还打电话来很大概率是有急事找你?” 对啊,明天尤文图斯就要对阵斯佩齐亚了,现在打过了,克里斯蒂亚诺肯定是出什么事情了。 一想到这,里卡多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淡定了,慌张地接通。 “cris,你是不......” “我们明天要主场对战斯佩齐亚。” “我知道。”里卡多松了一口气,至少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我给你留了一张票,你明天来吗?” “我今天结婚。”里卡多咬着唇瓣,艰难地将这句话说出口。 “票我发你了,来不来随便你,反正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 “嘀嘀嘀......”电话被挂断了。 里卡多低垂着脑袋,看着屏幕慢慢变暗熄灭,头顶上不存在的两个白色的耳朵塌了下去。 “出什么事情了吗,哥哥?”迪甘超绝不经意地问道,语调中带着一丝憋不住的笑腔。 陷入低迷状态的里卡多自然是不肯能察觉到的,而且要比往日更容易向依赖的人倾吐心声。 “cris,给了我一张尤文图斯对阵斯佩齐亚的票。” “太可惜了,哥哥你今天结婚,没机会去了。”迪甘是会说话的,精准下刀,感觉不够,又来一刀,“这不会是Cristiano最后一次给你球票吧?” 里卡多抿着唇,眼睛水汪汪的,委屈极了。 “哥哥,你现在可不能哭,妆会花的。”迪甘低着头发着消息,继续精准补刀。 ———「成功概率:95%」 克里斯蒂亚诺:「还有5%呢?」 ———「看天意,但我觉得能成功」 克里斯蒂亚诺:「希望主能怜悯我」 ………… 9:30a.m,婚礼开始了。 阳光热烈的洒在热带的海岸向上,蔚蓝的天空与深蓝的海水融成一片,一条由木板构成的小路笔直地伸向大海,两侧簇拥着繁密的纯白花朵,尽头是由白色花枝交错编织成的一大一小的圆圈,组成一个爱心。 里卡多牵着西蒙妮的手,在所有宾客的笑容中走向拱门,脸上仰着灿烂的笑容,内心却止不住酸涩。 站在拱门前,在新娘出现的一瞬,里卡多晃了神。 他,好像看见克里斯蒂亚诺身穿洁白的西装,戴着钻石耳钉,露出白牙,灿烂幸福地缓缓朝他走来,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低头偷偷眨了下眼睛,视线重新变得清晰,再次抬头,克里斯蒂亚诺不见了,朝他走来的是穿着圣洁白色婚纱的卡罗琳娜。 卡罗琳娜的父亲将她的手交给了里卡 多。 接下来的流程,里卡多就像一个事先设定好的木偶,一步一步,机械误差地做完。 他不知道自己是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卡罗琳娜说了什么。 他的世界,在失去克里斯蒂亚诺的那一刻就静音了,从今往后再多的欢声笑语再也无法闯进的他的心。 看着lucca拿着黑色的丝绒盒子缓缓朝他走来,锥心的疼痛从身体深处换传来,干涸的眼睛里充满泪水,想要维持微笑,可是身体告诉他不能。 低垂睫毛,抿唇,想要用遮掩眼底彻骨的悲伤,装作这是幸福的眼泪。 一只小小的飞蛾凭空出现,绕着他打转,想要停留在他的鼻尖。 这一刻,好似时间回到了,2009/10夜,他和媒体沟通即将结束的时候,克里斯蒂亚诺从身后走过,恶作剧一般轻拍了下他的脑袋,以此来表现他们之间的亲昵。 没走两步,克里斯蒂亚诺又折返回来,抓住了一只朝他袭来的飞蛾。 傲娇的昂起下巴,眼神明亮的像钻石,向他讨要表扬。 命运般得飞蛾是代替克里斯蒂亚诺来祝福他的吗?还是替克里斯蒂亚诺最后吻一吻他的鼻尖 可下一秒,飞蛾消失了。 看着被卡罗琳娜赶走的飞蛾,被胶水粘合着的残缺心脏碎开,碎片散落在胸腔,深深刺进血管,皮肉...... 痛到极致,本就处于抑郁状态的里卡多开始寻找他仅剩的避风港——迪甘。 迪甘坐在最前排,左边是他的妻子和孩子,走道另一侧是父亲鲍伯斯和母亲西蒙妮。 他察觉出了里卡多幸福外表下的痛苦悲伤,在四目相交的一瞬间,立刻拿起脚边的黑色LV手袋,用力地摇了一下,动作太大,碰到了妻子。 低声和妻子说了声抱歉,然后对着里卡多做口型,“还来得及,Cristiano在等你。” 同时,卢卡走到了里卡多的身前,打开黑色丝绒盒,抬起手,“爸爸,戒指。” 里卡多看了一眼,耳边是克里斯蒂亚诺的声音,“结婚戒指,我要满钻的宽戒,只有足够闪亮的才和我适配。” 轻轻推开眼前的戒指,从卢卡身旁挤过,快速地夺过迪甘高高举起的包,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跑出来婚礼现场。 卡罗琳娜呆呆地杵在原地,等到里卡多消失,惊叫着瘫软在地。 高音刺穿了所有的人的耳膜,宾客这才反应过来——里卡多,好像逃婚了? 不对,里卡多·莱特,真的逃婚了! 西蒙妮僵硬地转头看向迪甘,不可置信地说,“Ricky,Ricky他逃婚了,会不会......Digao,快去追你哥哥!” 迪甘先安抚了妻子儿女,然后走到西蒙妮身旁,抱住她的肩膀,“妈妈,不用担心,哥哥不会出事的。” “Digao,你早就知道你哥哥要逃婚了!”还算冷静的鲍伯斯立刻反应过来,质问道,“不会是因为......” “爸爸,现在最重要的是安顿客人们和Carolina一家。”迪甘直接打断鲍伯斯即将说出口的名字。 “你......你们真是我的好儿子!” ........ 一路飙驰,里卡多在十一点十五分抵达机场,将车放在停车场,给迪甘发了条信息。 机场VIP休息室,里卡多怀着忐忑的心情将信息发出去。 ——「球票还算数吗?」 一秒后,对方正在输入中…… 笨蛋:「你说那一张,我这有好多张」 ——「以后的每一张」 笨蛋:「这个吗?」 ——「哭哭」 笨蛋:「都给你」 ——「爱你」 笨蛋:「以后别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我会心疼的」 ——「不会了,因为我已经找回了遗失的珍宝了」 笨蛋:「哼,下一次,我就真的走了,绝不回头」 ——「没有下一次的可能,此生无人能将我们分开」 ……… ——「我要登机了」 笨蛋:「明天见」 ——「明天晚上见」 12/01,20:00 克里斯蒂亚诺刚从球员通道跑出来,目光扫射四周时,就看到了头发蓬松,额前碎发凌乱,戴着黑框眼镜和黑色针织围巾半遮脸的里卡多。 “真是疯了,竟然还穿着尤文图斯的7号球迷服!” 22.他向他求婚了(上)[番外] 以下都是我的胡编乱造+造谣,与现实无关,卡卡现场观赛,至于为什么没被抓拍到,请去问上帝,如果这些能接受请继续往下看。 巴西圣保罗,2/3,00:34 黑色的奔驰疾驰在空旷的城郊公路上,里卡多单手搭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搁在中控台的手机,视线短暂离开路面,指尖飞快点开通讯录,按下迪甘的号码后放回。 嘟嘟声响了五秒,电话被接通了,“digao,家里怎么样了?” “放心,孩子们已经睡着了。”迪甘望了一眼呼呼大睡的两个侄女,压低嗓音,“至于Carolina,我不清楚,我想她大概还在房间发着疯呢。”,话中透露着浓浓的嘲讽与无语。 “孩子们没事就好,这几天麻烦你照顾她们了。”里卡多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幸好提前喊来了迪甘,不然他又要失言了。 “Ricky,你不能再纵容她无法无天下去了,她快要忘记自己的本职是什么了!”迪甘一想到卡罗琳娜竟然试图用孩子强行留下里卡多就十分的愤怒。 “我会缩减她的额度的,digao再忍耐一下,没几年了。”里卡多温柔如水的眼眸变得锋利。 四十分钟后,黑色奔驰车缓缓减速,驶入卡塔琳娜公务机场的安保闸口。 卡塔琳娜公务机场没有喧闹的旅客大厅,只有一栋栋低矮简约的FBO贵宾小楼静立着,远处的停机坪上是一架飞机。 车没有停靠在建筑门口,径直开到舷梯之下,里卡多推开车门,视线扫过,一张张都是打过无数次交道的熟面孔,把车钥匙交给FBO地勤人员。 眼前这架飞机不是他名下那架容易被追踪行踪的私人飞机,而是一架临时包租的公用机。等候在舷梯下方的机组全是与他合作多年的熟面孔,所有人都签署过严苛的保密协议,绝不对外泄露航班的起飞时间、乘客的身份与目的地。 “Go,Mr.Leite,我查了下利雅得今天的天气,很是明媚温暖。”机长韦莱斯是他私交多年的好友,挑了挑眉,调侃他,“这将会是一趟非常美妙的旅行。” 里卡多抬眼望了眼晴朗的夜空,心情有些郁结,“圣保罗却是个糟糕的雨天。” “Ricardo,拜托你不要纠结圣保罗的天气了,我怕再迟一些利雅得会突然刮起沙暴,我们这些人的福利就泡汤了。”韦莱斯做出夸张搞怪的动作和表情,逗得其他机组人员纷纷垂下脸,遮挡根本压不住的嘴角。 “Weasley,你就不怕圣保罗的暴雨吗?” “比起圣保罗的暴雨,利雅得的沙暴可是要人命的。” “为了让利雅得持续好天气,快出发吧。”里卡多无奈摇头,率先登机。 不过,被韦斯莱这么一闹,他的心情愉悦很多。 ——[晚安] cris:[早安,酒店见] ——[亲亲.jpg] 里卡多放下手机,接过空乘递来的眼罩和毛毯,不久之后便沉入安稳的睡梦中。 十四小时后,利雅得当地时间22:08 刚一刷开房门,里卡多就被一只麦色的手臂拽了进去,然后是熟悉的压门板,下巴被手指抬起,“哇,送上门的美人。”克里斯蒂亚诺摘下他的墨镜,挑了挑细眉。 里卡多缓缓勾起唇角,单手搂住克里斯蒂亚诺的腰,手掌稍稍用力,反倒将身前的人带入怀中,克里斯蒂亚诺措不及防地抬手,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 “想要吗?”里卡多抬眸,粉色的舌尖轻舔上唇瓣。 克里斯蒂亚诺快速地眨动眼睛,喉结上下滚动,呆呆点头。 “想要什么?”声线被刻意压低,沙哑而暧昧。 “想要......”克里斯蒂亚诺的呼吸微微一滞,他的耳垂正被揉捏着,耳根发烫。 “Cris,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 克里斯蒂亚垂眸,灰绿色蒙着一层水雾,将蛊惑人心的恶魔错认成纯白圣洁的天使,“想要你。” 说完,他便低头吻向一直诱惑着他的粉唇,触碰之际,却被对方灵巧地躲开了,贴着他的耳廓,“抱歉宝贝,这个我不能满足你......”低笑了一声,“我们约定好的,赛前一天要禁欲。” 这个坏心眼的“圣子”还明目张胆地掐了一把他的腰。 克里斯蒂亚诺瞬间清醒,满红耳赤地跳开,颇有些气急败坏,“Ricardo,你耍我!你混蛋!” 下一秒却安静了,因为里卡多这个混蛋吻住了他的唇,还讨好的舔了舔,克里斯蒂亚诺被哄好了,主动张开嘴,加深这个吻。 “又比假期里瘦了一些。”里卡多有些心疼地望着闭眼的葡萄牙人,指腹缓慢缠绵地摩挲着他发红的眼尾。 里卡多吹干头发从浴室出来时,时间已经快走到零点了。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橘黄色的夜灯,柔和的光线在昏暗的房间里铺开。 克里斯蒂亚诺侧躺在宽大的床榻上,大半截身子埋在柔软厚实的被褥里,只露出半张侧脸,卷翘的长睫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已然沉沉睡熟。 里卡多放轻脚步走到场边,俯身,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的一角,侧身钻入温热的被褥中。 他伸出手臂,缓缓环住身旁的人,将人轻轻拢进自己的怀里。 克里斯蒂亚诺突然感受到腹部有些冰凉,瑟缩了一下,懵懵地蹙眉,脑子尚未从睡梦中抽离,眼神一片迷蒙,喉咙里溢出一声含糊的哼唧,迟缓地翻了个身,半睁眼 模糊地看向罪魁祸首,“凉......” “是我不好,睡吧。”里卡多这才意识到,想要收回自己的手掌,却被按住。 克里斯蒂亚诺脑子昏沉沉的,视线依旧无法对焦,鼻音黏糊糊的,“不要放开,我会捂热的。” “都听你的。”里卡多收了收手臂,搂得更紧了,“继续睡吧,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离开的。” 听到这个,怀里的人这才不再强忍睡意,闭上了眼,调整好舒服的姿势后,柔软的脸颊蹭了蹭里卡多的颈窝,小猫一样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便又继续陷入酣眠之中。 天色尚未破晓,只洇开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厚实的窗帘被严实地拉进,房间里只有暖橘色的灯光 克里斯蒂亚诺醒了,支起半边身子,微微侧过脸,静静垂眸望着身侧还陷于睡梦中的里卡多,指尖轻轻探过去,指腹极轻地扫过纤长的睫毛。 只是极轻的一下,睫毛如同受到惊扰一般,下意识轻轻颤了颤,他不敢再玩,生怕吵醒里卡多。 他小心掰开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缓缓挪开身体。 被褥摩擦发出细碎的窸窣声响,到底还是搅扰了沉睡的人。 里卡多的眉头浅浅蹙起,呼吸乱了一瞬,眼皮颤动,慢悠悠掀开一条缝隙,睡意朦胧。 克里斯蒂亚诺俯下身,唇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落下一个浅淡无声的吻,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睡醒的清哑,“我得走了。” “去哪?”里卡多一下就清醒了,伸手拉住他 “我不得不回去的地方。”克里斯蒂亚诺扫了眼被紧紧攥住的腕骨,有些疼。 “能不能不回去?” “不能,但我可以带你一起回去,但你愿意吗,Ricky?”克里斯蒂亚诺狡黠一笑。 “cris,你这个小心眼的混蛋。”里卡多知道他是在报复,报复他昨夜捉弄他的事情,随后撑起身子,轻轻咬住他浅色的唇瓣,如愿听到吃痛的轻哼,松开,任由自己摔进柔软的棉絮中,摆了摆手,“快走吧,我还要睡。” 克里斯蒂亚诺摸了摸被咬的地方,没有破,只是浅浅的牙印,“咬得不够深,等会就消失了。” “cris,不要再挑衅我了。”里卡多的嗓音哑了几分。 克里斯蒂亚诺见好就收,“晚上见,我很期待今年的生日礼物会是什么?” “她不在吧?” “当然不在......Ricky,你也是个小心眼的混蛋。” “今晚我会到场监督你踢球的,所以,亲爱的你要好好表现哦,不然礼物就没有了。” 回应里卡多的是巨大的摔门声,他将头埋进被褥中,变态一样用力地嗅了嗅,浅浅的气味萦绕鼻尖,是葡萄的香气。 23.拒绝分手 七月的丰沙尔,受东北信风的影响,多晴少雨,干爽宜人,虽无闷热酷暑,但是日照强烈,稍有不慎裸露的皮肤就会被高强度的紫外线晒伤。 因而清晨天空露出一丝鱼肚白,小岛上的生物陆续苏醒之际,克里斯蒂亚诺叼着多洛雷斯刚煎好的鸡蛋吐司,背上沉甸甸的双肩包,踩着单车前往少有人的盘山公路。 克里斯蒂亚诺纤细的脚踝上绑着自制的负重沙袋,朝着坡顶冲刺,再慢跑下坡,一遍一遍,周而复始。 如果当日紫外线较弱,他还会去南岸天然火山礁石滩赤脚折返跑,强化脚踝的稳定性。 训练结束后,他会脱掉鞋和袜子,赤裸的脚掌踩在沙滩和大海的交界处,凉爽的海水不时卷起,轻轻推搡他的小腿,再不舍依恋地退去。 然后找一个安静无人的角落,感受太阳晒在皮肤上的刺热温暖,将皮肤烤的红彤彤的才肯骑着单车回家。 此时狭小的家里早已空无一人,克里斯蒂亚诺会快速地洗澡,带着滴水的头发打扫屋子和庭院。 待湿漉漉的短发变得蓬松卷翘,背起布包,挤进人声气味嘈杂的市场,购买当日的食材。 在厨房做午餐,克里斯蒂亚诺自己是寡淡的水煮鸡胸肉、粗粮加上一些水果,母亲和哥哥姐姐的则是正常的饭菜。 初展身手的那日,他把所有人包括迪尼斯在内都吓了一跳,阿维罗一家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家中这个只懂足球,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幼子。 震惊过后,眼神转变成心疼,纷纷拥上来,语气紧张,七嘴八舌地问他是不是在俱乐部受了什么委屈,最为激动地二姐竟要母亲多洛雷斯给俱乐部打电话,迪尼斯则是沉默地点燃了一根呛人的劣质烟。 克里斯蒂亚诺连忙按住多洛雷斯准备打电话的手,慌乱地解释他没有受到欺负,这些是他特意向室友米格尔学的,目的是为了减轻母亲的负担。 解释大家很快就接受了,因为克里斯蒂亚诺确实是一个孝顺爱家人的懂事的好孩子。 但颇为聪明的二姐眼中仍有怀疑,显然她并不相信踢球的毛头小子会厨艺这种鬼话,坚持克里斯蒂亚诺被队里的大孩子霸凌。 无可奈何的克里斯蒂亚诺只好发毒誓——如果是假的,米格尔就单身一辈子,孤独终老,她这才勉强相信。 千里之外,光线晦暗的酒吧里的米格尔突然鼻头一痒,嘴里的酒水还未来得及咽下肚,他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全部喷在了对面正在和他调情,身材火辣的女人身上。 女人无法控制地高声尖叫,给了他一巴掌,拎着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克里斯蒂亚诺学会做饭的真正原因是里卡多。 16年6月12日,奥兰多的一家同性恋酒吧发生了史无前例的枪击案,死伤严重。 那夜里卡多不在奥兰多,他甚至不在美国;而克里斯蒂亚诺也远在欧洲法国,随国家队出征欧洲杯。 克里斯蒂亚诺在得知的第一时间就给里卡多打了电话,整通电话期间里卡多都表现得很正常,正常到过于冷静理智,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同。 他没有时间去深思,放心地挂了电话,全身心的投入到欧洲杯,最后在7月10日夺得他生涯中的首个国家队大赛冠军。 因欧洲杯决赛的左膝内侧韧带扭伤,克里斯蒂亚诺在欧洲杯结束后就开启了他的假期——西班牙伊维萨岛养伤度假,随着人空闲下来,他发现了里卡多的异样。 尽管他们仍和从前一样,聊天、视频电话、分享趣事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但里卡多的话越来越少,不再主动提起话题,更多的是敷衍的附和,整个人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差极了,眼底是散不尽的悲伤。 他们是多了解彼此啊,只需要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想要说的话,想要做的事,。 克里斯蒂亚诺发现异常的一瞬间,就读懂了这些日里藏在深棕色眼眸后的挣扎与隐语——分手。 里卡多想要和他分手。 为什么? 明明一切都在向好发展,他们的感情很稳定,彼此的事业很顺利,双方家庭也没出现问题,至于西蒙妮和鲍勃斯,他和里卡多基本放弃得到他们的承认与祝福了,不可能成为分手的原因。 那好像除了上帝没有人能影响里卡多了……上帝……克里斯蒂亚诺突然想起来那个被他抛之脑后的事情——奥兰多枪击案。 快速检索了一下,指尖控制不住的颤抖,时间,是时间——6月12日,枪击案发生的时间是巴西的情人节,地点是同性恋酒吧,里卡多难道把这个当成了上帝对他的警告。 不会的,不会的,是他多想了。 但是一个是巧合,两个勉强算是巧合,那三个呢?还是巧合吗? 可是,他连自己都不能说服。 就在此刻电话响了,悦耳的铃声如同尖锐的指甲“刺啦——”抓过铁板,狠狠剐蹭过每一根神经末端,冰冷的手机像淬过火的生铁般滚烫,“唰”,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落在厚实的地毯中,克里斯蒂亚诺掩耳盗铃地捂住耳朵。 毛绒中的手机挣扎几秒后消停了,明亮的客厅陷入安静。 克里斯蒂亚诺窝在在沙发的一角,眼睛紧紧盯着灭屏的手机,生怕它再次亮起。 “爸爸,Kaká叔叔有事找你,但打不通你的电话,让我来找你。”迷你边说边爬上沙发,高高举起左腕,applewatch方形的表盘上白色的“TioKaká(卡卡叔叔)”闪烁着。 “cris,我有话和你说。” ......克里斯蒂亚诺抿着嘴,直到迷你上下晃了晃手腕,软软糯糯地喊累,他才缓缓开口,“等会儿我打给你。”嗓音沙哑极了,疲惫地按下了挂断键。 迷你如他一样,是一个敏感的孩子,察觉出他心情的糟糕,细细的双臂搂住他的脖子,软软肉肉的小脸贴着他的脸颊,“papa伤心,Júnior也会伤心的。” 克里斯蒂亚诺紧紧抱住迷你,脸埋在孩子小小的肩膀上,泪烫湿了单薄的夏衣。 迷你学着他安慰自己的方法安慰着他,小手一下又一下抚摸着他的发,“papa不要哭,Kaká叔叔坏,我们不给他打电话了!” “为什么不给Kaká叔叔打电话?”他抬起红红的眼睛。 “因为Kaká叔叔惹papa哭了,Kaká叔叔是讨厌,是坏人,Júnior不喜欢他了!”坐在他腿上的迷你挥着包子一样的小拳头,奶凶奶凶地说。 “Júnior不可以不喜欢Kaká叔叔。”克里斯蒂亚诺被他可爱到了,轻轻刮了刮他的鼻梁。 “为什么?”迷你眨巴着懵懂的大眼睛。 “因为爸爸喜欢Kaká叔叔,所以希望Júnior也喜欢Kaká叔叔。”眼眶里蒙着一层水雾。 迷你愣了一下,然后抱紧他的脖子,小卷发蹭着他的脸颊,“papa喜欢Kaká叔叔,Júnior就喜欢Kaká叔叔,所以papa不可以再哭哭哦。” 克里斯蒂亚诺抱住他,侧脸亲吻迷你柔软的发,“我的珍宝,爸爸答应你。” 不知道抱了多久,但克里斯蒂亚诺已经冷静下来,知道该如何处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 “Júnior,可不可以帮爸爸捡一下地毯上的手机。”他拍了一下迷你的小屁股。迷你用力地点头,快速地拿好手机递给他,然后钻回他的怀里。 “自己去玩一会儿。” 迷你抱住他的胳膊,摇头道:“不要,我要在这里监督papa。” “好,就在这儿监督爸爸。” 克里斯蒂亚诺舔了下干涩的下嘴唇,按下了里卡多的号码,这件事是躲不开的,与其让里卡多开口,不如他主动出击,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cris......”对方的嗓音如他一般低沉而沙哑。 “Ricardo,我不会同意分手的。”他直截了当地打断了里卡多的话,“我不相信上帝,我只相信我自己。” “我现在所得到的一切,全部源自我的努力,而不是上帝的赏赐。如果我不努力,即使上天给了我无与伦比的天赋,结局会是一事无成而不是功成名就。” “Ricardo·Leite,为了你,我低下了头颅,得到了巴掌与厌恶,但我一点也不愤怒,甚至生出了‘卑劣’的愉悦感,因为我终于得到了那件我觊觎良久的珍宝。为了保护我的珍宝,我剖开了我的心脏,把它放进去,小心翼翼地用血肉缠绕它。想要剥离它,就要将我的整颗心脏一点点地撕开,剔除黏在上面的血肉。” “失去心脏的我还能活吗?” “可是枪击案就......” “枪击案就发生在一家同□□,正巧那天是巴西情人节,但如果真是上帝的警告,那天为什么你不在奥兰多,为什么不发生在你家的附近,而是距离你家将近二十公里的酒吧?你才是最重要的一环,不是吗?Ricky,不要让无端的慌张害怕蒙蔽了你的理智,这一切和你无关,有没有你的存在它都会发生。” “对不起,是我紧张过度了。” “不要说对不起,你没有错,我们的爱没有错。如果你真的想道歉,就乖乖躺到床上,闭上你的眼睛,安稳地睡上一觉。” “好。” “Júnior,和Kaká叔叔说午安。” “Kaká叔叔,刚刚papa因为你哭了,所以你要听papa的话乖乖睡觉,不然Júnior就再也不喜欢你了。” “宝贝,刚刚爸爸怎么说的?” “papa说:papa喜欢Kaká叔叔,所以Júnior也要喜欢Kaká叔叔。”克里斯蒂亚诺借着孩童的口,向里卡多表达了他深沉的爱。 “遵命,Júnior长官,我现在就去睡觉。” 8月4日,里卡多刚从机场送完孩子回到家,走到大门前,正要低头掏钥匙,余光就瞟见蜷缩在台阶上,垂头小鸡啄米的克里斯蒂亚诺,鼻梁上的墨镜一晃一晃的。 里卡多勾唇一笑,蹲下来,指尖抵制他光洁的额头。 被阻碍“啄米”的克里斯蒂亚诺蹙起眉头,缓缓睁开眼睛,嗓音中带着黏腻,“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怎么不进去睡?” “忘记带钥匙了。” “那你怎么通过安保的?” “很简单,露出我的脸就可以了,顺便签了名,我就进来了。” “快起来吧,地上凉。” 8月5日,克里斯蒂亚诺躺在沙发上,头靠在里卡多的大腿上,发了在迈阿密度假的ins。 然后切换到Facebook,扫了一眼,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抬手,戳了戳里卡多的脸颊,“你答应我的。” “知道了,这就发,我的小坏蛋。”里卡多无奈地摇了摇头。 里卡多Facebook更新 kaka:只要做好准备,任何情况都不是障碍。 24.嘿嘿,卡卡来看我比赛了(与正文无关)[番外] 7/5,19:05p.m(巴西圣保罗时间) 巴西2:1挪威,止步十六强,刚送走来家做客的朱立奥。 “呵,现在是连一秒都不愿呆了。”卡罗琳娜斜躺在沙发上,冷冷地盯着正在换鞋的里卡多,“这个家还算是家吗?” 里卡多顿了一下,没理她。 “妻子不像妻子,小三不像小三......” 在卡罗琳娜吐出第一个词的时候,里卡多浓密的眉皱起,当小三这个词语一出,刚刚还如同一潭死水的里卡多厉声打断,“Caroline,注意你的言辞!” “呵呵”卡罗琳娜就像一条缀满花纹的毒蛇不停吐着信子,“这就舍不得了,更难堪的事我还没做呢!” “Caroline,你可以选择做,我不会阻止。但是想想协议,想想你往后的生活。”里卡多拉开门,完全不等她回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空气几乎凝固,直到“啪嗒”一声,门自动关上,才又流动起来。 “啊啊啊啊啊”,卡罗琳娜将沙发上的抱枕用力地四处乱丢,茶几上的玻璃杯翻滚,掉落,碎了一地。 卡罗琳娜发泄完,拿出手机,手指滑动,嘟囔道,“我偏不让你们如意,偏不让你们好过......”,金色的短发胡乱地贴在脸上,只露出一只眼睛,简直与疯子无异。 里卡多握着方向盘,单手拿手机点开p,凑在嘴边,“我出发了。”,发了一条语音。 下一秒,信息就显示已读。 笨蛋:「你没事吧?」 里卡多舔了下干涩的唇瓣,无奈地笑了一下,“Caroline还是老样子......”,还没等他说完。 笨蛋:「孩子们呢?」 里卡多眼神柔和了几分,“Luca、Bell和卡罗琳在一起,Esther、Sarah和我母亲在一起。” 笨蛋:「航线已经申请好了,等你到就可以起飞了」 笨蛋:「想你?」 美国,达拉斯——TheAdolphus,Autograph,Colle.某层某间。 克里斯蒂亚诺举着手机平躺在床上,盯着屏幕,一动不动,没有新的信息,切到其他APP,看了两秒,没忍住,又切了回去,还是没有。 翻身趴着,手指上下滑动界面,不肯死心。 一个世纪后(其实只有两三分钟),信息终于跳出来了 混蛋:「亲亲jpg」 克里斯蒂亚诺盯着这条信息傻笑,如同十七八岁情窦初开的少年,没几秒,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强行压住嘴角,故作成熟地回复。 巴西圣保罗,前往机场的路上 里卡多正在等绿灯,余光不时瞥向亮着的屏幕,屏幕顶端显示:正在输入...... 笨蛋:「到了说一声,不要让我担心」 里卡多低头笑了一下,克里斯蒂亚诺总是把他当成小孩,完全没注意到绿灯亮起。 直到后面的车主等到不耐烦了,用力按了下喇叭,车才缓缓地启动。 美国,达拉斯——TheAdolphus,Autograph,Colle,某层某间。 克里斯蒂亚诺侧躺着,半张脸陷在柔软的鹅绒枕头里,抿着唇,不停地翻,“怎么又不回了,难道Ricardo嫌我太罗嗦了,不想回我?” “但是我会这样,还不是因为他,当年那种情况......” “怎么又想到这个了!”克里斯蒂亚诺翻了个身,退出页面,重新点开短视频APP,来自里卡多的信息来了。 混蛋:「遵命」 现在,克里斯蒂亚诺心情很愉悦,给刚刷到可爱萨摩耶吐舌头视频点了个赞。 纽约时间:19:34p.m 还在刷搞笑小视频的克里斯蒂亚诺终于收到了心心念念的信息,虽然他已经从机组那里收到里卡多登记的消息了。 混蛋:「起飞了,好好休息,12个小时后见」 克里斯蒂亚诺嘴角带着笑,将早就准备好的惊喜发了过去,也不管对反作何反应熄了屏幕,乐滋滋地翻下床,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双肩包。 私人飞机上 里卡多刚拆开蒸汽眼罩,手机屏幕就亮了,是一条来自笨蛋的信息,面部解锁,点开。 笨蛋:「TheAdolphus,Autograph,Colle—XXX(套房),等你」 指尖快速跳动,“我要休息了。” 然后关了手机,把眼罩戴在脸上,盖上薄毯,很快,里卡多就睡着了。 这两天,里卡多真的一刻也没休息,如同一颗运转的齿轮,先是bu从多伦多飞回巴西,没休息几小时,又要和卡罗琳娜在别人面前表演,最后还要乘机飞去达拉斯。 克里斯蒂亚诺最后一届世界杯,哪怕他不能光明正大地去看台支持,只能在酒店里等待,两人见面的时间也很短,他都要陪在克里斯蒂亚诺的身边,不再离开。 纽约时间:7/6,7:05 达拉斯,TheAdolphus,Autograph,Colle。 里卡多坐在车里,路过酒店大门时,大批葡萄牙队的或者说克里斯蒂亚诺的粉丝正守在酒店外面等待。 车停在酒店的VIP车库,里卡多戴着黑色口罩,,浅蓝色阔腿牛仔裤,背着GucciTagbackpackHKD,176050。 蓬松的深棕色发顶,额前微卷的碎发刚好遮住眉毛,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肤,耳垂上夹着银质十字架耳钉,忽略掉眼角的的纹路,少年感十足。 正准备拿卡刷,电梯开了,里面走出一个高挑美艳,金发碧眼的美女。 美女上下打量了里卡多,眉头高高挑起,没忍住,“哇哦~~”, 那眼神里卡多很熟悉,金球奖他和乔治娜同时出现时,很多人都是这种莞莞类卿的眼神。 不会这次多了一点震惊和佩服,应该是对克里斯蒂亚诺的。 电梯门关上前一秒,走远了的金发美女还扭头还不忘扭头再看一眼。 房卡刚放到感应处,门从里面打开了,里卡多被拉了进去。 后背猛地撞上门板,发出闷声,门也顺势被关上了。 整个人被禁锢在肌肉结实的双臂间,无处可退,压着他的人却迟迟没有动作。 抬眸,透过碎发的缝隙,可以看到漂亮灰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接着克里斯蒂亚诺就低下脑袋,鼻尖凑到他的锁骨处,用力地嗅了嗅。 鼻尖蹭着皮肤,痒痒的。 里卡多被克里斯蒂亚诺小狗一样可爱的小动作逗笑了,搂住他的腰,故作忧伤,“cris,才一天不见就不认识我了?”,指腹揉搓着他腰侧微凉的皮肤。 克里斯蒂亚诺抬起卷卷没有抹发胶的脑袋,澄澈干净的灰绿色眼睛盯着里卡多的脸,左看右看,“你是四十四岁的Ricardo,还是二十五岁的Kaka。” 紧接着眼睛一亮,抬起左手,轻捏里卡多戴着十字耳钉的耳垂,“但是Ricardo没打过耳洞,说,你是谁?”,尾音甜甜的翘起。 里卡多双臂收紧,额头抵住克里斯蒂亚诺的额头,鼻尖相触,温柔似水,“是四十四岁爱着Cristiano的Ricardo。” 克里斯蒂亚诺满意地哼唧了一声,隔着口罩,亲了亲里卡多的唇,“没有耳夹,是磁吸耳钉吗?”,放下撑在门板上的手,然后推了推里卡多。 里卡多听话地松开环着腰的手,“是磁吸的。”,摘下口罩和包一起被放在不高的柜子上。 克里斯蒂亚诺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拿起沙发上的短袖套上,“这是我第一次见你戴耳钉,还有现在这身打扮,等会儿是要做什么吗?” “秘密。”里卡多靠在沙发上,轻轻地说。 “跟我有关吗?”克里斯蒂亚诺顿了一下。 “你猜?” 克里斯蒂亚诺侧身,手掌扣住里卡多的后颈,拉近,直接吻上去,轻咬了一下,“只能和我有关。”,语气很是霸道。 里卡多只是笑着,不说话。 克里斯蒂亚诺很不满意里卡多现在的态度,凑近,用力咬了一下,在他的唇瓣上留下浅浅地印记。 “和你有关。”听到这个,才松开扣住里卡多后颈的手掌。 里卡多静静地看着他做自己的事,“昨天发发布会我看了。” “我表现的很完美对吧!” “当然。” “哼哼,只不过完全不想我的发言风格,太多感谢上帝了,很kaka。” “你不喜欢我写的?” “不,你写的我都喜欢,而且我本来就喜欢让别人猜我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很好玩,不是吗?” “很快就不用了。”里卡多极轻地说了一声。 “你说什么?”克里斯蒂亚诺没听清。 “没事。” 玄关处,里卡多亲了亲克里斯蒂亚诺的唇角,“晚上见。” “晚上见,有什么事找Ricky。” 刚拉开门又扭头,“对了,我觉得钻石耳钉更适合你。” “四十岁的人了,还是这么喜欢亮晶晶的。”里卡多嘴上这么说,宠溺之色溢出言表。 打开p,点开雷古夫的头像,打字:“Ricky,我要一套化妆品,黑色的甲油以及满钻磁吸耳钉,雀斑贴。” 对方正在输入…… “算了,你在达拉斯有信得过的化妆师吗?” 两分钟……对方正在输入…… 雷古夫:「震惊.jpg」 雷古夫:「是Kaka本人吗?」 里卡多怼脸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雷古夫:「呆滞.jpg」 雷古夫:「等我一个小时」 里卡多继续打字,“不要告诉克里斯蒂亚诺。” 雷古夫:「我懂,我懂」 里卡多无奈一下,雷古夫肯定是想歪了。 AT&T体育场,中间观看席位。 里卡多镇定自若地混在葡萄牙球迷中,尽管周围的人无一不用余光盯着他。 终于,有一个穿着红色cr7球迷服的年轻女生忍不住,将内心的疑惑问出口。 “请问,你是Kaka吗?” 此话一出,周围所有人都把耳朵支起来。 “我有这么老吗?”里卡多不耐烦地反问道,眉头拧在一起,脸上带着被认错的无奈和暴躁。 “没有没有,你很年轻!”年轻女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摆手,但是眼睛仍再观察里卡多。 乍一看很像,但细看确实有很多的不一样的地方。 发型是年轻人中流行的微粉碎盖,深棕色的发丝很蓬松,发烧微微卷着。 鼻梁两侧双颊上浅色的雀斑星星点点,右眼角有颗泪痣,脸上还有其他小痣。 脸上的妆容很精致,尤其是眼妆,一看就是花费很长时间画的。 左耳耳垂上戴着满钻耳钉,修长白皙的手,甲床做了黑色美甲。 至于穿搭,上半身穿的是和她同款的男版克里斯蒂亚诺球迷服,搭配宽松白裤,时尚年轻的球鞋,背的是GucciTagbackpack,克里斯蒂亚诺同款背包。 这风格打扮完全不可能是巴西圣子里卡多! “真的很对不起,是我认错了,你和kaka长得实在是太像了!”年轻女生再次道歉。 周围的人也都认同的点头,毕竟里卡多已经回巴西了,毕竟卡罗琳娜再ins上了一家人的合照,还有昨天卡卡自己也发了X上发了在家看球的图片。 “没事,我习惯了,刚刚态度有些差是今天被问太多次了,我只是来看球的,被人这样打扰着实有些烦躁。” “理解理解,被认错真的很烦!” “对了,你是Cristianod的球迷吗?我喜欢他八年了,你喜欢他几年了。” “比你久一点,十二年。”从14年彻底认清并接受自己的这份感情,已经有十二年了。 “天呐,从小就Cristiano的球迷,是因为父母吗?”年轻女生自觉地把里卡多的年龄划到了二十多这个范围内。 “不是,主要是他长得很帅,球技很棒,人也很好。” “天呐,我也是,始于颜值,忠于才华,陷于人品!尤其是皇马时期!”女生去激动地拍了拍里卡多的手臂,显然是把他当成姐妹了! “是的。”里卡多附和道。 年轻女生正要继续和里卡多聊追星史,就看见有个人在偷摸拍他们,““嘿,那边的不要乱拍,这不是kaka!删掉,不然我告你侵犯隐私!” 说完,女生就举起手机拍他。 周围的人也用不友善的目光盯着偷拍的人,显然对这种不礼貌侵犯隐私的举动很厌恶。 偷拍的人缩了缩脖子,被吓到了,把屏幕给女生看,表示自己已经删了。 至于其他想这么做,都收回了这个心思。 “谢谢。” “没事,我们都是姐妹!” “脖颈左下靠近锁骨处的小痣好眼熟?kaka的好像也是这个位置。” 瑟琳作为老吃家,几乎在第一时间就确定了,但是秉承着眼见为实的原则,快速解锁手机,点开名为“kaka世一美”的相簿,手指上滑,找到两张露出左侧脖颈的图,拉大,睁圆眼睛,余光瞥向左侧。 “Ohmygosh,真的是Kaka!criska是真的!!他们是现在进行时!”瑟琳在心里激动地大声尖叫,太兴奋,控制不住地用力地挥了一下拳,不小心肘到在她左侧的里卡多。 里卡多向瑟琳投来疑惑的视线。 “sorry,dos,cris刚刚从球员通道出来的小动作实在是太可爱了!你不觉得吗?”瑟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她的注意力全在里卡多身上,根本没有时间看葡萄牙的入场。 里卡多脑海里立刻出现了瑟琳所说的这一幕。 克里斯蒂亚诺咧着嘴,露出白牙,跑到球员通道最后的小上坡时,眉毛挑起,左右脚尖分别朝外轻盈小跳了一下,像是一个终于得到心念已久机器人的小男孩,青春洋溢。 唇角翘起,眼神带柔情,下意识用了葡萄牙,“sim,Eleémuitofofo.(是的,他很可爱)”,尾音带着小波浪,裹着难以忽略的甜蜜。 ‘Gosh,是葡萄牙语,是葡萄牙语!kaka说cris很可爱!!’瑟琳的脑子里又开始炸烟花了,强行压住向全世界宣告—我的cp是真的—的欲望,装出疑惑地面部表情和语调,“dos,你说什么?” 里卡多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是葡萄牙语,见瑟琳没怀疑,“我说我很赞同你的说法。”,很板正很没有心意的回答。 但加工进瑟琳耳中就成了,'哎呦,在家人们面前夸自己老婆可爱有什么可害羞的!家人都知道!' “比赛开始了。”没等她回答,里卡多生硬地把话题转开了。 上半场对抗激烈,葡萄牙多次制造门前威胁。 先是卡配罗之子菲利克斯头球攻门被扑,然后门德斯远射击中横梁,最后克里斯蒂亚诺门前抢射,再一次被西班牙门将化解。 西班牙牢牢掌握传控节奏,数次反击皆极具威胁,但同样未能攻入一球。 上半场的比分维持在0-0。 中场休息时,里卡多握着手机,视线凝固在置顶的头像上,迟迟没能打开。 瑟琳喝了一口水,见里卡多仍旧维持着两分钟前的姿态,低垂着睫毛,满脸纠结,想关心又怕影响到对方。 “dos,想做就做。” “Tenhomedodeinterferirnavidadele(我怕影响到他)” “dos,Vocêéoestimuntelegaldele,semprefoi(多斯,你是他的合法兴奋剂,从来都是)” 里卡多抬起脸,不敢置信地盯着瑟琳。 “EusoutorcedoradoKakáedoCR7,ent?oénormalsaberumpoucodepuês.(我是kaka和cr7的球迷,会一点点葡萄牙语很正常)” “Agrade?odecora??o(谢谢)”卡里多关掉手机,“Tenhototalfian?anele.(我完全信任他)” 这句话极轻,但是还是被瑟琳听到了 “在球场上,我们永远都相信Cr7,他总能带来奇迹,不是吗?”最后一句声音很大,不止说给里卡多听,还有更多的人。 瞬间,赞同声此起彼伏。 瑟琳做出傲娇的小表情,双手一摊,笑容灿烂,“dos,相信Cr7,享受足球带给我们的喜悦,就可以了。” 瑟琳的一句话,解开了里卡多的纠结。 是啊,比赛不是就是赢,好好享受比赛,好好享受足球带来的快乐,这才是最重要的。 是他自己走进了非赢不可的怪圈中,因为他想要克里斯蒂亚诺在赛场上如同钻石般闪耀。 但是,离开赛场的克里斯蒂亚诺就会变得黯淡吗? 不,钻石之所以让人着迷,是它极致的硬度,璀璨的火彩,以及区别于其他宝石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纯净感。 在普通的灯 光下,钻石都是耀眼的。 下半场比赛节奏依旧胶着,在第58分钟出现了转着,葡萄牙的主力左边后卫门德斯因伤病无法坚持,被主教练梅塞多换下,左路防攻防守下降。 葡萄牙立足于防守反击,B费禁区□□门擦柱偏出;西班牙不断换人加强进攻,持续向对手防线施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比赛要拖入加时的时候,西班牙的换人调整最终结出了果实。 替补登场的费兰·托雷斯在补时第1分钟送出一记穿透全场的精准直塞,梅里诺插上形成单刀,冷静推射破门,西班牙1-0领先!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了1-0,葡萄牙淘汰出局。 球场上方的大屏上出现了克里斯蒂亚诺的身影。 透过镜头,里卡多看到 克里斯蒂亚诺双手叉着腰,牙齿用力地咬着下嘴唇,不时抬头,不时低头。 “他在忍住不哭。” 不停地转身回看这座球场,好像要把一切牢牢记住 “因为这是他最后一届世界杯了,他再也没有机会捧起大力神杯了。” 最后,仰起头,眼眶红红的,不肯让眼泪落下。 “他还是那个爱哭的Cristiano,输球会哭,赢球会哭,因为他对足球倾尽了所有。” 现在的克里斯蒂亚诺,落寞,属于他的时代终于要谢幕了。 瑟琳沉浸在悲伤中,拿着纸巾不停地擦眼泪,无意间瞥到了坐在身旁的里卡多。 里卡多抬着脸,没有流泪,抬着脸,平静地凝视着大屏幕里的克里斯蒂亚诺,只是眼神中的落寞暴露了他此刻真正的心情。 瑟琳想,未能捧起大力神杯不仅是克里斯蒂亚诺的遗憾,同样也是里卡多的遗憾。 瑟琳吸了吸鼻子,拍了拍里卡多的肩膀,“dos,尽管输了,但Cristiano今天踢得很棒,不是吗?” “是。”里卡多声音低低的,情绪还是很低迷。 “那就没有什么好悲伤的,Cristiano昨天自己都说了——无论发生什么,Cristiano在离开这里时都是问心无愧的,100%甚至1000%。” “dos,Mandeumasuafotoedigaquevocêsemprevaiestaraododele,elesempreseráomelhor.(发一张你的照片过去,告诉他你会一直陪伴着他,他永远都是最优秀的)” “Tiremosumafotografiajuntos.Elevaificarfelizporsaberquetaoseuapoioeterno(我们一起留影发给他,他知道你们一直支持他,他一定会特别开心)” 瑟琳激动地点点头,如同小鸡啄米,刚凑到里卡多的镜头前,尖叫了一声,又缩了回去,拿出化妆包快速补妆。 三分钟后,妆容得当的瑟琳看向里卡多,妆没化开,只不过唇上的颜色淡了,“我给你补个口红吧。” 里卡多迟疑了。 “惊喜总是要完美的不是吗?” 里卡多同意了,反正他已经化妆成这样了,在多一点口红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three,two,one,cheese.” 随着话音落下,照片拍好了。 里卡多点开p,编辑好文字和图片发送。 更衣室,情绪低落克里斯蒂亚诺独自坐在一角,低垂着头。 “叮”,专属铃声响起,点开一看,是里卡多的信息。 混蛋:「CristianoRonaldo本身就是最好的答案,你不需要一个大力神杯再去证明你的伟大,因为爱你的人永远会爱着你」 混蛋:「图片」 克里斯蒂亚诺愣了一下,这是一张里卡多画着精致妆容,穿cr7红色球迷服,在看台上和他的女球迷的合影。 ——「你来了?」 混蛋:「你的比赛我已经缺席很多次了,在仅剩的时间里,我不想再缺席」 克里斯蒂亚诺球场上没落下的眼泪,现在落下了。 混蛋:「怎么不回我,是不喜欢我的这个惊喜吗?」 ——「很喜欢」 混蛋:「上帝是公平的,没能捧起大力神杯,但会赐予你其他的祝福」 ——「这是我最喜欢上帝的一次。感谢主,将你赐予我」 纽约时间:7/6,21:34p.m 达拉斯TheAdolphusAutograph,Colle,xx套房 套房客厅,里卡多窝在浅米色棉麻沙发里,歪着头,眼神有些疲倦,百无聊赖地刷着ins。 感谢大数据的推流,让他成功刷到了卡罗琳娜最新一条ins,扫了眼,是很熟悉的内容,明里暗里在召唤迟迟未归家的“老公”速速回家。 做了纯黑美甲的拇指上滑,直接划掉忽略她的“召夫术”。 浅浅打了哈气,眼角泛起泪花,睡意顷刻间席卷全身,眼皮一沉,合上了。 无意识地翻了个身,脸陷进深棕靠枕里,手机滑落到毛绒绒的厚毯上,屏幕亮起,是来自克里斯蒂亚诺的信息。 一个小时前 笨蛋:「在我来之前不能卸妆哦,因为我还没亲吻过这么漂亮的你呢」 ———「之前不漂亮吗」 笨蛋:「一直都漂亮,自从遇见你,我的视线就无法在你身上离开了」 ———「亲亲.jpg」 21:40p.m 笨蛋:「我出发啦」 克里斯蒂亚诺站在电梯前低头看手机,屏幕上的最后一条信息是他五分钟之前发的,到现在还没被接收。 ‘是睡着了吗?’ ‘也对,飞机上是睡不好的,白天又没好好休息,Ricardo现在一定很累。’ ‘我怎么没早点想到,还要他带妆等我,他肯定是在沙发上睡着了,。’ 克里斯蒂亚诺心疼地想到,现在十分后悔自己之前提出的任性的要求。 伸手用力按了按下行的按钮,尽管没有任何作用。 几秒后,姗姗来迟的电梯终于到了。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细微的呼吸声。 天花板上的灯开着暖白的光,地毯上是里卡多的手机,应该是从他手中脱落,滑进绒面里的。 里卡多侧躺在沙发上,由于沙发不够长,身子蜷成一团,脚尖微微悬空。 脸埋在柔软的抱枕中,深棕色衬得他的脸和脖颈格外白皙,浅褐色的雀斑星落般散在鼻梁两侧,呼吸轻而均匀,像一只倦极的凯米尔色缅因猫。 克里斯蒂亚诺心里一暖,将包轻轻放在门口的储物柜上,然后脚步又轻又慢地走过去,弯腰拾起了绒毯上的手机 抬脸的一瞬,克里斯蒂亚诺整个人顿住了。 细密的睫毛阖着,在暖白的灯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鼻梁高挺,嘴微微张开,唇色是浅淡的肉粉色,残留些许深色的口红。 美得圣洁,使人生出想要“玷污”的欲望。 克里斯蒂亚诺喉结滚动,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就一下,很轻的,不会吵醒他的。’,轻轻把手机搁在茶几的一角 缓缓俯下身,胸腔中的心脏加速跳动着,他永远无法抗拒里卡多的颜色。 温柔的吻落在了唇角,鼻尖萦绕着里卡多独有的气味——淡淡的柠檬香,克里斯蒂亚诺瞬间就被诱惑了,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砰”巨大的心跳声在耳蜗响起,紧张地咽了一口水,卷翘的睫毛上下扫着身下人的皮肤,闹醒了还在沉睡的美人。 克里斯蒂亚诺慌乱地直起身,想要逃开,因为他怕自己把持不住。 但下一秒,里卡多醒了,深情地注视着他,眼尾微微弯了一下,瞬间吸住了想要逃跑的克里斯蒂亚诺。 沉溺在甜蜜漩涡中的克里斯蒂亚诺全然没察觉到,里卡多已经换了个姿势,一只白皙漂亮的手环住了他精瘦结实的腰身,指腹软软地贴在他的腰侧,然后趁他晃神之际,手臂收紧,将他往沙发上带。 毫无准备的克里斯蒂亚诺这个力道轻而易举的带到了,重心不稳地低俯下去,慌乱之际,一只手撑在了里卡多耳侧的靠枕上,整个人几乎覆盖在他的上方。 鼻尖蹭在了一起。 眼中是放大后更为惊人的美貌,萦绕在鼻尖的柠檬香更浓了。 里卡多望着僵住的克里斯蒂亚诺,墨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昂起头,微凉的嘴唇贴在他的喉结,牙齿极轻咬了一下,搂着他的指腹隔着面料轻缓地摩挲着腰侧的肌肤,意味很明确。 雷雨惊动,一夜好眠。 25.巴西人均两个kiss(独立番外)[番外] 2026年7月03日,北京时间上午9:10 葡萄牙2-1击败克罗地亚,成功晋级世界杯16强 知名流媒体频道Caze外派世界杯男记者伊戈尔睁大眼,无比震惊l地新鲜出炉的稿子。 脑子还没消化完,身体先动了,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跳跃。 Igor:「主编,我的采访稿是作废了吗?」 workaholic(工作狂)-Alice:「上面要求的」 Igor:「不是不让提吗?」 workaholic-Alice:「是没提呀,写的不是巴西球迷吗,我们不是巴西流媒体吗?」 workaholic-Alice引用“上面…” Igor:「OK,上面提出的这个问题很有深度,很有爆点」 workaholic-Alice:「坏笑」 伊戈尔尽力不让自己唇角翘起,切换聊天界面。 Igor:「巴西到底有谁在啊?好难猜!捂嘴笑.jpg」 popo:「天使爱恶魔」 Eirlys:「巴西爱葡萄牙」 Nyx:「K~~吐舌头jpg」 Igor:「小声jpg」 采访ing 伊戈尔张了张嘴,调出一个超级标准·无懈可击的表情,心想绝不能露出姨母笑,要专业! 但是真到那个时候,他发现前面做的所有都是无用的。 “Cristiano,你知道在巴西你有很多粉丝,他们现在正在看你,所以你现在想对他们说些什么?” 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伊戈尔小小结巴了一下,他实在是太激动,太好奇克里斯蒂亚诺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克里斯蒂亚诺早就知道记者会提出这个问题,因为这是他主动要求的。 在赢下这场并不被外界看好的比赛,加之首次在世界杯淘汰赛上进球,紧绷的神经得到了短暂的放松,如巨涛般汹涌的情绪倾泻而出。 回忆就像一点点白色的帆船在波涛中摇晃起伏,连成了一条名为Ricardo的航线。 长达二十年漫长波折,几次触礁,几乎船毁人亡的航行中,也有过短暂的甜蜜。 伯纳乌球场,里卡多双腿跪地凝望着天父,而他则是凝望着里卡多,他的天父。 白雪肆意地落在他和他的发上。 皇马共舞的四年,七甜二酸一分苦。 15-16年,一场几乎令他信以为真的美梦。 阳光大海白沙,咸咸的海风吹起鬓角的碎发,蜜色的迈阿密。 爱意像藤蔓一样深深地扎满整个心房,以血肉为养分。 “lbelongtoyouandyoubelongtometofootball” “Myeyesneverlie” 喜悦淹没了一切,忘了爱是一把刃口向内的刀。 22年又是时间线转动的一年,两艘破碎的帆船再度一同靠岸。 卡塔尔世界杯淘汰后的失意落泪,演播室镜头前的神色失控。 “如果世上不存在完美,Cristiano就是最接近完美的存在。他全方位强悍,意志、身体、技术全部拉满,球员梦寐以求的所有特质他都具备。” 在这片永远走不出的海洋里,这艘名Cristiano为的白色帆船继续行驶在Ricardo航线上,一如往昔。 既然规则不许他们踢碎这扇摇摇欲坠、千穿百孔的木门。 那就在规定的圆圈里,向所有人展示Cristiano对Ricardo无法掩藏的爱,也不想掩藏的爱。 面对镜头,克里斯蒂亚诺目光飘忽,不断地抿唇舔唇,用尽全力控制脸上的表情 “巴西一直都是……每次我谈到巴西,都会有一种特别的感觉。不仅是因为我也有家人在巴西,而且我也非常喜欢巴西。因为我这些年的职业生涯里,他们一直支持我,我也想给他们所有人送个小飞吻。” 话语几经转折,句句不提他,句句皆是他。 或许克里斯蒂亚诺受到的教育是简单的,说出的话总是平直自信热忱的,但是对于里卡多,他小心翼翼,复杂却又直接。 多伦多DeltaHotel酒店某间套房,客厅墙壁上播着的电视上正在直播着这段采访。 陷在沙发里的里卡多紧盯着液晶屏上的不自始自终不敢做大表情的克里斯蒂亚诺,几次下意识上扬的唇角都在下一秒被死死压 下,与左侧大白牙直露的男记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茶几上的手机亮着,屏幕上是一条五分钟之前的信息: 笨蛋:「打开caze的频道,有惊喜!你会喜欢的」 克里斯蒂亚诺真是一个大笨蛋。 明明他们说好近期要低调,因为十天前他推掉FIFA板式网球赛,“大张旗鼓”现身在休斯顿球场,支持正被舆论包裹着的克里斯蒂亚诺,网络上“谣言”四起。 因为柜子的两扇门早已饱受爱的侵蚀,风一吹就会如蛛丝版裂开,化为粉尘,在阳光的折射下散发七彩的光芒。 克里斯蒂亚诺退役前,不得不忍耐,必须忍耐。 他早已习惯忍耐。 混蛋:「给巴西人的亲吻呢」 笨蛋:「亲亲」 笨蛋:「洗干净,等我」 混蛋:「你应该没精力了,还是让我服务你」 巴西圣保罗,某处豪宅。 “妈妈,我饿了。” “等下,宝贝。”卡罗琳娜靠在沙发上,食指疯狂地上下滑动,敷衍地回复以斯帖。 她需要找一张适合的照片放到ig上,回击那个要给每个巴西人一个吻的,破坏她美好的婚姻的,阴魂不散的葡萄牙人。 马德里的某处豪宅 “回家带娃”的乔治娜早就料到了,心无波澜地划过。 她和卡罗琳娜那个蠢蛋不一样,不会用爱情家庭绑着一个心里根本没你的男人。 她现在要做的,是在她被一脚踢开前,找到更多对她有利的条件,然后狠狠将肉从他们身上割下来。 最好,让他一辈子都要和她人前作戏。 他们的爱情一辈子都见不得光! 中国某神秘论坛 今天吃KFC: K&C一辈子锁死:祖上立下来的规矩:卡不见乔,乔不见卡 roro是小狗妹:罗式定律——假嫂子不在,真嫂子在,二嫂必有一嫂在 kakakaka:所以巴西到底有谁啊!!!!好难猜哦 玻璃渣里找糖吃:巴西人均两个kisskiss 菠萝喜欢葡萄:为了暗恋的crush,吻遍班里所有人 磕的全是be:他受过的教育很简单~~ 26.我的心在下雨 明媚的光线从透明的落地窗斜切进客厅,巨大的屏幕上播放着经典黑白老电影《罗马假日》。 米灰色的康纳利弧形沙发上,克里斯蒂亚诺坐着,专注地看着电影,里卡多闭眼枕在他的腿上浅眠,他的指尖卷着里卡多的一缕发,漫不经心地打着转。 电影正播放到结尾,发布会上,有记者向安妮提问:“殿下最喜欢哪个城市?” 安妮一下子就被拉进回忆中,迷失了,她呼吸幅度变大,眼眶变得湿润,直到身侧的人小声提醒才回过神。 “每个城市都有令人难忘之处,很难说哪个……”她顿了一下,扬起唇角,看向台阶下的乔·布拉德利,眼神坚定地说 “罗马!我最爱罗马!我在罗马的日子定会毕生难忘!” 顿时,下面的记者议论声纷纷,结束拍照后。 “现在我想认识一些传媒朋友。”安妮勇敢地说道,然后走下台阶,和记者一一握手,直到轮到乔,眼瞳晃动了一下,大方的抬起手,“幸会,布拉德利先生。” 电影的最后,安妮转身上台阶回头致意,眼角湿润和乔对视了一眼,离开。 而繁华散尽,空旷的大厅独立乔一人的身影。 罗马的美梦醒了。 安妮和乔就像他和里卡多,一人走向辉煌,一人走向落幕。 但克里斯蒂亚诺不是安妮,他没有那么伟大,他绝不会松手,他的罗马假日是一生而不是一日。 克里斯蒂亚诺垂眼,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正在他腿上睡着的巴西人,圆润的指尖轻点凸起的眉骨,划过挺翘的鼻梁,落在柔软的唇瓣上,缱绻地揉捻着。 纯白圣洁的天使拧眉,纤长的睫毛如振翅的蝴蝶,露出一双满是湖雾的深棕色宝石,喉咙泄出一声低沉的呻吟,向内侧翻身,鼻尖蹭了蹭白色的棉织物,嗅到好闻的柠檬香才心满意足地阖上眼。 里卡多是自由的风,而他不是整片天空,风要走,他拦不住。 他必须做些什么,让无形的风染上永恒的色,生出一根连接彼此血肉的绳,再也不会分开。 结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婚姻被视为神圣的终生盟约,离婚时神所不喜悦的,对于虔诚的教徒而言,无意外,彼此会相伴一生,但这也是最不可能的选择,因为他和里卡多同为男人。 没有婚姻就没有家庭,更别提孩子。 孩子......克里斯蒂亚诺棕绿色的眼睛一亮,里卡多喜欢孩子,相连的血脉会成为他们无法割断的联系。 卡洛琳就是抓住了这点,步步紧逼,里卡多则是步步退让,离开了五大联盟,回到巴西,远走美职联,身心俱疲。 如果这样做,他又和卡洛琳有什么不同。 不,他们之间当然是不同的。 卡洛琳是捕风的人,把风装进小小的口袋,挂在腰带上,欲掌控自由的风。 而他是追风的人,追逐着风的脚步,跑过开满小花的平原,翻过高耸入云的雪山,穿过滚烫炽热的沙漠,最后跌进大西洋的怀抱,乘着一艘帆船,驶入无尽的星海。 他和自由的风自始自终共享同一片天空,遨游在绚烂迷幻的星海中。 而孩子就是这绳链,海雾中,他和风永远不会走散。 克里斯蒂亚诺盯着紧贴腹部他安睡的巴西人,这一刻,他的身体内好像正在孕育一团小小的未成形的生命,而小生命的父亲在寻找它微弱的心跳,期待它的诞生。 但他是一个男人,不是一个女人,他和里卡多不可能有一个真正血脉相连的孩子,即便他们真心相爱,真心喜欢小孩,上帝也不会允许。 心脏在胸腔里哀嚎,漂亮的棕绿色玻璃珠子蒙上了灰色,幸好他有迷你,他们的“孩子”......迷你,暗淡的眸子变得明亮。 克里斯蒂亚诺抬手捏了捏里卡多柔软的耳骨,被闹醒的巴西人反手搂住他劲瘦的腰,用了蹭了蹭,“唔,cris别闹,在让我睡会儿。” “Ricky,我们要个孩子吧。”可克里斯蒂亚诺并不想放过困倦的他,语出惊人,爬着瞌睡虫“啪”地一下被击飞了,里卡多瞬间清醒了。 “不,我们要一对双胞胎,Ricky,你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克里斯蒂亚诺看似在问他,其实并不是真的需要他回答。 “Júnior一会儿想要一个妹妹,一会儿想要一个弟弟,所以我们要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吧!”克里斯蒂亚诺绿色的眼睛越来越明亮,声音也愈来愈激动,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狂热”的情绪中。 里卡多直接身,抓住他的肩膀,“cris,我们是男的,不可能会有孩子。” 克里斯蒂亚诺看了他一眼,忽视了他的话,继续自言自语,“女孩子要长得像你,乌黑的头发,雪白的肌肤,棕色的大眼睛,我们的小公主一定很美丽,既然女孩像你,那男孩就该像我......”眼睑下的肌肤泛着红,病态得近乎癫狂。 里卡多跨坐在克里斯蒂亚诺的腿上,双手用力捧住他的脸庞,“看着我,cris,看着我的眼睛,我们是男的,是不会有孩子的!” “是可以的,Júnior就是,我们是可以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瞳终于有了焦点。 “冷静下来了吗?现在可以听我说话了吗?” 克里斯蒂亚诺从疯魔中回过神,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cris,你要清楚,即使那样做,我们不可能有一个真正属于我们两人的孩子。” “是可以的,Ricky,是可以的。”克里斯蒂亚诺不愿清醒。 里卡多轻轻把他搂进自己的怀里,手指插入他短短的发,上下抚摸着,“cris,我不需要孩子,我有你就足够了。” 克里斯蒂亚诺将头埋进了他的颈窝,滚烫的泪灼烧着他的皮肤,低头亲吻他的发顶,“我爱你,所以别害怕,我不会留下你独自一人离开。” 克里斯蒂亚诺不再忍耐,濡湿了他的衣领。 里卡多所能做是更加用力的抱住他,泪沾湿了他的发丝。 奥兰多的枪声,打碎了他们的美梦。 九月初,里卡多趁着短假准备去马德里见克里斯蒂亚诺,临出发,他接到了来自门德斯的电话。 “Kaká,很抱歉这么晚打给你,我不是来阻止你去马德里的,而是想请你帮我劝劝cris,他太固执了,根本不愿听我说话。” “你要我做什么?” “劝cris接受我建议——和一个女人谈恋爱,这只建立在合同之下的逢场作戏,表演给外面人看的,或许现在还用不着,但有备无患,最近风声越来越大了。” 里卡多怎么会明白门德斯的言下之意。 绿茵之上,他们可以击掌、拥抱乃至亲吻,因为这只是肾上激素搞得鬼,无人在意;而绿茵之外,他们该找一个喜欢的女性,结婚生子,建立一个稳定的家庭,经营好自己的形象。 在逐利的足球世界,精明的资本家能容许性的存在,却绝不容许爱的存在,相爱是大忌,万万不能违反的,克里斯蒂亚诺这种带来巨大利益的超级巨星更是如此。 这一年,他们疯狂地放纵着自己,大胆而直白,已经引来许多非议了,尤其针对克里斯蒂亚诺的。 他是一个满身伤病即将落幕的边缘人,但克里斯蒂亚诺不一样,他强壮美丽,正值巅峰,未来的路还很长,不该陷入名为里卡多的泥沼中。 奥兰多的枪声明明已经击碎了他的自欺欺人,将他拉回现实,他本该分手的,可是一听到克里斯蒂亚诺的声音,一见到克里斯蒂亚诺的眼泪,他的强硬瞬间消散。 克里斯蒂亚诺美好得像太阳,饱受阴雨淋湿的他贪恋太阳的温暖,不愿意放手。 “Kaká,喂,Kaká,你有听到我说吗?” “Je,我在听,我会帮你劝cris。”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门德斯长舒一口气,克里斯蒂亚诺不听他的,但里卡多的肯定会听的,“Kaká,提前祝你和cris有一个美好的假期。” 里 卡多垂眸看着亮着的手机,手捂住胸口,“主,请你原谅我的罪。” 即使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宁愿违背自己的信仰,成为一个阴暗的见不得光的第三人,也不愿意松开克里斯蒂亚诺的手。 他理解克里斯蒂亚诺的不安了——他们确实需要一个孩子。 “Ricardo·Leite,你真是虚伪自私极了。” 克里斯蒂亚诺刚一进门,就见到了沙发后面的毛绒脑袋,连鞋都来不及脱,直奔而去,从背后搂住里卡多的脖子,用力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好扎嘴,我给你剃胡子吧。” 说着长腿一跨,利落地翻过沙发,握住里卡多的手腕就要拉他起来,没拉动,“怎么了?是不想刮吗?” “cris,我们要一对双胞胎吧。” 平静地声音落进耳廓,克里斯蒂亚诺的笑容僵住,干涩地说,“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是早就否决了吗?难道是......Je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Ricky,这些和你无关,我会处理好的。” 突然感觉掌中一空,克里斯蒂亚诺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里卡多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结实的小腹上,闷闷地说,“不用说,我都明白,我不想和其他人分享你,哪怕只是虚无的名分,我也不愿意。” “既然不愿意,为什么还要答应Je?除了大力神杯,我都得到了,国家队离不开我,五大联盟我不在意,你知道我一直和你一起踢球。” “cris,如果说五大联盟是一顶皇冠,那你就是皇冠尖顶上最闪耀最明亮的钻石,我要我的钻石熠熠生辉而不是陪着我衰败腐烂。”纤长的睫毛上挂着摇摇欲坠的珍珠。 克里斯蒂亚诺捧着里卡多消瘦凹陷的脸颊,低头将睫毛上的泪珠一一吻去,“Kaká,你美丽而坚韧,是不败的白玫瑰,你一直是获得金球奖的Kaká,是我心中最优秀的球员。” “请不要用衰败腐烂形容自己,我会心疼的。” “双胞胎,我要女孩像你、男孩像我,你说这样好不好?” “你说的便是最好的。” 彼此紧紧相拥,心脏在哭泣。 2016年11月21日 马德里同城德比,克里斯蒂亚诺被对方的中场球员科特辱骂为“faggot(基佬)”,像一把刀狠狠地刺进他最脆弱的地方。 “是的,你说的没错,我是一个同性恋,而且是一个非常有钱的同性恋,一个比你强大的同性恋,垃圾!”克里斯蒂亚诺毫不示弱地回击。 顿时,谣言四起,从前那些似真非假的怀疑再度浮上水面,舆论的矛头开始指向远在美职联的里卡多。 克里斯蒂亚诺能忍受外人对他恶意的猜测,但不能忍受对里卡多的。 门德斯再一次预料到了未来,他的准备是有用的。 2016年11月30日 “乔装打扮”的克里斯蒂亚诺强忍着恶心,牵起里卡多之外人的手,被里卡多之外的人触碰脸颊,被所谓路人拍到与新任女友乔治娜在迪士尼亲密约会。 那天,他的心在下雨,他的身体需要万里之外的里卡多——他需要里卡多帮他抹除掉他以外人的痕迹。 克里斯蒂亚诺是同性恋的舆论似有消减,但仍未平息,因为克里斯蒂亚诺的新任女友神似里卡多。 两人小吵了一番,最终还是采纳了门德斯的建议。 2016年12月 里卡多携带新女友卡罗琳娜参加巴西队友的婚礼。 里卡多苍白地笑着,向众人介绍新女友,老大哥罗纳尔多则是心疼地看着他,无奈摇头。 那天,他的心在下雨,他的身体需要万里之外的克里斯蒂亚诺——他需要克里斯蒂亚诺帮他抹除掉他以外人的痕迹。 2016年的后半年,本该阳光灿烂的马德里和奥兰多始终阴雨不断。 大概是掌管天气的神也在为这对相爱的恋人悲伤吧。 27.cris提出分手 2017年1月5日,时隔半年,里卡多再度点赞一位出柜天主教画家的ins。 克里斯蒂亚诺紧盯着屏幕,攥着手机的指关节泛着白,无人知晓,这是里卡多和他的暗号,传递只有他d [图片:一把心型的锁],配文:我的结局是你;[图片:心型的宝可梦球,背景是冰冷的深蓝色],配文:我爱那些遇到我并且爱我的人。 其实,自圣诞节起,他们就没再联系过了。 因为,他们彼此都需要好好时间独自思考这份感情是否应该继续下去。 现在,里卡多给出了信息——他想继续。 2017年1月7日,克里斯蒂亚诺斩获第四枚金球,尽管表情严肃,但心情还算愉悦,直到马塞洛跑到旁边小声地和他说里卡多录了视频。 他开始有些紧张,有些害怕,更多的是期待。 心绪被里卡多占据了,“......Kaká......”主持人说了什么他不清楚,他只清晰地听到“Kaká”,第一时间转过脑袋,抬头望向看台之上那块小小的屏幕。 他和屏幕之间的距离是如此遥远,他却能看清里卡多的脸庞,因为,在无法相见的日子里,他一遍又一遍描摹里卡多的照片 场地如此空旷又嘈杂,他却能听清里卡多的声音,因为,在无法相见的日子里,他一遍又一遍聆听珍藏的每一条语音。 “hello,下午好,Cristiano,很遗憾没能在这个日子陪伴你,你是传奇的、现象级的球员,是我们所有人的榜样,Cristiano恭喜你获得了第四座金球奖,希望你将来一切都好。” 克里斯蒂亚诺抬脸笑着,因为他最重的时刻,里卡多没有缺席,下一秒,失落与悲伤如潮水淹没了喜悦,因为他最重要的时刻,里卡多缺席了。 眼神变得恍惚,眼眶开始发酸,他自言自语,“加油加油加油。”不断给自己鼓励,等他勇敢地再次抬头时,那块小小的屏幕上已经换人了,视频短暂的就如同他拥有里卡多的时间。 笑容凝固在脸上,泪花在眼眶中打转,闭上眼睛,双手捂住脸用力向上提,压抑住自己的情绪。 他知道现在全世界都在看这一场直播,万众瞩目下,他该喜悦,他不该哭,可是,世界上有三样东西是人无法掩藏的:贫穷,咳嗽和爱。 他欺骗不了自己的心,他笑不出来。 接过金球时,才勉强挤出一丝难看至极的笑容。 望着座无虚席的伯纳乌,听见万千人的欢呼声,他并不开心,因为当初说话要一起捧起欧冠奖杯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他的身边了。 颁奖一结束,克里斯蒂亚诺率先回到更衣室,打开手机,聊天页面上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去年12月24号。 Kaká:MerryChristmas ——:MerryChristmas “Ricky,我想你了。”不行,不合适,刚打完又快速地删掉。 “嗨,最近过得好吗?”还是不行,这个像是和前男友求复合,可他们又没分手,就算他们现在这个状况也和分手差不多,但是他们没有分手。 最终,他发了最普通最不会出错的,“Ricky,你的夸奖太过了。” 低头死死盯着屏幕,等待对方的回复 Kaká: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所有的期待都在这一句看似得体礼貌实则冰冷的话语中破灭了。 “嘿,在看什么有趣的呢!”马塞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抬脸看去,马塞洛调笑的表情立刻变得紧张,迅速抽出一条毛巾盖在他的头上,拍了下他的屁股,“别玩了大明星,快去洗澡。” 克里斯蒂亚诺仰着脸站在花洒下,分不清脸上究竟是泪多一点还是水多一点。 party结束后,他拖着疲惫的身子x浑浑噩噩地回到家,浑浑噩噩的洗了个澡,连护肤的力气都没有,浑浑噩噩地陷在床褥了。 “叮—”,消息的提示音,是他用小号关注的那个画家发了新的ins,他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里卡多点赞ins:[图片:红色小人坐在装满信息的垃圾桶上],配文:如果你无法把这个人从自己心里删掉,那么删除这个人的联系方式毫无用处。 呼吸一窒,里卡多在痛苦的挣扎,和他在一起就这么令他痛苦吗? 2017年1月16日 里卡多点赞ins:[图片:黄色的小人将心型眼睛粘在一张空白的脸上],配文:真正的爱,不是去塑造,而是彼此契合,相互适应。 “灵魂再契合有什么用,上帝在塑造我们□□的时候就决定好了一切。”克里斯蒂亚诺喃喃道 ——:我们还是朋友吧? Kaká:Cristiano,你是我最亲密的朋友。 曾经在这张沙发上,他靠在里卡多的肩上,窝在一起看他的采访视频,“cris是最紧密的朋友叫的,所以我是cris最亲密的朋友吗?”。 他抬脸,撞进一双坏笑的棕色眼眸中,捧住巴西人的脸,“看来我要重新找个男朋友了,因为某人只想当我‘最亲密的朋友’。”朋友这个单词咬得特别重。 还没得意两秒,“啊——”,他就被反压在沙发上,下唇瓣被某只玩不起的萨摩耶咬破。 “不行,你的男朋友只能是我。”占有欲十足。 “呜——”克里斯蒂亚诺整个人蜷缩起来,眼泪濡湿了枕头。 他偷来的盛夏,在去年,在迈阿密,在奥兰多的枪声中,结束了。 可是他不甘心,不甘心十年时间就换了这样一个结局,他不会说分手,除非...... 2017年2月5日,是夜,小雨。 人群散后,偌大的别墅重归于安静,徒留一片狼藉。 醉醺醺的克里斯蒂亚诺歪着脑袋,双眼迷离地登上自己的ins小号,打开关注列表,第一个就是里卡多,点进他的头像,向下滑了滑,眼角泛起泪花。 “没事的,没事的,他只是太忙了......”克里斯蒂亚诺编不下去了,因为里卡多发了多达的生日祝福,发了内马尔的生日祝福,独独少了对他的那份祝福。 酒精摧毁了克里斯蒂亚诺的理智,放大了他的感性,发了一条语音,“Ricky,Kaká,Ricardo·Leite,我的生日祝福呢?马上就要过零点了,我的生日就要过了,你再不给我发生日祝福,我就去找别人,再也不要你了!” 克里斯蒂亚诺抱膝盯着屏幕,直到左上角的时间跨过零点,聊天页面顶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00:01 Kaká:生日快乐,Cristiano “哈哈......”克里斯蒂亚诺笑出了声,他是故意的,里卡多·莱特他是故意的,但他偏不如他所愿。 ——:鉴于你是初犯,我就大方的原谅你了。 顶部又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克里斯蒂亚诺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几秒后被接通了。 “我今天喝了酒,喝了很多酒,所以不要刺激我,因为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疯事!” “......”对方的沉默纵容了他,变本加厉地说,“我的礼物呢?Kaká,我的生日礼物呢?你答应过每年都要陪我过生日,都要给我买生日礼物的,这才第二年你就忘记了,你不爱我了。”小声地抽泣呜咽。

“......我爱你......” '为什么你说得那么勉强!'克里斯蒂亚诺在内心呐喊。 “如果你爱我,我的礼物呢?”他胡搅蛮缠道,但脸上糊满了泪痕。 “Digao,明天到马德里。” 空气又静默了,“晚安。”里卡多说。 “我爱你,Ricardo·Leite,我爱你。” “我爱你,cris。” 可是你的爱为什么这么苦涩。 克里斯蒂亚诺呆呆地望着桌面上的酒,默默地给自己倒了一杯,一杯,又一杯,完全没有察觉到隐藏在暗角注视着这一切的女人。 “cris,别在沙发上睡觉,会着凉的。” 是谁在叫他?克里斯蒂亚诺艰难地掀开眼皮,光线很暗,模模糊糊地看到一张熟悉的侧脸,深邃的眉骨,棕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好像是里卡多。 “cris,cris,醒醒,回房间睡。”一双柔弱无骨的手攀上他的脸庞,声音很温柔但有些细有些尖。 “是Ricky吗?Ricky你回来了?” 对方顿了一下,刻意压低声线,“嗯。” 他伸出手,熟捻自然地去搂“里卡多”的脖子,太细了,太瘦了,太矮了。 可醉酒的克里斯蒂亚诺已经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只能凭借本能行动,被拖进卧室,被推倒在在床上,进入了温暖湿润的地方,最后一丝想法——他果然是在做梦。 次日,克里斯蒂亚诺在刺目的光线中睁开了眼睛,脑袋里是一阵宿醉的疼,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准备睡个回笼觉,但手臂打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体,瞬间清醒,睁大眼睛,黑色的长发散乱在裸露的背脊上。 虽然记不清发生了什么,但克里斯蒂亚诺清楚自己被人算计了。 冰冷地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找到自己的手机,先是给自己的助理古雷夫打了一个电话,“我需要强效避孕药。” “等我半个小时。”古雷夫短暂地愣了下,快速冷静地回复道。 克里斯蒂亚诺又给门德斯和律师打了电话,他和乔治娜之间的协议需要修改,尽管他现在就想一脚将这个蠢坏恶心的女人踹出去,并且让她身败名裂,但他不能,因为那该死的虚假的名头——克里斯蒂亚诺的女友。 古雷夫抵达的时候,克里斯蒂亚诺已经洗过澡了,麦色的皮肤泛着恐怖的红,抱着臂冷漠地俯视坐在床上,装作小白花,委屈可怜为自己辩解的乔治娜,“你要是真如你自己所说的那样,你就不会出现在这里成为我的女友。吃了它,我不想说第二遍。” 乔治娜闭嘴了,红着眼睛楚楚可怜地望着他,企图用神似里卡多的容貌让他闭嘴,见他目光越发冷然彻底没有回转余地,才慢吞吞咽下药。 “张嘴......抬起舌头,可以闭上了。”克里斯蒂亚诺不信任她。 等解决完所有事情,克里斯蒂亚诺让古雷夫联系家政公司,他的家肮脏不堪,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气味,需要彻底的清洁。 坐在公寓的沙发上,克里斯蒂亚诺最终发出了那条信息,因为里卡多不喜欢说谎,更不喜欢他爱的人说谎, ——:昨天我喝醉被乔治娜算计,和她上床了,我不为自己作任何的辩解,我背叛了我们的感情,背叛了你的信任,是不可辩驳的事实。我知道你就算原谅了我,你的信仰也会令你煎熬痛苦,这是我不想的,我们当朋友吧,最好的朋友。 Kaká:cris,我们是最亲密的朋友。 “哈哈,亲爱的主,最后一切都如你所愿。”克里斯蒂亚诺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 纠纠缠缠十年,他还是得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