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亲爱的克莱茵泽》 1. 第 1 章 伊芙利德·塞尔温(EphildSelwyn)依然记得将那个孩子接回来的那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雨。 工业区的天空总是阴云密布,是大雨也洗不净的铅灰,永远暗沉。 雨水从高空坠落,碎裂在泥泞的土地,金属的厂房,与擦不干净的毛玻璃上,再将冰冷的铁锈卷入每个人的呼吸。 衣着讲究的老妇人穿过低着头行色匆匆的人流,鞋底踩过泥点与沙砾,撑着顶黑伞敲响了坐落在这条道路尽头的孤儿院大门,神色肃穆得仿佛要去参加一场葬礼。 “您好,您是……?” 特雷亚夫人被这位女士周身平静的严肃所感染,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握手,进行一个正式的自我介绍,却突然想起自己手上仍残留着准备午饭时的油污,有些局促地在围裙上搽了搽。 当她想再说些什么时这位高贵的女士却已经越过她进了门。 “今年2月底的时候,你是否接收到了一个黑色头发,四岁左右的孩子?”伊芙利德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开门见山道,“带她来见我,我是她的……曾祖母。” 收养孩子的流程并没有那么简单……虽然现在已经省略得很厉害了,但特雷亚夫人是个负责的人,她会尽量确保被收养的孩子能去往一个合适的家庭。 所以,理论上来说,在让小孩和领养人见面前特雷亚夫人会先确认对方的身份以及是否有抚养一个孩子长大的能力。 但不知怎地,特雷亚夫人感觉自己今天有些晕乎乎的,一眨眼就把那些东西忘在了脑后。 去找那个孩子,把她带过来——一个声音直击她的脑海。 是的,她要去找那个孩子,这可能会耗费一点时间。 那孩子有些早慧带来的古怪,但并不惹人讨厌,她不喜欢和一堆吵闹的调皮鬼待在一起,可能会缩在某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安静待着。 特雷亚夫人找了好一会才在一棵老橡树叶片的间隙里发现了她。 那时她已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慌滋长的烦躁——你怎么能让那样一位女士久等? 特雷亚夫人语气有些不好地准备开口,却在那孩子看过来的一瞬间,感觉心中的情绪像漏气的气球一样瘪下来,最终她放柔语气:“眼睛还有在痛吗?” “没有,夫人。” 黑色头发的孩子摇摇头,停下来,又问了一句,“有什么我可以帮到您的吗?您看起来似乎在找我。” 特雷亚夫人先将她从树上抱下来,为她冰凉的双手在心中叹气——尽管她有在照顾这孩子,但来到这里后她还是变得越来越瘦,或许对她来说,被接走会是一件好事。 “你的曾祖母来找你了,你不想去见她吗?”特雷亚夫人牵着她的手向前走,挥开在走廊上捣蛋的闹腾的孩子们。 那孩子没有立刻回答,在说话前她总喜欢先想一会,然后她给出回应:“我没见过曾祖母。” 又是这种回答,好像给出了答案,又好像答非所问,特雷亚夫人总是难以准确理解她想表达的意思。 “那你现在可以期待一下了。”特雷亚夫人揉了揉她的脑袋。 然后她推开门——穿着哑光深蓝色衣裙,黑色披肩,银白的头发被一丝不苟地盘起,坐在椅子上的女士看过来,伊芙利德见到了那个她仅仅是知晓存在的孩子——纯黑的头发,如同夜色的延伸,五官很像她父亲。 她有一双很特别的眼睛,任何人见过就不会忘却——金色的瞳孔,渐变到四周的白金色,再渐变至外围的湖绿色,像宝石的火彩。 太美丽,但也太奇异,以至于让人畏惧。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最先受不了这种氛围的是特雷亚夫人,她手指不安地握在一起,语带焦急地解释了一大堆:“夫人,这孩子的眼睛没什么太大问题,只是天生色素分泌不足,有些色弱,不能直视强光源,不能接受太频繁的明暗变化,不会影响日常生活的。” 说完特雷亚夫人就后悔了,她一向知道自己嘴笨,却从未感到这般窘迫。 她闭上嘴,从抽屉里翻出几张诊断书和半瓶眼药水,走过的木板发出“嘎吱”的刺耳声响——这里的环境实在不怎么好。 向领养人介绍清楚孩子的情况是她的职责,特雷亚夫人在心里措辞,干涩道:“她的眼睛……没法治疗,她平时自己会注意,不需要您花太多心思……如果可以,您只需要给她准备一瓶最常见的治疗干眼症的眼药水就行,这会让她好受一点。” “并不贵,这里还有半瓶,可以用两个月。” 她迫切地希望这孩子能被面前这位女士收养,并不只是因为她们的血缘关系,更因为这位女士看上去地位尊贵,资产丰富。 如果,她是说如果,这孩子的眼睛其实能治疗的话,她是最有可能提供这种条件的人。 伊芙利德闻言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普通的,看上去没什么耐心的女性,然后缓慢地点点头,看向从始至终没有说话的孩子。 伊芙利德从她进来开始就一直在打量她,比起特雷亚夫人担心她会被嫌弃的焦急,这孩子一直表现的很平静,直视着她的眼睛,并不为伊芙利德审视的目光感到害怕或惧怕。 拿起桌上的诊断书扫视了几眼,心中下了决断后,伊芙利德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克莱茵泽·伽灵顿(KleinzeGallington)。” “很好。”伊芙利德轻拍她的肩膀,将她的一缕碎发别至脑后,“记住了,从现在开始,你叫‘克莱茵泽·塞尔温(KleinzeSelwyn)’。” …… 从克莱茵泽有记忆起,母亲总是告诫她,没有人能牵着你的手度过一生。 “瞧。”母亲穿着深褐色的长风衣,站在一段对于一个三岁孩童来说显得陡峭险峻的山坡上,指了指,“这种比较艰难的路,你就要自己走。” 克莱茵泽看了母亲一眼,动作利落地爬上斜坡,最后还耍帅似的单手翻上来,伸出手:“我走完了,现在你可以牵我了。” 母亲:“不要,你的手刚刚摸地了,好脏。” 克莱茵泽:“……” 好吧,说的有道理,下次她会注意的。就当克莱茵泽带着些许不情愿准备收回自己的手时,一只温暖的,结实的,有力的手覆盖住她的手,一把拉住她,伴随着母亲的轻笑。 “哈哈,逗你的,小孩子就不要耍酷了。” < p>克莱茵泽什么都没说,只是回握住了那双手,手心的沙砾有着硌人,汗水的味道并不好闻,但她只感到一种从心里迸发出的温暖。 而伊芙利德的手很冰。 就像孤儿院生锈的铁窗。 没有抱怨的意思,克莱茵泽知道特雷亚夫人已经做到了她所能做到的最好。 伊芙利德已经上了年纪,尽管保养得很好,她的手依然变得像干枯的树皮那样,握着她的手在人流里穿行时,拇指上的墨绿色猫眼石戒指带来冰冷硌人的质感。 穿过拥挤的人海,伊芙利德的手像树藤一样引导着她,又像毒蛇一般禁锢着她,一言不发。 我们要去哪里? 克莱茵泽没有问。 人群是冰冷的,脚下的石板与泥土是冰冷的,落到伞面上,碎裂,最后飘到她眼前的雨丝也是冰冷的。 没有人分给她任何目光。 说不上喜欢还是难受,只是对克莱茵泽而言这是一件新奇的事情,因为那双特殊的眼睛,她习惯于受到人们或好或坏的,充满惊异的目光。 这是魔法吗?克莱茵泽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一位男巫。 她没有问出口,不是因为她不敢和伊芙利德说话,只是因为她确信自己不会得到回答。 “想要知道对方会不会回答你的问题其实很简单,你只需要看着对方的眼睛就够了,就像这样,现在告诉我,是不是你偷吃了冰箱里的最后一块布丁?” “不是,是父亲。” “如果你的目光没有一瞬的离开这句话会更有说服力。” 她又想起了母亲,克莱茵泽几乎为此感到懊恼。 毛大衣的口袋里的怀表中,有她和母亲父亲的唯一一张照片——因为她的眼睛不能接受闪光灯的照射——可自从知道她们身亡的消息后她就再也没有勇气打开它。 老实说,克莱茵泽并不明白为什么,在得知母亲父亲的死讯时,她甚至没有哭泣……这得益于母亲对她“不拘一格”到近乎“狂野”的教导——事实上,克莱茵泽现在的状态正是她教导成功的体现。 “我希望你能在任何打击下保持冷静,任何重创下维持意志,为此不惜拔苗助长地拽着你向前,你童年的一切危险都来源于我霸道的决定。” 目光里,母亲的唇几次无声地翕动,最后她问。 “你会怪我吗?” “在回答这个问题前,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可以。”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因为没有人能牵着你的手度过一生,有些比较艰难的路,你总要自己走。而我注定是个不称职的家长,无法对你许下长远的承诺。” “我明白了。现在我可以回答您的问题,我不怪您,事实上,我喜欢那些冒险。” 记忆里,她似乎是有露出一个笑。 但她后悔了,现在想来,那时能给出这样的回答,归根究底是因为她从没想过母亲会离开……至少不会这么早。 如果能回到过去,克莱茵泽会告诉她:“我怪您,在您离开后,比起刀枪不入的铠甲,我更想要一段甜蜜的记忆。 余光中,伊芙利德戒指的反光使她的眼睛感到刺痛。 2. 第 2 章 塞尔温,一个纯血巫师家族,拥有悠久的历史和显赫的地位,它的封地位于格洛斯特郡,毗邻迪安森林。虽然家族已不再拥有麻瓜贵族爵位,但土地所属权仍在塞尔温手中,除此以外,塞尔温还拥有其他产业和财富,底蕴深厚。 作为神圣纯血28世家之一,塞尔温的上上一任家主伊芙利德·塞尔温竟然从麻瓜孤儿院那里带回了一个混血放在身边教养的消息不胫而走,在其他纯血那里不亚于晴天霹雳。 如果说之前塞尔温的长子弗勒恩·塞尔温竟然跟一个麻瓜私奔了的消息让人只觉得耻辱和费解,用作攻击塞尔温的笑料的话,这个消息就让他们不禁真的怀疑起了塞尔温的立场——难道塞尔温也要成为纯血的叛徒了吗? “绝不可能,请不要质疑塞尔温对纯血的忠心。”多尔特·塞尔温刻意用力放下茶杯,暗含警告,“我的祖母只是……在大哥的问题上心软了而已,怎么说她毕竟都是大哥最后的血脉不是吗?” “相信不久后祖母她老人家就会给出解释的。”面对埃弗里怂恿他去找伊芙利德对质的话,多尔特轻描淡写地带过,在心里骂对方蠢货。 在埃弗里走后,多尔特忍不住咒骂道。 从大哥和母亲父亲死后,伊芙利德迟迟不宣布由他继任家主,而是自己临时上任,他就该知道她有别的主意! 但多尔特当时没想那么多,他知道伊芙利德看不上他,但那又怎样?塞尔温的直系现在就只剩他一个了,不让他继承还能让谁继承? 结果伊芙利德竟然宁愿去把那个混血带回来培养也不愿意选择他——一个高贵的纯血!? 他难道不想去找伊芙利德质问吗?! 但想到祖母永远带着冰冷的审视的墨绿色眼睛,多尔特就像从头到脚被浇了一头冰水,僵在原地,感觉指尖都在发冷……他甚至不敢去给她写一封信问询这件事。 和那位现世最伟大的白巫师阿不思·邓布利多同一时代的祖母在他心中就是塞尔温家族权威与荣耀的具象化,少年时期,她从未说出口,但无形地从眼中流露出的否定至今都会出现在多尔特的噩梦中。 伊芙利德会给出解释的——只要她还没有决定彻底倒向亲近麻瓜那一派,多尔特知道她不会,她不会,她毕竟是个塞尔温。 …… 克莱茵泽随伊芙利德来到塞尔温在格洛斯特郡的庄园,不远处是拔地而起的森林,森冷的色调,林间的风。 克莱茵泽喜欢森林,或许今后的日子她会有机会进去……如果伊芙利德不把她送回孤儿院的话,再次见到她应该会让特雷亚夫人感到难过。 塞尔温的庄园是刷着白绿色漆的哥特式建筑,些许爬山虎沿着墙壁攀上窗框,因为被修剪得很好,不显得荒凉,反而有种自然的美感,整个建筑整体呈现“回”字形,中间有一个漂亮的花园。 冰冷,美丽,没有一丝人气,这是克莱茵泽的第一印象,是谁在打理这里,魔法吗? “伊贝卡。”伊芙利德吐出一个名字。 下一刻,一个皱皱巴巴的小东西突然冒出来。 这种叫小精灵的生物很矮小,声音尖细,长着蝙蝠一样的耳朵,皮肤皱巴巴的,以人类的审美称得上丑陋。 伊贝卡和四岁的孩子差不多高,身上套着一件灰色的麻袋露出麻秆似的四肢当作衣服,听到伊芙利德的话,用尖细的声音保证:“伊贝卡会照顾好小主人的!” “小主人请往这边来,伊贝卡已经为您收拾好了房间。”伊贝卡恭敬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克莱茵泽收回打量四周的视线,跟在伊贝卡后面。 被伊贝卡收拾出来的房间在三楼面向东面的一个房间,里面摆放了一张床,一个书桌,一面书架,一个衣柜,打开的窗边放了瓶风信子。 “小主人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呼叫伊贝卡!”小精灵眼睛亮晶晶地看着 她,克莱茵泽看了她一眼,嘴唇翕动,说了声“谢谢”。 伊贝卡听到这句话反应意料之外得大,她扒拉着自己蝙蝠似的耳朵,音调比之前还要高了一个度:“小主人竟然跟伊贝卡说’谢谢‘!” “小主人不用跟伊贝卡说谢谢!能为小主人服务是伊贝卡的荣幸!” 等伊贝卡激动得用身上的麻袋擦着自己的眼泪离开了,克莱茵泽才开始打量自己的房间——衣柜里放了十几件衣服,有大有小;书架最中间的一排已经摆满了书;桌子上放着一瓶墨水,一叠白色的草稿纸和两只摆在旁边的羽毛笔。 克莱茵泽从自己外套的口袋里取出一个金色的怀表,打开,里面有一张照片——一个白金色头发墨绿色眼睛的英俊男性用狮子王举辛巴的姿势骄傲地将一个女孩展示在镜头前,旁边站着一个穿着深绿色风衣的黑发蓝眼睛女性挑眉注视着这一幕。 这是她唯一保有的母亲父亲的遗物,也是唯一从孤儿院带走的东西,如果眼药水和身上的衣服不算的话。 克莱茵泽还记得刚拍完这张照片时,她的眼睛一下子就流出了眼泪——因为镜头的闪光,把爸爸吓了一跳,妈妈在一旁淡定地传唤医生。 因为这双眼睛的缺陷,这也是她们唯一一张照片。 克莱茵泽安静地坐在床边,在陌生的地方,无声地用目光描摹照片里她最熟悉的人。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注视,照片里的女人带着些许调侃地冲她眨了眨眼,眉眼间的神色熟悉得令人心恸。 克莱茵泽没忍住一下子关上怀表,在寂静的房间里,自己被机关咬合的“咔嚓”声吓了一跳。 在这短暂的声响消失后世界变得安静得吓人。 克莱茵泽坐在床边,将目光投向窗户,久久没有动静,她望着远处的群山,像望着一片没有回声的大海。 也许这个世界其实是一场默剧,所以最刻骨铭心的离别没有声息。 3. 第 3 章 克莱茵泽醒来时下午6点,陷在柔软的被褥中时她花了一点时间在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又用了一点时间意识到自己不在孤儿院的事实。 孤儿院的下午总是很喧闹,孩子会像蝴蝶一样追逐打闹,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嘈杂的噪音,特雷亚夫人会带着土豆泥的味道敲开她的房门,提醒她起床——因为克莱茵泽的睡觉时间总是很不规律,她大部分时间能在7点准时醒来,但偶尔会错过晚餐。 从床上坐起来,克莱茵泽从衣柜里随便拿出一套衣裤穿上,刷牙,洗脸,把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垂落在肩,将自己打理得整整齐齐才走出房门。 她已经离开了母亲与父亲身边,但在家中养成的习惯依然陪伴着她。 空气中传来土豆,卷心菜还有芝士的味道,克莱茵泽从楼梯下来时看到长方形的餐桌上只有一个位置前放了食物。 沉默片刻,她呼唤伊贝卡的名字:“伊贝卡,这是我的位置吗?” 伊贝卡立即出现在克莱茵泽眼前,瞬移一般,声音尖细但热情地回答她:“是的小主人!主人她已经出去了,走之前让我告诉您您以后坐在用餐!” 克莱茵泽这才拉开椅子坐下去,快速用完餐,吃完后开始默默盯着空荡荡的碗不知道想什么。 过了一会,她转过头询问:“这里还住着其他人吗?有什么我需要注意的?……比如有什么我不能去的地方?” “当然没有!”伊贝卡似乎对克莱茵泽的话很惶恐,“主人和小主人就是这里唯一的主人!有什么伊贝卡做的不好的吗?!” 克莱茵泽对伊贝卡这突如其来的情绪起伏只是眨了下眼作为回应,片刻后,她说:“并没有,只是我刚来到这里,不想打扰到……曾祖母。” 这个称呼似乎对她而言有些生涩。 “……可以跟我说一下她平日的作息吗?” 伊贝卡想了想:“主人一般会在五点半起来,六点钟就会到书房里待着,除了中餐和晚餐不会离开,然后晚上十一点回到卧室。” “哦对了!”伊贝卡声音突然提高,“主人不喜欢吵闹!” “多谢,我知道了。”克莱茵泽像是完成了一件待办事项,又任由自己回到沉默的状态里,过了会,便回到自己的房间,书架上放了一些书,大脑第一时刻给出反馈——她想这大概是曾祖母希望她看的。 这个世界上的一切行为背后都有理由,就像伊芙利德不会无缘无故收养她,就像这里不会无缘无故出现这些书。 躺在地板上,克莱茵泽闭上眼睛,又睁开,坐起来,拿出书架上的第一本书——深绿色硬壳封皮,用烫金手写字体印下书名《塞尔温家族史》。 翻开书本的第一面,扉页上写下一行字—— “ 塞尔温家训:像树一样知道。” 像树一样知道。 克莱茵泽瞳孔动了动,指尖认真地拂过书页。 “你知道的,我总是,嗯…像树一样知道。” 已经很遥远的记忆里父亲总是用郑重又骄傲的语气向她提到这句话,她以为那早已模糊,却在此时发现它那样清晰。 ……啊,原来来自这里。 克莱茵泽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像在陌生的环境里突然握住了一点熟悉的东西,对一个概念有了实感——这里是她父亲长大的地方。 她的父亲在这里长大。 克莱茵泽往后翻下一页。 …… 伊芙利德好像很忙,克莱茵泽来到这里的五天内,她从未在庄园里见过她,伊芙利德总是在早餐前离开,晚餐后回来。 克莱茵泽看书很快,她已经看到了书架上的第四本书。 这几本书都是一些历史,或者说介绍,帮助她理解这个全新的世界,一些常识,伊芙利德没有时间讲解,于是希望她能自己掌握的。 克莱茵泽停下看书后自然地想到一个念头。 黑色头发的孩子再次垂下眼睛,陷入沉默。 克莱茵泽滴了眼药水,为了舒缓眼睛的疲劳盯着远处的群山发了会呆,然后闭上眼睛,让棉被将自己包裹。 …… 睡不着。 克莱茵泽在一片黑暗睁开眼,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 现在已经十二点五十多,墙上钟表的指针几乎和“1”字重合。 克莱茵泽想了想,决定出去漫无目的地走一走,在孤儿院的时候她也会这么做,特雷亚夫人可怜她失去父母的经历,可怜她先天更加脆弱的眼睛,默许了她的违规。 被收养没多久就三更半夜在房子里游荡,听起来很没有礼貌的行为。 克莱茵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伊芙利德会知道吗?她希望伊芙利德有什么反应?把她训斥一顿,还是继续无视? 她带上一盏提灯,穿了件外套,克莱茵泽推开门走出去。 黑暗是一种凝滞的沉默,走进去就像走进一片永远静止的时间。 克莱茵泽喜欢这种感觉,能带给她现在几乎抓不到的安宁,手上提灯光芒照亮了小块她的前路。 这个提灯并不是电灯或者油灯,充当光源的是一种叫灯丝虫的小虫子,平时睡着时不发光,敲敲灯罩把它们叫醒就会发出温暖的光芒。 和萤火虫不同,它们就像受过专业训练一样,听话,安静。 虽然离得远时看见点点微光漂浮游动在玻璃罩里会觉得很美丽,但离得近了,甲壳类动物的样子还是不太符合人类的审美。 在克莱茵泽路过一扇落地窗,踩进月光的一瞬间,一道有些傲慢,腔调优雅的男声在夜色里响起。 “真是难得,竟然能在塞尔温的庄园里看到有人像格兰芬多的那群巨怪一样夜游。” 克莱茵泽停下脚步,循着声音看过去——那是一个会动的画像,白金色头发墨绿色眼睛的十七八岁的少年。 五官和她很像。 看清画像的一瞬间克莱茵泽感觉有尖锐的杂音在她脑海中炸响,她完全愣在原地,手指冰冷。 冰冷的月光浇透了她 浑身。 “……很抱歉打扰了您的睡眠。”克莱茵泽喉咙出现疼痛的幻觉,她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道,“弗勒恩·塞尔温先生。” 平静的语气,异常疏离,她的神情看不出任何异样。 画像弗勒恩挑了挑眉:“我以为你应该称呼我为父亲。” 这孩子安安静静地看了他许久,然后垂下眼睛:“从血缘上来说是的。” 画像弗勒恩没有再说什么,空气陷入停滞,他只是上下审视了一遍面前的克莱茵泽,片刻后才道:“……你真不像我的孩子。” 克莱茵泽依然没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平静道:“您也不像我的父亲。” 画像弗勒恩离开了。 克莱茵泽收回目光,幽灵一般继续向外走去,提灯的光芒依然照亮了她的前路。 …… 克莱茵泽这几天的生活过得很规律——白天闷在房间里看书,晚上提着灯去庄园的走廊里乱逛。 伊芙利德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好像并不知道这件事,又好像这件事并不重要。 她并没有推开任何一个房间,也没有碰任何东西,她只是漫无目的地游荡。 克莱茵泽想,也许她只是需要用这种方式去消磨自己的迷茫与不安。 这几天她没再见过别的画像,克莱茵泽知道肯定有,但她们都没出现在她面前过。 也许是因为太晚了,也许是因为她们不喜欢她——代表着塞尔温的一个污点。 那么画像弗勒恩大概也不太受待见。 克莱茵泽想。 在把书架上的书都看完后克莱茵泽准备把它们都重新看一遍,这次她会在房间里准备的稿纸上做一点笔记。 记一些要点,画个人物家族关系图,总结一下时间线,诸如此类。 保持专注时克莱茵泽会觉得自己远离了这个世界,一切痛苦与离别都与她无关。 然而大部分时候她都在一种什么也不做的安静状态,像是一张陈旧的照片。 这个种时候克莱茵泽总是坐在窗边,群山会倒映在她眼中。 突然门外传来了小心的敲门声。 “小主人,主人让您明天早上八点之前到书房找她。”伊贝卡的声音传来。 “好的,我知道了。”克莱茵泽收回目光看向时钟——十点半。 …… 书房是只属于伊芙利德的办公区域,这是克莱茵泽第一次走进这里。 推开门正对的是一张桌子,两张椅子,而四周都是嵌入式书架,上面放满了书,伊芙利德坐着的椅子背后挂着一幅油画,内容是一棵屹立的巨大榕树,带着一种古朴的美丽。 “坐这里。”伊芙利德用魔杖指了指她对面的位置。 克莱茵泽坐下。 “我是你的曾祖母,伊芙利德·塞尔温,你可以称呼我为‘曾祖母’或‘伊芙利德女士’。我想你应该从你父亲口中听过魔法,但我还是会再告诉你一遍——” “这里是魔法界,我是一个巫师。” 4. 第 4 章 “你看了几本书了?”伊芙利德问。 “全部。”克莱茵泽回答。 “除此之外呢?” “做了笔记,书本都看过了两遍,《塞尔温家族史》看了第三遍。” “塞尔温的家训是?” “像树一样知道。” 此刻没有人能认出她们是一对曾祖母与曾孙,她们也不像老师与学生,更像长官和士兵,每个口吻都是陈述,不带丝毫个人感情。 如此的冷酷,如此的高效。 “我很高兴你有自主寻求知识的能力。”伊芙利德点头,挥动魔杖,一本新的棕红色硬壳封皮的书本从书架上飞出来落到克莱茵泽面前。 “从现在开始我会教导你魔药学,这是你的课本,下课你可以带走,但请不要弄坏,它并不属于你,只是临时充当你的教材,不过桌上的草纸和墨水你可以随意取用。” 封面上一行字映入眼帘—— 《魔药随笔》,作者:莉卡穆莉·塞尔温。 伊芙利德的脊背总是挺得笔直,她的食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将克莱茵泽的注意力从魔药书上吸引回来。 “你认为魔药是什么?”伊芙利德问。 克莱茵泽思考时总会把情绪剥离开来,不会因为自己的状态影响回答问题:“运用特殊的蕴含魔力的材料制作出的产物。” “你似乎有疑问?” “是的,我想知道如果能拿到材料,是否普通人也能制作魔药?” “如果你指的是基础的魔药,如疥疮药水的话,可以。”伊芙利德顿了顿,继续回答,“但高级的魔药往往需要对材料的精准把握,比如某个材料蕴含的魔力多少,这些事情麻瓜无法判断。” “同时,巫师身上随动作自发散逸的魔力也是制作魔药的关键,麻瓜无法做到。” “好了,现在进入正题,我们本节课的内容——疥疮药水,最基础的魔药之一,用于治疗疥疮,请翻开你的课本第6页,我会给你5分钟时间浏览。” 【配方:干荨麻?,粉碎的蛇的毒牙?,蒸煮过的带触角的鼻涕虫,豪猪刺。】 【ps.豪猪刺需在坩埚离火后再加入,否则药水会冒出酸性绿色浓烟,发生剧烈反应,腐蚀坩埚】 【pps.我个人认为疥疮药水失败后的反应也具有研究价值】 【ppps.研究完了,在第134页】 “时间到,现在我会为你演示一遍材料处理和制作的全过程。”伊芙利德戴上手套,开始处理魔药。 她的动作熟练而优雅,整个过程流畅得宛若艺术,伊芙利德像是一位技巧高超的指挥,那些奇怪的魔药材料在她手中如音符般整齐排列,汇成美丽的乐章。 脱下手套,一瓶完美的魔药摆在克莱茵泽面前。 “我不要求你像一个魔药天才一样第一次就能做得很好,做到举一反三,融汇贯通。” “我的课上只有一个要求——任何错误你只能犯一次。”伊芙利德垂下眼眸,注视着面前的有几分瘦弱的孩子,“如果违反了第二次,你会在禁闭室待一天,第三次,待两天,第四次,待三天,以此类推,明白吗?” 克莱茵泽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像是在思考她话语中的意思,又像是没上发条的人偶,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她用平静的声音说—— “明白。” …… “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结束。”伊芙利德随手一挥魔杖,被克莱茵泽弄出来的有些乱七八糟的桌面就被收拾干净,“从今天开始每周一早上八点到十一点我会给你上一节魔药课。” “之后会有专门的魔药教室,下课后你可以让伊贝卡领你去看看。” “最后,今天下午五点记得来书房找我,没有问题你可以走了。” 克莱茵泽收起她的课本和笔记,点头离开,符合礼仪道:“曾祖母,再见。” 黑胡桃的木门关上,将伊芙利德的身影从克莱茵泽眼中带走。 几乎是关上门的瞬间伊贝卡就出现在了克莱茵泽面前:“小主人,主人让我带你去魔药室。” 克莱茵泽沉默地跟上伊贝卡的步伐。 魔药室在二楼走廊右边的第五个房间,桌上整齐地摆着许多器具,窗帘被常年拉上,也许是因为一些魔药的储藏条件。 克莱茵泽在教室内缓慢地转了一圈,然后仿佛失去力气似的靠在墙上。 伊贝卡有时觉得小主人像是一个不太高明的机械人偶,总是需要停一会,拧上发条才能继续运转下去。 过了片刻,克莱茵泽看向伊贝卡:“可以带我去看看禁闭室吗?” “禁闭室!?”伊贝卡的反应很大,猛地跳起来,干巴巴的脑袋差点碰到天花板,她害怕地捂住嘴,“小主人为什么会想去那种地方?” “只是想看看。”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多,不过克莱茵泽已经看出伊贝卡不会拒绝她的要求——如果她的要求和伊芙利德的命令不冲突的话。 就像现在,尽管伊贝卡表现得很害怕和抗拒,她还是领着克莱茵泽来到了禁闭室——那是一扇刷了白漆的门。 在推开门前,克莱茵泽动作缓慢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走进去。 这里的墙壁被刷成单调的纯白,没有窗户也没有时钟,方方正正不大不小的房间内只有一张椅子和一个卫生间。 设施很陈旧,看来很久没有人使用过,不过被打理得很干净,没有一丝灰尘落在上面,但陈旧的味道带着难以言喻的苦味依然挥之不去。 可能是长久未被阳光照射过的原因,这里的温度比外面要更低一点,克莱茵泽一踏进来就感受到寒意攀上她的脖颈。 这是我以后会待的地方,克莱茵泽站在椅子旁边想,没有想象中的差。 伊贝卡在门口不安地跺脚,踱步,双手绞着身上的枕套,时不时看向禁闭室,又像被烫到似的很快转移视线。 感受到身后的动静,克莱茵泽无声地叹了口气:“伊贝卡,你去做自己的事吧。” “不!”伊贝卡却表现出异常的坚决,摇了摇头,“伊贝卡要陪着小主人!” 克莱茵泽停了一会,然后说:“我们回去吧。” …… 下午四点五十,克莱茵泽回顾完一遍自己的笔记后来到伊芙利德的书房前。 她敲了敲门。 “请进。”随着伊芙利德的声音传来,门板缓缓打开——除了坐在椅子上的伊芙利德外,她对面还坐着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金色头发女性。 “圣芒戈的治疗师阿谢尔·比利亚。”伊芙利德介绍,“来给你看眼睛。” 5. 第 5 章 “哦,你总是这么正经。”白色长袍的女人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过来,小姑娘。” 克莱茵泽顺从地走过去。 “哇哦。”阿谢尔弯下腰来端详着她的眼睛,“近看更加震撼了。难以想象这竟然是人类会有的眼睛。” 真的很漂亮,阿谢尔发自内心地感叹。 “我有个问题小姑娘,”阿谢尔带着笑意调侃道,“你平时照镜子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很漂亮吗?” 面对阿谢尔打趣的话,克莱茵泽只是沉默。 “伊芙,你确定她没有什么非人类的血统吗?”好在阿谢尔也没想真听到克莱茵泽的回答,转过头向伊芙利德看去。 伊芙利德看向克莱茵泽:“我确定塞尔温家没有。” 对上她的眼神,克莱茵泽明白伊芙利德的意思,道:“我母亲那边也没有。” “好的,我明白了。”阿谢尔点点头,“接下来我会对你用几个魔法,感到不适的话记得跟我说。” “好。” 随着念咒声响起,几乎银白的魔力凝成的丝线探入她的眼睛,感觉很奇怪,但不算难受。 十几分钟过去,阿谢尔挥动魔杖,那些魔力丝线在空中消失。 阿谢尔:“她现在眼睛有什么症状?” 伊芙利德正在处理什么文件,头也不抬地回答:“天生色素分泌不足,有些色弱,不能直视强光源,不能接受太频繁的明暗变化。” 阿谢尔点头:“OK。我看了下她的眼睛,是天生的问题,基本无法治愈,但可以找一些保养眼睛的魔药,我尽量在一周内给你送来。” 伊芙利德抬起头:“还有什么别的注意事项吗?” “没了。”阿谢尔挥挥手,“就像你说的,天生色素分泌不足,有些色弱,不能直视强光源,不能接受太频繁的明暗变化。” “哦对了,强风也会刺激到她的眼睛。”白色袍子的衣摆消失在门口。 伊芙利德看向克莱茵泽:“记得注意。”然后继续伏案书写。 克莱茵泽顿了顿,然后回答她:“我知道了。” …… 第二天克莱茵泽走出房间的时候发现走廊比平时暗了不少——伊贝卡正踩着小木凳给窗户装上一种纱制的窗帘,上面有很漂亮的花纹。 抬头望去,伊贝卡走过的地方都装上了这种帘子。 克莱茵泽指尖动了动,想要开口,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她要问什么?问这种答案一目了然的问题吗? 但伊贝卡主动停下动作,高高兴兴地回答她:“主人让伊贝卡给庄园里的窗户都换上新的窗帘。” “小主人的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放在您的位置上。” “……” “我知道了。” 克莱茵泽收回目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被关禁闭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什么样的人能从始至终不重复自己的错误?克莱茵泽只知道自己做不到。 在第三节魔药课上,克莱茵泽因为在魔药快要失败时一不小心弄错了鼻涕虫的处理手法,多切掉了一个它的触角第一次被送进禁闭室。 “让伊贝卡送你过去。”下课时伊芙利德平淡吩咐。 克莱茵泽不想回忆伊贝卡无端的恐慌与尖叫,摇摇头:“不用了,我知道禁闭室在哪里,可以自己过去。” 伊芙利德看了她一眼,点头:“可以。” 再次站在禁闭室门前,这次自己将在里面待上一整天,明天的这个时候才能重新出来。 禁闭室的大门1米远处有一扇窗框处雕刻处树叶形状的漂亮窗户,现在已经被纱织的窗帘遮住。 克莱茵泽站在窗前停留了很久,然后认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衣领,重扎了一次头发,对着玻璃盯着自己看了好一会,然后才走进去,大门关上的那一刻自动落锁发出“咔嚓”的声音。 关上门后是彻底的漆黑,阴冷,与空洞。 在往后的七年中,伊贝卡曾无数次看着这个漆黑头发的孩子步伐平静地走进另一片夜色中。 …… 伊贝卡曾见过小少爷——小主人的父亲被关进禁闭室,在争吵间她听到主人说这是他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惩罚。 伊贝卡害怕这些,她害怕争吵,害怕主人的孩子声音带着愤怒和失望质问主人,害怕听到主人冰冷得仿佛永远在审视一切的声音。 于是她只好待在禁闭室的门前陪着被关进去的小少爷……但这并不会更好受。 禁闭室刷了白漆的大门不断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会不会是小少爷在拍皮球?伊贝卡想,可是禁闭室里没有皮球。 后来伊贝卡看到小少爷额头上的血痕她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然后她知道禁闭室是一个很可怕的地方,它可以把伟大的巫师变成低微的家养小精灵,只有家养小精灵才会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 之后是更激烈的争吵,主人的孩子带着小少爷离开了塞尔温的庄园,她们住到了另一个地方,伊贝卡再也没有见到过小少爷。 现在呢? 现在小少爷的孩子也被关进了禁闭室,伊贝卡马上也要再也见不到她了吗? 没有。 小主人从禁闭室出来后依旧留在塞尔温庄园,像往常一样,但伊贝卡依旧担心,有一天再也见不到她。 伊贝卡很害怕禁闭室,害怕半夜守在门外时听到“咚”“咚”“咚”的声音,她总是忍不住幻想,那是一种怎样的痛苦,让巫师变成小精灵。 听说有些严厉的主人惩罚小精灵时会让她们跳进开水里;会让小精灵在冰水里泡一整天;甚至会将小精灵解雇! 但禁闭室一定是个更可怕的地方,小主人一定会面对比小精灵遇到的更可怕的惩罚,伊贝卡控制不住抽泣,用身上干净的枕套接住掉落的泪水。 可伊贝卡依旧坚持守在门外,她不知道小主人会被关多久,每次的时间都不一样,没有人告诉她,她害怕如果小主人离开,伊贝卡无法见到小主人最后一面。 白天伊贝卡很忙,塞尔温的庄园很大,她需要花很多时间把这里打扫得一干二净,伊贝卡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小精灵,不会让主人看到哪怕一粒灰尘! 而晚上时伊贝卡就有时间守在禁闭室门外,期待小主人什么时候出来。 伊贝卡很害怕听到“咚”“咚”“咚”的声音,可在等着小主人的夜里,她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声音。 夜色像棺材一样安静,伊贝卡更加坐立不安,为什么没有声音?小主人会不会已经被禁闭室吞掉了?小主人真的还会从禁闭室里走出来吗? 伊贝卡害怕得踱步不停,最后只能抱着膝盖小声啜泣。 但伊贝卡担心的事情一件也没发生过,小主人每次都能从禁闭室里走出来,看到小主人的那一刻伊贝卡感到开心像泡泡充盈她的心脏。 推开白漆的大门,克莱茵泽会从中步伐平静地走出,像她走进去那样。 然后大概在原定站十几分钟,走向窗户,拉开窗帘——窗外会有群山,群山依旧苍翠,威严,带着年轻的生命力和长者的慈悲环绕着这方天地。 外面的阳光实在是太好了,连树叶的轮廓都被镀上一层灿烂的金色,但是小主人的眼睛不太好,总像烫到般收回目光。 每次看到这个场景,伊贝卡的心脏莫名感到疼痛,那些开心的泡泡悄悄垮掉—— 小主人在禁闭室会感到痛苦吗? 伊贝卡看不出来,小主人平静得仿佛无波的湖面。 可为什么每次出来时,都要用仿佛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目光看向窗外? 6. 第 6 章 任何一个旁观过克莱茵泽·塞尔温童年的人都想象不到她是如何成为未来那个样子的人的。 包括伊芙利德·塞尔温。 伊芙利德对于克莱茵泽的关注比克莱茵泽以为的要多得多,但她还是太忙了。 想要在黑魔王愈发势力强大的时候保持中立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尤其是在多尔特·塞尔温参与食死徒行动如此之深的情况下,这几乎可以称之为背叛,这段时间她几乎一直在处理这件事。 伊芙利德见过黑魔王,俊美,天才,强大,善于伪装这些都可以用来形容他,但傲慢,残忍,自大,专制这些词也可以。 他的确是百年来实力最强大的黑巫师,在魔法上没有人能打败他,但他身上目空一切的傲慢与无法遏制的野心让塞尔温停下来迈向他的步伐。 没有任何天赋,能挽救一辆不会转向的马车,前方不可能永远是平坦大道。 而真正让伊芙利德下定决心让塞尔温从黑魔王的船上下来的是弗勒恩带回来的那个秘密。 于是她从麻瓜的孤儿院,牵回来了四岁的克莱茵泽。 四岁的克莱茵泽从不笑,但也不哭,她像一头被逐出族群的幼狼,警惕又渴望地踏足塞尔温的庄园,用冷漠疲惫却期待的目光看向向她走来的人。 塞尔温的庄园是个环形的建筑,伊芙利德在书房的玻璃后,有时她抬眼能看见那孩子每次进入禁闭室前整理衣领的动作,仿佛在告诉自己要认真对待每段时间……即使在一个没有光能照到的狭小空间。 伊芙利德太忙了。 与魔法部谈判,与处于中立的纯血家族社交,管理家族名下资产,从属下手中整理情报,决定家族下一步动作,关注新出的法案与食死徒的动作,参与各种会议…… 如果有任何人要来塞尔温庄园谈事情,她还需要让伊贝卡把克莱茵泽关到房间,在客人离开前不能出来。 每周一上午八点到十点的魔药课,每周三晚上九点到十点到天文课,每周五早上八点到八点半检查克莱茵泽对这一周报纸内容的熟悉程度,以及每天睡前用十分钟听伊贝卡汇报克莱茵泽今天做了什么。 这是伊芙利德能留给那孩子的全部时间。 伊芙利德想要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能带领塞尔温度过这风雨飘摇的时代。 克莱茵泽知道吗? 克莱茵泽一定是知道的,伊芙利德想,否则她不会用如此受伤的目光看向我。 否则她不会永远地像个客人一样居住在这里。 否则她不会那样直视我的眼睛,又避开我的视线。 伊芙利德知道克莱茵泽想要什么。 伊芙利德吝啬而精明地施舍些许关心,些许温情,让她舍不得放弃,又小心而无情地执行冰冷的规则,无视她的痛苦,让她没有办法停下。 任何一个旁观过克莱茵泽·塞尔温童年的人都想象不到她是如何成为未来那个样子的人的。 包括伊芙利德·塞尔温。 在有天的魔药课上,直视那孩子的眼睛,伊芙利德突然发现她的情绪不再外露,她的思绪如同迷雾,她看向群山的目光不再带着悲伤,取而代之的是思索和向往。 “曾祖母,我想到了另一种用于提取曼德拉草汁液的方法。” 某节魔药课上,那孩子这么说。 伊芙利德看向她特殊的眼睛,克莱茵泽同孤儿院那天一样不躲也不避,然后她开口道:“说说看。” “我发现曼德拉草的叶子纤维和汁液其实很不一样。” “跟叶子纤维相比,汁液中的魔力会更活跃一点,我想这大概是为什么许多魔药材料总是偏好使用汁液的原因。” “继续。” “所以我想通过这个特点将它们分离开来。” 伊芙利德打量她片刻,问:“你打算怎么做?” 克莱茵泽先拿出几片曼德拉草的叶子,将它们置于研磨皿中捣碎,然后取出笔,在研磨皿上写了一长串古代如尼文——整整写了两分半才写完。 搁笔的一瞬间,古代如尼文像活了一般彼此勾连,研磨皿中的汁液变得躁动起来,如同烧开的水似的一跳一跳地从叶片纤维中挣脱开来,聚集在一起,最终汇聚成一小团不断变化形状的液体。 克莱茵泽的神色专注而宁静,看向自己的成果,安静得像在注视一朵正在开放的花,黑色的发丝没有好好打理,垂在耳边,不听话地翘起,在她的侧脸投下些许阴影。 伊芙利德看着克莱茵泽,又看向分离的纤维和液体,许久收回目光:“确实是很不错的方法,说说你的研究过程。” 这个孩子沉思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我最开始使用的是‘分离’的文字,但我没有写完,因为我感觉这个概念过于庞大和抽象,它可能抽干我的魔力,造成极大的破坏。” “我尝试过’固液分离‘,但它对于魔力的要求依旧太高了,然后我改成’植物固液分离‘,但它的魔力要求依旧极高,而且无法去除干净那些或许细小的纤维,但我发现限制词越多越具体对于魔力的消耗越少,于是我开始寻找汁液与纤维的其它差异。” “在经历了一系列尝试和寻找相应词汇并组合后我得到了这个句子,关键词有“魔力”“固液”“动静”“分离”“曼德拉草”等,还有一些字符我也不知道意思,只是看到它们在其它我觉得有相似性的场景使用过,所以就抄下来一个个试。” “这是我侥幸成功的成果。” 说起这些时,她好像终于走过了所有的往日。 沉默片刻,伊芙利德问:“你在自学古代如尼文?” 克莱茵泽想了想,点头。 “感觉如 何?” “很有意思。” 下一刻,克莱茵泽双色的眼中泛起一起波澜,伊芙利德在她眼中看到自己眼角因一个很浅的微笑而出现的皱纹,她想为这孩子将碎发别回耳后,最终只是说:“做的很好。” 马上,伊芙利德恢复了平时的严肃:“我在古代如尼文上并没有多少造诣,既然你有天赋,我会尽快为你寻找一位教授如尼文的老师。” “不过鉴于如尼文是一项十分高深的学问,我不一定能找到合适的老师,你可以凭兴趣自学,我会为你准备一间专门的实验房间,记得注意安全。” 克莱茵泽眨了眨眼睛,伊芙利德看到她唇角上扬了些许,勾勒出一个温和的笑:“我会的,曾祖母。” 是时候了,伊芙利德对自己说。 圣诞节的前夜,她把克莱茵泽带到家族荣耀陈列室的挂毯前,上面绣着塞尔温家族每一个成员的名字。 这孩子的视线停留在她父亲的名字上移不开眼,火焰的倒影在她的眸光中颤动。 “父亲说他已经被除名了。”许久后她开口。 伊芙利德面容平静:“这是对外的说法。” 塞尔温不像布莱克对血统那么偏执,会除名每一个背叛纯血的成员,却也不会因一个成员的选择把自己置于所有纯血的对立面。 但就像弗勒恩离开了塞尔温依然以塞尔温为荣一样,塞尔温也依然承认他的身份。 “父亲知道吗?” “如果他回来过的话他会知道。” 伊芙利德低声念了一句咒语,魔杖在她手中发出光亮,她看向克莱茵泽:“念出你的名字。” 克莱茵泽的眼中倒映出魔法的光亮和伊芙利德此刻在微光下意外柔和的面孔。 她缓缓眨了眨眼,郑重地念道: “克莱茵泽·阿忒伊什洛·塞尔温。” 这个名字随着克莱茵泽的话音在空中被勾勒出来,最后飞到“弗勒恩·维克多·塞尔温”名字的下方不远处,绿叶的刺绣将她的名字包围,仿佛簇拥。 伊芙利德取出自己在一周前准备好的圣诞礼物,递给克莱茵泽:“记得到明天再拆开。” 这孩子眨了眨眼,接过礼物,然后向她露出一个笑:“我的圣诞礼物放在房间,我本来是打算圣诞当天再给您的。” 然后伊芙利德在晚餐的桌上收到了克莱茵泽的礼物,这孩子一本正经地叮嘱道:“记得到明天再拆开。” 对于克莱茵泽模仿自己的行为伊芙利德挑眉,但没说什么。 第二天的早上,她拆开了这个礼物——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幅铅笔画,画着坐在沙发上的伊芙利德,这是她们第一次相见的场景,寥寥几笔,细节简略,是那种简笔画的小人,但很有神韵。 伊芙利德看了一会,对它施了个保护咒。 7. 第 7 章 【亲爱的克莱茵泽, 五岁生日快乐!我希望是第一个对你说这句话的人,这是我的荣幸。(旁边画了个摘帽行李的简笔画小人)】 【收到陌生人的来信你可能会感到怀疑和不安,但请相信我是好人!(虽然我无法给什么依据,也无法告知你我的身份)。】 【不过没有关系!就像每个伟大的故事开始前都会有一些前兆,每个不同寻常的人童年时都有一些奇怪的经历,你把我当作一个神奇的只给你写信的妖精就可以啦!】 【我猜收到这封信时,你现在应该在塞尔温庄园的禁闭室,我不太喜欢那里,或许下次你进来时可以询问伊芙利德能不能带上地毯?老在地板上躺着容易着凉。】 【不知道你有没有试过把灯丝虫偷渡进来?在黑暗中看信对眼睛不太好,可以试试悄悄弄一只灯芯灵,它们会更可爱一点。】 【请不要难过,好吧,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空洞,对不起,我不太会说安慰人的话,我以后会去学的,虽然我并不希望它们派上用场。】 【开心一点吧,今天是全世界最好的日子。】 【其实塞尔温庄园还是有很多好玩的地方的,我特地给你画了张塞尔温庄园的地图作为生日礼物,我知道你晚上睡不着,有空时你可以到处去转转。】 【比如花园里的那棵老橡木,会是很好的看书地点。】 【我写这封信时外面现在下雨,有两只青蛙正在水洼里打架,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青蛙打架,画下来给你看看。(附上两只青蛙大打出手的四格漫画)】 【星期日,出门的路上风大得像布莱克夫人的咆哮(你以后会见识到的),一群小猫躲在废弃的集装箱里开会,忍不住用变形术混进去围观十几分钟才走。】 【它们在讨论是谁动了埋在眼镜两脚兽的铁罐子下的三文鱼罐头,邀请你也围观一下。(附上十几只猫毛在大风中凌乱的表情严肃的猫猫)】 【特地溜达了一圈,在劳伦女士的车地下挖出了一盒没拆的猫罐头,事情发展到这里不干点什么实在说不过去,所以我把用剩的打嗝魔药倒了进去,请放心,我有把握好用量,这绝对是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星期五,在路边发现了一朵开得很好的茶花,我觉得你也该看看。(附上铅笔画)】 【科普一则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的小知识,山茶的花语是谦让高洁,因为它的花期在晚秋或至冬,不与万物争艳。】 【星期二,捡到了一块灰蓝色的鹅卵石,觉得很漂亮于是洗干净带回去了,我决定把它打磨成风铃的一部分。】 【你觉得星星的形状怎么样?我觉得不错。】 这封信似乎不是一天内写完的,写这封信的人想到哪写到哪,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都会在信中提到一笔,还经常附上简笔小漫画,让整封信足足有二十几页纸,克莱茵泽花了许久才看到最后一行。 【这封信到这里就要结束了,因为我的信封实在塞不下更多纸了:(,下次我会看看有没有更大一点的信封。】 【虽然还有很多想写,不过也只好留给下一次了。】 【最后的一行应该留给重要的事情,所以我想跟你再说一次:生日快乐!】 【好吧,再加一句(我是用另一张纸写的,不算打破前面说的话)】 【请不要把我的事告诉别人,我不太好意思让自己幼稚的事迹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求你了。】 【好了拜拜】 【……】 【这次是真的最后一句。】 【我知道有些话无凭无据地说出来显得太过轻率,但我还是希望能告诉你。】 【不要害怕孤单,因为你并非独自一人。】 【你最忠实的 不死鸟】 【ps.显然,这只是一个代号,你可以也给自己取一个符合你心意的。】 …… 【亲爱的克莱茵泽, 六岁生日快乐!很高兴你又长大了一岁,希望收到这封信时你不是在禁闭室里面。】 【这次我送你生日礼物可是折腾了好久——一本每天都会呈现出不同内容的书,我给它起名为《百变克莱茵泽》,怎么样是不是很棒?】 【我最近为了混日子在学校里捞了个教授职位,感觉精神受到了任何魔药都无法治愈的创伤,如果以后有人采访我《毕业后的就职规划》,我一定会告诉她——别当教授。】 【每次看到小巫师的作业我都感觉自己被摄魂怪贴脸,恍惚间觉得自己在阿兹卡班坐牢。】 【本来批作业就已经很痛苦了,还要在课上被刺头学生质疑“老师,您为什么不教点有用的东西呢?”】 【我只好环顾四周,然后无奈道 :“因为到处都是没用的东西。”】 【最后把刺头学生绑架让他帮我批改作业,一下子解决两个问题。】 …… 【太好了,万圣节终于到了,在这一天我就算把学校炸上天也可以说一声是节日效果。】 【好吧,我还是没有把学校炸上天,因为炸弹魔药安装到变形课教授办公室时就被教授发现了,真可惜。】 【最后只好在小精灵的大锅饭里下了对象为作业的迷情剂,希望在这个充满节日气氛的日子里大家都能爱上学习。】 【反正作业不是我批。】 【顺便一提,变形课教授对甜食的热爱已经到了令人难以想象地步,甜味甚至盖住了迷情剂的味道——虽然我怀疑对他来说这两个没有区别——我只好熬夜给他做了解药,我怀疑有一天他当了校长,只要把全部糖果的名字都念一遍就能打开校长办公室。】 …… 【每周最快乐的时光就是晚上夜巡抓违反校规的学生的时候,这里给你分享几个夜巡小技巧,希望你以后夜游不要被抓到。】 【一,已去而复顾法,如果听到脚步声,到了地方却发现没有人,而且很安静,那么学生八成还藏在附近,这个时候装作无事走过,回来往往会发现惊喜。】 【二,猫头鹰追踪法,针对那些一定会夜游的学生,你可以随身携带一只猫头鹰,再写一封信,然后跟着它就好了。快找到人时记得把猫头鹰藏起来,我保证那些小巫师的表情会非常精彩。】 【三,迷情剂诱捕法,迷情剂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每个人闻到的都是喜欢的味道,这个方法对于那些有喜欢的人的小巫师百试百灵,不过频繁使用会被人猜到秘诀,比较适合突击检查。】 【四,药水法,在每个学院休息室门口倒那种施了显影咒后才会显现出来的荧光药水,然后直接顺着脚印去抓人,非常好用,它曾经帮助我达成“无人幸免”成就。】 …… 【太遗憾了,写到这里就写不下了,明明我已经换了一个更大的信封,也许下一次我可以换成一个文件夹来装信。】 【生日快乐克莱茵泽,如果能将我的快乐分你一半,我愿意再写二十页纸。】 【今天是一整年里最好的日子,希望你能发自内心地露出笑容。】 【你最忠实的 不死鸟】 8. 第 8 章 【尊敬的不死鸟, 禁闭室的地板已经铺上毯子了,感谢您的关心。】 【关于《百变克莱茵泽》,我这段时间已经看完了包括但不限于《安徒生童话》《战争与和平》《飘》《聊斋志异》《呼啸山庄》《道德经》《西游记》《神奇动物大全(精装版)》《巫师界的十万个为什么》《饲养一条龙你需要——》《基础物理学》《你一定要知道的十万个冷笑话(麻瓜+巫师篇)》《霍格沃兹必备:恶咒大全》……】 【太多了,这里我就不全写上去了。】 【我可以理解您给这本书起名为《百变克莱茵泽》的意思,但如果您能把改名的方法告诉我就太好了,请原谅我不想和别人解释这本书为什么和我一个名字。】 【另外,您推荐的塞尔温藏书室的《神秘的古代如尼文》我第一时间就去看了,我确实非常喜欢。】 【古代如尼文真的是一门十分迷人的学问,每个符号代表的意思都很抽象化,且信息量巨大,有时一个符号就能代表一大段意思,而且同一个符号跟不同符号放在一起时还会有截然不同的意思,有的符号干脆不表意。】 【学习这门语言最有趣的一点在于它没有标准答案——同一串字符不同书上会有不同的解释,好像都没有错,又好像都不太对,具有无限可能。】 【对于我的摘抄,猜测,翻译和注释,我将它们整理好钉起来,标注上《古代如尼文笔记(一)》,然后收好,我觉得我可以写满一书架。】 【顺便一提,我近日在研究一种对技术要求更低一些的提取草叶汁液的方法,如果成功了就不用再因此被关禁闭了,要知道下次禁闭可是四天,就算我已经习惯了不少也会觉得有些难以忍受。】 【我已经为此熬了十几天个通宵了,清醒剂真是魔药界最伟大的发明之一,我预感马上就可以出成果了,在那之后我猜我会睡上整整三四天。】 …… 【塞尔温的庄园没有好看的山茶花,所以我画了橡树的叶子,阳光将每一个纹路和脉络都照得闪闪发光,我想太阳的模样应该非常美丽,请不要担心我的眼睛,我有小心注意。】 【小时候我会因为无法仔细端详太阳而感到失落,不过很快就好了,因为母亲告诉我其实正常人也不能直视太阳,我的眼睛只是更脆弱一点,除了颜色会淡一点,我眼中的世界与大部分人没什么区别。】 …… 【感谢您送来的夜巡指南,不过我觉得在塞尔温庄园夜游应该不会有人想出如此难以防备的招数。】 【完全可以想象您所在的学校学生夜游会有多么具有挑战性,不过这倒是挺有意思的,如果我以后也能挑战一下,希望我能成为您手下唯一幸免于难的学生。】 【不知不觉写了这么多琐事叩扰您,但我一点也不感到抱歉,毕竟我不知道您的地址,从落笔第一个字开始,我就知道这封信根本没可能寄出去,所以我当然是想到什么写什么。】 【我想您大概是出于什么原因不希望收到我的回信,请放心,我不会因此而难过,这么说可能听起来有点自作多情,不过反正也没人看我就懒得去想怎么修饰了。】 【请放心,我没有把您的事迹告诉别人,您威严伟大的形象目前没有毁于一旦的风险。】 【如果可以,我希望明年也能收到您的来信。】 【您熟知的 太阳雨】 …… 《百变克莱茵泽》今天随机到了克莱茵泽从未看过的内容——《世界语言速成:从入门到入土》作者:不死鸟。 躺在老橡木下,克莱茵泽身旁摆着伊芙利德今年的圣诞礼物,一个施了安神咒的眼罩。 她确实喜欢躺在老橡木下的感觉,暖融融的阳光带来的 温度像泡沫一样挤过来,即使站在树荫下也能感受到。 她翻到目录,浏览了一下,然后被三个字抓住目光——“蛇佬腔”。 克莱茵泽食指轻敲封皮,然后翻到那一页,上面不仅有文字讲解,还有许多喇叭的图案,她试着碰了一下,书本发出“嘶嘶”的声音,听上去是一段对话,像在吵架。 她坐起身来,像是突然来了兴趣。 考虑到《百变克莱茵泽》一天一换的特性,克莱茵泽把学习地点换成了更合适的房间,这样她就可以把书上的东西记下来,在蛇佬腔被换走的时候也可以自主研究。 时间的转轮滚过7个月,在第六次随机到蛇佬腔后,克莱茵泽终于把那段对话大致翻译了出来—— “嘶,嘶嘶嘶…”真是蠢货。 “嘶嘶…”最好不要当着别人的面骂人哦。 一阵沉默。 “嘶嘶嘶…”你为什么听得懂?! 听上去很不可置信。 “嘶嘶…”很简单啊,一学就会。 “嘶嘶…”不可能,你一定撒谎了! “嘶嘶…”为什么不相信?这很难吗? 语气是发自内心的困惑。 “嘶嘶…”不管怎么说,你别想骗我! “嘶嘶嘶…”啊,我明白了,你被我打击到了,别担心,我和你不一样,我不厌蠢的。 “嘶嘶嘶…!”你才蠢!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然后是一段激动的“嘶嘶”声,克莱茵泽没听懂,大概骂得很脏。 这种漫不经心挑火的风格——克莱茵泽觉得很像不死鸟。 这本书的作者是不死鸟,所以所有音频也都是ta亲自录的吗? 克莱茵泽决定把这本书上所有音频翻译出来,不过做事要循序渐进,就按蛇佬腔,人鱼语,拉丁文,法语,德语……这个顺序来吧。 9. 第 9 章 【亲爱的克莱茵泽, 七岁生日快乐!希望这次我依然是第一个对你说这句话的人,不过我想等你上学后想要达成这个成就就有些困难了。】 【在我准备动笔给你写今年的生日信件时遇到了太阳雨,这真是个好兆头,我知道“太阳雨”是希尔诺斯女士给你的爱称,所以我用魔法相机把这一幕拍下来了,两张,我们一人一张。(附上太阳光晕下雨滴坠落的动态照片)】 【既然拍了太阳雨,我决定去找找月亮河,两个爱称,不好厚此薄彼。刚好现在处于我的假期。】 【路过某个小镇,打听了一下当地的事情,发现她们这里每天晚上八点都会有漂亮的蓝色小鸟来广场等人类投喂,好奇,所以多待了一会,然后发现是太穷了的巫师的阿尼玛格斯。(附上一个染了蓝色头发的女人笑得很勉强的照片,似乎是被迫的)】 【啊,说起来阿尼玛格斯好像是要去登记的,不然要被关到阿兹卡班,怪不得拍照时她笑得那么勉强。】 【和马人进行了愉快的沟通,拿到了它们关于星辰的记录和知识。(附上一张暴怒但老老实实站在原地拍照的马人照片)】 真的是愉快的沟通吗? 【哈哈,独角兽真好玩。(附上鬃毛被染成各种颜色还编了辫子的独角兽一家三口照片,大的两只面色无奈,小的那只蹄子非常欢快)】 【感谢八眼巨蛛的慷慨贡献,等你家孩子长大了我还来玩。(附上一大瓶毒液和被吊在树上的巨大蜘蛛照片,它下面有一群小蜘蛛焦急地团团转,跳起来也够不着)】 如果八眼巨蛛往跳蛛的方向进化一定离不开你的帮助。 【加上这个,我觉得你用得上:)(附上如何优雅制度并提取八眼巨蛛毒液的12种方法)】 【ps.八眼巨蛛的毒液一小瓶可以卖到一百加隆。】 …… 【啊,终于让我找到了,怎么样?符不符合?(附上一张相片,一半是河水????的波光,一半是仿佛从河中升起的月亮)】 【看看我今年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吧,是一台放映机,里面有许多经典的电影,《海上钢琴师》之类的,还有一些我旅途过程中拍摄的风景,希望你喜欢。】 【我亲爱的太阳雨,我挚爱的月亮河,生日快乐。】 【你最忠实的 不死鸟】 …… 收到信时克莱茵泽在禁闭室里,她趴在地上,借着门缝透过来的微薄的月光看完了整封信和放映机的说明书。 然后她从一起送来的一堆胶卷中随便拿了一个,脱下身上的外套堵住门缝,在黑暗中摸索着启动放映机,一个画面投影在墙壁上——这是一卷不死鸟自己拍的视频,出现了一个尖顶的建筑,有点像克莱茵泽曾经待过的孤儿院,镜头围着这个建筑转了一圈,然后结束。 是她去过的地方吗? 克莱茵泽在原地安静地坐了会,然后取出胶卷,拿出另一个。 …… 【敬爱的不死鸟: 今年圣诞节曾祖母送我的礼物是一个柳木,独角兽毛杖芯的魔杖,我已经学会了阿霍拉洞开和物理撬锁法,但我怀疑禁闭室的门大概被施加了什么感应魔法,没有贸然尝试。】 【很高兴在禁闭室里收到了您今年的生日礼物,它让我度过了一段不错的时光。】 【近日我见到了一位客人,这是第一次,以往曾祖母不会在有客人的时候让我离开房间。】 【这位客人名叫巴蒂·克劳奇,三四十岁左右,男性,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司长,我在报纸上见过他,他曾用《巫师法》中的教育豁免权驳回了针对邓不利多的一条法案。】 【曾祖母为我介绍这位客人时我正在花园里的老橡木下看书,是《古代如尼文字符拆解》,她问我有学到什么吗。】

【我想这大概是种暗示,于是我给他展示了我最近的成果,我将它称之为“星辰的路径”。】 【灵感源于一次天文课,我测算了很久的数据出现了无法忽略的误差,可能是测量数据的哪天风太大了,我没抚稳望远镜,可能是哪天云比较厚,误判了星光,也有可能是使用前没检查设备……】 【然后曾祖母告诉我:“就算你准备好了一切,也还是可能会出现纰漏,因为大自然充满偶然,星空不可绝对预测。”】 【“所以我们要常怀敬畏。”】 【所以我想把星辰烙印下来。】 【我失败了很多次,从第一次上天文课开始,一直到现在,才终于有个雏形。】 【如果能把这封信真正寄给您的话我不会提到这些,但是这封信不会寄出去,它写完后只会被我折起,塞进信封,然后蜡封,放到一个木盒子里,和之前的信封一起。】 【所以我会写下我失败的过程,这些也值得记录。】 【我尝试过“星辰”“星辰的轨迹”“星辰的运行”……等等组合,最终都失败了,不是过于死板就是需要消耗的魔力我无法承受。】 【然后我想到了曾祖母的话,“星空不可绝对预测”。】 【所以接下来我转换了思路,我不再试着以人类的角度去推测群星,我选择强化它的主体性,选择了用“路径”这个词。】 【再加上一大堆同样强化主体性的不表意字符,我成功了,我如愿看到了星空在我手心转动。】 【尽管理论上来讲,这只是亿万年前星空的投影,远不算真正的星辰,但我认为,只有当星星的光真正落入我眼中时,对我而言它们才有了意义。】 【它应当很美,因为我在曾祖母和克劳奇先生眼中都看到了惊艳的情绪。】 【我也想将它给您看。】 【您熟知的 太阳雨】 10. 第 10 章 克莱茵泽的如尼文为她赢回了一只宠物——一只雪白的雕鸮,不是雪鸮,雕鸮的体型会更大一点,克莱茵泽为她起名为星期六。 塞尔温庄园的旁边是森林,所以克莱茵泽没有给星期六搭建一个棚屋,而是教会了她听口哨声后,将她散养在森林里。 每天饭点,克莱茵泽就会吹个口哨,然后雪白的雕鸮就会扇动翅膀,从深绿浅绿层层晕染的森林中飞出,背脊紧贴天际,最后落在她手臂上。 如果克莱茵泽关了禁闭,星期六就会到天文台上去,伊贝卡会在那里按时给她提供食物。 最近,克莱茵泽的蛇佬腔终于登堂入室,她想要找个陪练,于是在某天随机到《普通动物在哪里》后,她对着图片给星期六指哪个蛇有毒不能抓,哪个蛇没毒可以抓。 她对星期六寄予厚望。 然后星期六高贵冷艳地点了点头,改天给她抓了一条鳞片浅灰色,背部带黑色斑点的约二三十厘米长的小蛇,一条极北蝰。 克莱茵泽陷入沉默。 极北蝰:头呈三角形,背鳞具强棱,毒牙呈管状结构且静止时倒卧,属于血液循环毒蛇,毒液可导致昏迷、心肺衰竭等严重症状,欧洲多地记录过致死病例。 好在蛇佬腔似乎对蛇类自带压制效果,这条极北蝰表现得很听话,甚至有点……谄媚,主动留了下来,克莱茵泽给她起了同一个系列的名字,星期二。 “尊贵的大人,您渴了吗?” “尊贵的大人,您饿了吗?” “哦大人,您的眼睛宛若海底的太阳,湖中的星辰,令蛇沉醉。” 虽然语言不通,但星期六依然嫌吵,抓住她丢出窗外。 克莱茵泽松了口气。 下一刻,星期六回来时给她丢来一个粉色的礼盒。 女孩放下手中的书,眼神询问。 星期六的回答是抖落了身上几片棕色的,属于别的猫头鹰的羽毛。 好的,她明白了。 星期六路上遇到别的猫头鹰,打了一架,把礼盒抢了过来,因为附近没有别的人家,所以觉得这个礼盒是送给她的,就丢过来了。 “谢谢你还能记得我,星期六。” 说完,克莱茵泽带着礼盒前往研究室——古代如尼文有时也会造成巨大的破坏,所以这里的安全设施是最齐备的。 她戴上龙皮手套,然后才打开礼盒,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有盖子的那种小镜子,上面有波斯菊的图案。 谁送的? 不是不死鸟,今天不是她生日,也没有信;也不过是伊芙利德,多此一举。 克莱茵泽决定打开这个镜子。 出于谨慎,她先用一根丝线绑住镜子的盖子,然后找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罩,罩住礼盒,再一扯丝线,镜子被打开,巨大的噪音响起,许多黑色的长翅膀的小东西飞出来,张牙舞爪。 但这些小东西力气并不大甚至很容易被破坏,仅是撞击玻璃罩产生的反冲就让它们掉下来,不再动弹。 等一切结束,克莱茵泽打开玻璃罩,开始检查这些小东西——它们不是生物,而是一种简单的炼金产物,被刻意设计得很丑,会自己黏到热源身上,但并不会造成伤害。 一件用来恶心人的炼金产品。 克莱茵泽得出结论。 原来如此。 巴蒂·克劳奇,在伊芙利德要求背的纯血资料上,他有一个跟他同名的儿子。 克莱茵泽的社交圈太过狭窄,很容易就能锁定凶手。 “尊贵的大人,您生气了吗?”星期二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回来,毛遂自荐,带着点天真的残忍,“您可以半夜把我送过去,我悄悄咬他一口,谁也不会知道。” 克莱茵泽头疼似的揉了揉额角。 “我并不生气,相反,能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东西我还挺高兴的。”她伸出手,让星期二爬上的手腕,“在没有威胁到你的情况下,你不要随便咬人。” 星期二尾巴圈住克莱茵泽的手腕,盯着女孩看了一会,然后点了点脑袋。 …… 克莱茵泽找到了新的玩具。 炼金和古代如尼文就像一对灵魂伴侣,绝佳拍档—— 如尼文:我有个想法。 炼金:我来实施。 她现在开始沉迷把小巴蒂·克劳奇送过来的恶作剧炼金产品拆了装装了拆,反反复复尝试新的组合方式。 等实在想不到别的玩法后,克莱茵泽想了想,把镜子和礼盒改造了一下,然后原模原样地送了回去。 口哨声响起,巨大的雪白雕鸮越过群山的脊梁飞来,携着冰冷的风呼啸着抓住女孩的手臂,然后骄傲却温顺地低下头颅。 克莱茵泽替星期六理顺不听话的羽毛,然后把礼盒系上她的利爪,叮嘱道:“送给小巴蒂·克劳奇,趁没人的时候丢进他房间。” 星期六高贵冷艳地点点头,扇动翅膀,很快消失在了天际线。

希望收到这份礼物后,小克劳奇能感到“被激励”,然后送来更多“礼物”。 …… 小巴蒂·克劳奇很早就清楚自己在父亲心中微薄的地位。 所以当他的生日的时候,压抑冰冷的客厅再度只有他一个人时他并不意外。 压下心中烧开了沸水般尖叫着的情绪,面对父亲不会回来的通知,小巴蒂在卧病在床的母亲面前露出个乖巧的笑:“我知道了母亲。” “你父亲他……”克劳奇母亲叹了口气,最终只是动作轻柔地替克劳奇别好衣领,轻抚过他的发梢,“不管怎样,生日快乐。” “我没事,母亲。”小巴蒂说。 …… 当天夜里巴蒂·克劳奇还是回来了,他用完餐后就去见了克劳奇夫人,谈了许久。 在等了一会后小巴蒂悄悄走到主卧的门外,门里的交谈声断断续续地传入他的耳中—— “如尼文……塞尔温……一个很有天赋的孩子……” “嗯…那孩子……名字…”这是母亲的声音。 “克莱茵泽……七岁…自创……” 他说了很多,多到克劳奇夫人忍不住打断他的话,“巴蒂,你或许应该去看看小巴蒂,今天是他的生日。” 小巴蒂闻言立刻退开,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到书桌前拿出一本书心不在焉地翻开。 不久后,敲门声如他所想响起。 “请进。”他提高声音。 巴蒂·克劳奇走进来。 “还在学习?”他显然不知道怎么找话题。 “只是睡前随便翻翻。”小巴蒂说。 巴蒂坐到他对面,沉默许久,好像他们父子间没有什么话可讲,问:“你知道古代如尼文吗?” 小巴蒂心中猛地一沉,但还是带着乖巧听话的笑容:“知道,怎么了父亲?” “你有兴趣学吗?我可以教你。”在面对自己的孩子时巴蒂·克劳奇说话总是很生硬。 “好啊父亲。”小巴蒂桌下的手控制不住紧握成拳。 巴蒂·克劳奇在纸上写下几个生涩复杂的字符,把笔递给他:“试试?” 小巴蒂第一次接触这些,有些吃力地跟着模仿,望着那些蹩脚的字符,写完后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巴蒂·克劳奇的神色。 “……算了。” 巴蒂·克劳奇留下这一句离开了房间。 小巴蒂想,这真是一次糟糕透顶的生日。 11. 第 11 章 比小巴蒂的礼物先来的是伊芙利德的时局课,她先是考核了一遍克莱茵泽对塞尔温家族史的了解,然后给了她一本钉起来的小册子。 克莱茵泽好奇接过,随手翻了翻,看见好几张关系混乱的人物关系图:“这是?” 伊芙利德淡定道:“这是你需要知道的家族和它们现在的成员。” “先背布莱克,诺特,罗齐尔这些以前和我们塞尔温走得比较近的,再背韦斯莱,普威特,波特这些和我们关系不太好的。” 想到刚刚惊鸿一瞥看到的一团乱麻的关系线,克莱茵泽陷入沉默。 “好了。”伊芙利德打断她的沉默,“这些是你下课后自己的作业,我们课上要讲的不是这个。” 想了想,伊芙利德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 “Voldemort。” voldemort?,飞跃死亡。 “首先,你需要知道这个人——当代的黑魔王。”伊芙利德放下笔,“不要说出他的名字,会被感应到。” “他以‘恢复纯血的荣耀’的旗帜,身边聚集了许多利益一致的纯血家族,主张净化麻瓜血统。” 克莱茵泽已经开始学习法语有一段时间了,所以看到这个名字后,她盯了一会,然后用一种慢悠悠的,好奇的语气问:“越炫耀什么越缺少什么。” “曾祖母,他是不是很怕死啊?” 伊芙利德:“……” “不要让我再听到这样的话。” “好的。”克莱茵泽表现得很听话,在嘴巴前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伊芙利德接着讲下去:“而与之站在反面的,便是这个时代现存的最伟大的白巫师——阿不思·邓不利多。” “邓不利多打败了第一代黑魔王盖勒特·格林德沃,他现在被关押在纽蒙迦德的高塔。” “格林德沃的主张是撕毁《麻瓜保密法》,让巫师高人一等,以‘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为口号建立巫师统治的全球秩序。” 说到这里,伊芙利德停顿了下,看向克莱茵泽:“你似乎并不认同?” 克莱茵泽思索片刻,用疑问的方式回答道:“为什么要撕毁《麻瓜保密法》?如果要建立巫师的统治的话,不被察觉难道不是一种优势吗?” “可以趁麻瓜没反应过来用夺魂咒控制各国首脑,如果被提前察觉了,他们用核弹范围式打击怎么办?” 伊芙利德看着眼前的孩子,她以不同的方式,同样有着一双,双色的眼睛,眼中闪烁着疑惑。 “你认为麻瓜很厉害。”伊芙利德点出两者观念的不同。 克莱茵泽点头承认:“是的。” 伊芙利德能感受到她眼中的探究,这说明这孩子明白她的观点在纯血家族,甚至巫师界并非主流,甚至被排斥。 但她还是说出来了,为了试探她的看法。 伊芙利德想到,说不定克莱茵泽先前提出的疑问也只是这个试探的铺垫,她其实很清楚格林德沃为什么要撕毁《麻瓜保密法》。 沉默片刻,伊芙利德最终只是从书架上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克莱茵泽:“圣诞礼物,看一下。” 克莱茵泽像是忘了刚刚的话题,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湖绿色渐变至金色,再渐变至白金色的羽毛笔——按照她的眼睛定制的。 “便捷羽毛笔,能够自动蘸取墨水,无需额外的墨水瓶。”伊芙利德道,“我想你用得上。” 克莱茵泽眼睛亮了下,然后跑到房间,把自己准备的圣诞礼物放到伊芙利德面前——一瓶药水。这是她在做增龄剂时因为她的一个失误开发出来的新魔药,她给它起名为—— “减龄剂。”克莱茵泽双手合十。 “真的吗?”伊芙利德的表情明显不信。 “的亲戚减智剂。”克莱茵泽表情不变地说出后面的话。 伊芙利德:“……” 这孩子突如其来的幽默有时真的让人接不上话。 最终伊芙利德挑了另一个角度:“你在谁身上试了?” 克莱茵泽是个谨慎的人,所以肯定不会是她自己和伊贝卡。 “哦,我去花园里抓虫子了,喝了魔药后它们变得无法辨认眼前的事物,还开始做一些奇怪的行为。” 果然。 “放心曾祖母,这种药剂蕴含的魔力不强,效果是有时限的。”克莱茵泽道。 魔力不强的魔药 很容易被巫师的身体代谢掉,效果注定不会长久。 “不过如果您想品鉴一下的话可以先让人帮忙鉴定一下再试,顺便一提,请一定要把效果告诉我。” 说的好像她是个鲁莽的格兰芬多。 伊芙利德没接话,只说:“把配方给我抄一份。” “对了。”在克莱茵泽准备走的时候伊芙利德叫住她,“头发长了,让伊贝卡给你剪一下。” …… 在离 开书房后,克莱茵泽并没有直接呼唤伊贝卡的名字,召唤小精灵,她选择不急不缓地在庄园里晃荡,去寻找伊贝卡的身影。 厨房没有,嗯,毕竟她们已经吃完饭快一个半小时了;卫生间没有,克莱茵泽忍不住蹲下来仔细看了眼——好厉害伊贝卡,瓷砖已经可以用来当镜子用了;然后她上到四楼去禁闭室看看,伊贝卡是个很有自己风格的小精灵,她打扫卫生向来只从第一楼开始再依次往上,同时她也是个很胆小的小精灵,她会最后打扫禁闭室附近的房间。 克莱茵泽上去看了眼,干干净净,好的,那么伊贝卡就只能在花园了。 女孩“哒哒哒”地下楼,来到花园,果然看到了拿着和她脑袋差不多大的大剪刀“咔擦咔擦”修剪花丛的伊贝卡。 克莱茵泽走到她身边,找了个阴影处,蹲下,静静地看着伊贝卡忙活。 小精灵并没有觉得不对,以前克莱茵泽有时也会看着她忙碌。 等到她忙完了,克莱茵泽才开口:“伊贝卡,我想要剪个头发。” “哦!小主人要剪头发了!“这似乎是一件非同一般的大事,伊贝卡表现得很兴奋,几乎蹦了起来,”伊贝卡这就去准备,请小主人在一楼卫生间等等伊贝卡!“ 克莱茵泽在一楼没一会就等到了准备齐全的伊贝卡,她先是给克莱茵泽洗了个头(克莱茵泽:其实这个我可以自己来),然后拿出小剪刀“咔擦咔擦”。 “小主人放心,当初主人小时候的头发也是伊贝卡剪的!”伊贝卡信誓旦旦。 “哇。”克莱茵泽配合地发出一声感叹。 半个小时后,她收获了一个非常标准的蘑菇头。 “怎么样怎么样?”伊贝卡睁着大眼睛问她。 克莱茵泽想象了一下伊芙利德小时候蘑菇头的样子,夸奖道:“很不错。” …… 忙完这些后,克莱茵泽回到房间,拿出伊芙利德送的圣诞礼物。 她确实很喜欢伊芙利德的圣诞礼物,具体表现为……她当晚就把便捷羽毛笔给拆了。 她发现这个羽毛笔之所以可以自动蘸取墨水在于它内部装有墨水储存装置,可以自动补充墨水。 又忙了三十分钟,她原样把便捷羽毛笔装了回去,接着开始思考在上面加点什么新东西。 然后她研究室的窗户被从外面打开,星期六丢进来一个红色的礼盒,然后一脸不屑地抖了抖身上属于别的猫头鹰的羽毛。 12. 第 12 章 是小克劳奇送来的礼物。 想到自己做出的挑衅,克莱茵泽穿上长袖长裤,戴上龙皮手套,还嫌不够保险,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张面具,戴上,才打开礼盒。 然后克莱茵泽充分领略到了小克劳奇的愤怒——这次的礼物盒一打开就炸了。 没有反应的时间,“啪嗒啪嗒”,什么液体溅到面具上面发出声响。 克莱茵泽等了片刻,谨慎地确定礼物盒没什么动静了才小心翼翼摘下面具。 “好了,让我看看这是什么液体。”克莱茵泽把面具上的液体收集起来,上贡了猫头鹰小零食,招呼星期六去给她抓一只老鼠做实验。 星期六高贵冷艳地飞走了,五分钟后高贵冷艳地飞回来,丢下一只吱吱乱叫的老鼠,克莱茵泽第一时间拿出个玻璃罩子将它罩住。 小心用一根银勺甩了一滴液体到小鼠身上,克莱茵泽观察到小鼠身上立刻冒出大大小小的痘痘,小鼠竭力将长痘的地方往玻璃罩上蹭,看上去很痒的样子。 她一一记录下来。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他能这么生气真是太好了。”克莱茵泽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歉意。 感叹完,克莱茵泽就开始研究这次送来的礼物的结构——这是一个简易杠杆装置,打开礼盒的动作使魔药被投掷出去,而装着魔药的是一层脆弱的纸模,现在已经报废。 拆完又装好几次后克莱茵泽肯定:这个装置她可以复现,但纸模她做不出来。 好的,那么现在她要做什么? 克莱茵泽写写画画。 开盒触发的陷阱对方已经用过了,小克劳奇肯定不会上这个当,所以克莱茵泽准备做个体温触发式的,不给对方任何思考的机会。 既然小克劳奇用魔药,克莱茵泽也准备用魔药——把她亲爱的减智剂送过去。 但是怎么装魔药是个问题。 克莱茵泽进行了几次尝试——她试着用如尼文加固纸,惨遭失败;试着将玻璃瓶打磨成很薄的样子,被噪音击溃;试着分析那种纸模的成分,一无所获。 最终克莱茵泽放弃了把魔药装起来。 “我决定把它变成固体,投掷的时候再变回液体。”在一顿猛算后克莱茵泽对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过来的星期二说。 星期二爬过来后克莱茵泽顺手用她之前找来但没派上用场的布料给她围了个小窝,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复杂的如尼文字符一个个出现在纸上,进行各种组合与排列。 《基础物理学》上说气体,液体和固体的本质区别在于分子的间距,所以加压和降温都可以让气体变成液体,液体变成固体,那么反过来呢? 快速升温可以将固体变成液体,但这样的变化太过迅猛,难以控制,而且她也不想把烫水泼到小克劳奇身上,她需要一种更温和的方法。 快速升压?怎么做?抽干盒中所有气体?或者从内部向外推?不,感觉那样做出来的更可能是炸弹。 那么尝试往里面注入能量呢?可她拿什么保证这些能量只改变分子势能而非分子动能? 等等,克莱茵泽突然想起她曾在书上看到过的一个家务魔法——恒温咒。 克莱茵泽拎起提灯就往塞尔温的藏书室走,星期二见状飞速攀上她的手腕,尾巴懒洋洋地垂下来一摆又一摆,路过她的房间时克莱茵泽顺便去拿了去年祖母给她的圣诞礼物,那个柳木魔杖,因为她一直没学魔咒而在书架上当摆设。 那么为什么她没有去自主学习魔咒呢?都怪如尼文和炼金术实在是太迷人了。 克莱茵泽一路下到二楼,推开门,塞尔温的藏书浩如烟海,在偌大的藏书室中想找到一本特定的书有一定困难,不过克莱茵泽记得自己看过的每本书的位置,一进来就直奔目的地。 “真有意思。”克莱茵泽感叹,“你知道我认为魔法界最神奇的地方在哪里吗?” “在哪里?”星期二忍不住扬起蛇头注视着她的主人在夜色里闪闪发光的眼睛。 “在于创造力。”克莱茵泽语 气平静,说不清是赞许还是讽刺,又或许只是难以理解,“巫师的创造力可以创造出恒温咒这样神奇的咒语,在使用的它的时候却只能想到给食物保温,所以它被分类到家务魔法里。” “高温,低温,常温……如果能够精准地保持温度,可以简化多少苛刻的实验条件,况且,我很好奇,如果我对一杯100°C的水施加恒温咒,然后用它来加热别的东西,是否还能满足能量守恒定律?” “如果满足的话,缺失的能量从哪里来?魔力是一种能量吗?可恒温咒是瞬发型咒语魔法而非需要持续供能的魔法,所以维持温度的魔力到底是来自于巫师还是其它地方?” “如果不满足的话,魔法又为什么能超脱物质世界和能量世界的普遍定律?魔力到底是什么?它自身有规律吗?” “……” 克莱茵泽一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星期二被问得晕头转向。 “算了,我们走吧。” 恒温咒算得上简单,一个小时后克莱茵泽带着新鲜出炉的魔咒回到了她的实验室,完成剩下的设计。 等太阳爬上山的脊背,天空被涂上晨曦时,克莱茵泽才突然发现自己熬了个通宵。 不过好在她已经完工了。 克莱茵泽幽魂版去楼下用了早餐,回到房间后一头栽进被子里,下午三点才醒来。 醒来后第一件事,克莱茵泽吹了声悠扬的口哨,星期六应声而来,雪白的巨大雕鸮帅气地飞过天际,停在她的手臂上。 “送给小巴蒂·克劳奇,在他一个人的时候。”克莱茵泽熟练地上供猫头鹰小零食,然后趁星期六没注意时快速地摸了把她的脑袋。 星期六极其人性化地无语地看了她一眼,飞走了。 “我人真好,没有在一大早上送。” “这是自然我尊贵的大人,您高尚的品德如同黑夜的太阳熠熠生辉。” 克莱茵泽对一切赞美来者不拒:“是的,你说的没错。” 13. 第 13 章 克莱茵泽带着她被杀得片甲不留的巫师棋回到房间。 自从收到巫师棋后她每天晚上都会向伊芙利德发出挑战申请,然后屡战屡败,克莱茵泽和她的巫师棋都习惯了。 “好耶!这次我们比上次多坚持了1分钟37秒,战胜大魔王指日可待!”骑着马的骑士最为跳脱,手中挥舞着宝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辉煌的胜利。 “你应该尊称她为‘塞尔温女士’!”王后生气的纠正他,“邦”地给了他一锤。 “嗷!”骑士揉了揉自己的硬脑袋。 克莱茵泽任由手上的棋子吵吵嚷嚷,路过一扇落地窗时看到一处漂亮的月亮后停下来驻留片刻,银白的月光轻柔地为她的影子勾勒出轮廓。 她伸出手,从指缝中漏下的月光宛如残雪。 在克莱茵泽准备离开时,一道声音响起。 “在看什么?” 是画像弗勒恩。 “看月亮。”克莱茵泽回答他,看过来时宛若太阳坠入大海般的眼中的笑意真切而明亮。 画像弗勒恩像是不知道再说什么似的陷入沉默。 考虑到这几年她们还算融洽的相处,克莱茵泽先在原地等他自己决定要不要开口。 但最终画像弗勒恩什么都没说,无声地离开了。 而克莱茵泽对着窗外的月亮又看了一会,然后带着不知何时睡着的巫师棋回到房间。 放下巫师棋,克莱茵泽望向窗外,群山漆黑,明月高悬,点点星子点缀夜空,世界陷入沉眠。 突然,一个黑色的盒子被扔了进来,砸到克莱茵泽的书桌上,她向外望去,看到了星期六飞远的身影。 嗯,星期六看上去很不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克莱茵泽收拾了一下桌面,然后才带着礼盒来到她的研究室,穿上长袖长裤,戴好面罩,然后打开礼盒——一个东西猛地冲出来朝她撞去。 女孩向后躲去,及时扶住墙壁才没有摔倒。 这是一个绿油油的,长了嘴的包菜一样的东西,深绿色的触须让它在地上能够快速移动,张着大嘴再一次向克莱茵泽冲来。 ——中国咬人甘蓝! 克莱茵泽知道自己的身体素质其实很不好,毕竟她作息不规律还很少运动,她不想去挑战咬人甘蓝的咬合力,也不敢打开研究室的门让它跑出去,只好在封闭的空间内被咬人甘蓝追得抱头鼠窜。 咬人甘蓝的移动速度太快了,体积又不大,以克莱茵泽现在的施咒束缚根本打不到它。 克莱茵泽只好一边跑一边吹口哨。 星期六!星期六!快来救救我,星期六! 坚持了五分钟左右,雪白的雕鸮才应呼唤而来,尖利的爪子抓住它的后脑勺,把咬人甘蓝拎到空中,再狠狠砸下,几次后咬人甘蓝就不再动弹。 确认这家伙不会再对自己脆弱的主人造成伤害后,星期六把咬人甘蓝扔到桌上,然后落到窗棱上悠然整理自己的羽毛。 “太感谢你了星期六。”克莱茵泽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咬了几个洞多外套,然后把桌面上的咬人甘蓝五花大绑,开始动笔写下什么。 她已经想好了要送个什么回去。 …… 【敬爱的不死鸟: 之前我说古代如尼文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学科,现在看来以我贫瘠的认识给出如此绝对的评价,实在是太武断。】 【明明炼金术也很酷,我竟然现在才认识她!】 【多亏了一位很有意思的朋友,他性格不太好,不过这对我来说可太好了。】 【我们都对炼金术很感兴趣,进行了一来一往的学术交流,我会给他送触发式魔药和自动环绕音箱,他会给我送中国咬人甘蓝和神奇药水。】 【我最喜欢的是他某次送来的双层礼物盒,是的,这个盒子有两层,上层是用来降低人警惕心的普通恶作剧道具,下面有一个延时感应装置,触发后礼盒的底部会自动收起,下层的东西会掉出来,那是一瓶便携式沼泽,淹了我整张书桌。】 【那个感应装置真的特别有意思,它感应的不是重量(我想这可能是因为他为了掩盖下层,选了很结实的材料做礼盒的原因),而是墨水。】 【因为我之前都在用如尼文,就着他送过来的原物做改动,所以他设计了一个感应到一定量墨水就自动触发的装置,用到了常见的自动清洁道具(感应到污渍后它会对自己用清理一新)同时作为感应器和作用器,我猜便携式沼泽的瓶塞应该是用泥土之类做成的,非常有意思的用法。】 【我高兴地写信给他让他再接再厉(并不是以嘲讽的方式)。】 【顺便一提,今年圣诞节,曾祖母给我的圣诞礼物是一条围巾,深棕色的, 上面缝了几颗黄色的星星,非常可爱,我没想到曾祖母还有这种手艺,更高兴她愿意花费时间为我做这些,我原以为她只做有必要的事。】 【我拉着伊贝卡一起尝试学习织围巾,不幸惨败,其实我觉得我织的已经很好了,但伊贝卡可能点满了家政天赋,让我们在这里尊称她为围巾大王。】 【昨天我向曾祖母打听到了小克劳奇的生日,就在一周后。(幸好曾祖母一般不会对我学习和健康以外的事追根究底,我还没想好要编个什么借口,不过她审视的目光依然让我非常心虚。)】 【不管他怎么想,这段时间来我和他相处得很愉快,我准备给他送一份生日礼物,不过我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也不清楚他的喜好,现在非常苦恼到底该送什么。】 【哦对了,我现在养了只白色的雕鸮叫“星期六”(不是雪鸮,星期六的体型会更大点,也许是神奇的变异?),还有一条极北蝰叫”星期二“。】 【虽然星期二是刚被星期六带回来时她们经常闹矛盾,不过她们现在关系很好,还会一起合作捉老鼠吃,我感到很欣慰。】 【说起来我最近掌握了一种逃避禁闭的小方法,伊芙利德说任何错误不能犯第二次,所以在无法保证不犯错的情况下,我会想出一个理论上存在可行性的新方法,这样就算失败也只是第一次犯错。】 【曾祖母的评价是“投机取巧”,不过还是默许了我的小聪明。】 【希望下一次收到您的信时我不在禁闭室里。】 【前天我在一本书里看到了神奇的阿尼玛格斯,于是我向曾祖母提出学习变形术的请求,结果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以下是我们的对话——】 【我:曾祖母,我想提前学习阿尼玛格斯。 伊芙利德:变形术过于危险,我建议你去学校在专业的老师指导下学习。 我:她们会比您教的好吗? 伊芙利德:她们救得比我好。 我:……】 【已经一点半了,我准备写到这里就停笔,因为明天星期一,早上八点有魔咒课,我暂时不想当着曾祖母的面栽进坩埚里。】 【既然不知道您那边是几时几刻,我决定先按我这边来,和您道一声”晚安‘’。】 【期待您明年的来信。】 【很荣幸认识您的 太阳雨】 14. 第 14 章 又一年七月二十三号,正在实验室画设计图的克莱茵泽再次收到了陌生猫头鹰送来的礼物和信件。 她立刻放下手中正在做的事,拆开礼物——这次送来的包装有点大,让她好奇里面装了什么。 一个箱子,一把钥匙,一封信。 【亲爱的克莱茵泽: 八岁生日快乐。】 【塞尔温庄园很大,但过了这么久,我猜你早就探索完了这里的那个角落,所以要不要出去玩一玩?】 【我想你会很喜欢这次的生日礼物。】 【首先是那个箱子,它施了无痕延展咒,申请过魔法部许可的那种,里面大概有三个房间的大小,只要你没准备在里面养条龙,我想位置应该是够用的,如果你真想在里面养龙,我为你准备了无痕延展咒的咒语放在里面,你自己努力一下。】 【箱子里还放了黑色的美瞳和说明书,用完了你可以去普通人那边买,或者使用“复制成双”(咒语和无痕延展咒放在一起),出去玩的时候记得遮下眼睛,干了坏事别被认出来。】 【另一个青铜色的钥匙是一个不怎么规范的炼金造物,一个剑走偏锋的门钥匙,它可以突破大部分地方的幻影移行封锁,缺点是你不能决定目的地,所以我诚挚建议你在使用前给自己先用几个“盔甲护身”。】 【我将它设置为一周内只能用三次,防止你太常跑出去被伊芙利德发现,这个限制会在你十五岁时解锁。】 【你可以先用钥匙标记一个“家”,想回家时说一句“赞美不死鸟”就行,怎么样,是不是非常简单?】 【更具体详细的说明我放在箱子里,记得去看。】 【所以你现在可以自由大胆地出去玩了,不过最好别太大胆。】 【不管怎样,由衷地祝愿你快乐,祝愿你幸福,即使你把古灵阁烧了也无所谓。】 【告诉你一件大事,我决定在学校里种一棵苹果树,为此特地采集了全学校的土壤样本进行分析,最后我决定把它种在湖边。】 【种树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本来想参考《种树郭橐驼》,然后发现他是移植,而我是从种子开始。】 【但是道理应该是共通的,所以我应该让它自由生长,但根据我的夜巡习惯就知道,我是已去而复顾型,比如说现在我就很想把土翻开看看种子长没长。】 【距离我种下种子已经过去五天了,但它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好想把它从土里扒拉出来,问它需不需要说一声节哀。】 【我问过专业人士了(虽然专业人士种的是南瓜),专业人士说他家种子二到四天就可以发芽了,让我很担心我家小A是不是营养不良。】 …… 【十几天了,小A还没起床,我需不需要现在举办葬礼?】 …… 【哈哈,告诉你个秘密,浸种处理后的南瓜种子二到四天发芽,而苹果种子正常二到四周发芽。】 【算了,至少能看到它发芽还是很高兴的。】 【苹果树从埋下种子到结果需要约五年时间,那时我应该不在学校了,有点可惜,所以克莱茵泽你要替我多吃点。】 【苹果派,苹果汁,苹果蛋糕,烤苹果,炸苹果(?),苹果沙拉……随你喜欢。】 【希望你天天开心。】 【生日快乐,亲爱的克莱茵泽。】 【你最忠实的 不死鸟】 …… 不死鸟笃定她会去的学院……是霍格沃兹吗? 五年。 还有三年她会前往霍格沃兹,那么等她二年级时苹果树会结果,似乎说得过去。 克莱茵泽指尖摩挲纸张的纹理,垂下眼眸,额前的碎发遮盖住神情。 蛇类蜿蜒爬行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 女孩以手指作梳,单手把挡住视线的碎发尽数往后梳,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在她松手的瞬间落回额前。 克莱茵泽拿起随信封一起送来的门钥匙,目光描摹过每个细节,然后唇角上扬了些许——这是一个很完美的炼金作品。 她会喜欢这份生日礼物的。 …… 【亲爱的不死鸟: 我非常喜欢这次的生日礼物,它唯一的缺点就是一周只能使用三次。】 【随机落点其实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效果,严谨一些补充个前提,在你没有明确目的地的情况下。】 【我尝试拆解这把门钥匙的原理,屡次折戟,钥匙刻着的复杂如尼文和它身上的花纹完美地结合在一起,浑然一体,宛若 艺术。】 【我猜测除此之外上面应该还施加了一些魔咒,我无法追溯,这个门钥匙的作者是一个炼金大师。】 【想必我短期内都无法拆解这把门钥匙了,我很高兴能够拥有一个长期乐趣的。】 …… 【敬爱的不死鸟: 不知您是否有过在身无分文的情况下在对角巷逛一天的经历?】 【开玩笑的,没有一天,那会让曾祖母发现我溜出去的。】 【我最近在学习绘制地图,有次我落到普通人世界,去那边买了个随身摄像头,我想试试能否还原出古灵阁全套地下路线和防御机制的。】 【请放心,我没有要挑战号称“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的意思,毕竟没有古灵阁账号的我目前根本进不去。】 【古灵阁的金库在地下,潜入和逃离都很困难,您的钥匙竟然无法在古灵阁的金库里使用,使我的许多计划中道崩殂,希望您能努力改进一下。】 …… 【亲爱的不死鸟: 这个钥匙的落点真的没办法自控吗?我不想传送到别人家的庄园。】 【算了,谢谢马尔福赠送的白孔雀翎。】 …… 【亲爱的不死鸟: 谢谢您,让我意识到比起“一言不合闯入别人家”,“一言不合闯入别人家还目睹尴尬场景”更加糟糕。】 【我想我未来一定能够拥有非常不错的的应变能力,在第一次目睹吵架现场后,我就无法控制地反复在脑子里开始演练被发现后的场景。】 【我非常担心门钥匙直接把我传送到别人面前,您不会想要在阿兹卡班看到我的。】 …… 【亲爱的不死鸟: 其实我对别人的庄园没那么感兴趣,埃弗里,格林格拉斯,克劳奇,弗利,布莱克,罗齐尔,沙菲克……每次传送都像在考验我《纯血史》背得熟不熟和。】 【您有什么途径可以拿到阿兹卡班的地图吗?我觉得我应该从现在开始为越狱做准备。】 …… 【亲爱的不死鸟: 我决定去学幻身咒。】 【如果我被抓到了,我会供出您的。】 【您的共犯 太阳雨】 15. 第 15 章 克莱茵泽放下笔,将信仔细折好,放进深绿色的信封,封蜡,再放入雕刻着树叶花纹的木盒,里面放了十几封封蜡的信,然后再上锁。 将木盒放进抽屉,克莱茵泽转头看向窗外,群山静默,流云不息。 几分钟后克莱茵泽收回目光,准备去散心,她熟门熟路地戴上美瞳,把头发扎好,最后给自己施了个盔甲护身,启动门钥匙。 一阵空间的转换,然后一张脸骤然出现在克莱茵泽眼前——她一直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对方也明显被她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眼中闪过防备,张开嘴就要喊人。 现在离开已经来不及了。 “无声无息。”克莱茵泽一边在心里叹了口气,一边毫不犹豫挥动魔杖,“腿立僵停死。” 受害者被打了个猝不及防,面朝下倒下时被克莱茵泽及时双手接住,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要乱动哦。” 他头顶传来平静的声音。 感受到指着自己脑袋的魔杖和抱着自己手——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的,这个姿势他很难保持平衡——受害者表现得特别识相。 “雷古勒斯——,你去哪了?”另一个黑色头发灰色眼睛的男孩呼喊克莱茵泽手下的人的名字,他在花园里找了一圈,一无所获,离开,不知道曾与他近在咫尺。 克莱茵泽走神地想到——雷古勒斯,狮子座的一等星。 在黑发男孩离开后,克莱茵泽安静地又等了几分钟,才开口跟受害者好声好气地商量。 “一会我解开咒语,你不要大喊大叫好不好?” 受害者沉默片刻,脑袋点了点。 克莱茵泽接触咒语,受害者张开嘴准备说什么,又立刻被克莱茵泽反手捂住。 雷古勒斯:…… 他并没有要大喊大叫。 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他家的闯入者很快也反应过来了,松开手,任由他挣脱开她的手,自己站稳,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道:“很好,我们现在已经初步建立起彼此间的信任关系,可以开始谈判了。” 雷古勒斯的脚腕还在疼,但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不愿落入下风。 这时他才有空仔细打量这个闯入者——她应当是他的同龄人,因女孩发育期来得更早的原因比他高上些许,黑色的头发和眼睛,如流淌的夜色,身穿款式简单但布料高级的巫师袍,嘴角没有弧度,眼中带着笑意。 奇异的矛盾中和出独特的气质。 回过神,感受到脚腕袭来的疼痛,雷古勒斯忍不住刺了一句:“我信任你?” 对方微微偏头,几缕碎发从鬓角滑落,在白皙皮肤上投下浅淡的阴影。 “嗯哼,你信任我的魔杖。” 有些懒散,看起来意外得好脾气,如果不听她在说什么的话。 “需要我为你证明一下吗?” 对方礼貌询问,话里带着一贯自然的笑意,让人听不出她是否在开玩笑。 “不用了。“想到这个同龄人熟练的魔咒,雷古勒斯的脸上的敌意褪去些许,“我们现在开始谈判吧。” 柳木制的魔杖在她手中转过一个圈:“好的,提出我方诉求,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来过。” “可以。“雷古勒斯答应得很果断,然后话音一转,”但你必须告诉我你的名字,你为什么闯入,怎么闯入的,以及保证以后不会再来。” “第一个问题我不回答,不小心误入,实验道具,第四个无法保证。”对方回答得很迅速。 “那我们没什么可谈的了。”雷古勒斯后退一步,这是拒绝交流的姿态。 谈判时总是充满了拉扯,在雷古勒斯展现出强硬的态度后,理论上,克莱茵泽要么后退一步,做出一定妥协,要么强硬回去,然后雷古勒斯会再提出别的要求作为替代,最终达成双方都能接受的结果。 以对方的性格,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雷古勒斯已经想好了用什么条件替换。 然而对方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Immobulus。”全 身束缚咒。 雷古勒斯又一次没能躲过,身体失去平衡。 在雷古勒斯的身体与泥土接触前,克莱茵泽接住了他,然后认真地把他摆好,让他靠在身后的树上——倒在地上对他来说可能是件有点难堪的事情……当然,现在也没好多少。 “没办法了,只能用一忘皆空了。”她像是苦恼地叹了口气,“这是我第一次对人类使用,如果出了意外,我不会怪你的。” 原本复杂的心情如潮水般褪去,在这个本应害怕的时刻,雷古勒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笑伴着怒火升起,让男孩忍不住反问:“你确定是你怪我?” “是的,你害我闯祸了。”对方语气平静地点点头。 雷古勒斯发誓,平日里他算是情绪非常稳定的人,母亲和兄长都可以作证,但这个人说的每句话都能让他恼火。 “你现在不算闯祸吗?” “没被发现就不算。” 似乎是察觉到了雷古勒斯的抗拒,克莱茵泽友好地提出另一种方案:“或者我现在带你离开,找个更靠谱的人来施一忘皆空,然后再把你送回来?我们争取在三十分钟内赶回来。” “你是强盗吗?” “不是。” 我没有在问你! 雷古勒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感觉心脏在自己胸膛内剧烈跳动,然后说:“不用了,我答应你。” 像是生怕克莱茵泽非要执行她的计划,他补充道:“以布莱克的名义发誓。” 克莱茵泽没说同意或是不同意,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会后解除了咒语,点点头:“好的,我相信你。” 尽管已经得到了允诺,但雷古勒斯悬着的心始终没有放下,他的目光紧盯着对方,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时刻警惕着可能的动作。 这样就可以取信她了吗? 似乎是的,对方挥了挥手,低声说了句什么,像到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 她走了吗? 雷古勒斯松了口气。 16. 第 16 章 克莱茵泽回到自己房间后随手放下魔杖,她根本没学一忘皆空,也没准备用,本就是她未经允许进入别人家在先,要是再用一忘皆空…… “尊贵的大人,您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星期二感受到克莱茵泽回来,懒洋洋地从小窝里抬起蛇脑袋。 星期二毕竟在外独自生活多年,是条见多识广小蛇,克莱茵泽想了想,还是决定听听她有什么看法。 “我使用门钥匙后直接传送到了别人庄园里,在别人面前,然后我用一忘皆空吓唬他不许说出去,他口头答应了。” 总结完毕。 星期二的聪明绝顶的蛇脑袋运转了一会,然后给出回复:“需要我帮您去永绝后患吗?” 克莱茵泽看了她一会,然后戳了戳小蛇脑袋:“我记得我告诉过你在别人没有威胁你时不要随便咬人。” 星期二有自己的逻辑,吐出蛇信说:“可是他威胁了您呀。” “这种不算威胁。”克莱茵泽又戳了戳小蛇,星期二顺势缠上她的手指。 “那什么才算威胁呢?”克莱茵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星期二说话总像在撒娇。 什么才算是威胁? 这个问题有点难以回答,被极北蝰咬中是有死亡的风险的,给出太过轻率的答案难免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克莱茵泽最后道:“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好哦。” 拒绝了星期二的好意,克莱茵泽坐到书桌前,回想起曾祖母给的资料。 雷古勒斯·布莱克,布莱克家的次子。 布莱克是纯血的忠实拥趸,连家训都是所谓的“永远纯洁”——布莱克永远纯洁的也只剩下血脉了——曾祖母是这么评价的,尽管现在布莱克地位颇高。 事实上曾祖母对其他家族的评价也没好到哪去,有一种看不上塞尔温外的所有人的感觉。 总而言之,布莱克是塞尔温应当远离的对象,不要交好,但也不用交恶。 克莱茵泽想了想,最终开始根据前几次的记忆绘制布莱克庄园的地图——她无法对雷古勒斯做什么,所以只好开始提前准备如果被抓起来的逃跑路线。 画好布莱克家庄园的粗略地图后,克莱茵泽又想了想,抱着一种“来都来了”的心态,凭借记忆把她去过的庄园都画了个大概。 画完后陷入沉默——她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为什么要这么想,尊贵的大人?您所做的一切都有它的道理。”小蛇嘶嘶道。 “你说的对。”克莱茵泽点点头。 看来确实不对劲。 …… 克莱茵泽的眼前再一次出现熟悉的场景——布莱克的庄园里种了一株高大的黑檀木,椭圆形的小叶,淡紫色的花在叶的阴影中半隐半现。 迷人,优雅,危险。 让人联想到这三个词。 真好看。 克莱茵泽感叹了一下,随后离开,准备去找雷古勒斯。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么进入别人家还是需要打个招呼的,这是基本的礼貌……虽然这个词听起来和她之前的行为并不搭。 于是雷古勒斯在布莱克的藏书室看书的时候身旁突然传来轻轻敲击书架的声音。 谁! 他抬起头,对上一双如黑色蓝宝石般眼睛——这个人每次出场都会吓他一跳。 克莱茵泽主动解释:“不小心又误入你家了,所以来跟你说一声。” 通情达理得令人意外。 雷古勒斯心情有些复杂,他难以理清自己的想法——恼火,后悔,忌惮…… 其实在克莱茵泽走后,他在复盘此事的过程中,开始怀疑她根本不会遗忘咒,但当时他被这家伙果决且优秀的魔咒水平唬住了,没有怀疑她的话。 但他已经以姓氏发誓了。 下次他绝对不会犯这种愚蠢的错误。 雷古勒斯在心里默念,然后看到罪魁祸首站在他面前。 “你就这么站在这里?”雷古勒斯灰色的眼眸扫视她一眼,合上书。 “没关系,我用了幻身咒。”克莱茵泽挥挥魔杖示意。 幻身咒——霍格沃兹五年级的内容。 克莱茵泽看到这个虽然礼貌而内敛,但几乎将傲慢刻在骨髓里的男孩停顿了一下,抿了下没什么血色的唇,然后问。 “你今年几岁?” 啊。 克莱茵泽的魔杖轻点掌心:“八岁。” 雷古勒斯不太喜欢克莱茵泽此时看他的眼神——好像看穿了他的骄傲,他的想法,与他之前不太光彩的猜测。 但在他沉不住气,想要质问出声时,她又收回目光,将视线投向窗外,些许树影与天光顺着窗柩倾斜而入,在她漆黑的发丝上绘上绿意。 雷古勒 斯即将说出口的话被迫咽下,带来些许不适,他换成了另一句话:“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去对角巷。”克莱茵泽直白道。 雷古勒斯垂下眼——今天母亲和西里斯又吵架了,西里斯摔门而去,他应当会去对角巷。 “我可以带你去,但到了对角巷立即分开,我也不会带你离开。” “可以。” …… 克莱茵泽和雷古勒斯一进对角巷就分开了。 她已经记住了从格里莫广场——布莱克家的住址——到对角巷的路线,下次就可以自己来了。 克莱茵泽最想去的地方当然是古灵阁,但她上周已经去过一次了,为了防止引发妖精的怀疑,她需要再等一段时间——可能是知道自己要干坏事的人就是比较容易心虚。 想着,克莱茵泽来到了丽痕书店,里面的书并没有塞尔温的藏书丰厚,于是她逛了一圈就退了出去。 再次望了古灵阁一眼,克莱茵泽低声念了一句口令,回到自己的房间,透过房间的窗户她看到伊贝卡正在忙里忙外地装饰庄园——啊,复活节快到了。 伊贝卡很热衷于装饰塞尔温的庄园,每年的各种节日都会有一些新奇好看的装扮。 克莱茵泽放下门钥匙,自然地走下去围观,时不时提出点建议——场面顿时变得一片混乱,她们一个什么都敢说,另一个只要你敢说她就敢做。 “复活节不应该有铃铛吗?你觉得大本钟怎么样?” “加个彩窗会不会更有氛围感?” “哇,好厉害啊伊贝卡!” “一带粉垣,千百竿翠竹遮映;一色水磨砖墙,清瓦花堵……” “帕特农神庙,古希腊建筑美学的巅峰,数学与美学的完美结合,伊贝卡你看……” 等伊芙利德出门回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塞尔温庄园已经被一堆东方西方不知道哪方的建筑填满了。 伊芙利德脚步微妙地顿了下才走进去,她看到自家孩子正在夸夸自家小精灵,好听的话不要钱地往外扔,给伊贝卡哄得干劲十足。 玩得很开心的样子。 听到她的脚步声,自家孩子抬起宝石般流光溢彩的眼睛向她看来,丝毫不见心虚,打招呼似的挥了挥手。 心理素质不错。 “复活节后记得打扫干净。”伊芙利德看向克莱茵泽,“跟我来书房。” 17. 第 17 章 克莱茵泽跟着伊芙利德来到书房。 伊芙利德的桌上摆着一瓶深红色的魔药,她将魔药推到克莱茵泽面前:“阿谢尔调整后的护眼魔药,你试一下。” 克莱茵泽打量了下眼前的魔药,拔开瓶塞闻了闻,草药的苦涩扑面而来,对这瓶魔药的味道心里有了预计,她一口气喝下整瓶魔药。 果然很苦,不过见效很快,克莱茵泽感到眼睛传来一阵温和的热意,缓解了些许熬夜带来的不适。 “如何?”伊芙利德问。 克莱茵泽描述了一遍自己的感觉。 “看来效果还不错。”伊芙利德点头,然后道,“之后每三天我会为你准备一瓶护眼魔药,记得晚上十点来书房找我。” “好的曾祖母。”克莱茵泽平静应下。 "还有,这是健齿魔药。“伊芙利德再度拿出一瓶蓝色的魔药,往前一推,”你应该到换牙期了,有什么感觉吗?“ 克莱茵泽顿了一下,下意识地在口腔里用舌头顶了顶松动的牙齿,含糊不清道:”感觉快掉了。" 伊芙利德点头道:“健齿魔药每天一瓶,记得让伊贝卡在睡前帮你检查一下牙齿。” …… 克莱茵泽发现自己的门钥匙很喜欢布莱克家——不然没办法解释她为什么总是传送到这里。 克莱茵泽给自己施了个幻身咒,爬上布莱克家漂亮的黑檀木,在树叶的阴影中从不死鸟送给她的手提箱里拿出一张提前印好如尼文的纸,折成纸飞机随手一扔。 好了,通知完布莱克了。 克莱茵泽拿出巫师棋,倚着树干开始复盘。 她觉得伊芙利德太强了,和她练习无益于自己进步,所以克莱茵泽准备先自己研究——上周她去丽痕书店买了本《巫师棋高手的十七个决胜妙招》。 微风拨动树叶带来“沙沙”的声响,零零碎碎的金光在字里行间上游弋,克莱茵泽又翻过一页,动作顿了顿,偏过头,视线投向下方——雷古勒斯·布莱克。 他不放心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待在自己家里。 偏偏打又打不过,又许下誓言无法求助外援,陷入两难的境地。 “看来你又误入了?” 克莱茵泽听到雷古勒斯的阴阳只感到亲切。 “是的。”她点点头,然后移开目光,继续看书。 “……” “为什么不直接离开?我想你应该知道出门的路。” “因为这里风景很好。”克莱茵泽头也不抬,随口补上一句,“只比我家差些许。” “……” 雷古勒斯决定放弃用语言交锋,显然这只会气到他自己——他冷静下来,然后注意到了克莱茵泽手中书的名称。 “你在看什么?” “显而易见。” “……” 雷古勒斯不想再浪费时间挑战克莱茵泽把天聊死的技能,决定放弃前面的客套与铺垫,直接道:“你在练习巫师棋对吧?我和你下一局,输了你就离开。” 听到这句话,克莱茵泽的视线再一次从书本移开,落在他身上,对上男孩灰色的眼睛。 林间有风吹过,克莱茵泽巫师袍的衣摆从树枝垂落,勾勒出风的模样。 “好啊。”她这么说。 雷古勒斯看到她从树上轻巧落地,衣摆像鸟儿的翅膀。 她取出宽大口袋里的魔杖,挥了挥,动作随意,身后漂浮的手提箱应声而开,一盒巫师棋从里面飘出来,飞到两人之间——克莱茵泽走到他面前,在树荫里,离阳光只有一步之遥。 “开始吧,我执白。”克莱茵泽掀起袍子坐在草地上。 雷古勒斯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你就这么坐下。” 克莱茵泽看了他一眼,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友好道:“没关系,一会我可以帮你施‘清理一新’。” 雷古勒斯:“……” 他没说他不会这种简单的咒语! 现在回去拿把椅子或垫子未免有些不太合适,雷古勒斯只好忍耐着坐下,感受到草叶隔着布料的刺挠,想象到泥土在衣物上留下痕迹,他心情又差了点。 “开始吧。”他接过黑棋。 然后克莱茵泽明确了一件事情——和伊芙利德下棋对她的下棋水平确实没什么助益,因为差距太大了。 伊芙利德的每个布局都让人无法察觉,随手移动的棋子都能在合适的时候发挥出应有的价值,和她对局时只觉得输的理所应当又莫名其妙。 但雷古勒斯不同,她可以理解他的目的,可以从结果反推出他在哪一步开始布局。 雷古勒斯的战术现在还略显匠气,以e4e5开始的经典开放性布局,挪腾,破坏兵结构,开线,克莱茵泽刚刚在教科书里看过的那些方法被清晰地运用出来。 这是一个她可以学习和模仿的对象。 “将军。”黑棋的主教直逼白棋的王,雷古勒斯的灰眼睛沉静依旧,“你可以走了。” 克莱茵泽取出魔杖一挥,还在叽叽喳喳讨论的棋子们一个个飞入棋盒,棋盒飞入手提箱。 在彻底进去前,骑着马的骑士还在吵吵嚷嚷:“好吧,我承认这小子有点厉害,不过他太教科书了,主人你早晚会 赢过他的!” 王后给了他一脚:“或许你应该学会什么叫‘闭嘴’!” 注视着这一切,灰色的湖泛起一丝波澜——无论多少次看,都是很漂亮的漂浮咒,自然得像她生来就有的一部份。 “多谢指教。”克莱茵泽提起她的箱子,挥挥手的动作甚至能看出一分愉悦,空气一阵扭曲,她消失在原地。 …… 回到塞尔温庄园时还是下午,克莱茵泽放下箱子,从房间的柜子里取了一瓶健齿魔药“咕噜咕噜”喝下去,心里想着为什么没人能发明出一种魔药调味剂造福大众。 克莱茵泽必须要做的事情其实不多,伊芙利德的课程标准虽然很高,但她从不给克莱茵泽留作业,不过每次上课都会随机抽查之前课上的内容,所以克莱茵泽每天都会抽出一段时间复习。 完成今天的复习日程后克莱茵泽在书桌前坐了一会,然后跑到花园里,不经意地路过伊芙利德的书房的窗户——很好,曾祖母出去了——克莱茵泽跑到老橡木下,踩着木头疙瘩熟练地爬上去,直到最高的那根能承受她重量的树枝上。 目光越过庄园的围墙,拔地而起的森林闯入视野——迪安森林,冷雾一般的深绿,影影幢幢,风带来林间的味道,冷得惊人。 手指握住了袖中魔杖,克莱茵泽吐出一口气,魔杖指向自己,她念出咒语,整个人飘在空中,不受控制。 这感觉真新奇。 克莱茵泽游泳一般,动作滑稽地想要扒拉空气,最后只能做到在原地狗刨。 下一刻,咒语的效力过去,重力突然降临在她身上,克莱茵泽连忙抱住最近的树干,把自己挂在上面。 她花了五分钟才重新坐回树枝上,发间插着树叶,脸上带着划痕,好不狼狈。 克莱茵泽想象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样子,有点想笑。 ”现在不行,你太脆了,等你五岁后我再带你练武术,或者你更喜欢自由搏击?“ 一个画面突兀地从脑海中被翻出。 母亲一手插兜一手牵着她,闲适自在地走过圣诞雪夜,暖色的灯光织起落满雪花的街道,母亲深蓝的风衣衣摆被吹来的大风糊在她脸上,她”呸“掉吃到嘴里的雪花,母亲还在一旁嘲笑她长得矮。 克莱茵泽突然放任自己向后倒去。 ”彭“的一声闷响,人体砸在草地上。 老橡木不算高,克莱茵泽过了一会坐起来,检查了一下自己。发现没受什么伤,应该只有背上青了一块,不容易被看见。 哦,还有。 克莱茵泽面无表情地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 18. 第 18 章 晚上伊贝卡给克莱茵泽检查牙齿时看到了空洞洞的牙床,“啊”,小精灵发出一声尖叫,急得团团转,“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小主人,您掉下来的牙还在吗?” 克莱茵泽拿出被纸巾包住的牙齿,尽量简短地解释——她不喜欢说话漏风的感觉:“今天下午,这里。” “太好了!”,伊贝卡像是松了口气,语气期待道,“小主人今晚睡觉的时候可以把换下的牙齿放到枕头底下,牙仙会在小巫师睡着的时候过来取走牙齿,留下金加隆作为报酬哦。” 克莱茵泽第一次听说这件事:“醒着不行?” 伊贝卡立刻剧烈地摇摇头,严肃地叮嘱道:“当然不行!牙仙是很胆小,很胆小的生灵,它们从不敢出现在人前,如果发现小巫师醒着的话它们就不会来了!” 女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然后当天晚上熬了个大夜,没忍住在五点钟睡过去的克莱茵泽醒来第一时间查看自己的枕头——底下多了枚亮闪闪的金加隆。 克莱茵泽陷入沉思,没事,她还有下次。 …… 【亲爱的克莱茵泽, 九岁生日快乐,还有一年你来到这个世界的年头就正式成为了双位数,还有两年你就会前往霍格沃兹学习,时间过得如此之快,不知不觉,这已经是我寄给你的第五封信。】 【希尔诺斯女士曾答应过你会在你九岁生日那天为你开一个属于你的银行账户,无论发生什么,约定总应有人来履行。】 【我给你在古灵阁开了个账号,那个银色的钥匙就是凭证,我在你的账户里塞了一笔钱,我没仔细数,不过感觉不少,去买你想要的东西吧。】 【我种下的苹果树已经长大了不少,我猜它已经比现在的你高上些许了,你要加油啊克莱茵泽。】 【学校的湖里养了只巨乌贼,和它进行了一番友好的沟通,它答应替我好好照顾小A,包括定期浇水,和防止一些学生捣乱,摘它的果子,只有学校的家养小精灵才能摘它的果子。】 【不过我给你开了一条后门,当你想摘苹果,巨乌贼阻止你时,记得跟它说“谢谢不死鸟”,它就会放你过去了。】 【恭喜你成为全校唯一实现苹果自由的学生,是不是很酷?别的小朋友一定会羡慕你的!】 【我特地为你准备了一本《苹果的五十种做法》,和今年的礼物一起送过来,学校里有个叫阿比的小精灵,她很擅长这些,等你到了学校可以委托她给你做。】 【阿比是个有些害羞的小精灵,喜欢被肯定,喜欢新生的食谱,你可以多夸夸她。】 【给你一份学校里全部家养小精灵的名单和她们的喜好以及擅长的东西,和菜单放到一起了,希望你能用上。】 【哦,顺便一提,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我被绑架了,不过目前还是能写信的,放心好了。】 【话说这里的伙食竟然比学校要好,真是难以置信,除了每天需要糊弄别人外,在这里既不用上课,也不用批改作业,我过得还是非常快乐的。】 【在这里待着的时候我见到了英仙座的流星雨,非常漂亮,可惜没有相机,不然我会拍一张给你寄过来。】 【说出来可能有点奇怪,不过我其实很高兴能来到这里。】 【你忠实的 不死鸟】 …… 如果不死鸟处于被绑架的状态,这封信是怎么寄出来的? 克莱茵泽陷入思索,她在心里勾勒出不死鸟的形象——一个学校的教授,大概率教的是炼金,擅长多种语言,实力较强,打得过八眼巨蛛,同时对自己非常了解。 不死鸟为什么会知道母亲跟自己说过的话? 既了解塞尔温,又熟悉母亲……ta会是母亲和父亲的朋友吗? 太多疑问无从解答,克莱茵泽将它们整理起来,先放在一边,决定先看看今年的生日礼物。 …… 【敬爱的不死鸟, 古灵阁的取钱体验实在是过于令人印象深刻,我怀疑它们想通过颠簸的隧洞和简陋的人力 矿车把巫师晃晕在路上,某个瞬间,我感觉自己差点亲上了摄魂怪。】 【难以置信,妖精竟然用龙来看守金库,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龙。】 它…… 笔尖悬停在羊皮纸上,似乎要写什么,却久久没有动静,克莱茵泽的视线落在滴落的墨点处,脑海里浮现的是那天在暗室中见到的生灵。 那是一个庞然大物,它的鳞片已经变得苍白松动,眼睛是浑浊的粉红色,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后腿和脖子上都拴着沉重的锁链,巨大的翅膀收拢在两侧,拱起脊背匍匐在地上,终年不见天日。 “……”克莱茵泽感觉自己的喉咙像被人灌了一口滚烫的沙,想开口时只感受到硌人的刺痛。 “……全世界的银行只有我们古灵阁才能拥有一条龙来看守金库……” 身旁的妖精还在喋喋不休地夸耀,语气高傲又谄媚:“尊贵的顾客,你想触碰它吗?我向您保证不会有任何危险,我们有专业的训练技巧,只要摇动铃铛它就会条件反射的瑟缩!” 巴普洛夫的狗。 这是克莱茵泽的第一个念头。 不知缘由的难受灌满心脏。 克莱茵泽拒绝了妖精的提议。 沉默半晌,克莱茵泽落笔。 【我在《神奇动物大全》上找到了它,它被称为乌克兰铁肚皮,书上说它拥有漂亮的灰色鳞片和深红色的眼睛。】 【我已经看完了《饲养一条龙你需要——》,我决定去认识一条龙。】 【我想,从“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带走一条龙会是个不错的挑战。】 【说起来妖精真的和地鼠没有亲缘关系吗?它们都矮矮圆圆,还擅长钻洞。本来在它们的矿车上记路线就已经是对我意志和摄像头的考验,然而我突然发现这几次的路都不是同一条。】 【如此多的地道,理论上,古灵阁的地底结构应当非常脆弱,您说我是否有可能用炸药威胁它们让我带走龙?】 【您熟知的 太阳雨】 19. 第 19 章 圣诞节是交换礼物的时候,这一天的晚上即使是伊芙利德也会放下尚未完成的文书,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看些与工作无关的的闲书。 壁炉中跳跃的火焰为客厅中央的圣诞树染上一层暖色,克莱茵泽和伊贝卡一起在树上挂上各种装饰品,为塞尔温庄园增添一点节日气氛。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便到了交换礼物的时刻。 克莱茵泽拆开伊芙利德给的礼盒——里面放了五六瓶五颜六色的魔药,上面贴着的标签写下了名称和功效。 仔细打量魔药的色泽与光彩,克莱茵泽有些意外地问:“这是您亲手做的吗?” 伊芙利德点了点头,她在打量克莱茵泽送的圣诞礼物——一个朴素的袖口。 “这是一个简单的炼金产品。”克莱茵泽介绍道。 “它具有记录你走过的路线,录像,录音,感应你五米内的活物,并且你可以在里面储存50ml的魔药,然后它在3s内变成气体蒸发到空气中。” 感应活物和蒸发魔药功能需要感谢小克劳奇先生的倾情陪练,剩下的要感谢每天画别人家地图的自己。 看着伊芙利德意外地挑了下眉,手指轻敲桌面:“说说原理。” …… 克莱茵泽分享完自己的创作历程,便再次邀请伊芙利德开启了一场紧张刺激的巫师棋——坚持了五分钟,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回到房间拿出纸笔,照常写了一封信把今天发生的趣事记录下来,顺带对今天一整天进行一个复盘,检查一下有没有不对的地方。 写完后准备封蜡,想了想克莱茵泽又加上一段。 【自从给小克劳奇送过生日礼物后他再也没有任何动静,像是被吓到一样。】 【其实我很好奇继续给他寄信他会有什么反应,但想想还是算了吧。】 【您善解人意的朋友 太阳雨】 …… 小巴蒂·克劳奇觉得自己疯了。 其实在冲动之下买了那个恶作剧道具送过去后他就后悔了——他应该晚一点再送的,这个时候太明显了。 父亲和母亲的对谈中提及过伊芙利德·塞尔温正在与多尔特·塞尔温切割,那么她肯定不会让自己从孤儿院带回来的那个混血去结交其他纯血。 以对方简单的人际关系,只要她稍微聪明一点,就可以猜到是他送去的“礼物”。 克莱茵泽·塞尔温。 小巴蒂想到那个自己偷听到的名字。 这个名字被父亲频繁的提及,不在餐桌上冰冷的空气中,而在他每次站在母亲房间的门外屏住呼吸偷听时。 心脏止不住地下落,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一切仿佛都是偷来的,而那个叫“克莱茵泽·塞尔温”的人才和她们是一家人。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忍不住后退。 不管是否情愿,不管有意还是无意,小巴蒂·克劳奇知道了许多跟她有关的事。 他知道她的曾祖母伊芙利德·塞尔温是个“严肃,精准,理智到令人敬畏的女士”,知道“她至今不被允许踏出庄园一步”,知道“她被关过长达四天的禁闭”。 所以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胆小畏缩?还是像他现在这样偏执又扭曲? 她会告诉大人吗?父亲会怎么做?父亲……会相信吗? 心中同时升起恐惧和期待,他像是明知对方是女巫还要接过苹果的公主,非要去赌那个苹果有没有毒……然后这份心情在一天又一天的平静和压抑中腐烂。 哈,看来对方是个蠢货,根本没有猜到“礼物”的来源。 就在小巴蒂·克劳奇这么想的当天晚上,他寄出去了“礼物”被原封不动地送回来——当礼盒刺目的鲜红撞入眼帘,他的心漏跳了一拍。 送来的是什么?威胁?还是责骂? 然后—— 拆开礼盒的一瞬间,鲜艳到恶心的色彩溅了他满身,难闻而黏稠的油彩从男孩纤长的眼睫滴落,他忍着颜料触碰眼球的疼痛,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被投影到空中的两个单词—— AndThen? (然后呢?) 劲瘦的字体,看上去潇洒又嚣张,张牙舞爪地几乎铺满他全部的视线。 那一刻宛若时间暂停,四周的一切失去声音,小巴蒂·克劳奇几乎能想象到对方是什么模样。 下一刻愱忮与不甘心共同酿成的毒酒灌满他的心脏,一个念头闯进他的脑海,无法遏制地疯长—— 这个世界凭什么存在这样的人? …… 这是一个秘密。 小巴蒂·克劳奇和克莱茵泽·塞尔温共同拥有的秘密。 两年,不长不短的时间,她们默契地瞒着家中的大人,她们给对方寄去精心准备的“礼物”,饱含恶意地想象着对方的窘样。 他会翻一整天的书,只为找到效果最恶毒的魔药;会用一周的时间大费周章地找来中国咬人甘蓝。 有时候小巴蒂会觉得他和她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她在她的曾祖母面前也会这么肆无忌惮吗? 克莱茵泽从不另外准备恶作剧道具,而是会在他送的“礼物”的基础上做出改进,原模原样地给他送回来,自带一种傲慢的从容。 那些他只觉得生涩拗口的 如尼文被劲瘦的字体勾勒出形状,创造出奇迹般的效果,他看到她,就像麻瓜在仰望巫师。 愱忮,火烧般的愱忮。 让人变成个傻样的魔药,配上写得工工整整的说明书:“这是减智剂,持续时间3小时,效果如下……” “若有后遗症,欢迎来找我复查。” 他送去了便携式沼泽,她送回瓶装的星空,在感受到温度的一瞬间玻璃瓶像雪花一样融化,深蓝的星空水彩般晕开来,闪得他一晚上没睡着觉。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异的咬人甘蓝不停地追着他讲十万个冷笑话,追了他整整一晚上! 那天他在想什么——幸好父亲今晚没回来。 小巴蒂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不管他送去什么东西,都会被她改造成有趣又让人生气的样子送回来。 最开始只是胜负欲作祟,他越来越精挑细选送去的恶作剧,花费心思想出琢磨出特别的设计。 然而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自觉地期待它会以什么样子回来。 这件事情什么时候不再是他发泄恶意与不满的途径? 是他尝试破解对方的作品时,怎么也无法复刻那样的效果才意识到对方为了让恶作剧无害化花费了多少心思? 还是在追逐过程中被咬人甘蓝的冷笑话不小心逗笑时? 亦或是送去瓶装沼泽后收到的那张纸条? 【很有意思的设计,让人眼前一亮。】 简单却直白的夸奖。 他从未在父母那边收到过。 父亲的标准如同不可逾越的高山,他永远达不到,而母亲的身体孱弱无比,拿他不值一提的成绩去打扰她都是一种过错。 小巴蒂·克劳奇觉得在那之后他就像疯一样。 他对待送去的恶作剧愈发用心,会在房间里泡一周只为了一个精准的弹射,一个特别的结构,一个少见的咒语…… 【启动装置左下方的调整提高了3%的精确度,对于反应不够快的人群,可以完美实现砸脸的效果】 【好酷的咒语,可以分享一下你的书单吗?】 【有意思的想法,继续跟进的话记得告诉我】 克莱茵泽能注意到他的每一份用心,意识到他付出的所有努力,他所做的一切在她那里像种子生根发芽,只要埋下就会有收获。 在没有署名的生日礼物送到他面前时,小巴蒂骤然意识到这是谁送来的,也骤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在做什么。 自己在门后像窃贼一样听着父亲对母亲大谈别人的优秀的场景和她写下的每个字句的印记重合在一起。 小巴蒂忍不住后退一步。 20. 第 20 章 雷古勒斯怀疑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他和克莱茵泽下棋的时间正在无限拉长。 最长的那次甚至超过的四个小时。 他有些懊恼,如果不下棋的话对方一般只会待两到三个小时,但让他中途认输的话他也做不到。 雷古勒斯压下心里的情绪,看向正盯着棋盘上局势认真分析的女孩。 他之所以选择巫师棋是有原因的,不只是因为她手上刚好拿着本《巫师棋高手的十七个决胜妙招》,也因为他恰好擅长这个。 雷古勒斯总是赢多输少……虽然他的对手只有西里斯·布莱克,他的兄长。 后来西里斯有了自己的扫帚,有了更有趣的游戏,失去了唯一的玩伴,雷古勒斯最终也把巫师棋放到角落。 其实他和西里斯一样,比起巫师棋更喜欢魁地奇。 “f5。”克莱茵泽移动了一个棋子——双捉,白棋的主教同时逼近黑棋的骑士和战车。 “看起来真不妙不是吗?”白主教带着点吊儿郎当的气质慢悠悠地说。 雷古勒斯的回忆被打断,思绪重新回到棋局上。 舍弃哪一个?是否有别的方法破局?接下来怎么做?这个方式能不能骗过她? 巫师棋是一场博弈的游戏,她们从不看向对方,但每分每秒思考对方会怎么做,思考自己该怎么做。 “d3。”雷古勒斯弃车保帅。 “好吧,再见伙计,一定要替我报仇啊!” 随着话音落下,“砰”的一声黑色的战车被白主教击碎。 “你没机会的朋友。”白主教说。 就像印证着这句话,克莱茵泽的骑士在指挥下跃过士兵。 “将军。”国王应声而碎——游戏结束。 五小时三十二分钟。 克莱茵泽率先站起来,些许草屑沾上她衣袍的下摆,巫师棋轻盈地飞进她的手提箱,然后她像往常一样,挥挥手:“下次见。” 雷古勒斯决定回去重新翻翻那些落灰的巫师棋书籍。 …… 【亲爱的不死鸟: 布莱克庄园的黑檀木很漂亮,现在正值她的花期,花是浅紫色的,像我偶尔才能看到的黄昏时的云彩。】 【我把落到地上的花都捡起来,想要做个书签。】 【从枝上掉落的花的花瓣都有些皱,带着已经开始泛黄的叶子,不过自然的枯萎也是一种美丽不是吗?生命的每个节点都有她自己的魅力。】 【令人遗憾,我捡了那么多花,成功的只有六个,我送了一个给曾祖母,放了一个进信封,剩下的留给自己。】 【有件事情值得一提,你的门钥匙终于坑到我了,我刚进别人庄园就被抓到了。】 【幸好对方是个同龄人,经过一番友好交流他同意帮我保守秘密。】 【希望这种事情不要发生第二次了,不然我真的要去学“一忘皆空”了。】 【昨天又去了一趟古灵阁,终于完整地画出了一条通往龙的路线,进度感人,不过没关系,我愿意为此耗费十几年,虽然我觉得那时候我应该可以直接打上门了。】 【在练习魔咒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现象——镜子会被魔咒击碎,但也可以反射魔咒。】 【从这点看来巫师发射出来的魔咒本质像是一种携带着巨大能量的光。】 【如果我打架的时候能布置很多面镜子,会不会给别人带来一个惊喜?】 【翻了一段时间的资料,我发现变出镜子最常见的方法是变形术,但我还没学这个,鉴于曾祖母的话,我不打算自学,决定换个研究方向——魔咒。】 【既然有“清水如泉”这种可以凭空变出水的魔咒,那么凭空变出镜子理论上也有可行性,我决定根据这个咒语进行研究,为此我决定去学习拉丁语。】 【感谢《百变克莱茵泽》,太全面了。】 【您忙碌的朋友 太阳雨】 …… “将军。” “将军。” “将军。” “将军。” “将军。” …… “将军。”伊芙利德的战车撞碎敌方的国王。 “很好,一个小时。”克莱茵泽肯定自己,然后收拾好棋盘准备回房间睡觉。 伊芙利德在她离开前提了一句:“记得去书房拿魔药。” 克莱茵泽点头:“我会的。” 从书房拿走魔药,回到房间后克莱茵泽把不死鸟牌门钥匙放到抽屉里——她这段日子都不准备用了,因为她的镜子魔咒的开发已经到了关键阶段。 时钟的时针走过十一点,伊芙利德已经回房间睡觉,克莱茵泽立刻从床上爬起来,随手带上一件外套前往她的研究室。 在楼梯的转角她听到一声叹气。 “我很担心,你会成为塞尔温历代唯一一个没长到一米六的人。”画像弗勒恩抱着胳膊。 克莱茵泽停下脚步,想了想,说:“伊贝卡帮我量过,我去年长了六厘米。” “所以?”画像里十六七岁的,一头白金色头发的少年懒洋洋道。 “所以我一定可以长到一米七的。”克莱茵泽很自信。“我看不一定,如果你继续这么……嗯,夜游下去的话。”他似乎想吐出什么更刻薄的词,但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这样吗?”克莱茵泽低下头思考了一下,然后又抬起头,带着笑意道,“你知道你未来能长多高吗?” 画像弗勒恩顿了下,问:“多高?” 看得出来他在刻意表现出一种不在乎。 克莱茵泽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画像弗勒恩:“……” 忍住,生气你就输了! 告别说话不好听的画像,克莱茵泽进入自己的研究室。 她已经没日没夜地啃了好几个月的拉丁文,终于可以进入实践阶段了。 克莱茵泽再次翻看了一遍她的笔记,检查了一遍是否有错误,然后拿出魔杖,心里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郑重地念道:“Spegulloenti。”(镜子出现) 魔杖的尖端闪现出一道白光,然后是“啪”的一声,什么东西掉在地上摔碎了——一面不规则的镜子。 好消息——确实变出了镜子,坏消息——不是她想要的效果。 克莱茵泽想要的是那种,空中突然出现很多镜子,在各个角度反弹魔咒的效果。 试试“Spegullomulti”?(多重镜) 有很多镜子,但飞不起来,如果她想要尝试用镜子砸死对手的话可以考虑。 vore,air,float…… “Spegullosuspended”(镜面悬空) 镜子的确飞起来了,但这个过程需要持续消耗魔力,同时无法使用别的咒语,而且镜子的飞行方向很难控制。 克莱茵泽在笔记上不断涂涂改改,划入一行又一行,写下一行又一行,时不时跑到塞尔温的藏书室窝一整天。 当她的废稿已经铺满整个桌面,克莱茵泽正苦恼地解决伊芙利德熬的养护眼睛的魔药,突然灵光一闪。 不顾魔药的酸涩和苦味,克莱茵泽一口喝下,表情扭曲了一瞬,然后立刻抽出一张草纸,拿起羽毛笔奋笔疾书。 半个小时后她抬起头,拿起魔杖,语气郑重又笃定—— “SpegullobiumVenteabiit!”(迷镜重重) 魔杖尖端闪过一阵白光,然后立刻四散开来,一块巨大的镜子出现,碎开,围绕在她身边,克莱茵泽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眼睛——明亮,骄傲,又得意。 我要写到信里跟不死鸟炫耀。 克莱茵泽这么想。 21. 第 21 章 闭关了快一个月,克莱茵泽终于再次启用门钥匙——眼前的光景模糊了一瞬,她来到熟悉的黑檀木下,竟然一点也不意外。 克莱茵泽忍不住思考,这个门钥匙究竟是如何随机传送?布莱克家有什么非常吸引它的东西吗? 熟练地使用幻身咒,爬上树,正准备折个纸飞机去给雷古勒斯传信时她突然停下来——透过远处的玻璃,克莱茵泽看到许许多多不认识的人在大厅里交谈。 布莱克家在举行宴会。 那就不打扰他了,克莱茵泽想,雷古勒斯那种认真高傲守规矩的性格不会想要在母亲将他介绍给别人时被纸飞机打扰的。 但是不告诉他又不太礼貌。 虽然她以前也没有很礼貌,但那时候没办法,可以选择的时候她还是会尽量保持礼貌的。 想了想,克莱茵泽拿出一张纸,企图把它折成黑檀木花的形状,尝试几次失败后决定使用魔法作弊。 挥挥魔杖,纸花飞到宴会厅的窗口,克莱茵泽完成任务开始安心看书。 她已经发送了消息,雷古勒斯能不能看见,能不能看懂就跟她没有关系了。 …… 每次宴会母亲与兄长总会吵架。 激烈,偏执,歇斯底里,谁也不后退。 让站在旁边的雷古勒斯不安,害怕,又烦躁。 “够了西里斯!”母亲下达了最后的通牒,“不论如何,你今天必须给我好好地待在宴会厅!” “然后听你们如何吹嘘自己可笑的血脉?”兄长总是最知道如何惹怒母亲。 “闭嘴!听着,如果你今天给我捅出乱子,就等着在禁闭室待一晚上吧!”母亲没有时间再耗在争吵上,她要下去招待客人,“看好他!雷古勒斯。” 随着母亲的身影被大门阻隔,兄长嘲弄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身上。 “怎么?妈妈的乖宝宝,要执行她的命令了吗?” “……” “西里斯,你不该那样顶撞母亲。”雷古勒斯无意像母亲那样和西里斯争吵,他扔下一句话便走出去,“宴会还有五分钟开始,我会在外面等你。” 布莱克家的门隔音很好,让他不用听到门内西里斯的声音。 雷古勒斯在心中松了口气,看向窗外,突然目光一顿——一朵纸折的黑檀木花,布莱克家不会出现这样的东西。 是某个客人留下的吗? 不,肯定不是。 看到黑檀木的花的一瞬间他就联想到那个人,她和黑檀木花并不相像,只是总在那里出现。 雷古勒斯突然意识到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不是真正的名字,第一次糟糕的见面时她就拒绝告知自己的真名,他指的是,他对她还没有一个称呼。 穿着西服,打扮的矜贵的男孩朝窗边走去,探出头望向花园里那棵高大的黑檀木树,皱眉,他什么也没有看见,浓密的树叶掩盖了一切痕迹。 “在看什么?”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西里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向那棵黑檀木望去:“那里有什么?让妈妈的乖孩子连任务都忘了?” 不能让西里斯看见。 “西里斯!”雷古勒斯下意识藏起那朵纸花,不知道是出于心虚还是恼火皱眉,随后迅速岔开话题,“母亲在下面等你。” 沃尔布加的目光已经向这边投来。 果然,西里斯没了探寻的心情,“啧”了一声,还是不情不愿地走下楼梯。 雷古勒斯又向窗外看了一眼,也跟着下去。 其实他并不担心那位不知道名字的……客人会做什么不合时宜的事。 这几个月来断断续续的相处让她们对彼此都有了一定了解。 虽然第一次见面很糟糕,但后面对方一直表现得礼貌而得体—— 每次到来都会主动通知……虽然她明明可以离开。 第二次下棋还会因为他不喜欢坐在草坪上给他准备坐垫……所以第一次说什么“我可以帮你施清理一新”果然是在装傻吧。 雷古勒斯想着想着,不禁陷入了沉思——所以他对她的印象为什么会那么好?甚至觉得她是个很……可靠的人? 因为她进步飞快的巫师棋?还是精妙自然的魔咒? “这是我的次子。”一双手放在了他肩上,母亲暗含骄傲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雷古勒斯·阿克图勒斯·布莱克。” 雷古勒斯剪断脑海中的思绪,将注意力转移到 眼前的场景,露出个恰到好处的笑容——表现出友好的同时不失布莱克的冷淡与高傲。 虽然年仅八岁,但和他叛逆的兄长不同,雷古勒斯在宴会上充分地展示出一个纯血世家孩子的应有的模样,优秀得宛若模版。 面对客人的称赞,沃尔布加矜持地点点头,回头发现西里斯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神色一瞬间冷了下来,只是碍于客人在场无法表现出来。 心头压抑着的怒火使她没有注意到次子变化了一瞬的脸色——西里斯也很喜欢那棵黑檀木。 如果西里斯看到她会怎么做? 灯光下,水晶与珠宝反射出迷人光芒,一切像都被镀了层金箔,待到一轮交谈结束后,雷古勒斯主动道:“母亲,我去把兄长带回来。” 沃尔布加本想说“让克利切去就行”,又想到西里斯叛逆的性子,点点头道:“去吧,带不回来也没事,尽快回来。” 雷古勒斯得到母亲的应允后立刻离开大厅,径直朝花园里的那棵黑檀木走去。 然后心跳漏了一拍——西里斯在那里,坐在树枝上,以一种慵懒的姿势倚着树干,一条腿在空中晃呀晃。 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西里斯脸上出现一抹明显的厌烦。 深吸一口气,雷古勒斯尽可能平静道:“母亲叫你回去。” 说话间,他不动声色地观察西里斯的表情。 “啧,来得真快。”这并不是妥协的意思。 下一刻,西里斯翻身下树,借力越上庄园的栏杆,朝雷古勒斯勾起个挑衅的笑容,然后翻了出去:“就这样去向那女人交代吧!” 风将他的声音吹远,显得骄傲又潇洒。 雷古勒斯没有去追,担心可能会有的注视,他微不可见地快速扫视繁茂的叶间所有空间——什么也没有。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找我有什么事吗?” 雷古勒斯回头看去——黑发黑眼的女孩坐在树影间,手里拿着本十分厚重的书,此刻正偏过头看向他,一贯的面无表情但眼含笑意,些许金光穿过叶间的缝隙落到她的衣摆,令人目眩神迷。 她总是以吓他一跳的方式出现。 22. 第 22 章 克莱茵泽现在的位置与西里斯刚刚的位置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她们刚刚坐在相隔不远的两个交错的树枝上。 雷古勒斯缓过来后,面带古怪地问:“西里斯刚刚没有发现你吗?” “西里斯?”克莱茵泽知道这个名字,在她需要背的资料上,不过倒是第一次见到本人,“我施了幻身咒……改动版。” 确实,刚刚在她主动出声前他也没有发现她。 雷古勒斯对克莱茵泽竟然能自行改动魔咒而惊讶,但也不是那么意外,但他又想到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找你的?” 他确信他很小心。 “我猜错了吗?”,克莱茵泽答非所问,声音带着了然的悠闲。 “……” “不,没有。” 雷古勒斯突然意识到他对克莱茵泽好印象从何而来—— 有人将骄傲刻入骨髓,有人将从容融于举止。 布莱克是前者,克莱茵泽是后者。 她身上有一种气质,仿佛可以平静面对任何事情,在最突然最危险的时刻也能保持果决和冷静。 就连第一次糟糕的见面,尽管那给他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雷古勒斯也不得不承认,从结果而言,她处理得很好。 雷古勒斯想要拥有这种特质。 如果是她,在遇到最亲密的家人因为观念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是不是也可以处理得很完美? “七分钟三十四秒。”克莱茵泽在禁闭的日子里养成了数着心跳计数时间的习惯,“如果不打算去追的话,我猜你该回去了。” 雷古勒斯发现自己今天走神的次数有些多,他恢复一个布莱克该有的仪态,在离开之前,顿了下,带着些许藏在心底的不确定问:“我该怎么称呼你?” 她坐在树荫中,雷古勒斯看不清她的神色,但风似乎是带来了一声轻笑。 “阿忒伊什洛,你可以这么称呼我。” …… 【亲爱的克莱茵泽, 十岁生日快乐,希望你喜欢今年我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一本《霍格沃兹:一段校史》,一本我专门写给你的书,然后我会抛给你一个难办的问题。】 【关于这本书的完成过程,我需要感谢把我绑架的那人,虽然我们观念不同,但与对方聊天的过程让我受益匪浅。】 【为了感谢对方的教导,我在逃跑后放了个烟花,哈哈,现在有好多人在追我呢。】 【所以很抱歉这封信只能到这里结束了,因为我听到了脚步声在往这里赶来。】 【因为不保证明年还能给你寄信,所以我要提前跟你说一声十一岁生日快乐。】 【不过放心好了,你的十一岁生日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保证你会喜欢的。】 【你忠实的 不死鸟】 …… “对方”。 不死鸟全程只有这个词来称呼那个将ta绑架的人。 克莱茵泽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不死鸟不想让她知道那个人是谁,连性别这种信息都不愿透露,看来那个人很厉害。 另一个问 题,不死鸟为什么不愿意让她知道那个“对方”是谁? 也许是因为不死鸟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是谁。 克莱茵泽猜测。 想到这里,克莱茵泽放下脑海中徘徊的问题,选择先去拆开她的生日礼物,那本不死鸟亲自写的书。 深蓝色的硬壳封面,烫金的字体写下标题——《如何成为一个卓越的家主》。 克莱茵泽停在原地,片刻后才往后翻。 书本的第一面是一行手写的字,属于不死鸟—— 【亲爱的克莱茵泽,你可以不成为一个卓越的家主,去成为一切你想成为的人。】 【by不死鸟】 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啊,这确实是一个难办的问题。 曾祖母……伊芙利德·塞尔温想将她培养成家主,不死鸟呢? 或许不死鸟是想告诉她,决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是她自己的事,与别人无关。 可她真的能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吗? 克莱茵泽垂下眼眸。 如果她走向了别的道路,她真的能面对伊芙利德失望的眼睛吗? 从四岁开始,到今日,六年的无私的教导。 是的,伊芙利德会关她禁闭,以近乎残酷的标准要求她。 但她也无法忽视三天一瓶的护眼魔药,庄园里在她来了之后常年拉上的窗帘,因为她喜欢坐在地上看书而铺上的地毯……圣诞节伊芙利德亲手织的围巾还被她珍惜地收在衣柜里。 最终,克莱茵泽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23. 第 23 章 克莱茵泽最近不想待在塞尔温的庄园。 具体表现就是,她去用门钥匙待在外面的时间变长了。 “将军。”克莱茵泽的黑主教击碎白色的国王——她终于进入了赢多输少的阶段。 一局持续了三个多小时多巫师棋结束,克莱茵泽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收拾完东西就离开,而是拿出《霍格沃兹:一段校史》,就地翻看了起来。 雷古勒斯有些意外,但没说什么,然后突然想起来眼前这个人和他的兄长同龄:“你要去霍格沃兹了?” 想到因为宴会上的事被关到禁闭室,现在还没放出来的兄长,雷古勒斯心情无法避免地糟糕起来。 “准确的说,是明年。”克莱茵泽抬眼看向他,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坏情绪,偏过头道:“要一起看吗?” 雷古勒斯想拒绝,这本书他早就看过了,可他又没有理由地觉得阿忒伊什洛的书会有什么不一样。 最终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好。” 克莱茵泽给他让出个位置。 等雷古勒斯坐过去才发现这个距离有些太近了,不太合适,他一不小心就会压到她巫师袍的衣摆,可现在离开又显得很刻意。 如果不是因为西里斯的事干扰到了他,他绝对会注意到这一点。 不过他很快就没心思去想这些了。 “这是……中文?”雷古勒斯的语气中暗含惊讶。 阿忒伊什洛的书确实和别人不同,上面有许多批注,两个截然不同的字迹,一个随性,一个优雅。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两种字迹一直在用不同的语言批注。 中文,法语,俄语,德语,拉丁文…… 雷古勒斯只能看懂一段法语的批注。 【据说只有能和蛇友好相处十分钟的人才能加入斯莱特林。】 【这对我们来说很简单不是吗?你会加入斯莱特林的对吧?】 “你都看得懂吗?”雷古勒斯反应过来时已经问出声。 克莱茵泽没有看他,半截叶的阴影落在她的脖颈,她只是懒洋洋地应了声:“嗯哼。” 随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将视线投来,带着笑意道:“需要我为你读一段吗?” 这份笑意是雷古勒斯熟悉而真切的,任何触及到这份温度的人都可以明白这一点。 但他分明觉得,那个有些懒散的阿忒伊什洛会更真实。 “那么麻烦你了。” 雷古勒斯听到自己礼貌道。 …… 雷古勒斯最近经常见到阿忒伊什洛,不,准确来说,是见到她的时间变多了。 他不确定这是否是因为阿忒伊什洛察觉到了他对她心态上的变化,还是因为别的事情,又或者说,两者都有。 雷古勒斯不知道自己对此抱有什么态度。 一方面,阿忒伊什洛的知识面非常广博,她于魔药,咒语,古代如尼文,炼金等方面都有涉猎,对各种事件也有自己的见解,并且她不吝啬于分享,只要雷古勒斯问起,都能得到回答,有些他受益匪浅,有些他并不认可。 比如说,两人对邓不利多的所作所为的看法就有很大不同。 另一方面,对方简直是在把布莱克家当实验室来用,好几次差点闹出动静来,她到现在还没被发现都得感谢有西里斯分散母亲的注意,一有什么事,母亲都会先往他身上想。 看到克莱茵泽又在测试她的炼金道具,雷古勒斯这么想道。 正当雷古勒斯要开口提醒她小心时,克莱茵泽随手又加了几个降低声音的魔咒。 男孩闭上嘴,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觉得阿忒伊什洛仿佛能看透他的想法了。 “这是什么?”收回无关的想法,雷古勒斯看着克莱茵泽在摆弄的,用金属搭成的鸟类模型这么问。 “如果成功的话,它会是一个很有用的傀儡。”克莱茵泽在金属上刻下什么,尝试让它飞起来,然而又失败了。 她脸上没有丝毫沮丧,十分平静地在纸上写下什么,为这不知道多少次的失败做记录和整理。 “你在这里待这么久没问题吗?”克莱茵泽突然问。 雷古勒斯知道阿忒伊什洛的意思,她在问,他消失这么久,会不会引起家人的怀疑。 克莱茵泽看向面前的人—— 雷古勒斯身上有一种长时间的疲惫与压抑带来忧郁,但姓氏带来的骄傲和内敛的性子让他不愿让人察觉他的心思,于是他只是抿了抿唇,用没什么波澜的语气道:“兄长与母亲有些冲突,现在她们没精力在意一些小事。” 克莱茵泽“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显然很清楚西里斯·布莱克为她不被发现贡献了多少,即使他并不知情。 她把炼金鸟收入箱子,然后转身朝更隐蔽的方向走去——在布莱克与他母亲冲突加剧的这段日子里,她原本的位置被霸占了,克莱茵泽并不想试试她的幻身咒能否瞒住成年巫师,比如布莱克夫人。 雷古勒斯看着克莱茵泽远去,她很削瘦,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宽大的巫师袍穿在她身上有些单薄,但她走路的步伐很稳,转身时衣摆扬起的弧度转瞬消失,使她看上去像一个游弋在古老时代的幽灵。 然后,在回到宅邸中忍受随时可能爆发的争吵,和跟上去看看她要做什么之间,雷古勒斯选择了后者。 他很清楚这是一种逃避,西里斯格外看不上他这一点。 西里斯认为他懦弱,不敢反抗母亲的权威,一昧顺从,可事实上雷古勒斯并不觉得母亲的观念和说法有什么不对。 兄长的忤逆才是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每次兄长与母亲产生冲突,用最刻薄的话攻击彼此,都让旁观的他感到痛苦。 雷古勒斯不明白西里斯为什么要那样激烈地反抗母亲,明明母亲最在乎,寄予了最多期望的人是他。 雷古勒斯也无法接受母亲施加在西里斯身上的惩罚,每次看到兄长身上恶咒的痕迹他都需要用尽浑身力气才能克制住话音里的颤抖。 一开始,西里斯会安慰他“这些没什么”,后来他会向他投来恨铁不成钢的嘲弄目光,慢慢发展成漠不关心的无视。 然后雷古勒斯会垂下眼眸。 夹在兄长的失望与母亲的愤怒中,他能做到的只有痛苦和沉默,像是陷在沼泽中的人,拒绝徒劳的挣扎。 而这时克莱茵泽的出现了,像是一处喘息的空间,即将溺毙之人能握在手中的一点氧气。 下棋是一场需要全神贯注的博弈,在黑白色的棋盘上,棋子移动间,除了对手的思路,和自己的应对,他不需要想任何东西。 时间与次数养成习惯,而习惯产生惯性。什么时候开始,仅仅是看到那道穿着巫师袍的身影,看到她从树枝上垂下的衣摆,她的从容和平静就仿佛晕染到他身上,让他也感到久违的安宁。 阿忒伊什洛。 阿忒伊什洛既像他的朋友,又像他的老师。 雷古勒斯不知道能不能用这个词来形容她们的关系,或许她们之间其实会更生疏一点。 她不介意与别人交流,她们有时会因为一些观点争执,有时阿忒伊什洛会为他解答疑惑,讲得生动易懂,时不时还会在过程中科普一些他从没听过的知识。 “Nox。”阿忒伊什洛的魔杖轻点雷古勒斯的魔杖,他杖尖无法消失的光闪烁了一下便消失了。 “荧光闪烁(Lumos)是非常常见的照明咒语,诺克斯(Nox)是和它搭配的用于关灯的咒语,大概是因为其实中断魔力输出就可以使荧光消失,所以这个咒语很少被写到书上。” 说着她看向雷古勒斯铅灰色的眼睛:“你知道‘nox’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 “夜。”她吐出这个词时像是在读一首简短的诗,“诺克斯其实是‘Noxdesdit‘的简化版。” “’Noxdesdit‘——’夜色降临‘,据说是来自美洲的一个很强大的魔法,可以召唤出一片黑夜。” “那你会吗?”雷古勒斯问出口就有些懊恼,这个问题听起来太没分寸。 “我会它的‘没那么简化’版。”克莱茵泽朝他眨眨眼,轻声念道,“Noxtempapper(黑夜暂现)。” 她的魔杖尖端冒出黑色的色彩,很快将她们周围涂抹成一片夜色。 “走两步?”她站起来邀请道,没有伸出手,只是率先后退一步,站在几步外看向他。 克莱茵泽看到面前这个几分高傲和忧郁的男孩站起来,停了一下,带着些许谨慎和试探朝她的方向走去,然后黑夜像潮水般褪去。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雷古勒斯回头看去,从外面看,她们原来站着的地方像一个黑色的蛋壳。 “是的,这是一场仅能容纳两人的黑夜。” 阿忒伊什洛的身影倒映在雷古勒斯的眼中,她站在那里,多么像一个行走于时代间的幽灵,仿佛站在她身边,他就可以暂时走出这个世界。 以至于,在看到克莱茵泽在树下翻阅着一本写着《如何成为一个卓越的家主》的书的时候,家人间无可调和的矛盾和说不清的向往让他一时失去了理智,竟下意识脱口而出了如此不合时宜的话。 “如果你是我的长姐就好了……” 如果阿忒伊什洛是他的长姐,她一定可以成为母亲满意的继承人,西里斯也可以去追求自己想要的,这样的话,兄长与母亲的关系或许就不会恶化到这种程度。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雷古勒斯瞬间僵住,同时,他在阿忒伊什洛的眼中也看到一闪而逝的惊讶。 懊恼。 雷古勒斯懊恼自己总在阿忒伊什洛面前失态,说出不该说的话。 下一刻,他听到阿忒伊什洛说。 “雷古勒斯,”她语气平静,又像叹息,微微侧过头,黑色蓝宝石般的眼睛认真地看向他的眼睛,说出的话语像十二月的寒风,将他放逐回冰冷的现实。 “你知道我是混血吗?” 24. 第 24 章 糟糕。 这是克莱茵泽听到雷古勒斯的话的第一想法。 第二想法是——雷古勒斯家里已经那么压抑了吗,竟然让他无意中说出这样的话。 雷古勒斯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看得出来他很后悔说出这句话。 那么现在,克莱茵泽只需要问一句“你说什么?”假装没听清,就可以揭过这件事,她和雷古勒斯的关系恢复往常。 如果她想拉近和雷古勒斯的关系,直接顺着话去开导他就可以了。 但克莱茵泽真的需要雷古勒斯的友谊吗? 不,换句话说,塞尔温需要布莱克的友谊吗? 作为布莱克家不请自来的客人,克莱茵泽多次撞见过西里斯·布莱克与沃尔布加·布莱克的争吵。 如果布莱克的长子执意叛逆下去,最后会继承布莱克家的只能是雷古勒斯·布莱克。 而在与雷古勒斯的相处中,克莱茵泽很清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一个秉持着“纯血至上”观点的,典型的布莱克。 毫无疑问他会走上追随黑魔王的道路。 更何况现在,布莱克本就是黑魔王最亲近的追随者之一。 想要保持中立的塞尔温不需要布莱克的友谊。 即使现在无所谓,没人知道在布莱克庄园的角落里,她们之间的友谊,但未来克莱茵泽·塞尔温注定和雷古勒斯·布莱克保持距离。 既然如此,还不如在关系还没有那么好的时候就断开,不会产生没必要的痛苦。 于是克莱茵泽问:“雷古勒斯,你知道我是混血吗?” 如她所料,这个忧郁却傲慢,纯血至上的布莱克愣在原地。 克莱茵泽刻意将雷古勒斯的沉默当作回答,与他擦肩而过,消失在空气中。 …… 太糟糕了。 克莱茵泽面前摊开着一本书,《如何成为一个卓越的家主》的扉页,不死鸟的话摆在那里。 【亲爱的克莱茵泽,你可以不成为一个卓越的家主,去成为一切你想成为的人。】 【by不死鸟】 在处理完与雷古勒斯的关系后,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下意识地站在塞尔温的角度思考,以塞尔温的立场解决了这件事。 ……或许她确实应该走上伊芙利德期望的那条路。 克莱茵泽阖眼,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几分钟后再度掀开眼帘,将扉页翻过去,目录映入眼中—— 【成为一个卓越的家主你需要拥有的技能】 【Chapter1.煽动】 【Chapter2.说服】 【Chapter3.欺诈】 【Chapter4.洗脑】 【Chapter5.演说】 …… 嗯?等等,这是成为家主需要掌握的技能吗? 算了,先看看。 她往后翻去。 …… 圣诞节前夜,伊芙利德把克莱茵泽叫到书房,然后递给她一个梳妆盒,轮到手上的那一刻,她立刻感受到沉甸甸的重量。 “我可以打开看一看吗?”克莱茵泽看了伊芙利德一眼又一眼。 伊芙利德已经拿起一本书翻开起来,闻言头也不抬:“看吧。” 克莱茵泽打开首饰盒——里面放了许许多多精致贵重的首饰,绿松石,猫眼石,翡翠,鸽血石,碧玺……风格各异的宝石与金属一同构成了美丽的艺术品。 她拿起一颗镶嵌着克莱因蓝色泽宝石的星辰模样头饰低头打量,宝石的光芒与她的眼睛交相辉映。 看到她的眼睛你就会知道她身上并不需要佩戴任何宝石。 伊芙利德莫名冒出这个念头。 克莱茵泽这时抬起头问她:“这是?” 伊芙利德似乎是 轻嗤了一声,像是幻觉,随后解释道:“一些‘体面’,告诉别人塞尔温没有败落。” 先敬罗衣后敬人。 克莱茵泽反应过来:“因为我快要去霍格沃兹了。” “是的。”伊芙利德像是想起什么,放下书,“你要打耳洞吗?” 克莱茵泽放下星辰首饰,合上首饰盒,发出“咔嚓”的轻响,摇摇头:“事实上,我不仅不想打耳洞。” “为什么?不喜欢吗?”伊芙利德的语气一贯平静无波,让人看不透她的情绪。 “嗯……”克莱茵泽在思考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我很喜欢。” 她不是不喜欢这些首饰,它们漂亮,精美,贵重,每一个都是被大师精雕细刻的艺术品,如果只是单纯收藏的话她确实很喜欢。 “我不想在穿过森林时还要担心树枝在宝石表面留下瑕疵。”克莱茵泽举了个例子,但又似乎觉得不够明确,她最终直白地断言道,“宝石很好,喜欢宝石也很好,只是现在,它对我而言更像一种负重。” “……”,伊芙利德看着克莱茵泽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眸,嘴唇动了动,最后道,“我明白了,既然不是不喜欢,那这盒首饰你留下吧。” 于是克莱茵泽抱着满满一盒首饰回到房间。 然后在圣诞节当晚,克莱茵泽收到了新的圣诞礼物——一双定制的黑色皮革手套,手腕处被设计成层层叠叠的,繁茂的叶子的形状,炼金制品。 “妖精的杰作,用于保护,可以拦下世界上七成的诅咒,希望你喜欢。”伊芙利德想到克莱茵泽的性格,多加了一句,“与别人握手时记得摘手套。” 克莱茵泽闻言有些新奇地打量了好几遍这双手套,仔细收好,然后给出自己的圣诞礼物——几朵白色小花和嫩绿色的叶子一起被魔法保存,制成的书签,是橡木花。 “我自己做的,怎么样?” “不错。” 25. 第 25 章 雪天,街上的行人很少,房子里壁炉中燃烧火焰,将些许暖色映照在白茫茫的雪地上。 黑发黑眼的女孩走在街头,棉絮般的簌簌白雪落在她有些凌乱但很有光泽的及背长发上,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黑色长裤,以及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单调得像一幅黑白的铅笔画。 然后她在一家书店前停了下来。 克莱茵泽推门走进去——这是一间很大的书店,门上挂着一个铃兰模样的漂亮风铃,推开门时发出“叮当”的声响。 正对着的大门的是一个立在地上的小黑板,写着“本周推荐好书”“近期新上书目”等板块,紧挨着小黑板的地上当着一盆被照顾得很好的向日葵。 一进来克莱茵泽就闻到一股柑橘的香味,喧闹声,讨论声,传到耳边,非常热闹。 “她们是附近大学的历史研究社团,在这里举办本周的讨论会,你想去看看吗?”坐在前台的,染了头蓝紫挑染的年轻女人看到克莱茵泽好奇的神情,主动出声道。 “可以吗?”克莱茵泽望向对方。 “当然可以。”女人挑眉,“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们很乐意分享。哦对了,你可以叫我弗伦。” 弗伦指了个方向:“那边应该还有不少座位,随便坐。” 克莱茵泽循着弗伦指的方向找了个没多少人的地方坐下,从施了无痕延展咒的口袋拿出纸笔。 “你说的对,启蒙思想鼓励科学探索和实证精神,促进了现代科学的发展,客观上促进了生产力进步。”一个带着圆框眼镜的女生侃侃而谈,“但我个人认为,作为欧洲资产阶级革命的思想理论基础,推动了法国大革命的爆发,才是它最重要的作用。” “是的,艾尔森。”金色长发被整齐地盘起的女生点点头,话音一转,“但往往是先出现生产力的进步,在出现思想了解放,虽说政治领域总会给社会带来很大的变化,但我们并不能因此轻视科学方面的作用。” “偏题了朋友。”另一个黑色直短发的女生提醒道,“我们现在讨论的话题是启蒙运动在哪方面的影响更为重要,如果你们想讨论生产力与思想解放的先后关系,可以留到下周。” 克莱茵泽坐在一旁,看着一群人热火朝天地讨论,时不时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突然她眼前升起一片蒸腾的热气——弗伦把一杯热可可放到她面前。 “给你的。”说完她就懒洋洋地向后靠去。 “谢谢。”克莱茵泽抿了口热可可,有些甜,然后继续将注意力投向她们讨论的话题。 一个小时在她细碎跳跃的随笔中过去,在离开前,克莱茵泽向弗伦询问了有无相关书籍,弗伦给她推荐了一本《书写启蒙:改变欧洲的十二部经典》。 “历史研究社团每周都会在这里讨论吗?我想过来旁听。”即将走出大门时,克莱茵泽询问道。 “这个啊。”弗伦对她笑了笑,“我们每周六基本都会过来,其他时候兴致来了也可能会来一场讨论会,看你运气喽。”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克莱茵泽道谢后走进落雪中,格子状的鞋印在一片洁白中印下一个花纹,她回头看了眼——“一杯可可”,写着四个字的招牌散发着暖色灯光。 …… 继不打算在布莱克的庄园过多停留后,克莱茵泽尤其喜欢在普通人的世界到处游荡。 她很喜欢这么做,这是和待在研究室里看书,写如尼文或摆弄炼金道具不一样的感觉。 克莱茵泽突然理解了不死鸟出去旅游时带着个相机到处拍拍拍的乐趣,于是她也到电子产品专卖店去买了个相机。 出来后她兴致勃勃地摆弄半天,花了四十几分钟给台阶上长出的小草来了个特写。 嗯,很绿,很有精神,克莱茵泽满意地点点头。 她要打印两张,一张留给自己,一张塞进写给不死鸟的信里。 克莱茵泽买了本相册,每次出门都会在里面增添三五张照片,有的是路边的风景,花花草草,某个店铺里很酷的摆设,或者是一杯没喝过的咖啡。 她还给历史研究社团的成员们拍了张合影,不过这个没有加进她的相册。 克莱茵泽运气好的时候会碰上正在举办的节日活动,或者是演唱会,气球, 彩灯,涂鸦,这种时候总能见到平时见不到的场景。 一个人行走的范围,就是她的世界。 在一周的结束,克莱茵泽会在自己的房间,或者在老橡木下,花一整个下午整理这一周发生的事,提笔给不死鸟写信。 然后一封信被星期六丢到她桌上,克莱茵泽放下笔,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她的生日。 所以是不死鸟的信吗? 不对,没有礼物送来。 克莱茵泽打开信封—— 伦敦 塞尔温庄园 老橡木下 克莱茵泽·塞尔温女士收 — 霍格沃兹魔法学校 校长:阿不思·邓不利多 (国际巫师联合会会长,梅林爵士团一级勋章获得者,威森加摩首席魔法师) — 亲爱的克莱茵泽·塞尔温女士: 我们很高兴地通知您,您已被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正式录取。请查收附带的所有必要书籍和设备的清单。九月一日开始上课,我们最迟在七月三十一日前等待您的猫头鹰。 此致 敬礼! 副校长 麦格教授 下一刻,窗户再次被打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被丢到她桌上,星期六带着些返工的不爽,拍拍翅膀飞走了。 克莱茵泽把窗户关上,期待地打开不死鸟送来的十一岁生日礼物,呼吸停顿了一瞬——一把单动左轮手枪“柯尔特”,45Colt口径,附加十颗橡胶弹与十颗真子弹。 手枪金属的色泽在克莱茵泽的瞳孔中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希尔诺斯女士教过你怎么用不是吗?不过我由衷地建议你正式使用前先练习一下。】 是的,克莱茵泽会使用手枪,甚至四岁时,母亲给她的启蒙玩具,一个三维拼图,就是枪的结构。 忍耐着心中的怀念与激动,克莱茵泽仔细查看了一遍手枪的转轮,枪管等结构,得出结论——九成新,保养得很好。 下一刻她扬眉,叹息一声:“霍格沃兹的环境这么差吗?” 26. 第 26 章 在前往霍格沃兹前,克莱茵泽需要完成所有小巫师都会完成的流程——对着清单去购买学校需要的物品。 “需要我陪同吗?”伊芙利德在克莱茵泽出门前问。 “我想我可以自己搞定。” 克莱茵泽扫了一眼清单—— 【三套素面工作袍(黑色) 一项日间戴的素面尖顶帽(黑色) 一双防护手套(龙皮或类似材料) 一件冬用斗篷(黑色,银扣) 《标准咒语,初级》米兰达·戈沙克著 《魔法史》巴希达·巴沙特著 《魔法理论》阿德贝·沃夫林著 《初学变形指南》埃默瑞·斯威奇著 《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菲利达·斯波尔著 《魔法药剂与药水》阿森尼·吉格著 《怪兽及其产地》纽特·斯卡曼德著 《黑魔法:自卫指南》昆丁·特林布著 一支魔杖 一只大锅(锡镴质地,标准尺寸2号) 一套玻璃或水晶小药瓶 一架望远镜 一台黄铜天平 一只猫头鹰、猫或蟾蜍(宠物) 飞天扫帚(一年级学生不允许自带,但可以之后购买)】 “好。”伊芙利德扔给克莱茵泽一个钱袋,“晚餐前回来。” “我会的曾祖母。”克莱茵泽点点头,然后拉起伊贝卡的手,在幻影移形帮助下,眼前景色一变,就来到对角巷。 克莱茵泽在原地站了会儿才换过来幻影移形带来的不适感,告知伊贝卡五点再来这里接她后便去寻找魔杖店。 奥利凡德的魔杖店,全英国唯一一个售卖魔杖的地方,但其店面又小又破,门上已经被剥落的金字招牌写着:奥利凡德,自公元前三百八十二年即制作精良魔杖。 推开门走进去——店堂内很小,除了一条长椅别的什么也没有,几千只装魔杖的狭长盒子几乎码到天花板上,一个银白色眼睛的老人,正在盒子堆里翻找什么,听到开门声后见到克莱茵泽顿时眼前一亮。 “哇哦,多么奇特的眼睛……你是霍格沃兹新入学的小巫师吧,是来购买魔杖的对吗?” “是的,奥利凡德先生。” 一路上因为特别的眼睛而受到的各种注视,让三年没正经见人,就算偷溜出门也戴美瞳的克莱茵泽有点不太习惯。 在塞尔温的庄园时她不会看到这么多,这种……惊异的目光。 不过奥利凡德的目光倒不让人讨厌,他的目光就像克莱茵泽看到有趣的炼金道具的目光,甚至会更温和一点。 “好的,那么事不宜迟。”奥利凡德给克莱茵泽量过手臂长度后就到盒子堆里东翻西找,念着,“每一根魔杖都独一无二,就像它的主人一样。让我们看看哪一根会与您产生共鸣。” 随后他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递给克莱茵泽:“十一又四分之一英寸,金合欢木,凤凰尾羽,试试?” 克莱茵泽握住魔杖,试着使用了一个荧光闪烁,温和,稳定,完美的魔咒。 “哦哦哦不对,看来我猜错了。”奥利凡德先生又埋头到盒子山里翻找。 “这个呢?十一又四分之一英寸,柏木,凤凰羽毛。” 克莱茵泽一挥魔杖——又是一个完美的魔咒。 “也不行。”奥利凡德摇摇头,再度拿出一根新魔杖。 “山毛榉木,凤凰羽毛,十一又二分之一。” 克莱茵泽依言试了试,魔杖很听话,和之前一样,她感受不到太大差别。 奥利凡德这次甚至没有摇头,直接重新钻入盒子山中。 “槭木,凤凰羽毛,十一又二分之一。” “白蜡木,凤凰羽毛,十一又二分之一。” “榆木,凤凰羽毛,十一又四分之三。” …… “苹果木,凤凰羽毛,十一又四分之三。” 克莱茵泽握住魔杖,准备使用荧光闪烁,魔力探入的一瞬间,五瓣的白色小花一瞬间爬满了整间屋子,一朵漂亮的苹果花落入她掌心。 她看着面前的场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苹果木,哦,苹果木魔杖的产量并不大。它们很有力量,与有很高目标的人和理想主义者最相配,与黑魔法相克。” “据说苹果木魔杖的持有者普遍很受欢迎和长寿,我也注意到与苹果木魔杖匹配成功的客人们都非常具有个人魅力。”这满屋的花似乎激起了奥利凡德介绍魔杖的热情,“很多持有苹果木魔杖的人在与其他物种沟通方面天赋异禀,这其中包括《人鱼:语言与传统完全解读》一书作者迪兰·玛伍德。” 最后他停下来,道:“恭喜你客人,你找到了最适合 你的魔杖。” “……多谢奥利凡德先生,我很喜欢它,请问我应该为此付多少钱?”克莱茵泽偏过头,“需要我清理一下吗?” “不不不……”奥利凡德摇摇头,温和地注视着白色的五瓣小花,“让它们留在那吧,十四加隆,多谢惠顾。” 克莱茵泽付完款后心不在焉地走出魔杖店,与一个黑色头发的少年擦肩而过。 ……与黑魔法相对? ……理想主义者? …… 虽然在魔杖店花了很多时间,不过克莱茵泽还是成功在五点前买完了所有东西,跟着伊贝卡回到塞尔温庄园。 “克莱茵泽,来书房。” 走进大厅的一瞬间,一面铜镜发出伊芙利德的声音。 克莱茵泽告别了伊贝卡,来到伊芙利德的书房前,敲了敲门。 “请进。”伊芙利德难得地没有在处理文书,只是坐在椅子上静默地望向窗外,“坐。” 克莱茵泽坐到伊芙利德对面。 “你对霍格沃兹有多少了解?”伊芙利德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到面前的少年身上。 思索片刻,克莱茵泽回答:“霍格沃兹目前的校长是阿不思·邓不利多,属于坚定的反黑魔王派。” “霍格沃兹有四个学院,格兰芬多是邓不利多出身的学院,里面的学生大多是混血和麻种,也有少数亲麻瓜的纯血,比如波特,韦斯莱,普威特。因此,这个学院也是最坚定的反黑魔王的学院,从这个学院出来的学生基本上都是邓不利多一派的人。” “而斯莱特林是黑魔王出身的学院,里面大多是歧视麻瓜的纯血和少数混血,与格兰芬多矛盾激烈,这个学院出身的八成会加入黑魔王的势力。” “赫奇帕奇有很多麻瓜种,混血,和少数亲麻瓜纯血,她们比起格兰芬多会更温和一点,但由于其内部极其团结,所以赫奇帕奇中的多数会倒向邓不利多。” “拉文克劳是最中立的一个学院,混血,麻瓜种,纯血都有,但拉文克劳的人几乎不参与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的纷争,所以这里的中立派是最多的。” “是的。”伊芙利德点点头,再度望向窗外,“就像你说的,从进入学校,站队就开始了。” “塞尔温需要保持中立,你明白吗?” “……” “我明白的,曾祖母。” 27. 第 27 章 01 克莱茵泽·阿忒伊什洛·伽灵顿 这是我的名字。 母亲说为了争取我的冠姓权,她和父亲进行了一场为期两个月的辩论,最终以“伽灵顿有家族要继承”完胜父亲。 是的,我的母亲——希尔诺斯·伽灵顿,是伽灵顿家族的首领。 伽灵顿的前身是个□□家族,不过现在我们已经洗白上岸了……一半吧。 而我的父亲,弗勒恩·塞尔温是一个巫师,他说他来自神圣二十八纯血之一的塞尔温家族,不过现在大概已经被除名了。 “父亲,你是因为跟母亲私奔才被除名的吗?” 隐约了解到巫师与普通人的矛盾的我这么问。 “这是秘密。”父亲扬起眉梢,又不死心压低声音道,“当然,如果你愿意成为一个塞尔温的话我可以考虑告诉你。” “滚,离我们伽灵顿远点。”母亲办公时也不忘百忙中抽出空来骂了父亲一句。 02 母亲是中英混血,因此她在给我起名时就像在玩拼字游戏(中文版)一样。 “克莱因”——一种蓝色的名称,以太过纯净以至于难以找到可与之搭配的颜色著称,母亲最喜欢的颜色。 “莱茵”——一条河的名字。 “泽”——在中文中有“河”的意思。 所以非要说的话,“克莱茵泽”的意思,大概可以概括为“蓝色的河流”。 “所以我一开始还给你准备了一个小名——‘希希’,因为‘希’和‘溪’同音。” “但你从没这样称呼过我。” “是是是,我的太阳雨,我的月亮河,这些不好听吗?” “我想知道为什么?” “嗯……因为在你出生后,我觉得你的眼睛更像天体。” 03 中间名一般是继承长辈的名字,以我的母亲举例,母亲的全名是希尔诺斯·歌莉娅·伽灵顿。 而“歌莉娅”是我外婆的名字。 所以我本来应该叫克莱茵泽·希尔诺斯·伽灵顿。 但为了让父亲对我的名字有参与感,他获得了给我取中间名的资格。 “一人一个,这很公平。”母亲这么说。 “一点也不公平。”父亲这么表示,然后相当有干劲地去翻了一堆书给我起名。 他曾想给我起名为“雷古勒斯”,因为我的生日是七月二十三日,狮子座。 而雷古勒斯是狮子座的一等星,也就是狮子座中最亮的星,被人们称为“狮子座的心脏”。 后来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为什么?”我问。 “因为我们那边有个喜欢以星辰命名的家族,我怕给你起这个名字会引起不相干的联想。”父亲解释道。 现在想来父亲真有先见之明,不然以后每次看到雷古勒斯我都要费尽心思控制自己的表情。 父亲其实也想过是否要用自己的名字作为我的中间名,但后来他放弃了,母亲告诉我这是因为他认为,拥有一个被家族除名的名字,不是一件光荣的事。 所以“阿忒伊什洛”有什么寓意吗? 没有,“阿忒伊什洛”没有任何意义,任何史诗,传说,神话里都不曾出现过这个名字。 “我送给你一张空白的画卷,由你来赋予这个名字荣耀与意义。” 很酷的说法,我喜欢。 04 提到我的母亲……希尔诺斯女士是一位非常聪明,沉着,坚定,沉稳,真诚,谨慎,稳重,温和……省略一系列夸奖,总而言之她是全世界最棒的人。 其实我更想称呼她为“母亲大人”,但她说这种称呼还是留给好面子的父亲吧。 然后父亲果不其然也拒绝了我。 没关系,我非常宽宏大量,我原谅她们,我可以去了外面再这么叫,那时候就没人管我了。 现在想来依旧后悔,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会永远失去了这个机会。 05 母亲和我不同,她早有预料。 “我亲爱的月亮河,我挚爱的太阳雨,如果这一生我只能教导你一件事情,那么只会是‘冷静’。” “在这堂课上可能会发生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但我希望你能战胜它们,并知道妈妈和爸爸始终爱你,好吗?” 这是我上过最漫长的一堂课,从三岁上到快五岁。 期间经历了【放学回家发现家里被砸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不知道哪条街的狗窝】【高空抛物之我不会飞】【在枪击案里充当人质】【荒野求生之跟狼赛跑】【父母出门三小时后有人打电话来通知我节哀】…… 虽然听起来很好笑,但还是太地狱了。 以至于在孤儿院待了一个月,收到母亲的信后我才发现我的课程突然结束了。 母亲狂野的教育实在不靠谱,都没有人来通知我一声,但很成功。 那天我没有哭。 06 希尔诺斯女士,母亲,我的母亲大人给我留下了一封信,那封信被施了魔法,阅后即焚,除了怀表我没有留下任何跟她们有关的东西。 可恨我没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只能大致复述出信中大致的意思。 【亲爱的克莱茵泽: 如果你收到的是这封信,我会很高兴,没有给你留下一个仇敌——是的,我留下的后手成功把她们都干掉了。】 【虽然由于我的无能,无法给你一个完整的童年,但至少你不用一生陷入仇恨中。】 【接下来请原谅我明明无法陪伴你却仍旧要对你说教。】 【你和你父亲一样,是个巫师,但巫师和我们没什么不同,你也和你母亲一样,是个人类。】 【我知道在你十一岁时将会拿起魔杖,前往霍格沃兹上学,我不建议你放弃这个机会,毕竟以我听闻的魔法界的教育水平,这将是你唯一一次受到系统教育的机会(魔法毕竟是神奇的东西,说不定能从中找到治疗你眼睛的方法)。】 【但魔法界太小了。】 【霍格沃兹,古灵阁,魔法部,圣芒戈,对角巷。】 【看,至少在英国,你能选择的稳定从业方向就这么几个。】 【同时魔法界排斥和歧视的严重程度也是不得不考虑的问题,我比任何人都更了解你,明白你的优秀,你肯定能处理好这些问题,但作为你的母亲,我无法因此就轻易接受你会遇到不公这件事。】 【所以我希望你能明白,如果有一天你觉得魔法界封闭,狭隘,毫无生命力(据我了解巫师们的生活水平与五十年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 【你也随时可以放下魔杖,因为我的世界也属于你,我为你留下了足够你生存,长大,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人的财产,由你爱夫维卡姨姨保管,你十七岁后就可以去找她。】 【哈哈,这封信是我背着你父亲写的,不过他也应该知道我没写什么好东西,毕竟我们互相鄙视对方的世界也不是第一天了。】 【我说他完全也可以给你写一封信,然后在里面痛骂“麻瓜”世界的不好,不过他说那太过软弱。】 【但我们都 知道这只是一个借口。】 【他只是因为什么都无法留给你而过于愧疚,没有勇气给你写信。】 【怪不得他没有被分到……嗯,格兰芬多,不是吗?(我应该没念错吧,算了,你能理解就好)】 【不过他偶尔还是很勇敢的……或许对他而言那不是勇敢,而是一种孤注一掷。】 【不过他还是可以留给你一点东西的,如果他的魔杖没有在冲突中被损坏的话,它现在应该跟这封信一起送到你面前了。】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想教会你的你都学会了。】 【我亲爱的克莱茵泽,祝你健康,祝你强壮(wishyouhealth,wishyth)。】 【祝你自由,祝你无悔(wishyoufreedom,wishyrets)。】 【你失职的 母亲】 07 我没有拿到父亲的魔杖。 08 我被我的曾祖母接走,她叫伊芙利德·塞尔温。 09 我不喜欢关禁闭。 那实在是一段很痛苦的经历,从四岁到十一岁,我始终无法与它心平气和地相处,仅仅是提到都会感到焦躁——也许是恐惧——呼吸不稳。 我尝试调整,可惜收效甚微。 不管是否承认,不管是否接受,它都是我七年中,记忆里最浓重的色彩。 我闭上眼睛都可以描摹出禁闭室内,墙壁的花纹,木椅的纹路;陷入黑暗时总会怀疑自己是否还处在那方狭小的空间内——于是我养成了夜游的习惯,试图将”黑暗“和”禁闭“的概念区分开来。 最久,我在那里待过八天。 那是我进出禁闭室最频繁的一段时间。 我的指甲时常开裂,在墙壁上留下密密麻麻的指甲印,我依然记得那时裂开的指甲钩住地毯毛线时的疼痛与墙灰搅在伤口里的反胃。 每次出禁闭室前,我都会在里面稍微停留一会,摸黑,压下烦躁,一点点抠出指甲缝里的白色粉末,再把血吮干净,然后像个正常人一样走出去。 曾祖母大概能看出来,所以那年圣诞她送了我以白魔法著称的柳木魔杖,愈合如初是除了漂浮咒外我用的最熟练的一个咒语。 禁闭室里没有时钟,所以我会数着心跳计数时间。 在勉强能控制情绪的时候,我会不断地不断地想同一件事情,直到自己头疼欲裂;或者完全放空思维,直到焦躁将我淹没。 八天后,我走出来,愿意和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和解。 有时我觉得即使现在来个人毫无缘由地给我一拳——将我的脸打肿甚至让我的午饭浪费——我也能笑着跟她说:”发生什么了朋友,怎么这么暴躁?” 但这个一切里不包括魔药。 在捣碎非洲树蛇的蛇皮时,我总能看到在手下,我自己的皮肤一寸寸开裂,切碎曼德拉草根茎时,我会幻视那是我的手指——制作魔药时我感觉在肢解我自己,如果我制作的魔药有生命,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它一定会发出尖叫。 或许它已经在这么做了——我可能有一种天赋,能赋予魔药它本不具有的效果……比如让人不停打嗝。 真不想承认啊。 010 【敬爱的不死鸟, 我由衷地感谢您的存在,感谢您的降临。】 【感谢您出现在那里并让我看见。】 【您最忠实的, 太阳雨】 28. 第 28 章 伦敦国王十字车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人声鼎沸,比盛夏时在老橡木下听到的蝉鸣还要嘈杂,比阳光落在皮肤的温度还要烦热。 克莱茵泽提着手提箱,半阖上眼,靠在墙上,与席卷而来的,像棉被般温柔的困意做斗争,黑色的长发被扎成一个简单的低马尾,垂落在肩。 是伊贝卡送她过来的,很快离开,伊芙利德勒令她不要在没必要的事情上耽搁时间,走之前她悄咪咪地塞给她一把糖果。 打了个哈欠,克莱茵泽有些后悔自己昨天睡得太晚,不过前往霍格沃兹的车程会从早上一直到晚上,她应该有足够的时间补觉。 深红色的火车头带着巨兽般的白色蒸汽驶入站台,激荡的鸣笛声让整个火车站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加激烈的讨论声,欢呼声。 克莱茵泽抬眼,望向蒸汽机车,然后不远处的一家三口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布莱克。 沃尔布加·布莱克在给西里斯·布莱克系上领带,动作看上去很用力,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表情都不怎么好看,透着如出一辙的尖锐与偏执。 而雷古勒斯站在一旁,没什么表情,铅灰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地上没有装饰的石砖。 克莱茵泽突然想到不死鸟给她寄的信里提到过“出门的路上风大得像布莱克夫人的咆哮”这样的话,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然后在视线被察觉到之前将目光的落点放到火车上。 她提上手提箱,步伐平稳地穿过充满温存与叮嘱的人群,一个人走上火车,黑色的发丝与深棕色的围巾在风里扬起一个弧度,最后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雷古勒斯,你在看什么?” 面对兄长探究的眼神,雷古勒斯收回目光,淡淡道:“不,没什么。” “西里斯你还敢走神!”沃尔布加用力将西里斯的脸掰过来,尖锐的指甲几乎划伤他的皮肤,“我刚刚跟你说的话你到底听进去没有!我告诉你,必须给我进斯莱特林,否则你就等着被家族除名吧!” “求之不得!你以为我愿意待在这个腐朽得无可救药的家族里吗!”西里斯用力挣脱开来,踉跄中后退了几步,然后立刻把刚被系得整整齐齐的领带一把扯开,他反抗似的地看了眼母亲,然后走上列车。 耳边传来母亲愤怒的咒骂,雷古勒斯垂下眼睫,思绪莫名。 …… 克莱茵泽在一个空隔间,躺在座椅上拿书盖着脸睡觉——其实她本来是想戴眼罩的,然而发现自己忘带了。 远离了吵闹的环境,克莱茵泽闭上眼,在书墨的气息中陷入梦乡。 …… *“你最好去斯莱特林。”一个声音说。 像在梦境的波澜里投下一颗石子,泛起些许涟漪。 “斯莱特林?”另一个声音响起,“谁想去斯莱特林,我才不愿待在那呢,你呢?” “我们全家都是斯莱特林的。”一个散漫优雅的声音答道。 “天哪,我还觉得你挺好的呢!” 好吵。 “说不定我会打破传统。如果让你选择,你想去哪儿?” “’格兰芬多,那里有埋藏在心底的勇敢!‘像我爸一样!” 有人轻蔑地“哼”了一声。 好吵。 “怎么,你有意见?” 好吵。 “没有,如果你情愿肌肉发达而不是头脑发达——” 好吵。 “那么你希望去哪儿?看样子你两样都不发达。” 有人大笑出声。 克莱茵泽从梦乡中被 吵醒,猛地坐起来,然后额头传来一阵剧痛,她撞到头顶什么东西,发出“砰”的一声,争锋相对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原本即将发生争吵的环境骤然安静下来。 桌底——克莱茵泽意识到了自己在哪。 无声地叹了口气,她捡起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滚落在地的书本,然后拿起放在桌底的手提箱,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请让一下。” 在她出声后,一个属于女性的帆布鞋往旁边挪了挪,克莱茵泽从桌底钻出来,然后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领,放弃已经无法抢救的马尾,扯下皮筋,拿起魔杖使用了一个清理一新,最后抬眼打量四周,收回视线。 “不好意思,睡觉的时候不小心滚下去了。”她作出解释。 整个过程动作行云流水,淡定得不可思议。 “哇——!你好酷!”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色头发的少年坐在对面,撑着桌子身子倾斜靠过来,“我是说,你的眼睛。” 大大咧咧的,但不算讨厌。 见克莱茵泽看向他,他脸上立刻绽出一个笑容:“我叫詹姆斯·波特,你叫什么?你觉得哪个学院更好?” 什么,我也要参与进你们的纠纷吗? 克莱茵泽的声音带着些许歉意:“不好意思,我没听到你们之前在说什么?” “一二三四……这里好像已经坐满了。”她随便找了个理由,“你们是认识对吧,那我先走了。” 克莱茵泽动作很快,但有条不紊,竟不显匆忙,转眼就离开了隔间。 离开前,她听到一声嗤笑。 不过没关系,新的隔间和新的美梦在等着她,克莱茵泽运气很好地再次找到一间空隔间,然后熟练地进入梦乡。 这次应该不会有人吵我了吧? 29. 第 29 章 不可能的。 十几分钟后再次被吵醒的克莱茵泽骤然意识到她的行为有多么荒谬——她竟然企图在充斥了刚开学的兴奋小巫师的车上找一个可以安静睡觉的地方。 睁开眼后她坐起来,和对面的少年对上视线,她刚刚吃力想要把沉重的行李箱放好,结果失败了,砸到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她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对不起,我……” 克莱茵泽拿出魔杖,用漂浮咒把她的行李箱扔上架子,随后摇摇头:“你不用向我道歉,这里不是公共区域。” 是她天真地以为能找到可以安静睡觉的地方。 “哦…谢谢。”少年愣了一下,然后像是觉得她人挺好了,主动自我介绍道,海蓝色的眼睛闪闪发光,“我叫贝琪·克拉克(BetsyCrk),顺便一提,你的眼睛很好看。” 贝琪有着一双海蓝色的眼睛和浅金色的长发,被扎成一左一右两个小丸子,别着蓝色的小花发卡,圆脸,红润,有些许小雀斑,看起来非常可爱。 “谢谢,我是克莱茵泽·塞尔温。”克莱茵泽挥了挥手,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套,“需要握手礼吗?” “这么正式吗?”贝琪惊讶。 “理论上是的,但我其实懒得摘手套。”克莱茵泽诚实道。 贝琪被逗笑了:“那好吧,让我们省略掉这个环节。” “你在看什么?”贝琪坐下后问。 克莱茵泽闻言合上书,展示了一下手中的书名——《如何成为一个卓越的家主》。 “哇哦!所以你就是那什么,纯血家族的继承人吗?”贝琪明显觉得她很酷,然后像是怕她感到冒犯一般解释道,“我家里人都是麻瓜,所以没听说过这些。” “塞尔温确实是纯血世家之一,不过我是混血,我母亲是个普通人。”克莱茵泽放下手中书。 “‘普通人’,我以为你们都称呼她们为‘麻瓜’!”贝琪惊讶道。 “一般是这样的,但我母亲觉得这个称呼听起来很傻。” 事实上,麻瓜的英文单词“muggle”脱胎于“mug”,“mug”是傻瓜的意思。 “哈哈!”贝琪笑出来,“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说真的,在来之前我妈一直担心我这种家庭的小孩在学校会不会受到歧视,看到你后我觉得放心了不少。”贝琪似乎是放松下来,从背包里拿出一盒漂亮的玻璃盒,里面装着饼干,放在桌子中间,“尝尝?这是我妈妈做的,她手艺超级无敌棒!” “谢谢。”克莱茵泽尝了块,口感松脆,黄油的香味和牛奶的味道搭配得刚刚好,嗯,不过她私心里还是伊贝卡烤的饼干更好吃。 吃完饼干后,克莱茵泽作出认真思考的样子:“嗯……其实你母亲的担忧可能是对的,我的友人得知我要去霍格沃兹后送了我一把手/枪。” 克莱茵泽相信不死鸟的判断,冰冷的左轮手枪现在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手提箱中,她触碰枪管时,偶尔会想——不死鸟是否使用过它,又是在什么情况下使用的,霍格沃兹吗? 她不一定会用上柯尔特,但霍格沃兹一定不是和平的地方。 “由此可得,在霍格沃兹与同学产生冲突的概率很大,而且很可能演变成枪战。”克莱茵泽感叹道,“怪不得我曾祖母说霍格沃兹的老师很擅长治疗。” “什么?!”贝琪被克莱茵泽认真的态度唬住了,不过她残存的理智还在向她发出警告,“可是霍格沃兹不是魔法学院吗……?” 克莱茵泽一手捧着脸,叹气:“是啊,这说明会有高年级的用高深的魔法欺负还没学会多少魔咒的低年级,所以才会用上手/枪啊。” “……这么可怕吗?”贝琪觉得克莱茵泽说得有点道理,并且相信了她的话,情绪变得低落起来,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欸?可你不是纯血吗?” 克莱茵泽继续叹气:“是啊,连纯血都要带手/枪……” 贝琪成功地被吓到了,并且开始真心实意地思考是否要寄信给家里送一把枪过来。 这时,门外传来轮子“咕噜咕噜”滚动的声音,列车员推着一车零食,敲开了门。 贝琪迅速抛下目前解决不了的担忧,新奇地买了一堆会动的巧克力蛙,分了克莱茵泽好几只,然后在即将入嘴时犹豫了一下,被巧克力蛙跑掉了。 贝琪:…… “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要制造出这种会逃跑的零食!” 贝琪抱怨了一句,转过头发现克莱茵泽已经用镜子搭出一片迷宫,把她 给的五只巧克力蛙放进去玩走迷宫。 见她望过来,克莱茵泽无缝衔接播音腔:“欢迎来到第一届巧克力蛙迷宫大赛,这是一二三四五号巧克力蛙,选择你心仪的选手并为它下注吧,1银西可起步。” “哇哦!哪来的镜子?”贝琪凑过来,离得近了克莱茵泽能闻到她身上糖果的甜味,她非常捧场地拿出一枚银西可,“我押三号!” “Spegulloenti(镜子出现)。”克莱茵泽接过银西可,念了声咒语,然后接住空中变出的镜子,算是回答问题,递给贝琪:“别割到手。” “你好酷啊克莱茵泽。”贝琪接过镜子,臭美地理理头发,扬着脑袋看向里面的漂亮少年,金色的头发在透过车窗照进来的阳光下发光,然后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僵了一下,犹犹豫豫地看过来,“额…我可以叫你‘克莱茵泽’吗?” “当然。” 贝琪眨了眨眼,然后歪头道:“你也可以叫我‘贝琪’!我们是朋友了吗?” 莫名像小狗撒娇。 “如果你愿意的话,是的。”克莱茵泽把输了比赛的三号巧克力蛙用漂浮咒拎起来,在贝琪一脸新奇的表情中让它飞到少年手心,“送你了。” …… 从列车上下来后天空已换上黑色的衣装,一个黑色头发的半巨人领着小巫师们乘坐小船渡过黑湖,贝琪紧挽着克莱茵泽的手,成功和她分到了同一个小船。 小船在船上行驶时贝琪一直激动地到处张望,望着湖面上自己的倒影,她由衷地对克莱茵泽说:“天哪,才到这里就真这么有趣了,我都不敢想分院仪式会多好玩!” 克莱茵泽像是想到什么,带着笑意说:“有人告诉我格兰芬多大分院仪式需要和龙单挑,拉文克劳需要在20分钟内对答30道题,赫奇帕奇需要去禁林里带一只认可你的神奇动物出来,而斯莱特林需要和蛇友好相处5分钟。” 贝琪露出“哦,糟糕”的表情:“听起来哪个都不简单,如果都完不成不会被退学吧?” 一个小船里可以坐4个人,这时有个一头绸缎似的棕色头发的女孩接话道:“应该不会,邓不利多不会让小巫师无处可去的。” 她自我介绍,仪态骄傲又优雅:“我是凯瑟琳恩·格林格拉斯。” 30. 第 30 章 凯瑟琳恩·格林格拉斯,神圣二十八纯血家族之一格林格拉斯的长女,有一个比她小两三岁的妹妹。 格林格拉斯并不是纯血观的偏激拥护者,没有公开支持或反对黑魔王,立场相对中立。 克莱茵泽背过她的资料。 现在那个落在纸面上,只用寥寥几笔勾勒出的人正坐在她面前。 凯瑟琳恩有一头保养得很好的漂亮深棕色长发,微卷,深色偏紫的眼睛带着内敛的高傲与矜持。 她自我介绍:“我是凯瑟琳恩·格林格拉斯。” 贝琪第一个响应,露出灿烂的笑容:“我叫贝琪·克拉克。” 克莱茵泽见大家都没有要握手的意思,轻松道:“克莱茵泽·塞尔温。” 凯瑟琳恩闻言多看了她一眼。 嗯,应该是她也看过她的资料,克莱茵泽想,她在纯血家族里的评价……应该不太好。 另一个和她们一起乘船的金发女生没有开口的意思,于是凯瑟琳恩帮她介绍道:“这是乌拉尔·特拉弗斯。” 自我介绍的环节结束,贝琪迫不及待地追问:“邓不利多是谁?” “是霍格沃兹的校长。”凯瑟琳恩打量她一眼,“你是麻瓜种?” “按照你们的说法是的。”贝琪大大方方点头。 凯瑟琳恩没表现出明显的反感。 贝琪继续和克莱茵泽讨论:“你说会不会有个专门的学院接纳没有地方去的小巫师啊?” 克莱茵泽摇摇头:“我想没有。” 凯瑟琳恩:“你也许被骗了,如果按照你说的那样分院,大概没有小巫师能成功通过。” “事实上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但你不觉得这样分院很有意思吗?”克莱茵泽带着笑意道。 “是的,这样确实很好玩,但我还是想当有学院的小巫师。”贝琪故意做出苦瓜脸。 凯瑟琳恩“噗嗤”笑出声,然后说:“如果真这样分的话,我觉得我可以去试试拉文克劳,这个我最有把握通过。” “哦,我的话大概会去试试赫奇帕奇,说不定会有神奇动物喜欢我呢,实在不行我就一直缠着它!”贝琪认真地提出计划。 克莱茵泽加入话题:“那我大概会去试试格兰芬多。” “诶!你竟然能单挑一条龙吗?!”贝琪出声。 “不是呀,但能见到一条龙的机会可不多。”克莱茵泽也很认真。 另外两人思索一会认可了克莱茵泽的理由。 “如果错过这次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龙的话我想我也会去的。”贝琪赞同。 “你说的对,虽然我还是不觉得去和龙单挑是一件明智的选择。”凯瑟琳恩说,“怪不得我家里人都说格兰芬多是一群鲁莽的家伙。” “我曾祖母也是这么说的,不过没有人能总保持明智不是吗?”克莱茵泽朝她眨了眨眼。 凯瑟琳恩愣了下,然后十一岁的小巫师矜持地点点头:“我有点期待和你分到一个学院了,你是个塞尔温,你会去斯莱特林对吧?” 晚风抚过山川的褶皱,克莱茵泽在黑湖的无波的水面看到自己的倒影,不远处,她看到湖边有一个茁壮茂盛的苹果树。 “塞尔温需要保持中立,你明白吗?”曾祖母在她上学前叮嘱的话还在耳旁,“去拉文克劳吧。” 【亲爱的克莱茵泽,你可以不成为一个卓越的家主,去成为一切你想成为的人。】 【by不死鸟】 她只是笑笑说:“这个要看怎么分院了。” 三人一路闲聊,另外一个人始终没有加入她们,不知不觉高耸壮丽的城堡就出现在眼前。 下了船后一个带着高巫师帽的严肃高个子女巫清点了所有小巫师的人数,然后将她们带进入霍格沃兹的礼堂。 礼堂的天空被魔法变成星空的模样,千万根蜡烛漂浮在空中,火焰跳舞般一闪一闪,克莱茵泽忍不住抬起头想要将每个角落收入眼底。 四条学院长桌旁坐满学生,校服上带着各自学院的标志颜色,都将目光投向新生的队伍,在无数视线中,贝琪抓紧了克莱茵泽的手。 而一顶古老的破旧的帽子被放在亮堂堂的礼堂中央的四脚凳上,它张开了嘴,开始唱起歌,引得小巫师们用惊奇的目光投向它。 “你们也许觉得我不算漂亮, 但千万不要以貌取人, 如果你们能找到比我更聪明的帽子, 我可以把自己吃掉。” “你也许属于格兰芬多, 那里有埋藏在心底的勇敢, 他们的胆识、气魄和侠义, 使格兰芬多出类拔萃。” *“也许你会进斯莱特林, 那些狡诈阴险之辈会不惜一切手段, 去达到他们的目的 但也许你能在这里交上真诚的朋友。” “如果你头脑精明,或许会进智慧的拉文克劳, 那些睿智博学的人, 总会在那里遇见他们的同道。” “你也许属于赫奇帕奇, 那里的人正直忠诚, 赫奇帕奇的学子们坚忍诚实, 不畏惧艰辛的劳动。” 凯瑟琳恩微微皱眉,低声道:“好脏,我一定要把这种东西戴到我的头上吗?” 贝琪凑到克莱茵泽耳边说,语气兴奋而雀跃:“说真的,这也很有趣!一顶会说话还会唱歌的帽子!” 克莱茵泽点点头,由衷地感叹道:“它到底算是炼金道具还是生命呢?分院仪式后我还能再见到它吗?邓不利多会允许我对它做什么吗?” 凯瑟琳恩没忍住:“我现在觉得你可能会去拉文克劳了。” 等分院帽唱完歌后,那个领着她们进礼堂的严肃女巫拿着一卷羊皮纸,喊道:“艾博,艾伦!” 一个男孩有些紧张地走到礼堂中央,把帽子放在自己头上,帽子蠕动了一下,很快就喊出:“赫奇帕奇!” 赫奇帕奇的长桌上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艾伦·艾博脸色通红地放下分院帽,像受到鼓舞似的跑向赫奇帕奇的长桌。 “布莱克,西里斯!” 新生队伍里一个男生走出来。 无法否认西里斯·布莱克长了一张极其好看的脸,垂到下巴的黑色头发微卷,灰色眼睛,骨相优越,才十一岁就能窥见以后的风采,他有一种典雅又不羁的气质,连他身上流泻出的傲慢都像光芒本身的一部份。 “布莱克家常出美人,而西里斯布莱克尤其好看。”凯瑟琳恩在这时抛弃了纯血世家大小姐的架子,像普通人女生一样和刚认识的好朋友讨论帅气的男生。 贝琪也凑过来,海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克莱茵泽,我还是觉得你比他好看。” 克莱茵泽点头:“谢谢你的认可。” “克莱茵泽当然好看,但我这是对异性的欣赏你懂不懂?你总不能以后跟克莱茵泽结婚吧?”凯瑟琳恩对于贝琪趁机表忠心的举动很不满。 贝琪露出不解的表情:“我当然不能和克莱茵泽结婚啊。” 看到贝琪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凯瑟琳恩决定放弃和她争论这些。 分院帽在西里斯的脑子上停了意想不到的很久,久到礼堂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然后分院帽喊出学院的名字:“格兰芬多——!” 31. 第 31 章 全场哗然,斯莱特林的长桌上,一个金色头发灰色眼睛的女生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随后格兰芬多的长桌爆发出剧烈的掌声。 “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惊讶?”贝琪感觉气氛不太对,小声问。 “因为布莱克是最歧视普通人血脉的那一批纯血家族,她们全家都是斯莱特林,这是第一个格兰芬多。”克莱茵泽压低声音道,想了想,还举了个例子,“就像你看到一个英国人突然大声赞美法国一样。” “很好,我明白了。”贝琪做出努力严肃的表情,不过很快破功,把额头抵在克莱茵泽肩上笑了出来。 分院仪式不会因为任何人停止,即使布莱克被分到了格兰芬多。 “格林格拉斯,凯瑟琳恩!” 凯瑟琳恩在走出队伍时朝克莱茵泽点了点头,然后走上前。 “斯莱特林——!” 在剧烈的掌声中,她坐到斯莱特林的长桌旁边,融入那片银绿色。 下一个是“克拉克,贝琪!” “我去了,希望能和你分到一个学院!” 贝琪蹦蹦跳跳地跑上去,分院帽几乎是一碰到她的脑袋,就大声喊出—— “赫奇帕奇——!” 克莱茵泽和贝琪对视,看到了她高兴地朝她挥了挥手,跑向赫奇帕奇的长桌。 赫奇帕奇的长桌响起热烈的掌声,欢迎这位新来的小巫师。 随着分院仪式的进行,小巫师们一个个前往各自的学院。 “波特,詹姆斯!” “格兰芬多——!” “伊万斯,莉莉!” “格兰芬多——!” “斯内普,西弗勒斯!” “斯莱特林——!” …… “塞尔温,克莱茵泽!” 克莱茵泽走出队伍时礼堂中响起一阵絮语,人们对她的眼睛投来或或坏的惊异目光。 “那个混血……” “和麻瓜私奔的父亲……” “耻辱……” 断断续续的词句钻入克莱茵泽的耳朵。 贝琪看上去比她还紧张,凯瑟琳恩带着很矜持的期待,奇怪的是西里斯看着她对旁边的詹姆斯说着什么。 曾祖母那双深绿色的眼睛,穿过黑色的湖水,途经冰冷的铁轨,越过浓雾弥漫的森林,在此刻,在遥远的千米之外,仿佛正凝视着她。 这一刻终于来了。 克莱茵泽的心撞上她的胸膛。 所有纷杂的念头在此刻犹如尘埃落到湖面上,连些许涟漪都不曾泛起。 她走到礼堂中央,坐下,把分院帽放上脑袋,脑海里立刻有声音响起。 “嗯……让我看看……” “斯莱特林的审时度势,拉文克劳的好奇与理智,赫奇帕奇的包容与慈悲……以及,格兰芬多的,作出决定后不畏推翻一切的决心与勇气!” “哦,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难分的孩子。”这顶破旧的帽子在克莱茵泽脑袋上蠕动了一下,像在啃食她的脑子,“小姑娘,你想去哪里?” “……在此之前我有一些问题。”克莱茵泽抬眼,烛火的光芒落入她眼中,在金与湖绿色中折射,“您是如何判断一个人属于哪个学院的呢?” “是品质吗?可一个人身上真的有不变的事物吗?” “是向往吗?那如果这份向往在未来改变了呢?” “您又是如何鉴定一个人所具有的品质的呢?仅凭记忆吗?可相同的行为也可以有不同的动机。” “还是某一刻的想法?可如果一个人在做出决定时,连她自己都 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想的怎么办?” “如果将拥有相同品质的人就此划分开来,在人群的簇拥中,是否会不断地加强这种品质,无论好的坏的。” “格兰芬多更加勇敢却鲁莽,赫奇帕奇更加包容却避让,拉文克劳更加理智却冷漠,斯莱特林更加骄傲却狭隘……” “这样真的好吗?” “……嗯。”分院帽顿了顿,然后语气柔和下来,“一个人现在都品质和个人的意愿都是我大部分时候用来决定分院的标准,可就像你说的,这些都不够全面。” “人是很复杂的生物,一个斯莱特林有时也会做出一些事情,让我觉得或许其实格兰芬多更适合她。” “通常来说,我能给出的只是一个建议,不知道这个回答能不能让你满意。” “而分院,用性格的特点划分出不同的人群,有利于更好的管理与培养,虽然这会不可避免地放大某些特质,不管好的还是坏的,但不同学院之间并非真正地隔离,愿意改变自己的人拥有办法不是吗?” 克莱茵泽轻笑一声,没有回答。 “所以亲爱的孩子,你想好要去哪了吗?我猜你早有决定。” 克莱茵泽没说自己满不满意,只是眨了眨眼,然后开口:“是的,我已经想好了要去哪。” 下一刻,在众目睽睽下,分院帽的声音响起,它大喊道:“格兰芬多——!” “去吧,特别的小巫师。”分院帽被克莱茵泽好好地放回椅子上。 克莱茵泽在热烈的掌声中走向那边金光粼粼的猩红。 在她身后,下一个名字响起。 “特拉弗斯,乌拉尔!” 一头铂金色长发的小巫师走上前。 “拉文克劳——!” 分院帽高喊道。 32. 第 32 章 随着最后一个小巫师找到学院,邓不利多没有发表长得让人不耐烦的讲话,很快就宣布了让大家享受晚餐。 就在莉莉坐下后,詹姆斯立刻凑过来:“嘿!没想到你竟然是个格兰芬多!看来你还有救,知道远离那个鼻涕精!” “够了波特!你以为肆意评价别人的自己很高尚吗!?”莉莉愤怒地看向他。 不幸坐在她们身边的克莱茵泽觉得好吵,她默默把牛扒切成小块,然后淋上经典的黑椒酱汁,在心里决定弄出一个可以屏蔽周围噪音道魔咒或装置。 然而她没想到战火还会烧到她身上。 “塞尔温!你也有朋友被分到了斯莱特林,你怎么想?”波特很吵地叫她的姓氏。 “什么怎么想?”克莱茵泽看向他,他和莉莉明显在争论什么,又扯上她站位。 “是不是觉得斯莱特林都是群邪恶的家伙!自己真是看错人了,幡然醒悟!”这个波特这么说。 克莱茵泽适时露出疑惑的神情:“啊,我朋友做了什么邪恶的事吗?” 莉莉笑出声。 “她是个斯莱特林,这还不够邪恶吗!”波特嚷嚷道,“就算现在没做什么,以后也会成为一个黑巫师!” “别和她浪费口舌了詹姆斯,我早和你说过她就和那些标准的纯血一样。”一旁的布莱克插话,虽然在对波特说话,却直视着克莱茵泽的眼睛,“她根本不是什么格兰芬多,说不定是用她的黑魔法蒙蔽的分院帽才被分进来的。” “我觉得分院帽没那么容易被蒙蔽。”波特要公正一点。 “分院帽可是一碰到我的脑袋就说我是个典型的格兰芬多!” 好吧,原来是夹带私货。 克莱茵泽回视布莱克的眼睛,然后用恍然大悟的语气道:“原来如此,这就是分院帽在你头上停了这么久的原因啊。” 随后不管布莱克骤然变得阴沉难看的脸色,克莱茵泽转过头对波特说:“我确实不是格兰芬多,是我记错了吗?这里没有格兰芬多啊。” 说着她开始数姓氏:“我是塞尔温,你是波特,那是伊万斯,麦金农,麦克唐纳……” “呃……”波特不知如何接茬,“我觉得西里斯不是这个意思。” 吵架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回怼,后面再提就是落了下风,克莱茵泽确信自己接下来可以获得一段清静。 请原谅她现在正忙着想怎么和曾祖母交代,不想掺和进与她无关的斗争,而且接下来她要和布丁做斗争了。 在习惯了把波特和伊万斯吵架的声音当成白噪音后,克莱茵泽觉得自己这顿晚饭吃得还算愉快。 晚饭后,各自学校的级长分别领着新生前往宿舍。 格兰芬多的宿舍位于塔楼内,而塔楼位于霍格沃兹城堡的七楼,为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互殴起到了提前锻炼身体的效果。 “欢迎来到格兰芬多,我是你们的级长爱丽丝·安德森,同时这位是乔恩·布朗。”飒爽干练的棕发女巫道,她身边的男巫友好地笑了笑。 她介绍起挂在门口的画像:“这位是胖夫人,格兰芬多的画像,负责把守公共休息室,向她报出正确的口令她会为你开门。” “就像这样。”爱丽丝道,“火焰。” 大门应声而开,克莱茵泽看到一个温暖舒适的圆形空间,有壁炉,扶手椅和桌子,充满了红色和金色的装饰。 “注意,口令一周一换,记得关注公共休息室里的公告栏,如果忘了口令,胖夫人可不会因为你穿着格兰芬多的校服就让你进来。”男级长乔恩补充道。 爱丽丝拿出一张羊皮纸:“现在开始分宿舍。” …… 格兰芬多今年的新生里女生是单数,克莱茵泽很幸运地可以一个人享有一整间宿舍。 格兰芬多的宿舍也是个圆形空间,配有四柱床,床上挂着深红色的天鹅绒帷帐。每张床旁边都有一个小柜子,供学生放置个人物品。 从宿舍的窗户向外望去,可以俯瞰霍格沃茨的场地,包括不远处黑森森的禁林和辽阔的魁地奇球场。 克莱茵泽打量片刻宿舍,然后关门,锁上,把手提箱打开,憋了好久的星期二迫不及待地爬出来,打量自己的新生活环境。 “这是我的宿舍,你可以随便活动,但不要未经我允许出去,如果有人进来了记得躲起来。” 克莱茵泽一边给星期二用枕头搭小窝,一边叮嘱道。 “好的我尊贵的大人,谨遵您的命令。”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不要这样叫我。” “不这样做无法体现出星期二对您的尊敬。”

“哈哈,没人能听懂你说话真是太好了。” 克莱茵泽放弃说服星期二,拿出一本《说话的艺术》,躺在床上翻开来。 …… 时针缓缓指向十一,克莱茵泽放下书,发现一件糟糕的事情——她现在完全不困了,坏了,明天肯定会更困,她这糟糕的作息。 不过好在明天上午格兰芬多没有课,倒是下午和晚上分别有一节和赫奇帕奇一起上的草药课和魔法史。 霍格沃兹克莱茵泽最期待的课程就是黑魔法防御课和魔法史。 放下书,克莱茵泽决定出去转一圈——她在塞尔温庄园的时候基本每天都这么干……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她才完全不困吧? 算了,不纠结这个了,克莱茵泽拿出魔杖。 几分钟后,穿着拉文克劳巫师袍的克莱茵泽出现在格兰芬多休息室门口。 在心里说了声抱歉,她开始到处乱晃——她没想去具体什么地方,刚来霍格沃兹的第一天当然是要先画出大致的地形图再一点点完善。 克莱茵泽毫无顾忌,完美践行“学校就是我家”的理念。 不过探索霍格沃兹可比探索塞尔温庄园难多了,首先是格兰芬多的宿舍在塔楼,光是上下就要爬七层,非常麻烦,最糟糕的是没地方躲。 而且霍格沃兹的楼梯经常会变换位置,每当克莱茵泽想要原路返回时就会发现自己身后空无一物,最后只好绕路。 不死鸟写给她的信上说霍格沃兹有很多密道,让她可以多注意一些走廊上的装饰。 对于这位从四岁认识到现在的笔友,克莱茵泽当然是信的,于是她每路过什么东西都要手贱扒拉两下,成功灰头土脸地滚进不少密道。 可能是因为这是开学第一天,没人想到会有小巫师一来就违规,没什么人夜巡,至少克莱茵泽玩得很开心,完全没遇到人。 凌晨两点,大致将学校的每个走廊都逛了一遍后,克莱茵泽不舍地回到宿舍,然后立刻到书桌前把自己走过的地方画成个大致的草图,一直忙到三四点才放下笔倒头就睡。 “嘶——” 八点一定要叫我起床。 克莱茵泽顽强地叮嘱完再睡。 等着,她明天一定会熬清醒剂。 然后第二天被一尾巴抽醒。 33. 第 33 章 换好校服洗漱完后克莱茵泽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自己被抽红的手臂——是的,她很早就怀疑星期二这个家伙根本不是真的尊敬她了。 任劳任怨地给星期二准备好一天的伙食——一些昆虫,蜥蜴,青蛙之类,克莱茵泽终于在八点半时来到礼堂用早餐。 在她没来之前显然发现了什么,大家一个个都在压低声音小声讨论,神色不一,有人不屑,有人嘲讽,有人担忧。 嗯,这么多种态度,这件事应该只跟某个人有关了,学校有哪些风云人物来着? 就在克莱茵泽坐下给自己拿了瓶牛奶后,一只深得近乎黑色的猫头鹰直冲她而来,“啪”地把一封红色信扔到她面前,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吼叫信。 我用0.01秒就猜出了这是什么,超过99%的玩家,快来挑战吧~ 在无数人的目光下,克莱茵泽神情淡然,手都没抖一下淡定地拆开吼叫信。 “克莱茵泽·塞尔温,我对你很失望。” 曾祖母就连训斥人的时候也不会流露出愤怒的情绪,她的话语永远冰冷得仿佛对一切用尺度衡量。 “没想到你竟然会作出这样的选择,让我不禁怀疑自己的教育水准。” “我很遗憾在你身上耗费了如此多时间与精力却一无所获。” “或许你确实是块朽木顽石,我无力雕琢。” …… 伊芙利德,克莱茵泽的曾祖母,不带任何脏字,甚至有时用词极有文采地把她从头到脚贬低了一顿。 克莱茵泽一边听一边用早餐,觉得霍格沃兹的早餐没有伊贝卡做的好吃,鸡蛋不是糖心的,面包太硬了,牛奶太甜了…… “塞尔温因你蒙羞。” “你最好从现在开始想假期要怎么和我解释。” 等到吼叫信骂完,克莱茵泽刚好吃完,向担忧地望过来的贝琪点点头,起身神色如常地离开。 礼堂一片寂静。 …… 克莱茵泽离开大厅后没有回宿舍补觉——她怕自己的作息彻底没救了,准备忍到晚上再睡。 她直奔图书馆,曾祖母寄来的吼叫信没有影响她的心情,事实上,克莱茵泽觉得曾祖母也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生气,这封吼叫信只是在表明一种态度。 她非常乐观地想,在信的末尾曾祖母不是还让她回去解释吗?那四舍五入就是原谅她了……只要她能给出合适的理由。 走到图书馆的大门前,克莱茵泽收回蔓延的思绪,带着期待走到书架前——霍格沃兹的藏书十分丰富,涵盖了魔法世界的几乎所有领域,包括咒语、魔药、神奇生物、黑魔法防御术等。 如尼文,如尼文,如尼文…… 克莱茵泽一目十行地寻找关键词,在这过程中她发现这里的不少书她在《百变克莱茵泽》中看到过。 克莱茵泽:…… 这合规吗? 不死鸟身为曾经的学校教授应该有这个权限……吧? 算了,她什么都不知道。 克莱茵泽拿出本《如尼文进阶》,转了一圈找了个靠窗但不向阳的位置坐下——她眼睛不好,需要时不时远眺,但又要尽量不靠近太阳。 随后克莱茵泽从施了无痕延展咒的口袋里拿出墨水瓶,羽毛笔,和一叠草纸,一边看书一边做笔记。 笔尖的“沙沙”声计数时间的流逝,克莱茵泽不知不觉就坐了一个上午,十二点刚过贝琪就“唰”地冲进来,大喊道:“克莱茵泽你没事吧!” 然后两人一起被图书管理员平斯夫人打包赶出去。 克莱茵泽整理了下笔记,知道贝琪在问早上的事:“我没事,上午上了什么课,好玩吗?” 贝琪立刻开始滔滔不绝,吱哇乱叫:“我们上了两节魔药课,和拉文克劳一起,教授是霍拉斯·斯拉格霍恩,说实话我不太喜欢他,他给人的感觉像是那种靠成绩评价学生的老师。” “我感觉自己完全没有魔药天赋,哪些材料也太难处理了!为什么熬魔药要用到鼻涕虫啊!”贝琪看上去很崩溃,“我和我的搭档手忙脚乱,最后一起抱头大哭,然后只得了个P(差)!” 克莱茵泽回忆了一下需要用到鼻涕虫的基础魔药:“你们在做疥疮药水?” “哇你好聪明!这都能猜到。”贝琪夸夸。 克莱茵泽右手握拳锤向左掌手心:“啊,这个魔药我在家里提前学过,你需要笔记吗?” “那就太感谢你了克莱茵泽!你会是我们整个宿舍的救星的!你不知道,我 的另外两个室友只得了D(糟透了)!” 克莱茵泽跟着摆出一副夸张的态度:“哇,你们宿舍真有缘分。” 两人一路聊着走到食堂,贝琪小声问:“我可以去你们格兰芬多的长桌吃饭吗?我想和你一起吃饭。” 克莱茵泽往自己学院的长桌上看了眼,波特还在纠缠伊万斯,他似乎和她杠上了,果断道:“不,还是我去你们学院吃饭吧。” 伊万斯真倒霉。 “好耶!克莱茵泽你真好!”贝琪挽着她向赫奇帕奇的长桌走去,“刚好我可以把你介绍给我的室友,下午我们两个学院的课是一起上的,吃完后我们还可以一起活动,我有个地方要带你去看!” 贝琪的三个室友分别是锡里拉,阿萨和米娅,对克莱茵泽的到来非常欢迎,听说她可以拯救她们的魔药课成绩后更是直呼“救星”,不停地给她夹菜。 赫奇帕奇的学院氛围非常融洽,没有吵闹也没有麻烦,大部分人都很包容彼此的不同,让克莱茵泽想在这里常住。 吃完饭贝琪拉着克莱茵泽去看秘密,在走廊上时,克莱茵泽突然想到早餐时大家奇怪的表现。 “对了,今天早上我来之前发生什么了吗?” 克莱茵泽问。 “哦,这个啊。”贝琪露出点同情,“西里斯·布莱克,就是格林格拉斯觉得很好看的那个,他母亲给他寄了吼叫信,把他臭骂了一顿。” “我觉得还是你曾祖母骂得动听,他妈妈骂得让人担心她的精神状态。”贝琪非常自然地全方位拉踩。 克莱茵泽替曾祖母谢谢她。 有点可惜,克莱茵泽想,她还没听过布莱克夫人的咆哮……等等,这是不是不太礼貌? “到了。”贝琪带着克莱茵泽停在一个画着一碗水果的巨大画像前,伸手挠了挠它,然后梨子“咯咯”地笑起来,变成一个门把手。 “走吧!”贝琪推开门,一群小精灵忙碌的场景出现在克莱茵泽眼前,“看!” “这是霍格沃兹的厨房,你以后起晚了也可以来这里吃饭了!”贝琪蹦蹦跳跳,骄傲道,“学长说厨房的地址是秘密,不愿意告诉我,让我自己找,然后我第一天就找到了!” 克莱茵泽配合地鼓掌:“好厉害呀。” 34. 第 34 章 下午的课是草药课,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一起上,由波莫娜·斯普劳特教授授课,同时她也是赫奇帕奇的院长。 因为是第一节课的原因,她们只学了如何正确使用各种工具,不过特普劳特教授说她们只会会亲手种植和护理魔鬼网,白藓,跳跳球茎,巴波块茎等植物,克莱茵泽还是很期待的。 当然,她最想种的还是中国咬人甘蓝,不知道小巴蒂是从哪里弄来的,她翻遍了整个对角巷都没有找到。 下一节课是魔法史,依旧和赫奇帕奇一起上。 可能是因为历史研究社团给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克莱茵泽还是很期待魔法史的。 然而魔法史的教授幽灵卡斯伯特·宾斯简直就是催眠学集大成者,贝琪努力挣扎,掐住自己的胳膊——至少不能第一节课就倒下! 随着耳边不断传来“砰”“砰”“砰”以头抢桌的声音,贝琪终于决定加入大部分人的队伍,在睡过去前,她看着依然很精神的克莱茵泽感到由衷地佩服。 作为魔法史的课堂上,唯一一个清醒地坚持到最后的小巫师,宾斯教授非常慷慨地给克莱茵泽加了10分。 晚上去吃饭的时候克莱茵泽凭着完整的魔法史笔记,再次成为贝琪等人的救星。 “这难道就是学霸的定力吗?在这种枯燥,无趣,连声音都没有一点起伏的课堂上都能坚持到最后!?”贝琪的室友之一米娅发出震惊的声音。 闻言,克莱茵泽有些不好意思道:“是吗?其实我觉得历史课还挺有意思的。” 然后收到了几人敬佩中带着古怪的目光。 克莱茵泽:…… 克莱茵泽决定挽回一下自己的风评——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于是咳了咳,开口道:“比如说今天讲的巨人战争,巫师在战争期间联合了马人,人鱼多种魔法生物一同对付巨人,其中在联合过程中作出了巨大贡献的人物——塔德拉·怀特。” “她在拉拢妖精时刚进门就被轰出去了,只因为她喝酒的时候是用右手拿酒杯,听说在妖精的文化里,只有上位者才有资格这么做。” “但是塔德拉不愿意就这么放弃,于是她想了个办法,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几十支嗅嗅,给妖精的营地来了个彻彻底底的搜查,然后把找到的所有宝贝一股脑全塞给了巨人,以巨人贪婪的性格肯定不会归还妖精的财宝,这下妖精就不得不和巨人开战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趣?” “哇!太酷了!”贝琪几乎要蹦起来,“这是真的吗?” “不知道,也许是野史?”克莱茵泽笑笑。 “确实挺有意思的。”听完后,贝琪的另一个室友阿萨认可地点点头,“要是是你来讲魔法史就好了。” “支持换下宾斯教授!”锡里拉鼓掌,“教授赶紧退休享福吧,他都快老糊涂了,甚至记不住你的名字呢。” 锡里拉只是随口一说,克莱茵泽却像是想到什么,难得地收敛了眼中的笑意,片刻后,才重新焕回笑意,开口,“也许他不是记不住我的名字,他只是认错了人。” …… 自从知道了厨房的位置,克莱茵泽彻底放弃了调整自己作息。她还有不死鸟给的小精灵名单,每天点兵点将挑选一个幸运小精灵尝尝她的拿手好菜,并赠送对方几颗伊贝卡塞给她的糖果。 不是不喜欢吃糖,只是克莱茵泽现在还在换牙期,实在消化不了这么多糖果。 每天早上如果有课的话就八点半起来,没课就睡到九点半,然后去厨房找家养小精灵。 没课的时候她会一直待在图书馆,这时贝琪往往在她旁边抓耳挠腮地和作业作斗争,有时她也会带上自己的室友。 晚上克莱茵泽就会去探索霍格沃兹,一年级的门禁是晚上九点,她通常在十二点前后出门,凌晨二三点回来,就这样慢慢地完善自己地图。 最近克莱茵泽夜游的时候在二楼找到了学校的档案室,没有丝毫犹豫,她当即用铁丝把锁撬了——霍格沃兹的锁非常古早,她的意思是,很好撬——然后进去翻看过往教师的档案。 她打听过了,现在的霍格沃兹没有开设炼金课,因为没找到合适的教授,唉,魔法界的人才真是匮乏啊。 “Noxtempapper(黑夜暂现)”,一小片黑夜笼罩了档案室内一个狭小的角落,克莱茵泽从口袋里发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了三只贴在瓶壁上的灯丝虫,发出温暖的橘色光芒。 克莱茵泽在给雷古勒斯讲解的时候不会告诉他,这个咒语最大的用处在于熬夜的时候不用担心灯光泄出去,用过的都说好。 不要问她为什么不用荧光闪烁,因为那个程度的光芒对她的眼睛不太友好。 说起来最近是不是没喝魔药? 被满天飞的灰尘刺激到眼睛的时候克莱茵泽突然想到。 也许她应该买个墨镜。 找到了。 拍掉手心沾上的灰尘——她很快发现这是徒劳的——克莱茵泽开始一页一页历年教授任职资料。 嗯,魔药课教授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每学年的总结写得相当精彩,如果不是这份档案写了他的名字,克莱茵泽会以为这是某几个学生入职魔法部的申请简历。 宾斯教授的学年报告也很有他的种族特色——可以穿墙,在纸上剩下的已经不多了。 霍琦夫人的学年报告倒是很有意思,详细列举了今年飞行课上小巫师们都做出了什么蠢事,例如喊扫帚“起来”时用力过猛被创飞到黑湖里去……不对吧,黑湖离得那么远?人还活着吗? 天文课教授辛尼斯塔女士大笔一挥,表示“批完作业再补”,克莱茵泽特地看了眼这份报告的日期——五年前,哈哈。 啊,麦格教授和弗利维教授的正常多了,克莱茵泽莫名感到欣慰,太好了,霍格沃兹的教师界还有两个教授苦苦支撑。 嗯,等等? 克莱茵泽动作一顿——邓不利多校长还做过变形课教授?那邓不利多和不死鸟信中的校长是不是同一个人? 这点其实很好验证,她记得不死鸟曾说ta那时的变形课教授非常喜欢甜食,ta怀疑即使有一天对方成为了校长,会把校长室的口令也设置为甜食,她一会去校长室一趟就行 克莱茵泽翻页的动作不停,等她翻到炼金课教授的报告再说。 然而等她翻完了半米高的资料,发现近七十年的炼金课教授职位都是空悬的! 难道不死鸟已经一百多岁了吗? 那这名字还挺应景。 克莱茵泽不信邪地又翻了三遍,期间外面传来吵吵闹闹的奔跑声,幽灵皮皮鬼的笑声,几声猫叫,还有看门人费尔奇的叫骂声。 放下手中的资料,把它们整理好,克莱茵泽决定现在就去校长室门口背糖果口诀。 巧克力蛙,比比多味豆,吹宝超级泡泡糖,蟑螂堆,冰耗子,血腥棒棒糖,糖羽毛笔,果冻鼻涕虫…… 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糖果试了一遍后,校长室的门还是没有打开。 想到明天上午九点的课,克莱茵泽决定先回去睡觉,然后问问贝琪知不知道还有什么糖果。 35.第 35 章 周二的魔咒课是和拉文克劳一起上的,克莱茵泽对她们的校服非常亲切——是的,她每天晚上出门都这么穿。 魔咒课的教授是个妖精,名叫菲利乌斯·弗利维,他也是拉文克劳的院长,因为个子矮小,需要站在一堆书上讲课。 “今天我们来学习漂浮咒。”弗利维教授魔杖一挥,念道,“WingardiumLeviosa!” 他面前的做教具的羽毛飘起来。 “Wing-?gar?-diumLevi-o-sa。”弗利维教授又重复了一遍,“注重,发音很重要,必须清晰准确,重音在“gar”音节。” “同时挥魔杖的动作要像挥动鞭子一样轻轻一抖。” 漂浮咒是克莱茵泽熟练度最高的魔咒,也是她最喜欢的魔咒之一。 “WingardiumLeviosa。”魔杖像挥动鞭子一样轻轻一抖。 克莱茵泽面前的羽毛飘浮起来。 弗利维教授第一时间注意到这里:“做的很好塞尔温女士!为你的标准的魔咒,格兰芬多加五分!” 克莱茵泽想了想,又挥了挥魔杖,几根多出来的羽毛飘过来,一起在空中跳起《四小天鹅》。 弗利维教授露出惊喜的神色,“出色的控制力!格兰芬多加十分!” 下课时弗利维教授特地叫住克莱茵泽:“亲爱的孩子,我想你大概在家里提前学会一些内容,现在的课程可能对你来说太简单了。” “如果你想进一步学习,可以看看这些书。”这位比她还要矮一些的妖精教授说着,洋洋洒洒地列了一张书单给她。 克莱茵泽接过书单后愣了下,随后唇角上扬些许:“谢谢您教授。” “教授,我在这些书里遇到问题时可以来问您吗?” “哦,当然可以孩子,很高兴看到你对知识的热情。” 克莱茵泽当场就想变成拉文克劳的学生,并且为自己每天穿着拉文克劳的校服出去夜游感到一丝丝愧疚。 不过很快克莱茵泽就又不后悔成为格兰芬多的学生了——在看到分院仪式上那位严肃的女巫,她们格兰芬多的院长,也是变形课的教授——麦格·米勒娃从猫咪变成人后。 *“变形术是你们在霍格沃茨所学的课程中最复杂也是最危险的法术,”她说,“任何人要在我的课堂上调皮捣蛋,我就请他出去,永远不准他再进来。我可是警告过你们了。” 说着,她魔杖一挥,将讲台变成一只猪,又变了回来,学生中发出一阵惊叹。 *“变形术是一种精确的魔法,”麦格教授说,“你们必须非常清楚地想象你们想要变出的东西。如果你们脑子里有一丁点怀疑,后果可能会非常严重——比如把半只老鼠变成一只杯子,而另外半只还留着尾巴。” 克莱茵泽举起手。 “塞尔温女士,你有什么问题吗?”麦格教授点她起来。 “教授,我想问,您在将讲台变形成猪时是只想象了它的外观还是连它的五脏六腑,骨骼结构都想象了?”克莱茵泽问。 麦格教授严厉的表情柔和了些许,流露出一丝赞许:“很不错的问题,这是你们高年级才需要思考的问题,但既然你提出了,那我就现在简单回答一下,即使不理解也不用担心,你们还有很多时间去思考这些。” “变形术所需的想象并包含一个物品所有细节,当然,外观特征是最基础,不能有任何不清晰,但其他的看不到的地方,你需要的想象出的是你希望赋予它的特征。” 麦格教授在这里停下,环视一圈,然后将目光投向克莱茵泽:“塞尔温女士,为你的敏锐与思考,格兰芬多加十分。” 随后她看向众人:“接下来我们开始实践,本节课的内容,你们需要尝试将火柴变成针,请记住,保持专注。” 克莱茵泽很擅长专注,第一个完成任务,五分钟之内就把火柴变成了针,她还在上面加了一些树叶浮雕装饰。 麦格教授毫不吝啬地又给她加了十分。 克莱茵泽在心里默念,我会一直喜欢猫猫教授的,格兰芬多真好。 格兰芬多不好。 周三上午的黑魔法防御课,不靠谱的教授在讲台上放了本会自己读自己的书然后就飞快离开了。 于是学生们就闹腾起来——特指某些人。 波特在孜孜不倦地骚扰伊万斯,扔各种折成小动物的纸条,有蝴蝶,兔子,青蛙……等等。 为什么克莱茵泽知道的这么清楚呢? 哈哈,因为她刚好坐在波特和伊万斯中间——准确来说,波特先挑了一个靠边的位置,然后她挑了个中间的位置,最后出场的伊万斯挑了几波特最远的位置。 “贝琪,我们换个位置?”克莱茵泽一边整理新得到的糖果名录——不愧是赫奇帕奇,厨房旁边的学院——一边征询伙伴意见。 贝琪看上去比她还难以忍受这些,飞速收拾好东西:“走走走!” 本来为了更好地听讲,克莱茵泽和贝琪占的是中央靠前的位置,现在两人挪到角落,贝琪本来还想坚持着看会书,没一会就放弃,拉着克莱茵泽下五子棋。 “有种拉着好学生堕落的感 觉。”贝琪沉痛。 “为什么这么说。”克莱茵泽悄悄埋陷阱。 “你不知道吗,你昨天魔咒课和变形课的表现已经被传得人尽皆知了,大家都在说‘格兰芬多一年级来了个天才小巫师,一天给学院加了三十五分’!” 克莱茵泽对于夸奖一向坦然接受:“感谢厚爱。” 然后毫不留情赢下一局。 “什么时候!”贝琪震惊,“再开一局。” 然后贝琪一边下棋一边和克莱茵泽分享她和斯莱特林一起上变形课和魔咒课的内容。 贝琪压低声音:“那些斯莱特林真是太可怕了,你知道他们怎么对待他们学院的混血吗?” “怎么对待?”克莱茵泽将脑袋偏过去一点,示意自己在认真听。 贝琪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压低声音:“他们在课上还算收敛,只会挖苦嘲讽那些人。” “但课下时,我亲眼看见那群斯莱特林对同学施了一种会让人不停从口中吐出鼻涕虫的咒语!” “太恶心了!”贝琪似乎是想到了那个场景,海蓝色的眼中流露出恐惧和厌恶,她很讨厌那些软趴趴,黏兮兮的动物。 她有些丧气的说:“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我……” 贝琪语气变得坚定:“我已经寄信给妈妈让她给我送三把猎/枪来了,斯莱特林真是太可怕了。” 克莱茵泽:…… 不必妄自菲薄,你也不是善茬。 克莱茵泽想了想,将下了一半的“棋盘”翻到背面,写下一行咒语:“你刚刚说的那个是‘鼻涕虫咒’,它本身没有伤害,但由不熟练的巫师使用可能会造成脱水。” 贝琪皱着鼻子:“这种效果已经很对精神造成伤害了。” 克莱茵泽从自己口袋拿出一个银色的手环,介绍道:“这是我自己做的小东西。” “这个手环在检测到外来魔力时会弹出一个‘盔甲护身’,可惜不太灵敏,你需要别人给你施咒时记得摘下来,同时它施出的咒语强度比较低,只能起到一点示警和阻挡作用,而且它一天之内只能用一次。” “我想你可能需要它。” 贝琪接过手环,新奇地翻来覆去地打量,然后直接戴到了左手上,给了她一个拥抱:“你好厉害克莱茵泽!谢谢你!” 克莱茵泽淡定地从贝琪的拥抱中挣脱出来,又拿出三个手环:“如果你室友需要的话可以拿去。” “克莱茵泽你真好!”贝琪化身立刻夸夸机,赞美的词不断蹦出来。 “是的,我人很好。”克莱茵泽全盘接受。 36.第 36 章 晚上是和拉文克劳一起上的天文课,由奥罗拉·辛尼斯塔担任。 *一年级的课程只学习基础的天文知识,包括识别主要星座(如猎户座、大熊座)和行星(如火星、木星)。课程强调这些天体在魔法世界中的象征意义。 克莱茵泽和莉莉和另外两个拉文克劳都因为回答对问题各自给学校加了五分,这位教授主打的就是一个一碗水端平。 天文课克莱茵泽上得很认真——不是指听课认真,而是抱着本《星空的密语》自学,她也是因此才被点起来回答问题的,辛尼斯塔教授见她回答出来了就没有为难她。 克莱茵泽之所以对星空这么感兴趣,是因为她正在尝试将“星辰的路径”这一如尼文和魔咒进行转化。 弗利维教授推荐的书……旁边的禁书区里有一本书提到了如尼文,拉丁学和魔咒的关系——这本书认为三者如尼文和魔咒可以相互转化,而拉丁语是魔咒的一种翻译,让她大受启发。 让克莱茵泽觉得自己为了进禁书区而被妖怪书追着乱跑的夜晚是值得的。 ……所以说她真的很讨厌这种长了嘴,会咬人,移动速度还快的东西。 克莱茵泽带着新收集来的糖果名称,完成对校长室的每日问候后返回宿舍。 …… 周四的下午有一节特别的课——飞行课,这也是克莱茵泽第一次和斯莱特林一起上课。 已经可以预见到会有多混乱了。 克莱茵泽在出宿舍前默不作声地在自己校服口袋里“叮叮当当”放了六七个袖扣——和给贝琪的那个手环一个作用,但是占地面积小很多。 飞行课教授是罗兰达·霍琦,她在课上多次强调纪律,严禁学生未经允许飞行或做危险动作。 然后才允许学生拿扫帚实践。 不知道为什么一上这堂课波特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一直在和身边的布莱克不知道说些什么,而伊万斯一看到她斯莱特林的朋友,眼睛一亮就跑了过去。 克莱茵泽在斯莱特林的人群中看见了凯瑟琳恩,她们对视上,又默契地让目光擦肩而过。 她现在脚边的扫帚是学校统一提供的旧扫帚,性能一般,适合初学者。 “起来。”她念了一声,扫帚听话地飞起来,克莱茵泽坐上去,不是很舒服。 霍琦夫人正在指导那些无法掌控扫帚的人,一眼望过去还挺多人,想来霍琦夫人一时半会注意不到自己,克莱茵泽放心地飞走了。 远离人群后才能听清风的低语,克莱茵泽越飞越高,越飞越远,身后飞扬的巫师袍勾勒出风的轮廓,整个霍格沃兹清晰地映照在她的眼前。 克莱茵泽感觉到一种奇妙的兴奋从心底漫上来,像是小时候在小卖铺里卖的气泡水里的泡泡。 她低头看了眼人群——一片混乱,一群看不清面孔的小人零零散散地分布,一个红袍子和一个绿袍子在互扔恶咒。 接下来霍琦夫人肯定会很忙。 克莱茵泽没有任何犹豫,骤然加速向天空冲去,剧烈的风吹起她的衣摆,发出猎猎的声响,她骑着扫帚穿过一层又一层的云海,围着霍格沃兹画出个漂亮的弯月。 一个强烈的念头突然从她心里冒出来——好想知道从高空坠落是什么样的感觉,呼啸着掠过我的风会不会比现在更猛烈。 克莱茵泽没有贸然尝试,又骑着扫帚兜了一圈后便悄悄回到人群中。 等找到能够接住她的人后,她就试试从空中一跃而下的感觉。 克莱茵泽在自己的待办事项中添加了一项。 人群像烧开的沸水,克莱茵泽混进去的过程没有任何阻碍,有人手舞足蹈地给没看到的小伙伴比划不久前波特和斯内普互扔恶咒,然后双双被霍琦夫人扣分并送到医疗翼的画面。 哦,原来那两个闹腾腾的红袍子和绿袍子是波特和斯内普啊,倒也不意外。 感叹着,克莱茵泽突然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平时没有这么明显,因为看她的人很多,现在大家都在讨论刚刚发生的事,这两道目光就很显眼了。 她朝其中一位看去——是凯瑟琳恩,在与她对视的瞬间她立刻移开视线。 克莱茵泽又看向另一位——布莱克,在接收到她的目光后这位非但没有移开视线,相反,还朝她挑起眉梢。 这两人应该是看到她违规玩扫帚了。 没有证据的事不用担心被举报。 克莱茵泽收回目光。 霍琦夫人很快就回来了,然后宣布了下课的消息,克莱茵泽依依不舍地和扫帚分别,一个明黄色的影子在不远处又蹦又跳地向她招手——是贝琪。 克莱茵泽加快步伐朝她走去。 “怎么样?扫帚好不好玩?”克莱茵泽一来贝琪就好奇道,赫奇帕奇是最后一个上飞行课的学院,课在明天的下午。 “好玩。”克莱茵泽点点头,并且给出建议,“你可以趁霍琦夫人没注意的时候悄悄溜走,那样可以飞高一点。” “收到!”贝琪敬礼,然后又问道,“你们课上发生了什么?霍琦夫人看上去很生气。” 克莱茵泽:“听说波特和斯内普打起来了,当时我在外面,没有亲眼看到。” 贝琪反常地陷入沉默,凝眉苦思。 克莱茵泽盯着她看了一会,然后道:“波特是 布莱克的朋友,斯内普是斯莱特林的,和红发的伊万斯是朋友。”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贝琪恍然大悟,然后高兴道,“克莱茵泽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好厉害!” 克莱茵泽:“因为我学了摄神取念。” 其实并没有。 贝琪并不能理解克莱茵泽的幽默:“摄神取念是什么?” 克莱茵泽:“一种可以读取别人内心想法和记忆的魔咒。” 贝琪“啪啪啪”鼓掌:“哇!好厉害!” 两人一边聊一边走到大礼堂吃晚餐。 贝琪突然拉住克莱茵泽的手,小声道:“我们今天去格兰芬多吃好不好?” 克莱茵泽看了一下她:“你想认识故事主人翁?” “对对对!”贝琪连连点头,撒娇道,“好不好嘛,克莱茵泽?” “走吧。”克莱茵泽看了一眼格兰芬多的长桌,“波特现在还没来,我们坐到伊万斯附近就行。” “好耶!”贝琪发出小声的欢呼,拉着克莱茵泽在伊万斯附近坐下。 没过一会,波特就以一声“伊万斯”高调登场。 “你看到了吧!我就说斯莱特林都是黑巫师!”他一来就提起飞行课上的事,像被施了咒一样在伊万斯的雷区里跳塔朗泰拉舞。 “闭嘴波特!”伊万斯一头红发都气得炸了起来,“我想你应该记得是你先来挑衅西弗勒斯的!” “不能这么说。”坐在波特旁边的布莱克慵懒地将掉到额前的头发梳回脑后,帮腔道,“詹姆斯只是动动嘴而已,那个鼻涕精可是动手了。” “就是就是!”波特火上浇油,“但他就算偷袭也打不过伟大的波特!现在还在医疗翼躺着。” 和波特这种自信得理所当然目空一切的人是没办法讲道理的,伊万斯很快就被气得没了胃口,随便吃了几口就离开了。 贝琪感到可惜。 “对了,今天飞行课上我看到塞尔温偷偷飞走了。”布莱克突然提到,“她这几天早餐都没有出现,肯定在夜游,说不定在干什么坏事,我们今晚要不要看看她在干什么?” 克莱茵泽拿起一盘约克郡布丁的动作顿了顿,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 “好啊!塞尔温神神秘秘的,肯定有秘密!”波特一口应下。 布莱克看了眼周围:“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回去说。” 两人很快离开。 贝琪嚼嚼嚼,咽下嘴里牧羊人派,然后问:“他们为什么当着我们的面密谋啊?” 克莱茵泽好奇地尝了一口胡椒小顽童,耳朵开始冒烟,一边回答道:“因为我用了幻身咒。” 37.第 37 章 贝琪坚持今晚要和克莱茵泽一起夜游,理由是“不能让可怜的克莱茵泽一打二”。 可怜的克莱茵泽没说自己今晚自己可以不夜游,只是笑着地点点头。 在贝琪兴致勃勃的背景音里克莱茵泽想了想自己的夜游时间段——十二点到凌晨一二点,可能是时间对不上的原因,之前她从没遇到过波特和布莱克。 不过今晚说不定他们会刻意等着她。 于是克莱茵泽来到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门口,从自己万能的口袋里拿出一瓶魔药,贝琪在一旁放风。 她将魔药熟练地倒入一个喷壶,晃了晃,然后对着门口附近的地板喷了喷。 “好了,我们晚上见吧。”克莱茵泽看着水汽最后的痕迹在她眼中消散,转头对贝琪挥了挥手。 她取出一张纸撕下用魔咒黏在鞋底,走进宿舍。 …… 晚上十一点,克莱茵泽给自己施了个幻身咒,依照之前的方法不让魔药沾到身上走出宿舍,然后去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把贝琪接出来。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贝琪一出来就询问那个她喷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门口的魔药。 “一种接触到魔力会发出荧光的药水,不难制作,没什么技术含量,很多魔药材料都有这个特质。”克莱茵泽压低声音,“别说话,看看他们会不会守在门口。” 贝琪在嘴巴前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克莱茵泽耐心地等了十几分钟,夜色静谧,贝琪的呼吸声在身旁放得很轻。 如果我要蹲守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夜游的人该怎么办? 最保险的方法是在门口附近守一个晚上。 那如果我不愿意浪费这个时间呢? 克莱茵泽低声念出一句咒语,喷洒过魔药的地方立刻亮起微弱的浅绿色荧光——几道脚印蔓延至走廊深处 那就每天蹲守不同的时间段,然后根据对方第二天是否在早餐时间出现一一排除。 嗯,看来应该是采取了这种方法。 “走吧,跟上去看看。”克莱茵泽感受到贝琪牵起了她的袖口,“这个荧光会在一分钟左右散去。” 两人沿着脚印谨慎地走走停停,在走廊里投下两道漆黑的影子,在一个转角处,突然,贝琪停了下来—— “前面有脚步声。” 克莱茵泽闻言毫不犹豫拉着贝琪就向后跑去。 贝琪的体力出乎意料地好,很快就变成了她跑在前面拉着克莱茵泽,一边跑一边小声问道:“我们不是有幻身咒吗?为什么要跑?” 克莱茵泽由衷地佩服贝琪的体力,断断续续地解释道:“幻身咒……对魔力高的……巫师没用……没有猫叫……大概率……是教授……” 幸好她们足够谨慎,之前出现的荧光已经散去。 克莱茵泽百忙之中想到。 “可以了,我听不到脚步声了。”跑了大概三五分钟,贝琪拉着克莱茵泽停了下来,休息了一会,然后突然出声笑起来。 克莱茵泽喘着气在原地蹲下,看向她。 贝琪语气雀跃:“这真刺激,不是吗?” 克莱茵泽有气无力道:“是的。” 休息了大概三十秒,两人偷偷摸摸地返回原处,教授已经离开,克莱茵泽使用咒语,荧光显现出来,向右边拐去。 “走 吧。”贝琪正要走,却被克莱茵泽拉住了。 “你看这里。”克莱茵泽蹲下,仔细观察这一处脚印,然后笃定道,“这个脚印比别处深一些,还有好几处重复,他们应该在这里停留过。” “脚印是一直向前的,说明他们没有躲藏的动作。” 为什么?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走廊,没有画,没有装饰,没有窗户,没有雕像,墙壁也没有花纹,为什么要停在这里? 应该也没有密道,因为脚印没有突然消失。 克莱茵泽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猜测,心跳漏了一拍—— 他们停在这里,是不是就是在躲教授? 这条猜测成立需要有一个前提——教授看不见他们。 克莱茵泽垂眸,拍拍衣摆,站起来,对贝琪道:“我有个怀疑,想要去验证一下,你要跟我一起吗?” “好啊。” 贝琪欣然应允。 她们回到格兰芬多休息室的门口,两人坐在地上下五子棋消磨时间,等到十二点四十几时,贝琪突然拉住克莱茵泽的手,示意自己听到了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接着两个人用气音讲话的声音传入耳中,但始终没有人影出现,然后,她们看到格兰芬多休息室的大门凭空打开然后关上。 世界回归安静。 “隐身?!”贝琪摇晃克莱茵泽的手,声音很小,但掩盖不住她的惊讶。 “应该是。”克莱茵泽点点头。 果然,比起避开,她选择今晚反向蹲守看看波特和布莱克有什么手段是对的。 好麻烦,她去试校长室口令的计划难道要被搁置了吗? 38.第 38 章 确认波特和布莱克回到宿舍后克莱茵泽和贝琪也分开,回到各自的宿舍睡觉。 星期五上午有和斯莱特林一起上的魔药课,克莱茵泽因为想着隐身的事睡太晚被星期二抽了好几尾巴才醒来——经过星期二好几天的纠缠,克莱茵泽终于答应带她一起上课,因此星期二对叫克莱茵泽起床一事非常积极——她们紧赶慢赶最后成功在上课铃打响前到达教室。 魔药课的教授是霍拉斯·斯拉格霍恩,一个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也是斯莱特林的院长。 她们第一节的内容和贝琪说的一样,是治疗疥疮的药水。 斯拉格霍恩讲解了一遍制作步骤后就让学生们两两分组开始实践。 克莱茵泽在格兰芬多没有熟人,不出意外地成为了剩下来的那个,和一个斯莱特林的男生分到一组,成为唯二的红配绿组合——另一组是斯内普和伊万斯。 “我们各处理两件材料?”克莱茵泽询问同组男生,一只手把星期二不安分的脑袋按回口袋里。 男生沉默地点点头。 两人分别开始处理材料。 因为伊芙利德的严苛训练,克莱茵泽完成得很快,处理完手中材料后,便接过男生没来得及处理的材料解决。 她将干荨麻和粉碎的蛇的毒牙加入坩埚中,用中火加热,男生用魔杖搅拌。 不知道星期二看到蛇牙会怎么想。 “别紧张,慢一点。”克莱茵泽注意到他手有点抖,想到贝琪之前跟她提到的斯莱特林的情况,道,“如果你不方便的话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男生愣了下,然后摇摇头。 克莱茵泽见他后续动作没问题,也没有勉强。 她加入蒸煮过的带触角的鼻涕虫,男生继续搅拌,直到药水变成橙色。 最后一步,将坩埚从火上移开,然后加入豪猪刺。 克莱茵泽在心里默念。 就在男生把坩埚从火上移开的过程中,不远处突然发出突兀的咝咝声,绿色的浓烟冒出,像是个预兆,接着是泡泡破裂的声音,什么东西溅到克莱茵泽的方向。 “啪”“啪”“啪” 几个透明的屏障在克莱茵泽面前应声而碎,拦下溅来的大部分液体,她第一反应用手护住侧面的口袋,最后只剩几滴落到她手臂上,在苍白的手臂上留下可怖的红肿。 “你……”男生想说什么。 克莱茵泽皱了下眉,随后恢复表情:“继续。” 男生闭上嘴,端下坩埚,克莱茵泽掂量了一下,挑出三根豪猪刺加进去,药水变成粉红色。 然后她举起手:“斯拉格霍恩教授,可以看看我们的魔药吗?我想提前下课去医疗翼。” “好的好的,是塞尔温女士对吧,你的曾祖母跟我提起过你。”给格兰芬多扣完分的斯拉格霍恩教授走过来,看了眼粉色的魔药,“标准的成色,塞尔温女士,埃文斯男士,我会给你们一个O。” “谢谢教授。”克莱茵泽见斯拉格霍恩写完评分便起身,“我先离开了。” 手臂传来细密的疼痛,在走出大门前,她回头看向这场事故的始作俑者——波特和布莱克在嘲笑不幸直面了药水事故的斯莱特林。 在他们旁边,克莱茵泽恰好对上莱姆斯·卢平充满歉意的目光,似乎是没想到会与她对视,卢平愣了一下,然后扯出个带着点尴尬的苦笑。 克莱茵泽转头走出教室。 …… 感谢炼金产品为她挡下的大部分冲击,克莱茵泽伤得其实不算重,在医疗翼待了五分钟就可以离开了。 星期二在离开教室前一直盯着波特几人的方向,克莱茵泽用没受伤的手把她摁回去。 走之前她收到了庞弗雷夫人给她的护眼魔药,伊芙 利德在克莱茵泽入学前特地为此联系了庞弗雷夫人。 “记得每三天来我这里拿魔药。”庞弗雷夫人对于开学第一周就进医疗翼的小巫师很不放心,严厉地叮嘱道。 克莱茵泽拿着魔药乖巧点头。 …… 格兰芬多下午没有别的课了,克莱茵泽于是带着她的《如何成为一个卓越的家主》到黑湖旁的苹果树下坐着。 一开始湖里的巨乌贼伸出触手想拦她,不过在她“赞美不死鸟”后就放行了。 克莱茵泽一边翻书一边挑了个鲜红的苹果摘下来,想着,不死鸟好自恋啊。 不远处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正在上飞行课,这两个学院的学生都很听话,没出现她们上课时的情况。 她收回目光,将注意力转移到书本上。 下课后,贝琪蹦蹦跳跳地朝克莱茵泽的方向跑来,在离苹果树还有三米远的地方被巨乌贼拦下,最后被克莱茵泽接进来。 “哇!好酷!”贝琪看着巨乌贼收回水中的巨大触手发出惊叹,“它能听懂你说话吗?” 克莱茵泽想了想:“应该可以。” “对了对了!我来这里是有事情想告诉你。”贝琪提起,“你去过猫头鹰棚屋了吗?” “怎么了?”克莱茵泽合上书。 贝琪:“猫头鹰棚屋从昨天开始就有个猫头鹰把别的猫头鹰都揍了一遍。” 克莱茵泽表情不变,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谁家的猫头鹰?” 贝琪摇摇头:“不知道,不过是一只罕见雪白的雕鸮。” 竟然一点都不意外哈哈…… 克莱茵泽站起来,将书放回口袋:“我要去猫头鹰棚屋一趟。” 贝琪跟上:“你要去把你家的猫头鹰接出来吗?宿舍可以养猫头鹰吗?” 克莱茵泽思索:“我想禁林也许可以。” 39.第 39 章 来到猫头鹰棚屋,一打开门,一个巨大的雪白色影子就飞到克莱茵泽肩上,星期六黄橙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爽。 她,星期六,曾经拥有一整片森林的雕鸮,来到学院后竟然只能和别的猫头鹰挤在一个小屋子里! 克莱茵泽:“……” 口袋里的星期二悄悄和星期六打招呼。 贝琪“哇”了一声,然后立刻捂住嘴巴。 “走吧。” 克莱茵泽带上星期六来到禁林,叮嘱让她不要惹事,不要到禁林太深处,可能遇上很危险的魔法生物,最后还是不放心,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最轻的手环缩小,戴到星期六到脚上。 脾气不好的星期六在此刻显得分外耐心,等克莱茵泽替她梳理好羽毛后,用额头蹭了蹭她的头发,然后张开翅膀飞去禁林,雪白的影子被森绿的树影覆盖。 克莱茵泽双手插兜,望着星期六远去的方向,黑色的长发和衣摆随着未散去的风一起飞扬,些许黄昏的余晖落入她金与湖绿交映的眼中。 “克莱茵泽。”贝琪突然叫她。 “嗯?”她微微偏过头看向贝琪。 “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吧!” “好啊。” …… 【敬爱的不死鸟, 我在霍格沃兹已经待了有些时日,交到了一个好朋友叫贝琪·克拉克,她在赫奇帕奇,我在格兰芬多,学校的地图画了两层,认识了一大半小精灵,找到了九条密道。】 【很遗憾没有遇到像您一样的夜巡教授让我的夜游过程中缺少了很多乐趣。】 【可能是因此,梅林派来了可以隐身的布莱克和波特作为我不够刺激的夜游冒险的弥补。】 【能发现这点必须感谢您送来的夜巡技巧。】 【我很想知道他们是如何隐身的,魔药?魔咒?还是炼金术?】 【既然能让穿着的衣物也跟着隐形,说明他们的方法可以同时作用于生命和物体,但是沾了荧光魔药的脚印没有隐形,看来这个隐形有时限或范围。】 【是魔咒或魔药的话,说明这个方法只能让使用时范围内的物体隐形,后续沾上的东西不会跟着隐形。】 【是炼金产品的话,我猜应该是一个不会覆盖到鞋底的类似罩子的物体,同时罩子内的人应该能看到彼此。】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不清楚粘到罩子上的东西是否会一同隐形。】 【我想想怎么验证。】 …… 【恭喜魔药课成为霍格沃兹我最不喜欢的课。】 【自从波特和布莱克开了个不好的头后,魔药课成为大家练习抛物线的场所,比赛谁能更精准的把错误的魔药材料在错误的时机扔进对方的坩埚,如果能引起一场爆炸的话那更是要给自己加上一百分。】 【斯拉格霍恩也许是位合格的教授,可惜他遇上了波特和布莱克,只要无法制止他们,就无法制止其它人】 【每次魔药课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分数就像山体滑坡一样让人失去抢救的欲望。】 【事实上,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分数已经领先我们许多了。】 【我每周都在魔药课上练习如何在“枪林弹雨”中保护我的魔药,不带上十几个袖扣都不保险。】 【放假了我决定再去买一盒袖口。】 【等霍格沃兹毕业后,我一定能成为一位优秀的战地记者。】 【在这种环境下还能每节课都拿到O的成绩的目前只有我所在的小组,感谢曾祖母的教导。】 【其实我并不是课上魔药最优秀的人,伊万斯和斯内普在这方面都做的比我好,然而她们会被波特重点关照。】 【她们已经连着三周没在魔药课上拿O了。】 【可能是因此,身为格兰芬多单出来的那个必须和斯莱特林组队的人,我每节课的搭档都在换,除了第一二节课是一个被孤立排挤的学生外,其他时候都是有名的纯血。】 【看来一个O的成绩还是很抢手的。】 【不管怎样,我已经受够这种课堂环境了。】 【顺便一提,我也是最近才从斯拉格霍恩教授口中得知曾祖母是一位魔药大师。】 【虽然我的魔药只得到了魔药大师一句“投机取巧”的评价,但幸好我有足够多的失败经验。】 【所以……我决定让所有人跟我一起不高兴。】 【您烦恼的 太阳雨】 40.第 40 章 克莱茵泽说到做到。 她首先以想要研究能够治愈自己眼睛的魔药为借口申请了等完成课上作业后自由熬制其它魔药的权力。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异想天开,不过可能是看在伊芙利德的面子上,斯莱格霍恩同意了,这位教授一向会给有天赋或有背景的学生一些优待,而克莱茵泽刚好两者兼具。 之后克莱茵泽加快了制作魔药的动作,减少了魔药材料的用量,在“战争”打响之前完成了课上的任务。 接着她开始自己的计划——随机轰炸。 随机,指随机挑日子轰炸,有时她会正经熬制魔药,有时她会制作魔药炸弹。 轰炸,指全面轰炸,克莱茵泽从不往别人的坩埚里扔东西,从不针对性打击,她会把自己的魔药做成大范围喷泉,确保可以祸害到每一个人。 在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全体同学两次带着持续三天的圆球形的红鼻子,或失去味觉的舌头走出魔药教室后,大家都学会了收敛。 那段日子星期二表现分外活泼,每天都问什么时候上魔药课。 课堂上,克莱茵泽一完成魔药,大家都会默契地放下一切争端,开始全力完成自己的课堂任务,争取在轰炸开始前逃离教室。 斯莱格霍恩一开始还会因为魔药喷泉给她扣分,不过很快他就开始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情好了还会多加几分——在发现这会给他带来良好的上课体验和绝佳的课堂氛围后。 比如现在。 “不好!塞尔温快完成魔药了!”波特正准备往斯内普的坩埚里扔鼻涕虫,突然看见克莱茵泽坩埚里粘稠的深绿色液体,迅速将探出去的身体收回来,开始手忙脚乱地将曼德拉草根切成粉末。 他的搭档布莱克立刻调大火力,将2:3混合的火龙胆汁与蒸馏水倒进坩埚,看到液体呈深蓝色。 而在他斜前方的伊万斯和斯内普闻言也是一顿,手上的动作骤然加快。 在波特的惊呼后,整个教室像突然被按下了静音和加速键,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斯拉格霍恩很欣慰。 星期二也很高兴,克莱茵泽每隔五分钟就感受到口袋里动一下,幸好魔药课的桌子足够高。 克莱茵泽轻松的态度和整个教室格格不入,她悠悠然地分三次在坩埚里加入月长石粉,每次间隔一分钟,药液上方冒出白色的烟雾,最后稳定为透明的红色。 “教授,我完成了。”然后她举起手。 全场一片寂静。 几乎是同时,莉莉·伊万斯也举起手:“教授,我们也完成了。” 伊万斯松了口气的声音在安静得诡异的课堂上格外明显,刺激得众人手上动作更快了几分。 斯拉格霍恩检查了她们的魔药,给出两份O后便退到了教室的门口——他很欣赏塞尔温女士的魔药天赋,如果她在攻击全体同学的时候能把无辜的教授屏蔽掉就更好了。 伊万斯,斯内普和克莱茵泽本次的搭档飞快地收拾好东西,一刻也没有停留地快步走出魔药教室。 波特简直讨厌死了“必须缓慢搅拌七圈”的描述,害得他只能看着布莱克缓慢的动作干着急。 他的视线在布莱克和克莱茵泽身上来回移动,时不时播报克莱茵泽的最新动作。 “塞尔温在研磨 曼德拉草叶片。” “塞尔温在混合月露了。” “坏了!塞尔温开始往坩埚里扔材料了!” “安静点吧詹姆斯,万一我手一抖,这份魔药又得重做了!” 在此过程中,陆陆续续地有学生提交作业,手忙脚乱地逃离魔药教室。 快完成了!波特和布莱克开始加入月长石粉,短短的三分钟像死神的倒计时。 在看到药液变成透明的红色时,两人同时松了口气……然后下一刻,“砰”的一声,魔药喷泉虽迟但到。 一众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顶着“滋滋”作响,时不时电她们一下的,炸起来的头发,心情沉重地在餐桌上吃午餐。 逃过一劫的人们眼中流露出庆幸。 “我怀疑塞尔温是故意的。”又被电了一下的布莱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你看,每次魔药课后她都坐在赫奇帕奇那边不敢过来,肯定是心虚。” 波特觉得这次的魔药炸弹很有意思,反正他的头发本来就乱,至少比上次失去味觉好多了。 “哦,那她一定是个恶作剧天才!你说要不要邀请她加入我们掠夺者?”波特兴致勃勃地一挥手。 “算了吧,别忘了她还有个斯莱特林的朋友。”布莱克皱眉。 “说不定她只是被蒙蔽了?而且我看她们好久没有接触了……”,波特虽然这么说着,考虑到好兄弟的意愿还是取消了这个想法。 “对了,万圣节快到了!让我们想想怎么准备一场巨大的恶作剧宣告掠夺者的成立怎么样?” 布莱克应和,与波特击了个掌:“好主意兄弟,这可有意思多了。” 41.第 41 章 克莱茵泽最近很忙,她忙着思考如何反制波特和布莱克的隐身能力,她对此真的很感兴趣。 她已经因此好久没夜游了,幸好她的宿舍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可以凌晨三点不关灯。 克莱茵泽目前查阅到的资料里,魔法界常见的隐身方式只有两种——隐身衣和幻身咒,没有她以为的魔药。 应该是隐身衣,见过他们夜游的克莱茵泽想。 隐身衣:由隐形兽(Demiguise)的毛发编织或施加幻身咒(DisillusioCharm)制成,但效果会逐渐减弱。容易被高级咒语或魔法生物识破。 那么她或许可以试试“急急显形”。 在了解这些的过程中,克莱茵泽接触到了死亡圣器,为此她特地去翻了《诗翁彼豆故事集》,死亡圣器来自于里面的《三兄弟传说》——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佩弗利尔三兄弟?(安提俄克、卡德摩斯和伊格诺图斯)用魔法搭建了一座桥渡过危险的河流。?死神?因被他们逃脱而愤怒,假装祝贺他们的智慧,并承诺每人一件礼物——实际上是死亡圣器。 ?老大安提俄克(Antioch)?选择了一根?战无不胜的老魔杖?(ElderWand)。他凭借魔杖的力量杀死了一个仇敌,但很快因炫耀被他人暗杀,死神收走了他的生命。 老二卡德摩斯(Cadmus)?选择了?复活石?(ResurreStone),试图唤回死去的爱人。但爱人的灵魂因不属于生者世界而痛苦,他最终自杀以真正与她团聚,死神收走了他。 老三伊格诺图斯(Ignotus)?选择了?隐形衣?(InvisibilityCloak),躲避死神多年,直到年老后自愿脱下隐形衣,像朋友一样与死神同行。 如果不是格林德沃切实成为过老魔杖的主人,克莱茵泽会以为这只是一个童话故事。 复活石……这种东西竟然真的存在吗? 心中一闪而逝的强烈渴望过去后,克莱茵泽又开始怀疑死者是以怎样的形式复活,复活后是否是同一个人。 只有怀疑本身不可怀疑。 但如果真的能拿到复活石,克莱茵泽知道自己绝对会使用它。 窗户没关,带着冷意的风拂过湖面吹来,克莱茵泽摇了摇脑袋,清除无关的思绪,偏题了,她现在要做的是反制隐身衣。 先用“急急显形”试试,克莱茵泽从自己的工具箱里挑出一个铜制手环——自从收到不死鸟的金库后她就给自己买了很多这种金属制品,多是手环,袖口和吊坠。 她拿出刻刀在上面刻下一个个如尼文“延迟”“保存”“记忆”等字样整齐排列,四十几分钟后,克莱茵泽放下刻刀,活动了下手腕。 很好,它现在可以用于储存魔咒了。 接下来设置什么触发机制呢? 之前给贝琪的防护手环设置的是魔力触发,但一般来说,大家在开门的时候应该用不上魔咒。 那就体温和冲击吧。 这个克莱茵泽非常熟悉,她寄给小克劳奇的礼物通常都是这种触发方式。 十几分钟后,手环完工。 克莱茵泽调整了一下手环的大小,确认它可以固定在格兰芬多休息室的门把手上。 最后一件事,在门禁时将它挂上去,施加“急急显形”,耐心等待。 过了几十分钟,克莱茵泽看到门被打开,门被关上,在此过程中没有任何人影出现。 没有触发吗?她的手环出问题了? 寂静里,十几分钟过去,闪烁的星子的光芒穿过塔楼的玻璃,落在毛茸茸的地毯上。 确认那两人走远后,克莱茵泽上前查看——手环上的魔力已经散去,急急显形确实触发过了。 心中的疑惑还来不及形成,在书本上看到的话猛地闯进她的脑海—— 【不同于普通隐形衣会随时间流逝失效或破损,死亡圣器之一的隐身衣据说由死神亲手制作,因此?永久有效且无法被咒语穿透?。】 克莱茵泽取下门把手上的手环,拿出一张手帕仔细擦了遍门把手,确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然后回到自己的宿舍,躺到床上。 过了一会,她又坐起来,打开灯,来到书桌旁,把收回来的手环又检查了几遍,然后提起笔—— 【敬爱的不死鸟, 一年级詹姆斯·波特和西里斯·布莱克在用的是死亡圣器之一的隐身衣夜游。】 【太阳雨】 42.第 42 章 克莱茵泽继续她反制隐身衣的计划,只不过这次是死亡圣器版。 她很快有了思路,准备利用隐身衣无法被咒语穿透这一特点。 隐身衣为什么无法被咒语穿透,克莱茵泽想到了两种可能:一,魔力被吸收了;二,魔力被反弹了。 如果她能做出一个将魔力发散出去探测周围的道具,那么不管是哪一种都可以帮助她确认隐身衣的位置。 按照她之前的研究,魔力的特性很像带着大量能量的光,所以理论上是可行的。 而关于如何检测魔力这一问题,克莱茵泽准备参考闪回前咒(PriorIntato),一种作用于魔杖就可以查看魔杖主人使用过什么魔法的咒语。 不过在此过程中她遇到了很大阻碍,一时半会没有头绪,克莱茵泽只好把它列为长线计划,不再折磨自己本就不规范的作息。 用贝琪的话来说,她现在不用化妆就可以扮演吸血鬼了,刚好万圣节快到了。 哦对,万圣节快到了。 作息糟糕得差点错过晚餐的克莱茵泽赶到礼堂,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叫骂声。 “波特——!” 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因为很多人都在骂,有的骂声还含含糊糊的。 克莱茵泽谨慎地给自己施了一个铁甲咒才开门——看到波特和布莱克在被咒语追着跑,场面一片混乱。 凭借着自己魔药课练出的躲避技巧,克莱茵泽走到捂着脸蹲下贝琪旁边,询问:“怎么了?” 贝琪听到她的声音,眼泪汪汪地转过来,克莱茵泽注意到她手上还拿着叉子,放在嘴里,像是在吃什么。 贝琪:“呜呜呜……” 贝琪生气地用左手手指蘸了着汤水,在桌子歪歪扭扭地写道—— 该死的波特和布莱克在所有餐具上施加了粘贴咒!!!!! 怪不得所有追杀他们的人都拿着餐具。 因为混乱的作息逃过一劫的克莱茵泽想道。 第二个念头是—— 不死鸟是对的,万圣节就算把学校炸上天也可以说是节日效果。 第三个念头—— 太好了!以后可以请全校来测试我的炼金小道具了! 贝琪没注意到克莱茵泽在想什么,她还在愤愤不平地写着骂人的话,似乎不写出一本《红轮》誓不罢休。(《红轮》一本作者写了近七十年,也只完成五分之一,翻译成中文有上千万字的俄罗斯文学作品。) 在大家闹了一阵子后,教授们很快解除餐具上的粘贴咒,晚餐终于开始。 混乱结束后克莱茵泽才注意到万圣节礼堂的装饰和平时不太一样。 大厅被漂浮的南瓜灯照亮,有些会喷出蝙蝠形状的烟雾,天花板的魔法投影变成阴沉的乌云,偶尔闪过“闪电” 活蝙蝠在餐桌间盘旋,巨大的橙色横幅上跳动着会动的骷髅图案。 幽灵们在大厅里穿梭,增添节日气氛。 餐桌上的甜点也和平日不一样——烤南瓜馅的火鸡;会突然“流血”的牛排,其实是番茄酱魔法效果;蠕动的果冻状“脑花布丁”,实际是覆盆子口味。 克莱茵泽拿了个骷髅造型的巧克力蛋糕,咬开后里面冒出彩色糖浆。 不远处,糖苹果发出尖叫,被皮皮鬼在空中抛来抛去。 万圣节真好。 接住一个从空中飞来的糖苹果咬了口,克莱茵泽感叹道。 …… “没想到万圣节后的下一个节日竟然不是圣诞节。”贝琪在克莱茵泽耳边怨气冲天地碎碎念。 “那是什么 ?”还在调整自己作息的克莱茵泽昏昏沉沉,她的清醒剂已经喝完了,配合地问道。 “是可恶的布莱克的生日。”贝琪愤愤不平,“波特那群人一大早上就开始庆祝,我的牛奶都被打翻了。” “啊,这样吗?”常年缺席早餐的克莱茵泽还是昏昏沉沉。 被敷衍的贝琪愤怒地抓着克莱茵泽的肩膀晃了晃:“清醒点吧克莱茵泽!你要没救了!” 然后她气呼呼地小声问:“你昨晚又夜游了?几点睡的?” 克莱茵泽竖起四根手指——四点。 是的,她恢复了自己的夜游的习惯,虽然波特他们有隐身衣,但她有幻身咒,谁都看不到谁,非常好。 至于跟踪她这回事……她想他们大概已经放弃了吧。 不放弃也没关系,克莱茵泽想,反正太最近找到了一个连通格兰芬多休息室和走廊的密道,根本不需要从正门出去。 想起《霍格沃兹:一段校史》中的内容,四巨头创立霍格沃兹时正是猎巫运动最严重的中世纪,城堡里很多设施都是为可能的战争准备的。 所以,克莱茵泽猜测,这样的密道那个学院都至少有一个。 她去过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位于厨房走廊右侧的一堆大木桶后方,只要在第二排中间第二个桶上按照?“赫尔加·赫奇帕奇”?的节奏轻敲桶底就可以进去。 但她还没见过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长什么样呢。 最近发生的唯一一件好事,大概是她终于试出了校长室的口令——柠檬雪宝糖。 克莱茵泽看着校长室开锁的门,没有进去,月光将她的影子扯向身后。 现在她确定不死鸟应该在三十多年前的霍格沃兹任职过炼金学教授……那为什么没有ta的档案呢? 43.第 43 章 调整了三个星期后克莱茵泽的作息恢复正常——她平时的那种正常。 八九点起床,只有四成概率在早餐时间出现,一下课就消失,只给人留下一个黑袍扬起的背影。 午餐和晚餐时间倒是会准时刷新,她有时会在格兰芬多的长桌出现,有时会在赫奇帕奇的长桌出现。 在上课和吃饭之外的时间,她可能会出现在图书馆,黑湖旁边的苹果树下,或者宿舍里。 而这三个地方都让人难以跟她搭上话。 如果让玛丽·麦克唐纳来形容的话,她会说克莱茵泽·塞尔温是一个非常有距离感的格兰芬多。 好的,现在请让她介绍一下自己,她叫玛丽·麦克唐纳,一个格兰芬多一年级小巫师,父母都是麻瓜,目前有一个苦恼。 说回正题,也跟她的苦恼有关——塞尔温是一个很难接近的格兰芬多。 这个难以接近,首先体现在她的出没地点让人难以搭上话。 图书馆有宛如禁言魔咒成精的平斯夫人,任何人发出一点声音都会被她打包丢出去。 苹果树旁的黑湖里有巨乌贼,物理让人难以靠近。 至于宿舍,就不用多说了。 其次,塞尔温的难以接近……嗯…对玛丽来说是一种感觉。 哎呀,怎么说的乱糟糟的! 玛丽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然后动作顿了顿,糟糕,她今天好不容易扎好的双马尾泡泡辫给弄乱了! 算了算了,玛丽干脆把皮筋扯下来,让头发披散着。 说回正题,玛丽十一岁的苦恼就是她想要认识同学院的塞尔温,但找不到机会。 为什么想要认识塞尔温,哦,亲爱的,这就是个很长的故事了。 Longlongtimeago…… 好吧,你不喜欢这种老祖母讲故事的腔调吗? 玛丽撇了撇嘴,那我们继续。 在并没有那么久前,泡在图书馆写十二英寸的魔药论文写得昏天暗地的玛丽不幸地错过了晚餐,只好饥肠辘辘地去厨房进食。 感谢她赫奇帕奇的好朋友。 然后在走廊上,她撞见了两个个斯莱特林的二年级在欺负一个赫奇帕奇的一年级。 “泥巴种。” 这个恶毒的称呼被人从口中吐出。 玛丽十一岁人生中从未见过的场景出现在她眼前,让她忍不住发出一道小声的吸气声。 “谁在那里!”魔杖向她指来。 然后对方傲慢的语调变得浸满恶意。 “哦,一个格兰芬多。” 没有说他之前的语气很友好的意思。 玛丽开了个玩笑。 总而言之,她当时大脑一片空白,像是一个麻瓜一样忘了自己也有魔杖。 然后那个斯莱特林应该是念了个什么魔咒,她没听清,因为另一个离她很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盖过了他的声音。 “?Protego(盔甲护身)。” “PetrificusTotalus(全身束缚咒)。” “WingardiumLeviosa(漂浮咒)。” 三道咒语过去,那两个斯莱特林就被关进了走廊尽头的扫帚间。 “Episkey(愈合如初)。” 一道白光落在那个赫奇帕奇的学生身上,塞尔温从她身后走过进入厨房。 哈哈,很酷不是吗? 玛丽语气有些低落,不过很快调整好心情。 所以,玛丽正色道,她的烦恼其实是想亲口和塞尔温说一声谢谢,但总是找不到机会。 唉,说不定她已经忘记这件事了。 玛丽在床上像个蚕宝宝一样蛄蛹了一下,对着怀里的兔子玩偶叹气。 为什么不找室友帮忙? 哦这个啊。 是的是的,玛丽点头,她有三个非常好的室友:天赋异禀勇敢善良的红发女巫莉莉·伊万斯;飒爽帅气成熟果断的马琳·麦金农;还有活泼开朗情商超高的尤里·米勒。 但是! 玛丽捶了捶兔子棉花填充的暖呼呼的脑袋。 如果她去找她们帮忙,说“我想找塞尔温道谢”,不得解释为什么吗?那她们不就会知道她差点被斯莱特林欺负了吗! 玛丽从不欺骗朋友,也不想让好朋友担心。 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她这不是也没事吗…… 不过也不是没有任何好事发生啦。 在那之后,玛丽和那个被欺负的赫奇帕奇成为了好朋友。 这个友谊是怎么建立起来的。 玛丽有些尴尬地挠头。 哈哈……因为小獾也不知道怎么跟塞尔温搭话,所以来求助跟塞尔温同一个学院的玛丽。 玛丽只好抱头痛哭表示自己也做不到。 小獾安慰她,说“没事,那我们再找找其它人吧,塞尔温帮过的人很多的,我认识的就有五六个呢,一定有人有办法的!”。 【与塞尔温搭话行动组】就此成立,组长:卓娅·洛德;副组长:玛丽·麦克唐纳。 好了,不开玩笑了。 但总而言之,玛丽确实因此交到了很多好朋友,从格兰芬多到赫奇帕奇,再到拉文克劳……她的社交圈几乎拓展了一倍! 真好啊。 玛丽给了她的兔子玩偶一个拥抱。 其实塞尔温帮过的人里还包括几个斯莱特林,但玛丽她们不太敢去邀请斯莱特林加入【行动组】。 “斯莱特林的人很奇怪的,她们从不在自己弱小的时候表达感谢,好像这会要了她们的命。” 组里的拉文克劳锐评。 “诶?为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玛丽问。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观察我妹得出的,她就是斯莱特林。” 哦,好吧。 大家都不太明白,但大家选择尊重斯莱特林的癖好。 “好消息!” 行动组组长冲进来! “贝琪说塞尔温的作息恢复正常了!我们可以靠贝琪联系上她了!” “好耶!”大家欢呼。 一个拉文克劳推了推眼镜。 “你们确定我们要这样乌泱泱地一群人去道谢吗?会给塞尔温造 成困扰吧。而且塞尔温说不定早就忘记了自己帮过谁。” ……有道理。 玛丽想,如果一群人不认识的人一涌而来,她一定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得罪谁了,派那么多人来整她。 气氛瞬间低迷起来。 “啊!我想到了!” 一个赫奇帕奇说。 “圣诞节不是快到了吗?我们可以给她写贺卡表达感谢!” “虽然不如正式道谢有诚意,但这样确实会更妥帖一点。” 拉文克劳点头。 全票通过。 “好!那就这样了!” 玛丽期待地等着圣诞节到来,嗯,让她想想该怎么写。 “塞尔温!” 天空一声巨响,波特并不闪亮登场! “你怎么可以去帮斯莱特林!” 塞尔温想帮就帮,关你什么事! 玛丽恶狠狠地切牛排,在心里蛐蛐道。 “什么?” 塞尔温问,似乎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都看到了!” 波特叉腰。 “在走廊上,那群斯莱特林自己内部狗咬狗,你去管她们干嘛!” “啊。” 塞尔温恍然大悟,然后切换成有些不好意思的语气。 “这样吗?我的眼睛不太好,有些色弱。” “色弱?色弱是什么?” 波特问出玛丽的心声。 “没有礼貌的白痴波特!” 莉莉对于波特害得同学自揭伤疤很生气。 “色弱就是不太能分辨颜色!快闭嘴吧你!” “哦哦哦……” 真稀奇,波特好像竟然也知道这样不太礼貌。 “是我误会你了塞尔温。” 误会了就道歉! 玛丽在心里说,然后叹气。 好吧,也不意外,她也想象不到波特道歉的样子。 塞尔温对波特的话只是点点头,然后快速吃完饭离开了。 “你真的相信她色弱吗?” 在塞尔温离开后,布莱克说,语气玩味。 “你什么意思?” 莉莉怒视他。 这个布莱克怎么回事?刚才什么都不说,就知道在背后说人坏话! 玛丽在心里帮塞尔温骂他。 “别这样看着我。” 布莱克挑眉。 玛丽得承认他这样挺帅的,但她还是会继续讨厌他! “换句话说,你真的相信她没认出那是斯莱特林的人吗?”布莱克切下一块牛排,明明动作随意,可周身的气质让他典雅得像一幅画。 可恶,梅林为什么给了这种人一张好脸! “确实,斯莱特林那群人,我只看背影都能感觉到那股黑巫师的味道!”波特点点头,然后说,“不过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伟大的波特这么敏锐!塞尔温没看出来也正常。” 莉莉又被这两人气走了。 波特和布莱克也很快吃完离开了。 玛丽舀了一勺黑布丁。 嗯,让她想想给塞尔温写什么好。 44.第 44 章 圣诞节假期到了,克莱茵泽提着自己的手提箱,带着星期六和星期二回家准备迎接伊芙利德的审判。 火车车间里,贝琪还在为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精彩的魁地奇比赛而激动:“我发誓!下学期我一定会押着你去看魁地奇的!你绝对想不到它有多酷!” 克莱茵泽一边看书一边“嗯嗯嗯”。 推着小推车的售货女巫沿车厢叫卖:“亲爱的,要不要来点零食?” 贝琪还记得克莱茵泽收到的吼叫信,很担心,立刻打开车厢门,买了一堆小零食塞给她,巧克力蛙,比比多味豆,吹宝超级跑跑糖,坩埚蛋糕……铺满了半张桌子。 克莱茵泽尝了口坩埚蛋糕:“断头饭吗?我明白了。” 贝琪:“喂!” 克莱茵泽看了会书,便在火车上忍不住睡去,这次竟然意外地没有被吵醒,一觉睡到九又三分之一站台。 下了车,克莱茵泽一眼看到站台中的小精灵,穿过人群,牵起她的手:“我们回家吧。” …… 伊贝卡牵着克莱茵泽的手,一个幻影移形就回到了塞尔温庄园,因为移动距离过大的原因,她感到一阵反胃。 在伊贝卡担忧的转圈圈中,克莱茵泽缓了一会,也跟着转了一圈示意自己恢复了,她才前往书房找伊芙利德。 走到书房的木门前,她敲了敲门。 “进。”伊芙利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克莱茵泽推门走进去,安静地站到伊芙利德旁边,等待她处理完公务。 笔尖在羊皮纸上飞舞,留下墨迹,发出“沙沙沙”的声响,过了一会,伊芙利德将这份文件放到一旁,问:“为什么去格兰芬多?” 克莱茵泽说出她早就想好的理由。 “多尔特·塞尔温作为塞尔温的直系选择了黑魔王,尽管您做出了切割,在大部分人眼里他还是塞尔温的下一任家族。” 克莱茵泽垂眼:“所以我认为,如果您想让塞尔温保持中立的话,我应该去格兰芬多。” “我毕竟是混血,还年岁更小,那些纯血本来就会更愿意支持多尔特,不管我有没有去格兰芬多都不会影响这一点。” “我去了格兰芬多,只会让纯血更加厌恶而已,但可以更好地结交亲麻瓜派的巫师,综合来讲应该是利大于弊。” 她的话音落下,空间陷入沉默。 片刻后,伊芙利德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 克莱茵泽过了伊芙利德那关后就彻底放松了下来,跟着伊贝卡去装饰庄园去了。 忙活到晚上,她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整理自己一年级第一学期的事项。 一,绘制霍格沃兹地图(已完成一二楼,三楼进行到一半,发现了十一条密道) 二,反制隐身衣的雷达(进度40%,正在卡关中) 三,研究古代如尼文,魔咒和拉丁文的关系,把“星辰的路径”由如尼文转换为咒语(进度65%,稳定前进) 四,买一个飞天扫帚(未完成) 五,古灵阁偷龙计划(进度50%,目前只掌握了四条隧道,准备了一些工具) 六,为伊芙利德准备圣诞礼物(进度0%,倒计时一周) 七,为贝琪准备圣诞礼物(进度0%,倒计时一周) 八,鸟形炼金傀 儡(进度75%,就差飞起来了) 九,买个隐身衣研究一下(未完成) 搁笔,克莱茵泽想,应该就这些了。 今天太晚了,从明天开始准备礼物吧。 …… 贝琪是普通人出身,所以克莱茵泽给她准备的礼物是来自魔法界的,考虑到贝琪的性格,她从自己以前做的恶作剧道具里挑了一份给她送去——一个干花和硬卡纸做的书签。 克莱茵泽给它起名为“迷路书签”,是一次性用品。 顾名思义,这个书签有让人迷路的功效,参考了混淆咒,只有第一次被夹在书里的时候才会起作用,当书被打开时就会失效。 克莱茵泽取了十几张书签,用红色和金色交错的礼盒装好,想了想,又在礼盒上夹了一根从白金色渐变到湖绿色的羽毛,然后让星期六给贝琪送过去。 而给伊芙利德的礼物就要难想很多了。 克莱茵泽冥思苦想,最后做了个“无限续杯墨水瓶”,她觉得这个伊芙利德应该能用上。 为此她查了许多资料,改了好久的“复制成双”才弄出来,差一点就要赶不上圣诞节。 果然下次要在学校里就开始准备礼物啊。 克莱茵泽感叹。 在空余时,克莱茵泽还用门钥匙去了趟对角巷,买了一堆各种各样的糖果和目前最受欢迎的飞天扫帚“彗星260”,以速度和稳定性著称,是魁地奇球员的热门选择! 销售员是这么说的。 最后她去了一次古灵阁,再一次和那条龙擦肩而过,心里默数着脚下走过的每一块石砖。 圣诞节在簌簌的落雪中到来。 45.第 45 章 圣诞节的那天,克莱茵泽早上刚打开窗户,十几只猫头鹰飞就扑棱着翅膀涌来进来,为首的那只姜黄色的猫头鹰不知道是谁家的,格外肥美,把克莱茵泽撞了个仰倒。 她开了个坏头,把礼物直接扔到克莱茵泽旁边,剩下的猫头鹰有样学样,星期六把全部猫头鹰赶走后发现自己的两脚兽上半身已经被礼物淹没了。 “哈哈。”被解救出来的两脚兽感慨,“还好没有特别重的礼物。” 克莱茵泽本来准备的猫头鹰小零食完全不够分,只好把家里剩余的零食全拆了倒进伊贝卡找来的大盆子中,让猫头鹰们自便。 星期六更生气了,星期二也对这么多鸟类很不适应,藏在克莱茵泽的袖子里不愿意出来。 看到圣诞树下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应有尽有的各色礼盒,伊芙利德面色如常道:“看来你的人脉经营得不错。” 其实并没有认真经营人脉的克莱茵泽:“……是呢。” 克莱茵泽好奇地开始拆礼物,才知道这些礼物都来自她遇到被欺负的小巫师时的随手之举。 赫奇帕奇的礼物有小獾们亲手制作的黄油牛奶小饼干,果干还有暖乎乎的毛衣之类的。 有个赫奇帕奇送来了全套巫师名人卡,吃巧克力蛙会送的那种,用一个小本子装起来,第一张是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的卡片,这个小老头还朝她眨了眨眼。 虽然克莱茵泽对甜食并不算热衷,对收集卡片也不太感兴趣,但她知道全图鉴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 看了卡册好一会,克莱茵泽把卡牌仔细放到她存放收藏的盒子里。 拉文克劳的礼物尽显学院风范,大部分都是书。 【因为自知比不上纯血家族的藏书,只好在其他赛道上努力了,希望你喜欢。】 来自一个送来一本被锤打得心灰意冷,五花大绑的妖怪书的拉文克劳的圣诞贺卡。 真是好神奇的赛道,克莱茵泽被逗笑了。 还有一个礼物她也很喜欢,是一个拉文克劳用苹果花做成的干花摆设。 【在图书馆时我注意到你喜欢用花朵做书签,也喜欢在苹果树下看书,所以准备了这个礼物给你(附上干花制作方法)】 克莱茵泽将它摆放到自己房间。 绿色的礼物只有三四个,来自斯莱特林边缘的混血,她们大多数没有特别好的经济条件,而且礼物也送得特别拧巴,告知了自己的学院,却不愿意留下名字,礼物也送得五花八门。 有的是一根金红的发带,有的是手抄的霍格沃兹禁书区书本名录,有的是没有写名字的,大致仿照了她笔迹的,完成了的圣诞节作业。 这些斯莱特林的礼物真是别树一帜,克莱茵泽非常喜欢。 唯一一个留下姓名的斯莱特林礼物来自凯瑟琳恩,送的礼物是一套最贵的飞天扫帚的保养工具。 克莱茵泽瞬间联想到了她们上的第一节飞行课,惊讶和感动一起袭来,下一个念头是“坏了,我没给凯瑟琳恩送礼物!”。 < p>格兰芬多的礼物里她最喜欢的一个是来自玛丽·麦克唐纳玩偶——看着对方的黑色头发和双色眼睛,克莱茵泽确信这个娃娃是照着她做的。 玛丽还给娃娃编了个花苞似的盘头。 克莱茵泽发现自己的同学们个个深藏不露。 然后是贝琪的礼物——一个三维城堡拼图。 【我觉得这种有挑战性的东西适合聪明的你。】 贝琪在圣诞贺卡上这么写道,还画了个巨大潦草的笑脸。 这个拼图占地面积还挺大,带到宿舍拼会有些拥挤,克莱茵泽决定用剩下的一周把它拼完。 最后是伊芙利德的礼物——她学生时期的黑魔法防御课笔记。 克莱茵泽:原来曾祖母也知道我们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水平很烂吗? 她将笔记非常珍重地放到床头——这可是她期末考试唯一的希望。 这么多回礼需要准备,克莱茵泽感到非常苦恼。 为了赶在今天结束前把回礼都送出去,克莱茵泽拜托伊贝卡和她一起把先前买的糖果都熬成糖浆,相似口味的混到一起做成新的糖果。 然后平均分成好多份,分别倒入不同的整蛊魔药——感谢魔药课上同学们的英勇献身——并附上说明书,送了出去。 而给凯瑟琳恩的礼物,克莱茵泽从首饰盒里选了个杉石蔷薇项链装进精致的礼盒里让星期六送过去。 做完这些后她直接躺在了地毯上——好了,忙碌的一天终于可以过去了。 46.第 46 章 圣诞节假期结束,小巫师们兴高采烈地回到霍格沃兹,到处都在讨论明天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的魁地奇比赛。 听说所有魁地奇校队成员都只在圣诞节当天回去了,其余时间都在学校练习。 克莱茵泽由衷地佩服她们对魁地奇的热爱。 然后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被贝琪从床上薅起来,拉着去看魁地奇。 贝琪拖着昏昏欲睡的克莱茵泽往前走,形成一道奇异的景象,她碎碎念道:“哼哼,我说过了,我一定会让你来看魁地奇道!” “这次可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比赛,超级无敌有看头!” 克莱茵泽打了个哈欠:“你看过?” 贝琪摇头:“没有啊,不过看她们平时在走廊互扔恶咒的样子,我也知道这场比赛肯定全是火药味。” 贝琪说的没错,事实上,在比赛开始前火药味就充斥了全场,观众席上,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深情对视,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对方。 贝琪一来就伸手摇了摇,和麦克唐纳打了个招呼,麦克唐纳看到她立刻让出两个位子。 “谢谢。”被冷风扑面,克莱茵泽感觉自己清醒了不少,和麦克唐纳道了声谢。 麦克唐纳脸红了起来,摇摇头,脸上绽开个笑,道:“不用谢。” 随着双方校队队员入场,观众席发出欢呼,比赛很快开始。 魁地奇是巫师界一项重大体育项目,大概内容是一群巫师骑着扫帚通过不同的球得分。 每队会有7名球员,包括3名追球手(Chaser)、2名击球手(Beater)、1名守门员(Keeper)和1名找球手(Seeker)。 得分方式有两种: 一,追球手通过将红色的鬼飞球(Quaffle)投入对方球门得分(每球10分) 二,找球手需要抓住金色飞贼(GoldenSnitch),抓住飞贼的一方获得150分。 比赛通常持续到金色飞贼被抓住,可能从几分钟到几个月不等(历史上最长的比赛持续了3个月)。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球——黑色的游走球,它们被施了魔咒,会主动攻击球员,而击球手要做的就是从这种球手中保护球员。 克莱茵泽坐在观众席上,看着人们骑着扫帚围着球飞来飞去,还算有趣,但她会更愿意待在哪里做点别的什么。 斯莱特林打魁地奇不择手段,很喜欢在裁判看不到的地方下黑手,激起格兰芬多一阵怒骂和嘘声。 贝琪特别喜欢看击球手们打架,双方的击球手都不留余力地将游走球打向地方的成员,或者故意把游走球引向地方的追球手。 空中,格兰芬多红黄相间的球服和斯莱特林灰绿相间的球服划出一道道弧线。 克莱茵泽不明白,为什么球服要做成袍子的样式,难道不会增大在空中的阻力吗?还是说这是因为大家喜 欢挑战高难度? 突然,一阵金光在克莱茵泽眼前掠过,在高空观察局势的两个找球手瞬间动了,朝那道金光飞去。 击球手也默契地配合自己的队友,同时干扰地方。 两个找球手以极快的速度追逐着那道金色的弧光,离观众席还有三米远时就能感受到她们的动作掀起的风浪,扫帚在蓝天留下的残影像是彗星的尾巴。 一阵纠缠后,斯莱特林的找球手抓住了拿道金光——一个金色的小球,胡桃大小,两侧长了银色的翅膀。 裁判宣布斯莱特林胜利,对面银绿色的海洋发出欢呼声。 “那是金色飞贼吗?” 沮丧间,麦克唐纳突然听到克莱茵泽问。 “是啊,你是不是完全没了解过魁地奇啊!”她旁边的贝琪说。 克莱茵泽“哦”了一声,然后没说话了。 比赛结束,观众散场,第一节课是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一起上的草药课,克莱茵泽和贝琪一同前往温室。 走廊上,克莱茵泽突然说:“我想成为找球手。” 没问为什么,贝琪对于魁地奇终于俘获了自己好友的心,非常高兴,握着她的手热烈地摇了摇:“好呀好呀!我想成为击球手,到时候我们赛场上见吧!” 想到夜游时贝琪拉着她跑了三五分钟都不喘气的身体素质,克莱茵泽和贝琪击了个掌,肯定道:“击球手这个位置非你莫属,赛场上见。” 47.第 47 章 成为找球手的第一步是订购一个防风镜。 克莱茵泽当晚就写了一封信给伊芙利德,上供双份猫头鹰小零食让星期六快猫头鹰加鞭送回去。 第二步,打开伊芙利德的黑魔法防御课笔记,开始学习。 好吧,这一步和成为找球手没有任何关系。 伊芙利德的笔记比课本有趣多了,里面记载了很多克莱茵泽感兴趣的黑魔法生物—— 比如红帽子,长相类似小矮人,皮肤粗糙,长爪尖牙,头戴一顶沾血的红色帽子,用受害者的血液染色。 它们喜欢阴暗潮湿的环境,如废弃城堡的地牢或战场遗迹。会伏击迷路的普通人或落单的巫师,用铁棍或爪子攻击。 同时,红帽子畏惧光明和清洁咒,可用亮光或魔法烟雾逼退。 除了这种先天的黑魔法生物外,还有后天的,比如狼人—— 由人类被狼人咬伤后感染后形成,每月满月时强制变为狼形,这个状态时她们会失去理智,极具攻击性,变形过程痛苦,且无法通过意志控制。 她们在人形时?与常人无异,但可能脸色苍白、消瘦。而狼形时?体型介于狼与人类之间,毛发蓬乱,瞳孔竖直,保留部分人类特征,如腿形。 被咬了一口竟然就连种族都变了。 克莱茵泽惊讶,这是什么病毒吗?狼人的基因改变了吗?可以治愈吗? 往后翻,伊芙利德优雅有力的字迹在旁批注“狼毒目前不可逆转,只能靠狼毒药剂压制。” 还有别的可以后天转化的黑暗魔法生物吗? 克莱茵泽往后翻了几页,看到了吸血鬼。 苍白皮肤、尖牙、红眼,部分能伪装成人类,厌恶大蒜、银器、阳光,但不像普通人传说中会化为灰烬。需定期饮用鲜血——动物或志愿者的血,魔法部对吸血有严格限制。 人类可以后天转化为吸血鬼,通常涉及黑魔法仪式或古老诅咒,相比狼人的咬伤感染会更复杂。 “真神奇啊。” 克莱茵泽继续往后翻,发现没有更详细的介绍了,毕竟这是黑魔法防御课笔记,不是黑暗生物研究大全。 合上书,克莱茵泽朝图书馆走去。 狼人,狼人,狼毒,狼毒,吸血鬼,吸血鬼…… 克莱茵泽在图书馆的书架间来回游荡,忙活了半天,抬起头,才在浩如烟海的藏书中发现一本?《月圆之痛:狼人治疗史》?。 好的,找到哪本看哪本。 就是有点高。 她挥动魔杖,那本书便乖巧地从书架中抽出,落到她手中。 “啪嗒”! 耳边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克莱茵泽闻声转头看去—— 一个浅棕色头发,淡褐色眼睛的格兰芬多在她一米外,似乎也是来借书的,手上的几本书刚刚全掉在了地上。 瞳孔微不可见地颤抖。 嗯?哦,被吓到了。 克莱茵泽知道他,莱姆斯·卢平。 克莱茵泽大部分情况无意探究别人的秘密,也无意旁观别人的失态,所以她只是捡起一本掉到她脚边的书,递给卢平,收到一声干巴巴的“谢谢”,然后就离开了。 …… 《月圆之痛:狼人治疗史》?探讨狼毒药剂的发明与社会对狼人的偏见,提及达摩克利斯·贝尔比的贡献。 达摩克利斯·贝尔比是狼 毒药剂的发明者。 在狼人收到歧视的巫师社会,这是一部少见的替狼人说话的书。 克莱茵泽坐在图书馆她的御用位置看书,窗外的阳光大部分□□枯的树干挡住,只有些许金光落在桌面上,贝琪正在她旁边奋笔疾书地写作业。 看着好伙伴悠哉悠哉看书的样子,贝琪忍不住写了张小纸条扔到她面前。 克莱茵泽单手接过纸条打开—— 【你写完作业了?!!?】 克莱茵泽从口袋里拿出羽毛笔回复,然后将纸条扔回去。 【√】 过了一会,纸条又被扔回来。 【包括那个《理解甘普变形基本法则的五大例外》的十二英寸的变形术论文?!!?】 【√】 【包括魔药课的《辨析双角兽粉和月长石粉的区别》的十六英寸论文?!!?】 【√】 【包括草药课的《采摘曼德拉草的注意事项》整理?!!?】 【√】 【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 不对,差点把纸条扔回去的克莱茵泽将一半注意力从书中抽出来,改掉一不小心写上去的勾,然后才把纸条丢回去。 贝琪打开纸条—— 【X】 哼,算你反应快。 贝琪把纸条收起来,专心写作业去了。 过了一会,贝琪感到肩膀被人戳了下,她转过头去,看到一个被缩小到巴掌大的积木城堡摆到她面前——是她送的圣诞礼物。 抬眼,视线越过城堡木质的纹理,她看到那双宝石火彩般的眼眸中的笑意。 48.第 48 章 星期五,上午,雪天,银白装点大地,覆盖一切,枯树立在雪地里,银画铁钩,如同劲瘦的字迹。 克莱茵泽围着咖啡色的星星围巾,带着她的魔药课本穿过走廊,隔着玻璃看到楼下有一群赫奇帕奇在打雪仗,温暖明亮的黄色跳跃着,像迎春的花。 推开门,她走进魔药课教室,里面人已经到了一半。 经过克莱茵泽持久的折磨后,魔药课已经成为她最喜欢的课,同学们都变得非常礼貌听话,即使她来得很晚也会给她空出位置。 顺便一提,她的位置在教室正中间,一开始是因为她有一个斯莱特林搭档,而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向来泾渭分明……后来则是因为她需要一个可以全场打击的位置。 然而当今天走进魔药课教室时,克莱茵泽突然发现有点不对—— 魔药课通常是两人一组,所以用的是长度约一米多的长木桌和高脚凳,刚好无法推到桌子下面去,所以下课学生们离开时总会碰到它们。 但今天斯莱特林那边的椅子有点奇怪……有的是微乱的自然状态,有的被摆得整整齐齐。 ——有人挪动过椅子。 思索间,克莱茵泽已经掠过斯莱特林的一边,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第一时间不动声色地查看了一下自己椅子——自然状态,结构稳定,材质结实,也没有多或少什么东西。 观察四周,格兰芬多的椅子中没看到那种有些刻意的整齐,然后她看向波特和布莱克的方向。 波特正转头和布莱克兴致勃勃地说些什么,只能看到个乱糟糟的后脑勺,布莱克脸上带着愉悦慵懒的笑,下一刻,似乎是感觉到旁人的视线,看过来。 他眼中的笑意瞬间如冰雪般冻结,恢复成布莱克惯常的漫不经心和高傲,用一种像是挑衅又像是审视的目光直直地与克莱茵泽对上。 看来确实是他们做的。 验证了猜想后克莱茵泽就不再关心那边,翻看起课本来。 离上课还有三分钟,门口又进来了一个人,克莱茵泽的余光捕捉到有些眼熟的身影,她抬起头,看到凯瑟琳恩刚刚进来,坐到一个整齐的椅子上。 今天她来得跟往常比有些晚,大概是因为编了个比平时复杂的鱼骨辫,脖子上还戴了她圣诞节送的杉石项链。 现在坐在克莱茵泽旁边的是二十八纯血之一的亚克斯利,一个阴沉沉的傲慢男生,纯血论的拥护者。 克莱茵泽身边的座位还是很抢手的,毕竟不仅可以拿个O的评价,还不用担心遭到魔药的迫害。除了刚开学几天她身边坐的是受排挤的混血或落魄的纯血外,之后就都是斯莱特林核心圈的纯血了,而且还不固定,轮流换。 看到他傲慢中带着不屑的眼神,克莱茵泽想,亚克利斯应该知道她是一个混血,不过这点大部分纯血家族都知道。 “四肢发育不完全,大脑完全不发育。” 这是克莱茵泽翻译后的,伊芙利德对亚克利斯的评价,相当刻薄——没有说对其它家族评价不刻薄的意思。 克莱茵泽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 仪式感使某一天与其他日子不同,使某一时刻与其他时刻不同。 所以在二月三日,凯瑟琳恩·格林格拉斯的生日这天,她会比平时早起一小时,给自己编一个喜欢的发型,作为送给自己的礼物。 凯瑟琳恩看着镜子里的一头深棕色的长发被扎成鱼骨辫的少年高昂着脑袋,勾勒出一个骄矜的笑容,总觉得还少了什么。 在镜子前端详了自己片刻,她从首饰盒里取出克莱茵泽送来的圣诞礼物——那条杉石项链,蔷薇的样式,戴到脖子上,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你今天看起来已经够明媚动人了亲爱的。”凯瑟琳恩的室友茱列·沙菲克打趣道,“快走吧,不然我们就要在不吃早餐和迟到中二选一了,今天上午可是我们院长的课。” “别催了,走吧。”凯瑟琳恩亲昵地挽上茱列的手。 匆匆忙忙吃完晚餐,凯瑟琳恩和茱列赶在上课前三分钟来到教室,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大家通常都是随便坐的,除了克莱茵泽。 克莱茵泽·塞尔温,霍格沃兹的名人,很少有人像她这样,才入学不到一学期就能让从低年级到高年级人人都听说她——连那四个天天捣乱的格兰芬多都做不到。 不仅是因为少见的外貌特征,优异的课堂成绩……还因为她因受不了魔 药课的混乱,于是在课堂上放“魔药烟花”的行为。 为了两方不再敌对于是自己成为第三方并开始攻击所有人这种事情还是很少见的。 虽然克莱茵泽坚持宣称这是制作魔药时的失误。 “你信吗?” “我不信。” ——摘自某宿舍夜聊。 虽然这种行为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猖狂”,但凯瑟琳恩她们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讨论时,意外地发现其实大部分人都不怎么讨厌。 “呵,头发带点电总比在医疗翼躺三天强,不是吗?”这是被四人组迫害过的罗齐尔。 “为什么要讨厌她,只要及时做出魔药离开不就行了吗?”这是魔药成绩很好从未直面过“魔药烟花”的诺特。 “烫个卷发还挺好玩的不是吗?”这是当天就给自己换了个发型的扎比尼,显摆似的撩起垂在额前的头发。 “希望你长了红鼻子后还能这么得意。”沙菲克不带恶意地嘲讽道。 凯瑟琳恩一不小心笑出来。 然后心里升起复杂的遗憾。 如果克莱茵泽没有这么出色,没有这么优秀,没有这么理所当然地成为话题中心,或许她就不会因为曾与她的友谊擦肩而过感到遗憾。 也不会在圣诞节,送去那份飞天扫帚护理套装。 荣耀,斯莱特林向往荣耀。 想到这里,凯瑟琳恩的思绪被拉回现实,她抚上颈前的杉石——她会看到我戴了这个项链吗? 突然,椅子与地面摩擦的巨大声响吸引了凯瑟琳恩的注意力——克莱茵泽本次的搭档亚克利斯脸色难看地站了起来,拿上魔药课本离开了。 与之相反,克莱茵泽表现得像是无事发生,垂下眼睫翻过一页课本。 人群里,乌泱泱的黑袍子中,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凯瑟琳恩似乎是看到她朝自己眨了下眼。 为什么? “啧,搞不懂他在想什么。”旁边的茱列奇怪道,“好好的‘免试’不要了?” 前桌诺特也不解地转过来:“是啊,昨天抽签抽到他时不是还在那炫耀吗?” 凯瑟琳恩提醒好友:“别说了,院长来了。” 49.第 49 章 上课铃打响,斯拉格霍恩教授开始讲课,底下寂静无声,人人都专心致志地听讲,唯恐落下一个细节,延长自己制作魔药的时间。 变了个颜色,扮演完神秘信使的星期二探出头来,嘶嘶地问:“尊贵的大人,您给他写了什么呀?” 刚给星期二施完幻身咒,克莱茵泽就没有把她摁回口袋,目视前方用气音答道:“我只是以斯莱特林级长的名义通知他,他藏在宿舍的飞天扫帚被人举报了,格兰芬多的人会趁着他上魔药课的时间带人来搜查。” 星期二对这个亚克利斯没什么印象:“大人您怎么知道他偷偷带了飞天扫帚?” 克莱茵泽深沉:“因为我偷偷带了飞天扫帚。” 星期二:“……” 克莱茵泽非常淡定地无视星期二无语的目光:“没关系,就算他没带,看到级长的话,他也会怀疑有人在他的宿舍藏了飞天扫帚的。” “他会以己度人的。” “而且我还特地让你来送信。”克莱茵泽低头记笔记,然后将称好的月长石粉倒入坩埚里浅红色的液体,“看到蛇,人们总是会第一时间想到斯莱特林。” 星期二消化了一会克莱茵泽的话,又问:“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嗯……你猜。”说完,她又补上一句,“如果你猜对了,我今天晚上就带你去夜游怎么样?” 星期二小小的脑袋开始头脑风暴。 等到理论讲完,演示完毕,教授宣布开始实操时,课上才变得热闹起来。 走到克莱茵泽桌前,斯拉格霍恩问:“塞尔温女士,你的搭档呢?” 克莱茵泽:“他好像有事离开了,我不清楚。” “哦,这样啊。”斯拉格霍恩在斯莱特林的座位环视一圈,点起对混血和格兰芬多比较友好的学生中唯二的女生,“格林格拉斯女士和沙菲克女士,你们介意小组多加一个人吗?” 两人对视一眼,摇头:“不介意,教授。” “那可真是太好了,那么这节课你们便三个人一个小组制作魔药吧。” 斯拉格霍恩说完,凯瑟琳恩和沙菲克便收拾好东西走过来。 凯瑟琳恩和沙菲克的魔药成绩并不差,至少比亚克利斯要好,三人配合地十分默契,制作魔药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下一刻,不远处突然传来“砰”的一声!一股臭气同时传来,迅速弥漫了整个教室。 “哦,梅林啊!” “该死!谁在我椅子下面放了粪蛋!”叫骂声传来。 “哈哈哈哈哈哈……!”四人组方向传来一阵爆笑,“你看他那滑稽的样子!” 凯瑟琳恩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原本的座位——高脚凳的木头纹理已被褐色的污渍覆盖,沙菲克忍不住“嘶”了一声:“我们运气真好。” 斯莱格霍恩教授扶额摇头,虽然没有证据,但罪魁祸首一目了然:“哦……波特先生,布莱克先生,恐怕我得从格兰芬多扣掉10分,因为你们嘲笑同学。” “同时,你们下课还需留下来把这里打扫干净……” 四周一片嘈杂,但克莱茵泽平静的声音依旧能清晰地传入耳中,她动作有条不紊地继续魔药制作,周遭的一切好像对她完全没有影响。 “波特和布莱克真是……!受不了,他们难道感冒了吗?!”沙菲克缓过来,捏着鼻子愤愤道:“快点吧,我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 夜晚,克 莱茵泽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准备夜游前她走到星期二的小窝前弯腰问道:“想好了吗?我要出发了。” 星期二从自己的小窝里钻出来,吐着信子说:“您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想要让您的朋友换座位,但又不想让别人发觉是吗?” 克莱茵泽闻言顿了顿,然后摇摇头:“前面对了,但她不是我的朋友。” 星期二追问:“您为什么不想让别人发觉?” 面对星期二的求知欲,克莱茵泽耐心地解释道:“因为作为一个格兰芬多,我不好在没被波及的情况下举报同学的恶作剧,给学院扣分,同时,如果我刻意叫走格林格拉斯,会让斯莱特林知道我发现了恶作剧,但袖手旁观,这对我们两个都不好。” “就是这样。” “好了。”克莱茵泽伸手让星期二爬上她的手腕:“我们出发吧。” …… 克莱茵泽带着星期二有目的地前进,进入她上周发现的前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密道,最后出现在一个挂毯后面了。 不出所料,这么晚了,公共休息室内还有人在。 “该死的!不知道谁告的状,发现了我的扫帚……幸好我及时回来了换了个位置,不过没有竟然没有等到那群泥巴种。” 是亚克利斯的声音。 “啧,够了吧,你已经骂了整整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了。”一个男声接话,“我看你是被人骗了。” “还不是因为到现在都没找到告状的人,小亚克利斯都要急哭了。”又一个声音说。 “噫!”亚克利斯立刻改变了咒骂的对象:“闭嘴吧帕金森!收起你那恶心的腔调。” 克莱茵泽看完这一切后又站了一会,悄然离开。 50.第 50 章 霍格沃兹是一个节日气氛浓厚的学校,万圣节和圣诞节时学校的大礼堂都会换上节日限定穿搭,情人节也不例外。 “过情人节?我们吗?”年仅11岁的贝琪不可置信。 克莱茵泽:“学校还有高年级呢。” 贝琪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我都快忘记她们的存在了!” 克莱茵泽:…… 赫奇帕奇的级长前天还和她夸了贝琪,说她人缘很好。 贝琪陪克莱茵泽去医疗翼拿了趟养眼魔药后才去大礼堂吃饭,两人边走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走到大礼堂门前时,喧闹的声音就传到了耳边,笑声,吵闹声,可以看出大家对这个节日很热情。 贝琪推开门的一瞬间,一阵风刮过,带来纷飞的玫瑰花瓣糊了她满脸,克莱茵泽反应很快地后退一步,将贝琪护至身前。 贝琪:…… 贝琪呸掉花瓣,生气地撸起袖子,准备看看是谁弄的花瓣,她今天一定要给ta点颜色瞧瞧! 克莱茵泽抬了抬下巴,友好地为贝琪指明目标:“看那。” 贝琪看过去,波特正拿着一大捧玫瑰花对着伊万斯大放厥词——固定节目。 “伊万斯!离开那个鼻涕虫和我去约会吧!” 贝琪转头看向克莱茵泽。 克莱茵泽带着笑意道:“不去了吗?” 贝琪猛地摇摇头,认真解释道:“这家伙精力太充沛了,我不想和他杠上。” 虽然不想杠上但很想看热闹的贝琪拉着克莱茵泽坐到格兰芬多的长桌上近距离旁观好戏。 结局不出所料,伊万斯骂了一顿波特——还是固定节目。 波特被当众下了面子,似乎很不高兴,不过很快就哄好了自己,脸上神采飞扬,自信道:“没关系,下次你会答应我的!” “永远不会!”莉莉生气道。 波特嬉皮笑脸:“别这么肯定嘛伊万斯。” 贝琪坐在格兰芬多的长桌旁听得津津有味,小声和克莱茵泽说:“你说我现在去和伊万斯做朋友,然后等她生日时送她一本《骂人的艺术》怎么样?” 感谢伊万斯和波特为我们呈上如此精彩的节目,希望你们明年再接再厉,鼓掌! “加油。”克莱茵泽鼓励道,随后问,“波特竟然在追求伊万斯吗?完全没看出来。” 贝琪赞同点头:“是的,我找茬都想不到要这么说。” 克莱茵泽没接话,因为她在忙着和过来送巧克力的同学说谢谢,她们跟约好了似的,都在午饭时间过来,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女的,男的……不少人她都不认识。 贝琪饭都吃了一半了克莱茵泽还在往兜里塞巧克力。 “可恶!早知道我的巧克力应该留到现在给的!”在过来的路上送出去巧克力的贝琪对于自己错过了这场活动感到惋惜。 克莱茵泽对着巧克力苦恼,她并不喜欢吃巧克力,一个人肯定吃不完,贝琪说她只能帮她分担三份,但克莱茵泽必须把她亲手做的那份吃完。 等接到贝琪的巧克力,看着手上奇形怪状味道可疑的巧克力,克莱茵泽沉思一会,转头说:“其实你不用帮我解决巧克力的。” “晚了!”贝琪得意扬扬地咬了口巧克力,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含糊道,“偶一惊池晚勒!(我已经吃完了)” 咽下去后,她絮絮叨叨道:“这可是我做了好久的!为了它我的手都被烫了好几个泡呢!你一定要吃完,不能辜负我的努力!” 将跃跃欲试想要帮她分担巧克力的星期二用“蛇蛇不能分泌带着可可脂的酶的理由劝回去”,克莱茵泽拿了碗奶油炖菜过来。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不过很快克莱茵泽就不用为贝琪的巧克力头疼了。 下午,走廊上,草药课下课,克莱茵泽手中的巧克力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一道魔咒打飞,她来不及抽出魔杖,只好急忙伸手去接。 又一道魔咒飞来,巧克力和她的指尖擦过,“啪”的一声碎成了好几块摔在地上。 “……”克莱茵泽愣住了,垂下眼眸,看着碎掉的巧克力。 意料之外,突如其来。 ……不管这份巧克力什么样子,什么味道,这都是她从小到大收到的第一份来自朋友的礼物。 “够了波特!我要去找教授了!”伊万斯愤怒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 “躲在伊万斯背后算什么本事?”波特在嘲讽谁,又对伊万斯说,“如果你现在跟我去约会我倒可以放他一马。” 耳边,贝琪的声音将她唤回来,她担心地拉过她的手,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没事吧!它差点就击中你了!” “抱歉,你的巧克力……” 克莱茵泽眨了下眼。 “哎呀,这个没事。”贝琪安慰道,“我宿舍里还有一份,不过它做的没有我给你的那份好看,我现在就给你去拿过来!” “等一下。”克莱茵泽往前走,看清拐角处,魔咒的来源——波特,布莱克,卢平,彼得和斯内普正在打架,不知道那两道魔咒是谁发出来的。 伊万斯在一旁想要制止这场闹剧,可惜双方都不愿意听她的话,她徒劳的劝阻让她的愤怒都显得苍白,场面乱得可以。 克莱茵泽第一次认真地看向他们,在被察觉到之前后退一步,收回目光。 “好了,我们走吧。” …… 贝琪的巧克力真的很难吃。 理论上她们制作巧克力的过程就是把买来的巧克力融化然后重新凝固,就是新的巧克力了。 但贝琪不知道在此过程中往巧克力里加了什么,导致巧克力带上了一种奇怪的酸味,然后可能是为了将功补过,她又加了致死量的糖。 在吃了一口巧克力后,克莱茵泽闭眼,从没咬过的那边把巧克力掰了一半给贝琪,贝琪面色扭曲地接过巧克力——很好,看来她也知道自己做得有多难吃。 两人坐在苹果树下,面带苦涩地就着水一起消灭了贝琪的巧克力。 吃完后,贝琪郑重道:“我明年会努力的。” 克莱茵泽闭眼:“你还是不要再努力了。” 缓了一会,克莱茵泽起身,看向贝琪:“我要去打击报复,你要一起吗?” …… 两人来到克莱茵泽申请来熬魔药的空教室,里面摆着一个坩埚,一张桌子,和放着魔药材料的柜子。 “哇!”贝琪惊讶地东看看西看看,回过神来发现克莱茵泽已经把坩埚架在火上,开始处理魔药材料了。 “你要做什么?”贝琪对自己的魔药水平很有自知之明,没有提出要帮倒忙。 克莱茵泽磨完珍珠粉后开始称量玫瑰精油,回答道:“迷情剂。” 贝琪托着腮看克莱茵泽制作魔药,动作行云流水:“迷情剂是什么?” “一种可以通过魔药的气味和魔法效应,激发饮用者对特定气味的强烈迷恋的魔药,也被称为爱情魔药。” 滴入玫瑰精油,顺时针搅拌七圈,液体泛出虹光,随后变成漂亮的珍珠白。 贝琪嗅了嗅:“怎么一股糖果和橘子的味道?” “迷情剂可以让人闻到自己喜欢的味道。”克莱茵泽道,“比如说我闻到的是森林的味道。” “最后一步,加入魔药生效对象的载体。”克莱茵泽说着撕下一页魔药作业——她精挑细选,所有课的作业里只有魔药作业气味最独特。 然后再倒入一定墨水。 这么喜欢争风吃醋吗?给她学习去吧! 贝琪的脑袋一下子支棱了:“嗯?” “好了,我们去食堂吧。”克莱茵泽将迷情剂装进水晶瓶。 51.第 51 章 霍格沃兹的上菜过程充满了魔法,当你拿走盘子里的食物后,盘子里会变出新的食物——厨房里的家养小精灵会把新的菜放到对应的位置传送上去。 晚餐时贝琪跑到礼堂观察了一会,然后跑回来告知克莱茵泽五人的座位,和他们附近,最喜欢的食物。 克莱茵泽带着她熟练的幻身咒在南瓜汁,牛排,布丁等等食物里分别加了一小勺魔药。 “为什么加这么点?”贝琪好奇道,“是怕被闻出来吗?” “一方面。”克莱茵泽小心斟酌加进食物里的剂量,“另一方面是为了确保迷情剂的效果只会持续几个小时。” “你怎么知道会持续多久的?”不喜欢魔药学的贝琪突然就变得好学起来,果然人做坏事的时候就是不嫌累。 “哦。”克莱茵泽淡定道:“因为我喝过。” “嗯?!”贝琪眼睛一亮,“详细说说!” “小时候好奇迷情剂的感觉,所以尝了一点,生效对象是我本人。”克莱茵泽回忆了一下,向贝琪弯起一个笑容,“其实味道还不错,就是效果容易对个人形象造成毁灭性打击。” 那天克莱茵泽发自内心地庆幸魔法界没有摄像机。 说完,克莱茵泽拿起一杯橙汁,和贝琪碰杯道:“情人节快乐。” 贝琪高兴回应:“情人节快乐!” …… 某赫奇帕奇被采访时这么说道:“那个晚上,我正在品尝情人节限定的特别布丁,我旁边坐着一个刚刚被拒绝的同学,他哭得非常凄惨,我非常冷酷地抢走了他面前的布丁。” “突然间,格兰芬多长桌那边那个叫詹姆斯·波特的大名人猛地站起来,动静之大,整个霍格沃兹的人都看向他,包括我旁边的同学,哭声都停止了。” “只见詹姆斯·波特站起来,高喊道:‘我终于明白哪里不对了!’,然后他的好朋友,那个非常英俊的布莱克也站起来,说:‘詹姆斯,别想抢跑!’,与此同时,他们的另外两个朋友也站起来。” “毫不夸张地说,那一瞬间,我怀疑格兰芬多的桌子上爆发了传染病。”赫奇帕奇由衷道,“然后他们四个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连串地跑出了礼堂,我旁边那同学惊讶地不停打嗝。” 某提前吃完饭在学院休息室写作业的某格兰芬多补充了接下来的内容:“只见波特冲进他的宿舍,一把抓出他的魔药课作业再冲出来,说了句‘不对’,然后拿出笔开始奋笔疾书。他们四个都是一套流程。” “波特率先完成作业——虽然按照那个速度我觉得他可能在乱写,让我打消了趁机把魔药作业塞给他们的想法——然后将目光投向了布莱克的作业。” “布莱克敏锐地察觉到波特的目光,说:‘这是我的魔药作业!就算詹姆斯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也不会让给你!’ 然后波特说:‘说得好!不愧是我的兄弟!那么我们就来堂堂正正地竞争吧!’” “他们是怎么竞争一份魔药作业的?”有人问。 某格兰芬多答:“他们抓住我让我评判谁更有资格写这份魔药作业。” “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说你们干脆打一架吧。” “然后呢?” “然后他们拒绝了。” “再然后呢?” “然后我说斯莱特林有很多份魔药作业。” “我猜接下来他们冲出了格兰芬多休息室。” “你猜对了。” “所以最后的结果呢?” “哦,这个我以为大家都知道,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因为斗殴各扣五十分。” …… 早上,斯莱特林的长桌上穆罕赛伯故意用滑稽的声音模仿昨晚的闹剧,挑衅道:“怎么样?我学得像不像啊,纯血叛徒?” 布莱克脸色难看,波特先他一步抽出魔杖一道恶咒直接打过去,这直接引发了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混战。 特意早起欣赏这一幕的克莱茵泽加入混战,一边躲魔咒,一边时不时随便放个咒语意思意思。 有些可惜,斯内普那边没有传来消息。 也许是因为他本来就很喜欢魔药? 可能是做了坏事一定会留下来痕迹,当天下午克莱茵泽就被布莱克在走廊里堵住了。 有点厉害,克莱茵泽知道自己的行踪多么飘忽不定,是巧合吗? 不过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是不是你做的?”布莱克姿态随意地倚在墙上,开门见山问。 “什么?”克莱茵泽疑惑。 “别装了,就是昨天晚上的事,是你做的吧。”布莱克微微偏头,一缕黑发顺着重力垂落至他眼前,“迷情剂对吗?” 克莱茵泽能感觉到他的审视和打量,直视那双带着阴鸷的铅灰色的眼睛,被袖子遮掩住的右手把玩魔杖,面上困惑:“昨晚?你是说你们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门口打架吗?那和迷情剂有什么关系。” 她顿了一会,主动抛出一个选项:“和迷情剂有关的话……难道你们爱上了巨乌贼?” 布莱克露出一个惊讶和恶心混杂的表情:“不是,你怎么得出这结论的?你才爱上了巨乌贼!” “嗯……”,克莱茵泽用一种认真的语气开始论述:“你看,你说昨晚和迷情剂有关,而你们的行为是前往斯莱特林休息室,而不是去餐桌那边找斯莱特林的学生。” “格兰芬多都知道,斯莱特林休息室最特别的地方在于可以看到黑湖下面的景观,你们不可能跳下黑湖,巨乌贼又不会回应你们,所以……” 克莱茵泽肯定道:“真相只有一个——你们爱上了巨乌贼,决定利用斯莱特林休息室观察巨乌贼在哪,然后去找它。” 布莱克被克莱茵泽给出的乱七八糟的逻辑震惊了,阴鸷的神色消失,灰色的眼睛睁大,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看向克莱茵泽。 他好像在怀疑她的智商。 付出“惨痛”代价的克莱茵泽用自信的语气道:“嗯,被我说中了。” “不要转移话题,”布莱克决定中止这场荒谬的对话,把话题拉回他熟悉的赛道。 “迷情剂是六年级的课程,整个霍格沃兹,能做的人都寥寥无几,更别提一年级,只有你……和那个鼻涕虫有可能做出来。” “而昨天晚餐的时候整个格兰芬多只有你不在,是去厨房了吗?鼻涕虫在斯莱特林那边没有离开,所以这件事只能是你做的。” “或许我应该去问问霍格沃兹的家养小精灵们昨晚有没有见到一个眼睛两种颜色的格兰芬多?” “你还想怎么狡辩?” 像是想 到什么,布莱克的神色又阴沉下来。 魔杖在指尖转了圈,克莱茵泽没有回答,她在想另一件事情,随后她开口道—— “嗯……首先,非常感谢你对我魔药水平的认可。” “不过为什么你这么肯定没有高年级的人可能看你们不顺眼呢?” “其次,我建议你真的去问问小精灵们昨晚有没有见到过我再进行推理。” “要是再没有证据就污蔑我,我会生气的。” 听完布莱克的一席话,克莱茵泽确定他没有任何证据,全凭直觉……或者是偏见锁定了她,于是直接无视他接下来的反应,越过他离开。 最近有点累,她要给自己放假。 …… 决定给自己放假后克莱茵泽的夜游就是单纯在走廊上游荡了,不得不说,这种完全放空大脑的感觉真的很轻松。 布莱克在兴致勃勃地找她对质,最后却抓不到证据后也消停了很多,就是一看到她就忍不住挎着个脸。 波特看了啧啧称奇,甚至怀疑克莱茵泽是不是在布莱克身上装了个什么开关,围着布莱克东翻翻西翻翻,最后被布莱克臭着脸轰走。 其实不止波特会有这样的疑惑,很多人也有,毕竟上一秒布莱克还在波特聊天,大笑起来,下一秒看到克莱茵泽后冷脸无缝衔接,从喉咙中泄出一丝冷哼。 贝琪对于布莱克的表现大为恼火,她一点也没有凶手的心虚,把自己完美代入无辜被冤枉者的视角,愤愤不平地表示“布莱克冤枉了你怎么还好意思给你脸色看!” 克莱茵泽对贝琪的心理素质叹为观止,这家伙天然黑得不像个赫奇帕奇……或许说这其实是赫奇帕奇的隐藏属性吗?不知道,她认识的赫奇帕奇不是很多。 在贝琪骂了三天布莱克后克莱茵泽决定去解决这件事情。 其实非常简单,只是在午餐时,布莱克又一次对着克莱茵泽无缝冷脸时,她放下刀叉,作出一副郑重的姿态,用带着些许愧疚的语气说:“抱歉,我没想到那几句话对你伤害那么大。” 餐桌上,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竖起耳朵偷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时格兰芬多的长桌变得格外安静。 然后克莱茵泽就没再说了,不过这些已经够了,布莱克的脸真的变得和他的姓氏一样了。 在那之后,布莱克遇到克莱茵泽时就一直把她当空气了。 一个学期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过去,克莱茵泽迎来了复活节假期。 在这个假期里,克莱茵泽终于如愿完成了“星辰的路径”从如尼文到咒语到转化。 这是她第一个没有参考现有魔咒,从地基开始搭建,自己独立发明的咒语! “Reflectiocelestial(天体倒影)。” 话音落下,一小片银白的星空在少年周身浮现出来,这是日月星辰的倒影,会随着天上星辰流转而移动,非常漂亮。 克莱茵泽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行星和恒星的轨迹被认为是魔法能量流动的映射,在她看到的魔法仪式书中说,古代魔法里,巫师会借助日食或流星雨等天文现象增强咒语力量,如黑魔法仪式可能选择“血月”之夜。 所以天体是有力量的。 那么她的这个咒语可能有一样的效果吗? 52.第 52 章 克莱茵泽还没来得及研究出个所以然来,就开学了。 一年级的最后一学期,在列车上和贝琪汇合时她神秘兮兮地说这学期三年级会从德姆斯特朗转来一个插班生。 “阿舍尔·塞尔温!”当麦格教授喊出这个名字时,克莱茵泽舀起一勺奶油蘑菇汤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去—— 一个白金色头发,墨绿色眼睛的少年从人群中走出来,神色带着纯血世家惯有的冷漠和高傲。 他就是今年的三年级转学生,在众目睽睽下单独举行分院仪式。 “斯莱特林!”分院帽喊出他的归属。 绿色与银色的海洋里响起一阵矜持但不失友好的掌声。 “这才是真正的塞尔温!”斯莱特林的长桌上有人意有所指地这么说了一句。 阿舍尔取下分院帽后,目不斜视地走向斯莱特林,仿佛多看其他学院一眼都会玷污了他的眼睛。 格兰芬多的长桌霎时安静下来,尤其是克莱茵泽这一块,几乎所有人都在看她的表情,似乎很担心她的样子。 半晌,布莱克打破沉默,将一缕挡住眼睛的发丝拨回脑后:“跟他比起来,塞尔温都显得没那么讨厌了。” “这是你哥吗塞尔温?”波特露出个被恶心得够呛的表情,然后转过头来信誓旦旦道,“幸好你和他不是一个样子,不然我绝对不会承认你是个格兰芬多的!” 这人好自来熟啊。 克莱茵泽拿了一盘约克郡布丁。 “塞尔温并不需要你的承认!”伊万斯顺口帮克莱茵泽怼了回去,看来伊万斯和波特的关系又下降了。 克莱茵泽面不改色,和手上的约克郡布丁斗争完,然后才回答波特的话:“他应该是我堂兄,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阿舍尔·塞尔温,克莱茵泽父亲的弟弟多尔特·塞尔温的长子,以前在德姆斯特朗上学,今年转来霍格沃兹,一个纯血主义者,黑魔王的拥趸。 克莱茵泽和多尔特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很难不怀疑阿舍尔是来针对她的。 听说德姆斯特朗以黑魔法教育闻名,注重实用魔法和决斗技巧……克莱茵泽下意识抬头看向邓不利多,和那双睿智的蓝色眼睛对上视线。 这个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朝她眨了眨眼睛。 …… 出乎克莱茵泽的意料,她度过了一段非常宁静的校园生活,阿舍尔表现得像是完全不认识她,他只是完美地融入了斯莱特林的圈子,扮演一个优秀而规矩的好学生。 贝琪倒是很新鲜地盯了他一段时间,过了几天后对克莱茵泽叹气道:“他和你一点都不像。” 她的语气很失落,失望,还有些恨铁不成钢,好像和克莱茵泽不像,阿舍尔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品。 不过下一秒她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变回了那个快乐的贝琪。 克莱茵泽有时候真的很好奇贝琪的脑回路,她也这么问了。 贝琪解释:“哦,我只是想到,像你这么完美的人不可能有两个,就释怀了。” 哇……虽然还是感觉不太能理清贝琪的脑回路,但克莱茵泽的原则是,你敢夸她就敢应,所以没有任何犹豫地接受了贝琪的赞美。 口袋里的星期二不理解:“尊贵的大人,为什么您不喜欢我的赞美呢?” 克莱茵泽熟练地把她按回去:“因为你不真诚。” 接下来赫奇帕奇有一节和拉文克劳一起的魔药课,而格兰芬多没有课,两人走到一个岔路口就分开了,克莱茵泽照常准备去图书馆看书,她想去找找借用到天体的魔法仪式都有哪些。 下一刻“砰砰砰”几声,她身上浮现出透明的屏障又应声而碎——她随身带着的炼金防具被触发了。 “WingardiumLeviosa(漂浮咒)!” 克莱茵泽听到一声怒骂,立刻挥动魔杖把偷袭的人从走廊上的盔甲后拽出来——是两个不认识的斯莱特林三年级。 漂浮咒没有给他们造成太大伤害,被拽出的两人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向她连着发出好几道恶咒,高年级果然就是不一样。 “SpegullobiumVenteabiit(迷镜重重)。” 咒语落下,三五张镜子立刻漂浮在克莱茵泽周身,将飞来的红光尽数反弹回去后便因冲击碎裂开来,镜子的碎片落在地上。 其中一个斯莱特林避闪不及,被自己的咒语擦到,火焰立刻顺着他的袍角烧了起来,发出烧焦的味道。 他慌忙自救:“Aguamenti(清水如泉)!” 克莱茵泽乘胜追击:“Loortis(腿立僵停死)。” “砰”的一声重响,一个斯莱特林摔倒在地,魔杖摔到一边。 另一个神色显露出忌惮,一咬牙,厉喝道:“Ventus(飞沙走石)!” 旋风卷起砂石和灰尘,发出一阵噪音,克莱茵泽立即感受到眼睛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她下意识闭上眼睛,生理性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眼前一片黑暗。 “Expelliarmus(除你武器)!” “Spegul lobiumVenteabiit(迷镜重重)!” “砰”! 有镜子在她面前碎裂。 “Stupefy(昏昏倒地)!” “Oppugno(万弹齐发)!” 因为看不见对方,克莱茵泽不得已同时使用了两个咒语,下一刻,一声痛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让她放下心来——击中了。 飞沙走石已经停息,但瞳孔传来的刺痛依然让她无法睁开眼睛……糟糕,不会有沙子进眼睛了吧。 克莱茵泽不准备管这两个斯莱特林,在脑中回忆了一遍霍格沃兹的地图,准备朝医疗翼走去。 “Tarantallegra(塔朗泰拉舞)!” 突然间,一道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还有第三个人! 来不及念咒语,克莱茵泽急忙向后避去,她撑到什么,然后红光带来的冲击力将她推开,接着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失重。 是窗棂——心跳不受控制地狂跳间,克莱茵泽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撑到的是什么。 窗户什么时候开的? 哦,是飞沙走石。 她的魔杖呢? 躲避的瞬间一不小心脱手了。 这里是几楼? 四楼。 糟糕。 这下她真的体会到一次从空中坠落的感觉了,就是她还没找到可以接住自己的人。 在裹挟着身体的狂风中,克莱茵泽逼着自己忍着剧痛睁开眼睛,她看到窗户处一个斯莱特林三年级惊讶中带着一丝恐慌,他的脸色吓得发白,随即移开目光——附近没有能为她提供缓冲的东西。 怎么办? 她的柯尔特还一枪没开过。 WingardiumLeviosa! WingardiumLeviosa!! WingardiumLeviosa!!! 一个咒语在她心脏处跳动。 要落地了吗? 克莱茵泽拼劲全力将它挤出嗓子—— “WingardiumLeviosa(漂浮咒)——!” 风停了下来。 像是摔进水中又被浮力托起,在那个斯莱特林震惊得颤抖的瞳孔中,克莱茵泽看到自己飘在被空中。 我这是会飞了吗? 克莱茵泽分了下心,咒语立刻失效,她“咚”的一声摔在泥土上,骨盆传来剧烈的钝痛。 啊,没死。 克莱茵泽疼得呲牙咧嘴,心平气和地想道。 53.第 53 章 克莱茵泽安详地躺进了医疗翼。 她隔壁床躺着另外两个斯莱特林,从庞弗雷夫人的怒骂中,克莱茵泽得知他们一个是弗利,一个是高尔,三年级的惯犯。 “你那是什么表情!”弗利因为当着克莱茵泽的面被骂了而恼羞成怒,质问道。 克莱茵泽盯了他一会,然后带着笑意慢吞吞道:“我在想,好丢脸哦,隔了两个年级偷袭三打一,还被送进了医疗翼。” 弗利和高尔立刻破防得开始辱骂她。 然后就被急忙赶过来的麦格教授碰见,一人扣扣二十分,算上欺负同学扣的五十分,这三人一天之内给斯莱特林扣了将近一百分。 收到通知过来处理烂摊子,刚把第三人卡罗带过来的斯莱特林级长露出碎掉了的表情。 “太恶劣了!这实在是……!”麦格教授像个发怒的狮子,将魔杖还给克莱茵泽,安慰了她几句后就开始问责斯拉格霍恩,“三个三年级欺负一个一年级!这是近二十年来霍格沃兹发生的最恶劣的事件!斯拉格霍恩——?” “是的,是的,这种行为确实应该严惩。”在麦格教授的死亡凝视下,斯拉格霍恩教授给三人都关半学期禁闭,转头对克莱茵泽说,“哎呀,亲爱的孩子,我这还有些蜂蜜公爵的巧克力,希望能让你心情好点。” 麦格教授对斯拉格霍恩教授圆滑的态度很不满,但还是没有当着学生的面说什么,只是警告道:“霍格沃茨的校规明确禁止任何形式的魔法欺凌。如果我再看到类似行为,涉事者将面临留校察看?,甚至上报校长办公室。” 紧抿嘴唇,沉默得注视三人数秒,她看向克莱茵泽,温和道:“塞尔温女士,为你勇敢的反抗和无杖咒,格兰芬多加二十分。” …… 变形课和魔药课在七个年级都是必修,麦格教授和斯拉格霍恩教授很快离开了。 弗利和高尔伤得没那么重,在十几分钟后也离开了。 庞弗雷夫人在外边调配药剂,克莱茵泽躺在床上,小声念了一声“WingardiumLeviosa”,然后不远处托盘上的苹果摇摇晃晃地飞到她手上。 嗯,无杖咒真好玩。 “Orchideous(兰花盛开)。” 嗯,这次没有反应了,看来无杖魔咒能否用出来,和咒语熟练度也有关系。 克莱茵泽拿回自己的魔杖,仔细端详——苹果木,凤凰羽毛,十一又四分之三——然后挥出一道咒语:“Orchideous(兰花盛开)。” 白色的兰花在魔杖尖端盛放,克莱茵泽把它折下来,插进床头柜上的玻璃瓶里。 过了一会庞弗雷夫人进来,递给她一瓶魔药——是三个贝琪做的巧克力那么难吃——喝完后,困意很快涌上来,克莱茵泽没有抗拒,任由自己的意识沉入黑暗。 …… 醒来后克莱茵泽开始复盘。 首先,这三个三年级斯莱特林来针对她,一定有阿舍尔的手笔——两周,他才来到霍格沃兹两周就能指使得动三个纯血了。 该不该夸他一句谨慎,竟然找了三个三年级来对付她。 那么下一次,他会提高人数?还是提高年级? 可能性都不大,斯莱特林阶级分明,三年级的他很难指使得动高年级,至于人数……相信斯莱特林被扣了将近一百分后会安分很多,说不定阿舍尔还会被警告。 也许阿舍尔会亲自下场,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德姆斯特朗可以光明正大地学习黑魔法,听说阿舍尔在那里的成绩很优秀……克莱茵泽下定决心——她需要了解黑魔法,不一定要用,但一定要会。 其次,克莱茵泽意识到自己的实战能力有很大缺陷,飞沙走石,飓风咒……甚至荧光闪烁都会对她的眼睛造成很大影响,她的眼睛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她必须解决这个问题,保证自己在失去视力的情况下也可以保持战斗能力。 同时她需要提升实战能力,她反应太慢了,所以才会因为来不及念咒只能躲避,最后从窗户摔下去。 综上所述,克莱茵泽觉得自己需要找个陪练。 “克莱茵泽——!”课程结束,贝琪刷地一下火箭般推开门冲进来,扒到克莱茵泽床边,然后立刻就在庞弗雷夫人“不要打扰病患休息!”的背景音中被丢回外太空。 一个格兰芬多的叫玛丽麦克唐纳的女生是和她一起来的,因为看到贝琪被轰出去的惨状震惊了,倒因此安静被留了下来。 克莱茵泽有些好笑地看着在外面对着庞弗雷夫人撒娇保证的贝琪,和见了她后半天只憋出一句“你好”,脸红得冒烟的玛丽——她皮肤白,脸红时很明显。 “你也好,麦克唐纳。”克莱茵泽礼尚往来打招呼,主动道,“是来看我的吗?” “是的。”玛丽担忧道,“你没事吧?听 说你从四楼摔下去了,我们都吓坏了!” “小伤,感谢漂浮咒,喝几瓶魔药就行了,明天还可以正常上课交作业。”克莱茵泽语气欢快道。 玛丽脸上担心的表情还是没有变:“那你也一定会被吓到吧,毕竟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那群斯莱特林真是……!” 当然会被吓到,虽然没有那么剧烈,毕竟希尔诺斯女士当年真拿她玩过高空抛物,那次虽然吓得够呛,但克莱茵泽清楚母亲不可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而这次……这件事情绝不可能就这么结束。 “谢谢关心,确实有点,不过现在已经缓过来了”克莱茵泽岔开话题,“我很喜欢你圣诞送的那个娃娃,是你自己做的吗?” “啊是的!你能喜欢就好。”玛丽受宠若惊,那个娃娃她心里其实觉得有很多地方不够好,比如那个眼睛,克莱茵泽的眼睛太特别了,她尝试过很多绣法和颜色,可惜效果总是不理想;而且克莱茵泽的气质很特别,娃娃的神态总是不像她…… “哇,好厉害,我以前和家里人一起学习织围巾输得落花流水。” “塞尔温你竟然还会织围巾吗?”玛丽一脸惊讶,“和我想象的很不一样呢。” “准确来说是我们家每个人都会织,我是里面织得最差的那一个,你要看看小克,就是那个娃娃吗?她在宿舍,我给她织了个围巾戴着,本来还想再织个帽子,可惜实在是高估了自己。” “真的吗?我可以去看看吗?啊……我是指你出来后!” 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贝琪终于被庞弗雷夫人放了进来,她动作剧烈,但同时动作极轻地扑到克莱茵泽床边,尽显未来的击球手之星的身体控制能力,克莱茵泽忍不住点评。 “没事,小伤,喝过药了,明天正常上课。“见贝琪过来,克莱茵泽立刻交代道。 克莱茵泽从来没有在贝琪身上看到过这么阴沉的表情,刚刚在门口对着庞弗雷夫人撒娇的人就像是她的第二人格一样,而且她的阴沉是极其突然的,上一秒还是跳脱咋呼的状态,下一秒脸就沉了下来。 然后下一刻,她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愤怒都生动起来:“该死的弗利!该死的高尔!该死的卡罗!你等着,我一定要把他们揍一顿!” “贝琪。”克莱茵泽叫住她,常日里那种暖融融甚至有些懒洋洋的笑意从她身上褪去,她的神色平静而认真,郑重道,“让我自己来。” 54.第 54 章 来看克莱茵泽的人很多,虽然大部分人都是扔下慰问品,关心了几句就急冲冲地跑出去了,克莱茵泽有时候会怀疑她们是不是被逼来的。 就连掠夺者四人也来过……但克莱茵泽觉得这四人与其说是关心她,不如说是来向她输出“我就说了吧!斯莱特林能是什么好东西!”的观点来了。 感谢庞弗雷夫人,动作极其迅速地把他们通通赶了出去。 一天后克莱茵泽走出医疗翼,开始执行自己的陪练计划。 克莱茵泽首先选中的陪练是贝琪——没办法,她的社交网络就是如此贫乏。 然而贝琪的魔咒水平虽然算得上优秀,但与克莱茵泽水平差距过大,没办法起到锻炼作用。 于是克莱茵泽只留下赫奇帕奇课最少的周五陪贝琪练习一下实战能力,其它时间去寻找符合她标准的陪练者。 先从同年级里面筛选,同时满足高魔咒水平和实战经验丰富的只有四个人——掠夺者。 不说她们根本不熟,掠夺者忙着做恶作剧,肯定没时间和她练习,克莱茵泽将四人的名字划掉。 接着将目光投向高年级,三年级以上划掉,水平差距过大,比起用利益交换陪练,克莱茵泽更愿意差个水平差不多的人互相促进。 做出决定后克莱茵泽花了一段时间观察二三年级——然后发现她们中大部分人的魔咒水平还不如掠夺者……掠夺者这么厉害吗? 果然人干坏事时是不觉得累的。 克莱茵泽想了想,那么经常一对四和他们互殴的斯内普应该也符合她的要求,可惜她是个格兰芬多,针对她的是个高年级斯莱特林,她去找斯内普被拒绝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九,而且必定会给他带来麻烦。 其实二三年级也有几个魔咒水平高于掠夺者的人,但克莱茵泽去问了后,发现她们大多对提高实战能力没兴趣——霍格沃兹的风气好像一向如此。 克莱茵泽沉思。 就在克莱茵泽以为自己的寻找陪练计划只能就此搁置的时候,她遇见了一件事情—— 那是一个下午,克莱茵泽刚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去苹果树下躺着,然后被走廊上的争执吸引。 那是几个一年级的格兰芬多,一个棕发女生在愤怒地对另一个红发女生说着什么,而那个红发女生也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棕发女生脸都气红了,从口袋里抽出魔杖。 克莱茵泽并没有掩饰自己的脚步声,等她走近的时候,几人都转头向她看来,然后停下手中的动作。 “是塞尔温。”棕发女生的同伴提醒道。 棕发女生冷冷地剜了红发女生一眼,和克莱茵泽打了个招呼就和同伴们离开了。 临走前丢下一句:“如果你真的是个格兰芬多,最好离那个斯莱特林远一点!……如果你知道他做了什么的话。” 克莱茵泽突然注意到这个红发女生是莉莉·伊万斯。 等等,魔咒水平高,且可能对提高实战能力感兴趣…… 克莱茵泽停下了准备离开的脚步,询问道:“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吗?” 伊万斯对她还算友好,但很明显不想多谈,她似乎有些尴尬,只是说:“还好。” 克莱茵泽再接再厉:“如果经常发生的话,我想你可能需要一些帮助。” 伊万斯意识到克莱茵泽可能并非简单的关心,经济了刚刚的事情,她身上的防备还没有收起来,问道:“你想说什么?” “嗯……”,克莱茵泽偏了偏头,“我想问,要不要加入我们格斗俱乐部?”原来想说这个。 “不了。”伊万斯放松下来的同时也有些无语,摇头拒绝后就快步离开了。 又一次被拒绝的克莱茵泽在原地站了一会,觉得这次可以争取。 一般来说,成绩好的学生很少会被欺负,所以她们没有需求,说动她们很难——伊万斯是少见情况,因为她有个斯莱特林的朋友。 伊万斯有需求,克莱茵泽觉得自己可以说服她,只是需要一个时机。 …… 克莱茵泽开始观察莉莉·伊万斯。 这个红头发的女巫在格兰芬多风评有好有坏,一部分人因为斯内普——她的斯莱特林好友的事情讨厌她,另一部分跟她玩得好的人都很喜欢她。 掠夺者和那个斯内普好像天生相性不合,只要遇见必定打起来,其中一半会牵扯到伊万斯。 克莱茵泽突然意识到了自己明明知道为什么伊万斯魔咒成绩很好却没想过要邀请她的原因—— 因为莉莉·伊万斯从未对波特做什么。 她其实思考过,如果她处在伊万斯这个处境她会怎么做? 波特的追求高调,缺乏尊重,且听不懂人话,克莱茵泽不清楚他追求伊万斯到底是想要针对斯内普,还是觉得追求院花很酷……总而言之不会是真的喜欢她,否则怎么可能如此自然,毫无察觉地羞辱她。 克莱茵泽想,如果是她的话,她会给波特设计一个极其出丑的场景,让他一靠近她就感到尴尬,难堪,然后主动远离她。 以克莱茵泽对波特理解,他是个无法被挫折打败的人,所以语言和暴力无法挫败他,能打败他的只有自尊心。 可伊万斯不会这么做,她只会用校规阻止他。 克莱茵泽陷入沉思。 55.第 55 章 让西里斯·布莱克来形容的话,那是他一年级度过的最糟糕的一周。 可惜他的好兄弟詹姆斯·波特不这么觉得。 “太有意思了!”又一次在针对鼻涕精时被一道“除你武器”收走魔杖,但詹姆斯没有生气,反而高兴地朝罪魁祸首跑去,兴奋地问,“你从哪找来的和麦格教授这么像的虎斑猫!可以借给我们一天吗?我保证会完完好好地给你送回来的!” 看着他栗色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就知道他一定计划了不少恶作剧。 “你在说什么?这就是教授啊。”克莱茵泽义正言辞,表情严肃,用狮子王举辛巴的姿势把虎斑猫举过头顶,“快和教授道歉。” 詹姆斯非常上道:“抱歉教授,教授可以跟我走吗,我保证在一天内送你会来。” “不可以,因为教授有工作要做。” 西里斯不爽地打断道:“喂,这家伙抢了我们的魔杖,你就这样算了?” 詹姆斯开朗道:“这有什么,塞尔温不是也抢了鼻涕精的魔杖吗?” 斯内普看着这场闹剧在旁边冷笑一声,发现和布莱克的冷笑重合在一起后。两个人同时露出恶心的表情。 莉莉在此时气喘吁吁地跑来,第一眼看到那双异色的眼睛,她松了口气。 “多谢你了塞尔温。”莉莉接过克莱茵泽递来的三根魔杖,真心道。 克莱茵泽点头:“是的,如果不是我及时阻止,教授就要扣分了。” 哦,这是这次的理由吗? 提到分数莉莉就高兴了不少,激动地挥动手臂,脸上神采飞扬:“我来的路上看了看眼计分器,如果波……大家今后的扣分程度都能维持在现在的水平,下一场魁地奇能赢下赫奇帕奇,今年的学院杯很有可能就是我们的了!” 波特:“喂!我好像听到了我的名字!” 克莱茵泽熟练地忽略耳边的噪音,眨了眨眼,嗯,伊万斯确实是很有集体荣誉感的人。 然后莉莉看向长得和麦格教授颇像的虎斑猫,忍不住看了一眼,一眼,又一眼。 她压低声音悄悄问:“这只猫是哪来的?” 克莱茵泽看了眼周围,在“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我也要听”的背景音中同样压低声音道:“这是从赫奇帕奇的同学那借来的,眼镜花纹是用速溶魔药画上去的,还有45分钟就会掉色。” “顺便一提。”克莱茵泽全方位给伊万斯展示了一下手中的虎斑猫,带着笑意道,“她的小名叫‘教授’,是那位同学见到麦格教授后回去起的。” “噗呲!”莉莉忍不住笑出来,“那确实是教授了。” “可恶的塞尔温!伊万斯!你们怎么能当着同学的面说悄悄话呢!”波特大喊大叫,“我是不会原谅你们的!除非加上我!” “够了詹姆斯,你就算叫破喉咙她们也不会理你的。”布莱克倚在墙边,百无聊赖地吹起掉到额前的头发,一副受够了好兄弟不值钱的样子的模样。 斯内普站在一旁,他明显在忍耐这里的吵闹,似乎是因为有事要和伊万斯说所以才留在这里。 伊万斯没好气地白了波特一眼:“没有人需要你原谅!” 接下来应该不会再打起来了,克莱茵泽带着教授功成身退。 …… 这对伊万斯来说真是一年级开学来最完美的一周! 克莱茵泽·塞尔温一直是一年级里面最酷的那一个,这是莉莉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自习时听到的。 “我也说不上来了,就是……”开启这个话题的女生绞尽脑汁组织语言,“她的‘酷’和那些冷冰冰的,帅气的,或者酷炫的感觉不一样,就是那种……” 她灵光一闪,猛地一拍手:“就是那种好像什么都能做到的感觉!” 这一下子引发了不少附和—— “哦哦哦!我懂你!塞尔温永远是变形课和魔咒课上第一个完成任务的!” “我赫奇帕奇朋友说她们学院专门开了个日常赌局,赌弗利维教授每节课上会提多少次塞尔温的名字,她已经把自己这学期所有买零食的钱都输出去了!” 大家配合地发出同情的声音。 这时候有人小声说:“其实塞尔温飞行扫帚也骑得很好,她总是趁有人打起来的时候偷偷跑掉,飞在天边的感觉很自由。” “诶!你们听说过了吗?弗利那三个三年级去围攻塞尔温,结果被送进医疗翼的事?” “是的!”伊万斯看到她的室友尤里·米勒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放言道,“就是那种尽在掌握的从容感!那种她在魔药课上游刃有余地制造爆破,而所有同学都被她的一举一动牵动心跳!” “不是吧姐妹!这个还是算了吧,你忘了我们是受害者了吗!?”众人纷纷发出了不能理解的声音。 马琳·麦金农此时突然拿出笔记本,丢下炸弹,邪恶低语:“我们已经记下了塞尔温制作的三种恶作剧魔药的配方,并且已经成功复刻了其中一种。” “我的天哪!”有人一拍额头,“这就是你们为什么明明完成了任务,却总是在魔药课留到最后的原因吗?这是何等不怕死的精神!” “没错!”尤里一把勾住马琳的脖子,骄傲仰头,“怎么样,有人要吗?一纳特一份!” “奸商啊!给我来一份!” 接着话题就一路歪到了奇奇怪怪的地方。 而在此时,莉莉突然又想起了那次讨论,她想,塞尔温好像真的什么都可以做到。 不知道是什么让她突然决定管西弗勒斯和波特的事,这一周里,她总会在三人即将打起来的时候突然出现打断这一切。 塞尔温会想出各种奇怪的理由,在抢了他们魔杖后让他们住手,像这次扮演麦格教授的虎斑猫,上次突然闯进教室的金色飞贼,上上次在温室里不知道为什么大发雷霆的魔鬼网…… 莉莉想起魔鬼网张牙舞爪地追着塞尔温揍,而塞尔温围着波特几人转圈圈的好笑场景,塞尔温时不时推一把这个,拽一把那个,让每个人都不至于被魔鬼网捆住,又完全打不起来,她忍不住笑出声。 这一切刚好被塞尔温撞见,莉莉感到一股尴尬直升她的心脏,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想要解释自己并非嘲笑。 然后她看见那个头上还粘着草叶,衣衫凌乱,狼狈地在魔鬼网的围堵下逃出教室的少年对她笑了一下。 那一刻,莉莉·伊万斯突然心里生出一股强烈的愿望—— 她想和她成为朋友。 56.第 56 章 克莱茵泽连着几周的骚扰显然卓有成效,计分器里,格兰芬多的红宝石越来越多,爱丽丝级长每次见到她时都忍不住挂上最灿烂的笑容。 但这份成效显然不只体现在爱丽丝级长身上—— “相信我兄弟!这次我一定不会被可恶的塞尔温糊弄过去!”飞行课前,詹姆斯信誓旦旦地和好兄弟说。 “得了吧。”西里斯已经从一开始的激动欣慰,到现在的连连冷笑,“你上一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塞尔温一拿出什么新鲜东西,你就立刻被转移了注意。” 詹姆斯有些心虚地挠挠头,忍不住在心里想,可是上次他实在太好奇塞尔温是怎么从那个密道出来的了,反正魔杖都被抢走了,也没办法找鼻涕精麻烦了,还不如问问密道。 想到这里他理直气壮了一点:“嘿西里斯,你得承认塞尔温告诉我们的那个密道真的很有用,我们好几次都是靠它躲过的费尔奇的夜训!” “好吧,这个确实有点用处。”西里斯捏着鼻子承认。 詹姆斯立刻高兴起来,更进一步道:“对吧对吧,塞尔温绝对是个恶作剧天才,只比我差一点!” “你说我们把她发展进掠夺者怎么样?我敢说她和掠夺者一定很合拍!”詹姆斯被自己天才的想法惊艳到,激动地一拍掌。 “不可能!”西里斯少见地表现地很抗拒,情绪甚至算得上激动,随后他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闭上眼睛,睁眼冷静道,“詹姆斯,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和她做朋友的。” “好吧。”詹姆斯挠了挠头,比起塞尔温,肯定还是西里斯很重要,不过他实在不明白,“明明你们很像,为什么你会这么讨厌她?” “我和她没有任何相像之处!” “詹姆斯,如果你真的把我当兄弟就别再说这种话了!”西里斯铅灰色的眼睛中似乎升起焰火,“你不要被她伪装出来的样子骗了,她绝对是个标准的斯莱特林!” 虽然不知道西里斯的笃定从何而来,但詹姆斯肯定不会在好朋友情绪明显不对劲的时候去质疑他,他试图把话题引向更轻松的方面。 “放心西里斯,你兄弟我可是全霍格沃兹最聪明的人!这个世界上可没什么人能欺骗到我!”说着詹姆斯眼睛一亮,“莱姆斯和佩迪鲁终于回来了!我们快去挑扫帚吧,再迟一点好扫帚都要被人抢走了!” 詹姆斯一边拉着西里斯的手向前跑一边保证:“这次我们绝对不能让塞尔温夺走我们的魔杖了!次次都被抢也太丢脸了!” 感受到风刮过脸颊,吹起头发,西里斯的心情奇异地变好了不好,他大笑道:“你说的对,这次可别轻易把魔杖脱手了!” 于是就有了眼前这一幕。 波特,布莱克和斯内普在扫帚上握着魔杖对持,双方互相嘲讽,气氛紧张,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打起来……如果这一幕没有持续十分钟的话。 “我要动手了,我真的要动手了!”波特一边说着一边飞速扫视附近的人群——可恶!塞尔温藏哪了,竟然没看到她! “呵,如果这不是你重复这句话的第七遍的话我会更相信你一点。”斯内普毫不留情地嘲讽道,“怎么,你巨怪一样的大脑已经连魔杖都忘了要怎么用了吗?” “至少比你要好,风干在扫帚上的鼻涕精!”布莱克嘴毒得和斯内普不相上下。 波特突然挥动魔杖:“清水如泉!” “除你武器!”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波特猛地带着扫帚窜上高空,然而下一秒,无事发生,众人面面相觑。 随后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笑声。 “什么嘛!”波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句话不是塞尔温的声音,愤愤道,“谁!谁诈我!” 人群的回应是更大的笑声,不带恶意,更像是一种调侃。 “除你武器!”还有人带头起哄,底下很快出现了起起伏伏的“除你武器”声。 “什么啊。”波特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西里斯放弃了对斯内普出手:“啧,这下子绝对不可能察 觉到塞尔温出手的动静了。” 斯内普难以忍受般地飞走了。 飞行课很快结束,詹姆斯敢说这是他们上过最和谐的一节飞行课。 或许是因为最后他们放弃了出手,塞尔温的魔咒也没有出现过。 西里斯坚信这是塞尔温算好的!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不是这样的——塞尔温似乎被什么事情分去了精力,除了上课时间和午餐时间,你几乎无法见到她。 格兰芬多的分数又恢复了往常的增增减减减减……莉莉有次路过计分器时,发现拉文克劳的宝石已经高过了格兰芬多一大截。 看着掠夺者与斯内普如往日一般在走廊上争执的身影,莉莉却好像再次回到了飞行课那天的绿茵之上。 “除你武器!” “除你武器!” “除你武器!” 等莉莉反应过来时,她发现周围的很都在震惊地看着她——她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真的念出了声,而她手上多出来的魔杖,属于波特。 莉莉猛地后退一步,眼中流露的震惊不亚于其他人,她完全没想过她会真的用出来——这个咒语她甚至还没学过! 西里斯的目光逐渐变得不善起来,他开口准备说什么。 “格兰芬多扣二十份,斯莱特林扣十分,因为你们对同学使用魔咒。”翠绿色的袍子在此刻风风火火地赶来,是麦格教授,她的出现堵住了西里斯没能说出口的话。 “今晚八点到我办公室来,我们将讨论如何用劳动弥补你的错误。”麦格教授严厉的眼神扫视过三个男生,随后温和地看向莉莉,“格兰芬多加二十分,为你的勇敢和天赋。” …… 当天晚上,莉莉在晚餐时坐到了克莱茵泽面前。 她的红发在烛火的光芒下如同火焰,有些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问:“塞尔温,可以跟我说说你之前的那个格斗俱乐部吗?” 克莱茵泽眨了眨眼:“可以呀,这里人有点多,我们晚餐后去公共休息室谈?” 57.第 57 章 停下对掠夺者的干涉,是计划之中,也是计划之外。 计划之中指的是——克莱茵泽确实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让伊万斯接受决斗,而意料之外指——她卡壳了许久的鸟型炼金傀儡有进展了,她立马毫不犹豫地把其他人丢到脑后……事实上,她昨天晚上已经去试飞过一次了,效果很好。 思绪回到现在,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内现在只有零星几人,在这本该属于晚餐的时间。 “决斗俱乐部,旨在为巫师提供咒语实践与练习,让巫师掌握一定自保能力并精进技术。”克莱茵泽简短地介绍道,“如果你想参加的话,今晚十点来宿舍找我就行。” “宵禁后?”莉莉直觉像一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少年目含笑意点头平静道:“是的,因为大家白日里都很忙,只能用晚上时间补课。” 莉莉觉得这个说法还算合理:“那我需要带些什么吗?” “带上你的魔杖就行。”克莱茵泽挥挥手,“那么今晚见。” …… 夜晚,十点,一头红发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敲响了格兰芬多走廊尽头的那间宿舍——莉莉这辈子也没想过鬼鬼祟祟这个词会被用在她身上。 不一会,克莱茵泽出来了,给两人来了一份幻身咒。 “跟我来。” “哇哦!”莉莉牵着克莱茵泽的袖子,跟隐身衣比起来,幻身咒对于多人行动不太友好,她们也看不见彼此。 “好厉害,我记得幻身咒是高年级的咒语吧?怪不得波特他们找不到你。” 克莱茵泽淡淡道:“呀,他们还没放弃吗?” “准确来说,他们只会在最近找不到乐子的时候想起你。”莉莉忍不住吐槽,“我听他们在早餐时候说的,就这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作风,找不到也正常。” “原来如此,那么礼尚往来,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波特他们在用隐身衣夜游。” “哇!”莉莉发出一声惊呼,然后像是意识到了她们在夜游,很快捂住嘴,警惕地查探四周。 随后压低声音道:“怪不得爱丽丝级长总抱怨他们难抓。” “到了。”克莱茵泽停下脚步。 映入眼帘的是拔地而起的森色树林,夜幕带来静谧,月光撒下银白—— “禁林?”莉莉心里突然出现一种不详的预感。 “是呀,还有比这很合适的地方吗?”一股力道顺着被牵着的衣角传来,“快走吧,一会教授就来了。” 莉莉被牵着向前跑,刮过林梢的风同样刮过她的鼻尖,带来森林的气息,旁人看不见她们的身影穿梭在树林间,莉莉将心头的疑虑抛在脑后。 她们一直跑到禁林里的一处空地,里边缘不算远,但足以不被看到,克莱茵泽松开莉莉的衣角,解除幻身咒。 莉莉平复了一下呼吸,打量四周,突然发现空旷得过分,她小声问:“其他人呢?” 克莱茵泽扬眉,吹了声悠扬的口哨。 白色的影子划破夜幕,巨大的雕鸮扇动着翅膀飞来,温顺又不驯地落在克莱茵泽的肩膀。 她介绍道:“这是星期六。” 莉莉从震撼中缓过来,意识到不对劲:“等等?所以你的意思是,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加一只猫头鹰?” 克莱茵泽正经道:“不要小瞧星期六,她可以给我们放哨,很厉害的。” 星期六梳理羽毛的空隙里铜黄色的眼睛瞟了她一眼。 感觉被耍了的莉莉:“是这个问题吗!” 她算是知道塞尔温之前为什么要邀请她了! 克莱茵泽立刻切换到欢快的语气转移话题:“好了,来都来了,一起来看看我们的训练计划吧。” 看到塞尔温拿出一张明显是计划的表格,莉莉才感觉心情好了点……至少还是有准备的。 这么想着,莉莉接过表格一看—— 【训练一:反应力训练——一人用漂浮咒施咒,一人在范围内躲避,持续半个小时后互换。】 嗯,起到锻炼作用同时不会有安全风险。 【训练二:咒语速发训练——两人站在原地不动,只能使用漂浮咒和铁甲咒,先中咒的一方需要给另一方带早餐。】 不错的训练方式,训练内容也是作为巫师很重要的施法速度,就是 最后一个惩罚措施明显是假公济私吧!除了塞尔温这个总是起晚的家伙没人需要带早餐! 不过看到这里莉莉大体还是满意的,虽然塞尔温说的决斗俱乐部有很大水分,不过从这个计划书来看还是能起到锻炼作用的。 【训练三:双人对战式实战,限定范围,百无禁忌。(ps.需确保有足够白藓香精再实施)。】 这个跟前面两个相比有些危险了,不过也正常,真正的决斗不可能没有危险,至于白藓香精……好像很贵,莉莉想,也许她可以尝试一下自学。 【训练四:神奇生物实践——挑战八眼巨蛛。】 嗯……?等等! “禁林里还有八眼巨蛛!那不是XXXXX级的危险生物吗!”莉莉丰富的知识储备让她一下子就意识到了八眼巨蛛的危险性,她表情严肃下来,“邓不利多校长知道吗?” “是哦,是星期六发现的。”在莉莉计划书期间克莱茵泽正从口袋里取出肉干喂给白色雕鸮,态度闲适,“海格知道,星期六听到过他们聊天。” 察觉到莉莉似乎有些排斥的态度,克莱茵泽巧妙地避过了她的问题,像是想到什么,少年取出一个本子:“给。” 莉莉接过来一看——《如何优雅制度并提取八眼巨蛛毒液的12种方法》。 莉莉:“……” 所以你其实一早就盯上它了是吧! “这个不行,八眼巨蛛对我们还是太危险了。”莉莉摇摇头,火红色的头发在夜色里依旧夺目,她的语气一转,变得有些激动,“不过前三个计划还是不错的,我们先试试看吧!” “好啊,那么从第一个开始吧。”克莱茵泽点头——没关系,反正她还有禁书区的妖怪书作为备选。 克莱茵泽打理了一下衣袍,动作标准而从容地鞠躬,而后将魔杖垂直举于胸前,这一刻她身上流泻出来的优雅像极了莉莉第一次听闻斯莱特林的时候想象出的模样。 虽然莉莉不清楚,但这显而易见是一种礼节。 于是红发女巫学着她的样子句鞠躬,将魔杖垂直举于胸前。 “三,二,一,开始。” 58.第 58 章 “WingardiumLeviosa(漂浮咒)——” 冷静,精准,拗口的魔咒一个个从克莱茵泽嘴里吐出,夜色里闪过的一线光芒,像流星一般落在莉莉的下一个动作处——完美的预判,简直就像她自己撞上去的一样。 莉莉感到身体一阵悬浮——二十几分钟过去,她都快适应这种感觉了——她在空中熟练地维持平衡,翻身,在咒语失效的那一刻就地一滚,又挨了一道咒语成功躲到树后面。 “呼……哈……呼……” 莉莉背靠着作为掩体的树干,大口大口喘着气,衣领上汗水和泥土的腥味混在一起并不好闻,但她已经没空在意这个了。 太快了,怪不得每次波特和布莱克的魔杖都那么轻而易举地被夺走,站在旁边看的时候完全没感觉,只有自己真正面对的时候才能意识到那种永远躲不开的压迫感。 有没有什么办法?跑得再快一点? 躯体疲惫,可涌上来的兴奋感告诉莉莉,她还可以继续坚持。 再休息三十秒,就跑出去。 于是莉莉这么对自己说。 三,二,一。 她正准备迈出步伐,下一秒,一道银白在眼前闪过,在黑夜里如同火花骤然迸溅,熟悉的漂浮感再次袭来! 怎么……莉莉迅速明白了怎么回事——水洼的反射,今天刚下过雨。 落到地下的时候她心中突然产生一个念头……不知道能不能行。 …… 克莱茵泽站在划定的场地中央,魔杖被她紧紧握在手中,她耐心地等待那个红色的身影从掩体后面跑出。 在一抹红色出现在视野的瞬间,魔杖一挥,一道漂浮咒被丢出去,莉莉抬起头,看过来,克莱茵泽与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对视。 下一刻,莉莉做出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她扔出了什么东西——是一把沙石,正对着魔咒。 立刻意识到她的目的,克莱茵泽眼中划过一丝惊艳,没有犹疑,手腕一转立刻补上下一道魔咒。 莉莉紧盯着那道白光,手下动作飞快地脱下了她的巫师袍,一把甩出去。 第一道魔咒被一粒微小的石子挡住,第二道魔咒被莉莉巫师袍挡住,然而第三道魔咒转瞬袭来。 白光映在玛瑙似的瞳孔中,不断放大,莉莉深吸一口气,咬牙一脚踹在了树杆上——“哗啦啦”,纷纷落下的枯叶挡住了第三道魔咒。 她就要松口气,却发现白光没有消失!没挡住?不!是另一道魔咒顺着之前的魔咒清理开的路径击中了她——它被挡住了!这第四道魔咒在第三道魔咒消失后才显露出来! 克莱茵泽在极短的时间内,连发了两次咒语! 竟然这么快就被破解了! 莉莉一时想不到什么新的方法,便立刻改回最原始的策略,护住头一滚,躲到树后面。 最后几分钟在莉莉狼狈的躲避中过去,当一切结束时她忍不住松了口气,危机感退去,疲惫后知后觉地涌上来——然后她看到克莱茵泽比她更先倒下。 “好累啊。”少年双手双脚摊成一个“大”字躺在草地上,有些孩子气地抱怨。 看到这一幕,莉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想笑的冲动,她也顺应着这份感觉笑了出来。 这场傻笑持续了好一会儿,莉莉带着真心的佩服感叹道:“塞尔温,你好厉害,我完全躲不开。” “但绝对不会一直这样的。”她带着一种信念笃定道,火红的头发像火焰在夜色中燃烧。 “你也很厉害,我也躲不开。”克莱茵泽有气无力道。 “哈哈,打中你可没有成就感。” 莉莉想起克莱茵泽躲避魔咒时的样子,和一只四肢不平衡的鸭子没有任何区别,她在练习中面临的最大困难是不要忍不住笑出来。 “喂……” 显然克莱茵泽也想起了这一幕,有气无力地表示抗议。 明明很累,明明很狼狈,脸上都沾上了泥土,头发上全是草叶,但莉莉莫名地感到高 兴,像是五光十色的泡泡一样从心脏冒出。 禁林的风带着野外独有的气息,如同从旷野吹来,让人感到自由,训练已经结束,但莉莉的心却越跳越快,越跳越快,她转过头,想要和克莱茵泽说什么——然后她就看到躺在地上的克莱茵泽,莫名感觉有点不顺眼。 “起来,快起来,你这样明天会生病的!”莉莉拉着克莱茵泽的手尝试把她拽起来。 克莱茵泽假装没听见。 “我们回去没办法洗澡,你这样会把衣服弄脏的!”莉莉换了个理由。 一个人住的克莱茵泽:“没事,我没有这个烦恼。” 莉莉:“……” 莉莉不语,只是一味拉她起来。 两人僵持了一会,克莱茵泽突然对她眨了眨眼睛。 不好! 莉莉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它立刻应验了,一股巨力从背后袭来,她只看到一截白色的影子,就向前倒去:“哇啊——!” “啊……!” 这是不幸成为肉垫的克莱茵泽。 莉莉的下巴正好磕在克莱茵泽的锁骨上,传来一阵钝痛,两个人同时呲牙咧嘴起来,然后注意到对方的表情,又停下来。 翠绿玛瑙般的眼睛与双色的眼睛对视,下一刻,她们不约而同地傻笑起来。 “你下巴好硬啊。”克莱茵泽感慨,由中心的金色晕染成湖绿的眼中带着笑意。 “谁叫你让星期六推我的!”莉莉骂了一句,随后又笑起来。 笑意过去后莉莉突然意识到这样压着克莱茵泽有些不好,她手撑地,把自己翻了个面,跟克莱茵泽并排躺成个“大”字。 禁林的星星很亮,点缀在丝绸般的夜幕里,晚风微拂,草木被风推搡着刮过脸颊,带来些许痒意。 克莱茵泽闭上眼睛,感受着林地的静谧。 “塞尔温。”耳边突然传来莉莉的声音,红头发的女巫轻声问,“我可以叫你克莱茵泽吗?” “当然,莉莉。” 59.第 59 章 交换了教名,就可以算是朋友了。 莉莉本身就是热情而真诚的性格,迅速和克莱茵泽成为了格兰芬多长桌上一起吃饭的小伙伴。 之所以有“格兰芬多”这个限定词,是因为克莱茵泽时不时会和贝琪一起去赫奇帕奇吃饭。 贝琪本身也是活泼开朗的性子,和莉莉很快熟了起来。 “克莱茵泽,你完成了今天魔法守恒定律的论文了吗?我有些问题想和你讨论!” 餐桌上,莉莉一坐下来就提到了今天上课的内容。 克莱茵泽切土豆的顿了一下:“……我记得变形课刚下课十分钟?” 莉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随后追问道:“所以你完成了吗?” 克莱茵泽:“……完成了。” 贝琪对她投来失望的目光。 莉莉对她投来赞许的目光。 克莱茵泽:“……” 这两个目光她都不想要。 莉莉深知等克莱茵泽吃完饭后她就会跑掉了,所以立马抓紧时间抛出自己的问题:“魔法守恒与魔力守恒是什么关系?巫师可以通过食物恢复魔力和魔法守恒定律是变形术不能变出食物的原因吗?” 克莱茵泽:……一上来就问高年级的问题。 想了想,克莱茵泽给出自己的回答:“我个人认为魔法守恒定律是包含魔力守恒定律的……” 于是,等波特和布莱克打扫完教室,高高兴兴地坐到莉莉对面时,两人已经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你一句“甘普五大变形原则”,我一句“魔力的守恒与转换”,聊得发狠了,忘情了,波特的嘴开开合合,几次找不到插进去的机会。 另一边,贝琪和尤里,玛丽,马琳三人也聊的不亦乐乎,她们要么是混血,要么是普通人家庭出身,聊的什么“手机”,什么“沙龙”,什么“可乐”都让纯血出身的波特也插不上话。 波特严肃地十指交叉,说:“好兄弟,我们是不是被孤立了?” 波特的好兄弟·布莱克非常做作地抹了把眼泪,道:“是的兄弟,都怪我们太优秀,被人针对了。” 波特也跟着一撩头发:“我明白,这就是我们的宿命。” 讨论太久刚好在此时喝了口水的莉莉:“……” 谁来支付她收到精神伤害的损失费? …… 西弗勒斯·斯内普十分恼火。 原因很简单,他难得和莉莉单独相处的时间被一个道貌岸然的人不知羞耻地插足了。 克莱茵泽·塞尔温,虚伪,自大,傲慢,自作聪明,以及…… “你来了西弗勒斯!”红色长发的少年在图书馆里向他招手,翠绿色的眼睛里春光明媚。 而在她对面,坐着一个黑色长发,双色眼睛的少年,鸦色的巫师袍披在她单薄的身躯上,衣袖因重力滑落,露出一截亚健康的苍白手腕,此时她也作出招手的动作。 斯内普无视克莱茵泽坐到了莉莉旁边,他一扫莉莉笔记的内容,立刻就明白了两人在讨论甘普五大变形原则。 “没想到我们的天才小姐竟然也对这么基础的知识感兴趣。”他语气中的恶意任何人都能听出来。 莉莉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她刚要开口,克莱茵泽就回话了:“谢谢夸奖,不过我还远不能被称为天才。” 斯内普:“是吗,但我看……” 克莱茵泽头也不抬,手中握着与她眼睛颜色一般无 二的羽毛笔在写些什么:“是的是的,今天的午餐很不错。” 斯内普:“我……” 克莱茵泽依旧没有抬头,只是装模作样地点点头:“你也觉得今天的苹果糖太甜了对吧,或许我们应该去和小精灵们商量一下。” 斯内普:“你……” 克莱茵泽作出思考状:“我比较喜欢吃烤苹果,希望下次它能出现在霍格沃兹的餐桌上。” 斯内普:“……” 以及听不懂人话。 “噗哧!”莉莉意识到自己笑出声后脸立刻变得通红,连忙捂住嘴,眼神躲闪“不好意思,呃,我……” 克莱茵泽翻了一页笔记,点头:“我明白,你只是想到了有趣的事。” 莉莉:“……嗯,没错,就是这样。” 这次自习前所未有的安静。 克莱茵泽离开的时候剩下的两人都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听到身后传来的两道声音的克莱茵泽:哈哈。 …… 又是一天夜晚,在室友都睡着后,莉莉鬼鬼祟祟地从宿舍溜出来——她已经非常熟练了——刚来到大厅,就被一只手拉住了。 “走吧。”身后传来克莱茵泽的声音,然后一道魔法落在她身上,“今天我们走密道。” 新的密道吗?莉莉有点激动。 熟悉的力道拉起她的衣角,牵引着莉莉来到格兰芬多休息室的一幅画着橙色郁金香的画像面前。 在莉莉的视线里,不知道克莱茵泽做了什么,这幅画自动打开,露出里面的黑黝黝的洞口。 “想试试滑梯吗?”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请。” “当然!”莉莉率先钻进密道。 60.第 60 章 两个人顺着滑梯直接从一楼的一个洞口滚出来,在她们离开密道后,自动移开的盔甲又挪回原本的位置。 这时,一声猫叫传来——糟了,是费尔奇! 莉莉下意识地反手抓住克莱茵泽,往禁林跑去。 这一瞬间,莉莉展现出了极强的爆发力,克莱茵泽几乎是在被她拖着跑,几乎要飞起来。 克莱茵泽:……? 克莱茵泽:要不你也去打魁地奇吧。 这一次,她们到达禁林的速度前所未有得快,仅花了三分钟不到,禁林中带着泥土和草叶味道的空气钻入鼻腔,奇异地让人的心跳平复下来。 克莱茵泽缓了缓,解除幻身咒:“开始热身吧。” 两个小巫师在禁林外围跑了两圈,然后开始做一些拉伸的运动,雪白的雕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树梢上,无声地为她们放哨。 汗水顺着鬓角,脖颈,下巴流下,把额前的碎发拢成一缕一缕,两人休息片刻,才开始进行今日的训练。 克莱茵泽从地上坐起来,煞有介事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装模作样地端详了一会,然后点点头,说:“经过这些天的艰苦训练,嗯……” 莉莉站在克莱茵泽对面,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感到一点不妙。 果不其然,接下来克莱茵泽说—— “我们可以去打八眼巨蛛了。” 莉莉很想掀开克莱茵泽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太危险了!我们绝对打不过XXXXX级危险生物的!我们才11岁!” 克莱茵泽再次拿出了她的《如何优雅地制作并提取八眼巨蛛毒液的12种方法》。 莉莉:…… “不行!绝对不行!” 经过莉莉的坚决反对,克莱茵泽最后还是遗憾地放弃了自己的八眼巨蛛挑战计划,退而求其次去禁书区挑战妖怪书。 两人先在禁林花了十分钟互扔漂浮咒后,便鬼鬼祟祟地回到霍格沃兹来的禁书区。 在进去前,克莱茵泽从袖口里掏出一卷禁书区的地图,上面还标注了她想要的书籍,比如《狼人,吸血鬼与魔法》,《黑魔法尖端研究》,《强力药剂》…… 莉莉陷入怀疑:“这不会才是你原本的计划吧?” 克莱茵泽疑惑:“什么计划?” 莉莉:“……不,没什么。” 禁书区作战计划正式开始—— 禁书区最危险的事物便是这些整整齐齐摆在书架上禁书,蚊虫一般的窃窃私语从紧闭的书籍从传出,给人目眩神晕之感。 莉莉感到有点头疼,恶心,额角好像有什么东西一跳一跳要破壳而出。 走在前方的克莱茵泽脚步一顿,从她万能的袖口里拿出一个耳罩,递给莉莉。 “谢谢。”莉莉接过耳罩带上,感觉好了不少,小声嘟囔,“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这就是你原本的计划了。” 克莱茵泽没听清:“什么?” 莉莉无声地勾了勾嘴角。 “嘘。”克莱茵泽将食指竖在唇边,不远处,五只妖怪书在书架上爬来爬去,发出”嘶嘶”和“咕噜”声,“准备好了吗?” 五只妖怪书吗…… 莉莉能看到那双由中心的白金 色晕染成金色,再扩散到外围的湖绿色的漂亮眼睛,一截穿窗入室的月光照亮其中温和而飞扬的笑意。 “我准备好了。”莉莉握紧手中的魔杖。 “好的,我们比赛谁解决的多。”话音落地,克莱茵泽立刻发出一击漂浮咒,“WingardiumLeviosa——” “喂!你怎么抢跑!”莉莉不甘示弱,紧接其后,“WingardiumLeviosa!” 发出的声音惊扰到了其它妖怪书,它们发现了入侵者后有的从书架上跳下,有的直接在书架上,以极快的速度朝她们窜来。 莉莉一边躲避,一边上下几次,操控被魔咒的击中的妖怪书不断飞起又砸在地上,很快那只妖怪书的就变成了蚊香眼。 克莱茵泽则站在原地没动,选择操控着被她击中的妖怪书像挥舞着无形的锤子一样,砸向所有向她冲来的妖怪书。 不过3分钟过去,五只妖怪书便整整齐齐地躺在了地上。 “我解决了4只。”克莱茵泽得意地竖起4根手指。 “下次可不会让你赢得那么轻易了。”莉莉轻轻推了克莱茵泽一下,“快去拿你的书吧。” 第十六次训练圆满结束,魔咒经验+100,躲避经验+50,《强力药剂》+1,《尖端黑魔法研究》+1,《狼人,吸血鬼与魔法》+1…… 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星期二窝在她的小窝了睡的正香,克莱茵泽在她的本子上打了个勾,目光落在下一行字迹上。 “离圣诞节还有5个月。”渐变色的羽毛笔在她指尖旋转,“嗯……先这样吧。” 61.第 61 章 这学期的最后一场魁地奇比赛是斯莱特林对战赫奇帕奇,因此贝琪一大早就把克莱茵泽薅起来,然后克莱茵泽又顺便扯上了莉莉。 于是,昏昏欲睡的克莱茵泽靠在椅子上,她的左边坐着莉莉,右边坐着贝琪,两个同样对魁地奇充满热情的小巫师隔个人形障碍物聊得不亦乐乎。 “开始了开始了!”见校队成员登场,贝琪赶忙推醒克莱茵泽。 贝琪碎碎念:“话说你昨晚到底几点睡的,为什么这么困?” 和克莱茵泽一起半夜偷偷训练的莉莉莫名感到有点心虚。 克莱茵泽睁开眼,便看见一道黄色的身影疾驰过她眼前,扫帚携着呼啸的狂风刮过,引起看台一阵尖叫。 “这是谁?”克莱茵泽问。 贝琪吐槽:“转移话题的技巧也太拙劣了吧。” “这是赫奇帕奇校队的击球手兼队长!也是5年级的级长安娜·戴维斯,她曾带领赫奇帕奇校队在上学期拿到过全胜的战绩!” 莉莉本想帮助克莱茵泽快点逃离诘问,结果说着说着说激动了,立刻来了段慷慨激昂的介绍。 “还有,那个找球手是戴维斯的好友夏琳·加西亚,最快一次抓到金色飞贼只花了10分种46秒!” “那个,那个飞得最高的斯莱特林是费莱尔·特雷弗,她是校队的追球手,一局比赛最多加过130分!” 说到一半,察觉到身旁的安静,莉莉突然停下来,“咳”了两声:“嗯……还有人要补充一下吗?” 贝琪“啪啪啪”鼓掌,摇头道:“不用了,我记得没你全。” 克莱茵泽感叹:“莉莉很喜欢魁地奇啊。” “呃……那个,还好吧。”红色头发的小巫师脸变得通红,迅速一指,“快看,进球了!” 贝琪一边给两人都塞了份黄油饼干,一边道:“你转移话题的技巧也很拙劣啊!” “哇,进球了。”克莱茵泽拍了拍贝琪的肩,将脑袋凑过去,指向球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点金光反射在她的眼中,她轻声说:“看,金色飞贼。” 几乎是在克莱茵泽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赫奇帕奇的找球手在高空以极快的速度俯冲下去,明黄色的袍子被风拉长,像极了流星的曳尾。 …… 最后的比赛结果是赫奇帕奇赢了,而在激动人心的比赛后,还有激动人心的魔药课。 在和莉莉同行前往教室的路上,克莱茵泽询问:“你会做白藓香精吗?” 白藓香精,一种从白鲜这种植物中萃取其精华,制作过程需要用到苦艾草,独角兽毛等材料,六年级课程,级别的魔药课内容,用来治愈外伤的第一选择。 “不会,怎么了?“莉莉警惕,“你不会要去单挑八眼巨蛛吧?” “嗯……不是现在。”克莱茵泽沉思,“我只是在想,我们要不要来一次无限制单人格斗。” 莉莉跟着克莱茵泽的话想了想,点点头:“我们确实应该来一次实践检验一下目前为止的训练成果了。” 两个非常有行动力的小巫师就这么敲定了计划,于是这节魔药课在克莱茵泽“咕噜咕噜”熬白藓香精的声音中非常平静地过去了。 接着,晚上两人熟练地摸出宿舍,来到禁林,行决斗礼,然后 克莱茵泽直接“Oppugno(万弹齐发)”叠加“Stupefy(昏昏倒地)”给莉莉送走了。 一分钟后,被克莱茵泽摇醒的莉莉扶了扶额头:“这什么魔咒?” “这是‘万弹齐发’,本身并不直接产生“万弹”的效果,而是驱使已有的物体(比如鸟类、石子等)作为‘弹药’发起攻击。”克莱茵泽解释,推荐道:“我很喜欢用它叠加其它咒语。” 被快速击败的莉莉没什么不好意思,她总是能正视自己的不足并保持上进,分析道:“这种情况目前我无法躲过,有什么可以用于防御的咒语吗?” 克莱茵泽思考片刻,给出答案:“一般比较常见的防御魔咒是‘铁甲咒’可以形成盾牌,‘咒立停’也不错,可以终止正在生效的咒语。” 目前莉莉会的咒语只有漂浮咒,阿拉霍洞开,荧光闪烁,统统石化,火烤热辣辣,恢复如初,和克莱茵泽的魔咒储备相比明显少了很多,在防御魔咒上更是一个也没有。 “所以,在无限制格斗前,我需要进行额外的咒语学习,或者你不能用太压倒性的咒语。”莉莉作出总结。 “那就一起实行吧。”克莱茵泽点点头。 于是,在一场决斗实践结束后,克莱茵泽和莉莉回到她的寝室——单人寝真的很方便——一边把白藓香精抹到伤口上,一边制作给莉莉的教学计划。 写到一半,克莱茵泽突然把脑袋凑过去,用一种沉思的语气开口道:“你说,你是不是应该叫我教授?” 莉莉:“……” 莉莉冷酷地把克莱茵泽的脑袋推开:“专心上药,塞尔温教授。” 62.第 62 章 一学期一晃眼即将过去,霍格沃兹进入紧锣密鼓的期末周,克莱茵泽和莉莉暂停了她们的决斗训练,花了更多时间在复习上。 最开始是克莱茵泽,贝琪,莉莉和斯内普四个人一起复习,这一窝学霸组合(贝琪的草药学和变形术都学的不错)吸引了许多人来问问题,问得多了自然而然地就留下了。 等克莱茵泽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们的学习小组里已经包含了贝琪,莉莉,斯内普,尤里·米勒(莉莉室友),马琳·麦金农(也是莉莉室友),玛丽·麦克唐纳(还是莉莉室友),卓娅·洛德(一个赫奇帕奇)…… 所以就有了现在这一幕,当克莱茵泽开始划黑魔法防御课的重点时,一窝格兰芬多,一窝赫奇帕奇,混着零星几个拉文克劳整整齐齐地抬头看着她。 不远处,斯莱特林的沙菲克感慨:“她真受欢迎,不是吗?” 凯瑟琳恩没有抬头:“专心复习,还是说你已经有把握期末考试拿满分了?” 茱列·沙菲克优雅地把一缕金发别到耳后,道:“就是因为没有把握才要听。” 一直埋头复习笔记的诺特闻言突然出声:“你说的对,我也要听。” 正在图书馆划重点做贼心虚的克莱茵泽:是她的错觉吗,今天好像有点过分安静了。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嗯……平斯夫人没来啊。 …… 一学期终于结束,离校的前几天克莱茵泽收到了自己的成绩单,草药学,黑魔法防御学,变形术,魔咒,魔法史,还有天文学,6门全是O的评分。 虽然霍格沃兹成绩只公布等级没有排名,但消息比较灵通的同学,比如贝琪已经过来悄悄告诉她,她是一年级的年级第一了。 “你是第二。”贝琪顺便告诉坐在克莱茵泽旁边的莉莉。 “早就猜到了。”莉莉舀了勺布丁,神情中有种坦然的自信与野望,“但我不会一直是第二的。” 克莱茵泽举起一杯橙子,轻轻碰了一下莉莉的杯子。 夏季的一场急雨在此时骤然落下,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与宣判这一届学院杯得主为“拉文克劳”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身旁隐约传来莉莉的抱怨声“都怪波特他们扣了太多分!”混在纷乱的雨声里,听不真切。 第二天克莱茵泽坐上了霍格沃兹特快,开启暑假。 …… 迪安森林依旧苍翠,满墙的爬山虎生机勃勃,克莱茵泽回到塞尔温宅邸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成绩单上交给伊芙利德。 当推开熟悉的木门,站在书房,她严肃而端庄的曾祖母脊背笔直的身影再次落入她的眼眶,克莱茵泽惊讶地发现自己竟感到恍如隔世。 “还不错,继续保持。”伊芙利德点点头,放下成绩单,看向克莱茵泽——面前的孩子和上学期相比长高了不少,让她想到抽条的小树。 思绪良多,最终伊芙利德只是说:“头发长了,让伊贝卡给你修剪一下。” “我会的曾祖母。” 上次说这句话是什么时候? 或许是光线的原因,她看到影子在伊芙利德的脸庞上刻画出一道道勾勒。 …… 【尊敬的不死鸟, 给您写这封信的时候,是我一年级的暑假。】 【好消息,在一年级的期末考试里,我拿到了第一名的成绩,所有课程的评级都是O。】 【还是好消息,经过了长达三周宅在实验室的日子后(我甚至在这里打了地铺),我成功完成的鸟形炼金傀儡的最后一块拼图。】 【曾祖母说我可以考虑带着我的作品去 加入国际炼金协会,她可以找人给我写推荐信。】 【我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大概今年9月底我就能成为协会的成员了,虽然我大概没时间参与她们的学术交流会议。】 【又一个好消息,关于如尼文,魔咒,与拉丁文的联系研究,我有了挺大的进展,我发现,魔咒其实是脱胎于拉丁文与如尼文的,而拉丁语与如尼文更像某种语言的两个发展方向。】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想,目前没有明确的证据,不过我接下来会往这方面研究。】 【还有件事我觉得应该说一下,我和莉莉·伊万斯——一个格兰芬多——成为搭档在晚上的禁林进行决斗实践训练,我觉得很有锻炼效果。】 【顺便一提,这个暑假我经常出门,都快把古灵阁当塞尔温府邸逛了,相信等到我真的干坏事的那天一定不会有迷路的风险。】 【历史研究社近来举办了六场辩论,我旁听了其中四场,还在来和去的路上拍了许多风景的照片,我将它们和信一块放在信封里了。】 【不知道您最近怎样,是否处在安全的地方,可能是因为今年既没收到您的信件,也没收到您的礼物,让我有些担心。】 【或许十一岁的那封信是我们最后的联络?】 【贝琪曾和我说,十一岁的信件对她来说是从天而降的礼物,让她像爱丽丝一样推开了仙境的大门。】 【但是对我来说,十一岁的信件却好像是离别无声的钟鸣,就像凌晨十二点教堂的钟声,宣告着新的一天来临,旧的一天过去。】 …… 【我好像总是这样,一直在……(划掉)被留在昨日。】 …… 【不管如何,我真挚地祝愿您平安。】 【您的 太阳雨】 63.第 63 章 克莱茵泽的暑假晃晃悠悠地过去,转眼间,仿佛车窗外的景色般飞泻,又到了开学的日子,也意味着她正式进入二年级。 当她提着手提箱,站在九又三分之一站台时,巫师袍两场的口袋里,一边塞满了伊贝卡送来的糖果,一边星期二在里面呼呼大睡。 人声鼎沸中,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克莱茵泽回过头去,看到一个金色头发,海蓝色眼睛的女巫——是贝琪。 “好久不见,暑假过得怎么样?”贝琪的头发被皮筋扎成双马尾,一个洁白的贝壳发夹把额前的碎发别上去,看上去闪闪发光。 “作业做完了。”克莱茵泽如此回答,将手提箱换到另一只手,和贝琪并肩随着人流走上火车。 “你知道吗,这个暑假一窝狐狸搬来了我家猎场,还生了几只小狐狸,我这个暑假都在照顾它们。”贝琪兴致勃勃地讲述。 “过了十二岁生日,妈妈终于同意我摸猎枪了!她还带着我去猎了几只兔子。” “我吗?这个暑假我做了个机械小鸟,然后加入了炼金协会,她们告诉我会把我的作品报道可能会出现在预言家日报上。” “哇,好酷!什么小鸟啊?老鹰吗?” “不,是雕鸮。”克莱茵泽带着笑意道,“星期六尝试和它交流了好久,最后说服自己接受了它是个哑巴的事。” 两人有说有笑地在火车的过道上行走,旁边的车窗倒映出匆匆行人的影子。 “啊,这是你室友吗?”克莱茵泽指向一个深棕色头发的女孩,她记得她是叫锡里拉。 贝琪顺着克莱茵泽指出的方向看过去,脸上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是她!阿萨和米娅也在那里!” 一边回头交代,贝琪一边跑过去:“我答应了要把我的魔药课作业给她们,你先去找车厢,我过去一下,记得帮我占位!” “好的。”克莱茵泽挥挥手,然后转过身,礼貌问道,“你停留在这里不离开,是在等我吗?” 此时人流已经散去不少,因此露出了那个倚在车窗前,不知道看向她们多久的白金色短发,墨绿色眼睛的少年——阿舍尔·塞尔温。 阿舍尔的下巴总是微微抬起,墨绿色的眼睛看人无端显得傲慢,他穿着斯莱特林的院服,领带上夹了一个镶嵌着墨色猫眼石的领带夹。 “贝琪·克拉克,她是一个麻种对吗?”他不答反问,语调没有起伏,指尖像弹奏琴弦一样搭在魔杖上,“我以为曾祖母会告诫你应该多交一些符合你身份的朋友。” “谢谢你的关心,请问你还有事吗?”,克莱茵泽的表情没有变化,语气依旧礼貌地回答道,“如果没事的话,我要走了。” 一片沉默。 下一刻,两人同时拔出了魔杖。 “PetrificusTotalus!(统统石化)” “SpegullobiumVenteabiit!(迷镜重重)” 一道白光猛地飞出,击中克莱茵泽身前悬浮的其中一块镜子,又反弹回去,打在车窗上,“砰”的一声,是镜子和车窗前后碎裂的声音。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尖叫,白光又一次飞出,打在了路过的一个学生身上,与此同时,新的魔咒接踵而至。 “Stupefy!(昏昏倒地)” “Expellia rmus!(除你武器)” 在逃窜躲避的人群中,克莱茵泽看见阿舍尔的眼睛,无视所有人,将魔杖指向她。 两人同时后撤一步,躲开飞来的魔咒。 教授马上要来了,再打下去无济于事,但阿舍尔的架势却不像是要收手的样子。 难道他想在教授眼皮子底下打架? 不,不对,连找她麻烦他都会选择教唆他人来,而非自己亲身上阵。 除非他能及时离开,并有人为他做假证。 那么答案很明显了,阿舍尔的下一个魔咒必定足够强力,刚好现在人也离开得差不多了,毕竟伤了太多的人,阿舍尔的假证分量就不够了…… 她需要留下证据。 “EarthquakeSpell!(地震咒)” 是一道克莱茵泽没听过的咒语,但脚下震颤的幅度和咒语的组成都已然说明这道魔咒的效果。 “BstingCurse!(霹雳爆炸)” 克莱茵泽的咒语同一时刻响起。 “砰!”的巨响。 “哦我的天呐!这里发生了什么!”收到其它学生通知,循着动静感来的麦格教授在此时赶到。 这里一片狼藉,玻璃木板的碎片随处可见,火车的骨架隐隐可见,幸好火车上的防护魔法足够强大,才没有影响火车的发动。 等烟雾散去,麦格教授看见自己学院的学生生死不明地靠在墙上,简直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Episkey!(愈合如初)”一道白光落在克莱茵泽身上,然后麦格减少扶起她,下一刻便使用了幻影移形,消失在原地。 64.第 64 章 克莱茵泽被麦格教授用幻影移形带到霍格沃兹附近,然后被送去医疗翼治疗。 一个好消息——她伤得不重,只需躺一天就可以恢复,然后继续去上课。 一个坏消息——尽管她手中抓住了一节斯莱特林的校服,但因为指向太过模糊,没有更精确的证据,最后不了了之。 很快,在病床上看书的克莱茵泽就等来了看望的贝琪,这孩子脸上一片阴沉,还有些许愧疚和自责。 她开口的第一句话是:“阿舍尔·塞尔温请假了,所以是他吗?” “请假了?”克莱茵泽端详着贝琪的神情,合上书,随后道,“放心,他伤的比我重。” 毕竟比起“霹雳爆炸”,“地震咒”的伤害更依赖场景,火车很牢固,所以“霹雳爆炸”造成伤害更大。 而这种情况下,早有准备的克莱茵泽伤得绝对比阿舍尔轻,一个证据就是,克莱茵泽在现场找到了阿舍尔的血迹。 至于麦格教授为什么没有发现……当然是因为克莱茵泽把它们都收集起来了。 收集阿舍尔的血迹有两个原因—— 其一,有了阿舍尔的血迹,她想制作复方汤剂模仿阿舍尔,甚至用魔法诅咒他都有了媒介。 其二,那便是克莱茵泽觉得整件事情很奇怪。 上学期的偷袭可以看出,阿舍尔虽然确实对她抱有敌意,但并没有要暴露自己的迹象,他选择教唆别人。 但火车上阿舍尔却选择亲身上阵,不管有没有人为他做假证,这都是一件极具风险的事情,不符合上学期克莱茵泽对他作出的猜测。 这是第一个奇怪的点。 第二个奇怪的点——为什么要在火车上袭击她?明明接下来她们会有整整一学期的时间在同一个屋檐下度过。 学院虽然有更多教授在,但学生间冲突不断,教授大多数时候有心无力,只要稍微费点心,根本不会对阿舍尔造成阻碍。 ——除非有外界的人要来袭击火车,否则火车绝对不会是一个比学院更好的袭击的地点……仔细想想,地震咒比起造成伤害,还是对火车启动的影响更大。 这也是克莱茵泽用出“霹雳爆炸”这种杀伤力的咒语的原因,电光石火之间,她推测出这一切,并且作出决定——不能让阿舍尔继续拖下去。 既然有外界势力的干扰,那么这次火车袭击,就绝对不会是阿舍尔·塞尔温一人的主意,也可以解释他作风的突然改变。 所以,克莱茵泽得出猜测——有人指使阿舍尔·塞尔温来火车上袭击她,从“石化咒”“昏睡咒”和后续可能的围截来看,八成要求还是活捉。 而可能做出这一行为的势力克莱茵泽可以给出两个——她的舅舅多尔特·塞尔温,以及,食死徒。 首先可以排除第一个势力,因为如果只是想要塞尔温的继承权的话不需要活捉,太费力了,而且不至于因为这种原因让阿舍尔脏了名声,毕竟克莱茵泽清楚,自己在旁人眼里还仅是一个刚上霍格沃兹二年级的学生,没有那么大威胁。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了——食死徒,以及背后的伏地魔。 这又是一个有些奇怪的结论,伏地魔为什么要针对一个二年级霍格沃兹新生? 为了警告伊芙利德·塞尔温,顺便扩大多尔特·塞尔温的势力?千金买马骨? 不是没有可能,今年是1972年,伏地魔刚开始公然袭击普通人出生的巫师两年,这次对她的袭击很可能是伏地魔尝试控制和影响纯血更迭的一个尝试。 那活捉她可能是为了折磨她,扩大影响力。 既然这件事同时涉及到了塞尔温和食死徒,就不能让贝琪牵扯进 来,所以克莱茵泽告知贝琪这是塞尔温的家事,希望她不要参与。 同时,克莱茵泽并不准备告知学院的老师,即使邓不利多是被认为唯一可以和伏地魔抗衡的白魔王。 准确来说,是不能这样毫无准备地告知邓不利多,没人可以保证邓不利多真的会帮助她们,而非拿她们当棋子,甚至棋盘,在危难时求上门的总是低人一等。 所以克莱茵泽选择第一时间将此事写信告知伊芙利德,她选择单纯陈述事实,只在信的结尾大致加上了自己的猜测。 克莱茵泽相信伊芙利德,所以不想让自己的猜测干扰她的判断,同时,因为她被迫躺在病床上的原因,是星期二躲在床底写的信。 事实证明这件事的重要程度和克莱茵泽猜测的一般无二,她在当天晚上凌晨就收到了星期六送来的回信,很简短一行字。 【我已知晓,不要再给我写信,今年圣诞节不要回来,注意安全。】 检查了几遍,确实是伊芙利德的字迹,还有塞尔温的家徽。 既然伊芙利德没有在信里提到要找邓不利多,克莱茵泽决定先注意每日的预言家日报,按兵不动。 同时,克莱茵泽开始思考,也许她需要和普通人的电话一样,一个可以实时联系伊芙利德的东西。 然后,在离开医疗翼的第三天,克莱茵泽收到消息,贝琪在礼堂,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了阿舍尔的鼻子一拳,鼻血流了一地,把阿舍尔送进了医疗翼。 克莱茵泽:……! 然后这姑娘小狗似的蹦到克莱茵泽面前,笑吟吟道:“现在我也被牵扯进来了,快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 克莱茵泽:“……” 克莱茵泽:“这件事一时半会很难说,总之,我们先去看看能不能截获阿舍尔写给外界的信件吧。” 65.第 65 章 克莱茵泽:计划有变。 总而言之,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两个小巫师鬼鬼祟祟地前往了猫头鹰棚屋。 贝琪非常沉浸式地做贼,小声问:“我们现在来有用吗?阿舍尔还没出医疗翼吧?” 克莱茵泽:…… 克莱茵泽很想问贝琪她到底用了多大力,以及阿舍尔·塞尔温的鼻梁还好吗?他最近流血率是不是有点高啊? 最终,克莱茵泽只是感叹了一句:“你一定会是个很棒的击球手的。” 贝琪骄傲昂头:“那当然!” “我们今天只是来带星期六认鸟了。”克莱茵泽解释,在被阿舍尔转学来霍格沃兹的第一天,她就为了以防万一,待在猫头鹰棚屋附近自习了多天,然后记下了阿舍尔的猫头鹰是哪一只。 很巧的是,阿舍尔·塞尔温的猫头鹰也是一只雕鸮,不过他的雕鸮是棕色的。 “Stupefy。(昏昏倒地)”克莱茵泽从窗外一个咒语丢过去,再补上一个“WingardiumLeviosa(漂浮咒)”就这么把阿舍尔·塞尔温的雕鸮运了出来。 然后罪魁祸首悄悄挪走,吹了个口哨,一只雪白的雕鸮掠过天际飞过来,降落时巨大的翅膀扇动的风将克莱茵泽的头发吹得在空中狂舞。 克莱茵泽非常从容地把头发别回脑后,然后把目标雕鸮拎到星期六面前,指了指它:“这个,送信,抢了。” 贝琪在一旁好奇:“它听得懂吗?” 星期六金黄的眼睛冷冷地瞥了一眼贝琪。 克莱茵泽点头:“它听得懂。” 然后克莱茵泽再用漂浮咒把棕色雕鸮运回去,两个小巫师偏偏撤离。 …… 白天坐上火车,晚上才能抵达霍格沃兹,这也就导致等莉莉知道克莱茵泽进了医疗翼后,她已经出来了。 她说怎么昨晚的分院仪式没有看见克莱茵泽。 当第二天中午莉莉问起的时候,克莱茵泽才告知她自己在火车上遇袭的事,她没有提到阿舍尔·塞尔温,但莉莉还是靠自己猜到了。 “这不难猜,有能力把你打进医疗翼还会行动的也就那么几个。”莉莉翡翠般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不过她很快冷静起来,“你要报复吗,我可以和你一起。要不以后我跟你一起走吧?” 克莱茵泽摇摇头:“这件事比较复杂,算是塞尔温的家事,我不建议你参与。” 莉莉:“……” 莉莉脸上的表情微不可见地凝滞了一瞬,然后她点点头:“你说得对,我知道了。” 克莱茵泽金色渐变至湖绿色的瞳孔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湖面泛起了涟漪,然后她收回目光,换了个话题:“马上要魁地奇队员选拔了,你要陪我去吗?” “你要去打魁地奇吗?好啊,什么时候,需要我叫你起床吗?”莉莉脸上恢复了笑容,看着克莱茵泽沉思,好像真的在认真考虑的神情忍不住无语道,“你不会真的起不来吧?” …… 除了少了一节飞行课外,二年级的课程和一年级的课程没什么区别,克莱茵泽依旧每节课都能给学校加上至少10分。 又一次在魔药课完成她的恶作剧小实验后,克莱 茵泽收获了全场幽怨的目光,因为她在制作魔药时想东西入神了,没有控制速度,导致本次魔药课,没有一个人来得及逃离。 被魔药命中长出鱼鳍和鱼鳞的斯内普当即讽刺道:“看来天才小姐终于忍不住向我们展示她精湛的技术了。” 同样被魔药命中的莉莉皱眉:“西弗勒斯!” 克莱茵泽还没从思绪中走出来,条件反射道:“谢谢夸奖。” 课堂顿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接着波特爆发出一阵大笑,火上浇油道:“没想到鼻涕虫你也能睁开自己黏糊糊的眼睛看到别人的优点嘛!” 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只要死对头过不好,就算让他变鱼他也忍了。 布莱克立即声援,带着充满攻击性和恶意的笑容附和道:“可能是因为他很喜欢这个造型吧,你知道的,鼻涕虫和鱼一样生活在潮湿的环境里。” “原来是这样啊!你真是个天才西里斯!”波特拍掌。 布莱克撩发:“你也是,我的兄弟。” 为了避免事情状况升级,克莱茵泽当即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珍藏的库存,精准炸炉,给他俩毒成了说话带口音的大舌头。 然后回头对两人歉意道:“不好意思,我昨天可能睡得太晚了,不太清醒。” 波特:“奈泥左田雀使水厅湾的。” (那你昨天确实睡挺晚的) 布莱克和斯内普没有说话,只是同时冷笑一声,发现和对方重合后再度一齐露出恶心的神情。 下课后,克莱茵泽毫不犹豫地逃到了赫奇帕奇的长桌,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66.第 66 章 事实证明发生意外是少数情况,一直到魁地奇选拔,日常都风平浪静地过去了。 克莱茵泽落下最后一笔,写完今天的变形课作业,把羊皮纸仔细卷好收起,然后抬起头,闭上眼睛,靠在身后的树干上,苹果树绿色的叶在她面颊上投下一片片阴影。 片刻后,她重新睁开眼,从口袋里取出一封已被拆开的信——来自阿舍尔·塞尔温,写给他的父亲多尔特·塞尔温。 阿舍尔很谨慎,开学了三周才寄出第一封信,昨天晚上收到这封信时克莱茵泽已经看过一遍了,现在,她拆开信封,再度将其取出。 信中没有提及贝琪的事,也没有提及她的事,只提到了他与几个纯血家族的交际。 弗利,卡罗,高尔,克莱茵泽记下这三个姓氏,和上次偷袭她的三个高年级一分不差。 很好,那么贝琪那边可以随便编个故事糊弄过去了。克莱茵泽满意点头。 目前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 克莱茵泽把信放回去,用提前定制的印章盖上火漆,吹了一声口哨,把信交给星期六。 随后她站起身,目送着雪白的雕鸮远去,离开苹果树下,沿着黑湖的轮廓,向霍格沃兹的大门走去。 推开门,走进闹哄哄的礼堂,头顶悬浮这无数只蜡烛,四个学院泾渭分明地聚在自己的长桌旁边,克莱茵泽走到格兰芬多的长桌旁落座。 在旁边的莉莉看到克莱茵泽来了,立刻推给她一盘牛排:“多吃点,明天下午就是校队选拔了。” 克莱茵泽笑着点头,开始询问莉莉校队的成员都怎么样,同时不动声色地把牛排推到对面的尤里·米勒面前,尤里和马琳聊着余光瞥见一盘牛排,顺手就拿到了自己面前。 等和莉莉结束了一轮聊天,克莱茵泽把注意力转到桌上,准备看看吃点什么,然后顿了一下——嗯,怎么又来一盘牛排?谁推过来的? 无声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克莱茵泽决定先暂且把此事归咎于巧合。 吃完饭回到宿舍,在莉莉三叮咛,再嘱托“不要错过招人时间“里,克莱茵泽回到房间,先把口袋里的星期二拿出来,给她准备好健康的昆虫晚餐,然后在她嚼嚼嚼的时候给她换了个窝。 克莱茵泽今天难得没有夜游,而是坐在桌前在手绘的地图上补充了一些自己最近探索到的密道,又看了会《如何成为一个卓越的家主》,便钻进了被窝。 第二天早上上完课,克莱茵泽中午回到宿舍,取出自己特定订购的防风镜——为了防止冲刺时的风沙刺激到眼睛——是非常浅淡的白金色。 她又一次想起第一次坐在看台上时,那抹闪光的金色裹挟着风划过眼前,宛若一道曳尾的流星,那一瞬间克莱茵泽生出一个念头——我想去享受狂风刮过脸颊的快感,然后去抓住它。 认真将头发扎成整齐的高马尾,带上防风镜,克莱茵泽准备出门,“咔嗒”一声,门没打开。 嗯? 克莱茵泽垂眸,又试着用力推了推门,打不开——她的宿舍门,被锁上了。 “Alohomora。(阿拉霍洞开)”克莱茵泽试了试开锁咒,再一次试着推门,然而没有用,门依然纹丝不动。 难道用了高级反开锁咒?或者是锁本身的结构被破坏了,所以开锁咒失效了? 谁干的?这是她的宿舍门,而且她的宿舍在走廊的尽头,所以不存在找错人的可能性,对方必定是冲着她来的,目的只会是阻止自己加入魁地奇校队。 ……因为太小打小闹反而无法从动机推断出嫌疑人。 克莱茵泽陷入沉思,话说她这段时间是不是有点多灾多难啊? 将无关的思绪清除,现在的重点是如何出去,格兰芬多二年级这个下午没有课,先试试能不能弄出点动静找人来帮忙吧。 克莱茵泽开始用力锤门,锤了几下觉得效率不高,干脆用上漂浮咒控制椅子砸在门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尝试了十几次还没有人来,确定这个方法行不通后,克莱茵泽便放下了摇摇欲坠的椅子,也许对方用上了ImperturbableCharm,也就是无扰咒隔绝声音。 从之前造成的多次撞击,可以得出单纯的物理手段无法破坏木门,那么要用火焰熊熊吗? 不,万一对方提前预想到了这点并施加了相应反咒,那么她就会面临被困火场的危险。 还有什么别的手段可以可以脱困吗? 沉思片刻,克莱茵泽将目光投向窗户,和窗外静谧的禁林与辽阔的魁地奇球场,几个红色的人影聚集在一起——选拔已经开始了。 …… 看着格兰芬多的魁地奇队长比安卡·哈里森已经开始宣布选拔要求,莉莉急地左顾右盼还没有看到克莱茵泽的身影。 虽然之前调侃克莱茵泽不要因为起不来错过了选拔,但其实在莉莉心中克莱茵泽的形象还是可以称之为可靠的,对方那笃定的平静与从容让人忍不住心生信任。 所以……莉莉忍不住皱眉,克莱茵泽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就像火车上那样? “嘿伊万斯!你是来欣赏我的英姿的吗?”在莉莉万分焦急之时,波特自信地凑上来挡住了她的视线。 “让开波特!”说完,莉莉像是想到什么,问道,“你有看到克莱茵泽吗?” “看吧,我就说她是为了那个塞尔温来的。”陪同波特前来的布莱克倚在树上,无趣地挑眉。 “什么嘛,竟然不是为了伟大的波特大人来的。”波特没将其放在心上,黑色的眼睛因无与伦比的自信仿佛在发光,“没关系,看过我的飞行技术后你一定会迷上波特大人的英姿的!” 见波特没见过克莱茵泽后,莉莉立刻转移视线,犹豫着要不要去找克莱茵泽,可是她并不知道克莱茵泽在哪,而霍格沃兹又这么大。 “不过原来塞尔温也要来参加选拔吗?喜欢魁地奇?品味不错嘛!话说她想申请哪个位置?”在莉莉犹豫间,波特凑上了叽叽喳喳地追问。 “詹姆斯·波特在哪?”幸好此时已经到了追球手的选拔,帮莉莉减少了一个噪音源,可她却丝毫没觉得放松,因为追球手后面就是找球手的选拔。 追球手的选拔考验是比赛打进鬼飞球的数量,波特的飞行技术对得起他一直以来的夸耀,收获了不少赞赏的目光。 还有大概二十分钟就是找球手的选拔。 不能再犹豫了! 莉莉当即迈开步子,向霍格沃兹跑去,她准备去宿舍,医疗翼,和图书馆这三个克莱茵泽最有可能在的地方找找,如果这三个地方都没找到的话再回来看看能不能以受伤的理由帮克莱茵泽推迟选拔。 第一个地点,宿舍,莉莉跑到走廊的尽头,大力敲了敲门,喊道:“克莱茵泽!克莱茵泽!你在哪?” 没有回应,莉莉马不停蹄地跑到下一个地点,医疗翼,没人,图书馆,也没人,莉莉还因为跑进来时声音太大被平斯夫人眼神警告了。 所以克莱茵泽到底在哪里? 回到魁地奇的球场,摆在草坪上,莉莉心中担忧止不住的蔓延。 “莉莉——!” 她突然听到远处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克莱茵泽·塞尔温在哪?”哈里森队长高声询问。 莉莉立刻将刚刚仿佛幻觉的声音抛到脑后,又是心虚又是焦急地准备上前搬出受伤的理由,在这之后她立刻就会去告诉教授克莱茵泽失踪的事。 “莉莉——!” 这一次的声音大了一倍,所有人都听到了,莉莉立刻意识到了这是谁的声音。 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莉莉看到格兰芬多宿舍的高塔上面朝魁地奇球场的一面窗户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巫师袍的人影在向她招手。 “莉莉——!莉莉·伊万斯——!” 在确定自己被看到后,那个人影不再喊话,而是扶着窗框,爬上了窗户,然后将目光再度投来,恍惚间,莉莉好像看清了那双仿佛永远带着笑意的眼睛。 那一瞬间,“我们可以去打八眼巨蛛了”一句话再一次飘过她的脑海。 来不及思考克莱茵泽为什么会出现在宿舍,莉莉暗骂了一声,然后立刻回头向人群中心挤去:“让一让!让一让!” 挥臂推开一个又一个人,无视耳边所有的嘈杂,莉莉走到人群的中心,那里飘着几个扫帚,为今天的选拔准备的,然后她一把抓住离她最近的那个,深吸一口气,仿佛一个战士般再度挤向人群:“让一让!都让一让!” 挤出人群的那一刻,仿佛电影中慢放的镜头,莉莉看到克莱茵泽从空中一跃而下,她的心跳几乎要蹦出胸腔。 “去——!”莉莉用尽全身力气一边向塔楼的方向奔跑,一边把扫帚推出去,止不住地在心里怒骂克莱茵泽的莽撞。 “Acciobroom——!(扫帚飞来)” 那是一阵几乎让脸颊感到刺痛的飓风,莉莉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把扫帚可以飞得那么快,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利剑般划过天空。 克莱茵泽在狂风中落下,巫师袍被从下往上的大风拉扯着展开,如同鸟儿的翅膀,风声,叶声,以及身后人群的惊呼声一瞬间好像从这个世界被抹除,眼前的一切都像默剧的镜头。 画面一刻一刻慢放,然后定格,在那道黑色的影子即将触及地面的那一刻,克莱茵泽握住了扫帚,以一个无比极限的角度拔地而起,好似一柄宝剑般刺向天空! 世界的声音在这一刹在莉莉的耳边怦然绽开。 67.第 67 章 凭借自己高超的飞行技术,和让哈里森队长赞不绝口的极限转弯,克莱茵泽成功拿到魁地奇校队的一席之地。 然而,当狠狠出了风头的克莱茵泽刚从扫帚上落地时,就遭到了好友的毒打,众目睽睽之下,莉莉一脚踹向克莱茵泽,她敏捷地向后一仰躲过,却没来得及躲过莉莉紧随其后的一拳,“??”的一声倒下去。 倒下去的克莱茵泽没有任何犹豫和辩解,“轱辘”一滚爬起来立刻转头就跑。 正等着克莱茵泽解释的莉莉:“……” 莉莉气笑了,撩起袍子拔腿就追上去。 两人一跑一追就这么跑出众人的视线。 在确定周围没有人时,克莱茵泽才停下来跟莉莉交代了关于自己被锁在宿舍内和无扰咒的事情。 “实施者大概率是个女生,男生踏上女生宿舍的楼梯,楼梯会自动变成滑梯阻止他进去,破解霍格沃兹自带的魔法的难度太高,所以应该不是男生。” 克莱茵泽告知莉莉自己思考后的结果:“至于学院倒是不确定,不过我比较倾向有家族背景的高年级,无扰咒不是霍格沃兹的教学内容。” 莉莉神色里的愤怒被担忧取代,她皱着眉宇思索一会后,问:“可不可能是塞尔温?” 这个塞尔温是谁不言而喻。 克莱茵泽摇摇头:“不太可能,从后果而言,这件事太小打小闹了,不像是他的作风。” “那会是谁?”莉莉自言自语。 克莱茵泽盯着天空看了一会,开始感叹:“要是手上有八眼巨蛛的毒药说不定我就不会被困住了。” “……你还没有放弃吗?”莉莉闻言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像是经过了一番挣扎和思考,最终道,“三年级,三年级我们再去找八眼巨蛛,应该没有那么危险。” 克莱茵泽扬眉,看了莉莉一眼,笑着道:“好啊。” …… 选入魁地奇校队后,克莱茵泽的日程多出来一项——训练,每周3次,时间在傍晚7点左右,她会带着她亲爱的彗星260进行找球手专项训练,大多是一些练习眼力和追逐的项目。 在听说了克莱茵泽在选拔时的壮举后,贝琪曾多次表示遗憾,因为有课而没能陪她去选拔,“早知道翘课了”,这是贝琪的原话。 二年级的新球员除了克莱茵泽,波特外,还有一个叫尤里·米勒的姑娘,击球手,莉莉的室友,冷灰的棕色头发,有点小雀斑,蓝色眼睛,见到克莱茵泽的第一句话是“偶像你好!我是你的粉丝,你可以叫我尤里吗?”。 克莱茵泽一边在心里疑惑自己还有粉丝,一边淡定点头:“你好,尤里。” 米勒的第二句话:“你昨天那个让人只能‘嘎嘎’叫的魔药真的太酷了!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克莱茵泽一边疑惑到底在支持什么,一边带笑礼貌表示“谢谢”。 训练结束后,两人在礼堂前分道扬镳,克莱茵泽拐向医疗翼去领取今日份的护眼魔药。 走过长廊,窗外一片金黄,墙上的画像聚在一起闲聊,有的看到克莱茵泽会友好地跟她打个招呼,克莱茵泽点头回应。 在走过这个拐角时,她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布莱克,考虑到现在学校里有大概5个布莱克,说的准确点, 是西里斯·布莱克。 布莱克怎么会在这里? 霍格沃兹共7楼,加一个地下室,1楼只有医疗翼,变形课教室,魔法史教室和麦格教授的办公室。 这个方向只有医疗翼和魔法史教室,也就是说,布莱克只可能是从这两个地方出来的,今天她们,也就是格兰芬多二年级没有魔法史课,所以布莱克很大可能去了医疗翼……嗯,也不能这么简单下定论,说不定他是去找人了。 在擦肩而过的短短1秒内,克莱茵泽脑海里习惯性地飘过一系列分析,随后又被她轻轻按下。 其实要验证这些很简单,不需要想这么多,克莱茵泽推开医疗翼的门,打了个招呼:“您好,庞弗雷夫人。” 她正准备说什么,又因为余光里看到的另外一个人改变了即将说出口的话:“你好,卢平同学。” 莱姆斯·卢平的脸色惨白,不知道是受了什么伤,在看到她进来时,克莱茵泽明显看到他脸上闪过惊讶,紧张,恐慌等情绪,显然她是他的压力来源。 克莱茵泽搁置对布莱克的询问,领走了自己的护眼魔药,道谢后便直接离开。 其实在克莱茵泽看来卢平完全没必要那么紧张,毕竟就算没有在医疗翼看到他,他每个月圆之夜的第二天都要请假就已经够明显了。 根据她在报纸上了解的信息,卢平的家人都是巫师,也就是说,他是在11岁前的小时候被感染成狼人的。 难辨的情绪只在克莱茵泽眼中浮现了一瞬,很快便被熟悉的笑意取代,在前往礼堂的路上,她思考着万圣节快到了,该给同学们准备一个什么样的惊喜。 68.第 68 章 想要给霍格沃兹的好同学们准备万圣节惊喜的不止克莱茵泽一个人。 比如,波特与布莱克为这一天准备了好久。 “莱姆斯!你要和我们一起吗?”在出门前,波特把手上的箱子放到布莱克手上的箱子上,勾住卢平的肩膀,“我保证这是一个超棒的恶作剧!” 与此同时,一下子搬了两个箱子的布莱克一个踉跄,发出抗议:“喂,詹姆斯!” 卢平不想拒绝波特,但本性温和的他也不想给别人造成麻烦,作为一个狼人,他能够来霍格沃兹上学就已经足够幸运了,长期搬家近似流浪的生活让他没有肆意的勇气。 所以在几番犹豫后,卢平最后摇摇头:“不了詹姆斯,祝你们玩得开心。” 布莱克把落在额前的碎发吹上去,挑眉:“我就说莱姆斯不会来的。” 波特和卢平告别后拿回自己的箱子,用隐身衣罩上他们两个,不忘回答布莱克:“不问问怎么知道?” 两人鬼鬼祟祟走走停停地来到负一层的厨房,隐身衣里,布莱克问:“接下来怎么做?” 波特:“这个好办,我们两随便谁出去引走小精灵,然后另一个去下魔药就行了!” 两人对视一眼。 一会后,头发有些凌乱的布莱克倚在门上,敲了敲门,把小精灵们的视线吸引过来:“那个……” “是小巫师!”“是小巫师!” “巫师大人怎么下来了!” “有什么格格可以帮助您的吗?” 一群穿着破旧枕套的小精灵眨巴着大眼睛,纷纷放下手中正在做的事,把布莱克团团围住。 “呃……你们别凑那么近!”布莱克吓得后退几步,却因为背后是门退无可退,只能像只案板上的鱼一样扑腾了几下。 而小精灵的背后,波特穿着隐身衣,打开箱子,里面是满满一箱迷情剂——生效对象是所有他们收集到头发的教授,受害者名单有斯拉格霍恩教授,麦格教授,海格,斯普劳特教授等人。 这还是当初不知道哪个神秘人给他的灵感。 手忙脚乱但十分迅速地把魔药洒在了几乎每个菜上,波特向布莱克比了个“OK”的手势,披上隐身衣离开,然后布莱克也随便找了个理由脱身。 两个小巫师离开后,厨房也恢复了原样,小精灵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热热闹闹继续准备万圣节的晚餐。 十分钟后,一个身穿格兰芬多校服的小巫师从阴影中走出。 克莱茵泽扶额,正在为霍格沃兹的安全头疼,怎么感觉随便买通一个学生,就可以把全员通通药倒呢?霍格沃兹真的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是的,在波特和布莱克准备恶作剧时,克莱茵泽在旁边观看了全过程。 只是想来吃甜点的克莱茵泽:…… 说起来不死鸟是不是也曾在万圣节给霍格沃兹全员下了对象为作业的迷情剂……嗯,不死鸟真关心大家的学习啊,不愧是霍格沃兹的教授。 霍格沃兹的大家真是多灾多难啊,想到了自己的恶作剧布置的克莱茵泽麻烦小精灵做了碟新的米布丁,这么由衷地感叹道。 …… 众所周知,万圣节的霍格沃兹礼堂不仅有全新的装饰,还有万圣节主题的食物,虽然克莱茵泽不太喜欢蠕动的脑花布丁,也不喜欢南瓜馅的火鸡,但不得不承认,它们在学生里竟然很抢手。 当一盘新鲜出炉的“流血”牛排出现在餐桌上时,赫奇帕奇的小巫师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不远处的碟子,然而就在她的手触碰到碟子的一瞬间,一个黑色的影子“嗖”地掠过,抢走了触手可及的牛排。 小巫师:嗯? 小巫师迷茫抬头,看到一个身体巴掌大小,长相特别滑稽的毛绒蝙蝠,细长的两腿呈“O”型端着她看上的牛排,冲她吐了吐舌头,还配有“嘻嘻嘻”音效。 小巫师:…… “这个欠兮兮的蝙蝠到底是谁设计的!” 意思大差不差的怒吼回响在霍格沃兹的礼堂。 莉莉直接回头盯着克莱茵泽。 克莱茵泽淡定喝果汁——当然,这是她自己带的。 “你干的?”虽然是问句,但莉莉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什么?”克莱茵泽疑问,一副没听清的样子。 “好酷!”贝琪在这个时候猛地靠过来,“这是你那什么炼金小鸟吗?” 克莱茵泽答非所问:“什么小鸟,这分明是蝙蝠。” 看着克莱茵泽决定装傻到底,莉莉也不追问了,拿起魔杖,带着一个笃定的笑容,意气飞扬道:“用这个作为吃晚餐的考验,未免太简单了。” “WingardiumLeviosa(漂浮咒)!”柳木的魔杖尖端发出一道白色的光,准确地命中一只乱窜的炼金蝙蝠,把它和食物都完整地带到莉莉面前。 同样的场景出现在不同的长桌上,最初的意外后,大家长于魔咒的同学们各显神通,拿下自己看中的食物。 “WingardiumLeviosa(漂浮咒)!” “Incarcerous(速速禁锢)!” “BreadAccio(面包飞来)!” 拉文克劳的学生聚在一起咒语接龙,挑战用不同的魔咒拿到食物;斯莱特林的学生则从头到尾优雅地坐在位置上,单手挥动魔杖食物就落在面前;赫奇帕奇的高年级帮助低年级拿下想吃的食物,欢呼声和掌声起起伏伏;格兰芬多的学生则纷纷跳上餐桌,把喜欢的食物留下,不喜欢的食物丢到别的学院餐桌上空。 在一众嘈 杂里,克莱茵泽双手捧着自己装着果汁的杯子:“其实吃不到也不错。” 然而没什么人搭理她这句话,克莱茵泽又喝了一口果汁,她尽力了哦。 意外是在一瞬间发生的,原本笑着看同学们用魔咒,点评各个学院咒语水平的教授们被一瞬间包围了,只剩下零星几个学生仍坐在餐桌旁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麦格教授,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每当看到你变成猫坐在讲台上,我就感到心跳加速。” 麦格教授手一抖,没扶稳她的眼镜。 “天哪,我突然发现海格有一种别样的魅力,你不觉得他的胡子很酷吗?” “你认真的?你上节课才说海格的胡子像三年没洗!” 海格脸红得像邓布利多的头发,小声嘟囔:“我上周洗了胡子……” “斯普劳德教授……像妈妈一样。” 斯普劳德教授和蔼可亲地给每个围过来的学生分发桌子上的饼干。 “斯拉格霍恩教授,我突然发现你皮球一样的肚腩特别迷人!” “还有你那仿佛猪油一样的语调!” “哦对的对的!” 这是波特和布莱克的声音没错吧?两个根本没和迷情剂的混在人群中浑水摸鱼,什么形容词难听用哪个,效果显著,斯拉格霍恩教授脸的脸也和邓布利多的头发一样红了。 一阵混乱。 一个小时后,莉莉满脸通红地愤愤坐在克莱茵泽旁边,手上握着餐刀,穿透牛排,划在瓷盘上发出刺耳的噪音,红发女巫的语气饱含杀意:“谁干的?” 克莱茵泽开口。 莉莉:“你没有吃任何东西,甚至提前带了正常的果汁,说明你早有预料,这个恶作剧不像你的风格,所以只有一个可能,你提前去过厨房并发现了这一切,那么你八成知道谁是罪魁祸首!” 克莱茵泽闭口。 莉莉:“所以是谁干的?”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整个礼堂安静下来,似乎所有人都在等待这个答案。 克莱茵泽若无其事地喝了口果汁,默默指向不远处,还在哈哈大笑地聊天,丝毫没有意识到危机即将来临的波特和布莱克。 死道友不死贫道,波特,布莱克,走好。 …… 【敬爱的不死鸟, …… 总而言之,事情就是这样的。】 【那天波特和布莱克是竖着走进礼堂,横着出去的。】 【没有人计较我知情不报真是太好啦,感谢波特和布莱克吸引火力。】 【感觉莉莉在把波特和布莱克当八眼巨蛛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嗯,让我想想下个万圣节怎么玩。】 【你快乐的, 太阳雨】 69.第 69 章 热闹的万圣节过后学校的日常恢复了平静,克莱茵泽继续过着白天上学,晚上和莉莉在禁林练习的生活。 来到禁林后先跑几圈热身,然后克莱茵泽根据自己的教学计划教给莉莉一个魔咒,上完课后休息十分钟,两人再用新学的魔咒互扔。 “今天我们来讲解清水如泉,咒语为‘Aguamenti’这是霍格沃兹六年级的内容。”说着,克莱茵泽用荧光咒在空中写下咒语。 “这是一个需要持续输出魔力的召唤类咒语,可以从魔杖尖端变出可直接饮用的清水,水量由魔力的输出量来控制,小到一杯水,大到水柱用来灭火。” “Aguamenti。”念出咒语,克莱茵泽的魔杖尖端滴出一点水滴,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拳头大小的水柱,然后她停下魔力供给,水花消失。 “因为魔咒输出量可以自由选择,所以虽然它是六年级的课程,但存在二年级学会的可能性。” ”Aguamenti。”莉莉试着念了一声咒语,她的魔杖尖端闪了一下,就熄灭了。 克莱茵泽调整了一下莉莉手腕的角度,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挥了几次,同时道:“这个咒语的重点在于魔力输出的稳定与规律,用这个姿势可以辅助施法。” 然后她松开手,鼓励道:“再试一次。” “Aguamenti。”莉莉再试了一次,比之前好一点,但仍没能形成稳定的水柱,不过莉莉并不灰心,她有预感,下一次,她就可以成功。 “Aguamenti。”稳定的水柱从莉莉的魔杖尖端冒出,水花滴落在草坪上,晶莹的水珠留下些许月光。 “很好,格兰芬多加十分,为伊万斯女士优秀的咒语。”克莱茵泽笑道。 那天晚上,结束练习后两个人像在黑湖里游了三圈一样,湿漉漉地回到霍格沃兹。 “这脚印太明显了吧。”莉莉拧了把自己淋湿的红发,小声道。 克莱茵泽另辟蹊径,压低声音道:“没关系,我们再往别的方向泼点水就不会被发现了。” 莉莉:…… 面对莉莉不赞同的目光,克莱茵泽选择转移话题:“公共盥洗室容易被夜巡的老师发现,我们去级长盥洗室吧。” “级长盥洗室不是需要口令进入吗?你怎么知道的?”莉莉惊讶得差点忘记压低声音。 克莱茵泽笑了下:“感谢爱丽丝·安德森级长,比安卡队长和爱丽丝级长是好朋友,有时候我们会训练得很晚,队长为我们申请了级长盥洗室。” “哈里森确实是个很负责的队长。”莉莉感叹后想到什么,话音一转,“这周六就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魁地奇比赛,我记得去年校队的找球手因为学业退队了,你好像是校队唯一的找球手,比赛有信心吗?” “嗯……谁知道呢。” ……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魁地奇比赛一向是霍格沃兹最受人瞩目的一场魁地奇赛事,不仅因为这是一学期的第一场魁地奇比赛,更因为两个学院间的火药味。 比赛从星期六上午开始,一大早魁地奇球员就要到场进行一些热身运动和战术制定。 克莱茵泽收拾好格兰芬多猩红色的魁地奇袍,护目镜,轻型的护肘和护胫垫——除了不能带手套影响金色飞贼的□□记忆外,找球手和其它位置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为了确保速度而定制的轻型装备——便准备出门。 一打开门,一个红色脑袋和一个金色脑袋就映入眼帘。 “早上好!”贝琪活泼挥手。 莉莉“咳”了一声:“因为担心你起晚了,所以来叫你起床。” 自认为很靠谱的克莱茵泽:…… 简单解决了早餐后克莱茵泽在莉莉和贝琪的目送中走向魁地奇球场——一个巨大的椭圆形场地,地面的草坪有魔法养护,草永远平整,虽然外围画白色边界线,但比赛时飞行可以飞出边界,没有硬性限制。 球场两端,各立3根50英尺(约15米)高金色立柱,顶端套金色圆环,三根环高度各不相同,是追球手得分目标。 中央有个圆圈,球场正中心,比赛开始时,裁判在这里释放鬼飞球、游走球和金色飞贼。 周围有环绕式高架看台,建得很高,方便观众仰望空中比赛,能容纳全校师生,分为四个区域,已经挂满了各个学院代表颜色的旗帜。 而看台下方便是队员更衣室,赛前换魁地奇袍、整理扫帚装备的地方,克莱茵泽正处于这里。 来到新地图,星期二明显很激动,在克莱茵泽口袋里扑腾来扑腾去,弄得克莱茵泽频频深沉地双手插兜抬头45度仰望天空来掩饰。 “怎么了克莱茵泽?”尤里好奇地抬头张望,歪头问,“有什么不对劲吗?” 克莱茵泽淡定:“嗯,天很蓝,看上去今天应该不会下雨。” “是的,所以我们运气还不错。”比安卡招呼两人,“好了,别磨蹭了,开战术会了。” 格兰芬多校队的成员们围成一个半圆,随性地坐在地板上,比安卡特地搬了个黑板过来,站在最中间,几笔就画好了一个魁地奇球场的简易地形图。 “看过来伙计们。”比安卡敲了敲黑板,“正如我之前强调的,斯莱特林的优势在于干扰,她们的击球手非常出色,很擅长配合队友创造得分时机,当然,她们的追球手也不容小觑,尤其是费 莱尔·特雷弗,击球手记得重点针对她。” “按照斯莱特林以往的战术分析,5分钟后会有一个击球手把大部分精力放在找球手身上。”说着,比安卡看向克莱茵泽——她扎着高马尾,已经带上了白金色的护目镜,“你要小心点,与斯莱特林比赛的球队经常出现伤员,遇到麻烦就立刻比手势求助好吗?” 克莱茵泽敬礼:“收到。” “不过不必过分紧张,我们和斯莱特林的实力一直在伯仲之间,她们今年的追球手有个二年级,我们可以尝试在鬼飞球上取得优势。”比安卡点到三个追球手,“我们的鹰头进攻阵形不是练了很久吗,现在到让它惊艳亮相的时候了。” 除此之外,比安卡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外面逐渐变得嘈杂起来,显然观众已经就位,比赛即将开始。 “好了,伙伴们,到我们上场的时候了。”比安卡伸手一挥,带头向外走去。 “塞尔温!” 克莱茵泽正准备离开,突然感到有谁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头看去,是波特。 因为格兰芬多的追球手很充足,所以这场比赛波特只能暂时作为替补,但这并没有影响他对魁地奇的热情,他坚信很快他就能上场的。 这个一头乱糟糟黑色头发,黑色眼睛的波特一巴掌拍到克莱茵泽的肩膀上,特别自来熟道:“加油塞尔温,我们一起把斯莱特林打爆!” 克莱茵泽看上去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笑了笑,点头道:“好啊,我加油。” 克莱茵泽走出更衣室,踏上魁地奇球场的草坪,围成环的看台圈出头顶不大不小的天空,摩肩接踵,人声鼎沸,一种难言的震撼莫名在她心中升起。 解说□□立于看台之外,高耸在高处,一名格兰芬多的解说员和一名斯莱特林的解说员在这里解说比赛。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霍格沃茨魁地奇比赛!今天,格兰芬多迎战斯莱特林!首先,让我们介绍双方的队员!” “格兰芬多——追球手:赛拉·麦克米兰,杰斯·隆巴顿,林恩·罗德里格斯;击球手:笛安·艾博,哈瑞什·奥苏利文;守门员:比安卡·哈里森;找球手:克莱茵泽·塞尔温!” “斯莱特林——追球手:利昂·弗林特,费莱尔·特雷弗,艾门·诺特;击球手:西丽·特拉弗斯,佩斯利·布尔斯特罗德;守门员:雷米·罗齐尔;找球手:卡洛斯·莱斯特兰奇!” “请大家注意,金色飞贼会在开赛瞬间释放!找球手们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裁判已经就位,四个球即将被释放!现在,球员们,骑上你们的扫帚!” “比赛——开始!” 70.第 70 章 比赛开始,1个鬼飞球,2个游走球,和一个金色飞贼瞬间从裁判手中释放,双方校队的球员也骑着扫帚升空,严正以待。 其中,为了搜寻金色飞贼,找球手一向是飞得最高的球员,克莱茵泽骑着扫帚飞在高空巡视,护目镜后的眼睛扫过每一寸角落。 而斯莱特林的找球手卡洛斯·莱斯特兰奇与她处于对角线的位置,在找到金色飞贼前,两个找球手默契地互不打扰。 她们下方则战况激烈,伴随着解说激昂的声线,观众席上传来一阵阵欢呼和嘘声。 “很好,我们看到格兰芬多使出了鹰形进攻阵形,这种阵型由三名追球排成箭头集体冲锋,敌人很难同时处理三个进攻点,让我们拭目以待斯莱特林能否应对这一波攻势。” “非常出色的冲刺,我们现在可以看到鬼飞球立刻被林恩·罗德里格斯抢到了!目前挡在他和球门之间的是斯莱特林的费莱尔·特雷弗,他能否为格兰芬多拿下这一分呢?” “斯莱特林的两个击球手西丽·特拉弗斯和佩利斯·布尔斯特罗德立刻瞄准了持球的罗德里格斯,显然,这样下去最多1分钟林恩就要被迫把球打出去了!” “漂亮的甩尾!赛拉·麦克米兰抢到了另一个鬼飞球!现在斯莱特林要怎么应对,胜利的天秤在向格兰芬多倾斜!” “精准的预判!费莱尔成功挡下了林恩的射门,被拦下后林恩选择冲进了西丽和佩利斯之间,他想要为赛拉争取时间!” “此时斯莱特林的艾门·诺特被格兰芬多的两个击球手笛安·艾博和哈瑞什·奥苏利文同时针对,费莱尔离得太远,现在有能力阻挡麦克米兰的只有二年级的利昂·弗林特! “进球了——!” “弗林特没能拦住经验更丰富的麦克米兰,格兰芬多率先拿下10分!” “等等,那是什么?是费莱尔,刚刚她没有选择赶去帮忙,而是带着从林恩那里截下的鬼飞球冲向了格兰芬多的球门!” “比安卡·哈里森——漂亮的防守!守门员比安卡拦下了费莱尔的射门!” 乘胜追击,格兰芬多再进一球,不过斯莱特林的特雷弗很快就作出了应对,她和二年级的追球手作为诱饵,吸引了格兰芬多击球手的注意,创造出机会让诺特找到机会射门,抢回10分。 开场五分钟,两个学院已进行了多次交锋。 “砰!” 克莱茵泽操纵扫帚一个急转弯,在空中画出一个“C”形,黑色的游走球与她擦肩而过——斯莱特林的击球手西丽·特拉弗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没有搭理特拉弗斯挑衅似的目光,克莱茵泽躲过游走球后动作还没有停下,她仍然在加速,呈一条笔直的线,向下俯冲。 “她找到金色飞贼了?!”一阵惊呼传来,观众席顿时骚动起来。 斯莱特林的找球手皱眉,迅速环顾周围,确认金色飞贼不在他身边后才追着克莱茵泽的方向冲去。 无数人的目光钉在那个飞驰的猩红色身影上,克莱茵泽的袍子被身边刀割般的狂风拉扯拖拽地宛如天空的一道裂痕,而这道裂痕的落点——正是斯莱特林的追球手,利昂·弗林特 ! “什么情况?利昂身边没有金色飞贼啊!” 当利昂确认克莱茵泽确实是在朝他冲来后,他立刻加速躲避,然而克莱茵泽却好像是认准了他,一直跟在他后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找球手一向是队伍中最快的位置! 斯莱特林的找球手起了疑心逐渐减速,西丽与佩利斯挥棒将游走球打向克莱茵泽,艾博击飞了一部分飞向克莱茵泽的游走球帮她减缓压力,赛拉开始组织下一次进攻。 仿佛炫技一般,每次克莱茵泽躲避时都只偏离到刚好躲开游走球的距离,以至于她与弗林特之间的距离肉眼可见地减少。 “等等!不对——!”一抹金光在费莱尔的余光中闪过,她立刻出声提醒找球手卡洛斯。 而此时,解说也帮她补上了后面一句话——“哦,梅林的羊毛袜啊!金色飞贼刚刚从弗林特的头发里飞出来了!” “克莱茵泽是怎么发现的!现在没有任何人能阻止她了……不!利昂!利昂在这一刻选择了调头!如果克莱茵泽不想撞上他的话就必须躲避!” 万众瞩目之下,猩红色的长袍与翠绿色的长袍即将相撞的前一刻,克莱茵泽握着扫帚前端的手用力向右一扯,同时身体□□,以一个倾斜的角度与弗林特极限地擦过,手腕再向下一压,转眼间便回到之前的轨迹。 迎着呼啸的风,一抹金色被少年紧握在手中! “她抓住了!克莱茵泽抓住了金色飞贼!格兰芬多加一百五十分!” “让我们恭喜格兰芬多,取得本次魁地奇比赛的胜利——!” 71.第 71 章 克莱茵泽从扫帚下落地,顿时被兴奋的队友们抱了个满怀,比安卡更是揉了她的脑袋好几下,把马尾弄的松松垮垮。 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波特又大喊大叫的冲过来一把把克莱茵泽抛上天。 克莱茵泽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为明显的怔愣:“诶,等等……!” “干得好塞尔温!”波特给了她一个非常大力的拥抱就马不停蹄地去抛下一个人了,留下克莱茵泽晕头转向地在原地。 晃了晃脑袋,克莱茵泽隐约听到一声嗤笑,然而等她定睛去看时,却找不到来源——这里的人太多了,波特开了个坏头。 又过了一会贝琪一马当先挤了过来,莉莉跟在她身后。 “你真的太酷了克莱茵泽!”贝琪欢呼道。 克莱茵泽对于夸奖来者不拒,淡定点头:“的确如此。” 对于克莱茵泽毫不谦虚,莉莉表示:“我差点幻视了波特。” 贝琪在克莱茵泽开口前大声抗议:“哪里像了?” “开个玩笑。”莉莉弯起眉眼,脸颊还因为比赛红扑扑的,“不过说实话,你确实飞得很酷。” 然而这是贝琪下一句话:“波特哪有克莱茵泽这么完美。” 克莱茵泽这次决定礼貌性谦虚一下,委婉道:“一般般完美。” 莉莉扶额:“这次我是真的觉得像波特了。” 克莱茵泽帮忙补充:“其实上次也是真的觉得。” 莉莉:…… 她发现克莱茵泽总是很喜欢冷不丁地说些让人不知道怎么回的话,这是她的恶趣味吗? 三人有说有笑地往回走。 …… 紧张刺激的魁地奇比赛结束后又回归了平平淡淡的日常,如果要在众多日常里挑一件没那么日常的事情,那可能是布莱克过生日了。 西里斯·布莱克,11月3日生日,就在魁地奇比赛后的第一天,是个周天。 克莱茵泽之所以知道这天是布莱克的生日,是因为在晚餐的时候,雷古勒斯穿着一身斯莱特林的校服,走到格兰芬多的长桌这边,递给了布莱克一个墨绿色包装的礼物,并说“生日快乐”。 恰好,此时克莱茵泽坐在布莱克斜对面——这都是因为波特总喜欢挨着莉莉坐,布莱克挨着波特坐,总之卢平,佩迪鲁这四个人就这么坐成一排,克莱茵泽坐在莉莉对面,布莱克的斜对面。 就像这样—— 佩迪鲁,卢平,布莱克,波特,莉莉。 贝琪,克莱茵泽。 在递给布莱克礼物时,雷古勒斯里克莱茵泽间只隔了个贝琪。 说实话,在看到一年多未见的雷古勒斯时,克莱茵泽难得地产生了一点点名为心虚的情绪,虽然她既没告诉他她的姓氏教名,也对自己最显眼的眼睛做了些掩饰,但……她的脸没有变。 也就是说,如果雷古勒斯没有误服她亲爱的减智剂的话,他百分之百能认出她来。 随即克莱茵泽就开始怀疑雷古勒斯的动机——他是故意的?为什么不私下里递礼物呢? 难道是为了传达布莱克家族仍看重西里斯这个长子的信息? 想着,克莱茵泽抬眼看向雷古勒斯——布莱克家的小儿子身姿挺拔,仪态优雅,全程目光没有落在除了西里斯·布莱克以外的人身上。 两个布莱克礼貌说了几句后,雷古勒斯就回去了。 “他有什么问题吗?”贝琪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分外认真,给克莱茵泽一种如果她点头,贝琪就会找个机会做了他的感觉。 克莱茵泽摇摇头:“只是认识。” 莉莉没听到克莱茵泽和贝琪的对话,她转过头来:“说起来克莱茵泽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旁边传来波特的背景音:“伊万斯,我的生日是3月27日!” 这个贝琪也好奇:“说起来我好像没见过你收生日礼物。” “嗯……”克莱茵泽沉吟了一会,说,“可能是因为我家里是不过生日的吧。” “诶!?” “那你岂不是从没收到过生日礼物!”波特惊讶道,声音非常大。 莉莉对于波特没情商的行为又恼火又头疼:“波特,小声点!” “那也不是。”克莱茵泽抿了口苹果汁,“我有个……笔友,有时候会送我一些礼物。” “不行,这也太惨了吧!”波特小了点声,嘟囔道,随后一拍胸膛,非常热情,“塞尔温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今年我给你送生日礼物!” “轮得上你吗!”贝琪生气,被波特无视。 视线中吵吵嚷嚷。 每年的生日,克莱茵泽只会收到不死鸟的礼物,她也从来 只会期待不死鸟的礼物,第一次是从禁闭室的门缝里递过来,仿佛递过来了一缕月光。 从今以后,不死鸟的礼物会被淹没在朋友的礼物们中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扫去杂思,最终,克莱茵泽敛眸笑道:“7月23号。” …… 克莱茵泽和莉莉的夜间训练改成的一周两次,因为学业太重——请不要误会,霍格沃兹二年级的学习内容对于大部分学生还是很轻松的,这里的学业,指的是克莱茵泽给莉莉布置的魔咒作业。 “泛用性太低的先不学,三四年级会教的也不学,好,那今天我们学这个吧。” 这么说着,克莱茵泽给莉莉布置了许多非常考验魔力控制的魔咒。 “因为耗费魔力太多的现在你学不了,可以先学考验控制力的打基础。”克莱茵泽这么解释。 这也就导致了莉莉通常需要花一周及以上的时间去啃新的魔咒,不过也是卓有成效,她最近就在魔咒课上被弗立维教授夸了。 结束了一晚上的练习,两人从禁林回到城堡,因为使用了幻身咒的原因莉莉看不见克莱茵泽,只好扯着她的袖子,一路上仍在冥思苦想今晚教的咒语。 于是在克莱茵泽停下来时,莉莉理所当然地没注意到,一头撞在了她背上。 一声闷响。 莉莉反应很快,没有忘记两人现在属于违法乱纪的夜游分子,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一个很轻的力道将莉莉扯过来一点,然后是克莱茵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斯内普。” 一个平时没什么人来的空教室里,斯内普一个人在里面,对着坩埚,似乎是在熬制魔药。 莉莉定睛看了一会,笃定道:“这个步骤……他在做白藓香精。” 她之所以能看出来,是因为自从上次克莱茵泽提到过后,莉莉一直有在试图自学白藓香精,可惜至今没有成功过,她曾一度感到挫败,不过在知道克莱茵泽在白藓香精上的成功率也只有四分之一后心情好了很多。 “他受伤了吗?在斯莱特林?还是因为波特?”虽然面前没有镜子,但莉莉知道自己的脸色肯定不太好看。 “有人来了。”克莱茵泽突然出声。 莉莉立刻闭上嘴,过了一会,她听出来是谁,“是波特他们,四个人,在往这边走来。” 72.第 72 章 “不能让他们和西弗碰面。”莉莉果断道,她试图从克莱茵泽眼中得到认同,然后很快意识到幻身咒的状态下,她们看不见彼此。 “去找斯内普,波特他们太麻烦了。”克莱茵泽作出判断。 于是克莱茵泽立刻施下无扰咒隔绝声音,然后两人推门进去。 “谁!”听到门被“咔擦”推开的声音,斯内普立刻抬起头,下意识握紧魔杖,戒备道,“出来!” “是我。”莉莉向前一步,克莱茵泽配合地解除了她身上的幻身咒。 “莉莉。”斯内普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声音虽然有些意外,但已经变得柔和,然后他很快想到了什么,眉心微皱,“塞尔温?” 莉莉不想欺骗斯内普,但也不想主动供出克莱茵泽——虽然也疑惑为什么克莱茵泽没有现身,但她相信克莱茵泽做什么都有她的道理——于是面露难色。 不过克莱茵泽没有让她为难多久,很快也解除了幻身咒,还友好地招了招手:“我在。” 斯内普瞬间垮成苦瓜脸——谁问你了。 克莱茵泽用魔杖指了指紧闭着的门:“波特他们四个快要路过这里了,我们不躲一下吗?” 这确实是一件要紧的事,虽然斯内普不想在莉莉面前表现得像是怕了波特,但看着克莱茵泽威胁(?)的目光,三个人最终整整齐齐地蹲在了窗户下面的墙边。 然后波特他们的声音传来,这四个人完全没有要压低声音的意思,作为不法的夜游分子相当得嚣张。 克莱茵泽可以看到斯内普很明显地向下撇了撇嘴角,作出一个鄙视的神情。 “我们接下来去哪探索?”波特还在那里兴高采烈地问。 “我都可以。”这道温和的声音属于卢平。 “我也是。”这是一道有点畏缩的声音,克莱茵泽猜测它属于她不太熟悉的佩迪鲁。 “那我们去医疗翼吧。”随性又带着点贵族腔调的声音来自布莱克,“那个塞尔温每隔几天就会往医疗翼跑,说不定有什么秘密。” 克莱茵泽:…… 一时竟不知该感慨布莱克还是一如既往地针对她,还是该感慨为什么他们做坏事时总是被她抓包。 克莱茵泽其实一直不清楚布莱克为什么讨厌她,总不能是因为火车上时敷衍了一下波特被他记到现在吧? 回过神,那边波特已经高兴地应下了,只能说符合人设。 与此同时,克莱茵泽收到两道目光——一道来自莉莉,担忧且生气,一道来自斯内普,有种悠哉悠哉看热闹和一丝“我就说吧”的感觉。 莉莉询问:“要跟上去吗?” “不用。”克莱茵泽摇摇头。 莉莉非常相信克莱茵泽的决定,所以转头看向斯内普,担忧道:“你怎么在熬白藓香精,受伤了吗?” 斯内普蜡黄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他的神色瞬间变得防备,道:“和你没有关系莉莉。” “你是我的朋友,怎么能说和我没有关系?”斯内普回避和带着敌意的语气刺痛了莉莉,让她不禁皱起眉头,不过最终还是对朋友的担心占据了上方,她放缓语气,“有什么不能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的呢?西弗勒斯,我想帮助你。” 克莱茵泽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目光无声地掠过斯内普油腻的头发,蜡黄的脸色,瘦弱的身体,陈旧的袍子和里面明显大了好几码的内衬。 没有明显的伤口……那是为了卖钱? 白藓香精是治疗外伤的魔药,根据她的观察,二年级斯莱特林的霸凌应该还没有到这个地步,而且医疗翼的白藓香精还算充裕。 “快来抢救一下,这锅魔药要坏了。”克莱茵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坩埚前,出声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斯内普脸色一变,立马赶到坩埚旁边——可以理解,毕竟白藓香精的原材料很贵——莉莉见状也放下争执走过来。 “熬过头了,魔力开始逸散了。”他一看到坩埚里液体的颜色,很快就判断出是哪里出了问题,抿紧没有血色的嘴唇。 正当斯内普准备硬着头皮补救时,旁边已经递来了洗好的白藓叶片——是克莱茵泽。 “魔力逸散了是吗?”一旁的莉 莉也开始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在斯内普研磨新的叶片时,她用魔杖缓慢搅拌魔药,尽量减缓魔力的消耗。 三人忙活了大概快一个小时,这瓶白藓香精终于勉强保住,只差在月光下静置浓缩这一步了。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快回去吧。”克莱茵泽作出看手表的动作——尽管她根本没戴手表——看向莉莉。 莉莉看了眼克莱茵泽,又看了眼斯内普,最终点点头:“我们走吧。” 斯内普沉默片刻,突然开口:“你们先走吧,我在等一会,看看魔药有没有出问题。” “好吧,那我们先走了。”忙了一个晚上,莉莉有些累了,既然她不可能逼斯内普说出发生了什么,也只能后退一步。 回到格兰芬多的高塔的路上一路无话,在宿舍门口即将分离时,莉莉突然说:“西弗勒斯总是这样,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说,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克莱茵泽想了想,回答道:“也许他只是想在你面前有个好一点的形象。” 好几天不洗的头发,旧袍子,里面穿的女式的衬衫,斯内普的穿着,不说在斯莱特林,在整个霍格沃兹都像一个异类。 克莱茵泽几乎可以猜到他的生活环境,女士衬衫说明没有自己的衣服,结合不经常洗头说明家人不怎么管他,旧袍子说明家境贫穷,永远带刺的语言说明他家里人可能永远充满了争吵。 “可我们不是朋友吗?我又不会因此而疏远他?”莉莉的语气低落而迷茫。 克莱茵泽没有说话,莉莉也没有非要得到了一个答案的意思,互道晚安后,她推门回到宿舍。 月光洒落,夜色静谧,克莱茵泽站在不会暴露影子的阴影处,看着远处的风吹过禁林的树梢,宛若抚过一片麦田。 过了一会,她往回走,一路走回那个空教室,斯内普还在这里。 推开门,无视斯内普意外而紧张的目光,克莱茵泽取出一个整齐收好的睡袋,将它放到一个空桌子上,然后径直离开。 希望她猜错了,斯内普没有被他的室友锁在宿舍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