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后妈会婴语,大佬排队求带娃》 第1章 重生后听懂婴语 作为福利院院长,沈绯一辈子都围着孩子们转。 她死的时候,八十三岁,胃癌晚期,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最后一口气,是咽在一个老头怀里的。 那个老头叫霍云琛,京圈里没人敢直呼其名。旁人尊他一声“霍先生”,背地里叫他“活阎王”。 他是教育界最强的巨擘,更是她这一生唯一爱过,却到死都没能光明正大站在身边的人。 可此刻,这个活阎王跪在病床前,握着沈绯的手,向来冷淡自持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阿姐,我知道,都知道!我也心悦你啊……” 沈绯张了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多想告诉霍云琛,不用了,这辈子,她活够了。那个被她藏了一辈子的心意,该带进棺材里了。 然后她闭上了眼。 “不!” 霍云琛嚎啕大哭。 他这一生只哭过两次。 第一次是十八岁被霍家接走那天,第二次是现在。 沈绯感觉自己飘了起来。 她低头看着那个佝偻在床边的背影,银白的头发散乱了,脊背塌着,肩膀一耸一耸。 这是霍云琛吗? 是那个在教育部会议上拍桌子说“教育不容妥协”的霍先生?是那个被写进教科书、连总统见了他都要先欠身的霍院长? 她伸出手,想最后一次摸摸他的头。 一道白光猛地闪现。 沈绯遮住眼睛,整个人被吸了进去。 再睁眼时,眼前是刺目的白炽灯,鼻尖弥漫着劣质奶粉和潮湿尿布的混合味道。 耳边有人在哭,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嗓子喊破。 沈绯猛地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纤细的手腕,白嫩的皮肤,没有老年斑,更没有青筋暴起。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踉跄着扑到试衣镜前,镜子里是一张年轻得过分,又美得张扬的脸,二十出头的样子,眉眼里还带着三分稚气。 她重生了。 甚至年轻了六十岁。 不,不对! 沈绯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脸,瞳孔骤缩。 这张脸,她认识,原主叫沈菲。是霍云琛被家族逼迫娶进门的新婚妻子,两天前匆匆办完婚礼,霍云琛就回部队了。 而原主在霍云琛服役期间,做出了整个京圈最不齿的事情。 ——她把霍云琛战友的三个遗孤,全卖了!并告诉他,他们走失了! 从那之后,霍云琛性情大变,自责内疚。 他很快和沈菲离了婚,而沈菲……最后是死在一场车祸里的。 据沈绯所知,那场车祸是霍云琛让人做的。 也就是说,很快她就会死!? 距离霍云琛退伍还有三个月,她却只剩下四个月的生命了。 沈绯浑身的血瞬间凉透了。 刚穿越就得知死亡日期,老天爷,您这是给人下难题! “哇!!” 哭声越来越急促,伴随着一点点的抽气声。 沈绯循着哭声冲进隔壁婴儿房。 三个娃并排放在一张豪华的婴儿床上,窗户大敞着。外面是深冬的夜风,房间冷得像冰窖。 最小的女婴哭得几乎背过气,小脸涨成紫红色,四肢乱蹬。 中间的老二倒是安静,但是小屁股一拱一拱的,发出一连串的声响。 只有最大的男孩,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天花板,像是在等什么。 如果没记错的话,原主卖孩子的交易就定在明天早上。买家已经付过定金,三个孩子会被分别送走。 最小的那个被养父母虐待致死,老二被卖到了偏远山村当苦力,老大被打断双腿只能当乞丐! 沈绯脸色一变,手忙脚乱地把窗户关上。 就在沈绯手足无措地抱起哭得最惨的女婴时,一个冰冷机械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炸开: 【叮!婴语翻译系统绑定成功。检测到宿主具备幼教及心理学资质,满足激活条件。现在开始实时翻译——】 下一秒,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声变成了清晰的人话,带着奶声奶气的愤怒和委屈。 【饿!好饿!保姆用过期米粉换掉了我的高档米糊,想害我发育不良!后妈你聋了吗!我饿了!我要吃米糊糊!】 沈绯僵住了。 紧接着,老二憋红了脸放了个惊天动地的响屁,伴随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声响,他的哭声翻译紧随而来: 【人!拉了!我拉了!快来帮我换尿布!快!小爷我快被自己熏死啦!这味道能杀人啊!】 只有老大,那个三岁不到却安静得像座小冰山的小男孩,缓缓转过头,看了沈绯一眼。 系统翻译了他冷静又威严的那句话:【爸比什么时候把这个女人丢出霍家?她的心大大滴坏!不仅卖了我们的奶粉换钱,还让保姆虐待我们!】 沈绯站在冰冷的婴儿房里,怀里抱着一个哭得快要断气的女婴,脚边躺着一个把自己拉臭了的小崽子,面前还有一个正用两岁孩子的眼神冷静判断她什么时候会被扫地出门的长子。 好好好,地狱开端。 她深吸一口气,把小妹轻轻放回床上,低头看着自己这双还没被生活磨出茧子的手,突然笑了。 “好歹上辈子是开福利院的,”沈绯低声自语,“不就是带崽吗?我可是专业的!” 她转身往外走。 老大冷冷的声音追上来:【你要去哪?去给买家打电话?】 沈绯回头,对上那双过于早熟的眼睛,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去给你妹妹冲高档米糊,给你弟弟换尿布!” 老大看着一溜烟跑掉的沈绯,吓得奶嘴都掉了。 【什……什么?后妈竟然要冲奶粉?她会吗她?】老大眼珠子一骨碌直转,半晌才震惊道,【她该不会想下毒害死小妹吧?】 老大一个激灵,吓得抱着婴儿床的床栏,翻身就朝着地上跳下去。 咚咚。 一声巨响。 老大狠狠地摔在地上。 他不仅没哭,更没闹,小手小脚晃悠晃悠,挣扎着。 挣扎了三两下,就不动了。 沈绯端着刚调好的米糊跑回婴儿房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一个两岁半的小崽子脸朝下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手脚呈大字形摊开,跟犯罪现场似的。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奶瓶差点脱手。 第2章 三个崽 “霍钟真!”沈绯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老大捞起来。 小崽子紧闭着眼,睫毛长长的,可是那张小脸蛋白得像纸。 沈绯手指哆嗦着探到他鼻尖底下——热的,有气。 装的。 系统适时翻译了老大的话:【吓死你!知道怕了吧!让你卖我们!】 沈绯那颗跳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肚子里,低头看着怀里那个仍在“昏迷”的小戏精,气得牙痒痒。 她上辈子带过上千个小崽子,什么招数没见过? “哎呀,既然摔晕了,那就先放地上吧。”沈绯声音放得又轻又慢,“妹妹还饿着,弟弟还臭着,我先忙完再来管你。” 她把老大往地上一搁,转身去抱小妹。 地上那个小身影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不是!后妈,你真恶毒!我还要不要继续装啊?】霍钟真的投诉响在沈绯的脑子里,可她根本不理会。 【啊啊!饿饿!!】 小妹的哭声已经没刚才那么凶了,嗓子里带着细细的抽噎,像是在攒着下一波大招。 沈绯把她抱起来搂在怀里,奶瓶嘴凑过去,小家伙先是用舌尖警惕地碰了碰,尝出真是原来的牌子的米糊,这才“咕咚咕咚”地猛嘬起来。 一时间,婴儿房里只剩吞咽声和老二屁股底下那滩不可描述的闷响。 沈绯余光瞥着地上那个装晕的小身影。 果然,三秒不到,那只小短腿先动了动,然后小手撑地,软绵绵地爬起来,小脸绷得跟包子褶似的,委屈得直冒泡。 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一步一步挪到沈绯腿边,仰着脑袋看她喂妹妹。 奶凶奶凶的声音幽幽地飘过来:【哼,算你识相,还真让小妹吃上正经米糊了。但是别以为这样就能收买我!后妈的眼里,我们都是草!好好享受最后一天吧,明天她就要把我们都卖掉了!】 “哇!”小妹一听,哭着尖叫,奶嘴被吐掉,她双手乱抓,揪着沈绯的衣角一顿乱踢,【后妈坏,梦宝要,打洗你!】 沈绯拿起奶瓶,塞进小妹的嘴里,“给我喝你的吧!” 小妹眼角还挂着泪花,尝到米糊糊的味道,瞬间满意地垂下眸,【米糊糊好香香,嗝,好饱啊,想睡觉觉了……】 霍钟真双手捏成小拳头,一脸怒意地看向沈绯,【霍、甜、梦!你这个叛徒!】 沈绯低头看他一眼:“钟真,你没事了?” 霍钟真把嘴抿成一条线,不说话,一脸“我在跟你冷战”的表情。 沈绯轻笑着,“老大,你先在一边呆着,我给老二换一下尿布。” 噗噗。 又是两个响屁。 老二霍修益已经开始在婴儿床上蹬腿了。 砰砰砰。 摇得婴儿床咯吱咯吱响。 沈绯把霍甜梦喂到一半的奶瓶松开,把她放在大床上。 然后,才走到婴儿床旁边,去掀老二的尿布。 一股浓烈的酸腐味直冲天灵盖。 沈绯上辈子什么屎尿屁没处理过,但这一下还是让她眼前黑了半秒。 她咬着牙把老二抱起来,拆开那枚沉甸甸的尿布。 霍钟真就这么站在旁边,小短手抱在胸前,目视着沈绯熟练地给弟弟擦屁股、拍爽身粉、换新尿布,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比他平时见的那个专门请来的保姆利索十倍。 他把嘴抿得更紧了。 【后妈突然变好了?有诈,肯定有诈!】 “看够了?”沈绯把老二重新包好,回头冲他挑了挑眉,“要不要也检查检查你的尿布?” 霍钟真瞬间涨红了脸,小腿往后撤了半步,发出一阵“啊”的尖叫。 才两岁半的小屁孩,也不会说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偶尔喊一两句“爸爸”“妈妈”。 不过,霍钟真从来没喊过妈妈。 因为他亲眼目睹妈妈死了,所以对沈绯的出现,他是带着敌意的。 【我才不要!我自己会脱裤子!】 他的小奶音炸开,把“脱”字咬得又重又响。 沈绯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 她把喝饱了正在打奶嗝的霍甜梦放回婴儿床里,蹲下来和霍钟真平视。 这个小家伙眼睛生得极好,瞳仁黑得像淬了墨,五官轮廓已经隐隐透出几分成熟的影子。 沈绯盯着他看了两秒,“霍钟真,你听着。第一,我不卖你们了。那个买家的定金,明天早上我会原路退回去,我也会报警,让他这辈子都不敢再当人贩子。” 霍钟真的小眉毛拧了一下。 系统实时翻译:【后妈这是在和我解释?】 “第二,”沈绯竖起两根手指,“你爸在部队,最快也要三个月才能回来。这三个月里,你妹妹要吃饭,你弟弟要换尿布,你们三个得有人照顾。至于照顾你们的保姆,我一会儿就让她滚蛋!她拿米糊的差价填自己儿子的赌债,光这一条就够她进局子。” 霍钟真的眼珠动了动。 系统又传来小奶音:【芜湖,终于不再吃保姆熬的稀饭了,早吃腻了!】“第三,你可以不相信我,可以每天给我甩脸子,可以在背后叫你爸比把我丢出霍家。但在这之前……”沈绯伸出手,点了点他的小鼻子,“你得活着等到那一天。你刚才摔那一下,要是真磕到后脑勺,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爸比了。” 霍钟真愣住了。 他盯着沈绯的眼睛看了很久,像是想在里头找出谎言的痕迹。 沈绯任由他看。 上辈子她见惯了孩子眼睛里的试探和戒备,那些被遗弃、被转手、被当皮球踢的孤儿们,看人的眼神和此刻的霍钟真一模一样。 你得给他们时间,得让他们用自己的方式确认安全。 婴儿房里安静了十几秒。 最后老二霍修益打了个嗝,小妹霍甜梦在梦里吧唧了一下嘴。 霍钟真终于动了,他转过身,小短腿啪嗒啪嗒地走到婴儿床边,踮着脚尖把角落里那条被保姆藏起来的高档米糊原包装扒拉了出来。 他把包装袋放在沈绯脚边,仰头看着她。 系统翻译了他的潜台词:【这个你拿着。物证……对,这就是物证。】 沈绯低头看着脚边那个皱巴巴的米糊包装袋,忽然觉得鼻腔有点发酸。 老大明明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可是碍于不会说话,所以才被坏人撵着走。 她蹲下去把包装袋捡起来,顺手揉了揉霍钟真毛茸茸的脑袋。 小崽子一缩脖子,耳尖红了。 “谢谢。”沈绯说。 第3章 让保姆滚蛋 霍钟真猛地别过脸去,奶凶奶凶地嚷了一句:【我才不是帮你!我是帮爸比留着证据!你别自作多情!】 他瞪了沈绯一眼,然后就嗒嗒嗒跑开了,爬上婴儿房角落的小沙发,把自己缩成一团背对着她,后脑勺上一撮呆毛倔强地翘着。 沈绯低头笑了一下。 她掏出手机,翻了翻原主的通讯录,果然找到一个备注为【买家王总】的号码。她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三秒,指腹悬在拨号键上方。 夜里十二点。 窗外的风呼啸着撞在玻璃上。 婴儿房里暖和起来了。 沈绯按下拨号键的同时,婴儿床里的小妹霍甜梦翻了个身,老二霍修益砸吧着嘴放了个安安静静的屁,而沙发上那个背对着她的小背影,悄悄把耳朵竖了起来。 电话接通了。 对面传来一个油腻的中年男声:“哟,霍太太,改主意了?三个一起卖的话,价钱还能再高点!” 沈绯笑了,她慢悠悠地开口:“王总,我给你打电话是想通知你一声,这笔买卖,我反悔了。定金我退你,明天一早到账。另外……”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冷下来。 “我已经把您的联系方式移交给了打拐部门,他们会彻查到底。” “还有,你别忘了我丈夫是霍云琛!你猜,如果他知道了,会怎么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 “卧槽,算你狠!”王总骂骂咧咧,然后传来一声刺耳的忙音。 他挂了电话。 估计这会儿正要收拾东西跑路。 可是,沈绯知道——他跑不掉了! 霍云琛是谁? 京市权势滔天的霍总,不顾反对去服役,如今在军部也有势力。 王总能拐走霍云琛的儿子女儿,背后肯定有高人。 沈绯只能把王总抓到,可是这后面的人,还需要霍云琛亲自去查!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回头看了一眼婴儿房。 三张小脸,一个睡得四仰八叉,一个在梦里踢被子,还有一个在沙发上悄悄把脑袋转过来,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隔着半个房间,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 沈绯冲他眨了眨眼。 霍钟真“嗖”地又把脑袋转回去了。 但沈绯看见他那张小脸上,嘴角偷偷往上翘了一点点。 沈绯握着手机,思来想去,还是翻开了霍云琛的联系方式。 现在是半夜,她不敢打电话。 最后选择了短信:【霍云琛,是我,沈菲。我糊涂啊,差点就把孩子们卖给王总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千万不要杀我!】 沈绯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十几秒,深吸了一口气,按了下去。 可手机几乎是立刻就震了。 沈绯心里一紧,翻过手机一看只有六个字:【知道了明天回来】 连标点符号都省了,干净利落得像军令。 沈绯盯着那六个字看了两遍,没看出半点情绪波动。她想了想,打了四个字发过去:【那你早点休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保姆阿珍懒洋洋的声音传进来,“夫人,小小姐是不是饿醒了?我冲了碗米粉,我能进来喂她了吗?” 果然还是来了。 沈绯嘴角上扬,声音清脆:“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阿珍端着一碗奶白奶白的米糊糊走进来,还没有走到婴儿床旁边,沈绯就拿起戒尺狠狠地摔在她的后背上! “啊!” 阿珍惨叫一声,手也不稳,米糊糊飞出手,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抛物线,最后哐当两声掉在地上。 “夫人,为什么打阿珍?”保姆阿珍眼眶红红,跪在地上,埋着头。 沈绯站在婴儿床边,冷笑两声:“你自己想!” “阿珍没做错什么,一直兢兢业业,细心照顾小少爷和小小姐。阿珍想不通,您为何要这么做?”阿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点悔改的意思也没有。 “吴阿珍!”沈绯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狠狠说道,“你的兢兢业业是每次把高档米粉换成了劣质米粉!你的悉心照顾是二少爷拉了一天了,也想不起来换尿布!你的照顾是小小姐都饿晕了,你才想起来做饭吃!” “你说,我为何要打你?”沈绯抬高声音,戒尺摔在阿珍的背上,“我恨不得杀了你!” “我没有!!”阿珍扬起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她还在声嘶力竭地喊着,“夫人,阿珍没有做这些事!” “没有吗?”沈绯拿起霍钟真给她的包装袋扔到阿珍脚边,“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什么!” 包装袋上面明确地写着米糊,可是过期一年了。 这个包装袋跟高档米糊的颜色一模一样。 所以,才没有人被发现。 “都过期一年了,哪里是婴儿能吃的东西?吴阿珍,给我一个解释!” “我……我……”阿珍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开始结巴,“夫人,阿珍也是听从了您婆婆的话,所以才这么做的!” 婆婆苗凌霜? 对了,原主的婆婆是个狠人,中年丧偶,一个人把五个孩子拉扯长大。不过,她极其不喜欢霍云琛带回来的三个孩子。 还直言不讳说他们克死了亲生父母,就应该被丢掉。 沈绯万万没想到苗凌霜会在孩子们这么小的时候动手! 好狠毒! 她勾唇,走到阿珍面前,伸出手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和自己对视。 “阿珍……”沈绯的声音像是夺命鬼一般,冷意里夹着恨,“我平日待你不薄,他们还那么小,你怎么狠得下这个心!” 阿珍浑身颤抖,肩膀一耸一耸的,“夫人,阿珍错了!阿珍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夫人原谅我!” 平时夫人对三个孩子不管不顾,要不然,也轮不到她这么做。 谁知道,今天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阿珍以为认错就行了。 沈绯扬起手,一巴掌扇在阿珍脸上,指着门口:“不好意思,你没机会了!现在从我眼前消失,不然的话,我真的会杀了你!” 阿珍连滚带爬地跑出房间,甚至还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她来不及查看伤口,踉踉跄跄地跑出了大宅子。 甚至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 第4章 她疯了! “终于解决了一个麻烦。”沈绯拍拍手,一脸轻松,她瞥了一眼那双黑黝黝的眼睛,挑眉轻笑,“后妈做得怎么样?你这么看着我,是想夸我吗?” 霍钟真扭过头,脸上还挂着一点羞涩,只是心里一阵嘀咕:【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不行,必须得让爸比把她赶走!】 沈绯:“……” 好好好,她做了好事不但没人夸奖,还被嫌弃了。 沈绯翻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顾管家,以后别墅不需要保姆了,我的崽,我亲自带!” 大半夜的,顾管家听着电话里的声音,下意识地反复确认了这是新夫人的电话号码。 这女人是不是疯了?家里的三个魔丸她要亲自带? “顾管家,我在跟你说话呢!”沈绯抬高声音提醒,“保姆阿珍做错了事,我已经把她赶走了,以后,也别再找保姆了。听明白了没?” “在的,在的。”顾管家这才回过神来,“属下明白,不过,夫人真的不需要帮手吗?嗯,我是说……你一个人可以吗?毕竟……小少爷和小小姐不好带……” “谁说不好带的?”沈绯看着在婴儿床四仰八叉睡着的三个小崽子,自信道,“我看就挺好带的……” 顾管家蹙眉:“可是,修益少爷每天天不亮就嗷嗷大哭,要抱着哄四五个小时。” 沈绯冷静回答:“那是他尿了,把他给臭晕了!” 顾管家:“甜梦小姐吃了米糊就吐,家庭医生看了好几次,也没有查出原因。” 沈绯拧着眉头:“那是保姆阿珍用劣质米糊替换了高档米糊,能不拉肚子吗?” 顾管家急得满头大汗:“最大的那位钟真少爷,他平时看着挺安静的,可是每次吃饭的时候,总摔碗!” 沈绯愣住。 她垂眸看了一眼含着食指睡觉的霍钟真,小心地把他的手指弄开,然后,才回答道:“那是因为他有强迫症!喜欢配套的东西,不是一整套的餐具,他不吃!” 顾管家惊讶:“夫人,您该不会是骗我的吧?老奴服侍霍家五十余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小婴儿哪来那么多事儿!您到底会不会带孩子?不会带的话,还是找个保姆吧。” 沈绯撇嘴,就知道霍家的这一帮子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原主年轻貌美,心肠歹毒,如果不是霍云琛回部队了,她也不可能有机会卖掉三个小孩。 霍家的人没有一个人相信她,包括顾管家。 “顾管家,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了?”沈绯忍不住拍了下书桌,发出的巨大声响,吓得三个小婴孩翻了个身。 老大霍钟真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眼睛。老二霍修益蹬了蹬腿,又开始放屁。小妹霍甜梦咂巴着嘴,似乎还在怀念米糊糊的味道。 沈绯看着这一幕,心里乐开花:“哪有谁不爱人类小崽子的?天啊,一个一个的太可爱了!” 顾管家显然被那声拍桌震住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才重新响起他苍老而固执的声音。 “夫人,您这说的是什么话?老奴在霍家五十余年,从老太爷那一辈就开始伺候,什么时候教训过主子?老奴是替霍家上下担心!您刚嫁进来,霍先生就回部队了,您连厨房的灶台朝哪个方向开都不知道,怎么带三个没断奶的孩子?” 沈绯冷笑一声,“顾管家,你替霍家上下担心,那我想问问你。阿珍把我们家高档米糊换成劣质米粉的时候,你在哪?阿珍把老二晾在屎尿里一整天的时候,你在哪?阿珍大半夜让三个孩子睡在冰窖一样的房间的时候,你又在哪?” 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这……”顾管家面色难看。 “你不在。”沈绯替他回答,“你在你的管家房里喝茶看报,觉得保姆既然请来了,孩子就该保姆带。现在我把一个祸害赶走了,你来跟我扯这些?顾管家,你说你伺候了霍家五十余年,那你告诉我,霍家的小主子们,就该被保姆虐待吗!” 顾管家终于开口,声音明显虚了几分:“老奴……老奴确实不知阿珍做了这些事……”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沈绯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你不知道的事,我现在就一件一件告诉你。” “阿珍卖掉高档米糊,赚差价贴补她儿子!” “她趁我睡着以后,半夜溜进婴儿房掐小妹的胳膊,让小妹哭得嗓子都哑了,第二天我问起来,她说‘小小姐夜里认生’,让我少接触。” “老二霍修益每天被屎尿泡着,屁股都起疹子了!” “老大霍钟真快三岁了,还说不清几个常用词!” “你更不知道的是——她已经在联系买家了,打算把霍云琛的三个孩子论斤卖出去!” 最后那句话沈绯几乎是吼出来的。 原主想卖掉三个孩子,就是保姆阿珍的主意。她撺掇着原主,说没有了三个娃,肯定能让她和霍先生的感情更好,思来想去,原主才做了荒唐事。 婴儿房里,老二霍修益被这一声吼吓得“哇”地哭了出来,小妹霍甜梦也跟着哼哼唧唧地扭动起来。 只有老大霍钟真一动不动地躺着,但沈绯余光瞥见他那只攥着被角的小手,攥得紧紧的。 顾管家彻底慌了:“买、买家?夫人您这话可不能乱说!霍家在京市是什么地位,哪个不长眼的敢买卖霍家的小主子?!” “你猜?”沈绯把语气缓下来,反倒显得更瘆人,“要不我先把阿珍叫回来,你亲自审审她?” 顾管家闷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老奴确实失察了。” “你不是失察,你是压根没把这三个孩子当回事。”沈绯的怒火又窜上来,“顾管家,我敬你上了年纪,在霍家熬了五十多年,你今天跟我说一句实话,霍云琛不在的这三个月,你是不是就没打算管这三个孩子的死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绯以为他已经挂断了,顾管家才开口,“老奴……老奴不敢。霍家的小主子,老奴不敢不管。” “那就给我好好看着!”沈绯一字一顿。 第5章 坏了,她不会啊 “明天早上八点,你亲自来一趟别墅,把婴儿房的供暖系统检查一遍,把库房里那箱进口奶粉搬到厨房,把阿珍所有的私人物品打包扔出去。然后……” 她顿了顿,“然后你就站在旁边看着,看我到底会不会带孩子!” 顾管家显然被她那句话刺激到了,老人的倔脾气一下子涌上来:“夫人!您一个沈家的大小姐,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连鸡蛋都不会煮,你拿什么带三个婴孩?老奴说句不好听的,您连尿布的正反都分不清!霍先生三个月后回来,要是看到三个小主子饿的饿、病的病,老奴怎么交代?!” “那就打赌。”沈绯干脆利落地截断他的话,“你明天早上来看一眼,看我把三个孩子照顾得怎么样。要是你看了还觉得我不行,你再去找保姆,我绝不拦着。但要是你看了觉得还行……” “那老奴就认了!以后别墅的大小事务全听夫人的,老奴绝无二话!”顾管家气呼呼地接话,“可要是夫人您做不到,那三个月后霍先生回来,老奴会原原本本地禀报!” “成交。” 沈绯说完这两个字,对面“啪”地一声把电话撂了。 她听着话筒里的忙音,嘴角噙着一丝笑,把手机扔回床头柜上,转身走回婴儿床旁边。 老二霍修益还在哼哼唧唧,小脸皱成一团,沈绯伸手在他小肚皮上轻轻揉了揉,哼了一段上辈子福利院里小婴孩最喜欢的摇篮曲。 霍修益抽噎了两下,慢慢安静下来,歪着脑袋又睡过去了。 小妹霍甜梦不知什么时候把自己的小拳头塞进了嘴里,嘬得啧啧有声,口水糊了半张脸。 沈绯用指腹替她擦了擦嘴角,小家伙在梦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系统立刻翻译过来:【梦宝的米糊糊……香香……梦宝还要……】 沈绯忍不住笑出了声。 只有霍钟真一直没有动静,沈绯太了解小孩装睡的样子了。 小睫毛抖得跟蝴蝶翅膀似的,呼吸故意放得又长又匀,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体两侧,连手指头都不敢动一下。 她轻手轻脚地在婴儿床边坐下来,托着腮看着这三张睡得憨态可掬的小脸。 上辈子她在福利院带了一辈子的孩子,伺候过上百个尿湿的床单、几千顿喂不进嘴的饭,可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心里头又软又沉,像是揣了一兜子热乎乎的糖。 窗外的风还在刮,但婴儿房里已经暖起来了。 沈绯深吸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始盘算明天要做的事。 首先,她必须把收到的定金还了,不过,就是不知道王总敢不敢收! 原主已经跟买家谈好了价钱,三个孩子打包卖八十万,定金就付了十万。 本来今晚上王总就会把剩下的七十万打过来,可是,沈绯接手了,那笔钱还没到,她就先将了一军。 这会儿,王总怕是在连夜收拾东西跑路呢! 沈绯上辈子攒了一辈子钱,最后全捐给了福利院,这一世虽然穿成了沈家大小姐,可原主的账户里没什么余钱。 沈菲花钱大手大脚,又背着家里偷偷跟霍云琛结了婚,沈家那边除了每个月给一笔生活费,别的也懒得管她。 但好在这具身体年轻,才二十二岁,皮肤细腻,手指纤长,掌心没有茧子,一看就是养尊处优长大的千金小姐。 沈绯低头翻来覆去地看了会儿自己的手,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沈菲……沈家……珠宝生意……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 坏了。 原主沈菲是沈家的大小姐,沈家在京市做珠宝生意做了三代人,从最初的翡翠起家,到现在高档钻石、彩宝、珍珠全品类覆盖,京市七成的珠宝行都是沈家的产业。 据说沈菲从小跟着爷爷学珠宝设计,十六岁就在圈子里拿过新人奖,是正儿八经的珠宝设计师。 可是沈绯不是啊! 她上辈子是福利院的院长,学的是幼儿教育和儿童心理学。 她懂怎么哄小孩、怎么教小孩、怎么给小孩讲睡前故事,可她连钻石的分级标准都背不全,更别提什么宝石切割、镶嵌工艺、设计构图了! 沈绯一张脸垮下来,盯着自己那双细白的手,忽然觉得这双手比刚才那三泡屎尿屁还难搞。 她烦躁地搓了把脸,把脑子里的念头重新捋了一遍。 她穿成了霍云琛的新婚妻子沈菲,霍云琛人在部队,三个月后回来。 这三个月里,她有三个不到三岁的小孩要带,有一个不信任她的老管家要看她的笑话,还有一整个沈家的珠宝产业等着她去接手。 原主沈菲在结婚之前一直参与沈家的珠宝设计工作,现在虽然嫁了人,但沈家那边每个月还是会把新季度的设计稿送过来让她过目提意见,说明娘家并没有把她当泼出去的水。 也就是说,她如果不尽快捡起珠宝设计这门手艺,沈家那边很快就会起疑。 沈绯搓了把脸,“算了,先带娃再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珠宝的事慢慢来,上辈子从零开始学了那么多年儿童心理学,不也学成了吗?设计这东西……可能也有共通的地方?颜色搭配、造型结构……好像跟布置幼儿园教室差不多?” 她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心虚。 可眼下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最要紧的还是把三个崽的吃喝拉撒理顺了,把顾管家那张老脸打服了,把霍家上上下下的眼睛都瞪回去。 说到底,她上辈子没能在霍云琛身边光明正大地站一回,这辈子好不容易跳过恋爱阶段直接成了他老婆,哪能白白把这么好的开局打烂? 沈绯想着想着,唇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霍云琛。 那个男人她上辈子从二十四岁暗恋到八十三岁,偷偷替他挡了三十年的明枪暗箭,把他从教育界一个无名小卒推到后来那个万人敬仰的位置上,可她到死都不敢让他知道她的心意。 这辈子睁开眼就是他的新婚妻子,连追求和表白的环节都省了,直接成了法律意义上最亲密的人。 这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 沈绯攥了攥拳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上辈子偷偷爱了一辈子的男人,这辈子她打算一样一样做给他看。 沈绯打了个哈欠,发现自己也困得不行了。 她轻手轻脚地在婴儿床旁边的沙发椅上蜷下来,把外套拢了拢盖在身上,眯着眼睛看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夜灯。 她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歪就睡了过去。 第6章 小小姐嗷嗷大哭 *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霍甜梦一声嘹亮的啼哭吵醒的。那哭声穿透力极强,像是电钻嗡嗡嗡钻进耳膜。 沈绯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身体已经条件反射地扑到婴儿床边。 系统即时翻译了小妹的哭声:【饿饿!梦宝要喝米糊糊!梦宝好饿好饿!】 沈绯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冲进了厨房。 她昨晚临睡前已经把高档米糊和奶瓶都准备好了,这会儿热水一冲、筷子一搅、放凉到手腕温度,整套动作做得又快又稳,不到三分钟就端着奶瓶回来了。 霍甜梦一闻到米糊的味道,哭声立刻降了八个调,小嘴张得圆圆的,迫不及待地凑过去含住奶嘴,咕咚咕咚地嘬起来。 沈绯刚松了一口气,老二霍修益那边又开始了。 他倒没哭,但小脸憋得通红,两条短腿蹬得跟风火轮似的,沈绯一闻味道就知道大事不妙,赶紧把小妹往臂弯里一夹,一手去掀老二的尿布。 果然,又是一泡惊天动地的大作。 她单手拆尿布、擦屁股、拍爽身粉、换新尿布,全程面不改色,嘴里还哼着歌哄小妹继续喝奶。 等到两个小的都安顿好了,她才直起腰来,回头去看老大的小床。 霍钟真已经醒了,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系统翻译了他的内心活动:【这个女人……昨晚说的竟然是真的?她真的没把我们卖掉?她真的在给小妹喂米糊、给二弟换尿布?那她今天还要卖我们吗?】 沈绯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冲他笑了一下:“醒了?饿不饿?要不要喝奶?” 霍钟真抿着嘴,小脑袋微微偏了一下,过了好几秒,他才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沈绯心头一热,转身去给他冲奶粉。 老大已经两岁半了,按理说可以吃辅食了,但昨晚情况太乱,她还没来得及准备,今天先将就着喝一顿奶,等上午采购回来再给他做蔬菜泥。 她把奶瓶递给霍钟真的时候,小家伙犹豫了一下,伸出两只小短手接过来,低头含住奶嘴之前,用气声说了一个字:【谢。】 声音太小,要不是系统同步翻译了,沈绯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不客气,慢慢喝,烫的话吹一吹。” 霍钟真把脸埋在奶瓶后面,耳尖又红了。 沈绯转过身去整理婴儿床的床单,余光瞥见沙发角落里那个小身影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点,刚才一直绷得笔直的脊背也软下来几分。 她心里暖融融的,正在这时,别墅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阵冷风灌进来,紧接着是拐杖敲在瓷砖上的“笃笃”声。 沈绯抬头一看,是顾管家来了。 老头子穿着一身熨得笔挺的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右手拄着一根乌木拐杖,站在客厅中央,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看热闹的表情。 他身后还跟了两个佣人,一个提着工具箱,一个抱着厚厚一沓单据,显然是做好了准备。 沈绯抱着小妹从婴儿房走出来,迎上顾管家的目光。 “顾管家,挺准时啊。刚好七点五十九,我早饭还没做呢,你先坐,我去给三个孩子把脸洗了。”她把小妹往怀里拢了拢,又朝婴儿房里努努嘴,“那个修理工先去修供暖,修完了来婴儿房找我,我告诉你还有什么地方要修。” 顾管家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个穿着一身皱巴巴睡衣、头发乱蓬蓬、脚上连拖鞋都没穿的女人。 居然熟练地用一只手托着小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拧开水龙头接热水,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夫人,”顾管家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您就打算……这么带三个孩子?” 沈绯回头瞥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不然呢?我昨天说了,我的崽,我亲自带。你放心,等你看完今天上午我是怎么带他们的,你要是还觉得不行,我二话不说放你去找保姆。” 顾管家的拐杖在地上点了两下,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那老奴就等着看。” 沈绯在水龙头哗哗的水声里笑了一声,低头凑到霍甜梦耳边,轻声道:“梦宝你看,那个老爷爷要考验妈妈呢。咱们表现好一点,让他输得心服口服,好不好?” 霍甜梦听不懂她说什么,但听见“妈妈”两个字,竟然停了一下嘬奶嘴的动作,抬起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了沈绯一眼,然后又埋头继续喝。 沈绯心头一颤。 这是小婴孩表现依赖的眼神。 她吸了吸鼻子,把热水关了,抱着霍甜梦走进婴儿房。 身后传来顾管家迟疑的脚步声,以及一个老人极不情愿的嘀咕:“……还真有点样子。” 沈绯听在耳朵里,嘴角翘得更高了。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初冬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落了一道细长的金色。 三个婴儿床里,老大霍钟真正在安安静静地喝奶,老二霍修益换完干净尿布后在惬意地蹬腿放屁,小妹霍甜梦窝在沈绯怀里嘬奶嘬得脸颊泛红。 顾管家站在婴儿房门口,拐杖杵在地上,一张老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沈绯腾出一只手,朝他招了招。 “别站着呀,进来看看。”她指了指婴儿床旁边那张小矮凳,“我正准备给老大喂完奶以后讲个绘本呢,你要不要也坐下听听?” 沈绯的话音刚落下,霍甜梦突然发出“哇”的一声嘶吼,放声大哭起来。 “甜梦小姐怎么哭了?” 顾管家蹙紧眉头,他就知道,豪门千金根本不会带娃! 霍甜梦嗷嗷的哭声,堪比杀猪叫,别看小家伙个头小,这一嗓子能直接让人上西天。 顾管家不安,“夫人,甜梦小姐哭了,您不去看看吗?” 翻译系统同声传来奶萌奶萌的哭声,【天气真好,梦宝要出门晒太阳!后妈,快,再晚一点太阳就要下山了!】 沈绯一听,赶紧打开衣柜门,开始准备出行的衣物。 顾管家见她没动,握着拐杖的手不耐烦地杵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夫人,甜梦小姐是不是饿了?要不要冲奶粉?” 第7章 爸比凶凶 就在这时,沈绯拎着野餐用的垫子拿到霍甜梦眼前,“梦宝,别哭别哭,妈妈带你去野餐!” 顾管家愣了一下,把沈绯从头到下打量了一遍。 “夫人,你在胡闹什么?甜梦小姐肯定是饿了!”说着,顾管家摆摆手,身后站着的侍者走上前,伸出手就要伸过去抱霍甜梦。 谁知道,霍甜梦一听,咯咯咯地笑起来,小脚丫兴奋地踢着:【太好了,后妈能听懂我说话,真棒!!】 顾管家震惊,什么情况?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竟然把娃哄好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屋外传来了一阵骚动。 沈绯走到窗前往外看,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了,霍云琛从驾驶座下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战术外套,长裤扎进靴筒里,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下了训练场。他没有急着进屋,先站在车边点了一根烟。 沈绯看着他站在晨光里抽烟的样子,隔着玻璃看不清他的表情。 “顾管家,先生回来了!” 顾管家吓得背脊发凉,“什么!” 沈绯快一步,抱着小妹走到楼下,站在那棵桂花树下看他。 霍云琛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掐灭扔进院子角落的垃圾桶里,然后朝她走过来。 他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低头看着她。晨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眉骨和颧骨的轮廓照得分明,那双眼睛在光影里暗沉沉的,看不出是怒还是冷。 “老公,”沈绯先开了口,声音放得低低的,“我……” “进来说。” 霍云琛打断了她,迈步从她身边走过去,推开了家门。 沈绯站在原地愣了一秒,然后转身跟了进去。 客厅里的光线很冷。 晨光被落地窗滤过一层,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好像给地板铺上了一层圣光。 可惜,这样浪漫的一幕,在沈绯眼里就像是临死前的光照。 眼前的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霍云琛在沙发里坐下来,长腿交叠,战术外套的领口没解开,整个人裹在一层沉沉的铁灰色里。 他没有看沈绯,而是朝她伸出手。 “梦宝,过来。” 霍甜梦窝在沈绯怀里,小手攥着她的衣领,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转了两转。 小女娃一岁半,对“爸爸”这个词的认知还停留在每周视频通话里那个隔着屏幕低沉的嗓音上。此刻那个嗓音就在五步之外,沉沉的,带着不容商量的气压。 霍甜梦没动。 她反应不过来,嘴里咿咿呀呀的说不出完整的字,可是在沈绯听来,她在好奇。 婴语系统及时翻译出来一段让人哭笑不得的话。 【这就是大哥说的爸比?哇塞,真人好帅帅!我家爸比跟那些明星一样,又帅又稳重……呜呜呜,就是脾气有点臭?】 霍甜梦在沈绯的怀里挣扎了一下。 沈绯下意识把霍甜梦往怀里拢了拢,手臂收紧了。 【爸比,梦宝,不想给爸比抱~~爸比好凶凶~~】 沈绯微微皱眉,婉拒道:“霍总,小梦宝好像有点怕你。” “……” 霍云琛无语,他的手指在空中停了片刻,然后收回,搁在膝盖上。 他抬起眼,终于正眼看沈绯。 那双眼睛没什么情绪,像两块浸在深水里的墨玉,暗沉沉的,倒映着她半张脸。 只是这么看着。 “放下。”霍云琛再次提醒。 沈绯站着没动。 霍云琛慢慢站起来,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站起来的时候阴影劈头盖脸罩下来,把她整个人兜在里面。 他伸手,沈绯浑身绷紧。 但他只是从她怀里把霍甜梦接过去了。 动作不重,甚至称得上轻,两根手指勾住小姑娘的后衣领,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崽,然后转身把霍甜梦放在沙发上。 “坐。” 只是一个字。 霍甜梦就被吓得乖乖盘腿坐好。 沈绯:“……” 这人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他是不是把小婴儿当做那些新兵蛋子了?! 沈绯还站在原地,手臂空落落的,怀里残存着小姑娘暖烘烘的体温。 “老公?”沈绯低声喊了句,抬眸看向霍云琛,又匆匆骗过了头。 她,不敢和他对视。 她怕。 霍云琛转回身来,垂眼看她。离得近了,她才闻到他身上有晨露和一种冷冽的香气,还有一丝铁锈般的凉。 真没想到堂堂霍总,在部队里,居然喷香水! 沈绯对他有了一个判断——那就是霍云琛绝对是个闷骚。 她和霍云琛面面相觑。 沙发上的霍甜梦咿咿呀呀的,盘着腿坐得规规矩矩。 “说说看。”霍云琛开口,语气淡漠得像在批一份公文,“昨天晚上你都干了什么?” 沈绯张了张嘴,脑子里飞快转着原主留下的那点残破记忆碎片。 她是昨天穿进这具身体的。 原主想着卖了孩子能换钱,还能继续待在喜欢的男人身边,一时间兴奋从床上摔下来,砸破了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后,沈绯就来了。 原主叫沈菲,二十二岁,上个月刚“嫁”进霍家。之所以是这个“嫁”,是因为这场婚姻从头到尾只有一张婚书。 以及,她主动爬上了霍云琛的床。 而现在她顶着这张脸,站在这个男人面前。 “昨天晚上……”沈绯手指绞着衣角,“保姆阿珍跟我说,有个买家出价八十万,想……想领养三个孩子。” 霍云琛没说话。 “我一开始不愿意,但是她说……说我反正也是嫁进来的外人,带着三个拖油瓶太累了,她说八十万够我重新开始了。” 沈绯说到这里,忽然自己顿住了。 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每一个字都在提醒她原主有多荒唐。 沈绯深吸一口气,抬眼看着霍云琛。 “我收了那个买家的定金。但就在今天早上,我反悔了。买家那边我已经把钱退回去了,转账记录在我手机里。我拦住了阿珍,把她赶走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霍云琛忽然笑了一声。 是那种从鼻腔里溢出的短促冷笑,嘴角甚至没有弧度,只有眼底掠过一丝嘲意。 “反悔?”他往前走了一步,“你拿什么反悔?” 沈绯愣住。 “钱是你自己账户里的?买家是你自己联系的?孩子是你自己的?“霍云琛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钉进沈绯耳膜里,“你所谓反悔,不过是趁着阿珍出门联系车辆的空档,把转账截了。你以为这样就算把事情抹干净了?” 沈绯脸色“唰”地白了。 她确实不知道这些细节。 ——原主留给她的记忆断断续续,她只来得及理清表面那层。 “那个买家,”霍云琛退后半步,重新落回沙发,修长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是城南黑市上倒卖儿童的惯犯,警方盯了他半年。你这一单,已经入了档案。” 第8章 谁允许你这么叫我 沈绯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大理石地面冰凉坚硬,磕得她膝盖骨一阵钝痛,但她已经顾不上了。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她双手撑在地上,额头几乎要碰到霍云琛的靴尖。 “老公!”她嗓音发颤,“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以后我再也不敢了!我一定在家里好好带娃,寸步不离守着他们!”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带了哭腔。 不是装的,是真的怕。 原主这一手烂牌递到她手里,她还没焐热呢,就要把命搭进去了?买卖儿童在霍家的势力范围里,够她无声无息消失在任何一个深夜。 “求你了,老公……我以后真的不敢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发誓!” 一只手伸下来,勾住了她的下巴。 沈绯被迫抬起头。 霍云琛微微欠身,整张脸凑近她。那张脸近在咫尺,眉骨投下的阴影半遮着眼睛,鼻梁挺直,嘴唇很薄,没什么血色。 沈绯能看清他下颌线上昨晚没刮干净的胡茬,还有眼角一道极淡的疤。 他的气息拂在她耳廓上,凉凉的。 “你刚才,”他贴着她耳边,声音轻得近乎气音,“叫我什么?“ 沈绯的耳根“腾”地烧起来,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颈。她浑身僵着,嘴唇翕动了两下,声若蚊蝇:“老……老公……” 霍云琛的手指收紧,掐住她的下巴往上抬了抬。 “谁允许你这么叫我的?” 他松开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沈绯跌坐在地上,仰着脸,眼眶红了一圈,狼狈得不行。 “你明知道当初要不是你爬上我的床,我根本不会娶你。”霍云琛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沈菲,你要学会本分。” 沈绯咬着下唇,说不出话。她不是沈菲,却没法解释。 她退后半步,从地上爬起来,膝盖还软着,扶着沙发扶手站稳。 “霍总,”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哑了,“我以后再也不这么叫了。你让我留在家里,我保证把三个小孩照顾好。我可以签协议,哪怕只做保姆也行,我不计较名分,只求……只求你让我留在他们身边。” 霍云琛没接话,目光越过她头顶,落在顾管家身上。 “保姆呢?” 顾管家往前站了一步,躬着身,眼观鼻鼻观心:“先生,阿珍昨晚就被夫人赶走了。夫人说……”他顿了顿,偷偷瞟了一眼沈绯。 “说。”霍云琛惜字如金。 “夫人说阿珍给孩子喂过期米粉,还说阿珍企图把孩子们卖掉。” 霍云琛的视线重新落到沈绯身上。那目光像一把冰冷的探针,从她脸上缓慢地刮过去。 “不是你想卖掉孩子的?” 沈绯拼命摇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我!是阿珍找的买家!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被她说动了,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那个买家的钱我已经转过去了!“ “转了多少?” “八……八十万。” 霍云琛面无表情,眼底却微微眯了一下。 八十万,正好是阿珍跟她报的数,她原封不动退回去了。 他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很慢。 顾管家适时地递上下一句:“先生,夫人今天一大早还拎了野餐垫说要带甜梦小姐去野餐。她说甜梦小姐哭闹是因为想出门。行李都收拾好了,放在门廊那儿。” 客厅安静了两秒。 霍云琛忽然转头看向沈绯。那眼神变了,甚至带上一丝近乎无奈的倦意。 “野餐?”他重复了一遍,嗓音里带着审视,“一岁半的小孩哭闹,你想到的理由是野餐?” 沈绯愣了一下,然后忽然意识到什么,急急补充:“不是!她是真的想出门玩,整天待在家里太闷了,她想去看草地,想追蝴蝶,更想放风筝!” “她说的?”霍云琛挑眉,“你能明白一个婴儿想要什么?!” 霍甜梦坐在沙发那头,忽然“咯咯”笑起来,小胖手拍着沙发垫,嘴里发出一阵咿咿呀呀的清脆声音。 【后妈听懂啦!后妈真棒!梦宝要去草地!要去追蝴蝶!要放风筝咯!】 霍云琛的目光落在霍甜梦的身上,看着她兴高采烈地鼓掌,那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 好像是……真的? 他沉默了很长一会儿。 沈绯站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上没干,膝盖的疼一阵一阵往上蹿。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又补了一句:“霍总,请你同意我带孩子出去。我真的能听懂她哭什么。她是真的想出去。” 霍云琛看着她。 晨光从侧面移过来,把他的左脸照亮了半边,右脸沉在阴影里。他始终没变表情,只有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越过沈绯,走到沙发前弯腰把霍甜梦抱起来。 霍甜梦“咯咯”笑着,揪他的衣领,奶声奶气地吧咂嘴。 他单手托着她,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头也没回。 “顾管家,去把门廊那个野餐垫拿上。” 顾管家愕然:“先生?” “她说得对,”霍云琛推开家门,晨光涌进来,把那个高大的背影镀成一道剪影,“小孩不能整天闷在屋里。” 他顿了一下,偏了偏头。 侧脸的弧线在半明半暗里闪耀。 “你也跟上。回来我们再算那八十万的账。” 霍甜梦趴在霍云琛肩头,朝她挤眼睛,小嘴一张一合的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 婴语系统同步翻译:【后妈加油,嘻嘻嘻,梦宝好喜欢后妈,后妈身上香香的……比爸爸身上的味道好闻……】 “那我带上哥哥们。”沈绯看着那个逆光的背影,膝盖还在抖,耳朵根还烫着,眼泪干了半道挂在脸颊上凉飕飕的。 她忽然打了个喷嚏。 惨了,活阎王竟然要一起去!! 顾不上这些,她转身朝着屋内走去,麻溜地抱起霍钟真和霍修益把他们放进婴儿车。 这是一辆双座婴儿车,刚好能同时推两个孩子。 而此时霍云琛已经抱着霍甜梦上了车。 沈绯追上去,“霍总,等等我们……” 第9章 好日子快到头了 沈绯推着双座婴儿车追出大门的时候,霍云琛已经坐在驾驶座上了。 他没熄火,越野车的引擎低低地哼着,像一头不耐烦的野兽。 后座车门敞着,霍甜梦被安顿在儿童安全座椅里,小胖手扒着车窗,朝沈绯咿咿呀呀地叫。 【好耶,爸爸和后妈一起出去玩……感情真好……】婴语系统的翻译让沈绯一阵无语。 跟这个阎王去露营? 她想都不敢想。 还不知道之后会有多遭罪呢! 现在开心太早了! 沈绯把婴儿车推到车尾,正要开后厢门,霍云琛从驾驶座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 “钟真和修益也去?” “嗯。”沈绯已经把双座婴儿车折叠好了,一边往后备箱里塞一边喘着气,“他俩在家没人带。顾管家要忙家里的事,阿珍又被我赶走了。“ 霍云琛没再说什么,把副驾驶的门从里面推开。 沈绯愣了一下,绕到前面上了车。 后座两个安全座椅并排摆着,霍钟真和霍修益已经各自就位。 霍修益咬着安抚奶嘴,两只眼睛圆溜溜地盯着沈绯看,【爸比回来了,芜湖,好开心。】 霍钟真已经歪着头睡着了,口水淌了一小片在肩带上,就连梦里也说着梦话,【吃的,好吃的,全都要。】 沈绯伸手帮他擦了擦,又给霍修益把奶嘴扶正。 两个小东西加在一起不到三岁,都是霍云琛从边境带回来的遗孤,据说是牺牲战友的孩子。 “我坐好了。我们可以走了,霍总?” 沈绯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安全带勒着胸口,感觉心跳还没缓下来。 后视镜里映出霍云琛的半张脸,他正在调后视镜角度,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镜面上轻轻拨了一下,然后踩下油门。 越野车驶出铁门,梧桐树的影子从车窗上一格一格滑过去。 沈绯悄悄侧过脸看他。 驾驶座上这个人跟刚才客厅里那个掐着她下巴冷笑的男人好像不是同一个。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胳膊搁在车窗沿上,晨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着他额前的碎发。 战术外套的拉链拉到了顶,领口竖着,遮住半截下颌。 他的侧脸线条很硬,眉骨高,鼻梁直,唇线抿成一道平直的刃。 沈绯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她别开眼,盯着前方路面上斑驳的光斑。 车内安静了几分钟,只有后座霍修益偶尔砸吧嘴的声音。 霍甜梦大概是累了,闭着眼哼哼唧唧,手指头还在空中胡乱抓着什么,嘴里嘟囔:【蝶蝶……飞飞……】 沈绯从包里掏出一条薄纱巾,轻轻盖在霍甜梦腿上。 霍甜梦眨巴着眼看她,【后妈真好,贴贴~~】 沈绯亲昵地伸出手掐了下霍甜梦的脸蛋,“梦宝可别在车里拉了哦……” 【知道啦,后妈,梦宝最听话了!】霍甜梦伸出手想要抱抱,沈绯拍掉了她的手,耐心叮嘱道,“老老实实在儿童座椅里待着。” 霍甜梦扯了扯嘴角,一脸委屈。 驾驶位的男人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疑惑更大了。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喜欢他家孩子的? 结婚那会儿不是闹得很凶吗?还说绝不会带娃! 看来,那八十万还是太少了。 要不然,照着沈菲的性子,肯定早就把孩子们卖掉了。 “去哪儿露营?”霍云琛忽然开口。 沈绯下意识答:“露营公园啊,城南那个,有片大草坪,还能放风筝。“ 霍云琛踩了一脚刹车。 车速突然降下来,沈绯整个人往前一冲,安全带勒得她胸口一疼。她扭头看他,霍云琛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 “露营公园不行。”他说。 “为什么?“ “换个地方。” 沈绯看着他沉下来的脸色,忽然心头一动,冒出一股莫名的刺探欲。 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上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霍总,那个地方有什么秘密吗?” 霍云琛脸色变冷,“那是我和初恋第一次见面。” 沈绯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当然知道露营公园是什么地方。 那是她生前,不对,是上辈子,霍云琛十八岁那年夏天带她去过的。 那年福利院的栀子花开得疯,少年翻墙跑出来,拉着她的手穿过三条街,跑到城南那片刚建好的草坪上。 他带了两个馒头和一瓶橘子汽水,把馒头掰碎了喂湖里的鸭子,汽水只喝了一口就塞给她,说“阿姐你喝,甜的”。 那个地方现在改名叫露营公园,草坪还在,湖还在,连那棵歪脖子柳树都还在。 所以,霍云琛的初恋真的是自己? 上辈子他最后一句话是告白! 可惜了,上辈子直到死的那一刻才知道原来霍云琛喜欢自己。 可是为什么他不肯说出来呢? 沈绯想不透。 这下她穿成了他的新婚妻子,是不是自己的身份要一直一直保密下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换哪儿?”她问。 “你定。” 沈绯想了想:“中央公园吧,那边也有草地,人少。“ 霍云琛点了下头,重新踩下油门。 车子拐了个弯,驶上另一条路。 沈绯靠回椅背,胸口那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 她偷偷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他一眼,忽然发现他眼角那道疤在晨光里格外明显。 那里有很浅的一道白色痕迹,从外眼角斜斜切到颧骨上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一旦看见了就移不开眼。 她记得上辈子没有这道疤。 “看够了吗?”霍云琛没转头。 沈绯猛地收回视线,耳根又开始发热。 她干咳一声,把话题扯开:“霍总,你多久退伍?“ 霍云琛沉默了两秒。 “刚好还有一百天。” 沈绯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一百天。 上辈子霍云琛确实是在这一年退伍的,十一月,深秋,他穿着一身摘了衔的常服回到福利院。那时候她站在院子里晒被子,转身看见他站在铁门外,肩上落了一层银杏叶。 她没有问过他为什么提前退伍。 上辈子她什么都没问过,一辈子都活在自己的壳里,看着他娶妻生子功成名就,以为那就是对他最好的成全。 可此刻她坐在他的副驾驶上,后座载着他的三个孩子,而她还剩一百天。 一百天之后他恢复自由身,原主沈菲的好日子大概就到头了。 那张妊娠证明是伪造的,霍家的长辈迟早会查出来,霍云琛迟早会知道真相。 到那时候,一个用下作手段逼婚的女人,下场绝不会比今早那顿跪着磕头好到哪里去。 沈绯攥紧了安全带。 她得在这三个月里做点什么。 第10章 蝴蝶飞 “一百天……”她喃喃了一句,“挺快的。“ 霍云琛看了她一眼,“怕了?” “怕什么?“ “怕我退伍之后,把你赶出去。” 沈绯被这句话砸了个正着,她噎了一下,旋即扯出一个笑:“霍总,你今天早上不是说了吗,我要学会本分。我会本分的。“ 霍云琛没接话。 他把车窗摇下来半截,风灌进来,把他袖口吹得鼓起来。 沈绯看见他小臂内侧有一道很长的疤,蜿蜒着隐没在袖管深处。 她不记得上辈子的霍云琛身上有这么多伤。 难道因为重生了,这一世的轨迹也变了? 沈绯想不透。 中央公园很快到了。 霍云琛把车停在侧门外的停车场,下车先绕到后座把霍甜梦抱起来,小家伙迷迷糊糊醒了,小手揉着眼睛,看见外面的绿树蓝天,顿时精神了,张牙舞爪地往草地上扑。 【蝴蝶,蝴蝶!!!飞飞……飞飞……】霍甜梦的翻译声音奶呼呼的,让人听了心眼子也跟着软下来。 “你说,你能知道她想什么?”霍云琛在车边站定,“那你告诉我,梦宝咿咿呀呀的想说什么?” 沈绯转身走到后备箱,从里面取出双座婴儿车,一边还回答道:“她这是兴奋了,恨不得现在就能跑起来,想追蝴蝶,想放风筝……” “这么能说?”霍云琛面不改色,“以后恐怕是个小话痨。” “这还不好吗?说明咱们梦宝语言天赋强。”沈绯称赞着,又打开车门,从后座抱出了霍钟真。 小家伙性格冷,也睡醒了,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看着她。 眼里的冷光还带着一点威慑力。 婴语系统及时翻译:【她能带我们去玩?我看是故意这样做,想引起爸比的注意!电视里的反派女配都是这样茶言茶语的……哼……】 沈绯一听,整个人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小家伙怎么对自己这么大敌意呢? 她轻轻地把霍钟真抱起来,一顿夸:“哎哟,这是谁家的小帅锅啊……哎呀呀,原来是我家的。” 说完,她还在霍钟真的鼻子上蹭了下。 小家伙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咿咿呀呀的婴语也有了一丝变化。 【这女人想干嘛……怎么突然那么温柔?为什么……感觉很好?】 沈绯把霍钟真安顿在双座婴儿车上,然后,转身又去看霍修益。 霍修益的奶嘴掉了,沈绯弯腰捡起来塞回去,顺手在他下巴上轻轻刮了一下,小家伙冲她咧嘴笑,露出两颗米粒大的门牙。 【人,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带我们出来玩呀……】 沈绯指了指旁边站着没说话的霍云琛,“爸比带你们来的哦~~” 就连说话都是温温柔柔的。 霍云琛看着这个和以前八竿子打不着的女人,心里更加窝火了。 她到底想干什么? 最初爬上他的床,然后用妊娠单威胁霍老爷子,最后结婚了还想卖掉他收养的三个娃。 谁知道,突然醒悟了,不仅认错了,还对孩子们这么好? 装的,肯定是装的。 霍云琛冷冷瞥了一眼,推着霍甜梦的婴儿车朝着中央公园里面走。 草地很大,晨露还没完全干,草尖上挂着碎钻似的水珠。 沈绯找了一棵大樟树底下的阴凉处,把野餐垫铺开,然后把霍钟真和霍修益从婴儿车里抱出来放在垫子上。 霍甜梦已经自己颠颠地跑出去了,小短腿迈得飞快,追着一只白色的菜粉蝶满草地跑。 沈绯看着这一幕,也指了指旁边,“钟真,你要不要和妹妹一起追蝴蝶啊?” 霍钟真偏过头,哼了一声,双手抱胸,【幼稚!】 霍修益上前拍了下霍钟真的肩,嗷呜一下,就冲着他的小手咬上去,【嗷呜呜,我是小恐龙,我要吃手手!】 霍钟真吓得站起来,满地跑。 霍修益又踉踉跄跄地追上去,两个小家伙玩得乐此不疲。 跑累了,霍钟真就迈着小步子回到了野餐垫上坐好。 霍修益也坐在一边,扒拉着吃的,一口一口的慢悠悠地吞咽。 【呜呜呜,水蜜桃好好吃……】 霍钟真瞥了弟弟一眼,闷声哼了下,【蠢货,一点吃的就把你收买了。】 霍修益听不得这样的话,抓起一块芒果干就塞进了霍钟真的嘴里。 霍钟真一下子被甜到了,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沈绯在旁看着两个小家伙你来我往的小动作,笑得前俯后仰。 霍云琛没有坐下来。 他站在几步之外,背靠着树干,双手插在战术外套的兜里,目光落在霍甜梦身上。 晨光透过樟树叶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那些光斑随着风摇摇晃晃,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忽明忽暗。 “沈菲,你说对了,他们喜欢户外。” 是肯定句,带着军人独有的威严。 沈绯回了一句:“那你答应我在家带娃了吗?你看我还是挺可以的。” 霍云琛没回答,反而说了一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跟我谈条件?” “不不不,不敢不敢。”沈绯摆摆手,吓得不敢和他说话。 “我拿风筝给他们玩。”她从野餐篮里面摸出了两个小风筝,把最小的那个蝴蝶风筝拆开,冲着远处喊:“梦宝!回来!后妈教你放风筝!” 霍甜梦“嗷”地一声掉头冲回来,扑进沈绯怀里,小脑袋顶着她下巴蹭来蹭去。 【后妈香香……】霍甜梦抱着沈绯的大腿嗷呜嗷呜的发出可爱的颤音,【后妈贴贴……】 沈绯被蹭得痒,一边笑一边把风筝线往她小胖手里塞。 “拿着,跑,对,往那边跑……跑快点!” 霍甜梦懵懵懂懂的,咯咯笑着冲出去,风筝歪歪扭扭地飘起来,离地半米又栽下来,小姑娘也不恼,咯咯笑着捡起来再跑。 霍云琛就在一旁看着霍甜梦拿着风筝跑来跑去,那张古板的脸上也有了一点点的松动。 或许,她真的很适合带小孩? 沈绯坐在野餐垫上,膝头趴着霍修益,霍钟真在垫子角落翻一本布书。 晨光暖洋洋的,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的腥气。 她忽然觉得这场面有点不真实。 上辈子她活了八十三岁,临死都没能跟霍云琛在同一个屋檐下吃一顿饭,而现在她跟他的三个孩子坐在同一张野餐垫上,而他靠在两步之外的树干上看着他们。 她侧过头看他。 ? ?PS:双开不容易,留下你的评论和打赏吧!(#^.^#) 第11章 喊爸爸了 霍云琛的视线正追着霍甜梦,嘴角几不可见地松了一下,那个弧度太微小了,如果不认识他的人大概会觉得他依旧面无表情,但沈绯认识他。 她认识他,从少年到白头,她知道他嘴角那根筋轻轻抽动一下就是笑了。 沈绯心里软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假装去够野餐篮里的水壶。 “霍总,”她低着头说,“其实小婴儿很好带的,他们还不会说话,会用哭闹表达,而且很好哄的,只要满足他们,就能得到反馈。” “你看,梦宝笑得多开心!” 霍云琛没应声。 “钟真也很乖,”她继续絮叨,手忙脚乱地给霍修益擦口水,“修益长牙了,牙龈有点肿,回去得给他煮点苹果泥……” “你倒是不怕生。” 霍云琛终于开口了。 沈绯抬头。 他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低头俯视着她。 逆光里他的脸是暗的,只有轮廓镀着一圈金边。 “什么?”沈绯问。 “这三孩子跟你没半点血缘关系,”霍云琛蹲下来,跟她平视,“你对他们好得莫名其妙。” 沈绯心里一紧。 她迎着他的目光,不知从哪来的胆子,开口就问:“那你呢?你对他们好,也是莫名其妙的吗?” 霍云琛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又暗回去。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伸手把霍修益从她膝头上拎起来,小家伙被吊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地咯咯笑,口水流了一串。 【荡秋千,荡呀荡秋千……】霍修益咯咯咯的笑起来,眼睛变成了月牙。 沈绯跟着拍手,“霍总,他很喜欢这样荡来荡去的。” 霍云琛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点了点头,“好像是很喜欢。” 他看了看坐在野餐垫上的霍钟真,他正翻着幼儿安静书,一页一页地粘贴,描绘心里的想法。 沈绯见着他正在看霍钟真,眯了眯眼,“钟真有些内向,不爱说话,但是我敢保证,他肯定聪明。你看,安静书在他手里变得多漂亮!” 沈绯晃了晃一旁的安静书,上面整整齐齐地贴着一张一张的动物。 霍云琛抱起霍修益站起来,“我带他去湖边走走。” 霍修益挥了挥手臂,小嘴里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婴语翻译实时传进沈绯的耳朵,【好耶,我要玩水……爸比真好……】 沈绯看着他的背影,会心一笑。 霍钟真抱着孩子的姿势有些生疏,手臂僵着,好像怕把手里那个软绵绵的小东西捏碎了,但掌心的力道稳得很。 霍修益揪着他的衣领,把小脸埋进他脖颈的凹陷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幼兽。 沈绯收回视线,帮霍钟真把翻过去的布书正回来。 霍钟真忽然“啊啊”叫了两声,伸手揪住她的袖口,小手指了指霍云琛的方向,又指了指沈绯。 沈绯愣了一下。 “你想让妈妈也过去?”她试探着问。 霍钟真抿着嘴笑,点了一下头。 婴语翻译道:【坏女人,带我去爸比那里,我不要跟你玩!】 沈绯的心口突然涌上一股气馁。 好好好,又嫌弃上了。 她把霍钟真抱起来,单手夹在腰侧,朝湖边走去。 霍甜梦的风筝已经彻底栽到草地上了,小姑娘追着霍云琛的腿跑,嘴里叽叽喳喳地叫着。 是兴奋的童音,【风筝,风筝……飞起来,快飞起来……】 沈绯笑着看着霍甜梦在霍云琛身后小跑着,手里拽着风筝线,看起来幸福又快乐。 霍云琛在湖边站定,低头看着水面。 霍修益趴在他肩头,也学着他的样子低头望,湖面上漂着几只野鸭,霍修益伸出小手指着“啊啊”叫。 沈绯走近了,把霍钟真放在草地上站着。 霍钟真扶着她的腿,站稳了,仰头看看她又看看霍云琛,忽然伸出两只小胳膊,朝霍云琛的方向扑了扑。 “爸爸……”奶声奶气,含含糊糊的,但字是清晰的。 霍云琛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他回头,看着那个站在沈绯腿边的小男孩,对方仰着脸,巴掌大的小脸上全是期待。 霍云琛不敢相信地看向沈绯,“你听见了没?钟真刚才喊我爸爸了?” 按理说,两岁半的小孩的确能够说一些简单的词语,哪怕是叠词量也应该很多了。 可是他领养的三个小孩,最大的霍钟真两岁半了,还不会喊爸爸妈妈。 霍云琛带他去看过好几次儿童医生,得到的都是孩子还在发育,语言能力还在建立中,让他稍安勿躁。 可是霍云琛能不慌吗? 战友临死前把三个小孩托付给他,他总不能把孩子们养废了吧? 霍云琛还不肯定,又重复一遍:“刚才钟真是不是喊爸爸了?” “是哩是哩,我也听见了。”沈绯双手抱胸,看好戏似的看着霍云琛,想从男人的脸上看到兴奋的表情。 然而,她看到的是皱得更深的眉头。 霍云琛牵起霍钟真的小手,语气认真:“太晚了!说话太晚了!” “霍总!”沈绯打断他的声音,举起手做出一个‘加油’的动作,“你也别着急,两岁半的婴孩本来就不能说话,一般三岁之后,才能做到和大人正常沟通的。” 沈绯越说越兴奋,“等他们五六岁了,满屋子跑了,到时候你就烦了,他们会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还会变成十万个为什么,每天充满好奇心。” “小孩子都是这么带大的。”沈绯当然知道小孩子怎么长大,她上辈子可是福利院的院长,接触过的婴儿没有上千也有上百。 霍云琛蹲下来,捏了下霍钟真的鼻子,“钟真,再叫一声爸爸?” 霍钟真脾气来了,抬起腿就冲着霍云琛踹了一脚。 哼叽一声,他朝着沈绯跑过去,小心翼翼地躲在她的身后,只探出一个脑袋看着霍云琛,嘴里还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可是在霍云琛听来,只能听明白什么咿咿呀呀的声音。 【哼!都叫了两次爸爸了,还想叫多少遍啊?我不要面子的啊?】霍钟真抱着沈绯的大腿,瞪大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霍云琛,脸上的表情极其不爽。 沈绯听到这个声音,差点笑到肚子疼。 哈哈,没想到霍云琛也会被嫌弃。 好好好,他们两个都被霍钟真嫌弃了。 第12章 好凶的爸比和好茶的后妈 “他又在哼哼唧唧说什么?”霍云琛挂不住面子,又朝着霍修益看了一眼,他伸出手,张开手臂,“修益,来爸爸这里?” 沈绯看着霍修益慢慢地扑进霍云琛的怀里,只是笑笑抱起霍钟真,“霍总,钟真应该是饿了,没力气了,所以才不愿意说话。” “……” 霍云琛觉得这是借口! 他拎着霍修益把人抱起来,谁知道霍修益从他的肩头扭过去,伸着手朝着沈绯“啊啊”叫。 婴语翻译系统传来的声音奶呼呼的。 【我不要爸爸抱!啊啊啊,人,快点把我抱走!身体不舒服……好烦啊……】霍修益抬起小手搓了搓脑袋的头发,用力挠了一下还不够,他又搓了一下。 霍云琛看着他又吼又嚷的样子,冷冷强调:“他这又是咋了?怎么看着像要哭了,我有那么可怕吗?” 沈绯认真地点头,“霍总,你不笑的时候挺可怕的。” 霍云琛:“……” “沈菲,你今天的话太多了。”霍云琛别过脸,把霍修益丢过去,然后转身去野餐垫上拿出奶瓶冲着他俩摇晃,“是不是饿了啊?你把钟真哄一哄,我来给修益喂奶。” 就在霍云琛拿着奶瓶靠近的时候,霍修益“啊”的一声大哭起来,这一声吼,嗓子都快哑了。 婴语翻译系统及时地传来:【痒,好痒……不舒服,益益不舒服,很不舒服……】 霍云琛见着小家伙哭了,还反问了一句,“我是你爸!有这么怕吗?快喝奶!” “沈绯”带娃很轻松的样子,他拿着奶粉哄一哄,却把人给哄哭了? “哎哟喂,霍总,小孩哭,也不是每次都是饿了!”沈绯抬起手抓住霍修益的小手,“你看他一直在挠头,应该是头皮痒了,难受。” 霍云琛疑惑地看着沈绯,“真的吗?” 沈绯笑着把霍修益的手放下来,然后抬起手在他的脑门轻轻挠了好几下,特意避开了囟门的位置。 小婴孩的囟门很重要,上面连接着大脑。 如果轻轻按在上面还能感觉到像是心脏一样咚咚咚的跳动,那块皮肤也是特别脆弱的,不过轻轻的挠几下,是没问题的。 她一边给霍修益挠痒痒,一边笑着从霍云琛的手里抢过奶瓶,“怎么样,舒服了没?” 霍修益瞪大眼睛,看着沈绯的表情都变了。 【呜呜呜,太好啦!不痒了,不痒了,小爷我不痒了!人,你简直是神仙……】 这个后妈太棒了,居然能听懂他的需求。 小小年纪的霍修益瞬间在心底把家里的位置重新做了调整。 小妹第一,大哥第二,顾管家第三,后妈……勉强能排上第四,那个平日里不着家的爸爸就排在最后一位吧! 霍云琛看着沈绯立刻就把霍修益哄好了,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有了片刻的松动,他扯了扯嘴角,“你怎么会带娃?” 他很好奇。 平时能看到与小婴孩和谐相处的场景,还是在皇家福利院。 他的初恋能够应付各种哭闹的小孩子。 可是,她突然失踪了。 而且整个世界好像从来没有这个人的存在似的,霍云琛问过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人记得世界上还有一个“沈院长”。 他觉得自己病了。 会不会那个善解人意的阿姐,只是他想象出来的完美女人? 可是眼前的新婚妻子,一个从来没有过恋爱经验的年轻女人,居然对婴儿的事情这么熟悉! 她到底是谁?! 一边想要卖掉他的孩子们,一边又这么贴心。 这一切,是不是故意做给他看的? 只要他回了部队,她就会立刻联系新的卖家,把孩子们批发处理了。 沈绯听着霍云琛话里的疑惑,扯了扯嘴角,“怎么,还不允许我会吗?这大概是女人的天性。” “与生俱来的。” “霍总,你学不会的。” 霍云琛:“……” 霍修益举着手,踮着脚一下一下地朝着沈绯走去。 小小的身影晃晃悠悠的,霍云琛面无表情地上前拎着霍修益的衣领就把人给提了起来。 “他在咿咿呀呀地说什么呢?是想玩还是想抱抱?”霍云琛是问沈绯的,谁知道沈绯一听,捂着嘴扑哧就笑出了声。 沈绯摇头,“头不痒了,他想睡觉了。” 她伸出食指在嘴边嘘了一声,然后把霍修益横抱着,轻拍了几下他的后背,小家伙果然眨了眨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霍云琛看着沈绯熟练的动作,有些怀疑。 她是不是背着自己学了几招。 这种程度的育儿方法,竟然比家里请来的保姆都要专业! 沈绯轻手轻脚地把霍修益放在了婴儿椅上,然后给他盖上了一层薄毯,把婴儿床的纱窗给放下来。 “户外蚊虫多,弄个蚊帐,免得被蚊子叮了。”沈绯说着,还没有转身,衣角就被人抓着拽了几下。 她扭头一看,是霍钟真拿着安静书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霍总,你看,钟真虽然不会说话,可是已经很懂事了。”沈绯摸了下霍钟真的脑袋,“乖,妈妈这就给你讲故事。” 霍钟真嘻嘻笑了声,【绝对不能让后妈和爸比接触太多!没妈的孩子是根草!】 沈绯被这句话吓得一个踉跄,“行了行了,今天想听什么故事呢?乖乖坐好,妈妈给你讲哦……” 霍钟真盘腿坐下,把安静书递了过去。 沈绯翻开书,“那我们今天就讲乌鸦喝水的故事……” 伴随着沈绯的温柔又亲切的声音,霍钟真下意识地靠在她的腿上,脑袋枕着腿,眼睛直溜溜地盯着天空。 【好蓝的天,好美的云,……好凶的爸比和好……亲切的后妈……呜呜,困了……啊……】霍钟真张大嘴,伸出手打了个哈欠,眼皮子也睁不开了。 就在沈绯念完故事的时候,霍钟真也成功入睡。 她赶紧把娃抱起来,放进了婴儿车里,给他整理之后,转过身就看见霍甜梦抱着霍云琛的小腿,咿咿呀呀地喊了个不停。 霍云琛想走,可是腿上的小挂件没有一点想要松开的意思。 “沈菲!”霍云琛压低了声音,“梦宝想干嘛?我拿玩具哄了也没用!” 第13章 身份消失了 沈绯双手叉腰,无奈笑了声,“想让你陪她一起抓蝴蝶咯……” 脑子里传来的奶音像是念经一样重复着:【爸爸,抱抱,爸爸,蝴蝶……蝴蝶……梦宝要蝶蝶……】 就算没有婴语翻译系统,沈绯也能猜中个七八分。 小妹霍甜梦是最喜欢表达的小孩子,她的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 三天前霍云琛从部队回来,和原主简单的办了婚礼。 也没跟孩子们多呆一会,就匆匆回了部队。 也不知道是信任还是真的忙,他居然这么放心地把三个小婴孩交给有心机的女人。 也不知道霍云琛以前是怎么带小孩的。 沈绯婷听顾管家说,好像一直都是保姆阿珍带小孩。 霍云琛甚至给阿珍开了比别的月嫂多三倍的工资,谁知道,阿珍还是背着雇主做出了让人气愤的事情。 “真的吗?”霍云琛有些疑惑。 霍甜梦干脆抱住霍云琛的小腿,仰着脑袋咿咿呀呀的喊。 霍云琛听到的是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 在沈绯耳朵里,那串像是念咒一样的童音,立刻切换成了一句着急的话,【蝶蝶,蝶蝶!】 “霍总,梦宝在催你呢……”沈绯见着没自己的事情了,干脆盘着腿坐在野餐垫上拿出了手机。 霍云琛弯下腰,把霍甜梦抱了起来。 然后,霍甜梦指着天空飞舞的蝴蝶,咯咯咯的笑起来。 “果然是想追蝴蝶?”霍云琛带着疑惑,追着蝴蝶就开始跑。 霍甜梦笑得更开心了。 霍云琛第一次觉得自己娶回来的女人,似乎还挺管用的。 沈绯坐在两米开外的野餐垫上,时不时地朝着那边被蝴蝶捉弄的父女俩看了几眼,然后又停下来刷短视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的婚礼太让人好奇。 十个视频里有九个都是霍云琛结婚的新闻。 标题一个比一个雷人。 【霍家继承人高调娶妻,妻子是沈家千金!】 【沈家千金宁肯当三个孩子的后妈,也不愿意嫁给竹马。】 【当珠宝设计师碰到地产大亨,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霍家掌门人新婚第二天就回了部队,留下新婚妻子独守空房,无痛当妈。】 【……】 沈绯只是扫了一眼标题,就果断刷走。 真是无孔不入啊! 她不想看到这样的新闻,可是偏偏要推给她。 就在沈绯无奈的时候,一则新闻跳了出来。 是皇家福利院的公益广告。 “……” 沈绯扯了扯嘴角,她在皇家福利院干了一辈子,三十岁那年就已经是院长了,现在的时间线里,她还只是福利院里的一个主任。 看着孩子们脸上绽放的笑容,沈绯会心一笑,想着要不要搜索一下皇家福利院最新动态。 谁知道……当她输入【沈绯】这个名字的时候,跳出来的不是皇家福利院的新闻,也不是【沈绯老师】,而是【你要找的是不是沈菲】? 沈绯纳闷了。 什么情况? 她的消息不是一直在网上能查到吗? 福利院的电话联系人,写的也是她。 为什么现在一点踪影也没了? 沈绯不信邪,又在网上扒拉了一些【皇家福利院】的帖子。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无论是所有消息,还是所有的新闻……【沈绯】的名字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只有【沈菲】的消息。 而她现在就是【沈菲】——霍云琛的新婚妻子,沈家的豪门千金。 沈绯瞪大了眼睛,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什么情况? 她只是重生了,为什么信息也消失了? 难道说因为重生在了沈菲身上,连带着她原本的身份也消失了? 细思极恐。 沈绯揉了揉太阳穴,想要再查一查的时候,微信突然弹出了一条消息。 【我家菲菲,终于嫁给暗恋男神了,心情怎么样啊?我听说他新婚第二天就回部队了,那你们有没有洞房啊?】 发信人的备注是【婆娘】。 沈绯点开朋友圈,果然看到了新婚当天穿着伴娘服的女人。 女人和沈菲站在一起,两个人的相貌有三分相似。 沈绯认识这个女人。 是京市出了名的豪门,封家二小姐,封云熙。 之所以认识她,也是因为她经常出现在八卦杂志上。 玩男模,交男明星……她的恋情最长的就没有超过一周,换男人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 没想到原主和封云熙竟然是好闺蜜。 封云熙似乎还有话说,【不过我可警告你,小心一点霍总身边的那个小表妹,你懂的,茶的不行!】 沈绯想了想,既然她现在是沈菲了,那么就在这具身体里一直活下去。 靠着她的人脉把京圈所有权贵拉拢来吧! 沈绯打开聊天框,立刻回道:【什么洞房啊?我还花烛夜呢!霍云琛肯定是个gay,他都没有碰我一下!你说的那什么小表妹,我就没把她放在心里……你姐妹我是谁啊?谁来了都不可能取代我!】封云熙发来了一个表情包。 【牛逼.jpg】 沈绯抬头又看了一眼草坪。 霍云琛抱着扑过来的霍甜梦。 晨光从湖面上反射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霍云琛忽然转头看了她一眼。 “你在笑什么?“ 沈绯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嘴角翘得老高。她赶紧敛了敛,咳了一声:“没笑什么。” “你嘴都咧到耳根了。” “霍总,”沈绯抱着霍甜梦,歪着头看他,“你管天管地还管人笑不笑啊?” 霍云琛没回嘴,湖风把他的碎发吹乱了,一缕搭在眉梢上,他也没伸手拨。 “一百天,”他忽然说,“你最好别出什么幺蛾子。” 沈绯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冲他眨了眨眼:“霍总,你放心,我保证本本分分当你的……管家婆。对了,回头你能不能把阿珍卖掉孩子的证据给我一份?我想报警。” 霍云琛眯了眯眼。 “你有证据?” “我录了音,”沈绯从兜里掏出手机晃了晃,“阿珍跟我商量卖孩子的时候,我开了录音。不过我当时太慌了,只录了一半,后面她发现我举着手机就跑了,但是前面那半段应该够立案了。” 霍云琛看着她手里的手机,沉默了一会儿。 湖风把她的碎发吹得糊了一脸,她腾不出手去拨,只能用下巴蹭了蹭肩膀想把头发蹭开。 霍云琛忽然伸过手来,用指背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开了。 那动作很轻,轻到沈绯几乎以为是风吹的,但他手指擦过她颧骨的触感是实实在在的,凉凉的,带着一点点粗糙的茧。 沈绯耳根“轰”地着了火。 霍云琛已经收回了手,抱着霍甜梦转身朝野餐垫走回去,只丢下一句:“录音发我。” 沈绯站在原地,耳根烫得像被烙铁贴过。 霍甜梦对着霍云琛咯咯笑,仰着小脸凑近她耳朵,咿咿呀呀地说了句什么。 婴语系统自动翻译:【后妈耳朵红红!爸爸摸你脸啦!后妈脸也红红!】 沈绯把脸埋进肩膀里,“小叛徒。” 霍甜梦笑得更欢了。 第14章 冲她来的 草坪上的风软软的,裹着湖水的潮气,吹得野餐垫四角簌簌作响。 霍甜梦终于追够了蝴蝶,趴在霍云琛肩头打起了小呼噜,嘴角还挂着一串亮晶晶的口水,洇湿了霍云琛深灰色的衬衫肩线。 霍云琛倒也不嫌弃,单手托着女儿的小屁股,另一只手把野餐垫上散落的果泥瓶子归拢到一块儿。 沈绯坐在一旁刷手机,余光却时不时飘过去。 不得不承认,霍云琛抱孩子的姿势很熟练,手臂弯成一道稳稳的弧度,小梦宝窝在他怀里就跟嵌进去似的。 看得出来,虽然他常年待在部队,但回家的时候没少亲力亲为。 霍云琛弯腰把霍甜梦轻轻放到垫子中间铺好的软毯上,动作轻得跟拆炸弹似的,连呼吸都压慢了半拍。 沈绯下意识想伸手帮他托一下孩子的脑袋,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她现在是“后妈”。 这个身份拿捏分寸很重要,太殷勤了反而让人起疑。 霍云琛直起身,余光扫过她缩回去的手,没说什么,只是从保温袋里拿出一盒切好的水果推到她面前。 “吃。” 一个字,干净利落。 沈绯看了看那盒码得整整齐齐的草莓和蓝莓,又抬头看了看霍云琛。 他已经在低头整理老二霍修益蹬歪了的袜子,侧脸被湖面上的日光勾出一道利落的轮廓,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谢了。”沈绯捏了一颗草莓塞进嘴里。 甜得她眯了眯眼。 就在这时,草坪另一头传来一阵咯咯咯的笑声和婴儿车轮子碾过草地的沙沙声。 沈绯抬头望去,三四个穿着得体的女人说说笑笑地推着婴儿车,正沿着草坪小径朝这边走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沈绯一眼就认了出来。 姜苗苗。 霍云琛那个传说中“茶得不行“的小表妹。 好家伙,刚想起来有这么个人,没想到就出现了。 生活就是个草台班子! 沈绯上辈子在皇家福利院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姜苗苗那种故作天真实则满肚子算计的姑娘,她闭着眼都能闻出味儿来。 原主沈菲跟霍云琛结婚那天,姜苗苗全程拉着张脸,敬酒环节直接躲去了洗手间,据说在里面哭了半个小时,搞得宾客都在窃窃私语。 此刻姜苗苗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头发编成蓬松的鱼骨辫,推着一辆粉白色的高景观婴儿车,笑得跟春天的迎春花似的,远远就朝这边扬起了手。 “表哥!你也在这儿呀!” 声音甜得能拉丝。 霍云琛抬眼看了她一下,点了下头,算是招呼。 姜苗苗推着婴儿车快步走过来,跟在她身后的几个女人也纷纷跟上。 沈绯认出了其中一个,金美娜,京圈贵妇圈里出了名的“晒娃狂魔”,ins上全是她家小公子的九宫格,据说光是婴儿车就换了七辆。 还有一个沈绯不认识的圆脸女人,推着一辆双人婴儿车,里头并排躺着两个差不多大的奶娃娃,看着像是双胞胎。 “表哥今天怎么有空出来玩?”姜苗苗把婴儿车停稳,弯腰凑到霍云琛跟前,语气里带着三分撒娇七分亲昵,“部队不忙啦?我和美娜姐她们约了好几次才约到今天出来晒太阳,早知道表哥也来,我就早点喊你一起了。” 霍云琛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休假。” 姜苗苗这才像是刚发现沈绯似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来,嘴角的笑收了三分,眼神里那点甜腻劲儿瞬间淡了,变成了一种不冷不热的疏离。 “哦,嫂子也在啊。”她喊嫂子的时候,声音明显往下坠了坠,跟刚才喊表哥时差了八个调门。 沈绯冲她弯了弯嘴角,笑得既不热情也不冷淡,“苗苗来了。” 姜苗苗没接这茬,转身就去逗野餐垫上打盹的小梦宝:“哎呀梦宝睡着啦?真乖真乖,姑姑抱抱……” 她伸手就要去摸霍甜梦的脸。 霍云琛不动声色地把梦宝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姜苗苗的手落了空,指尖僵在半空中半秒,讪讪地收了回去。 就在这时,姜苗苗推来的那辆粉白色婴儿车里忽然传出几声哼唧,紧接着就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声软绵绵的,听着不算太撕心裂肺,但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 姜苗苗连忙回身弯腰去看:“哎呀囡囡怎么哭了?是不是饿了?还是尿了?” 她手忙脚乱地掀开婴儿车的遮阳棚,里头躺着一个七八个月大的女婴,小脸圆嘟嘟的,眼角挂着两滴泪,正扭着身子哼哼唧唧。 姜苗苗低头翻了翻尿布,干爽的。 又摸了摸奶瓶,温的。 她皱了皱眉,弄不清楚怎么回事,便直起身来朝沈绯看了一眼,那眼神转了转,忽然扬起了声调。 “嫂子,”姜苗苗笑得甜甜的,话里却带着使唤的味儿,“你看囡囡一直哭,我这一早上光顾着推她出来,还没吃东西呢,肚子都饿扁了。嫂子帮我给囡囡换块尿布呗?我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说着,她真的就从自己随身的妈咪包里掏出一袋小饼干,拆开包装咬了一口,然后往旁边的长椅上一坐,翘起腿,优哉游哉地嚼了起来。 沈绯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想:行,今天这是冲我来的。 她也没推辞,起身走到婴儿车前弯下腰。 姜苗苗那个八个月大的小侄女还在哼哼唧唧地哭,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两条小腿蹬来蹬去,脚底板在婴儿车的软垫上蹭个不停。 沈绯刚凑近,婴语系统就在脑子里自动弹出了翻译。 【唔……唔……想睡觉……可是腿伸不直……难受……伸不直……】 沈绯一听就明白了。 她伸手探进婴儿车里,先用手背贴了贴小家伙的脚丫子,暖乎乎的。又摸了摸后脖颈,温热干爽,没出汗。 再看她蹬腿的方向和频率,明显是在试图伸懒腰却伸展不开。 婴儿车里的软垫太厚了,把她的腿窝在了一个半蜷缩的姿势里,小家伙困得眼皮打架,可身体舒展不开,怎么都睡不踏实。 沈绯上辈子在皇家福利院哄过太多这样的孩子了,那种想睡又睡不安稳的哼哼声她闭着眼都能分辨出来。 第15章 哄娃能手 她没去碰尿布,而是轻轻把小女婴从婴儿车里抱了出来,托住后脑勺和屁股,让她整个身子舒展开。然后她伸出食指,从女婴的眉心开始,顺着鼻梁慢慢地、轻轻地往下滑,滑到鼻尖,再滑到人中,动作极慢极柔,指腹的力道比羽毛还轻。 小家伙皱了皱鼻头,哼唧声小了。 沈绯又把她两条小腿轻轻交叉盘起来,让膝盖微微屈起,一只手托住她的屁股,另一只手有节奏地轻拍她的后背,嘴里“嘘——嘘——”地哼着低低的白噪音。 前后不到一分钟。 小女婴的眼皮慢慢合上了,攥紧的小拳头松开,嘴角的委屈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浅浅的满足的弧线。 呼吸变得绵长平稳,小胸脯一起一伏,就这么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 沈绯把她轻轻放回婴儿车里,掖好小毯子的边角,直起身来。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旁边几个贵妇都看呆了。 金美娜手里举着的水壶停在嘴边忘了喝,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姜苗苗嘴里的饼干还没咽下去,看着安安静静睡过去的小侄女,脸色顿时变了。 “嫂子!”她把饼干袋子往旁边一搁,站起来走了两步,“我是让你给囡囡换尿布,谁让你把她哄睡着的?她这还没吃中午的辅食呢!睡了待会儿又醒,全乱套了!” 沈绯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转过身看她,嘴角噙着笑:“你侄女根本没哭,她就是想睡觉。腿伸展不开,她又不会自己盘腿,难受着呢。你让人家硬挺着等你吃完饼干再睡?” 姜苗苗被堵得噎了一下,脸涨红了:“你、你懂什么?你没生过孩子,你哪知道小孩子困了是什么样?再说了,我让你换尿布你就换尿布,多什么手?” 沈绯不急不慢地抱起胳膊,笑盈盈地看着她:“我带三个崽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喝奶呢。” 姜苗苗的脸一下子从红转白。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金美娜和那个圆脸女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说话。 姜苗苗咬着下唇,眼眶倏地红了,转头朝霍云琛看过去,声音里带了哭腔:“表哥!你看嫂子!她怎么说话的!我好心让她帮忙,她倒好,阴阳怪气的!” 霍云琛从刚才起就一直站在两步开外,单手插兜,目光落在沈绯身上。 从沈绯弯腰抱囡囡,到她指尖滑过婴儿的眉心,再到她把两条小胖腿轻轻盘起来…… 每一个动作他都看在眼里。 那不是装出来的熟稔。 更像是从骨子里流出来的东西。 他见过的护工、月嫂、育儿师不下几十个,真正能让孩子在三十秒内从哭到睡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而沈绯刚才那套动作,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专业育儿师都干净利落。 霍云琛微微眯了眯眼。 没说话。 姜苗苗还在喊他:“表哥你说话呀!你看嫂子欺负我!” 霍云琛这才把目光从沈绯身上收回来,扫了姜苗苗一眼,语气淡淡的:“她说的没错。囡囡确实困了。” 姜苗苗张了张嘴,没想到霍云琛会站沈绯那边,一时接不上话。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更加急切的哭声。 “呜呜呜——哇——” 所有人都循声回头。 金美娜怀里抱着她那个刚满六个月的小公子,小家伙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突然嚎了起来,哭得脸都皱成了一团,小手指攥着金美娜的衣领使劲扯,两条胖腿拼命蹬。 金美娜吓得手忙脚乱:“哎呀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尿了?” 她赶紧把孩子放到婴儿车上检查尿布,干爽的。 又摸了摸后脖颈,没发烧。 奶瓶刚喂过,饱着呢。 可小家伙就是不管不顾地哭,嗓门越拔越高,小脸憋得通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金美娜抱着孩子来回踱步,颠啊晃啊拍啊,怎么都不顶用。 她急得额角冒了汗,旁边圆脸女人凑过来帮忙,两个人围着那个嚎啕大哭的小婴儿团团转。 “是不是肠绞痛啊?” “不像啊,你看他腿没蜷起来。” “那怎么回事啊到底……” 沈绯站在三步开外,正准备走回野餐垫,婴语系统忽然在脑子里“叮”了一声,紧接着一串带着浓重东北大碴子味的奶音炸了出来。 【好烫!好烫!烫烫烫!烫死本宝宝了!能不能来人管管啊!都瞎了吗!我后背都要烫起泡了!】 沈绯脚下一顿。 东北口音? 这小公子是跟东北姥姥待久了还是怎么的? 她仔细朝金美娜怀里那个哭得满脸通红的小家伙看去,发现他一直在拼命扭后背,小肩膀使劲往后拱,像是想从金美娜怀里挣脱出去。 沈绯心头一动。 她快走两步上前,热络地朝金美娜伸出手:“金小姐,我帮你看看。” 金美娜正急得满头包,听到这话抬头看见沈绯,愣了一下。 刚才沈绯哄囡囡那一手她可是亲眼瞧见的,虽然还有些将信将疑,但眼下自家孩子哭成这样,死马当活马医也愿意试试。 她刚要递过去,姜苗苗却一步跨过来拦在了中间。 “美娜姐!”姜苗苗的语气又急又冲,“你把婴儿给我嫂子做什么?她就是一个黄花大闺女,靠着爬我表哥的床才嫁进豪门的!她都没有生过人,哪里会照顾小婴儿?你信她不如信我!” 这话说得又响又直白。 金美娜有些迟疑了,抱着孩子的手缩回去半分,目光在沈绯和姜苗苗之间来回打量。 “可是,刚才她不是很快就把囡囡哄睡着了吗?”金美娜犹豫着说,“要不然试一试?” 姜苗苗脸一拉:“那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美娜姐,你儿子可比囡囡金贵多了,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你哭都没地方哭!” 小家伙还在哭,嗓子都快哑了,一声接一声,听得人心揪。 【俺都要被弄发烧了,就没人来管一管吗?人,我命令你,赶紧帮我脱衣服!快,一定要快!】 耳边是小公子啊啊啊的哭声,可是在沈绯脑子里那就是一串东北碴子味的尖叫。 第16章 三月闹 沈绯没理姜苗苗,她直接绕开她走到金美娜面前,语气放得又轻又稳:“金小姐,你儿子后背是不是起了痱子?你摸摸他后脖颈往下那一片,是不是比别的地方热?” 金美娜将信将疑地伸手探进孩子后衣领,指尖刚碰到那片皮肤,她的脸色就变了。 “天哪……好烫!”金美娜把孩子翻过来掀开后背的衣服一看,后背上密密麻麻起了一层小红疹子,其中好几颗都被蹭破了皮,渗着淡黄色的水珠。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早上出门前给他换衣服的时候还没有啊!” 沈绯凑过去看了看,心里有了底:“你给他穿的那件贴身小背心是不是新的?没洗过直接上身了?” 金美娜猛地想起来:“对!昨天刚买的!标签我剪了就给他穿上了,想着新衣服干净……“ “新衣服上面有浆料和染料残留,小婴儿皮肤嫩,稍微闷一点就过敏。”沈绯说着伸手轻轻摸了摸那片起疹子的皮肤,“而且你今天给他裹得太厚了,太阳底下一晒,汗出不来全闷在里面,痱子加过敏,能不烫吗?” 金美娜急得快哭了:“那怎么办?我现在马上带他回家!” 沈绯拦住她:“先别急着走,你包里有没有带婴儿专用的芦荟胶或者金银花水?” 金美娜连忙翻包:“有、有!金银花水有的,我天天带着!” “先给他擦一层,把皮肤表面的热量降下来。”沈绯接过金银花水的小喷瓶,又让金美娜把孩子平放在婴儿车上,她动作麻利地把小背心脱了,对着那片红疹子轻轻喷了两下,然后用指腹抹开,力道极轻极柔,边抹边往疹子上面吹凉气。 小家伙的哭声明显小了,从撕心裂肺变成了哼哼唧唧。 沈绯一边抹一边低头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别哭了别哭了,马上凉快了,再忍忍,阿姨给你吹吹。” 系统翻译了小家伙抽抽搭搭的回话:【呜……姨姨……舒服……凉凉……姨姨好……东北那旮旯的?】 沈绯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上辈子在福利院,她哄过的东北籍孤儿可不少,这小家伙口音这么重,八成是家里哪个东北亲戚带得多。 三分钟后,金银花水吸收了大半,小家伙后背的红明显退了一层,哭声彻底停了。 小胖手攥着沈绯一根手指头,吧嗒吧嗒地吸了两下鼻涕,眼皮开始往下耷拉。 金美娜蹲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眼眶都红了。 “霍太太……”她改了口,声音有点哽咽,“你、你怎么这么厉害?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啊?” 沈绯抽回被小家伙攥得湿漉漉的手指头,在衣服上蹭了蹭,笑了一下:“没嫁给霍云琛之前,我就帮着家里做珠宝生意。” 金美娜疑惑,“这珠宝和带娃八竿子打不着吧?” 沈绯眯了眯眼睛,轻轻的把小公子递给金美娜,对方把奶娃抱起来之后,她才开口解释,“所以,这会不会带娃跟做什么没关系,重要的是心。” 一句话,成功的让姜苗苗的脸上青一片紫一片的。 姜苗苗站在两步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唇抿得紧紧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霍云琛始终站在那片湖光里没动,日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着沈绯蹲在金美娜婴儿车旁边,一条胳膊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被那个小婴儿攥得紧紧的,晨光落在她侧脸上,勾出一道柔软又笃定的弧线。 他说不清心里那点微妙的震动是什么。 但他知道,这个他娶回来还没来得及了解的女人,身上藏着一些他完全没料到的东西。 野餐垫上,老二霍修益翻了个身,在梦里放了个响亮的屁。 霍甜梦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地朝沈绯张开两只小胖手:【后妈……抱……】 沈绯扭头看她一眼,又看了看站在日光里的霍云琛,嘴角翘了翘,起身走回去把霍甜梦捞进怀里。 “来了来了,抱抱。” 湖面上掠过一只白鹭,翅膀尖点了一下水面,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去。 霍云琛看着沈绯的背影,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地落进风里:“沈菲。” 她回头。 “一会儿晚上回家,”他的声音顿了顿,“跟我说说,你以前到底在哪儿带的小孩。” 沈绯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今天不回部队吗?”沈绯吓了一跳,这人该不会想着今晚上就把她给办了吧? 霍云琛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两天休假。” “哦。”沈绯淡漠地回了一句,又重新走到女人们身边。 这时,金美娜旁边的圆脸女人凑过来了:“嫂子!我家双胞胎也老哭!你能不能给我也看看?” 姜苗苗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立刻上前阻拦:“林染,你怎么也让她看娃,你家里那对双胞胎,从出生之后就一直哭闹不停,找了多少个医生都没好转,她又不是专业的,能行吗?” 被叫做林染的女人面色一沉,有些犹豫。 “是啊,我可怜的孩子,都说一月哭二月闹,这都五个月了,他们还闹个不停,我们家里都换了四个月嫂了,就没找到一个能哄得住的。” 沈绯如临大敌。 一月哭二月闹三月不睡觉。 四月翻身、五月出牙、六月辅食、七月坐坐、八月爬爬,九月十月叫爸妈,十一站,十二爬。 小月龄的婴儿刚还是会因为肠绞痛难受,所以哭闹不停。 可是五个月大的小婴儿都有大运动习惯了,也会做一些精细动作,比如抓取玩具,传递物品,甚至还会进入咿呀学语期,发出“baba,mama”这样的拟声词。 这种一直闹的婴儿怕是身体情况出现了问题。 沈绯赶紧凑过去,朝着小婴儿看了一眼。 婴儿车里的两个双胞胎嗷嗷地哭着,小手握成拳头在啃手手,也没有停下来哭声。 林染犯了难,“霍夫人,您能看出什么吗?” 沈绯伸手试探了下双胞胎的颈后,温度适中,没有出汗。 只是两个小娃的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在挣扎的时候,也弄得浑身有点细汗。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婴语奶声奶气地传来,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像是跑了八公里。 【嘴疼,呜呜呜,好疼呀!】 另一个婴孩也说,【好痛,痛痛……不想吃东西,不想吃!】 第17章 一招治好 沈绯蹲在双胞胎的婴儿车前,仔细端详了两个小家伙好一会儿。 林染急得在一旁搓手,怀里抱着大包小包的母婴用品:“霍夫人,您看他们这是怎么了?我真是没辙了,换了好几个医生,有的说缺钙,有的说肠胀气,开的药喂下去一点用都没有。白天闹晚上闹,我和月嫂轮班抱,手都要断了……” 两个双胞胎小姑娘长得粉雕玉琢,眉眼一模一样,头发是细细软软的胎毛,贴在脑门上汗津津的。 左边的那个哭得比较凶,小嘴咧得老大,嗓子眼都看得见,舌头底下泛着点淡淡的白色。 右边的那个倒是安静些,两只小胖手紧紧地攥着拳头塞在嘴边,用牙床使劲啃,啃着啃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委屈得直抽搭。 系统持续翻译。 左边那个还在嚎:【嘴疼!呜呜呜好疼!比上次打针还疼!】 右边那个断断续续地补了一句:【奶瓶一碰就疼……不想吃不想吃……饿死算了……】 沈绯心里有了底,看来,是口腔的问题。 “林小姐,你别急,”沈绯先安抚了林染,“让我检查检查。” 然后,她伸手轻轻托住左边那个小姑娘的下巴,哄着她张开嘴,借着日光仔细看了看她的牙床。 果然,下牙床中间那一片白白的东西已经冒了点头,牙龈被顶得鼓鼓的,又红又肿,像两颗小珍珠埋在粉色的肉里。 她又托起右边那个的,也是一样,只不过右边的比左边的冒得更明显一些,已经能看见白色牙尖尖了。 “怎么样了?”林染小声嘀咕,“之前医生没检查牙床啊……霍夫人,你看出什么了吗?” “林小姐,”沈绯松开手,站起来拍了拍手,冲林染笑了一下:“你放心,不是什么大事。” 林染眼睛一亮:“真的?真的没问题吗?可是她们哭得这么难过?是不是生病了啊?” “出牙期。”沈绯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双胞胎嘛,一般出牙的时间也差不多同步。” 林染一听,凑过去仔细看了两个小家伙的脸。 有些微微肿。 之前医生还做了血常规,各种检查都做过了,可是口腔反而忽略了。 沈绯又继续说:“你看她们俩,下牙床都鼓了包,左边那个牙龈红肿得厉害,右边那个牙尖都冒出来了。小孩子出牙的时候牙床又胀又痒又疼,比大人长智齿还难受,能不想哭吗?” 林染听了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又跟着犯起了难:“可是我带她们去过医院啊,医生怎么没说是出牙?” “医生一般是问诊加检查,出牙期这个事儿太常见了,很多医生默认家长自己知道。”沈绯一边说一边朝林染的妈咪包里扫了一眼,“你包里有没有那种硅胶的磨牙棒或者牙胶?冷冻过的最好。” 林染连忙翻包:“有有有!月嫂给我装了好几个,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该用……” 她从包里掏出一根香蕉形状的硅胶磨牙棒,还有一个小月亮造型的牙胶环。 都是全新的,标签还没拆。 “拿给我试试。” 沈绯接过那个小月亮牙胶环,利落地拆了包装。 然后,又让林染从保温袋里掏了块冰袋出来,把牙胶环贴着冰袋敷了十几秒,最后递到左边那个哭得最凶的小姑娘嘴边。 小家伙先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牙床感觉到冰凉的硅胶蹭过来,下意识地张嘴咬了上去。 哭声戛然而止。 她“呜呜”了两声,小嘴噙着冰凉的牙胶环,用红肿的牙床使劲咬着,咬了两下,表情渐渐从痛苦变成了一种带着好奇的专注。 婴语缓慢的飘来,【这个好凉呀,舒服……终于舒服了……】 小家伙眼睛都亮了,眨巴着眼睛看着眼前的漂亮大姐姐。 甚至,还开心的踢了下腿。 沈绯顺手把另一个磨牙棒如法炮制,递给右边的双胞胎。 两个小姑娘并排躺在婴儿车里,一人叼着一个凉丝丝的牙胶,腮帮子一鼓一鼓地用力磨着,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没干,但哭声已经彻底停了。 左边那个甚至发出了“咯咯咯”的满足的哼唧声,小腿翘起来一晃一晃的,像只晒太阳的小猫崽。 【终于有个懂我们的人了,呜呜呜,漂亮姐姐真棒……】小家伙对沈绯满是赞赏。 林染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这就好了?” 她蹲下去凑到婴儿车前,两个女儿安安静静地磨着牙胶,小脸上泪痕未干,但表情已经从嚎啕大哭变成了委屈巴巴的平静。 林染伸手指头戳了戳左边那个小胖脸,小家伙“呜”了一声,含着牙胶冲她吧唧了一下嘴。 【妈!别烦我,忙着呢!】 沈绯听着这一声婴语,笑的捂住嘴,“林小姐,现在没事了,她们的问题解决了。” 林染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霍夫人——”她站起来,一把抓住了沈绯的手,攥得紧紧的,声音有点发颤,“我们家换了四个月嫂,见了五个儿科医生,没有一个人告诉我她们是出牙期难受!每次去看医生,人家就说观察观察,开了益生菌让我回来喂,喂了一点用没有!我天天抱着她们俩在家里转圈,转到半夜三点……” “没想到在别人那里得不到的结果,在你这里五分钟不到就解决了!”林染兴奋极了,抓着沈绯的手,热情地邀请,“霍夫人,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沈绯拍了拍她的手背:“出牙期一般从四个月到七个月之间开始,每个孩子不一样。” “对,时间对上了,她们俩刚好五个月。”林染应声。 “对,正是时候。牙床肿胀的时候给点凉的硬的啃一啃,能缓解很多。平时也可以拿干净的纱布蘸点凉白开,帮她们按摩牙床,促进牙齿萌出。等牙齿冒出来之后,喂辅食的时候要注意软硬度,别太烫……” 沈绯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还有,因为牙床不舒服,小婴儿会抗拒喝奶,奶瓶的热气碰到肿胀的牙龈会更疼。你可以试试把奶稍微放凉一点点再喂,稍微凉一点,别冰,她们就愿意喝了。” 第18章 救命恩人啊 林染一边听一边拼命点头,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下来了,她赶紧拿袖子擦了一把,笑了出来:“霍夫人,你今天真是救了我一家子的命!你知不知道,我这双胞胎从满月开始就没消停过,我和月嫂两个人轮班,白天黑天地抱,我老公说他都快不认识我了,我整个人瘦了二十斤……” 旁边金美娜插嘴:“可不是嘛,林染前几个月见谁哭谁,我们都以为她产后抑郁了。” “我没抑郁!我就是累的!”林染抹着眼泪笑道,“现在我总算知道怎么回事了!” 沈绯看着两个双胞胎终于安静下来,磨着牙胶的小样子乖得不行,忍不住伸手帮她们掖了掖小毯子。 这时候,站在一旁的姜苗苗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她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蛋上,嘴角绷得死紧,眼眶底下微微泛红,不知道是气得还是怎么的。 三个孩子了,沈绯在她眼皮子底下轻轻松松搞定了三个孩子,每一回都跟变戏法似的,又快又准又稳,连个磕巴都没打。 那些姜苗苗绞尽脑汁也没办法的事情,沈绯伸伸手就做完了。 她还堵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姜苗苗咬了咬后槽牙,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来:“林染姐,话也不能这么说。小孩子出牙,你回去买个磨牙棒不就行了,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本事。至于把她说得跟神仙似的吗?” 林染转过头看了姜苗苗一眼,脸上那点笑意淡了些:“苗苗,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林染姐……”姜苗苗还想添油加醋,谁知道被林染打断声音。 林染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感动不已,“我当然得感谢了!你看,我把磨牙棒买回去,可是没人告诉我什么时候用,怎么用,也没人告诉我奶要放凉一点。我家那四个月嫂都带过多少孩子了,谁跟我提过一句?可是,霍夫人不用检查也不用问,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这还不是本事?” 姜苗苗被怼得噎住了,嘴巴张了张,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金美娜在旁边补了一刀:“苗苗,你刚才不是说嫂子不会带娃吗?这不,三个娃了,哪一个不是嫂子治好的?你要觉得不服气,你家囡囡要不还是给嫂子看看?” 姜苗苗下意识看了眼自己婴儿车里睡得正香的小侄女,憋了个大红脸,硬邦邦地甩了句:“不用了,我带得好好的。” 说完她就把婴儿车调了个头,往草坪另一边推了过去,走的时候步子又急又快。 推车轮子碾过草皮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连招呼都没跟霍云琛打一声。 沈绯看着她的背影,没说话,嘴角弯了弯,转身走回自家野餐垫上。 霍甜梦已经彻底醒了,在霍云琛怀里扭来扭去,伸着小胖手朝沈绯够,嘴里“哎哎哎”地喊个不停。 系统翻译了她那句含含糊糊的奶音:【后妈抱!后妈好厉害!后妈把别的小孩都哄好了,什么时候哄我!】 沈绯走过去把梦宝接过来,掂了掂,冲霍云琛扬了扬下巴:“霍总,俩儿子呢?” 霍云琛指了指野餐垫另一头,老二霍修益还在四仰八叉地睡,嘴角挂着口水,小肚子一起一伏,睡得跟头小猪似的。 老大霍钟真则安安静静地坐在垫子角落,面前摆着一本画册,小短腿盘着,正低头翻书。 沈绯抱着霍甜梦走过去,在霍钟真旁边坐下。 霍钟真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翻画册,但沈绯注意到了他的耳朵尖是竖着的。 小家伙藏得够深,这么小就喜欢听墙角了? 霍甜梦趴在沈绯肩膀上打了个小奶嗝,小手攥着她的头发扯了扯,咿咿呀呀地说:【后妈,我也想咬那个凉凉的……牙胶……】 沈绯低头看她一眼:“你又没出牙,凑什么热闹。” 霍甜梦委屈地瘪了瘪嘴:【人家也想要嘛。】 沈绯伸出手摸了她的头,认真回答,“梦宝,你已经一岁了,不需要磨牙棒了哦……明白吗?” 旁边翻画册的霍钟真忽然用奶音冒出一句,声音闷闷的,也不看她们。 【她不哭就行了,你给她买呗。】 沈绯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霍钟真。 小家伙画册翻过一页,小拇指在上面戳了戳,耳根泛着一点点可疑的粉色。 系统翻译了他脑海里那句藏着没说的话:【反正……你也没那么坏。】 沈绯差点笑出声,把霍甜梦往上掂了掂,认真地回答霍钟真:“行,梦宝听到了啊,你哥给你作证了,回去就给你买牙胶。” 霍甜梦高兴得在沈绯怀里蹦了两蹦,“噗”地吐了个口水泡泡。 【好耶,后妈答应我了,后妈是全天下最好的后妈!】 霍钟真瞥了小妹一眼,抓着安静书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系统自动飘来了一句话,【我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小马屁精妹妹……】 沈绯捂嘴偷笑,哼,小伙子,日子还长着呢! 她朝着林染那边看去,弯了弯眼,嘴角是散不去的笑。 草坪上日光渐暖,风里带着花草和湖水的气味,婴儿床三个原先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现在都安安静静地待着,两个在磨牙,一个在睡觉。 金美娜和林染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时不时朝沈绯这边看两眼,脸上带着笑。 林染甚至拿出手机拍了张双胞胎啃牙胶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配文写着:【救命恩人!今天终于知道我家俩宝为什么一直哭了!京圈最强带娃人实至名归!】 沈绯不知道这条朋友圈会在接下来的一天里被转发多少回,也不知道“京圈最强带娃人”这个称呼会以多快的速度传遍上流社会的微信群。 她这会儿正忙着对付怀里那颗不断往她衣领里钻的小脑袋。 霍甜梦困劲儿上来了,小手揪着她的领口不撒手,脑袋在她怀里拱来拱去地找舒服姿势。 霍云琛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影子落下来,把她罩在了一片阴凉里。 “梦宝要睡了,”他伸出手,“你抱累了吧,给我。” 第19章 越描越黑 沈绯抬头看了他一眼,日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五官在逆光里显得格外深邃。 “好,霍总。” 她看了一眼怀里已经半眯着眼的霍甜梦,还是递了过去。 交接孩子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指不经意碰了一下。 霍云琛的指尖凉凉的,沈绯的指尖因为一直抱着孩子捂得温热。 那短暂的一触,沈绯感觉像被一片羽毛扫过手背,她飞快地缩回手,假装去整理野餐垫上的东西。 霍云琛下意识地垂眸,心想,他有那么可怕么? 躲闪都来不及了? 霍云琛抱着霍甜梦,低头看着她弯腰收拾的背影,忽然开口:“你刚才说,你之前帮家里做珠宝生意。” 沈绯手一顿,头也没回:“对啊,怎么了?” “珠宝生意跟带孩子,”霍云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紧不慢的,“好像确实没什么关系。” 沈绯把那盒吃了一半的草莓盖好盖子,转过身冲他笑了一下:“霍总,你好像对我的过去特别感兴趣?” 霍云琛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是对你带孩子的本事感兴趣。” “那这个事儿吧……”沈绯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站起来,“等你下次休假回来再说,今天没空。” 霍云琛看了她几秒,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行。” 沈绯心里松了口气。 她得回去好好想想怎么编一个合理的理由,不能暴露自己上辈子在皇家福利院当了一辈子的院长。 毕竟在这个世界的时间线里,沈菲这个身份只是一个被宠坏的珠宝商千金,别说带娃了,怕是连奶瓶正反都分不清。 她抽了一口气,心想:这谎可不好圆啊。 太阳渐渐升高,草坪上的人多了起来,有几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远远地朝这边张望,显然是被刚才那一幕吸引了注意。 林染和金美娜已经凑在一起开始给她们介绍“霍家那位新太太”了,沈绯隔老远看见她们朝自己这边指指点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霍云琛抱着霍甜梦,另一只手拎起野餐垫四角抖了抖,收了东西,朝她偏了下头:“走了,回家。” 沈绯弯腰把睡成小猪的老二霍修益捞起来,小崽子睡得迷迷糊糊的,被她一抱,下意识在她肩头蹭了蹭,吧唧了两下嘴,又睡过去了。 她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霍钟真,小家伙已经自觉地把画册收好了,站起来拍了拍小短裤上的草屑,迈着小短腿跟在霍云琛身后走。 一大家子,三个崽,一个男人,沈绯抱着老二走在最后面。 阳光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又分开,分开又交叠。 沈绯低头看着怀里霍修益那张软嘟嘟的小脸,忽然想:上辈子她带了几百个孩子,劳碌了一辈子,到死都没有自己的孩子。这辈子虽然穿成了个恶毒后妈,不过这三小只,好像也不赖。 霍云琛在前面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她。 “沈菲。” “嗯?” “走快点,”霍云琛动了动嘴角,“太阳晒。” 沈绯加快步子跟上去,衣摆擦过他的手臂,他往旁边让了让,把更多的阴影让给了她和她怀里熟睡的老二。 风里飘来远处林染的笑声:“哎呀真的!她一眼就看出来了!比我们请的育儿专家都厉害!” 其他的宝妈们都朝着这边看了又看,就连金美娜也开始夸奖,“可不是嘛,我家小屁孩也被她治好了。” 沈绯耳根烫了烫,把脸往霍钟真毛茸茸的脑袋后面藏了藏。 直到一家人上了车,林染也朝着这边看了又看。 最后,终于朝着他们的车挥了挥手。 沈绯抱着霍修益,冲着林染等人挥手道别。 “回家了。” 霍云琛淡漠的开了口。 沈绯点头,“嗯”了一声。 她这“京圈最强带娃”的名声,怕是才刚刚起了个头。 * 一路上,霍云琛一直沉默不语。 沈绯只能抱着霍甜梦假装睡觉,小家伙趴在她的膝盖上,时不时的发出一声舒服的呼噜声。 就连梦呓里也是【好香好香……梦宝要喝奶奶……喝……】 车子转入别墅区的时候,霍云琛这才询问了一声,“下周姜家有一个接风宴,庆祝姜苗苗留学归来,到时,你带着孩子们去蹭蹭喜气。” 又是姜苗苗! 沈绯扯了扯嘴角,阴阳怪气地回了句,“哎哟,霍总这么惦记小表妹吗?那天你是不是还要在部队请假来参加啊?” 封云熙说得对,姜苗苗就是个隐患。 刚才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她是靠着睡了霍云琛才闪婚的,那个人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可是一点颜面也没给她留。 霍云琛扭头,一道深邃犀利的眼神递过去。 他面不改色:“你好像很在意?” 沈绯摇头,“怎么可能啊,人家姜小姐是您的表妹,我找不到理由吃醋。” 无非是正常的询问,只不过她的口气稍稍有些娇作。 “我不去。”霍云琛想也没想,“快退伍了,这段时间我都不会再出来。” “那你……”沈绯抬高声音,像是吓了一跳,“你怎么今天能请假回来的?” 霍云琛想也没想,“不是你要卖儿子女儿吗?我不回来看一眼,这天不得塌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沈绯昨晚的那条短信。 要不然,霍云琛肯定等到一百天之后才回家。 沈绯:“我不敢了,霍总。” “行了,别解释了。”霍云琛冷着脸,“越描越黑。” 沈绯:“……” 她还能说什么? 算了,摆烂吧。 * 车子拐进别墅区大门的时候,霍修益在沈绯怀里翻了个身,小短腿蹬了两下,嘴里“嗯”了一声,把含了半天的口水泡泡吐在了沈绯的针织衫袖子上。 沈绯低头看着袖口那滩亮晶晶的水渍,叹了口气。 霍甜梦歪着脑袋睡得昏天黑地,口水把安全带的肩带都洇湿了。 霍修益在沈绯怀里拱了拱又睡过去了。 只有霍钟真安安静静地坐在最里面的座位上,小短腿悬在座椅边缘一晃一晃的,手里攥着那本画册的边角,眼睛盯着窗外掠过的树影。 第20章 打电话求证 小家伙像是在想什么事情,眉头微微蹙着,那张小脸上那点过分早熟的表情落在沈绯眼里,让她心里软了一下。 霍钟真扬着头扫了一眼沈绯,又别扭地转过头,【哼,坏人,想要把我们全都卖掉的坏女人!】 沈绯扯了扯嘴角,栓q,搞了半天白忙活了。 老大又把她惦记上了,待会儿如果和老二小妹交流,她又得手忙脚乱地收拾残局。 车子停稳,霍云琛先从副驾下来,绕到后座把霍甜梦连着安全座椅一起解了下来。 梦宝被他抱起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条眼缝,看见是他,嘟囔了一声“爸爸”,又把脑袋往他肩窝里一埋,继续睡。 沈绯抱着霍修益跟着下车,动作比昨天熟练了不少。 霍钟真从安全座椅上自己爬下来,两只小短腿一落地就开始往屋里走,走两步回头看一眼沈绯,确认她跟上了,才继续迈着小步子往前走。 【哼,后妈,好好把弟弟抱着,要不然,爸比把你赶走!】【】霍钟真的威胁响在脑后,沈绯无奈叹气,只能用力揽了揽怀里的霍修益。 顾管家早就等在门口了,他穿着笔挺的灰马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见霍云琛抱着孩子进门,顾管家立刻迎上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沈绯那边飘了一下。 昨天他亲眼看着这位新太太把保姆阿珍赶出门,又手忙脚乱地哄了三个孩子大半宿,今早出门的时候她还打着哈欠,眼眶底下挂着两抹青。 顾管家伺候霍家三代人了,见过不少豪门夫人,像这位第一天就上手带娃的,还真是头一个。 “先生,太太,”顾管家伸手要去接霍修益,“我来抱二少爷吧。” 沈绯没松手,冲他笑了笑:“不用了顾叔,他睡得正香呢,一换手准醒。” 她侧身换了个姿势,让霍修益的脑袋靠在她肩窝里更稳当些。 霍云琛边走边说:“阿珍的东西都清走了吗?” 顾管家点头:“昨天连夜就清走了,她房间的东西一样没留。监控录像我也调出来了,在客厅茶几上放着,先生随时可以看。” 霍云琛点了点头,沈绯跟在他身后走进客厅。 霍家的客厅很大,穹顶垂下一盏水晶灯,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泳池。只是这个房间里到处散落着婴儿用品。 角落里的摇摇椅、沙发上的安抚巾、茶几底下滚出来的奶嘴,还有地毯上七歪八扭的积木块。 三个孩子住进来之后,再豪华的装修都得给婴儿车让路。 霍云琛把霍甜梦放进客厅角落的婴儿床里,直起身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款针织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紧实的手腕。 沈绯注意到他左手腕内侧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大约两寸长,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一些。 她多看了两眼,霍云琛像是察觉到了,不动声色地把袖子放了下来。 “顾叔,”霍云琛开口,声音不重,顾管家立刻转过身来,“二少爷和小姐的奶粉还有多少?” 顾管家报了个数,又说:“昨天太太吩咐换了新牌子,我已经联系供货商了,下午就送到。” 霍云琛微微偏头看了沈绯一眼。 “你让换奶粉了?” 沈绯正把霍修益放在沙发上,给他垫好靠枕,又顺手捡起地毯上滚落的安抚巾塞到他手边。 然后,她才抬头看向霍云琛,“阿珍一直给孩子们吃过期米粉,奶粉也是普通牌子,我换了一个好一点的牌子。” 霍云琛面色沉了沉,“顾管家,明天安排家庭医生给孩子们做个身体检查,吃了这么久的过期米粉,身体受得了?” 沈绯商量着,“霍总,我看孩子们能哭能闹,身体好着呢,你不用太担心。” 霍云琛打断她的话,“你懂什么?你又不是医生。” 说完,他扭头看向顾管家,“顾叔,听明白了吗?” “好的,先生,我一会儿就联系家庭医生。”顾管家站在两个人的面前,总觉得有什么火药味。 沈绯动作自然地给霍修益盖上被子,霍钟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沙发旁边,站在沈绯腿边,仰着小脑袋看她给弟弟掖毯子。 小家伙犹豫了一下,伸出短短的小胖手,把茶几上的一个奶瓶往沈绯那边推了推。 奶瓶是空的,早上出门前沈绯洗好晾在沥水架上的。 沈绯低头看见那个被推过来的奶瓶,又看了看霍钟真那张别别扭扭的小脸,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想喝奶奶吗?” 霍钟真把脸转开,但耳朵尖红了。 婴语系统的翻译又来了,“【快给我倒牛奶,小孩子不能不喝牛奶!我要补钙,长高高!】 两岁半的小男孩就是不肯说话,只给你一个眼神,让你去体会。 还好沈绯有婴语翻译系统,要不然,又得一顿乱操作了。 见着霍钟真不说话,沈绯伸手摸了下他的脑袋,温柔又亲切,“好,后妈给你倒牛奶……” 说完,她三步并作两步,打开冰箱的门,把冷藏好的牛奶放进微波炉打了十秒,这才慢慢倒进奶瓶里。 摇晃了奶瓶之后,沈绯把牛奶递给霍钟真,“喝吧,不烫,温度刚好合适。” 霍钟真试探性地伸出手碰了一下,感觉到温度刚刚好,这才开心地拿走奶瓶,一口气喝了一大口。 “霍总,其实你不在家的这几天,孩子们都挺乖的。”沈绯像是拉家常一样,突然对霍云琛说了一句,“我知道我嫁给你,你觉得是高攀了,我也承认当初是我心怀不轨,可是我现在明白了,我只想在这个家平平安安的。” 不管他是不是能够接纳原主,沈绯都要在这张皮下继续生活下去。 上辈子她是福利院的院长,带小孩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手拿把掐。 “嗯,你做的不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霍云琛的一句话成功地让沈绯闭上了嘴。 他这是原谅她了? 沈绯就怕还有后招,一颗心也悬了起来。 第21章 京圈妈妈群 霍云琛站在两步开外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发现自己离开家不过一周不到,钟真好像瘦了一点,下巴比以前尖了,但眼神里那种超出年纪的沉静还在。 霍甜梦倒是胖了些,脸蛋圆嘟嘟的,睡着的时候脸颊上两坨婴儿肥鼓得像塞了糖。 只有霍修益还是老样子,能吃能睡,打嗝比说话多。 三个孩子看着都还好。 除了阿珍那档事。 霍云琛的目光重新落回沈绯身上。 他娶这个女人是家族的意思,沈家当年帮过霍家的忙,这门婚事算是还人情。 更别提她爬上了他的床,当他醒来发现床边是一个陌生女人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他在部队待了这么多年,对婚姻本来也没什么期待。 只要她安安分分把三个孩子养大就行。 但眼前这个女人,跟他从资料上看到的那个被宠坏的珠宝千金,好像不太一样。 资料上说沈菲从小娇生惯养,二十岁之前换了三所私立学校,成绩平平,最大的爱好是逛街买包和和闺蜜喝下午茶。跟她关系最好的圈内密友就是封云熙,两个人几乎形影不离。 可草坪上那个给金美娜儿子吹后背,把手探进婴儿后背摸温度,把双胞胎牙胶往冰袋上贴的女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只懂珠宝和名牌的千金小姐。 霍云琛又深深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比起一周之前那个跋扈的千金小姐,现在站在面前的女人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沈绯把茶几上的奶瓶重新摆好,一抬头就对上了霍云琛若有所思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很快就扬起下巴冲他挑了挑眉:“霍总,看什么呢?我脸上有东西?” “你脸上干净。”霍云琛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下午我就回部队,还剩下一百天,希望你在这段时间里,别给我搞幺蛾子。” “那你中途还休假吗?”沈绯脱口而出,说完就觉得自己语气里的惊讶有点过头了,赶紧咳了一声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顾叔说你要办退伍手续了,以后是不是可以不住在部队?” “手续已经办好了,就剩下倒计时了。”霍云琛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利落地披上,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顿了一下,回头看她,“沈菲,我希望一百天之后,你还能这样关心孩子们!” “顾叔,我这就回去了。”说完,霍云琛头也不回地转身。 沈绯站在客厅中央,手边是睡在沙发上的霍修益,脚边是假装在玩积木但耳朵竖得老高的霍钟真,背后婴儿床里还躺着一个打着小呼噜的霍甜梦。 她就这么目送霍云琛出了门。 大门合上的那一声“咔嗒”传过来的时候,沈绯才长长地吁了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了劲儿似的往沙发里一瘫。 “好险……”她小声嘀咕。 霍钟真蹲在茶几旁边搭积木,那两只小胖手笨拙地垒着彩色小木块,垒到第四块的时候“哗啦”一声全塌了。 他皱了皱眉毛,重新开始搭,嘴里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句什么。 系统翻译飘过来:【爸比今天看后妈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后妈到底给爸比下什么药了……】 沈绯耳朵尖一烫,伸手轻轻弹了一下霍钟真的后脑勺:“小孩子家家,别瞎琢磨大人的事。” 霍钟真被她弹得往前一栽,小手撑住地毯稳住身形,扭过脑袋瞪她一眼。 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三分恼怒七分困惑,奶音炸开:【你、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沈绯差点咬到舌头。 坏了,不小心说漏嘴了。 她赶紧打哈哈:“你嘟囔那么大声,谁听不见啊?行了行了,别搭积木了,你妹妹待会儿醒了要喝奶,你帮我去厨房看看顾叔把奶瓶消毒了没有。” 霍钟真嘟着嘴站起来,小短腿“嗒嗒嗒”往厨房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眼神里那点戒备淡了一些,变成了一种带着好奇的打量。 【后妈,】他忽然问,【你今天把金阿姨家的小孩哄好了,那个小孩哭了很久很久,你怎么知道他后背烫?】 沈绯弯腰把沙发上蹬歪了毯子的霍修益重新盖好,头也不回地回答他:“因为他在你金阿姨怀里扭后背啊,一直拱一直拱,像是想把背上什么东西甩掉。你下次记住了,小孩子如果老是扭后背,大概率是后背不舒服,要么是热了有汗,要么是衣服扎人。你看你弟……” 她指了指睡得四仰八叉的霍修益:“他扭吗?不扭。他困了就是脑袋一歪就睡,不喜欢哪个奶瓶就直接吐出来,多干脆。” 霍钟真歪着脑袋消化了一下她的话,小小地“哦”了一声。 婴语翻译系统很及时地更新霍钟真的回答,【原来是这样啊……后妈好像有那么一点本事……】 沈绯直起身拍了拍手,冲他笑了一下:“去洗手,待会儿妹妹醒了我们一起喝下午茶,顾叔今天做的那个小蛋挞,你一个,我一个,修益半个,梦宝只配舔舔勺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霍钟真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下,虽然只是一闪而过,马上又被那张故作成熟的小脸压了回去。 他嗒嗒嗒地跑向洗手间,步子明显比刚才快了两拍。 沈绯靠在沙发上看他的小背影消失在转角,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三个崽崽各有各的特点和脾气。 霍钟真成熟稳重,霍修益活泼爱动,霍甜梦胆小娇贵。 还得对症下药,才能把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封云熙发来的消息。 【婆娘!朋友圈炸了你知道吗?林染发了条动态说你一眼看出她家双胞胎出牙期,金美娜把你夸成花了,现在好多宝妈都在问你是谁家的太太,要不要进京圈妈妈群?】 底下跟了一张截图。 截图里林染那条朋友圈底下,点赞和评论刷了满满一屏。 沈绯盯着那串评论里出现的几个名字,瞳孔微微放大。 有首富家的小儿媳,有富商何家的三少奶奶,甚至还有那位传说中连门都不出的傅家大小姐。等等,还有好多生面孔,都是沈绯上辈子以及这辈子都从来没接触过的人。 傅家的大小姐,上辈子沈绯就听说过,傅家那位大小姐有个儿子,从出生起就哭闹不止,换了不知道多少育儿师都没用,甚至还登报寻找金牌育儿师。 傅家都快急疯了。 第22章 欢迎霍太太 沈绯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封云熙又发来一条:【进不进?群二维码我发你啊!】 沈绯吸了口气,打字回了过去:【进。】 主动伸过来的橄榄枝,当然得抓住。 两个字刚发出去,婴儿床里的霍甜梦忽然翻了个身,“嗷”地一声哭了出来。 沈绯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转身朝婴儿床走去。 哭声背后,系统翻译了那句奶声奶气的控诉:【后妈……你把梦宝忘了……梦宝饿了……】 沈绯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婴儿床前,霍甜梦的小脸皱成了包子,手脚并用地蹬着小毯子,哭得委屈巴巴的。 大眼睛里蓄满了泪珠子,将落未落。 “来了来了,梦宝不哭。”沈绯伸手把她从婴儿床里捞起来,小姑娘一沾到她怀里,哭声立刻小了三分,小胖手攥着她的衣领不放,抽抽搭搭地吸着鼻子。 系统翻译立刻飘过来:【后妈!你刚才跟哥哥说话都不理我!我饿了我饿了我饿了!奶粉!要大瓶的!】 沈绯抱着她往厨房走,边走边哄:“好好好,大瓶的,马上给你冲,让你哥帮你挑个最大号的奶瓶行不行?“ 霍甜梦把眼泪蹭在她肩膀上,“嗯”了一声,鼻音拖得老长,听着又可怜又好笑。 厨房里顾管家正在准备下午茶的小点心,案板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迷你蛋挞,黄油和糖粉的香气飘了满屋。 沈绯单手抱着霍甜梦,另一只手熟练地打开橱柜拿出奶粉罐,又拿起奶瓶拧开盖子,舀奶粉、倒温水、摇匀、试温度,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 霍钟真从洗手间里出来,小手上还湿漉漉的,甩着水珠子走到厨房门口,探头看见沈绯在冲奶,犹豫了一下,迈着小短腿走进来,从消毒柜里拽出一条口水巾,踮着脚尖放到沈绯手边的台面上。 沈绯低头看了看那条叠得歪歪扭扭的口水巾,又看了看霍钟真那张已经转过去假装在看冰箱贴的小脸,心里那点暖意漫上来。 然后,顺手拿起口水巾垫在了霍甜梦的下巴底下。 奶瓶嘴塞进霍甜梦嘴里的一瞬间,小姑娘的眼皮就耷拉了下来,咕咚咕咚嘬得又急又响,像是饿了八百辈子似的。 “吃慢点,哎哟,梦宝不急,没人跟你抢。”沈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防止呛奶。 霍钟真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瞪大了眼睛,看得专注又认真。 婴语系统立刻翻译,【小妹喝得太急了。后妈,你小心点,别让她呛着了。】 沈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团鼓着腮帮子拼命嘬奶的霍甜梦,点了点头:“嗯,等下要打嗝的,待会儿你帮我拍。” 霍钟真的小肩膀绷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真的会指派任务给他,那双黑亮的眼睛眨了眨,半天才挤出一个“哦”字,声音又小又闷。 再怎么说他也是老大,此时手已经不知不觉地伸出来,软软地搭在霍甜梦的后背上,小心翼翼地拍了两下。 沈绯看着他那副认真又紧张的样子,忍着没笑,把霍甜梦往他那边微微倾了倾,让他拍得更顺手些。 霍钟真的小手拍得又轻又慢,像是在拍一颗泡泡,生怕用点力就把妹妹拍碎了。 “对,就这样,轻一点,从下往上顺。”沈绯在旁边轻声指导。 霍钟真抿着嘴,小脸上写满了严肃的表情,但拍着拍着,他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小妹好乖,好可爱,好想捏!】霍钟真的心里话被沈绯听得明明白白。 沈绯笑着看着互动的两个小家伙,掏出手机默默地拍了一张。 太可爱了。 如果把这张照片发给霍云琛,还不得把他给萌化了? 沈绯想是这样想,可是也不敢给活阎王发短信。 一个诡计多端的原主突然发一条照片,霍云琛还不得把她宰了? 很快,霍甜梦喝完了大半瓶奶,打了个响亮的奶嗝,眼皮彻底撑不住了,窝在沈绯怀里又昏昏欲睡地眯了过去,小手还攥着奶瓶的环扣不撒手。 沈绯把她放回婴儿床里安顿好,一回身看见霍钟真正踮着脚尖把空奶瓶往水池里放,小身板够得晃晃悠悠的。 沈绯快步走过去把奶瓶接过来:“我来,你去看看你弟。” 霍钟真点了点头,嗒嗒嗒跑到客厅沙发前,蹲下来看着还在呼呼大睡的霍修益。 老二睡得四仰八叉的,口水把枕巾浸湿了一大片,小手攥着自己的脚丫子,在梦里笑得咯咯咯的,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事。 霍钟真伸手把他的小脚丫从嘴里拯救出来,又用袖子给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动作笨拙但透着一种自然而然的照顾。 沈绯靠在厨房门框上看这一幕,眼眶微微泛红。 上辈子在福利院,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大孩子带小孩子了,那种血缘里带出来的相依为命的东西,比任何育儿理论都管用。 她正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掏出来一看,封云熙已经干脆利落地把她拉进了一个群,群名叫“京圈宝妈互助会”。 沈绯刚进去,还没来得及看群成员列表,消息就已经刷了十几条。 最顶上的一条来自林染:【欢迎霍太太!嫂子你来啦!】 下面紧跟着金美娜的回复:【嫂子快快快,你帮我看看我儿子今天后背那一片是不是还要涂金银花水?我刚才涂了一次,他好像没那么闹了,但还有一点点红……】 再往下一拉,沈绯就看到了更多陌生的名字在接话。 【霍太太,我家的宝宝最近也是哭得厉害,会不会也是出牙期啊?】 【嫂子你家住哪个区?能不能上门指导一下?付费也行的!】 【我听说傅家大小姐也在找育儿师,要不要把嫂子推荐给她?】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沈绯还没来得及回,封云熙的私聊就又跳了过来。 第23章 三分钟成团宠 【婆娘,你这速度可以哟,进群三分钟就成团宠了。对了,傅家那个大小姐刚才私聊问我能不能加你微信,她儿子从两个月就开始哭,现在都快一岁了还是没消停,你接不接?】 沈绯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手机边缘。 傅家大小姐那个哭闹不止的儿子,她上辈子还真听说过。 据说那孩子什么问题都查不出来,身体指标全都正常,就是不间断地哭,夜夜啼哭不止,傅家请遍了京圈所有的育儿师和儿科专家,没有一个能说清到底怎么回事。 她正要打字回复,客厅方向忽然传来霍钟真的童音。 婴语翻译直接把“啊啊啊”的疾呼声变成了一段完整的话。 【后妈!修益醒了!他好像拉了!快来啊!我都闻见臭味了……熏死人了……】 沈绯“噗”地笑出声,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快步往客厅走,“来了来了,我闻着味儿了。” 沈绯弯腰把霍修益抱起来,掀开尿布的一瞬间被那股扑面而来的酸爽熏得眯了眯眼。 “霍修益,”她捏着鼻子低头看那个蹬腿蹬得正欢的小崽子,“你下次能不能打个招呼再拉?” 霍修益冲她咧开无牙的嘴,笑得咯咯响,小短腿在她怀里蹬得更欢了。 【后妈动作快点,小爷我要被自己的粑粑臭死了!】 沈绯无奈地摇头,“你还知道很臭哦……” 她埋下身,认命地去拿新尿布。 她走过霍钟真身边的时候,小家伙忽然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角。 沈绯低头。 霍钟真仰着脸看她,那张故作成熟的小脸上,嘴角那点弧度比刚才明显了些。 婴语翻译及时传来他的话,【后妈,下次我也帮忙。毕竟,我不相信你还能装多久……】 对于突然变好的后妈,霍钟真一直带着警惕。 前几天她还对他们爱答不理,怎么一个晚上突然变好了? 霍钟真哪怕只有两岁半,脑子却聪明得很。 小小年纪的他已经看懂了大人的表情,后妈肯定是装的,故意在爸比面前装好人,然后就能继续留在霍家了。 沈绯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什么都没说。 哎,革命尚未成功,仍需努力啊! 沈绯扭头跑去给霍修益拿好新的尿不湿,还拿了一瓶护臀膏和湿纸巾。 沈绯把新的尿不湿往沙发上一摊,又把护臀膏和湿纸巾依次排开,动作利索,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一幕被霍钟真看在眼里,他哼哼唧唧的。 婴语系统自动翻译成一段吐槽:【小说里说的夺舍是不是真的啊?我现在看后妈就像变了一个人!她从哪里学的带娃?怎么看着比保姆还要专业?!呜呜,我真的不是想夸她,是她做的真的很好……这拍嗝的姿势那么标准,就连扯尿布也不像来家里第一天那样……】 霍钟真还记得原主来家里的第一天,闯了多少祸。 先是给小妹喂奶把人嘴烫了,然后给二弟换尿布边拉边换弄得满床都是屎,最后给他喂辅食糊得他满脸都是。 那场面可糟糕了。 怎么就一眨眼的功夫,她好像什么都会了? 霍钟真小小的脑袋有些容量过载……难道真的是夺舍了? 沈绯听着霍钟真的心声,眯着眼睛笑了下,“钟真,你知不知道大人只有不想学,没有不会的事!” 霍钟真歪了歪头,所以,后妈以前是不想带娃,突然想通了开始学了? 且不管霍钟真的小脑袋瓜子想什么,沈绯已经把新的纸尿裤展开了。 霍修益躺在沙发上蹬着两条小胖腿,光溜溜的小屁股在空气里晾着,嘴里“啊啊啊”地叫着,系统翻译过来就是【凉快凉快!真凉快!后妈快给小爷擦屁股!】 “急什么,晾一会儿,屁股上有点红,风干一下再穿。”沈绯捏了捏他的小脚丫,转身去洗手池冲了冲手,回来的时候顺手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群消息还在不停地弹。 封云熙那边没等到她回复,已经替她回了一条:【我家姐妹肯定忙着带三个崽呢,还没来得及看手机,你们别急啊。我催催她。】 然后封云熙也发来了一条私信:【婆娘,你的动作搞快点,大家伙都等着你的哈!】 因为说话快,封云熙甚至说起了川普。 她本来就是四川人,所以普通话也不标准。 和原主结识,还是因为两个人曾经在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 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好闺蜜。 沈绯瞥了一眼聊天框,下面一串宝妈排队等着她说话。 【林小姐都和我们分享了,真没想到沈千金竟然懂带娃!】 【沈千金嫁得好,无痛当妈,可不是比大家更有经验。】 【我家小公主最近也总是半夜哭闹,去医院检查,人家说得了什么肺炎,可是她没发烧啊!后来我无意间给她换了一套新衣裳,她突然就不哭了。】 【敢情这孩子是在挑衣服啊?】 【你们不知道吧,富商何家三太太的那个小儿子就是,从小到大用的东西必须配套,不是一个色儿的他就哭,要不是三太太细心解决了,家庭医生直接把人送去精神科了!】 【啊?这么小的婴儿也会有心理疾病吗?】 【不知道啊!人家家庭医生诊断的,要不是三太太阻拦,现在她儿子就被关进精神病院了。】 【那太可怕了!听说才一岁半吧?三太太也没有遗传性精神疾病,我看家庭医生怕是被谁收买了,故意捏造事实。】 【我家小孩闹腾,别家小孩是二月睡,她闹得很,整夜整夜的不睡觉,就一直哭闹,我想让霍夫人帮忙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也想!我家的臭崽子每天凌晨三点总会哭!】 【还有我!】 【我我我!】 【……】 沈绯粗略扫了一眼群成员列表,将近五百号人,头像五花八门,几乎全是婴儿照片和亲子合照。 这里面随随便便拉出一个来都是京圈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里见面都端着范儿,这会儿在群里倒是一个比一个接地气,不是晒娃就是问奶瓶牌子。 沈绯想了想,点开红包功能,输了个200,备注写上【新人进群,沾沾喜气,祝大家带娃路上顺顺顺】 发出去。 红包一发出,群里“叮叮叮”地炸了。 第24章 五百个人够分吗? 【谢谢霍夫人!手气最佳!】 【哎哟我抢了五块八,今天运气不错!】 【霍太太大气!】 【我抢到一块二,够给娃买根磨牙棒了哈哈哈……】 【哇,抢到红包了!真开心!】 【沈太太你们家买的什么磨牙棒啊?给我推荐一下?我家娃才四个月,马上就是出牙期了。】 【大红包!霍夫人霸气!】 【……】 一片欢天喜地的抢红包声中,沈绯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弯腰开始给霍修益擦屁股。 小家伙挺配合,两条腿被沈绯一只手提着悬在空中,另一只手捏着湿纸巾仔仔细细地擦拭褶皱里的残留,动作又快又轻,三下五除二擦得干干净净。 霍修益舒服得直哼唧,小短腿晃来晃去,嘴里含含糊糊地喊:“后妈……手凉凉……舒服……” 沈绯刚把护臀膏挤了一截在指腹上,正要往他屁股上抹,手机忽然“叮”地一声,弹出一条新消息提示。 她余光扫了一眼,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姜苗苗的头像赫然出现在群里。 那条消息明晃晃地挂在红包底下,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阴阳怪气。 【嫂子,群里有500人,你发200够分吗?还是说我表哥没给你钱花呀?哎呀,果然闪婚的夫妻没实权!】 群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凝滞了一瞬。 抢红包刷屏的消息停了两三秒,没有人接话。 沈绯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心里那点火气蹭地冒了上来。 她把护臀膏均匀地抹在霍修益泛红的屁股蛋上,小家伙“咯咯”笑着蹬腿,【好凉凉,舒服……小爷我舒服了……后妈真棒……小爷给你鼓励的啵啵……】 霍修益吧砸着嘴,眉眼弯弯,然后发出了一声清脆的“bobo”的声音。 哇塞! 太可爱了! 沈绯的心都要融化了。 “好好好,乖,谢谢鼓励!”沈绯不紧不慢地把新尿不湿给他穿上,贴好两侧的魔术贴,又把他的小裤子拽上来拉好,把他重新裹进小毯子里,拍了拍他的小屁股,说了一句“好了,穿好了,想睡就睡。” 看着小家伙眨巴着眼睛的样子,她就知道这家伙的瞌睡又来了。 沈绯拍了拍霍修益的屁股,“睡吧,小宝贝。” 【嗯呐,后妈真好……能听懂我说话了……】霍修益嘴里吐出一个泡泡,满意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枕里,又打起了小呼噜。 沈绯这才拿起手机。 她歪了歪嘴角,手指按住语音键,不慌不忙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笑: “是我看错了吗?妈妈群里怎么混进来一个母胎单身狗?” 语音发出去。 两秒的安静之后,群里像炸了锅似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嫂子夺笋啊哈哈哈!】 【母胎单身狗笑死我了!】 【苗苗还没谈恋爱吧?我记得还在念大学?她怎么进来的妈妈群啊?谁拉的?】 【我记得好像是苗苗自己加的吧?说是来学带娃经验的。】 【母胎单身学什么带娃经验啊?云养娃吗?】 还是林染来了一句解释。 【苗苗是我拉进来的,她不是有个小侄女,才几个月大,来群里学学。】 一时间,群里嘲讽的笑声更响了。 【啊?原来是帮人带娃啊?】 【这还不得让她提前预习咯,我看她怕是想给人喜当妈?】 【就是就是,一个年轻小女生不谈恋爱,混进妈妈群干什么啊?又不需要她做推销,她也没经验,看着我们分享,能给她带来什么好处吗?】 【林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把一个年轻小女孩拉进群呢?看着多膈应啊?】 【我上次还分享过生产,她现在是不是连我侧切缝了几针都知道了?我靠,我已经红温了!】 【这里都是宝妈,要不,姜小姐,你还是退群吧?】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刷上来,回复多得沈绯的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 她翘着嘴角把手机音量调小了两格,怕吵醒了旁边那三只小崽。 封云熙的私聊几乎是下一秒就弹了过来,连发了三条消息外加一长串“哈”字。 【婆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要笑死我啊?你那张嘴怕是抹了毒的!母胎单身狗!绝了!姜苗苗现在脸怕不是绿成黄瓜了!】 【你看群!她还在呢!没退!但也不说话!估计气得打字手都在抖!】 【婆娘,你是真的牛,我服了。对了,傅家大小姐那边我已经把你推给她了,她说今晚有空的话想加你微信聊聊。】 沈绯回了个【好】字,退出来重新切回群聊页面。 群里还在热闹,见着姜苗苗没再说话了,林染发了条消息:【霍夫人,你也太狠了,苗苗估计这会儿在哪个角落哭呢!】 金美娜跟着起哄:【她活该。草坪上怎么挤兑嫂子的你们是没看见,换我早跟她翻脸了。】 还有个沈绯不认识的宝妈冒出来。 【就是,没结婚没生娃的来什么妈妈群,天天在群里发自己下午茶自拍,我是来看娃的又不是来看她摆拍的。】 【姜小姐怎么有脸在宝妈群的?也从来没看见她来学习经验呀?】 【我听林染说,今天她们去晒太阳,姜苗苗还堵着霍夫人骂呢……结果自家侄女的问题她解决不了,还是霍夫人给处理的。】 【她的脸这么大的吗?我看怕是别有用心。】 【谁知道呢,既没退群,也不说话,鬼知道她在想什么。】 【大家欢迎一下霍太太啊!她真的很厉害。】 【说回正题,快让霍太太给我家宝贝看看吧?我要加你!】 【……】 沈绯看着这群素未谋面的宝妈们一个个替她说话,心里那点火气彻底散了,反倒生出几分暖意来。 她放下手机,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三只。 霍修益已经翻了个身继续睡,霍甜梦在婴儿床里翻来覆去地蹬小毯子,霍钟真盘腿坐在地毯上搭积木,搭得专注又认真。 沈绯走过去在霍钟真旁边蹲下,指着他的积木塔说:“你把大的放底下小的放上头,不然不稳。” 第25章 三个月后,她会死 霍钟真抬头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两秒,默默地把最底下的那块小积木和顶上那块大的换了个位置。 塔果然稳了,他又往上垒了两块,稳稳当当的。 他那张小脸上那点明显的满意藏都藏不住。 沈绯没多话,只是伸手帮他把歪了的一块轻轻扶正。 霍钟真低着头,闷声闷气地嘟囔了一句声音。 一道脆生生的奶音在沈绯的脑子里炸开:【后妈,群里是不是有人骂你啊?我听见你骂她了。你不会无缘无故骂人,你来霍家第一天的时候,就算再讨厌我们,也没有骂我们……】 沈绯手一顿:“你明白那是骂人的话?哈哈,我就说她是单身狗而已……” 霍钟真捡起一块红色积木放在塔尖上,【那个阿姨是谁啊?为什么要骂你?】 沈绯想了想,揉了揉霍钟真的脑袋,“不要紧。那个阿姨跟你爸比有点亲戚关系,她说话不好听,不过我已经回击了。” 霍钟真歪了歪脑袋,那双黑亮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在爸比手机里听过,封阿姨发给爸比的,说……说姜姑姑是母胎单身。】 沈绯差点呛着。 封云熙发给霍云琛? 她翻原主手机聊天记录的时候确实看到过封云熙跟霍云琛有过几句私聊,但没想到封云熙居然直接把这种话发给了霍云琛本人。 “咳,”沈绯清了清嗓子,“你封阿姨说话比较直,你别学。” 霍钟真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积木稳稳地放下了最后一块。 一座歪歪扭扭但确实立住了的彩色高塔矗立在地毯上,塔尖上顶着一块圆形的黄色积木,就像是小太阳。 他往后挪了挪屁股,仰头看着自己的作品,忽然冒出一句:【后妈,你想不想看看爸比小时候的照片?】 沈绯的心脏咚咚地跳了一下。 “你有你爸比小时候的照片?”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但尾音还是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霍钟真爬起来,“嗒嗒嗒”跑到客厅角落的书架前面,踮着脚尖去够最上面那层的相册。 他个子太矮了,手指尖距离相册的脊背还差一大截,蹦了两下都没够着。 沈绯走过去,伸手轻轻松松把那本厚相册抽了下来。 相册封面是深棕色的皮质,边角已经磨得有些发白,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她翻了翻,第一页就是一张泛黄的全家福。 年轻的霍父霍母站在中间,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那小男孩穿着一套白色的小西装,系着红色的领结,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嘴巴抿成一条线,浑身上下写满了“不情愿”三个字。 沈绯盯着那张小脸看了三秒,忽然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孩子帅气又冷酷,尤其是那种“我很酷我不想拍照”的表情。 霍钟真凑到她手边,扒着相册边缘踮脚往里看,指着那个小男孩说:【这就是爸比。】 “看出来了,”沈绯忍着笑,“我终于知道你酷酷拽拽是跟谁学的了。” 霍钟真皱了皱小鼻子,似乎对这个评价不太满意,但也没有反驳。 他又翻了几页,里面都是霍云琛从小到大的照片,从穿开裆裤的奶娃到穿校服的少年,再到穿军装的青年,跨度二十多年,记录得相当完整。 沈绯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指顿住了。 照片里的霍云琛大概十八九岁,站在一片向日葵花田里,穿着一件白色的旧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他侧着身,手里举着一朵向日葵挡在脸前,只露出一只眼睛,那眼睛里带着笑,带着一种沈绯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没有在他脸上见过的松弛和明亮。 年轻,干净,甚至有一点莽撞的快乐。 沈绯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指腹轻轻拂过泛光的相纸表面。 这是她上辈子深爱的男人啊……原来,他也会笑,眼睛也亮亮的。 可是为什么现在是这幅样子? 对谁都是冷冷的。 甚至还威胁原主? 原主把孩子们卖掉之后,霍云琛整个人就像是失去了灵魂一样,不久之后找到了逃跑的原主,伪造了车祸现场。 三个月之后,原主死了。 可是霍云琛好像也死了,他变得冷漠,变得孤僻,像个活死人。 沈绯还记得上辈子,他一心扑在教育事业上,资助了不少贫困孤儿,可是他再也找不到三个小宝了。 这恐怕是他一辈子的遗憾。 这么一想,沈绯的心都揪起来了。 这一世,她没有卖掉三个小宝,会不会也代表三个月之后,她不会出车祸死亡? 不,沈绯在心里否定了这个答案。 如果不想重复上辈子发生的,她决不能被霍云琛赶出霍家。 要不然,肯定会重复上辈子的悲剧——被车撞死! 沈绯的手紧紧攥着,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对三个小宝好,绝对不能让霍云琛把她赶走! 还有100天,霍云琛就从部队回来了。她必须做出改变。 这时,霍钟真在相册上拍了拍,奶呼呼的奶音响在沈绯的脑海。 【这张是爸比最喜欢的,他以前经常看。后来爷爷走了以后他就不怎么翻相册了。】 沈绯把相册轻轻合上,放回书架原来的位置,低头看着霍钟真,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爷爷……是什么时候走的?” 霍钟真的小手无意识地揪了一下自己的衣角:【前年的时候,那时候我们才到霍家没多久,我不太记得了。爸比说爷爷去了很远的地方。】 沈绯对霍云琛非常了解。 自然也知道霍云琛的父亲是怎么离开的。 大概是两年前,霍父因病去世了。 那段时间霍云琛刚失去了战友,才把三个小宝带回霍家。 可是,父亲没了。 霍云琛是一个人扛过来的。 她蹲下来,和霍钟真平视着,抬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 “钟真,你爸比很不容易,你们三个是他的宝贝,他特别爱你们。” 霍钟真看着她,睫毛颤了颤,半晌,他咿咿呀呀地喊了声,婴语翻译道:【那你呢?你也爱我们吗?】 沈绯被这个问题砸得愣了一下。 婴儿床里霍甜梦翻了个身,沙发上的霍修益在梦里“咯”地笑了一声。 客厅里的阳光已经偏到了墙角,把三个孩子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看着霍钟真那双过分早熟的眼睛,忽然想起上辈子自己临终前躺在病床上的画面。 她这辈子没结过婚,没生过孩子,福利院的孩子们管她叫“沈妈妈”,但从没有一个孩子问过她“你爱我们吗?” 因为她觉得有些话说出来太矫情了,做了就好。 但此刻,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客厅里,一个两岁半的小男孩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她,认真地等她回答。 第26章 梦宝发脾气 沈绯吸了口气,伸手把霍钟真捞起来抱进怀里。 小家伙的个子比她想象中轻,抱在手里轻轻的。他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闷闷地“哼”了一声,小手悄悄攥住了她后背的衣料。 “爱。”沈绯说,声音轻轻的,“虽然我刚开始当你们后妈,业务还不熟练,但你放心吧,我会对你们好的。” 霍钟真在她肩膀上沉默了一会儿,闷声闷气地说了句:【那你以后不许卖我们。】 沈绯差点被口水呛到,哭笑不得地拍着他的后背:“不卖不卖,你爸比会回来算账的,我哪儿敢啊!” 霍钟真从她肩膀上抬起脑袋,那张小脸上还带着点将信将疑的表情,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又翘高了一点点。 他挣扎了一下从她怀里滑下去,重新坐回积木塔旁边,低头假装整理那堆彩色木块。 沈绯看见他耳尖又红了。 她笑着摇摇头,起身去厨房给顾管家帮忙准备晚饭的材料。 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霍钟真坐在夕阳里搭积木,婴儿床里霍甜梦翻了个身把毯子踢开了,沙发上霍修益睡得四仰八叉打着小呼噜。 三个孩子各占一方,把偌大的客厅填得满满当当的。 沈绯站在厨房门口,忽然觉得这辈子好像也不会太差。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群聊,姜苗苗的头像还在列表里,但已经两小时没说话了,倒是林染和金美娜带着一群宝妈热火朝天地在聊育儿心得,时不时@沈绯问两句。 她回复了几条,正要把手机收起来,忽然跳出来一条新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写着:【我是傅婉凝。霍太太你好,我是封云熙推过来的,想请教一下孩子的事,方便聊聊吗?】 沈绯看着那个头像。 一张模糊的侧影,女人抱着一个裹在浅蓝色襁褓里的小婴儿,低头看不清脸,但那抱着孩子的姿势里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和紧绷。 沈绯点了【通过】。 窗外,太阳已经落到了别墅区的天际线下面,暮色正一点点漫上来。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发过去:【傅小姐你好,我是沈绯。听说你家宝宝哭闹很久了,方便具体说说情况吗?】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厨房里传来顾管家揭锅盖的声响,水蒸气呼地涌上来,裹着番茄牛腩的酸甜香气飘了满屋。 婴儿床里霍甜梦被香气勾得“嗯”了一声,半梦半醒地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含含糊糊的梦话。 婴语翻译飘过来:【后妈……饭饭……梦宝也要……】 沈绯忍不住笑了,朝着厨房喊了一声:“顾叔,饭好了叫我,我先去给梦宝冲点奶粉。” 她的带娃生活,好像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 “好的,夫人。”顾管家觉得新夫人很奇怪,前几天什么事儿都不敢,不知道怎么一晚上突然想明白了,先是把保姆阿珍赶出去了,又是和先生带娃去露营。 她怎么敢的? 可是偏偏她这么做了,甚至,还做得很好。 就看着这带娃的姿势也比一般月嫂熟练多了! 或许,新夫人想要保住这个位置,所以才开始认真带娃了吧? 顾管家是这么想的,浑然不知道新夫人早就换了一个里子。 虽然壳子还是【沈菲】,可是里子已经成了福利院的院长,霍云琛的初恋,以及,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任何信息和存在的女人——沈绯。 夕阳从落地窗斜斜地铺进来,把整间客厅染成了暖融融的蜜色。 沈绯走到婴儿床前,凑过头看去,就见着霍甜梦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婴儿床的音乐吊坠。 客厅里叮叮咚咚地响着,婴儿吊坠是一个又一个的小马儿。 像是旋转木马一样。 霍甜梦一看到沈绯,眼睛都亮了,她张开肉嘟嘟的小手想要扑过去,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话,嘴角还在一点一点的流口水。 婴语系统自动翻译成完整的奶音,【后妈,梦宝要抱抱……抱抱梦宝……饿,我饿饿,要喝奶奶……呜呜呜,后妈快抱抱我嘛……】 甚至还带着一种撒娇的口吻。 沈绯伸出手接触到霍甜梦的咯吱窝,然后扶住后背把小家伙抱起来,“好好好,给你冲奶粉。” 【后妈,好香呀……梦宝能吃吗?】霍甜梦眼睛咕噜噜地转着,立刻就被厨房飘来的香味吸引了,对,就是这个味道,她就是被这个味道唤醒的! 沈绯轻轻碰了下小家伙的鼻尖,“是做的牛腩,梦宝当然可以吃啦,等后妈把牛腩打成肉泥,给你混上胡萝卜吃。” 霍甜梦一听有胡萝卜,一双腿开始左右蹬起来。 【不,梦宝不要胡萝白,胡萝白不好吃!】霍甜梦哼了一声,偏过头,不给沈绯一个好脸色。 沈绯无奈耸耸肩:“那梦宝想吃什么?西蓝花可以吗?” 霍甜梦眼睛都亮了,【好好好,我要吃花花!】 沈绯叹了一口气,抱着霍甜梦朝着消毒柜走去,她拿起奶瓶放在桌子上,然后倒入温水,又打开新换的奶粉罐子,从里面舀了五勺奶粉。 一顿摇晃之后,摘掉盖子,对准霍甜梦的嘴巴塞了进去。 “梦宝乖,喝奶奶~~”沈绯一边哄着,一边把霍甜梦放到沙发上,她的脚边是还在沉睡的霍修益,地板上坐着霍钟真,“梦宝要自己抱着奶瓶喝哦……” 霍甜梦一听,红了眼眶,她发了出一阵“啊”的尖叫,然后就是一顿爆哭。 【啊啊啊,梦宝不会喝奶奶!梦宝要后妈喂奶奶!】霍甜梦的哭声一下子就吸引了旁人,顾管家放下锅铲从厨房里冲出来,一看到小家伙居然哭了,吓得脸色都白了。 “甜梦小小姐,是不是被夫人弄哭了呀?”顾管家张开手臂,“来,来顾叔这里,顾叔给抱。” 那样子,就好像沈绯是什么烈性毒药一样,根本碰不得。 霍甜梦的小手胡乱的摇晃着,抓着奶瓶一顿痛哭:【不嘛不嘛,梦宝不要自己喝奶奶,我要后妈喂奶奶!不要顾叔!不要顾叔!】 小家伙眼巴巴地看着沈绯,眼眶里不停地掉着小珍珠。 沈绯扯了扯嘴,反而搬来一张小椅子,就这么坐了上去。她平静地看着胡闹的霍甜梦,又看了顾管家一眼,“顾叔,别管她!霍钟真和霍修益都会自己喝奶奶了,就她还要人喂奶,惯的!我今儿就不给你喂奶了,霍甜梦,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第27章 看你能闹多久 客厅里的哭声还在继续。 霍甜梦哭得那叫一个委屈,小胖手举着奶瓶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嘴里“啊啊啊”地嚎着,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把身上那件粉色的小连体衣前襟全洇湿了。 她一边哭一边斜着眼偷瞄沈绯,发现沈绯真就坐在那把小板凳上一动不动,两条腿交叠着,抱臂看着自己,脸上写满了“我看你能闹多久”。 霍甜梦的哭声顿时拔高了八度。 婴语系统翻译随之而来,【不嘛不嘛,后妈喂我,呜呜呜,梦宝要后妈喂!!】 撒娇的口吻,再配上哭唧唧的表情,是谁见了都忍不住心疼。 可是这一招在沈绯那里没用! 顾管家在旁边急得直搓手,脸都白了,张开手臂在婴儿床和沈绯之间来回打转,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夫人,您看小小姐哭成这样,要不还是……我抱一会儿也行,我来喂,我来喂!” 沈绯摆了摆手:“顾叔你别管,回厨房看着你的牛腩去,火候过了就老了。” 顾管家脚步钉在原地,脸上写满了为难:“可是夫人……小小姐从来都是人抱着喂的,她还没自己拿过奶瓶呢……“ “所以说惯的。”沈绯漫不经心地朝霍甜梦扬了扬下巴,“霍甜梦,我数到三,你要是再不自己抱着喝,今晚的牛腩泥你就别想了,西蓝花也没有,只有白米糊,你哭也没用。” 霍甜梦的哭声猛地顿了一下。 她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眨了眨,像是在迅速权衡“自己抱奶瓶”和“吃不上牛腩泥”哪个更亏。 小脑瓜转得飞快,哭声从撕心裂肺变成了抽抽搭搭的哼唧,小手攥着奶瓶的力道明显紧了一些。 沈绯竖起一根手指:“一。” 霍甜梦瘪着嘴,小身子扭了扭,把奶瓶往嘴边凑了凑,又放下来了,委屈地“呜”了一声。 “二。” 霍甜梦看了眼地板上的霍钟真,后者正坐在积木塔旁边,面前摆着一个喝空了的奶瓶。那是他自己喝完的,干干净净放在那里。 这下子,对比就来了。 哥哥们都会自己喝奶,为什么要梦宝学会喝奶奶啊! 啊啊啊啊! 好讨厌! 小家伙的嘴瘪得更厉害了,眼眶里的泪珠又要往外掉。 沈绯竖起第三根手指,张了张嘴还没出声,霍甜梦忽然一闭眼一咬牙,两只小胖手把奶瓶往嘴里一塞,“咕咚”一声,开始拼命嘬起来。 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喝得那叫一个卖力。 沈绯把第三根手指收回去,嘴角翘了翘。 顾管家目瞪口呆地看着小小姐自己抱着奶瓶“咕咚咕咚”地喝奶,喝得太急还呛了一口,咳了两下。 自己把奶嘴从嘴里拔出来喘了口气,然后又塞回去继续喝,全程没再哼唧一声。 他看了看霍甜梦,又看了看沈绯,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绯冲他摆摆手:“顾叔,回去看着火,牛腩炖烂一点,待会儿要给修益打成泥的。” 顾管家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哎”了一声,转身回了厨房。 走到半道又回头看了一眼,正看见霍甜梦把空奶瓶往怀里一抱,打了个响亮的奶嗝,小脸上还挂着泪痕,但表情已经变成了满足的模样。 沈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弯腰给霍甜梦擦了擦脸上的泪和口水,动作轻柔,嘴上却没饶她:“看吧,自己喝不也挺好的?非要哭一顿才乐意。” 霍甜梦仰着小脸让她擦,嘴里“嗯嗯”地哼了两声,像是不太服气,但也没反驳。 她打了个小哈欠,往沙发靠枕上歪了歪,小胖手攥着空奶瓶,眼皮开始往下耷拉。 沈绯把她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拿毯子盖好小肚子,拍了拍她的后背。 前后不到五分钟,霍甜梦就睡着了,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笑,小脸红扑扑的,跟刚才那个嚎啕大哭的小霸王判若两人。 沈绯直起身,正准备去厨房看看牛腩炖得怎么样了,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是傅婉凝发来的一条视频消息,时长约十五秒。 沈绯点开,把手机音量调小凑到耳边。 画面里是一间光线昏暗的婴儿房,浅蓝色的墙纸上画着云朵和小星星,一张精致的欧式婴儿床摆放在中央。 一个裹在淡黄色爬爬衣里的小婴儿躺在床上,四肢拼命乱蹬,小脸憋得通红,哭声尖锐刺耳,一声接一声,不带停歇的。 小家伙的眼睛肿得像两颗小核桃,眼皮泛着不健康的红色,显然是哭太久了。 沈绯盯着视频看了两遍,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个小婴儿每次蹬腿的时候,后脑勺都会不自觉地往后仰,像是在试图把脖子往后伸,但这个动作反而让他哭得更凶了,手也会挣扎着往后背位置去够。 像是有个东西在后背扎着他,他越挣扎越疼,越疼越哭。 沈绯正要打字回复,傅婉凝的第二条消息紧随其后弹了出来,是一段语音。 她点开,傅婉凝的声音又轻又哑,透着掩不住的疲惫:【霍太太,我真的没招了,他太能闹腾了,从出生到现在快一岁了,就没有停歇过一天。家庭医生说他是精神敏感,属于心理疾病,说是在子宫里没有得到足够安抚,生下来之后一直没安全感。可是我怎么哄都不行,抱也抱了,拍也拍了,摇篮曲也唱了,什么办法都用过了,就是止不住。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吧,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语音后半段有些哽咽。 沈绯还没来得及回,婴语系统自动激活。 视频里那个尖锐刺耳的哭声在沈绯脑海中被精准翻译,变成一段带着浓重哭腔的奶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喘气间隙硬挤出来的话: 【脖子后面……好疼!呜呜呜!好疼!越动越疼!换了新衣裳也疼!啊啊啊!要疼死我了!妈咪你抱我的时候更疼!为什么没人管管我的脖子!我要疼死啦!】 沈绯的瞳孔猛地一缩。 脖子后面。 她立刻拿起手机,按住语音键快速回了一条:【傅小姐,你有没有检查过孩子的衣裳?尤其是衣领和后背的位置,有没有什么不适合的地方?比如标签、缝线、装饰物那些?】 第28章 疼,好疼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沉默了大约十秒,然后傅婉凝回了条语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迟疑:【衣裳?不可能呀,宝宝的衣裳全都是定做的,用的全是最好最软的材质,光是一套爬爬衣就好几万,怎么会有问题呢?】 沈绯直接拨了视频通话过去。 响了两声,对面接了。 屏幕上出现一张清瘦的脸,女人大约三十岁出头,面容精致但眼下挂着两团明显的青黑,嘴唇有些干裂,头发随意地绾在后面,几缕碎发贴在额角。 她怀里抱着那个还在哭闹的小婴儿,小家伙蹬腿蹬得把毯子都踢到了地上,哭声刺耳得透过屏幕传过来。 “霍太太,”傅婉凝的声音里满是焦灼,“你说衣裳怎么了?我检查过很多遍了,没有问题啊……” 沈绯盯着屏幕里那个小婴儿的后脑勺:“傅小姐,你把宝宝翻过来,让我看看他的后脖颈,就衣裳领口那一圈的位置。” 傅婉凝将信将疑地照做了,费力地把哭得浑身僵直的小婴儿翻了半个身,掀起衣领往后扒拉了一下。 屏幕晃了晃,沈绯在那一瞬间清楚地看见。 衣领内侧靠近后颈的地方,有一小块深色的东西嵌在布料与皮肤之间。 “你摸摸那里,”沈绯指着屏幕,“是不是有个硬的东西,标签或者别的什么。” 傅婉凝伸手探进去摸了摸,她的表情在触碰到那块东西的一瞬间变了。 她把宝宝重新放平,两只手利落地解开爬爬衣前襟的扣子,把那件定制的天价爬爬衣从孩子身上脱了下来。 翻到背面的时候,傅婉凝的手停住了。 在衣领内侧的正后方,缝着一块拇指盖大小的金属标签,上面印着品牌的LOGO,边缘锋利得像刀片。 标签周围的布料已经被磨得起毛了,而标签上面沾着星星点点的暗红色痕迹。 那是血! 傅婉凝皱眉,把那件爬爬衣翻过来,婴儿的后颈暴露在镜头里。 沈绯一眼就看清楚了。 后颈那片嫩得能掐出水的皮肤上,有一道约两指宽的破损伤口,周围一圈红肿发炎,最深处已经渗出了新鲜的血珠子,把那片皮肤染得触目惊心。 傅婉凝的呼吸停了半拍。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手指攥着那件爬爬衣的布料。 屏幕里传来小婴儿还在持续不断的哭声,但这一次,那哭声在傅婉凝耳朵里完全变了一个意思。 【妈……咪……】系统翻译了小家伙断断续续的呜咽,【你终于……找到了……呜呜呜……脖子后面那块贴贴……割割……好疼……每次动……每次动它就割我……我哭这么久……都没有人管我……】 沈绯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平静又笃定:“傅小姐,你宝宝不是因为什么心理疾病才哭闹的。他后颈的皮肤被那个金属标签割破了,你每一次抱他、给他翻身、甚至只是把他放进婴儿床里,那枚标签都会反复摩擦那道伤口。从两个月大到现在,五个月了,你想想那是什么滋味。” 傅婉凝的手机从手里滑了下去,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但视频通话没断,沈绯从仰拍的视角里看见傅婉凝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沉默了大约五秒。 然后傅婉凝猛地抬起头来,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她冲着房间外面喊了一声:“管家!!让王妈来见我!!” 沈绯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惊慌的应答。 傅婉凝把那件爬爬衣攥在手里,对着镜头的声音发着抖:“这衣服是王妈全权负责定做的,她说这家店她合作了三年,质量最好……我从头到尾没仔细检查过每一件,因为她说都是最好的料子!” 她顿了一下,声音又低又哑,“霍太太,这件衣服宝宝穿了整整五个月,换了好几个尺码,但都是同一家店做的。也就是说,他已经被这个标签割了五个月了。” 沈绯听得眉心一跳。 五个月! 天天穿着带刀片的衣服在身上磨,那才多大一点的孩子? 她把声音放轻了:“你现在先别急着找人算账,先给宝宝处理伤口。家里有碘伏和棉签吗?先用碘伏消毒,再涂一层薄薄的抗生素软膏,用那种无菌纱布轻轻覆一下,不要包太紧。这两天别给他穿有领子的衣服,找那种领口特别宽松的、内侧没有任何标签和装饰的纯棉小背心换上。” 傅婉凝连忙点头,手机被她重新捡起来,镜头晃动着,沈绯看见她快步走到一个药箱前蹲下来翻找。 “碘伏、棉签……有有有……抗生素软膏……这个吗?” “对,就那个。涂的时候轻一点,别用力按压伤口。”沈绯在镜头这边指挥着,语气不急不躁,“对了,你家里其他衣服也要检查一遍,把所有内侧有硬标签的、有金属装饰的、缝线粗糙的全部挑出来。小婴儿皮肤嫩,这种肉眼觉得还行的细节,对他们来说就是酷刑。” 傅婉凝手忙脚乱地给儿子处理伤口,小家伙哭了一整天的嗓子终于渐渐哑了下来,抽抽搭搭的哼唧着,但声音明显小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那层凉凉的软膏涂上伤口的时候,他的小身子甚至轻轻抖了一下,然后,哭声彻底停了。 他瞪大了那双哭肿了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妈妈,小嘴一张一合地吐了个泡泡。 沈绯的婴语系统翻译了那句气若游丝的话:【妈……舒服了……凉凉的……不疼了……你好笨……这么久才发现……】 沈绯差点笑出声,赶紧抿住嘴忍住了。 傅婉凝把儿子重新裹好,小婴儿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眼皮终于慢慢合上了,小手攥着妈妈的衣角,呼吸平稳下来,小胸脯一上一下地起伏着,睡得安安稳稳。 傅婉凝低头看着怀里睡着的孩子,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 她抬头对着镜头,嘴唇抖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霍太太,你怎么知道是衣领标签的问题?” 沈绯倚在厨房门框上,语气轻松:“小孩子哭闹肯定有原因,你家里那个医生说是什么心理疾病,我看是小题大做。小月龄的婴儿哭闹,要么饿了,要么尿了,要么身上哪儿不舒服。你看你家宝宝一哭就是将近五个月,身体检查又没问题,那问题只能出在外部。比如贴身的衣物、床品、安抚玩具这些。你下次记住了,碰上这种情况,从最贴身的东西开始查,一层一层往外扒,总能找到根源。” 傅婉凝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你真的是……太厉害了。我请过那么多育儿师,没有一个想到检查衣裳标签的。” 沈绯笑了笑没接话。 第29章 不能惯 几分钟后,沈绯的手机弹出一条微信转账通知。 傅婉凝转了十万块过来,附了一句话:【一点小心意,霍太太务必收下。你今晚救了我家宝宝,也救了我。】 沈绯看着那笔转账愣了一下,退回的按钮在手指边上悬了两秒。 她想了想,收了,回了一句:【谢了傅小姐,改天有空带宝宝来我家玩,我亲自做辅食给宝宝吃。】 傅婉凝回了个“好”字,后面跟了三个大哭的表情。 约莫又是忙去了,沈绯发了一句【傅小姐,带娃不易,好好休息,别累着了。】 傅婉凝又发了一个大哭的表情。 懂。 这个人太懂她了! 沈绯收了手机,转身往厨房走。 顾管家正把炖好的牛腩从灶台上端下来,番茄的酸甜和牛肉的浓香扑面而来,把整个厨房熏得暖洋洋的。 她探头往客厅看了一眼,沙发上,霍甜梦抱着空奶瓶睡得四仰八叉。 霍修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坐在沙发上揉眼睛,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迷茫。 霍钟真已经收拾好了积木,正蹲在茶几旁边给霍修益递安抚巾。 婴语系统翻译也及时更新:【蝴蝶,蝴蝶,梦宝要追……】 霍修益的小奶音传来:【怎么这么快就醒了,不会吧不会吧,大哥一直在玩积木?】 霍钟真把安抚巾递过去,【快擦擦嘴,你看你满嘴哈喇的样子,丑丑的!】 霍修益不服气,用力擦了下嘴角,轻拍了霍钟真的胸膛。 霍钟真哼了声拿着积木递过去,【玩吗?】 霍修益接过来,下一秒就老老实实地放在了搭建的小房子上。 沈绯靠在厨房门口,看着那幅画面,长长地舒了口气。 顾管家从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也看见了客厅里的情景,半晌,幽幽地说了句:“夫人,您真厉害。” 沈绯回头看他,眨了眨眼:“顾叔,晚饭好了吗?我饿了。” 顾管家乐呵呵地转身去盛饭了。 窗外,夜色彻底落了下来,别墅区的路灯次第亮起,把回家的路照得温暖又明亮。 晚饭端上桌的时候,霍甜梦被饭菜的香气生生勾醒了,揉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 小脑袋上翘着一撮呆毛,鼻尖嗅了嗅,朝着餐桌的方向扭过去,小嘴巴一咧,露出刚冒出来的一颗小白牙。 【后妈!饭饭!梦宝要吃花花!】 沈绯正在厨房里给霍修益的牛腩泥里拌胡萝卜碎末,霍修益被顾管家抱在怀里,小短腿蹬来蹬去,眼巴巴地看着沈绯手里的小碗。 婴语系统实时翻译了他“嗯嗯啊啊”背后的真实心声:【后妈……你是不是往我的肉肉里加了那个橙色坏东西……我闻见了……是胡萝白……哈哈哈,小爷我最喜欢吃胡萝白了……】 “胡萝卜!说话要说清楚,霍修益。”沈绯伸手拍了下他的额头。 霍修益眼巴巴的:【小爷我要吃胡萝卜!!】 嗷嗷嗷的哭喊,撕心裂肺一般。 顾管家看着怀里挣扎的娃,有些担忧道:“夫人,你看二少爷哭成这样子,要不要先安抚安抚呀?” 沈绯摇头,“安抚什么?惯的!霍修益,不许着急,大家都有吃的,不能因为你现在没吃到就哭哭啼啼的,你看人家梦宝,她就没哭。” 被点名的霍甜梦正拿着安抚玩具在摇晃,时不时传出一阵叮铃铃的声响。 一听到后妈叫她,霍甜梦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餐桌上的菜,小嘴微微张开,哈喇子流了一地。 【哇,花花,梦宝要吃花花,后妈快一点哦!!】 霍修益看着霍甜梦不吵也不闹,又看了一眼坐的规规矩矩的霍钟真,只能憋着委屈不哭了。 顾管家一看,“嘿,还是夫人有本事,骂得好,骂得好。” 小孩子争吵起来没完没了的,就应该立规矩! 顾管家第一次觉得新夫人有点水平了。 沈绯低头看了看碗里拌得均匀的胡萝卜牛腩泥,用小勺子舀了一丁点放在唇边试了试温度,不烫嘴,正好。 她走到餐桌边,从顾管家怀里接过霍修益,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勺子递到他嘴边。 霍修益闭着嘴扭过头去,一脸的“我不吃我不吃我就不吃”。 “霍修益,”沈绯把勺子追到他嘴边,语气不紧不慢的,“你看你哥碗里也拌了胡萝卜,人家怎么吃的你看见没?” 霍钟真正坐在儿童餐椅上,面前摆着一小碗胡萝卜牛腩泥拌米饭。 他抬头看了沈绯一眼,低头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特地对着霍修益张开嘴“啊”了一声,露出干干净净的舌头。 霍修益的小眉毛拧成了八字,像是在做艰难的抉择。 【胡萝白不是这个味道,这根本不是胡萝白!】霍修益啊啊啊的发出声音,像是念经一样,嚷嚷的沈绯眉头皱得更紧了。 “夫人,这……要不给二少爷换一个菜?”顾管家蹙眉,手已经开始去拿了一个干净的碗筷,打算重新弄一份牛腩拌饭。 就连霍修益也应声:【对对对,听管家的,我不要这种胡萝白,我要那种红红的胡萝白,而不是这种橙色的胡萝白!】 真是惯的! 胡萝卜本地产的和外地产的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一个味! “修益,都是一样的胡萝卜,你尝尝就知道了。” 沈绯趁他犹豫的间隙,把勺子轻轻塞进他嘴里。 霍修益下意识地吧唧了两下,尝出牛腩的肉香盖住了胡萝卜的甜味,眉头松了松,又吧唧了两下,竟然“嗯”了一声,主动往前凑了凑。 沈绯赶紧又喂了一勺。 霍修益张大嘴,一口一口的吃掉,嘴里还啧啧称赞:【胡萝白好好吃,我发誓这是小爷我吃到的最好吃的胡萝卜!】 霍甜梦坐在另一张餐椅上,面前摆着一碗西蓝花牛腩泥,她还不太会用勺子,两只小胖手扒着碗沿把脸埋进去舔,糊了满脸的菜泥,还笑得咯咯的,刚好能看到两颗刚冒头的下门牙。 第30章 他要回来 顾管家站在一旁看着这副场面,心里那点疑惑越滚越大。 这个从前连奶瓶都分不清型号的少夫人,怎么忽然之间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带娃的行云流水程度,比他在霍家伺候了这么多年见过的所有育儿师都利索。 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索性就不说了。 反正孩子们开心就好。 沈绯喂完了霍修益大半碗肉泥,小家伙打了个饱嗝,靠在椅背上摸着自己的小肚子,一脸的满足。 沈绯把他递给顾管家,“顾叔,给修益洗个脸。” 交代完,顾管家抱着霍修益去了洗手间洗脸。 而她自己起身去给霍甜梦擦那满脸的西蓝花菜泥,还用湿纸巾擦干净了手。 霍甜梦一脸满足的眯着眼,【后妈,干净,梦宝要干干净净的。】 刚抽出两张湿巾,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是霍云琛的来电。 沈绯愣了一下,擦了擦手,走到落地窗边接起来:“喂?” 霍云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有风声和人声的喧嚷,听得出是在户外:“吃了吗?” “正在吃,”沈绯回头看了一眼餐桌,霍钟真正老老实实地把碗里的饭扒干净,霍甜梦用小胖手抓着一朵西蓝花往嘴里塞,“孩子们都在吃。” 对面沉默了两秒。 霍云琛的声音里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松动:“顾叔发了照片给我,说你今晚做了胡萝卜牛腩泥。” 沈绯挑起眉梢:“顾叔还干这个?实时汇报?” “他怕你饿着孩子。”霍云琛的语气听着像是在忍着什么,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照片里修益吃了。” “那肯定,我又没下毒。”沈绯翻了个白眼,但语气带着笑。 电话里传来一阵翻纸张的声响,霍云琛似乎在忙什么。 沈绯耐心地等着,没催他。 窗户外面是别墅区的夜景,路灯把草坪照成一片温柔的黄绿色。 她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奇妙,上辈子她从没接过谁打来的“查岗”电话,这辈子却在带崽的时候接到了。 “……后天。”霍云琛的声音又响起来,像是终于处理完了手头的事,“后天下午我回来一趟。正好带你们去参加姜苗苗的接风宴。” 沈绯疑惑了一声,“不是让我自己去吗?你突然回来,要我准备什么吗?” “不用。”他说完这两个字,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你把孩子带好就行。” 这话听着像是命令。 沈绯弯了弯嘴角:“知道了,霍总。保证不把你家三个崽养丢。” 霍云琛嗤了一声,轻得沈绯差点以为是错觉,然后电话挂了。 沈绯对着黑屏的手机愣了一下,好半天才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走回餐桌。 霍钟真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抬头看着她,那双黑亮的眼睛里闪着一点探寻的光芒。他抿了抿嘴,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 【是爸比吗?爸比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把你这个女人赶出去?】 “嗯?你怎么总是想把我赶出去?”沈绯在他旁边坐下,顺手把他嘴角的饭粒擦掉。 霍钟真翻了个白眼,【谁让你卖我们!】 沈绯无缝翻译,“我说过了,不卖了,买家的家都被抄了!对了,你爸说他说后天回来。” 霍钟真的小眉毛动了动,像是在琢磨事儿。 两岁半的小脑袋瓜里不知道在转着什么弯,但沈绯也不追问,只是起身收拾碗筷。 碗筷放到厨房水池里的时候,沈绯腰间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不过这次是群消息。 她擦干手掏出来一看,宝妈群里已经炸开了锅,消息刷得飞快。 【你们听说了吗?傅家那个宝宝今天居然不哭了!】 【真的假的?她家那个五个月的祖宗!】 【我听傅家管家说的!说是霍太太给看好的,居然是因为衣服标签把脖子划破了!】 【天哪,标签?就因为一个标签?】 【我连夜把我家宝宝所有衣服的内标全拆了,拆出来三件有硬标签的……细思极恐!】 林染在群里发了条语音,沈绯点开听,她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霍太太,傅家大小姐刚才在朋友圈发了条动态,说找到宝宝哭闹的根源了,还专门@了你感谢,你没看到吗?】 沈绯退出来刷了一下朋友圈,果然看见傅婉凝几分钟前发了一条。 配图是她儿子安安静静睡着的小脸,白白净净的,眼眶还有些肿,显然是才哭过的。 傅婉凝写道:【谢谢霍太太。我家宝宝第一次睡了个整觉。原来是衣服标签划破了后颈,被割了五个月,我这个当妈的却毫不知情。霍太太说了一句话我记在心里:小婴儿不会无故哭闹,从贴身的东西开始排查。感谢!真是救了我的命!】 下面评论已经刷了几十条。 沈绯看到金美娜发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林染连发了三个“哭泣”表情,就连之前从没冒过泡的好几个圈内顶级的贵妇也点了赞。 她把手机收起来,心里那点成就感还没来得及好好品味,就听见客厅传来霍甜梦的呼声。 【后妈!梦宝拉了!】 婴语系统补了一句更直白的翻译:【后妈你快来!我拉在裤子里了!好黏糊!好难受!救命啊!】 沈绯放下手里的碗,转身往客厅走,边走边挽袖子。 “来了来了。” 客厅里,霍甜梦站在地毯中央,两只小胖腿岔开着,小脸皱成一团,一副我犯错了的委屈表情。 霍钟真坐在两米外的沙发上,默默用枕头挡住了鼻子。 沈绯弯腰把霍甜梦抱起来,小姑娘趴在她肩膀上,小屁股上那一包沉甸甸的,散发着臭臭的味道。 沈绯叹了口气,抱着她往卫生间走。 “霍甜梦,你拉之前能不能通知一声?” 【梦宝通知了呀!】霍甜梦理直气壮地拍着她的肩膀,【梦宝喊了后妈你听不见嘛!】 沈绯被堵得无话可说。 卫生间里亮着暖黄色的灯。 她把霍甜梦放在尿布台上,解开连体衣的扣子,一股气味扑面而来。 【臭臭啊,真的好臭!】霍甜梦还在咿咿呀呀的说着话,沈绯已经屏住呼吸了。 第31章 她就是一个废物 她三下五除二拆了那包脏尿布,卷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又用温水浸了棉柔巾,仔仔细细地把小屁股擦干净。 霍甜梦躺在尿布台上,两只小脚丫在空气里晃来晃去,小嘴里哼着一首跑调跑到姥姥家的儿歌,浑身写满了舒服。 【后妈!】她忽然停下来,侧着脑袋看着沈绯。 “嗯?” 【你还要给我们当多久的后妈啊!?】 沈绯擦屁股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她。 霍甜梦的眼睛又圆又亮,像两颗黑葡萄,睫毛长得能停蝴蝶,此刻那眼睛里干干净净的,只有最纯粹的好奇。 她虽然还不会说话,可是那眼神不会骗人。 “怎么突然问这个?”沈绯捏了下她的鼻子,轻轻地。 【因为梦宝喜欢后妈,】霍甜梦笑嘻嘻地伸出小胖手去够她的脸,【后妈比保姆好。阿珍不跟我玩,后妈跟我玩。】 沈绯鼻子微微一酸,低头在她小胖手上亲了一下:“那后妈一直给你们当后妈,行不行?” 【好呀好呀!太好了!】霍甜梦响亮地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那后妈明天还给我吃花花!西蓝花花!】 沈绯笑出声:“行,明天还吃。” 她把新的尿不湿给霍甜梦穿好,拍了拍她的小屁股让她从尿布台上滑下去。 小姑娘脚一落地就嗒嗒嗒跑回客厅了,拉着霍钟真要他看自己新换的小恐龙尿不湿。 【哥哥,你看,恐龙!!嗷呜,嗷呜!!】霍甜梦的声音清脆响亮,伴随着霍钟真严肃的小表情,看起来可爱极了。 霍钟真双手叉腰,指了指自己的屁股,【我这个大象才好看……】 霍甜梦一扒拉霍钟真的裤子,果然看到了里面的尿不湿,上面印着一个蓝色的卡通大象,看起来可爱极了。 霍甜梦歪了歪头,【不嘛,人家的小恐龙更可爱!】 霍钟真也不和她争,【对对对,恐龙更可爱,像你一样可爱。】 听着两个小家伙咿咿呀呀的婴语,顾管家摸不着头脑。 “他们两个小家伙在说啥呢?”顾管家看向沈绯,“夫人,你能听懂吗?” “在玩吧。”沈绯可不能把自己能听懂婴语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她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霍钟真一脸嫌弃但又没办法地低头看了一眼妹妹的屁股,然后无奈地“嗯”了一声,霍甜梦就高兴得在原地蹦了两蹦。 她靠在门框上,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还是宝妈群,不过这次是一个新的群邀请。 拉她的人沈绯不认识,但头像是一条漂亮的锦鲤。 附带的邀请消息写着:【嫂子,我是蒋家的小儿媳,我们有个小群,就十几个人,都是真正需要帮忙的。听说嫂子本事大,能不能进来坐坐?】 沈绯看着那个邀请,想起上辈子在福利院带过的那几百个孩子,多几个孩子也没什么问题。 她笑了一下,点了【接受】。 然后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撸起袖子往客厅走。 霍甜梦在沙发上举着安抚巾朝她挥舞:【后妈!来!梦宝给你留了一块西蓝花!】 沈绯快步走过去,蹲下来咬了一口她手里那块早就凉透了的西蓝花,脆生生的,带着一点蔬菜的清甜。 “好吃。”她说。 霍甜梦咯咯笑着扑进她怀里,两个小拳头攥着她的衣领不放。 霍钟真瞥了一眼自家小妹,【叛徒,后妈给了你吃的就把你收买了。】 霍甜梦咿咿呀呀地叫,【人家后妈心地善良,还长得漂亮!】 霍修益小跑着从厨房里出来,【对对对,后妈美美哒。】 沈绯看向霍钟真,从他皱眉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这小家伙又又又生气了。 她蹲下身,轻轻捏了下霍钟真的脸,“钟真,后妈不是坏人哒,以后一定好好带你们的!快,叫一声妈妈听听?” 霍钟真哼了声,扭头坐在地毯上又继续堆他的积木了。 顾管家看着这一幕,笑得眼角的法令纹都皱起来了,“哈哈,还有夫人解决不了的事!” 沈绯无奈,耸了耸肩,“顾叔,让保姆准备洗澡水,该睡觉啦!”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客厅地板。 沈绯看着躺在床上的三个崽,拍了拍手,然后弯腰开始一个一个地捡地板上地积木。 “夫人,还是让我来吧?”顾管家站在一旁,想要帮忙。 沈绯摇头,“没关系的。” 顾管家看着新夫人亲自捡玩具,一时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 “夫人,要不,我还是招一个保姆吧?你一个人带娃挺辛苦……”实际上顾管家也看到了新夫人的表现,她好像真的很喜欢这三个小孩,哪怕跟她没有半毛钱的血缘关系。 “招保姆可以,但是只是搭把手。我的娃我会亲自带。”沈绯拿着积木,用湿纸巾擦拭了一下灰尘,然后才整齐的放进收纳箱,“对了,顾叔,沈家那边最近有什么信儿吗?我都嫁过来快半个月了。” “没有。”顾管家摇头,“沈家那边没有任何人来,你的父亲最近正为股市大跌的事情焦头烂额,恐怕没工夫管你。” 谁都知道“沈菲”是沈家的弃子。 她能当珠宝设计师,那也是家里那个妹妹沈樱樱挑剩下的。 原主【沈菲】上有一个哥哥,沈乘宙。他三十一岁,沈氏集团副总裁,主管海外投资与并购业务。十六岁就被保送国内顶尖大学,二十岁硕博连读毕业,三年内替沈家拿下了三个跨国并购案,把沈氏的市值翻了两番。 圈子里提起沈家大公子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可原主心里清楚,沈乘宙这辈子唯一恨的,就是有她这么一个妹妹。 原主的母亲是沈父的原配,生了沈绯之后身体就垮了,没撑过沈绯两岁生日便撒手人寰。沈父隔了不到半年就续了弦,新太太进门的时候还带回来一个妹妹。 也因为如此,沈乘宙把原主恨上了。因为她克死了母亲,还让父亲另结新欢。 继母手段高明,不吵不闹不苛待,只是忘了给她订校服、忘了给她开家长会、忘了给她留晚饭。 沈乘宙从小就跟在继母身边,耳濡目染,对沈绯的态度从最初的漠视到后来的厌弃,再到成年之后的彻底切割。 第32章 又有新难题 沈乘宙在沈氏站稳脚跟之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沈绯从家族信托基金的受益人名单里剔了出去。 理由冠冕堂皇:她没有为公司创造任何价值,也没有履行任何家族义务,配不上这份分红。 沈父那个时候已经被继母哄得服服帖帖,在这个家里,沈父不管事,继母说了算。继母点了头,沈父便签了字。 继母带回来的女儿,也就是原主的妹妹,她叫沈樱樱。 比沈绯小了四岁岁。 十八岁就拿到了商学院硕士学位,回国之后没有进沈氏集团,而是自己开了一家高端母婴用品公司,打着沈氏千金的旗号,靠着沈家的人脉和资源在两年之内做成了业内新贵。 她比沈乘宙聪明的地方在于她从不撕破脸。 沈樱樱在外人面前永远是一副“我姐我最亲”的样子。 朋友圈里时不时发一张和原主的合影,配文【和姐姐下午茶】,照片里她搂着原主的肩膀笑得甜甜蜜蜜,可是,原主坐在旁边表情僵硬得像尊雕塑。 圈子里的人看了都说“沈家两个女儿关系真好”,只有当事人知道那张照片是沈樱樱强行拉着原主拍的,拍完之后原主一个人在洗手间里蹲了半小时才缓过来。 而最让沈绯后背发凉的是,原主的手机相册里还保留着一段视频。 是去年沈老爷子八十大寿的时候拍的。 视频里沈樱樱端着酒杯走到原主面前,笑容满面地说了句:“姐姐,听说霍家那三个小崽子特别难带?你要是实在带不了就送回来呗,我跟爸说一声,让家里帮你养,反正我们沈家不缺那几口饭。” 镜头里原主低着头,攥着酒杯,半天没吭声。 沈樱樱又笑了笑,凑近了一些,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姐,你不会以为嫁进霍家就真的能翻身了吧?霍云琛那种人,你配得上吗?他娶你不过是看中沈家的面子,你真以为他会把你当回事?” 视频到这里就断了。 是原主自己关掉的。 沈绯看那段视频的时候,心情很起伏。 她终于明白原主为什么会崩溃。 一个人在娘家被继母和弟妹联手排挤,在婆家被丈夫冷落,手里还攥着三个跟她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她找不到任何出路,没有人帮她,没有人拉她一把,她只能靠自己,可是她连自己都靠不住了。 沈绯听到顾管家说的,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行吧,他们没找我,我也不着急。”她眯着眼睛笑,想要缓解尴尬,“顾叔,沈家的股市没问题的,你放心,还有我大哥在。” 沈乘宙不会让沈氏毁在他手里。 顾管家叹了一声,“夫人,老奴劝你一句,在豪门,各有各的算计。” “我知道,我从未想过用手段,除非被逼到极限。”沈绯转身,朝着楼上走去,“顾叔,明天招一个保姆吧,带娃的时候可以搭把手的那种。” “知道了,夫人。” * 沈绯躺在大床上刷手机,还没来得及回复封云熙的话。 就有一个人把她拉进了一个新群。 新群叫【妈妈帮】,一进去就看见十几个人在刷屏欢迎,清一色的【欢迎霍太太】,热情得过分。 沈绯礼貌性地回了个【大家好】,正要退出界面,一条私聊弹了出来。 发消息的人头像是一朵白兰花。 【霍太太,冒昧打扰。我是群主,也是蒋家的小儿媳苏玉白。有个事儿想请教你,方便的话能不能私聊?】 沈绯看着那行字,直觉告诉她这位苏小姐找她不是为了普通的育儿问题。 群里十几个人全是贵妇圈里的熟面孔,苏玉白能把她们攒在一块儿,说明她自己在圈里的地位不低。 她需要一个能帮得上忙的人,而且是私底下帮忙。 沈绯回了个【方便】。 苏玉白发来一张照片。 光线昏暗,拍的是一张婴儿床,床上躺着一个看起来大约半岁左右的小男孩,他眯着眼睛睡觉,可是面色发青,嘴唇呈现出一种不太正常的紫灰色。 沈绯的瞳孔缩了一下,【他怎么了?】 苏玉白的消息来得很快:【医生说是先天性心脏病,但我带他做了三次检查,每一次结果都不一样。第一次说室间隔缺损,第二次说没有问题,我看着孩子不对劲又去做了检查,第三次又说没有问题。霍太太,你能帮傅家姐儿查清楚孩子问题,我觉得你不是普通人。你信直觉吗?我直觉告诉我,你懂一些别人不懂的东西。】 沈绯盯着屏幕,脑子里迅速翻找上辈子在福利院接触过的病婴案例。 先天性心脏病确实会引发嘴唇发紫,但三次检查结果完全不同这件事才真正让她警觉。 难道是有人故意想要害孩子? 沈绯吓得从床上坐起来,她按住语音键,声音清脆:“苏小姐,你带宝宝做检查的时候,是同一个人做的B超吗?” 苏玉白顿了两秒,回了一段语音,语速很快:“不是。第一次是私立医院的医生,第二次是总院专家,第三次是我娘家找来的儿科主任。” “那做B超的时候,是谁抱着孩子的?” “每次都是我亲自带去的,怎么了?” “那下次你让保姆抱着,你站在旁边。”沈绯的声音平静,但是笃定,“三个医院,两个医院说没事,苏小姐,这件事儿不简单。” 苏玉白沉默了大约半分钟,回了一句,“好,我明天就带他去私立医院做检查。” “我只是一个假设,有人可能觊觎你的位置。”沈绯说了一句之后,就退出微信界面,翻开封云熙的聊天框。 封云熙发了好几个表情包,【婆娘,我听说你老公还要三个月才退伍,这段时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要不要跟我去旅游,顺便散散心?】 沈绯并没有立刻回复这个邀请,而是反问,【熙熙,下周姜家的晚宴,你去吗?】 这是霍云琛首次带她出现在公开场合,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好像有些弱,如果加上封云熙的话,那就势均力敌。 第33章 蒋家的小儿媳 消息发出去不过半分钟,封云熙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进来。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婆娘,你突然问姜家的晚宴,难不成霍云琛要带你正式亮相了?” 沈绯靠在床头,轻声回答:“嗯,他说带我去。这是我第一次以霍太太的身份公开露面,我一个人有点没底,想拉着你一起。” 封云熙是她在这个世界里唯一能毫无顾忌信任的朋友,家世相当,性格直爽,有她在身边,就算晚宴上有什么祸,她也能有个帮手。 封云熙立刻拍板:“去!必须去!我倒要看看,哪些不长眼的东西敢在你面前耀武扬威。你放心,到时候我全程跟着你,谁敢给你脸色看,我第一个怼回去!” 沈绯唇角微微勾起,心里的紧绷松了几分:“好,那我们到时候一起走。” 挂了电话,她重新点开微信。 苏玉白的对话框还停留在最后一句话。 沈绯盯着那行字,眉头微蹙。 上辈子在福利院,她见过太多被恶意伤害的孩子。有的婴孩几个月就被人误判得了不治之症,更有的明明病得很重却隐瞒病情。 苏玉白说的三次检查结果不一样,绝不是医疗误差那么简单。 先天性心脏病的症状可以伪装,并且,孩子的面色和唇色,都能通过药物或者外物短暂改变,可是三次不同医生的检查,刚好给了有心人动手脚的机会。 苏玉白是蒋家小儿媳,在贵妇圈里颇有地位,她的孩子一旦出了事,受益最大的,无疑是那些觊觎她位置和家产的人。 沈绯揉了揉眉心,给苏玉白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检查的时候,不要让任何人接触孩子的食物和水,全程盯着,有任何结果,第一时间告诉我。】 发送完毕,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身躺下。 偌大的主卧空荡荡的,霍云琛远在部队,三个孩子在隔壁的儿童房睡得安稳。 既然她已经是【沈菲】,那就接受这一切,接受这样步步惊心的生活。 沈家的虎视眈眈,继母和沈樱樱等着看她笑话,沈乘宙冷漠自私,婆家霍家看似风光,却也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 她没有退路,只能一步步继续往前走。 第二天一早醒来,沈绯刚下楼,就看见三个小家伙排排坐在沙发上等着洗脚。 顾管家叹了一口气:“夫人,他们三个没穿鞋就满地跑。” “没关系,让我来吧,顾叔。”沈绯走上前,就要上前给他们挨个洗脚。 霍甜梦第一个发现她,嗒嗒嗒跑过来抱住她的腿,仰着小脸,咿咿呀呀地发出喜悦的笑声。 【后妈!梦宝洗香香!】婴语系统适时补了一句极其直白的话,【后妈看!梦宝今天没把泡泡弄到眼睛里!厉害吧!快夸我!快夸我!】 沈绯低头看着她,果然脸上还残留着半道没冲干净的白色泡沫,连着头发丝都黏在额头上了。 她蹲下来用湿毛巾帮她擦掉那点泡沫,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厉害,我们梦宝最厉害了。” 霍甜梦立刻笑得牙不见眼,扭头冲霍钟真显摆:【听见没!后妈说我厉害!你刚才也弄到眼睛里了,哼!】 霍钟真坐在小板凳上,两只小脚丫泡在温水里,脸上半点笑意都没有。 他瞥了霍甜梦一眼,奶音冷冷静静的:【洗脚要安静,你吵到修益睡觉了。】 果然,霍修益已经靠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小脑袋歪到一边,嘴角挂着一串亮晶晶的口水,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磨牙饼干。 沈绯把霍修益抱起来放进婴儿床,又回来帮霍甜梦擦干脚丫,最后才轮到霍钟真。 小家伙全程板着脸配合,擦完脚自己把拖鞋蹬上,头也不回地往儿童房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闷声闷气地说了句:【后妈,你明天陪我去看幼儿园吗?】 沈绯愣了一下。 她翻过原主的记忆,才发现了一件被她忘记地事情。 霍钟真已经到了可以上托班的年龄,霍云琛也早就在附近的国际幼儿园给他报了名。原主之前根本不管这件事,所以开学的事情一直拖着。 “去,当然去。”沈绯走过去蹲在他身后,声音放轻了,“明天几点?“ 【九点半。】霍钟真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带着试探,像是怕她反悔一样,又补了一句,【你带我去,爸比不在家。】 沈绯揉了一下他的脑袋:“没问题,明早九点我准时带你出门。” 霍钟真抿了抿嘴,那张小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没再说别的话,转身推开儿童房的门进去了。 沈绯站在走廊里,透过门缝看见他自己爬上小床,拉好被子,把那只旧旧的灰兔子玩偶抱在怀里,安安稳稳地躺下了。 她轻轻帮他带上了门。 顾管家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温好的牛奶,递给她:“夫人,一大早辛苦了,我已经给他们喂了吃的,现在时候还早,他们还可以再睡两个小时。” 沈绯接过来啜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放松了一些。 “顾叔,”她询问了一句,“钟真之前上过托班吗?” 顾管家摇摇头:“没有。先生本来打算送大少爷去的,但那段时间你刚嫁过来,还跟先生闹了点矛盾,就把这事儿搁下了。后来先生去了部队,就更没人张罗了。” 闹矛盾是客气话,沈绯知道原主那个时候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把孩子弄走换钱了,哪儿还有心思送霍钟真上幼儿园。 “好,我知道了。” 说完,沈绯端着牛奶杯回到卧室,坐在床边把手机掏出来翻了一下宝妈群的聊天记录。 群里一大早就很热闹,显然是被家里的奶娃弄醒了。 傅婉凝在群里发了一条长语音,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 甚至又仔仔细细地把整件事说了一通。 “我真的太感谢霍太太了。我现在一想到宝宝脖子后面那道口子就想扇自己巴掌,五个月,整整五个月啊!我就不该信那个什么家庭医生的话,什么心理疾病,什么缺乏安全感,全是放屁!” 第34章 不能当米虫 群里满屏都是附和的消息 金美娜率先发了言:“我连夜把家里所有衣服的内标全拆了,这不看不知道,有四五件衣裳的标签是铁片,硬邦邦的,摸上去坚硬硌手。先前宝宝穿那件哭得特别凶,我还只当是孩子怕生,现在才醒悟过来,原来是被标签划伤了皮肤,疼得他撕心裂肺。” 林染随即发来一个擦冷汗的表情包。 “万幸及早发现,不然孩子又要白白受罪。” 聊天话题顺势一转,有人好奇发问:“话说回来,霍太太当初是怎么察觉到问题出现在衣服标签上的?寻常人很难往这一处猜想。” 沈绯没有立刻回复,对话框的消息飞快滚动,一下子翻过好几屏。 “我听说霍太太还出手帮着林染解决了难题,肯定是有经验呗!” “何止有经验啊,她是真的懂小孩。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就好像能听懂小宝宝的哭声一样。” “经此事我也算长见识了,往后孩子一哭闹,我最先检查衣服鞋子,再也不信什么心理问题了。” 沈绯把牛奶杯放在床头柜上,抬头凝望着天花板,心情沉沉起伏。 上辈子她在福利院确实带过数百名婴孩,那时候她也没有系统,所有心得,靠的是日积月累的经验和直觉。 沈绯比谁都清楚一件事:小婴儿不会无缘无故哭闹,每一个哭闹背后都一定有一个原因,找到它,问题就解决了。 但这个经验在这个世界里能走多远,她心里也没底。 手机骤然震动了一下,是苏玉白发来的消息。 沈绯点开一看:【霍太太,你猜对了。换了一台机器重新做,确诊为重度室间隔缺损。先前两次出的正常结果,是有人在机器上动了手脚。】 沈绯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快速敲击屏幕,回复二字:【报警。】 苏玉白很快回了一声:【嗯。】 豪门沈宅之中的人心险恶,远比她预想的可怖,苏玉白的遭遇,何尝不是她的缩影?她若不强大,迟早也会被这些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沈绯拿出手机,着手查阅沈氏集团的近期股价和财务报表。 当初沈乘宙剔除她的信托受益人身份,用的是“未创造价值、未履行家族义务”的理由,如今倒要看看,由沈乘宙掌权后的沈氏,到底能走多远。 屏幕上,一条条数据不停跳动,沈绯的眼神越来越冷。 沈乘宙接手集团之后,看似稳住了局面,实则暗中转移了不少资产到自己的私人账户,还贸然和几家根基不稳的企业签下合作,看似在扩张版图,实则埋下了无穷隐患。 而沈樱樱名下那家高端母婴企业,看似独立运营,实则依仗沈氏的供应链和人脉,成本极低,利润却高得惊人,说白了,就是吸沈氏的血养自己的公司。 沈绯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眼睛,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反复盘旋:上层圈子的水,远比她想象中要错综复杂。 就在她沉浸于思绪之中,门外传来一阵轻叩声。 顾管家带着两名保姆伫立在门口,上前半步,神色恭谨:“夫人,新聘请的保姆已经来报到了。” “进来吧。” 沈绯收好手机,起身推开卧室房门。 顾管家立于门前,身后恭立着两位保姆。 “夫人,这二人是我仔细筛选出来的,身世清白,厨艺出众,拥有多年育婴经验。” 沈绯抬眸打量了二人,都是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人,面相温和,眼神沉稳。 她微微颔首:“两个人都留下吧。一个负责白天照看孩子,一个负责晚上搭把手,薪资按霍家的标准来。” “遵命,夫人。” 有保姆分担照料孩子的琐事,沈绯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空余时间。 此刻天色尚早,三个小家伙还在补觉。 她不愿再像原主一般虚度光阴,频频惹事,当即吩咐佣人收拾出一间书房,当做自己简易的工作间。 管娃的能力,她有。 可是珠宝设计……她连草图都不会画。 书房里有很多相关书籍,全都是她从沈家带来的。今天把孩子们让保姆带,正好腾出时间潜心钻研。 沈绯叮嘱顾管家,只要三个小家伙没有哭闹得厉害,就别打扰自己。 一切都安排好之后,沈绯把自己关在书房一整天,就连午饭晚饭都是在书桌前吃的。 《首饰设计基础》、《首饰摄影》、《钻石学》、《玉石雕刻》、《设计概念》……厚厚的一堆专业书籍,沈绯勉强看完了两本。 总的来说,珠宝设计基础课程涵盖艺术造型基础、宝石学认知、手绘表现技法、金属工艺入门及计算机辅助设计五大核心模块。 都是专业的。 而她,只能装。 *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沈绯准时起床。 她推开儿童房的门,霍钟真已经自己穿好了衣服,正坐在床边叠他的小被子。他看到沈绯进来,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那张小脸上依旧是那副酷酷的表情。 【走吧。】他啊啊了两声,婴语自动翻译出来了冰冷的文字。 沈绯帮他把外套拉链拉好,蹲下来跟他平视:“吃过早饭了吗?” 【吃了,新来的保姆煮了粥。】他顿了一下,小手无意识地攥了一下外套下摆,奶音又飘了过来,【你怎么同意招保姆的?我以为你会亲自把我们带大。】 沈绯轻笑,“那可不行,我也有属于自己的事业。” 霍钟真满脸错愕地望向她,似乎,翻了个白眼。 那表情就好像在说“什么,你竟然还有工作?” 他指了指沈绯的胸口,小手指戳着她的胸膛,咿咿呀呀地发出小奶音。 【你的工作不是霍太太吗?】 沈绯被这句话弄得哭笑不得,她搓了搓他的头顶,“哪能啊?我不能当米虫!” 身为新时代的女子,总要独立自强。 沈绯这个被沈家养成的废物千金,独不独立不知道,自强这一块,她还是嘴硬的。 霍钟真半知半解,忽然抬眼反问,语气裹着一丝戒备:【你不会半路把我丢下吧?后妈,如果你敢把我丢下,那我就让爸比把你赶出这个宅子!】 第35章 送去托育中心 “当然不会。”沈绯轻轻握住他的小手,脸上神色松弛,心底却微微一紧。 这孩子内心始终没有安全感,所有冷淡倔强,全是自我保护的外壳。 霍钟真没有说话,被她牵着手往外走时,小手却攥得比刚才更紧。 【那你不许丢下我。】 “嗯,今天后妈陪你去托育中心。”沈绯郑重应下一声。 * 托育中心距离别墅区不远,开车十五分钟便抵达。 停好车子,沈绯牵着霍钟真走进浅灰色的教学楼。大厅墙面上贴满五颜六色的贴纸与孩童涂鸦,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和高级酒店的香调十分相似。 接待她们的是三十出头的老师,姓周,笑起来脸颊陷出两个浅浅梨涡。 “是钟真妈妈对吧?”周老师蹲下身和霍钟真打招呼,“霍钟真小朋友,你好呀!” 霍钟真瞥了一眼面前的漂亮阿姨,害羞地躲在沈绯的身后,只探出一个小脑袋。 “小家伙害羞了呀?”周老师眯了眯眼睛,再抬头看向沈绯,“钟真之前没有上过托班,我们建议先试读半天,观察一下孩子的适应状态。” “可以,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沈绯点头。 霍钟真被周老师牵着手走向教室。 走到门口,他猛地回头望向沈绯,小嘴动了动,婴语系统传来一声轻轻的询问:【后妈,你会在外面等我吗?】 沈绯竖起大拇指:“放心,我不走,去吧。” 霍钟真小小的肩膀微微松弛,转过身跟着老师走进教室。 房门合上的刹那,沈绯看见他独自找位置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小脸绷得紧紧的,浑身上下都写满“不愿与人交谈”。 沈绯靠在走廊墙壁轻笑,性子和他父亲简直一模一样。 她掏出手机,宝妈群堆积几百条未读消息。 置顶是苏玉白刚刚更新的动态。 照片拍摄于夜色之中,警车车灯闪烁,刺目明亮。 配文:【谢谢霍太太,有些人该付出代价了。】 评论区满是震惊与追问,苏玉白却没有再回复任何人。 沈绯退出朋友圈,指尖无意一划,点开霍云琛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停留在昨夜:【后天回。】 她盯着对话框看了数秒,指尖悬停在输入框上方。 霍云琛对原主的态度冷淡中带着疏离,没必要常联系。 最后,她还是退了对话框。 * 试读的时间过得飞快。 十一点半,周老师把霍钟真送出来。 小家伙手里高高举着一张画纸,纸上歪歪扭扭画着一大一小两个火柴人,旁边还有一团涂得乱七八糟的彩色圆球。 周老师笑意盈盈:“钟真适应得特别好,一上午不哭不闹,还主动和同桌交换零食。这是他画的全家福,说是要送给妈妈。” 沈绯接过画纸,目光落在一大一小两个火柴人,再看向那团混杂色彩的小圆团,应当就是霍甜梦、霍修益,还有他自己。 “辛苦老师。”沈绯收好画作,弯腰牵住霍钟真的手。 霍钟真仰头看向她,一声“妈妈”卡在喉咙,最终化作生硬的奶音:【我画得不好,你不许笑。】 “画得特别棒。”沈绯认认真真端详画纸,“这个最高大的火柴人,是爸比吗?” 霍钟真沉默两秒,声音压得更低:【是后妈你。】 沈绯脚步猛地一顿,低头看着小孩别扭扭开的小脸,心口涨得温热柔软。 “我们回家吧,梦宝和修益该想你了,家里还给你留了胡萝卜牛腩泥。” 霍钟真嘴角悄悄向上翘了一点,又飞快压平。 “我才不吃胡萝卜。” “昨天是谁吃得干干净净?” “……那是牛腩好吃。” 沈绯笑着牵他上车。 夕阳洒落,把托育中心门口的道路铺成一片融融的金色。 她小心翼翼把那张略显褶皱的画纸放在副驾。 霍钟真坐在后座安全座椅,安安静静望着窗外,小小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 车子驶回霍家宅院,刚停稳,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是一串陌生号码。 沈绯接起,听筒传来女人沙哑又慌乱的声音,听着有几分耳熟。 “霍太太,我是傅婉凝。你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我家宝宝又开始哭了,这次我把所有衣服标签全部拆除检查过,身上没有一点异物。他哭闹的时候,手指一直指向窗户外面,他是不是看见了什么东西?我实在害怕,求你过来帮我看一看。” 沈绯握着手机,抬眼看了一眼天色。 落日余晖恰好撞在玻璃上,反光刺眼,窗外景物一片模糊。 “我马上过来。”说完,她拔下车钥匙揣进口袋,心底那股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 沈绯没有时间回屋内安顿霍钟真,立刻拨通顾管家电话。 “顾叔,钟真已经回来,麻烦你把孩子接进屋,让两个保姆照料孩子们。我现在要去一趟傅家,情况紧急。” “明白,夫人。” 等着顾管家出来接走霍钟真之后,沈绯上车,调转车头,导航定位傅婉凝的别墅。 霍钟真远远地冲着车尾挥手,眼巴巴地看着她离开了。 顾管家蹲下来和他平视,“钟真少爷,上学有趣吗?” 霍钟真没说话,只是沉默着点了下头,眼神还惦记着沈绯离开的方向。 顾管家眯了眯眼,“钟真少爷,你觉得夫人是不是变了?” “不不不……”霍钟真哼唧两声,踩着小碎步朝着别墅大门跑,顾管家也顾不上来,只能追上去护送他回家。 * 傅家在京市高级别墅区,隔着霍家半个城。 一路上,沈绯脑海不断复盘傅婉凝电话里的描述。 婴儿持续啼哭,身体皮肤完好,衣物标签全部拆除,孩子反复伸手指向窗外。 老一辈神神叨叨的说法在豪门太太圈子里流传很广,可沈绯不相信虚无缥缈的鬼怪之说。婴儿不会无端做出指向动作,一定是视觉、听觉,或是环境中的某样东西刺激到了。 二十分钟后,黑色轿车停在傅家别墅铁门外。 雕花铁门很快向内敞开,傅婉凝已经站在那里等候。 她身穿家居长裙,头发随意的扎着,眼底布满浓重的青黑,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听见车子声响,傅婉凝快步迎上来,“霍太太,你总算来了!” 第36章 闹鬼 傅婉凝眼眶发红,声音发颤,“孩子已经断断续续哭了快两个小时,怎么哄都哄不住,奶也不喝,抱在怀里浑身绷紧,只要靠近窗户,他就哭得更凶,拼命朝外指。保姆把窗帘全部拉严实,他还是止不住的哭。” 沈绯下车,表情冷静,“傅小姐,请带我去婴儿房看看。” 傅婉凝的孩子才八个月大,上次哭闹是因为被衣服的内标签扎破皮了,这次不知道又是为什么。 沈绯跟着傅婉凝走进傅家别墅,终于看清楚了里面的内饰。 傅家别墅装修奢华,室内陈设考究。 家里两名保姆手足无措守在婴儿房门口,听见脚步声纷纷转头。 推开婴儿房房门,尖锐又委屈的婴儿啼哭声扑面而来。 “啊啊啊……啊啊……” 摇篮里的小婴儿小脸涨得通红,四肢不停蹬踹,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嗓子已经哭得微微嘶哑。 哪怕厚厚的遮光窗帘严严实实遮蔽住窗户,小家伙依旧扭动身体,小胳膊执着朝着窗户的方向挥舞。 婴语系统立刻翻译出断断续续的话,【怕,好害怕……有鬼……有鬼……】 小婴儿一直重复着这段话,声音结结巴巴的,【鬼……怕……】 “霍太太,请你帮我仔细瞧瞧,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一直在哭啊!”傅婉凝眉头拧成一团,手不停地摩擦着,在掩饰着自己内心的焦躁和不安。 沈绯放轻脚步走到摇篮边,没有立刻伸手去抱。 她先蹲下身,仔细打量孩子全身。 脖颈、腋下、四肢褶皱、腰臀,一寸一寸检查皮肤,没有划伤,没有红疹,衣物全部是柔软无标的纯棉面料。 “体温测过吗?”沈绯问。 “测过好几次,体温完全正常,也没有胀气,刚刚排过便便。儿科医生上门来过,听诊也没有发现身体病症,查不出任何问题。”傅婉凝站在一旁,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医生说孩子或许是受到惊吓,可家里安安静静,到底是什么吓到他?家里老人说是不是看见了不干净的东西,我……我真的快要崩溃。” 沈绯伸出手掌,轻轻贴在婴儿后背,感受孩子紧绷的肌肉。 只要婴儿一靠近窗户那面墙壁,身体应激性的颤抖就会加重。 沈绯抬头看向窗帘,那缝隙出现的光影很漂亮,不存在威胁。 看来,不是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影。 “我看看。”沈绯缓步走到巨大落地窗前,伸手拉开厚重遮光帘一角。 窗外是傅家后院,草坪修剪整齐,栽种着成片名贵花木,傍晚暮色沉沉,晚风拂动树叶沙沙摇晃。 乍一看,一切平平无奇。 沈绯侧过头,问:“傅小姐,孩子哭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或是家里添置了新物件?” 傅婉凝努力回想,眉头紧锁:“就是这两三天。前几天一切都好好的,那天下午,我丈夫的姐姐来过家里一趟,在婴儿房窗边站了很久,逗弄过宝宝。她离开之后,孩子夜里就开始莫名哭闹。一开始我以为是衣服标签,全部拆掉,可是依旧不见好转。” 沈绯眸光微动。 豪门亲戚之间,往往藏着无数利益纠葛。 莫非是那位姐姐做了什么? “那位女士在窗边做过什么?有没有摆放什么东西,或者挪动过窗外的物品?”沈绯追问。 傅婉凝摇了摇头:“我当时下楼泡茶,不在房间。是保姆说,她就站在窗边逗孩子,没有拿东西离开。” 沈绯推开落地窗,迈步走到露天阳台。 晚风扑面而来,她仔细扫视窗台和阳台栏杆,再低头望向楼下草坪。 阳台角落摆放着精致的户外花架,上面摆放数盆名贵盆栽。 最后,沈绯的目光落在最靠边那一盆形态奇特的观叶植物上。 花盆位置刚刚好在婴儿房窗户视线正前方。 植株枝叶茂密,叶片边缘带着细密尖锐的锯齿,傍晚天色昏暗,枝叶被晚风一吹,影子投射进屋内,落在婴儿房的地板与摇篮边上。 成年人看过去,只是晃动的树影。 可婴儿视力尚未发育完全,对光影变化格外敏感。 昏暗房间里,不断扭曲晃动的边缘尖利破碎的黑影,落在摇篮附近,在婴儿眼中,就是张牙舞爪的怪异轮廓。 每一次晚风拂动枝叶,屋内影子随之扭曲变形,孩子就会被这突如其来的黑影惊吓。 他尚且不会说话,只能啼哭,伸出小小的手指,朝着恐惧来源指去。 可惜,大人们还以为是闹鬼。 沈绯心底瞬间了然。 根本不是什么灵异鬼怪,是植物投射进来的阴影。 但仅仅一盆植物,不至于让孩子反应如此剧烈。 沈绯走近花盆,鼻尖轻轻嗅了嗅,一股不易察觉的特殊气味萦绕在花叶之间。 “这盆花是什么时候摆放在这里的?”沈绯回头看向跟出来的傅婉凝。 傅婉凝愣了愣:“就是我大姑姐来访那天,她带来的。说是特意送给宝宝的,摆在阳台观赏。我不懂花草,想着是亲戚好意,就让保姆放在阳台。” 一切,串联起来了。 这株植物不仅晃动的枝叶会投射恐怖黑影,植株本身还会散发微量刺激性挥发气味。 成年人嗅觉迟钝几乎察觉不到,可婴儿呼吸道娇嫩,嗅觉格外敏锐。气味混着不断变幻的恐怖阴影,双重刺激,才让孩子持续崩溃大哭。 “傅小姐,原因弄明白了。就是这盆植物的问题。”沈绯把刚才的调查详细说了一遍,傅婉凝一听,脸色越来越发白。 “嗯,大概就是这个植物的影子和气味刺激了宝宝。” 傅婉凝听后,眉梢一挑,“莫非……大姑姐是故意的?” “现在还不能下定论。”沈绯指着阳台,“先把这盆植物立刻搬走,放到远离卧室的角落,开窗充分通风,把房间内残留气味散掉。再把窗帘更换,不要让窗外植物的影子投射进房间。” 保姆立刻上前,小心翼翼搬起花盆,快步送到庭院远端角落。 沈绯回到婴儿房,吩咐把两边窗户全部敞开通风。 短短几分钟,房间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淡味慢慢消散。 摇篮里的婴儿,蹬踹挣扎的幅度渐渐变小,哭声慢慢弱下去,不再朝着窗户方向挥舞手臂,小身子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放松下来,委屈地抽噎几声,眼皮沉沉耷拉,很快倦极闭上双眼,安然睡了过去。 第37章 和沈樱樱有关 看见孩子终于安稳入睡,傅婉凝捂住嘴巴,眼泪毫无预兆滚落。连日积压的焦虑瞬间卸下,她双腿发软,险些站立不稳。 “原来是这样……我这几天夜夜失眠,胡思乱想,差点被那些鬼神说法逼疯。”傅婉凝声音压抑,“我怎么都想不到,一盆送来的观赏植物,会害我的宝宝受这么大罪。” 沈绯轻轻把摇篮的纱帘拉好,降低屋内光线:“小宝宝没有办法诉说自己的感受,疼痛、气味、晃动的光影,任何一点成年人忽略的细节,都能成为折磨他们的根源。” “可是她是我的大姑姐,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傅婉凝指尖冰凉,眼底涌上一层寒意,“我和她素来没有过节。” “豪门之中,很多矛盾未必来自当面的争吵。”沈绯淡淡开口,“或许是家产,或许是你先生这边的子嗣权重。你的孩子是家中目前最小的孙辈,一旦健康长大,会改变很多利益格局。” 傅婉凝脸色一寸寸泛白,身体微微颤抖。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傻女人,只是不愿意去揣测亲人的恶意。 “我丈夫,他一直相信他姐姐。”傅婉凝苦笑,“我没有证据,就算我去说,他只会觉得我多疑,无事生非。” 沈绯目光扫过阳台地面,花盆摆放的位置,泥土残留浅浅印记。 “没有直接证据,很难直接追责。但可以留好样本。这株植物不要销毁,妥善隔离存放。另外,那天大姑姐进入婴儿房,家里走廊和阳台监控,是否保存?” 傅婉凝猛地回过神:“别墅全屋都有监控录像!” 她立刻吩咐管家调取当日监控录像。 监控画面清晰记录下当日的画面。 大姑姐独自走进婴儿房,四下环顾,确认屋内没有旁人,从随身礼盒拿出这盆植物,亲手摆放到阳台这个正对摇篮的绝佳位置,逗留片刻,又故意晃动枝叶,确认影子可以落入房间,才从容离开。 整套动作从容自然,看不出半分慌乱。 铁证摆在眼前,傅婉凝浑身发冷。 对方做得极为隐蔽,送礼为名,挑了一种对成人几乎无害,却会持续刺激婴儿的植株,借光影气味慢慢折磨孩子,外人就算察觉孩子哭闹,只会怀疑孩子受惊,或者身体不舒服,很难追溯到一盆礼物盆栽上面。 “她明明知道,婴儿感官敏感。”傅婉凝声音发颤,心口又怒又寒,“亏我之前还待她客客气气。” “现在录像完整保存,植株也保留物证,暂时不必撕破脸面。”沈绯劝慰,“若是对方后续再有小动作,这些就是底牌。当下首要保护好孩子,之后所有外人送来的花草、衣物、辅食,全部多留心查验。” 傅婉凝重重点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解决完婴儿这边的事,夜色已经悄悄笼罩整片别墅区。 傅婉凝再三向沈绯道谢,执意要给予重金酬谢,被沈绯婉言拒绝。 “钱不必了。咱们宝妈群里,大家互相帮衬理所应当。只是往后,万事多留个心眼。” 傅婉凝一听不要钱,她赶紧去房间抽屉里取了一只玉镯匆匆追上沈绯的步子。 “霍太太,”傅婉凝叫住她,把玉镯塞进她的掌心,“这是我上个月旅游,在缅甸淘来的,款式精致,希望你能喜欢。” 沈绯想推辞,可是看着对方眼角还挂着的泪花,只能勉强收了起来。 “那就多谢了。”沈绯转身,“傅小姐,以后如果还出现什么事,我会第一时间来帮忙。” “好,好!”傅婉凝点头,眼眶泛红,她朝着沈绯挥挥手,“霍太太,慢走啊——” 离开傅家别墅,沈绯坐回车内,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街道两旁路灯次第亮起。 沈绯拿出手机,好几条顾管家发来的消息。 霍钟真回到家之后,一直惦记后妈什么时候回家,时不时跑到门口张望。霍甜梦与霍修益已经吃过辅食,状态安稳。 另外还有一条消息,来自苏玉白。 【霍太太,仪器动手脚的人已经抓到,是医院一名受沈家收买的技术员。不过这背后的人,我不知道要不要提醒你。背后牵扯到沈樱樱,她是你妹妹,也是母婴市场的重要代表,我提醒你一句,多加提防。】 沈绯指眼神暗下来。 没想到沈樱樱的手伸的这么长,怎么哪里都有她的影子。 她靠在车座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一桩桩阴谋接连浮出水面,沈宅那边的算计,已经蔓延到圈子里其他人家。敌人藏在暗处,手段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沈绯快速在屏幕上打字,回了一句:【谢谢你,苏小姐。】 她嫁进霍家一周了,可是沈家没有任何一个人来访,父母也没联系她,多半有沈樱樱的主张。 既然沈樱樱在暗处,那她就找个机会把她揪出来。 然后,正面和她刚。 手机屏幕又一次亮起,是霍云琛发来的消息。 【明天傍晚到家,听管家说,你今日外出处理事情,发生了什么?】沈绯望着屏幕,脑海闪过霍钟真画的那张画,那个代表自己的大大的火柴人。霍云琛肯定也知道在托育中心的事情,他的态度也似乎好了些,少了点冷漠。 她缓缓打字回复:【一点圈子里的琐事,已经处理妥当。等你回来再说。】 发动汽车,车灯划破夜色,朝着霍家宅邸疾驰而去。 她很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 往后,她不仅要护住三个孩子,还要一点点撕开沈家人层层伪装的面具。 * 接下来的几天,沈绯一边熟悉霍家的事务,一边暗中收集沈家的信息,同时也在为姜家晚宴做准备。 封云熙特意拉着她去了市中心的高定礼服店挑选礼服。 两人逛了一圈,封云熙挑了一件酒红色的丝绒长裙,剪裁得体,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冷艳。 “就这件!”封云熙拍着大腿,“你穿上这件,直接碾压全场那些矫揉造作的名媛,沈樱樱看到你,估计都要自惭形秽。” 沈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里没有了原主的怯懦,只剩下冷静和锐利。 她微微勾唇:“好,就这件。” 封云熙拎着购物袋和沈绯走出商场的时候,沈绯突然停下脚步。 “婆娘,你囊个了?”封云熙看着她一动不动,还以为她突发恶疾,“是不是突然生理期了?不舒服的话我们去洗手间,那里有准备卫生棉。” “不是这个,”沈绯摇头,“熙熙,我好像忘了一件事。” 第38章 没给孩子买 “啥?”封云熙看了一眼购物袋,“礼服不是买好了吗?” 沈绯一眼看见前面的童装店,拉着封云熙的手跑进去,“把你们店里的最新款礼服拿出来看一下!” 封云熙这才回过神来,拍了拍胸口,“嗨呀,婆娘,我还以为囊个了,原来是忘记给你家三个小祖宗买衣服了!” 因为着急,封云熙都开始说川普了。 虽然在京市待了十年,可是封云熙还是改不了偶尔冒出几句方言。 沈绯嗯了一声,“熙熙,快帮我选选!小孩子的审美不简单!” 封云熙看着营业员拿来几套礼服,全都否决了。 她指着展示架上的三套统一风格的衣服,掏出黑卡,“刷卡,门口那三套给我包起来。” “……” 沈绯:有一个富婆姐妹,究竟是怎样的快乐。 封云熙看着沈绯瞠目结舌的表情,笑得合不拢嘴,“你啥眼神呢?别这么惊讶好不好?” 她拽过沈绯的胳膊,在她的耳边低声问道:“而且,你老公没给你多少钱吧?我看你选礼服的时候,看到价格还有些犹豫。” 沈绯眼神微微一凛,她没料到封云熙看透了自己。 是的。 霍云琛说要回来参加姜家晚宴,可是,他没有批钱。 甚至他们结婚以来,家里的每一份开销都要经过顾管家的审批。 如果她想让霍云琛给钱,还得让顾管家传一次。 沈绯嫌麻烦,所以拿的是自己的嫁妆。 沈家虽然放弃了她,不过,还是准备了一点嫁妆的。 只是这些钱拿去挥霍还是不可能,买一套礼服也就刚刚好。 如果还要支付三个孩子的礼服,沈绯有想过要不要刷信用卡。 然而—— 这一切被封云熙看透了。 “熙熙,你果然是天下第一好闺闺!!”沈绯抓着封云熙的胳膊,凑上去献上一个甜蜜啵啵。 封云熙扭捏地推开她,“哎呀,腻歪死了。你老公要是知道你亲了别的女人,怕是要把我献祭了!” “不会啦!我跟他不熟。”沈绯大大方方,那表情看起来没有半点伪装。 封云熙感叹:“哎,当初你哭天抢地的要嫁给霍云琛,还不顾一切的爬上了他的床,可是你现在身怀嫡子……”顿了顿,她拔高了声音,“也没见霍云琛多看你两眼。” “姐妹心疼你啊!”封云熙拍了拍沈绯的肩,表情为难。 沈绯哪敢说她的肚子根本没动静。 她眼尖手快的捂住封云熙的嘴,“求求你别说了。丢脸死了。” 封云熙撇开她的手,哼了一声:“爱情不过是一种普通的玩意儿,一点也不稀奇,男人不过是一件消遣的东西,有什么了不起……” 她甚至还在大厅观众之下唱了起来。 要不是店里没顾客,沈绯真的想钻进地洞里了。 “行啦,熙熙!shopping结束,各回各家!”沈绯接过营业员递上来的礼盒,摇晃了一下封云熙,希望她能清醒一点。 封云熙冲着她吐了下舌头,“我的好闺闺,周末见!” * 转眼便是姜家晚宴当日。 沈绯下午两点就把三个孩子从午睡里喊醒了,怕睡太久了晚上反而精神。 霍钟真被她从被窝里挖出来的时候头发翘得像个刺猬,小拳头揉着眼睛,奶音闷闷的:【后妈,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是不是要穿新衣服?】 他记得上次后妈购物回来,还把小礼服放在他们三个小孩身上比划过。 “宾果,答对了!”沈绯抱住霍钟真,“后妈奖励你一个抱抱!” “今天要去参加姜家的晚宴,你们三个要听话,知道吗?”沈绯把三套小礼服在儿童房的床上铺开。 两套深蓝色小西装配同色系短裤给霍钟真和霍修益,一套湖蓝色小礼裙分给霍甜梦。 霍钟真盯着那套小西装看了三秒,嘴角翘了一下又压平了:【太正式了。】 “你爸比也要穿正式的,你跟他穿一样的,不好吗?” 霍钟真点头,伸手主动拿起那件小西装往身上套的动作已经出卖了他。 沈绯弯腰帮他一颗颗扣好扣子,又蹲下来把裤腿抻平,最后用手指把他那几根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 霍甜梦是被她抱进怀里换的衣服,小姑娘全程乖乖配合,只是换到一半忽然打了个小喷嚏,奶音一下子飙高了:【后妈,好冷!你快一点!梦宝的肚肚要着凉啦!】 婴语系统补了一句急吼吼的叫声:【肚脐眼露出来啦!快捂上!快捂上!梦宝不要拉肚子!】 沈绯赶紧用毯子把她裹住,三下五除二套好了裙裤,又翻出一双浅口小皮鞋给她穿上。 霍修益比较好打发,自己坐在尿布台上啃磨牙饼干,沈绯给他套衣服的时候他连头都没抬一下,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嘬得“吧唧吧唧”响。 只是穿到一半忽然停下来,他的小脸皱成一团,飘来一句奶声奶气的心声:【后妈,这个裤裤卡我蛋蛋了……】 沈绯的动作一顿,默默把裤腰往下松了两寸,面不改色地继续穿。 霍修益满意地哼了一声,继续啃他的饼干。 下午四点半封云熙来接人,一进门就被三个穿得整整齐齐的小家伙萌了一脸。 她蹲下来捧着霍甜梦的小脸左右看,连说了三声“乖惨了”,然后扭头冲沈绯竖大拇指:“你把他仨拾掇得比我养的布偶猫还体面。” 沈绯翻了个白眼:“人家是孩子不是猫。” 封云熙笑嘻嘻地掏出手机拍了张三个小家伙排排坐在沙发上的照片,配文发朋友圈:【出发姜家晚宴,霍家三宝闪亮登场。】 发完收手机,封云熙揽着沈绯的胳膊往外走,“走走走,今天你就是全场最靓的崽他妈。” * 五点半抵达姜家庄园,天边还挂着最后一抹橘红色的霞光。 庄园门口已经停满了各式豪车,红毯从大铁门一路铺到宴会厅门口的台阶下,两侧站了两排穿着白色制服的侍者。 沈绯牵着霍钟真走在最前面,封云熙和顾管家一人抱着一个小的跟在两侧。 她今天穿了一条酒红色的丝绒长裙,长发松松绾在脑后,只别了一枚珍珠发夹。脖子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戴,但反而衬得那条锁骨线条干净利落。 脚上一双黑色绒面细跟鞋,踩在红毯上几乎没有声响。 第39章 姐妹battle 霍钟真被她牵着手,小身板挺得笔直,微微抬着下巴,那张小脸上自带一种冷酷。 路过两排侍者的时候,他甚至没往两边瞥一眼,步态沉稳得不像个两岁半的孩子。 见着又有人来了,宾客们看过去,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那是霍家那个大孙子?才两岁多吧,走路走得真稳当。” “旁边那个是沈绯?变化也太大了吧,上次在商场看见她还畏畏缩缩的,今天这个气场绝了。果然嫁人如养花,豪门养人啊!” “霍云琛还没回来呢!她一个人带着仨孩子就敢来姜家晚宴,胆子是真不小。” 沈绯把那些话收进耳朵里,脚步没有半点迟滞。 她牵着霍钟真径直走进宴会厅大门。 封云熙跟在她身侧,低声说了句:“你上道了啊姐妹,这步子迈的,跟走T台似的。” “废话,我后头三个祖宗呢,我怂了他们咋办。” 话音还没落下,迎面一道粉色身影飘了过来,带着一股甜腻腻的玫瑰香水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姐姐!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沈绯抬眼一看,就看见柔弱声音的本尊——沈樱樱。 沈樱樱穿着一身粉白色蓬蓬裙,裙摆上缀满细碎的亮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妆容精致得挑不出毛病,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 她张开双臂就朝沈绯扑过来,作势要挽她的胳膊。 沈绯牵着霍钟真的那只手没松开,另一只手抬起来,不轻不重地挡了一下沈樱樱的胳膊,侧身半步,正好把霍钟真护在自己和沈樱樱之间。 “沈小姐,走路看着点,别撞着孩子。” 这句“沈小姐”三个字一出,沈樱樱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了半秒。 就连旁边站着的几个宾客的脸色也变了。 沈樱樱低头看了一眼挡在两人之间的霍钟真,小家伙正抬着那张酷似霍云琛的小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眼神冷冰冰的,嘴角抿成一条线。 沈樱樱被那个眼神看得后背一紧,但很快调整了表情,重新堆起笑容。 她声音软了几分:“姐姐你怎么跟我这么生分?这小孩是……霍家的大公子吧?真可爱,长得跟霍总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伸手想去摸霍钟真的脑袋。 霍钟真往沈绯腿侧偏了偏脑袋,躲开了她的抚摸。 奶音清清楚楚地响在沈绯的脑海里,带了点不屑和警惕:【这个阿姨好臭啊,熏得我鼻子发痒!后妈,她为什么想摸我的头,我的头只允许你摸!】 沈绯差点没绷住笑出来,只是,面上不改色地看向沈樱樱。 她拉着霍钟真往旁边带了半步,正好让沈樱樱那伸出去的手落了空。 然后才说,“孩子认生,沈小姐别介意。你刚才说我跟你生分?我倒是记得,上次老太太寿宴上你跟我说的话,句句都挺亲近的,亲近得我都记到现在。” 沈樱樱的脸色变了变。 沈绯不给她接话的机会,微微侧过身,示意封云熙把两个小的抱过来。 霍甜梦被封云熙抱在怀里,正啃着自己的小拳头,看见沈绯转头,立刻伸出两只小胖手扑腾着要过去:【后妈!抱抱!梦宝要抱抱!这里好多人!好吵!梦宝害怕!】 婴语系统及时补了一句声音抖抖的奶音:【那个粉裙子阿姨笑得好假,像阿珍以前那种假笑……梦宝不喜欢她。】 沈绯把霍甜梦接过来抱在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又侧过身子让沈樱樱看见自己怀里的孩子。 “沈小姐,你有话直说吧,我带着孩子不方便久站。”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 沈樱樱脸上的笑容快挂不住了,但她咬着后槽牙硬撑,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跟着带上了一点点委屈的颤音:“姐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知道上次在爷爷的寿宴上我说话没轻重,我不该说什么‘带不好孩子就送回家’那种话,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你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好不好?” 这话一出,周围果然响起了窃窃私语。 “沈家千金也太不近人情了吧,妹妹都道歉了还不依不饶的。” “再怎么样也是亲姐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摆脸色?疯了吧?” “听说沈绯嫁进霍家之后就没回过娘家,估计是跟娘家闹翻了。” “我记得上次沈樱樱故意在沈老爷子的寿宴上嘲弄沈绯喜欢给别人当后妈,看来,两个姐妹的关系早就崩了。” 沈绯把那些话听进耳朵里,面色半点不变。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霍甜梦,小姑娘安静下来了,正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沈樱樱,然后又抬头看了一眼沈绯,小手攥住她的衣襟。 奶音轻轻悄悄地飘过来:【后妈,那个阿姨是不是在哭?她为什么哭?】 “梦宝别担心,她没哭。”沈绯摸了下霍甜梦的脑袋,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周围一圈人都能听见。 “她是装的。有些人眼泪来得快,但是心是假的。梦宝乖,以后你长大了要记住,真正难过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能哭出来的难过都不算真难过。” 霍甜梦似懂非懂地眨眨眼,然后响亮地“哦”了一声,把脑袋埋进沈绯怀里。 沈樱樱的表情裂开了。 她的眼角还挂着眼泪,嘴唇哆嗦了两下,终于忍不住了:“沈绯,你什么意思?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装?” “我说你装了吗?”沈绯抬眼看向她,目光清冷,“我说的是有些人。沈小姐非要自己对号入座,那我也没有办法。不过既然你提到了老爷子寿宴的事,那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也把话说清楚。” 她顿了一下,一手抱着霍甜梦,一手牵着霍钟真,站在那里腰背挺直。 “沈樱樱,你比你妈聪明的地方是你从不撕破脸,但你跟你妈一样的地方是你们都喜欢在人前装好人。寿宴那天你说三个孩子太难带了我带不来,说我要是撑不住就把孩子送回沈家你们替我养。别人都以为你在关心我,可是你还说了一句……” 第40章 我的太太! “——你说霍云琛娶我是看中沈家的面子,让我别把自己当回事!” 周围安静了。 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全闭上了嘴,目光齐刷刷落在沈樱樱身上。 沈樱樱的脸色刷地白了,“你、你胡说!我没有说过那种话!姐姐你怎么能编造这种谎言!” “我有视频!”沈绯冷冷提醒,“你妈在旁边录的,本意是想拍下我出丑的样子以后拿来笑话我,没想到把你那几句话也录进去了。你要不要我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段视频放给姜家的投影仪上?” 沈樱樱的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整张脸从白转青又转红,嘴唇开合了好几次愣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她身后的角落里,继母林茹月脸色铁青地攥着手包,目光凶狠地瞪着沈绯。 可是不敢上前半步。 这时,封云熙适时地补了一刀:“哎呀沈二小姐,你脸怎么这么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让姜家的家庭医生给你看看?”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也是,当众被人揭了老底,换谁脸色都得白,我理解的。” 周围终于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虽然很快又憋回去了,但那笑声像刀子一样刮在沈樱樱脸上。 她今天特意穿了粉色蓬蓬裙化了全妆,本意是要在晚宴上艳压群芳,现在整个人站在宴会厅中央,像一只被打湿了羽毛的粉孔雀。 就在这时,沈绯怀里抱着的霍甜梦忽然打了个响亮的哈欠,奶音脆生生地炸开:【后妈,那个粉裙子阿姨的脸变颜色了!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像梦宝画的彩虹!】 霍修益被顾管家抱在另一边,也凑热闹地咿咿呀呀喊了一嗓子:【丑丑的!不好看!像个大番茄!梦宝!那个阿姨像大番茄!】 婴语系统给两个孩子的心声做了无缝翻译,沈绯差点被口水呛到,赶紧抿住嘴忍笑。 在旁人耳朵里,就只听见两个孩子咿咿呀呀喊了几声,也不知道在说啥。 霍钟真忽然松开沈绯的手,往前迈了小半步,仰头看着沈樱樱,一双黑亮的眼睛冷冷静静的。 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奶音飘向沈绯:【后妈,她笑不动了。】 沈绯低头看了他一眼,小家伙那张小脸上竟然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表情。 他在判断这个粉裙子阿姨有没有威胁,如果有,他得像爸比平时教他的那样挡在前面。 她心头一软,弯腰牵住他的手,把他重新拉回自己身侧。 沈绯抬头看向沈樱樱,“沈小姐,我还要带孩子去跟姜家的人打个招呼,失陪了。” 说完她不再看沈樱樱一眼,抱着霍甜梦牵着霍钟真,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封云熙和顾管家紧随其后,三个孩子被保护得严严实实,安安稳稳地穿过了那片看热闹的人群。 走出十几步之后,霍甜梦趴在她肩膀上小声问:【后妈,那个大番茄阿姨还会来找你麻烦吗?】 “不知道,但后妈不怕她。”沈绯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们几个在后妈身边呢,谁敢欺负你们,后妈就咬回去。” 霍甜梦咯咯笑了:【后妈是狗狗吗?咬人那种?】 “我是大狗狗,专门咬坏人的大狗狗。” 霍钟真在旁边哼了一声,奶音低低地飘过来:【咬得好。】 沈绯脚步微微一顿,低头看他。 小家伙已经把脸扭到一边去了,耳朵尖泛着一层薄薄的红。 这时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低声惊呼:“霍总回来了!” 沈绯抬头看去,男人穿着一身黑色手工西装,正从大门走进来。水晶灯光落在他肩头,冷硬的面部轮廓被光影切割得更加分明。 他的目光越过整个宴会厅,径直落在沈绯身上,然后朝着这边走过来。 闲言碎语传入耳中,封云熙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沈绯身前,挑眉看着沈樱樱,语气犀利:“沈二小姐,怎么,又想装可怜?” 封云熙家世显赫,性格泼辣,在贵妇圈里没人敢惹,她一开口,周围的议论声立刻停了下来。 沈樱樱脸色一白,没想到封云熙会这么不给面子。 她咬着唇,眼眶更红了:“封小姐,你误会了,我和姐姐开玩笑的,我们姐妹感情很好的……” “开玩笑?”沈绯冷声打断,回头看向沈樱樱,“拿我丈夫和孩子开玩笑,沈二小姐的玩笑,还真是开得别致。” 她的眼神太过锐利,仿佛能看穿沈樱樱心底所有的龌龊。 沈樱樱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心里出一丝慌乱。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让整个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几分。 “我的太太,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置喙了?” 沈绯浑身一震,缓缓转身。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手工西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五官深邃立体,眉眼间带着军人的凌厉和沉稳,正是霍云琛。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宴会厅门口,目光径直落在沈绯身上,冰冷的眼神里,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所有人都惊呆了,霍云琛竟然提前回来了! 而且,一出场,就直接护着沈绯! 沈樱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一直爱慕霍云琛,做梦都想嫁入霍家,可没想到,霍云琛竟然娶了沈绯这个废物。 如今,还当众维护她,这让她怎么能接受? 霍云琛缓步走到沈绯身边,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动作亲昵而自然。 他抬眼看向沈樱樱,“沈二小姐,我的太太,不是你能随意议论的。沈家的教养,就是让你在公开场合,嘲讽别人的妻子和孩子吗?” 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沈樱樱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人更是大气不敢出。 谁都知道霍云琛手段凌厉,权势滔天,连沈乘宙都要让他三分,如今他公然护着沈绯,以后谁还敢看不起这位霍家少夫人? 沈绯靠在霍云琛的怀里,她抬头看向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霍云琛低头,看向她的眼神柔和了几分,低声道:“抱歉,来迟了。” 沈绯摇了摇头,轻声回答:“不晚,刚刚好。” 第41章 抓住了他的心 霍云琛揽着她,转身看向全场,声音清晰而有力:“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妻子,沈绯,霍家唯一的少夫人。以后,谁若是敢欺负她,就是和我霍云琛作对。”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随即响起热烈的掌声。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霍云琛是真的把沈绯放在心上,这位霍家少夫人,从今往后,没人再敢轻视。 沈樱樱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里满是怨毒和不甘,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绯被霍云琛护在怀里。 继母林茹月看到这一幕,气得脸色铁青,却不敢上前。 她原本还想在晚宴上抹黑沈绯,让她丢尽脸面,没想到霍云琛竟然突然出现,还这么护着她,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 沈乘宙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没想到,这个被他踢出信托的妹妹,竟然真的抓住了霍云琛的心? 就是不知道霍云琛做的是表面功夫,还是真的动了情。 不过,今日一见,沈绯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以后对付她,还要再掂量掂量。 霍云琛揽着沈绯,走到宴会厅的中央,接受着众人的敬酒和恭维。 沈绯从容应对,举止得体,谈吐优雅,再也没有了从前的怯懦,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透着霍家少夫人的气度。 封云熙站在一旁,看着沈绯的样子,欣慰地笑了。 晚宴进行到一半,苏玉白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她看着沈绯,眼神里满是感激:“霍太太,我就是苏玉白。之前孩子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 沈绯微微点头:“处理好就好,保护好自己和孩子,比什么都重要。” 苏玉白笑了笑,压低声音:“霍太太,以后贵妇圈里,谁要是敢找你的麻烦,你尽管告诉我,我帮你收拾她们。” 有了苏玉白的支持,沈绯在贵妇圈里,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 沈乘宙主动走了过来,端着酒杯,看向沈绯,语气平淡:“妹妹,恭喜你,赢得了霍云琛的肯定。” 今日霍云琛这般维护她,也是让所有豪门圈子的人都知道,他霍云琛在意这个闪婚妻子。 沈绯看着他,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子。 “大哥客气了。倒是大哥,沈氏最近的股价,好像不太稳定,你可要多费心,别让沈氏毁在自己手里。” 沈乘宙的眼神微变,他盯着沈绯,沉声问道:“你调查沈氏?” “我是沈家人,关心自家公司,有错吗?”沈绯淡淡一笑,“毕竟,我虽然被踢出了信托受益人名单,但沈氏的荣辱,多少也和我沾点关系。大哥要是经营不好,不如早点让贤,免得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说完,她不再看沈乘宙难看的脸色,挽着霍云琛的手转身离开。 沈乘宙站在原地,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眼里闪过一丝阴鸷。 沈绯,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两人没走几步,霍云琛松开揽着沈绯腰的手,低声道:“今晚,表现得很好。” 沈绯抬头看他,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凌厉的轮廓。 她感叹一句:“那也多亏你帮我解围,要不然,我这霍太太的身份恐怕还坐不稳。” “我是你的丈夫,护着你,是本分。”霍云琛看着她,眼神认真,“我不想看到有人欺负我的人。” “所以,霍总帮我,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沈绯扯了扯嘴角,她还以为霍云琛真的把她当做自己人了! 原来不过是维护阿猫阿狗那样,不希望有人动他的东西。 月光洒在姜家庄园的鹅卵石小径上,沈绯仰头看着霍云琛那张被水晶灯余晖映得半明半暗的脸,等着他的回答。 霍云琛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吐出几个字来:“面子?霍家的面子不需要你来撑。” 沈绯被噎了一下,挑了挑眉:“哦?那霍总刚才搂着我的腰说的话,不是为了面子,那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真心实意想护着我吧?结婚那天你还让我学会本分呢,今天倒学会当众护短了,变得够快的。” 霍云琛看着她那副伶牙俐齿的模样,眉梢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这个女人的嘴皮子,跟半年前判若两人。 他印象里的“沈菲”唯唯诺诺,见了他连头都不敢抬,更别提用这种带刺的语气跟他说话了。 “沈菲,”他压低声音,“你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 “没吃错药,”沈绯眨眨眼,笑得坦坦荡荡,“就是换了副脑子。” 霍云琛看着她不闪不避的目光,眉心蹙得更紧了。 “霍总,”沈绯喊了他一声,“你也知道人逢喜事精神爽,我嫁进了霍家,终于不用在沈家看人脸色了,心情好了,说话自然硬气。怎么,我这个变化霍总不太习惯?” “不是。”霍云琛的语气变得平淡,“只是好奇,你怎么个换了脑子……” 他走上前,伸手勾住“沈菲”的下巴,强迫她和自己对视,“你不是恋爱脑吗?怎么,治好了?” “……” 沈绯:你才恋爱脑!! “宴会开始了,霍总,我要去看着孩子们,免得他们乱跑。”沈绯扒开霍云琛的手,转身从他身边离开。 两个人胳膊相撞的瞬间,沈绯伸手揉了揉肩头,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宴席那边走去。 霍云琛看着那个瘦弱高挑的背影,嘴角上扬:“沈菲,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晚宴正式开始,姜家特地为宾客们安排了花园酒会预热。 沈绯牵着霍钟真走在花园小径上,身后跟着抱着霍修益的顾管家,霍甜梦则被封云熙抱在怀里,三个孩子穿得整整齐齐,一路吸引了不少目光。 姜家今晚的排场确实不小。 花园里摆满了白色长桌,桌上铺着蕾丝桌布,水晶花瓶里插着大把白色绣球花,空气里飘着香槟和烤小牛排的气味,一派的奢华精致。 然而,沈绯还没走到主桌,就听见一道甜得发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嫂子,你来得真早啊……” 第42章 举手之劳 沈绯脚步一顿,转过身去。 姜苗苗穿着一件柠檬黄的露肩礼裙,裙摆上缀满了碎钻,水晶灯的灯光一照,整个人像一颗行走的柠檬糖,亮得刺眼。 她挽着一个中年贵妇——楚越。那是她的母亲,也是霍云琛的舅妈。 姜苗苗微抬着下巴,那双精心描画过的眼睛里带着一股明显的挑衅味。 “还行。”沈绯侧过头,弯下腰给霍钟真擦了下嘴。 “嫂子,别这么冷漠嘛……”姜苗苗半敛着眼睛,视线里藏着心机。 今晚是姜苗苗留学归来的接风宴,她更是全场的焦点。 周围的宾客看见姜苗苗过来,纷纷让出一条路。 有个阔太太笑着凑上来寒暄:“苗苗今晚真漂亮,这件礼服是哪个牌子的?” “是巴黎定制的,回国前特地赶出来的。”姜苗苗笑着应了一句,目光却始终锁定在沈绯身上,像猎人盯着猎物。 沈绯察觉到她的目光,不闪不避地迎了上去,“苗苗今晚确实好看。” 姜苗苗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凌厉,“嫂子过奖了。不过嫂子,我听说你最近在圈子里挺活跃的?又是给傅家宝宝看病,又是帮苏家小儿媳解决家事,都快成京圈育儿第一人了。” “举手之劳而已。”沈绯语气淡淡的。 “举手之劳?”姜苗苗拔高了声音,“可我怎么听人说,嫂子的举手之劳,好像都是靠着撒谎得来的?” 花园里的喧闹声微微降了几分,不少人侧目看过来。 沈绯握着霍钟真的小手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姜苗苗,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苗苗往前走了两步,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站在沈绯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转身面向周围的宾客,扬声道:“我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把一件藏了很久的事情说出来。” 她转头看向沈绯,目光带上了几分尖锐的笑意:“嫂子,你嫁给我表哥的那天晚上,你们俩根本什么都没发生,对吧?” 花园里瞬间安静了。 香槟杯碰撞的声音停了,寒暄声也停了,所有人都看向沈绯,目光里带着惊讶、猜疑,还有更多看热闹的兴奋。 沈绯的呼吸顿了一拍。 姜苗苗步步紧逼:“表哥那天晚上回了部队,凌晨走的,你一个人睡的客房。你第二天早上跑去跟我姑姑说你们俩已经圆房了,说你已经怀了霍家的血脉,逼着我姑姑点头让你进门。嫂子,我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吧?” 宾客之间爆发出低低的议论声。 “天哪,她居然是这样嫁进霍家的?” “我就说霍云琛怎么会娶一个被沈家放弃的千金,原来是一夜情……不对,连一夜情都算不上!” “这不是骗婚吗?” “沈家的脸都让她丢尽了!” 沈绯站在原地,感觉周围所有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一句辩解的话,因为她确实不是当晚的当事人,原主到底做了什么,她根本不知道细节。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从花园入口处传来。 “姜苗苗。”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霍云琛从花园拱门走进来,他的脸色低沉,眉眼间带着一种几乎能凝结空气的冷意。他穿过自动让开的人群,径直走到沈绯身边站定,目光落在姜苗苗身上。 “这事儿你插不了手。” 姜苗苗的脸色微微发白,但显然已经豁出去了。 她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表哥!为什么我不能说!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她就是个骗子!她爬上你的床是假的,怀孕也是假的,她就是为了霍家的地位才嫁给你的!你为什么还要袒护她!” 霍云琛地偏头看了沈绯一眼,沈绯正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 沈绯确实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她对这些过去毫无办法。 ——那都是原主做的,和她没关系。 霍云琛收回目光,看向姜苗苗,“因为,她怀了我的孩子。” 全场哗然。 “什么?真发生关系了?” “霍总真男人,肯定是为了袒护沈小姐才结婚的。”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哎,吃瓜都吃不明白。” “……” 就连沈绯都被霍云琛的话给弄得震惊了,她抬头看向霍云琛,瞳孔微微放大。 霍云琛的手自然地搭在了她的后腰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 他环视一圈,重重吐字:“沈菲怀孕快两个月了,一直在军区医院做产检,她本人不想张扬,我尊重她的意愿。姜苗苗,我霍家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置喙了?” 姜苗苗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眼睛里的泪水终于滚了下来:“表哥你骗人!她根本没有怀孕!她怎么可能怀上你的孩子!” “军医院的产检报告,你要看吗?”霍云琛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厉的警告。 姜苗苗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围一片死寂。 就在这个时候,沈樱樱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心疼,声音柔柔地开了口:“姐姐,原来你……你是故意爬上霍总的床的?我还以为你们是两情相悦呢。你这样做,不就是在骗婚吗?” 她这句话像是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原本安静下来的人群又炸开了。 沈绯的脸微微发烫,她抬起头,迎向霍云琛的目光。 他的表情依旧是冷的,但那双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催促她开口。 沈绯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面向全场所有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而坦荡:“是,我承认,那天晚上是我主动的。” 周围又是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沈绯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她继续说下去:“因为我喜欢他。我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霍云琛,喜欢到发狂的地步。我做了一些很幼稚的事情,用了不光彩的手段,这些我认。我没什么好辩解,错了就是错了。但我是真的想留在他身边,也想好好照顾三个孩子,仅此而已。” 这番话说完,她反而松了一口气。 那些压在心里的谎,被她说出来之后,反倒不那么重了。 人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这姑娘倒是坦诚……” 第43章 真是太神了 “我倒是觉得有点勇气,换我我可不敢当众承认这种事。” “虽然手段不光彩,但敢作敢当,比那些背地里使绊子的人强。” “这是因为喜欢,我碰上喜欢的人,也是这么恋爱脑。” “沈小姐敢作敢当,值得我们学习。” 沈樱樱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她显然没想到沈绯会直接把这件事认下来,还说得这么坦荡。 她咬了咬唇,还想再补一刀:“姐姐,你可不能为了留在霍家,连自己的名声都不要了……” 沈绯抬眼看向她,“沈樱樱,我的名声我自己心里有数。倒是你,刚才在晚宴上说的话,要我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再复述一遍吗?” 沈樱樱的脸色一僵,顿时闭了嘴。 姜苗苗站在几步之外,满脸都是不甘。 她咬着牙,声音又急又尖:“表哥!她根本就是在演戏!她承认了她自己爬床,可你们根本就没……” “姜苗苗!”霍云琛打断她,目光冷得像刀锋,“她一直在我身边做产检,每一次都是我亲自安排的大夫。我太太的身体情况,你比我清楚?还是说,你比军医院的产科主任更懂怀孕?” 姜苗苗被他这句话堵得死死的,眼眶里的泪水涌得更凶了,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就在这时,人群另一头传来一阵骚动。 “何太太!何太太你儿子怎么了!” “哎呀怎么突然哭成这样!” 沈绯循声看去,只见富商何家的三太太林栀正抱着一个八个月大小的男孩,手足无措地站在花园长桌旁边。 小婴孩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憋得通红,两条腿拼命地蹬踹,小手指不停地抠着自己的脖子和下巴,哭声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 林栀脸色煞白,一边拍着孩子的背一边急得跺脚:“怎么回事啊!刚才还好好的!吃了两口蛋糕就哭了!是不是噎到了?快叫医生!” 周围的太太们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拍拍背!快拍拍背!” “是不是过敏了?他刚才吃了什么?” “我没看他吃什么东西啊!就是两块蛋糕!” 沈绯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 婴语系统在脑海中自动激活,一串带着哭声的奶音传了进来: 【好痒!好痒!下巴好痒!脖子上有东西在爬!痒死了!妈妈你别拍了!不是噎着了!是痒!痒得我要疯了!】 沈绯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松开霍钟真的手,快步穿过人群走到林栀面前,“何太太,把孩子给我看看。” 林栀认出她来,顾不上客套,连忙把儿子递过去,声音发颤:“霍太太你看看他怎么了!突然就开始抓脖子!是不是蛋糕过敏啊?” 沈绯接过孩子,先把他抱稳了,让他面朝自己,然后低头仔细看他下巴和脖子。 小婴孩哭得厉害,小手不停地往自己脖子底下抠。 “别急,别哭……乖……”沈绯轻轻按住他那两只乱抓的小手,凑近看去。 只见孩子下巴底下靠近颈窝的位置,有一道浅浅的红色抓痕,周围微微发红,但并没有起疹子,也没有肿胀。 沈绯又低头闻了闻孩子身上,一股淡淡的植物汁液气味飘进鼻腔。 她心里有了数,抬头看向林栀:“何太太,你儿子今晚穿的衣服是新的吗?” 林栀愣了一下:“是新的!今天早上刚拆的包装,法国的牌子,专门订的!” 沈绯轻轻把孩子翻了个身,掀起他后衣领往里看了一眼。 果然,脖颈后方的衣领内侧,贴着一层薄薄的衬布,衬布的边缘有一小片暗色的痕迹,像是残留了什么汁液浸染过的印记。 “这件衣服的衣领是不是接触过什么东西?”沈绯问。 林栀凑过来看了看,忽然想起来了:“啊!刚才苗苗给我儿子戴了一个小花环!说是从花园里现摘的,说小孩子戴着好看,我当时也没多想就给他挂脖子上了……后来摘下来了,但是那个花环的树叶夹在孩子的脖子上了,我弄了好久,才把那些树叶清理干净。” 沈绯点头,心里了然。 “嗯,小孩子哭闹,就是因为那个花环。” 全场震惊,太太们纷纷看向一脸懵逼的姜苗苗。 就连楚越的脸色也变得不好看了。 “何太太,只是小问题。”沈绯抱着孩子,一边说一边轻轻用手指顺着孩子的后背往下捋,“不是过敏,也不是噎着了,是脖子上沾了植物汁液,有点痒。你把那件衣服换了,用湿毛巾把脖子和下巴擦干净,再涂一层薄薄的婴儿润肤霜就好了。” 她说话的同时,左手一直在轻拍孩子的后背,力道不重,节奏均匀。 偶尔用指腹轻轻划过后颈那片发红的皮肤,凉凉的触感让那小家伙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 婴语系统翻译了小家伙抽抽搭搭的心声:【姨姨挠挠……凉凉的……不痒了……姨姨好厉害……妈妈老拍我背……都拍疼了……】 沈绯差点笑出来,忍着没动声色。 不到两分钟,孩子彻底不哭了。趴在她肩头打着小哭嗝,小手攥着她的衣领,眼睛红红的,但表情已经从崩溃变成了委屈巴巴的平静。 林栀接过儿子,低头一看,果然不哭了,顿时松了一口气,:“霍太太,真是太谢谢你了!我真是吓死了,还以为他过敏要送医院……” 周围的太太们纷纷凑过来看热闹,看见孩子真被沈绯轻松安抚下来了,惊讶之余又带着几分敬佩。 “霍太太真是神了!” “可不是嘛,上一次林染家双胞胎出牙,也是她一眼看出来的。” “我听说傅家那个宝宝的事也是她解决的!” “比我们请的那些育儿专家都靠谱多了!” 姜苗苗站在人群边缘,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今晚的接风宴明明是她的主场,可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沈绯身上。 她攥紧了手包,嘴唇咬得发白。 沈樱樱站在不远处,脸色也不太好。 她没想到沈绯不仅顺利化解了姜苗苗的当众揭底,还顺手在这么多贵妇面前秀了一把带娃绝技。 第44章 霍总,人会变的 霍云琛始终站在沈绯身后两步的位置,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守护姿态。 他的目光落在沈绯身上,看着她从容不迫地抱着小婴孩,动作又稳又轻,说话不紧不慢,连孩子抓挠的手被她轻轻按住时都没有再挣动一下。 他想起方才沈绯说话时候的眼神。 坦荡的、亮亮的,带着一种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坚定。 霍云琛的心头微微颤动,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心里头悄悄生长。 沈绯把何家孩子交还给林栀,又叮嘱了几句换衣和擦洗的细节,才直起身来,转身走回霍云琛身边。 霍云琛低声道:“解决了?” “嗯,小事。”沈绯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了一眼人群边缘的姜苗苗和沈樱樱,嘴角勾了勾,“今晚的戏,还挺热闹的。” 霍云琛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淡淡道:“走了。” “走?”沈绯偏头看他,“晚宴才刚开始呢。” “不必待了。”霍云琛伸手揽住她的肩,“该你做的事你做了,剩下的交给姜家人收拾。三个孩子在车里等着,先带他们回家。” 沈绯仰头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霍云琛揽着她往花园外走,经过姜苗苗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姜苗苗红着眼眶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霍云琛没有看她,只是淡淡的丢下一句:“姜苗苗,你的接风宴自己办。以后霍家的事,少打听。”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沈绯径直走出了花园拱门。 姜苗苗站在原地,死死咬牙,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了下来,混杂着难堪和委屈。 周围几个太太面面相觑,没人上前安慰她。 沈樱樱也悄悄地退后了几步,钻进了人群深处。 今天这局,她们两个都输得彻底。 * 花园拱门外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顾管家已经在车边等着了。 三个孩子被安顿在车里。 沈绯钻进后座,霍甜梦第一个扑上来抱住她的胳膊,奶音带着困意:【后妈你去哪儿了!梦宝等你等得都要睡着啦!花园里好吵!有人哭!好吵!梦宝不喜欢!】 霍修益在旁边打了个哈欠,【听说后妈又帮着别的太太解决了麻烦,后妈好像真的会带娃。】 霍钟真安安静静坐在最里面,眼睛亮了一下,【别夸了,她会骄傲的。】 沈绯摸了摸霍甜梦的脑袋,又伸手帮霍钟真把歪了的衣领正了正,然后靠进座椅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霍云琛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车子驶离姜家庄园,把那片灯火通明的喧嚣甩在身后。 沈绯闭从后视镜里看着驾驶座那个男人的侧脸,忽然开口:“霍总,谢谢你今晚帮我解围。” 霍云琛没有转头,声音从前方飘过来:“你是霍太太,我不帮你谁帮你。” “那怀孕的事,”沈绯顿了顿,“你说你安排了产检,可是……我到现在都没有去建档。” 这么大的谎言,她还不知道怎么圆。 都怪原主,明明那晚上什么都没发生,她竟然以【发生了关系】要挟霍家。 霍云琛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一下,声音里带了一丝她听不太懂的意味:“这个你不用操心。该有的检查报告,我会让人安排。” 沈绯愣了一下,猛地从座椅里坐直了身子。 她盯着后视镜里他的眼睛,心里那根弦倏地绷紧了。 霍云琛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真的打算伪造一份产检报告?还是说,他另有安排? 霍云琛没有再解释,只是微微偏了一下方向盘,车子拐进了别墅区的林荫道。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暖黄色的光影在车厢里流转。 沈绯重新靠回座椅里,闭上眼。算了,管他什么意思,今晚她出尽风头了。 霍甜梦翻了个身,把小脑袋枕在她腿上,奶声奶气地嘟囔了一句:【后妈,梦宝想听睡前故事……】 沈绯低头摸了摸她的头发:“好,回家给你讲。” 她偏头看向窗外,街灯的光影在玻璃上一格一格地滑过,照亮了她眼底那一点浅浅的笑意。 手机震动,是封云熙的信息。 【婆娘,你老公今晚上那个眼神,我瞧着不太对劲。他看你的眼神,有种试探的意思。你小心点。】 沈绯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他看似在帮我,实际上是在试探。】 对于原主的所作所为,沈绯只能尽量补救。 虽然拐卖孩子的事情被她终止了,可是,她已经在霍云琛那里落下了把柄,他明知道原主是什么人,现在反而维护她。 这里面肯定有阴谋。 三个孩子安安静静的,车厢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低鸣声。 霍云琛忽然开口了,“你刚才对沈樱樱说的那段话,是真话还是假话?” 沈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问的是沈樱樱寿宴上那番“你配不上霍云琛”的说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真话,”沈绯回答得干脆,“沈樱樱确实当着我的面说过那些话。怎么,霍总觉得我在撒谎?” “不。”霍云琛摇头,“我只是觉得奇怪,你以前从来不敢跟她正面冲突。” 沈绯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描淡写的:“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以前还想着靠沈家那点施舍过日子呢,现在发现靠沈家还不如靠自己。沈樱樱想踩我,我就把她那点脏心思晾出来让大家看看,这有什么问题?” 霍云琛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带着审视,带着探寻,还有一丝沈绯读不太懂的东西。 “你变了。”他肯定道。 “人总是会变的,霍总,”沈绯歪了歪头,嘴角带着笑,“你不是也变了吗?半年前你还说我是爬你床的廉价货,今天不也搂着我说我是霍家唯一的少夫人吗?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谁。” 霍云琛僵了一瞬。 什么也没说。 沈绯心里暗爽,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意。 她上辈子跟霍云琛打了一辈子哑谜,到死都没敢跟他表白。这辈子好不容易穿成了他法律意义上的老婆,不怼他几回都对不起这来之不易的身份。 “你倒是牙尖嘴利。”霍云琛重新把目光移回前方路面,“沈菲,我提醒你一句。虽然今天我在晚宴上给了你面子,但这不代表我已经完全信任你。” 第45章 不能露馅 “我知道啊。”沈绯接得飞快,“霍总不过是在外人面前维护霍家的体面罢了。换做今天站在你身边的是任何一个霍太太,你都会那么做。霍总对我没有半点私人感情,我清楚得很。” 她顿了一下,“我也不需要霍总的私人感情。我只想安安稳稳地待在这个家里,把三个孩子带好,当好霍太太这个角色。霍总的感情啊,信任啊什么的,分不分给我都无所谓。” 车厢里安静了大约五秒。 霍云琛没有接话,沈绯也没再开口。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掠去,光影在车内流转。 前排的顾管家低着头假装看手机,大气不敢出。 为什么两个人说话,像是要开战一样? 打破沉默的是霍修益。 小家伙在顾管家怀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梦话。在沈绯耳朵里,婴语系统自动翻译成一句奶声奶气的嘟囔:【后妈……胡萝卜……我还要吃……】 沈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压低声音回了一句:“明天给你做。” 霍修益在梦里“嗯”了一声,又沉沉睡过去了。 霍云琛从后视镜里看见沈绯低头看着霍修益的侧脸,那表情温柔得跟刚才跟他互怼时判若两人。 他眉心微动,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半寸。 这个女人……到底还有什么招数?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驶入霍家别墅区的铁门,在宅邸门前缓缓停下。 顾管家率先下车,轻手轻脚地把霍修益抱出来。 沈绯拍了拍霍钟真的肩膀,小家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奶音闷闷地飘过来:【到家了?】 “嗯,到家了,上楼睡觉。”沈绯解了他的安全座椅,把他抱出来。 小家伙趴在她肩头,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眼睛。 沈绯另一只手去够霍甜梦的安全座椅扣,指尖还没碰到,霍云琛已经从驾驶座绕过来开了后座门,弯腰把霍甜梦连着毯子一起抱了起来。 两个人一左一右抱着孩子往宅子里走,月光把两个影子拉得长长的,中间隔了半臂的距离,不近不远。 上楼的时候,沈绯抱着霍钟真走在前面,霍云琛抱着霍甜梦跟在后面。 到了儿童房门口,顾管家已经在屋里安顿好了霍修益,霍甜梦被霍云琛放进小床里,沈绯把霍钟真放在他自己的床上,替他把那只灰兔子玩偶塞进怀里,掖好被角。 三个孩子排列在一排,睡得很安稳。 沈绯直起身,轻手轻脚地退出儿童房,转身差点撞上站在门口的霍云琛。 她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走廊墙壁上,仰头看他:“霍总,你站这儿干嘛?” 霍云琛低头看着她,走廊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半边脸浸在阴影里,表情看不太清。 “沈菲,”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今天在姜家晚宴上,对沈樱樱说你有那段视频。是真有,还是诈她的?” 沈绯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真有。想看看吗?那段视频我存在手机里,标题叫《沈家二小姐经典语录》。” 霍云琛没接她这个话茬,而是又往前迈了半步,离她更近了一些。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阴影劈头盖脸罩下来,把沈绯整个人笼在里面。 “你今天,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迟疑,“沈菲,你到底还有什么阴谋?你,到底是谁?!” 沈绯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走廊里的灯光很暗,霍云琛的脸近在咫尺,她能看清他下颌线上那道浅浅的胡茬,还有他眼底深处那点极力压制的探究和困惑。 她上辈子认识他六十年,从没见过他用这种眼神看任何人。 她知道自己露馅了。 原主留给她的那点残破记忆根本不足以完美地扮演一个被宠坏的珠宝千金,她今天在晚宴上怼沈樱樱、怼沈乘宙、那种眼神和语气,都跟原主判若两人。 霍云琛这种在权力场里浸淫了半辈子的人,怎么会看不出端倪? 沈绯稳了稳心神,仰头迎上他的目光,“霍总,你结婚的时候没看我简历吗?我沈菲好歹也是读过书的人,之前在沈家不说话是不敢说,现在我嫁给你了,有霍家当靠山了,我凭什么还要忍气吞声?你对我不客气,我认,因为当初确实是我爬了你的床。可沈樱樱算什么东西?她凭什么也能踩我一脚?我不反击,难道等着她把我踩进泥里吗?” 她顿了顿,有些委屈,“霍总要是觉得我变得太快了让你不习惯,那你大可以继续把我当空气。我不求你喜欢我,也不求你跟别人解释你老婆为什么变了个人。我只求你给我一年时间,让我安安稳稳地把三个孩子带大。一年之后,你要是还看我不顺眼,离婚我也认了。”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霍云琛低头看她,那双黑色的眸子像是藏了一层薄冰。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退后半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睡吧。”他说,“明天早上我回部队,下周末再回来。” 说完他转身往主卧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补了一句:“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明白。不过,不用等一年,你要是想离开,随时都可以。” “不过,”霍云琛的声音抬高了几分,“好好待着,霍家不会亏待你。” 说完,他转身回了楼上。 沈绯靠在走廊墙壁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心跳飞快,扑通扑通的。 她转身走进儿童房隔壁的小客卧,那是为了方便夜里照顾孩子临时收拾出来的房间。 关上门,沈绯靠在那扇门板上,闭上眼平复了好几秒的心跳。 刚才霍云琛问她“你是谁”的时候,她差点以为自己的马甲要掉了。但好在霍云琛没有追问到底,只是用了“你变了”这个说法来试探。 说明他还没有往“借尸还魂”那个方向去想。 但沈绯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霍云琛这个人警惕性太高了,一次两次可以用“以前不敢,现在敢了”搪塞过去,次数多了,他一定会起疑。 她得尽快把原主的那些日常习惯和社交关系摸透,至少在外人面前不能露馅。 第46章 原主的秘密 沈绯在床边坐下来,打开手机翻了一下原主的相册和聊天记录,翻着翻着,忽然看到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原主二十岁生日那天拍的。 她坐在沈家花园的秋千上,旁边站着一个中年女人,笑意盈盈地搂着她的肩膀。那个女人沈绯不认识,但原主的配文写着:【今天生日,妈妈来看我了。】 妈妈? 沈绯愣了一下。 原主的亲生母亲不是难产去世了吗? 她又仔细看了看那张照片,女人的眉眼跟原主有三分相似,穿着朴素,手指上有薄薄的茧,不像沈家那种养尊处优的太太。 沈绯皱了皱眉,把这张照片截了个图保存下来。 原主身上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秘密。沈家到底对原主隐瞒了什么?原主的母亲真的去世了吗?还是说这里面另有隐情? 这些问题在沈绯脑海里盘旋,她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身躺下。 不管怎样,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 明天还要早起给三个崽子做辅食,霍钟还要去托育中心,霍甜梦最近开始学走路了,霍修益的牙床又肿了…… 她闭上眼睛,小心的计划着,然后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地板上,蒙上了一点点的光泽。 第二天早上沈绯是被霍甜梦的哭声吵醒的。 婴语系统自动翻译成一句带着哭腔的尖叫声:【后妈!梦宝的蝴蝶结掉啦!在床底下!够不到!你快来帮梦宝捡!】 沈绯闭着眼摸到拖鞋穿上,推开儿童房的门. 果然看见霍甜梦趴在床边,小胖手伸向床底够那只粉色的蝴蝶结发卡,够得脸蛋都涨红了。 “霍甜梦,”沈绯走过去蹲下来,一把把她捞起来,“你不先喊我一声就自己趴地上够东西,万一摔了怎么办?” 霍甜梦被她抱起来,小脸上还挂着两滴眼泪,奶音委委屈屈的:【梦宝喊了呀!后妈你睡得太死了!喊了好几声你都没听见!最后梦宝只好自己够!蝴蝶结掉下去了!是后妈昨晚给梦宝梳头的时候掉的!你要负责!】 沈绯被她那串连珠炮似的话逗得哭笑不得,弯腰把那只蝴蝶结发卡从床底下捡出来,擦干净了重新别在她脑袋上,拍了拍她的小屁股:“行行行,后妈负责。走吧,下楼吃早饭。” 霍甜梦立刻眉开眼笑,小短腿扑腾着要从她怀里滑下去,一落地就嗒嗒嗒往楼下跑,边跑边喊:【大哥!大哥!后妈给我捡蝴蝶结啦!】 沈绯跟在后面下楼,经过主卧门口的时候门是开着的,里面被子叠得整整齐齐,霍云琛显然已经走了。 她顿了一步,又迈开步子往楼下走。 顾管家已经准备好了早餐,霍钟真坐在餐桌前正在剥鸡蛋,剥得专注又认真,蛋壳一片一片码在盘子边上,整整齐齐的。 【蛋壳,必须摆整齐……钟真很喜欢,看着不碍眼……】 沈绯扯了扯嘴角,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禁感叹,可怕的强迫症!! 霍修益坐在儿童餐椅上啃磨牙饼干,看见沈绯下来就张开手要抱,【后妈,我牙牙疼,呜呜呜,要抱抱才能好。】 顾管家看向三个小孩,破天荒地夸了一句,“夫人,三个小祖宗都很安静,今天谁也没哭。” “可不是嘛,自从夫人来之后,小少爷和小小姐都没怎么哭了。”保姆适当的奉承了一句。 沈绯没应声,她把霍修益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顺手接过顾管家递来的辅食碗,低头开始喂。 “顾叔,”沈绯一边喂一边问,“先生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什么话?” 顾管家站在一旁,微微欠身:“先生走的时候说,下周末回来。还说让夫人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随时给他打电话。” 沈绯舀了一勺胡萝卜牛腩泥吹了吹,送进霍修益嘴里,点了点头:“知道了。” 她低头看着霍修益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小脸,心想,不管霍云琛对她有没有信任,至少三个崽已经认她了。 来日方长,慢慢来吧。 霍甜梦跑到餐桌边爬上了自己的椅子,小胖手抓起一块西蓝花往嘴里塞,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后妈,梦宝今天想出去玩!】 沈绯看了她一眼:“今天不行,后妈上午有事。下午带你到院子里玩好不好?” 霍甜梦歪了歪脑袋,【什么事呀?梦宝能一起去吗?】 沈绯帮她擦了擦嘴角的西蓝花碎末,笑道:“后妈要去给傅家那个小宝宝送一件东西,很快就回来。你在家跟哥哥们玩,好不好?” 霍甜梦撇了撇嘴,但还是点了点头。 霍钟真把剥好的鸡蛋放在沈绯面前,仰头看了她一眼,奶音冷冷的:【你去傅家帮那个宝宝查东西,是不是又有人想害他?】 沈绯一愣,低头看着霍钟真那双过分早熟的眼睛。 两岁半的小屁孩,竟然已经能从这个角度去思考问题了。 她把那枚剥好的鸡蛋拿起来咬了一口,伸手揉了揉霍钟真的脑袋,声音放软了:“没有,就是帮朋友一个忙。钟真你放心,后妈待会儿就回来了。” 霍钟真把脸转开,不再看她,但耳朵尖又红了。 沈绯看着他那副别扭的样子,无声地笑了笑,低头把剩下的半枚鸡蛋一口塞进嘴里。 * 上午九点半,沈绯把孩子们安顿好,开车去了傅家。 她带去的是一管婴儿专用的愈合软膏。 婉凝孩子的后颈伤口虽然已经基本愈合了,但还需要再涂两三天巩固一下。 傅婉凝开门的时候精神状态明显比上次好多了,眼底的青黑淡了一些,身上穿了件浅米色的家居裙,头发扎成了一条低马尾。 “霍太太,你来了!”傅婉凝迎她进门,语气比上次见面轻快了不少,“宝宝今天早上特别乖,一觉睡到八点才醒,喝了满满一瓶奶,还冲我笑呢。” 沈绯笑着跟她走到婴儿房,小婴儿正躺在摇篮里手舞足蹈地蹬腿,看见沈绯进来,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小嘴一咧,露出一个无牙的笑。 婴语系统自动翻译成一句软乎乎的奶音:【漂亮姨姨来了!上次就是漂亮姨姨帮我找到那个疼疼的标签!姨姨你来啦!】 第47章 今夜他回来了 沈绯蹲下来,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脸,把软膏递给傅婉凝:“早晚各涂一次,薄薄一层就行,不用涂太厚。” 傅婉凝接过软膏,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沈绯又看了一眼婴儿房,窗台上已经换了一排不会对婴儿产生刺激的绿萝和吊兰,那盆有问题的观赏植物已经彻底移走了。 “大姑姐那边,”沈绯低声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傅婉凝的表情冷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声音也压低了几分:“我已经把视频和植物样本收好了。我先生那边我也说了一半,没全说。他现在只知道他姐姐送了一盆对婴儿有刺激的植物,还不知道是故意的。等他下周出差回来,我会把视频放给他看。” 沈绯点了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傅婉凝握住她的手,眼圈微微泛红:“霍太太,真的谢谢你。没有你,我可能到现在还在被那个家庭医生的话唬住,以为我家宝宝真的有心理疾病。” 沈绯拍了拍她的手背:“小婴儿不会无缘无故哭闹,记住了就行。那我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三个小的等着呢。” 傅婉凝送她出门,车子驶出傅家铁门的时候,沈绯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等红灯的时候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封云熙发来的一条消息。 【婆娘!我刚才听林染说,沈樱樱昨晚在姜家晚宴上被你怼了之后,回去就开始跟她妈商量对策了。你小心点,那个小绿茶最擅长背后捅刀。而且你那个大哥沈乘宙,他也在查你。我都和你说了,豪门里有人想要害你,姐妹留个心眼。】 沈绯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熄了屏幕,把手机扔回副驾驶座上。 车子重新启动,沿着清晨的街道往霍家别墅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的阳光正好,把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照得暖洋洋的。 沈绯眯了眯眼,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上辈子能在福利院那个复杂的环境里活到八十三岁,这辈子还怕什么? * 回到霍家别墅的时候,刚过上午十点。 沈绯推开客厅的门,三个孩子已经在保姆的看护下排排坐在沙发上看绘本了。 霍甜梦第一个发现她回来,立刻丢掉手里的布书,嗒嗒嗒跑过来抱住她的小腿,仰着小脸咿咿呀呀地喊:【后妈!你回来啦!梦宝想死你啦!】 沈绯弯腰把她捞起来抱在怀里,小姑娘搂着她的脖子蹭了蹭,奶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点不满:【后妈走了好久好久,梦宝数到一百你都没回来!】 沈绯笑着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后妈去傅阿姨家送了药,这不就回来了吗?梦宝真乖,没闹。” 霍钟真坐在沙发上翻绘本,听见声音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确认她没事,又把目光移回书页上,但那小耳朵尖分明竖得老高。 酷酷拽拽的样子,就跟霍云琛是一个模子。 沈绯抱着霍甜梦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顺手揉了一下他的脑袋,霍钟真闷闷地“哼”了一声。 但是,也没躲。 顾管家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温好的牛奶,递到沈绯手上,欲言又止地站在旁边。 沈绯喝了一口,抬头看他:“顾叔,有什么话就说吧。” 顾管家清了清嗓子,微微欠身:“夫人,先生刚才来电话了。他说今晚要回别墅过夜,让您……让您等他。” 沈绯端着牛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昨晚不是刚走吗?还说一周之后才回来,怎么又要回来了?” “先生说部队那边临时有变动,他休了两天假。具体原因老奴也不清楚。”顾管家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另外,先生还说……他和您需要谈一些事情,让老奴晚上别安排其他房间了。” 沈绯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不安排其他房间是什么意思?” 顾管家低着头,声音平淡:“先生的意思是……今晚您和他住主卧。老奴已经把客房的门锁了。” 沈绯差点被嘴里的牛奶呛到,咳了两声,放下杯子:“顾叔!你锁客房干什么?难道你还担心我半夜从主卧逃到客房里?” “先生吩咐的。”顾管家面不改色,“夫人,这是先生的意思,老奴只是照办。” 沈绯张了张嘴,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霍云琛明明对原主没兴趣,可是为什么还要和她共处一室呢? 而且,他的假期也太多了吧? 动不动就请假一天,真当部队是学校,可以随便休假的? 一想到今晚上要和霍云琛在一个屋子,沈绯只感觉脸颊微微发红,就连耳根也发烫了。 沈绯搓了一把脸,朝顾管家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晚上再说。” 霍甜梦趴在她肩头,歪着脑袋看了看顾管家,又看了看沈绯的表情,奶音脆生生地飘过来:【后妈,你脸红了!是不是发烧了?梦宝给你呼呼!】 小丫头凑过来,鼓着腮帮子对着沈绯的脸颊吹了两口气,吹得沈绯哭笑不得。 她深吸一口气,把霍甜梦放下来,拍了拍她的小屁股:“去,跟哥哥玩去。” 霍甜梦嗒嗒嗒跑回沙发,在霍修益身边乖乖坐好。 霍修益的小手拿起一本安静书递过去,咿咿呀呀的声音在沈绯耳朵里是温柔的童音,【小妹,看这个,这里有大狮几!还有小脑斧!大能猫!】 霍甜梦拿着书翻了一下,忍不住一拳拍在霍修益的腿上,小脸嘟嚷着:【笨蛋哥哥,那是大狮子,小老虎和大熊猫!】 霍修益被打痛了,憋着嘴,哇的一声就大哭起,【后妈,快来救救小爷!小爷要被妹妹打洗了!】 【你本来就笨。】霍钟真的小奶音沉稳又冷酷,他站在霍甜梦面前挡着她,【霍修益,你有什么好哭的,打一下就疼啦……笨……】 霍修益哭的更凶了。 沈绯抬眸,声音清冷:“你们两个就这么看着二少爷哭?” 第48章 和活阎王睡一起 两个保姆吓一跳,赶紧忙碌起来,哄孩子的哄孩子,拉架的拉架。 沈绯丢下一句话,“你们先哄着。我上楼去准备点东西,晚上先生回来了,要亲自拿给他检查。” 霍甜梦看着沈绯的背影,眼巴巴的,小嘴扭了一下,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就在这时,保姆拿出一个安抚奶嘴塞进她嘴里,霍甜梦的哭声被扼杀在摇篮,嘴巴嚼着安抚奶嘴,心情也跟着变好了。 只有霍修益的受伤程度达成了。 * 下午的时间过得飞快。 沈绯给三个孩子做了辅食,霍修益吃了满满一小碗胡萝卜肉泥,霍甜梦抓着一块西蓝花啃得满脸都是,霍钟真安安静静地把碗里的饭扒得干干净净。 哄睡了三个小祖宗之后,沈绯回到自己的小客卧,打开衣柜翻了半天。 她的睡衣……全是原主留下的。 那些丝质睡裙一件比一件薄,一件比一件透,吊带、蕾丝、深V、真丝半透明,挂满了一整排,挑不出任何一件能让她穿着站在霍云琛面前而不尴尬的款式。 沈绯翻到最里面,才翻出一件稍微厚一点的纯棉睡裙。 浅灰色的,没有蕾丝没有吊带,领口规规矩矩的圆领,长到膝盖下面。 她叹了口气,心想:将就穿吧,总比穿着丝绸吊带去送死强。 晚上八点半,三个孩子都睡熟了,沈绯洗完澡换好睡裙,磨磨蹭蹭地推开主卧的门。 主卧很大,一张深色的大床摆在正中央,床品是深灰色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光线柔和地铺满半个房间。 霍云琛已经在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T恤和黑色长裤,头发微微湿着,显然也是刚洗完澡,正坐在床边用毛巾擦头发。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看了沈绯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大约半秒,又移开了。 “来了?”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跟战友交接班。 沈绯“嗯”了一声,站在门口没动。 她那条灰色棉睡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朴素,跟这个奢华的卧室格格不入。 沈绯攥着睡裙的下摆,清了清嗓子:“那个……顾叔说你让我住这儿?” 霍云琛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拿出一条叠好的薄毯和一个枕头。 他抱着那些东西走到床边的地毯前,弯腰把毯子铺开,枕头放好,动作利落得像在部队整理内务。 沈绯看着他把毯子在地毯上铺好,愣了一下:“你……你要睡地上?” 霍云琛直起身,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然呢?你睡地上?” “不不不,”沈绯连忙摆手,“我是说,你堂堂霍总,睡地毯不合适吧?” “我睡惯了硬板床,地毯比床舒服。”他弯腰拍了拍毯子上的褶皱,然后直起身朝大床走了两步,站定在沈绯面前,低头看着她,“还是说,你希望我睡床上?”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身量高大,即便是穿着最普通的T恤,站在那里也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存在感。 沈绯被他笼罩在阴影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气味。 她往后缩了缩,后背抵在门板上,耳朵根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我……我没那个意思。你睡床也行,我可以睡沙发。” “主卧没有沙发。”霍云琛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眼底那点笑意深了一点点,“而且,你不是很喜欢这样吗?” 沈绯瞪大眼睛:“什么?” 霍云琛微微倾身,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了,带着点恶劣的意味:“当初不顾一切爬上我的床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副躲躲闪闪的样子。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沈绯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她”,可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现在是沈菲,是那个确实爬过他床的沈菲。 沈绯只能硬着头皮顶回去:“霍总,你也说了那是以前!我现在怀有身孕,你不能对我做什么!” 她说完就后悔了。那 怀孕是假的! 她现在拿这个当挡箭牌,简直是在火上浇油。 但霍云琛并没有揭穿她。 他只是看着她,那双墨玉般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她读不太懂的情绪。 然后,霍云琛直起身,退后半步,朝地毯上那个铺好的铺位偏了偏下巴:“放心,我对一个连谎都圆不利索的女人没兴趣。别作了,我先睡了。” 说完他转身走到地毯边,弯腰躺了下去,随手拉过薄毯盖在身上,背对着她。 沈绯站在门口,看着他那个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男人的脊背很宽,T恤的布料被肩胛骨的线条撑出结实的轮廓,即便躺在地毯上,身姿也板正得像一把标尺,那股子军人的笔挺劲儿根本藏不住。 沈绯看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地走到大床边缘坐下来。 床垫很软,她坐在上面感觉整个人往下陷了一点。地毯上的男人纹丝不动,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但她知道他没睡。 她太了解他了,上辈子她暗中观察了他六十年,他睡着的时候呼吸会沉下去,比现在慢两拍。 沈绯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好,仰面看着天花板。 水晶吊灯在昏暗的光线里折射出细碎的亮光。丝绸枕套凉丝丝地贴着后颈,被子上有淡淡的洗衣液气味,干净的、清冽的,跟霍云琛身上的味道有点像。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地毯上那个背影上。 沈绯在心里想着,如果是原主,现在恐怕已经迫不及待地扑过去了。 原主对霍云琛的痴迷,她在那些残存的记忆碎片里窥见过冰山一角。 原主是真的很爱他。 是那种痴狂的、不管不顾的、连自己都可以抛弃的爱。 原主会偷偷翻他的照片,会在笔记本里写满他的名字,会因为远远看见他走进沈家大门而紧张到打翻茶杯。 可是原主的爱是扭曲的。 原主爬上他的床,伪造妊娠单,甚至打算卖掉霍云琛收养的三个孩子,只因为她觉得那些孩子会分散霍云琛的注意力。 她以为只要扫清一切障碍,霍云琛就会看见她。 可事实上,她越做越错,越错越远,最后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 第49章 床上有男人 沈绯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不是原主,她不会用那些极端的方式去争取一个男人的目光。 沈绯要的东西很简单,活着、带好三个孩子、在这个世界里站稳脚跟。 霍云琛的信任和感情,如果能得到当然好,如果得不到,她也认了。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地毯的方向,强迫自己什么都不去想,慢慢沉入睡眠。 地毯上,霍云琛睁开眼睛。 他在黑暗中静静躺着,听着大床上那个呼吸渐渐变得绵长的声音。 等他确认床上的人已经睡熟了,他翻了个身,面朝大床的方向,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那个蜷缩在被子里的模糊轮廓。 她睡觉的姿势很老实,侧躺着,一只手搭在枕边,呼吸很轻。 跟他记忆里的沈菲不太一样。 那个沈菲张扬、跋扈、带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黏糊劲儿。 眼前这个人,安静得像换了芯子。 他盯着那个轮廓看了好一会儿,重新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沈绯是被一个不寻常的触感弄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床边有动静,有什么温热的、硬邦邦的东西贴着她的手臂。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睁开眼——一张放大的脸近在咫尺。 男人的下颌线,线条分明的喉结,裸着的肩膀和胸膛,以及腰线下的人鱼线…… 好美一男的,简直像雕塑! 沈绯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她床上怎么变出一个裸/男的! 她瞬间清醒了,猛地弹起来往后退,后背撞在床头板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即一声尖叫脱口而出:“霍云琛!你、你怎么到床上来了!!” 霍云琛被她那声尖叫吵醒了。 他皱了皱眉,睁开眼睛,看着缩在床头满脸惊恐的女人,表情里带着一丝刚被吵醒的困意和无奈。 “你喊什么?”霍云琛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上半身,又看了一眼沈绯,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沈绯抓起被子护在胸前,指着他:“你你你……你什么时候跑上来的?!” 霍云琛坐起来,被子从他腰际滑落,露出紧实的腹肌和流畅的人鱼线。 他像是完全不在意般,伸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平淡:“凌晨四点,地毯太薄了,我冷。你睡得跟猪一样,根本不知道我上来。” “那你、你脱衣服干什么!”沈绯的声音还在抖。 “我睡觉习惯裸上半身。”霍云琛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忽然翘了一下,“怎么,你怕我?” 沈绯死死攥着被子,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一定特别狼狈,头发肯定乱糟糟的,睡裙的肩带在刚才那一番折腾里滑下来半截。 可她顾不上了,只知道眼前的男人裸着上半身坐在她的床上! 霍云琛看着她那副炸毛的样子,没再逗她。 他掀开被子站起来,就这么光着上身走进浴室,顺手带上了门。 沈绯听见浴室里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赶紧低头检查自己的睡裙。 还好,除了肩带滑了一点,其他部位都好好的。 她手忙脚乱地把肩带拽回原位,狠狠地呼了一口气,抓过枕头砸在刚才霍云琛躺过的地方。 这个活阎王!绝对是故意的! 沈绯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听见浴室里的水声停了,立刻跳下床,蹿出主卧,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 等她吃完早饭、换好衣服再下楼的时候,霍云琛已经坐在餐桌前喝咖啡了。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从刚才那个裸着上身的男人无缝切换回了冷峻矜贵的霍家掌权人。 顾管家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异样。 沈绯走过去,在餐桌对面坐下,拿过一杯牛奶喝了一口。 霍云琛放下咖啡杯,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今晚我还住这儿。” 沈绯差点把牛奶喷出来:“你说什么?” “部队那边的事处理完了,我多休两天。”霍云琛看着她的表情,眼底又浮上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放心,今晚我会穿件T恤再上去。” 沈绯咬着吸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沙发那边传来霍甜梦的喊声:【后妈!你脸又红啦!今天比昨晚还红!梦宝给你呼呼!】 小丫头嗒嗒嗒跑过来,鼓着腮帮子往她脸上吹气。 霍钟真坐在沙发上翻绘本,头也不抬,奶音冷冷地飘过来:【爸比欺负你了?】 沈绯被两个小家伙一唱一和弄得又气又好笑,低头把脸埋进手掌里。 霍云琛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嘴角的弧度没压下去,倒是比刚才更深了。 窗外,日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餐桌上的杯碟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沈绯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心想:这个活阎王,今晚要是再敢爬上她的床,她就……她就……她还真不能把他怎么样。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第二片吐司塞进嘴里。 算了,日子还长着呢。 沈绯把那口吐司咽下去的时候,余光瞥见霍云琛正看着她。 这人的眼神……不对劲。 那目光明明不重,像是随手落在她身上,但就是带着一种让她的后背发麻的审视感。 沈绯装作没看见,端起牛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低头看手机。 霍甜梦趴在她膝盖上,小胖手抓着她的衣角扯来扯去,奶音软乎乎的:【后妈,你今天陪我玩吗?】 沈绯摸了一下她的脑袋:“后妈今天陪你在家玩,不出门。” 霍甜梦高兴得“嗷”了一声,扭头冲霍钟真喊:【大哥!后妈今天在家!我们可以搭积木了!】 霍钟真翻了一页绘本,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但沈绯看见他的小耳朵尖动了一下,像猫听见了罐头开盖的声音。 小伙子嘴上说着不要,实际上心里想得很! 霍云琛把咖啡杯放下,目光从沈绯脸上移到霍甜梦身上,看着她眉飞色舞的小表情,又移回沈绯脸上。 “你哄孩子确实有一套。”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是夸奖还是陈述。 明明最开始特别抗拒小孩,甚至妄图把他们全卖了。 霍云琛不知道眼前的这个【沈菲】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变得他不认识了。 第50章 天赋异禀 以前的【沈菲】是什么样的呢? 霍云琛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张扬娇柔的千金小姐,她对自己的喜欢闹得满城皆知,甚至大张旗鼓的在直播间说必须睡了他。 后来,她真的把他睡了。 甚至顺利的嫁给他。 这种不择手段的坏女人,怎么可能变成贤妻良母,帮他养三个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孩子? “沈菲,”霍云琛喊了她的名字,蹙眉疑惑地询问,“你好像很懂小婴孩需要什么。” “最近圈子里传的那些,我都听说了,你好像帮助了不少太太解决麻烦。” “那当然了,我喜欢小孩子!”沈绯把空牛奶杯往桌上一搁,拍了拍手站起来,“霍总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带孩子们去院子里晒太阳了。今天天气好,闷在屋里怪可惜的。” “我不陪你。”霍云琛果断拒绝了,他在教育小孩上面,不像她那样有耐心。 在部队里教育新兵蛋子习惯了之后,哄小孩的事情他做不到,在处理亲密关系的时候,偶尔也会翻车。 比如,霍甜梦在他面前会哭闹,霍修益不喜欢被他抱着,甚至连两岁半的霍钟真也抗拒和他独处。 霍云琛深知自己根本不是养小孩的料。 反而是【沈菲】,她好像真的一下子变得专业了。 霍云琛看着她弯腰把霍甜梦抱起来的动作,相当稳重。 单手托着孩子屁股,另一只手顺势拽了拽霍甜梦歪掉的袜子,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像是做过一千遍。 他没说话,只是跟着站了起来。 沈绯睨了他一眼,“没关系,霍总,我带一个保姆跟着。” 她心里有一肚子气,哼,好像谁稀罕他跟着似的。 就说上次出去晒太阳,霍云琛明知道姜苗苗来捣乱,可是也没见他出手帮助。 想来,原主在霍云琛的心里啥也不是。 还有不到一百天,霍云琛一旦退伍,那就是她沈绯面临的第一灾难,说不定当霍云琛知道她没有怀孕,就会把她逐出霍家! 那场原主经历过的车祸。或许,根本无法避免。 沈绯见着霍云琛跟在她身后,赶紧摆手,“霍总,不用送我啦,我一个人能应付。” 霍云琛敛眸,态度强硬:“我送你上车。” “那……那好吧。”沈绯也没再阻拦。 管他呢! 活在当下。 到时候霍云琛要灭了她,她就告诉霍云琛自己就是【沈绯!】 是他的初恋! 只是,为什么重生之后,她的信息被抹掉了呢? 万一到时候霍云琛根本不认识沈绯呢? 这么一想,沈绯的眉头拧成川字,她不想发生意外,更不想出车祸。 那得多疼啊! 她不是【沈菲】,她是拥有着两辈子记忆的重生者,她一定会在这个世界里活得好好的。 对,一定! 见着霍云琛一直跟在她身后,沈绯也不再拒绝,而是任由他这么做了。 “别墅的草坪上就适合晒太阳,今天就不出门了。”沈绯说了一句话,像是和霍云琛解释一样。 霍云琛轻声回答:“也好,免得出门惹些是非。” 沈绯脸色一变,小声的嘀咕着:“什么嘛,好像我很喜欢闯祸似的。” “你在说什么?”霍云琛抬高声音,冷着脸看过去。 “没,没什么。”沈绯吓得脸颊发烫,该死,怎么就被他听见了? 霍云琛也没多问,就看着沈绯抱着霍甜梦出了客厅。 霍钟真已经自己合上绘本,从沙发上滑下来,踩着拖鞋嗒嗒嗒地走到院子里了。 霍修益被保姆从婴儿椅上抱出来,刚放到地毯上就开始手脚并用地朝门口爬了几步,然后站起来朝着前面小跑着,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后妈!等等我!小爷我也要晒太阳!】 “行啦,都跟上来。”沈绯眯了眯眼,视线落到霍云琛身上,在霍云琛看向她的时候,又瞥过头,不敢看他。 沈绯把霍甜梦放到院子里的野餐垫上,转身回去把霍修益捞起来。 小家伙被她一抱,立刻把湿漉漉的口水蹭了她一肩膀,笑出两颗小门牙,【后妈你身上香香的,比爸比好闻。】 沈绯无奈地把他放在野餐垫上,转身去院子里的小木架上拿积木和安抚玩具。 霍云琛双手插在裤袋里,就这么看着院子里那幅画面。 日光暖融融的,把草坪照得发亮。 霍甜梦在垫子上追着一只飞过的蜜蜂跑,霍修益坐在垫子中间啃磨牙棒,霍钟真蹲在角落里用树枝在泥地上画什么。 沈绯在他们中间来回穿梭,递水、擦口水、整理衣领、拉回差点跑远的小丫头,动作快而不乱,像在照看三只走不稳的小羊羔。 霍云琛看着看着,眼神里那层冷硬的东西不自觉地软化了几分。 “沈菲,”他开口,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的沈绯听见了,回过头来看他,“你以前真的只做过珠宝设计?” 沈绯顿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霍总怎么还在纠结这个?我天赋异禀不行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霍云琛看着她,没接话,但他眼底那点审视的光浅了一些。 或许,人会变的。 上午十点半左右,沈绯正蹲在垫子旁边帮霍修益擦嘴,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宝妈群里的一条消息,@她的人头像是—个抱着婴儿的侧影,群昵称写着“周清宁”。 【霍太太,冒昧打扰。我是周家的大儿媳妇,有个急事想请教你。我家宝宝刚满四个月,最近几天一到傍晚就哭得撕心裂肺,怎么哄都不好,抱在怀里也哭,放在床上也哭,嗓子都哑了。我带她去了两次医院,医生说没毛病,就是“小儿夜啼”,开了一堆安神的中成药,吃了也没什么用。我实在没辙了,看你在群里帮傅家和林家解决了那么多问题,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看看?】 下面紧跟着一条语音。 沈绯点开凑到耳边,里面传来一阵尖锐的婴儿啼哭声,听着像是喘不上气来的那种抽噎,中间夹杂着一个年轻女人焦灼的低声哄劝。 沈绯听完语音,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哭声的频率有些异常,节奏很快,像是在拼命表达什么。 她把语音又听了一遍。 婴语系统自动捕捉到了那个哭声里细微的差别。 不是单纯的饥饿或者尿湿的那种哭法,而是更急、更短,带着一种明确的指向性。 【不要……不要……这个不要……换掉……换掉……拿走……拿走!】 第51章 抓福蝶 沈绯愣了一下。 这个翻译不太完整,像是孩子还没学会如何表达具体的诉求,只能用最原始的否定词来抗拒某种东西。 她回了一条消息:【周小姐,你家宝宝傍晚哭之前,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固定的东西?比如某件玩具、某件衣服、某个房间?或者……每天傍晚你都会做什么固定的事情?】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几乎是秒回,打了一大段字:【我每天傍晚会给她洗澡。洗澡之前她还好好的,洗完澡穿好衣服就开始哭。换了好几瓶沐浴露,贵的便宜的都试过,还是哭。衣服也换了好几种面料,纯棉的、竹纤维的、真丝的,都不行。】 沈绯盯着那段字看了几秒,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小婴孩说的是不要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很有可能就是在特定时间里出现的。 周清宁会在固定的时间给小婴孩洗澡,而那个房间肯定有问题。 沈绯组织好语言,按住语音键回了一句:【周小姐,你试试看,今天傍晚洗澡的时候不要开浴霸的暖灯,只开顶灯,水温稍微低一点点,比平时凉半度就行。洗完不要马上穿衣服,用浴巾裹着她,在浴室里抱着她坐两分钟再出来。你试完告诉我结果。】 消息发出去后,周清宁回了一串问号,显然是没想通这个操作跟孩子哭有什么关系。 沈绯没再多解释,只是又说了一句,【你按着我说的做,试了才知道。】 对方回了一个【OK】,然后匆匆下线了。 宝妈群里的太太们开始活跃起来。 【霍太太又在帮人解决问题了!太厉害了,要不说她现在在圈子里有多火呢!我家隔壁邻居都在找我打探霍太太的档期,想咨询他家那个小祖宗是什么脾性,怎么一天到晚不是哭就是闹。】 【@林染你家隔壁的邻居?那不就是京圈佛子家吗?他也没结婚啊,哪儿来的孩子?给人当后爹啦?】 【噗,你乱说什么呢!沈鹤川哪有孩子啊?是他的侄子,那个臭名远扬的小魔王沈砚辞!沈砚辞才四个月大,成天除了哭就是砸东西,换了多少育儿师都没找出原因。这不,完全可以让霍太太试试!】 【那可是京圈佛子!多出名啊!对了,沈鹤川和霍先生还是多年好友,霍太太,你有看消息吗?赶紧去帮帮忙呀!】 【没声了,霍太太估计又去哄孩子了,你们别忘了,他们家有三个娃。】 【还得是霍先生大义,把这三个孤儿收养了,要不然丢去福利院多可怜。】 【小月龄奶粉买多了,多出了30罐,谁家要,我马上安排人送过去!】 【我要我要!我家一周的小宝宝很需要!】 【家里多了一些闲置衣物,下周打算在家里开一个跳蚤市场,大家都来玩啊!】 【哇,何家三太太怎么这么豪派!】 【……】 沈绯并不知道宝妈群里的消息,她回复了周清宁之后,就把手机揣回兜里了。 她转身看见霍云琛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野餐垫边上,正弯腰把霍甜梦从地上捞起来。 小丫头的脚底板沾了一脚的泥,正咯咯笑着把泥巴往霍云琛的白衬衫上蹭。 “霍总,”沈绯走过去,“你这件衬衫不便宜吧?” 霍云琛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满脚泥的小祖宗,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淡淡的:“一件衣服而已。她开心就行。” 霍甜梦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小胖手拍着他的胸膛,奶音响亮:【爸比!爸比带梦宝去追蝴蝶!那边有蝴蝶!白色蝴蝶!】 霍云琛被她扯着脖子往院子角落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沈绯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 “她想干嘛?一直指着那边,有什么好玩的吗?”霍云琛找到【沈菲】救急,果然他不会带孩子,才这会儿功夫就被折腾得够呛。 沈绯看着那个冷硬的男人被一个一岁半的小姑娘拽着满院子跑的画面,没忍住笑出了声。 “想让你带她追蝴蝶。”沈绯笑喷了,捂着肚子直不起腰。 霍云琛扯了扯嘴角,有这么好笑么? 霍钟真蹲在旁边用树枝戳蚂蚁窝,抬起头瞟了她一眼,奶音飘过来:【后妈,你笑得像个傻子。】 沈绯弯下腰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小崽子,跟谁学的这么说话?” 霍钟真被她弹得缩了缩脖子,闷闷地“哼”了一声,转过身继续戳蚂蚁窝,但耳朵尖又红了。 霍云琛被霍甜梦带着跑,小丫头哼哼唧唧的说着话,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听不懂,只能无奈地看向沈绯,“她又在哼什么?好像在骂人。” 沈绯盈盈一笑,“哪能骂人啊?她想让你跑快点,不然就抓不到蝴蝶来了。” 霍云琛环视四周,草坪里绿幽幽的都是草,哪有蝴蝶? “没蝴蝶啊……”霍云琛摸了摸后脑勺,蹲下来和霍甜梦平视,“梦宝,没蝴蝶。” 霍云琛说这话的时候,霍甜梦还在嘻嘻哈哈地抓小草玩,谁知道一听到没蝴蝶,小嘴撇着,眉毛拧成一团,没等着霍云琛反应过来,小丫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啊啊啊啊!!!”霍甜梦哭得撕心裂肺,小手拽着小草紧紧地攥着,几乎拧出了汁水。 【爸比是坏蛋!有蝴蝶,有好多花蝴蝶!啊啊啊……后妈……你快来……】霍甜梦迈开小腿哒哒哒地朝着沈绯跑去,一个不小心绊了脚,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上,沈绯百米冲刺扑过去,拎着霍甜梦的围兜就把她给抱了起来。 沈绯拧眉,冷眼看着霍云琛,大声指责:“霍总,不要破坏孩子的想象力!” “可是,”霍云琛板着脸,“真的没有蝴蝶啊!” “哇——” 这下,霍甜梦的哭声更大了。 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哭声连续的像是鸣笛。 奶凶奶凶的哭声被翻译成话传入沈绯的耳畔:【坏人,坏……蝴蝶……好漂亮的蝴蝶……】 沈绯揉了揉霍甜梦的肚子,抓着她肉乎乎的小手哄着:“梦宝,告诉后妈,蝴蝶在哪儿呀?后妈陪梦宝一起找蝴蝶,好不好呀?” 第52章 撩到了 霍云琛看着一大一小,嘟囔了一句:“哪有什么蝴蝶哦。” 沈绯一个刀子般的眼神看过去,“霍总,没让你说话就闭嘴!” 这是沈绯第一次在霍云琛面前生气,是为了给霍甜梦找蝴蝶。 霍云琛怔住。 这个女人真大胆。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沈绯也没管霍云琛的心里在想什么,她抱着霍甜梦,耐心地哄,“梦宝,后妈在问你呀,你给后妈说说蝴蝶在哪儿呀?” 霍甜梦怎么能忍受这样温柔的声音呢! 她一听到后妈的声音就软了下来,也不哭了。 小丫头红着眼眶,指着草地上的一株草,“福蝶……” 霍甜梦还不会说话,咿咿呀呀的喊着,音节模糊,不过沈绯听懂了。 “真有蝴蝶?”霍云琛也听见了,他快一步地走过去,靠近沈绯她们。 谁知道这一下,霍甜梦又撇着唇,眼看泪水又要汹涌。 沈绯赶紧一巴掌拍过去,直直地拍在霍云琛的背上,“你走远一点!孩子怕你!” 霍云琛:“……” 他就这么不讨孩子喜欢? 一旁的霍钟真也放下了手里的绘本,撑着小脑袋看着霍云琛,他摇了摇头,叹气道:【爸比凶,小妹一点也不喜欢,对吧?】 婴语被翻译出来,沈绯眼角藏不住笑意,她把霍甜梦从怀里放下来,让她站在草地上。 【蝴蝶,蝶蝶!!!】霍甜梦一下子来了兴趣,蹲下来抓起一把草,赶紧塞进沈绯的怀里,嘴里还哼哼唧唧的,是在说,【后妈,蝴蝶,这些都是蝴蝶!可漂亮了!】 沈绯看着那撮嫩绿的小草,只能憋着笑。 小草很大一片,看起来就像是蝴蝶翅膀一样。 难怪霍甜梦一直蹲在草地上薅嫩草,看来是挖到宝了。 “原来是这些小蝴蝶呀……梦宝真可爱,想象力真丰富。”沈绯夸了一句,顺手摸了下霍甜梦的小脑袋,“咱们把蝴蝶抓给爸爸,好不好呀?” 【嗯嗯,好呀,好……】霍甜梦点了点头,抓着沈绯的手,一下子站起来,【走咯,去给爸比看蝴蝶!】 一大一小就迈着小碎步,走向一脸疑惑的霍云琛。 “baba!”霍甜梦举着手里的小草,脆生生地说了两个音符,明明小脸上还挂着泪花,可是脸上的笑容已经绽放了。 霍云琛愣住,小孩子果然是五月的天,说变就变。 霍甜梦蹦起来,往霍云琛怀里扑,嘴里还嚷嚷着,“baba,baba……” 纵使霍云琛是钢铁硬汉,也躲不过小奶娃的甜蜜招数。 他眉眼弯弯,接过霍甜梦递上来的小草,看着大片叶子一般的形状,这才恍然大悟:“哦,真的是蝴蝶!” 霍甜梦这下也不哭了,抱着霍云琛的脸,重重的亲了一口。 吧唧一声,霍云琛觉得自己的脸颊湿漉漉的,留下了来自小丫头的口水。 “哈哈哈……”沈绯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出声,“霍总,孩子这是喜欢你,别嫌弃哦……” 霍云琛当然不嫌弃。 自从他收养这三个孩子之后,三个崽特别难带,还从来没有对他表示过喜欢。 而他一个铁血硬汉,根本不懂得带娃。 如果不是【沈菲】出现,或许这个吻根本不会发生。 霍云琛看向沈绯,又看了一眼在草地上追来打去的两个小男孩,破天荒的弯起了眉眼。 沈绯:“!!!” 什么? 霍云琛这个万年冰山居然笑了!! 原来抓住男人的心,不是抓住胃,而是抓住他的崽!! *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绯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周清宁发来的消息,语气明显比上午激动了许多:【霍太太!有用!真的有用!我按你说的关了浴霸暖灯、降了水温、裹着浴巾在浴室里坐了两分钟再出来,宝宝洗完澡之后乖乖地喝了奶就睡了!一声都没哭!你怎么知道是浴霸的问题?】 沈绯放下筷子,打字回道:【四个月大的宝宝视力开始发育了,对强光特别敏感。浴霸的暖灯太刺眼,小宝宝洗完澡眼睛被晃得难受,再加上水温偏高,皮肤毛细血管扩张,出了浴室一冷一热,体感不舒服。你把强光和温差的问题解决了,她自然就不哭了。】 周清宁发了三个大拇指的表情,紧接着是一笔转账。 沈绯看着上面的五个数字,只回了一句:【我只是帮了一个小忙,没必要给这么多。】 周清宁又发来一句,【小意思!我还觉得发少了!霍太太,你就收下吧,我听说你在霍家过得并不好,这点钱给孩子们买点吃的穿的,也是极好的。】 沈绯扯了扯嘴角。 什么叫做她在霍家过得不好? 该死的,是谁走漏了风声! 最终,沈绯还是把那笔钱收下了。不要钱是傻子,她不是傻子,只是一个重生者,拥有金手指,但也抵不过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不过,沈绯还是解释了一句,【我在霍家过得还凑合,你别听外人说的,霍云琛这个人虽然表面上看着冷冰冰的,实际上对人挺好的。】 周清宁一下子嗅到了八卦的味道,正在输入的字快速闪过之后,就是一段话。 【霍太太,你竟然敢直呼霍总的名字,你不要命啦?!你不是最怕他了吗?我是听你的妹妹沈樱樱说的,她说你在霍家连下人都不如,到现在还睡在客房里。】 沈绯看着聊天框,嘴角扯了一个厌恶的弧度,怎么又是沈樱樱? 她就这么关注她这个废物的私生活吗? 连自己有没有和霍云琛同房睡觉都知道。 难道…… 沈绯眯了眯眼,心中不禁打起鼓来,沈樱樱这么清楚,难不成她在别墅安插了自己的人? 沈绯快速地回了一句,【没有呀,昨晚我还和霍云琛睡在一起,你别听外人说的,那些都是假的。】 【哇!!!霍太太你,你真是我的女神!霍总都被你睡服了,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事你办不到!】周清宁的话带着几分崇拜和热情。 沈绯勾唇笑了下,她放下手机,发现霍云琛正隔着餐桌看着她。 那个眼神跟上午又不太一样了,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认真思索的专注——那是她在上辈子熟悉的表情。 沈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夹了一块西蓝花塞进嘴里。 “怎么了,霍总?我脸上有菜叶?” 第53章 带你去一个地方 “你刚才说的那些,”霍云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不是书本上能学来的。” 沈绯咀嚼的动作慢了半拍。 她抬起头看着他,对上那双墨玉般的眼睛,忽然发现里面那层薄冰似乎又化了一点点。 咽下嘴里的西蓝花,沈绯弯了弯嘴角:“霍总,有些东西确实不是书本上能学来的。你要是真想知道,可以多看看我怎么带孩子的,没准儿哪天你也能学会。” 霍云琛没说话,但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之后,嘴角弯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下午两点,霍修益午睡醒了,哼哼唧唧地在婴儿床里扭来扭去,小脸皱成一团。 沈绯走过去把他捞起来,还没来得及检查尿布,婴语系统就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奶音:【牙……牙疼……好疼……后妈……牙疼……】 沈绯低头一看,小家伙嘴里的口水比平时多了一倍,下巴底下全是亮晶晶的水渍,两只小手拼命往嘴里塞,牙龈鼓鼓的,显然又有一颗新牙正在往外冒。 她转身去厨房拿了冷冻过的牙胶,递到霍修益嘴边,小家伙一口咬住,发出“呜呜”的满足声,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没干,但表情已经舒展开了。 【舒服,舒服多了……】霍修益放松了一些,小表情也舒展开了。 沈绯如释重负,刚才的担忧也很快消散了。 霍云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婴儿房门口。 他看着沈绯蹲在婴儿床旁边,一只手托着霍修益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扶着牙胶,动作又稳又轻柔,嘴里还哼着一段低低的、不成调的小曲。 霍修益在她的哼唱里慢慢松开了攥紧的小拳头,眼皮开始往下耷拉。 霍云琛没说话,就这么安静地看着。 沈绯哼着摇篮曲,轻轻地拍打霍修益的后背。 小家伙的拳头松开了,嘴里塞着的牙胶一点一点的摩擦着长出来的新牙,那滋味甭提有多舒服了。 紧接着,小家伙眼睛也开始一下一下地闭上,显然是午觉还没睡够,又继续睡了去。 大概过了一会儿,霍修益松开了嘴,牙胶掉在了他的胸膛。 沈绯拿起牙胶放在一边的桌子上,保姆站在一旁拿起牙胶去冲洗消毒去了。 趁着霍修益睡着了,沈绯抱着他站起来,把小家伙重新放回婴儿床上。 他们家的婴儿床很大,足足可以放四个小孩的大小。 这个时候只有霍修益醒了,霍钟真和霍甜梦都在乖乖的午睡中。 沈绯做完了这些事情,之后,站起身就要离开婴儿房。 “你还会唱歌?” 霍云琛靠在门框上,声音不重,但带着一丝意外。 沈绯愣在原地,这人怎么把她当做研究对象了?从早到晚就没有跟丢过! 他就像是一个小跟班,沈绯做什么事情都要来凑热闹。 哎,重生者不好当啊! 沈绯上前一步,低声说:“哄小孩睡觉用的,算不上唱歌,瞎哼的。” 转身的时候,她发现霍云琛还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比早晨又多了一点她读不太懂的东西。 “又怎么了,霍总?”她问。 霍云琛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很低:“你今天下午有空吗?” 沈绯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有空倒是有的,什么事?” “有个地方,”霍云琛顿了顿,“想带你去看看。” 他这句话说得有些犹豫,不像他平时那种雷厉风行的语气。 沈绯愣了一下。 上辈子她认识了他六十年,他从来没有主动邀请过她去任何地方。 沈绯盯着他看了两秒,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就像当年那个十八岁的少年翻墙跑进福利院时,眼睛里藏着的那种东西。 她心跳微微漏了一拍,但面上不动声色:“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霍云琛说完这句话,像是担心她拒绝似的,补了一句,“把三个孩子也带上。” 沈绯看着他转过身去拿外套的背影,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她低头看了看婴儿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霍修益,又看了在梦中追蝴蝶的霍甜梦,还有睡得板板正正的霍钟真。 忽然,她觉得胸腔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沈绯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儿童房走去。 “行,等他们睡醒了,我们再出发。” 霍云琛的声音低沉的传来:“好。”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金色的光把整个霍家别墅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色泽。 沈绯看着霍云琛离开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她上辈子等了他一辈子,没等到他主动邀请她去过任何一个地方。 这辈子,好像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 下午三点半,三个孩子陆陆续续醒了。 霍修益揉着眼睛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霍甜梦一睁开眼就开始喊,【后妈,后妈,蝴蝶飞了没?】 见着房间里没人,小家伙从婴儿床上爬下来,连鞋子也顾不上穿上,就这样哒哒哒地跑出去了。 沈绯正在客厅里看电视,听见动静,立刻站起来迎上去,“梦宝醒了呀!” 霍甜梦抓着沈绯的脸,吧唧亲了一口,小嘴在她耳边叭叭叭的说不清楚,【后妈,这是给你的早安吻哦!】 顾管家一看到霍甜梦,吓了一跳,“哎哟,我的小祖宗,地上凉!你怎么不穿鞋!” 霍甜梦没听懂,甚至都没有看他。 她捧着沈绯的脸,又忍不住亲了一口。 【我梦见你了,后妈,你带着我去追蝴蝶,好多好多的漂亮蝴蝶!】小家伙的奶音模模糊糊的,有些听不真切。 好在沈绯有婴语翻译系统,要不然肯定觉得小家伙是吵着闹着想要吃的。 这时,顾管家拎着鞋子走过来,“夫人,快给小小姐穿上吧,这天气凉,别感冒了。” 沈绯接过鞋子,反而怼了一句,“顾叔,你放心,小孩子的体质没那么脆皮,我小时候也喜欢光着脚在地板上跑,完全不用担心的。” “可是这天冷啊,都是十一月了……”顾管家又劝了一句。 沈绯轻笑,“小孩子体热,比我们暖和多了!真的不用担心。” 顾管家抬高声音,“夫人!你不会照顾小孩!” 这次换沈绯急了。 顾管家是吃错东西了吗? 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指责她? 第54章 皇家福利院 沈绯气不过,低声吼了一句,“顾叔,我再怎么也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孩子是我带的!他们有什么问题我负责!但是,请你别管我怎么带!” 顾管家愣住。 他动了动唇瓣,胡须也被气得发抖。 可是,最终,他还是一声不吭地退回去了。 沈绯看着他深沉的背影,扭头就抱着霍甜梦,亲了一口,奶香奶香的。 “梦宝,爸爸要带我们出去玩,期待不期待呀?” 霍甜梦一听,眼睛都亮了! 她拍着手,兴奋的扭了扭屁股,【好呀,好呀……出去玩……太好了……】 客厅里,一大一小就这样亲密的互动着。 只有霍钟真安安静静地坐起来,自己把毯子叠好放在枕头边上,然后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出儿童房。 沈绯正在客厅给霍甜梦扎小辫子,抬头看见霍钟真走出来,冲他招了招手:“钟真,过来,后妈给你换件外套。” 霍钟真走过来站定,仰头看了她一眼,奶音闷闷的:【要去哪儿?】 “你爸比说带我们出去转转,”沈绯蹲下来帮他把外套拉链拉好,“你想不想去?” 霍钟真抿了抿嘴,小脑袋偏了一下,然后极轻地点了一下头,转身朝着玄关那边看了一眼。 霍云琛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们了,手里拎着一只装满了水壶和零食的包。 车子驶出别墅区的时候,沈绯坐在副驾驶上,透过车窗看着街景往后掠去。 霍云琛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沿上,午后的阳光从挡风玻璃斜斜地照进来,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片暖融融的光。 她没有问他去哪儿,他也没有主动说。 后座三个孩子各安其位,霍甜梦已经趴在安全座椅上睡着了,霍修益咬着奶嘴看窗外飞过的鸟,霍钟真安静地翻绘本。 车厢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但又让人安心的沉默。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减速,拐进了一条被两排法国梧桐掩映着的窄路。 沈绯坐直了身子,透过前挡风玻璃看见了前方那扇熟悉的铁门。 墨绿色的漆面,铁艺栏杆上攀着几株半枯的蔷薇,门柱上挂着一块白色的木牌,上面写着几个字:【皇家福利院】。 沈绯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一拍,整个人僵在了座椅里。 皇家福利院。 她上辈子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 那扇铁门她进进出出不知道多少回,门柱上的木牌是她亲自换的,那几株蔷薇是她亲手种下去的。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个地方了。 “怎么来这儿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 霍云琛把车子停在铁门外侧的空地上,熄了火,偏头看了她一眼:“顾叔说你之前打听过这家福利院。正好我今天有空,带你来看看。怎么了?” 沈绯攥着安全带的扣子,神色紧张,“没事,就是……没想到是这儿。” 她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下来。 午后的风带着立秋的清爽,吹在脸上,凉悠悠的。 沈绯站在福利院门口,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地方,此时看着却已经物是人非。 霍云琛把三个孩子从后座抱下来,霍甜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陌生的铁门和院子,又闭上眼趴回霍云琛肩头继续睡。 霍修益和霍钟真被顾管家牵着站在门口。 沈绯站在铁门外,隔着栏杆看着院子里那栋三层的旧楼,灰色外墙,窗框刷着白漆,楼前的花坛里开着几簇不知名的黄花。 她上辈子在这里住了六十多年,从实习老师做到院长,每一块砖、每一片瓦她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可此刻站在这里,她却成了一个陌生人。 “进去吧。” 霍云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绯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正单手抱着霍甜梦,另一只手推开那扇铁门。 铁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午后的安静里格外清晰。 沈绯迈步走进去。 鞋底踩过院门口那块磨得发亮的水泥地,她低头看了一眼。 那块地上有一道浅浅的裂缝,是她刚入福利院的那一年那场大雪冻裂的,后来一直没修。 连裂缝都在。 全都在。 可她……已经不在了。 院子里有几个孩子在玩耍,年纪小的在花坛边蹲成一圈,年纪大的在角落里拍皮球。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女人正蹲在台阶上给一个小男孩系鞋带,抬头看见霍云琛一行人走进来,连忙站起来:“霍先生!您来了!” 语气里带着熟稔,显然霍云琛不是第一次来。 沈绯的视线从那个中年女人脸上滑过去,又滑向院子里那几个孩子的脸,都不是她认识的面孔。 也是,她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是八十三岁,可她现在穿回来才二十二岁。 按照这个时间线,她现在应该……还在实习期。 或许才分配到福利院没多久。 可是,她调查过的。 【沈绯】这个人就像是消失了一般。 她重生回来,原本的那个自己却消失了! 霍云琛跟着中年女人去了办公室,沈绯一个人在外面看着那些小孩玩耍。 她转了一圈,然后停住了,目光落在门厅侧面的那面墙上。 那面墙上贴着福利院职工的照片和简介,她以前每天路过都会看一眼。 沈绯快步走过去,站在那面墙前面,目光从第一张照片开始,一行一行往下扫,张老师、李老师、王阿姨、食堂的赵师傅、门卫的老周…… 一张一张看过去,一直到最下面一排。 没有。 没有她的照片。 也没有她的名字。 那面墙上贴着将近二十张照片,从院长到保洁员,没有一个姓沈的,更没有一张脸是她认识的那张“沈绯”。 沈绯的指腹轻轻贴在一张空白的位置上,那个位置应该贴着她的照片的。 她记得清清楚楚,她的照片在第三排第二个,白色背景,蓝色工装,头发扎成低马尾,嘴角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笑。 可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 “找谁呢?”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第55章 消失的人 沈绯猛地转过身。 是门卫老周。 上辈子他比她早退休八年。 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老周比她记忆里年轻了太多,头发还是花白相间的,腰背还没弯下去。 他正拎着一把扫帚站在走廊那头,眯着眼打量着她。 沈绯张了张嘴,嗓子眼像是堵了团棉花。 她稳了稳神,开口的时候声音还算平静:“师傅,我想请问一下……” 她指了一下那面墙,“这里……有没有一个叫沈绯的老师?就是……姓沈的,女老师?” 老周愣了一下,把扫帚靠在墙边,凑过来眯着眼看那面墙,手指从上到下点了一遍:“姓沈的?没有嘞。这上面的人都在这儿了,没有一个姓沈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们院儿里几十号人,没听说有姓沈的老师。姑娘,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沈绯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又松开。她站在那面墙前面,听着老周转身走远的脚步声,感觉浑身的血液在慢慢回温。 几乎是瞬间,整个后背都彻底的变凉了。 沈绯攥紧拳头,能明显的感觉到浑身都泛着一层凉意。 她重生之后第一次彻底地确认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上没有“沈绯”了。 她这个人,全部被抹去了。 皇家福利院的职工墙上没有她的名字,门卫老周不认识她,那些她亲手带大的孩子、她教过的老师、她共事了几十年的同事,全都不记得她。 她成了一个从未存在过的人。 “啊啊,啊啊……”一个小胖手拽了拽她的衣角。 沈绯低头,霍甜梦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仰着小脸看她,奶音软乎乎的:【后妈,你怎么啦?你眼睛红红的,是不是哭了?】 沈绯这才感觉眼眶有点发酸。 她蹲下来,把霍甜梦抱进怀里,小姑娘乖乖地搂着她的脖子,小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学着平日里沈绯哄她的样子,声音又软又糯:【后妈不哭,梦宝在这儿呢。】 沈绯把脸埋进她的小肩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快溢出来的情绪。 等她直起身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看见霍云琛站在走廊另一头,正看着她和霍甜梦。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沈绯有一种直觉。 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沈绯没有走过去,只是拉着霍甜梦的手,转身又看了一眼那面空白的墙壁,心思飘远。 没关系,不记得就不记得了。 她还在。 她还能站在这里,看着这个她守护了一辈子的地方,看着那些孩子还在院子里跑跳打闹。 这就够了。 “霍总,”她转过身朝霍云琛走过去,“福利院挺好的。你经常来?” 霍云琛看着她走近,目光在她微红的眼眶上停了一瞬,但什么都没问. “偶尔来。捐点东西,也顺便看看孩子们。” 沈绯点了点头。 她低头看着霍甜梦在院子里追着一只蜻蜓跑,听见身后的走廊里传来孩子们的笑声。 风吹过那几株蔷薇,叶子沙沙作响,阳光正暖,微风不燥。 她忽然觉得,虽然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沈绯”了,但她还能站在这里,还能做她最擅长的事。 这样就够了。 沈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墨绿色的铁门,然后转过身,朝着霍云琛和孩子们走去。 就在沈绯走过去的时候,一个篮球突然从她的身侧飞过去。 “小心!” 霍云琛喊了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啊!不要啊!”有孩童着急的呼喊,“快躲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那个篮球要撞上沈绯的那一刻,她突然举起手一打,直接把篮球撞了出去! 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沈绯那一掌拍得偏离了原本的轨迹,改变了方向,朝着侧面弹飞出去。 沈绯自己也没想到身体反应这么快,她刚才只是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完全是上辈子在福利院里被孩子们的球砸出经验养成的本能。 可她忽略了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那个篮球被她的掌力拍偏之后,直直地朝着霍云琛的面门飞了过去。 霍云琛的反应也快,侧身一让,球擦着他的肩膀砸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砰”的一声闷响,弹回地面咕噜噜滚了几圈停住了。 虽然躲开了脸,但球还是蹭到了他的肩膀,白衬衫的肩头留下一道灰扑扑的印子。 “……” 霍云琛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灰印,又抬起头看向沈绯,表情复杂。 沈绯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挡球的姿势没收回来,整个人愣住了。 她看了看霍云琛肩头那个印子,又看了看自己刚才拍球的那只手,耳朵根刷地红了:“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霍甜梦在旁边看了个全程,小丫头拍着手笑得直打嗝:【哈哈哈!后妈打爸爸!球球打爸爸!】 霍修益也跟着起哄,嘴里含着奶嘴含含糊糊地喊:【爸比被打了!爸比笨笨!】 就连霍钟真都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虽然很快又压平。 不过,被沈绯看见了。 霍云琛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肩头的灰,朝沈绯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低沉:“沈菲,你是故意的吧?” “我真不是!”沈绯连忙摆手,指了一下刚才篮球飞来的方向,“有个小孩在打球,球飞过来了我下意识挡了一下,谁知道你站那么近……”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穿着灰色运动背心的年轻男人气喘吁吁地从院子拐角跑过来。 男人手里还抓着半瓶矿泉水,脸上带着歉意和焦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朋友投篮没控制好力道,球飞出去了!你们没事吧?” 沈绯转头看过去,那个年轻男人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寸头,皮肤晒得偏黑,身材精瘦,一看就是常年运动的。 他跑到他们面前,弯腰捡起地上的篮球,又抬头看了看沈绯和霍云琛,目光在霍云琛肩头的灰印上停了一下,表情更尴尬了:“霍先生,真对不起!孩子们刚才在练投篮,新来的那个小不点力气没控制住,我这就回去训他!” 第56章 是兔叽!! 霍云琛摆了摆手:“没事。” 语气淡淡的,没有追究的意思。 年轻男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目光转向沈绯,刚才他远远看见她抬手挡球的那一下,干净利落,反应极快,不像普通人的本能。 他打量了她一眼,笑着说:“这位女士反应真快,练过?” 沈绯摇头:“没练过,就是……以前被砸多了,习惯了。” 年轻男人显然没太理解她这句话,但也没追问,只是朝她点了点头:“我叫陆远,是这边福利院篮球队的教练,平时带孩子们练练球。今天真是抱歉,您衣服没弄脏吧?” 沈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干干净净的,球压根没碰到她。 “没事,我没被砸到。”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陆远脸上,仔细看了两眼。 她上辈子在这家福利院待了一辈子,可她不记得陆远这个人。 福利院确实有个篮球队,但教练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陈。 根本不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看来这个世界的细节跟她记忆里的已经不一样了。 她没有存在的痕迹,或许,连带着周边的人和事也都发生了微妙的偏移。 沈绯收回目光,不再多想,“我倒是没问题,不过我先生被砸到了。” 陆远朝着霍云琛不停的弯腰鞠躬,“抱歉,抱歉啊,霍先生,真不是故意的,您的衣裳脏了,要不要换下来帮你洗干净?” 陆远深知霍云琛是慈善家,他经常来福利院看望孩子们,也捐赠了不少东西。 霍云琛摆摆手,“不碍事!” 陆远点了点头,“没事就好。” 沈绯蹲下来帮霍甜梦把跑歪了的小皮鞋正了正:“梦宝,别跑太远,院子里有篮球,小心被砸到。” 霍甜梦乖乖地“哦”了一声,缩回她身边拽着她的衣角,仰头看了一眼陆远,奶音警惕地飘过来:【那个叔叔好高,比爸比差一点点高。】 沈绯被她那句评价逗得差点笑出声。 陆远显然没听懂小丫头的咿咿呀呀,朝她笑了笑,又转向霍云琛:“霍先生,今天带家人过来看孩子们?” 霍云琛“嗯”了一声,没说太多。 陆远识趣地不再多问,又冲沈绯点了下头,转身抱着篮球往回跑了。 沈绯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心头那点异样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散去。 霍云琛走到她身边,声音低低的:“你刚才那一下,不像没练过。” 沈绯从陆远的背影上收回目光,偏头看他,弯了弯嘴角:“霍总,你是不是打算把我从头到脚都研究一遍?我说了,就是被砸多了,练出来的。” 霍云琛没有再追问。 但他看着她时,眼底那层东西又变了一些。 沈绯没有注意到他眼神的变化,她的视线穿过院子,落在那栋灰色旧楼上,又落在花坛里那几株蔷薇上,最后落回自己身边的三张仰着看她的小脸上。 霍甜梦拽着她的衣角,霍修益咬着奶嘴朝她伸手要抱,霍钟真安安静静站在半步之外,但那双黑亮的眼睛始终落在她身上。 她弯下腰,把霍修益抱起来,又腾出一只手牵住霍甜梦。 “走,后妈带你们去看看福利院的兔子。”她记得后院角落里养着两只兔子,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沈绯牵着孩子们走在前面,霍云琛跟在她身后几步的位置,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她的背影。 沈绯走得很稳,左手抱着霍修益,右手牵着霍甜梦,霍钟真走在她身侧靠后半步的位置。 三个孩子挨得紧紧的,把她围在中间,像三只小鸭子跟在鸭妈妈身后。 那画面让霍云琛微微眯了眯眼,他想起她方才站在职工墙前面红着眼眶的样子,又想起她刚才抬手挡球时毫不犹豫的利落。 这个女人身上有太多的矛盾,他还没解开,但至少有一点他越来越确信——她对这个世界的陌生感,跟他记忆里的那个“沈菲”完全不同。 霍云琛没多细想,加快步子跟了上去,走到她身边,并肩而行。 沈绯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翘,没说什么。 两个人加上三个孩子,一起朝后院的兔子笼走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细碎的光斑。 那些光斑被踩在脚下,散落一地,让人的心情也跟着绽放。 福利院的后院比前院安静许多。 几棵老梧桐树把整个角落罩在一片浓密的绿荫里,树下摆着几张褪了色的长椅。 墙角用铁丝网围了一个不大的兔笼,里面两只灰白相间的兔子正蹲在角落啃菜叶,耳朵一抖一抖的,警觉又好奇地打量着走近的人群。 【是兔叽!!】 霍甜梦第一个挣脱了沈绯的手,嗒嗒嗒跑到兔笼前面蹲下来,小胖手扒着铁丝网,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兔子!兔子!后妈你看!兔兔!】 她把脸凑得极近,几乎要贴到铁丝网上了,嘴里发出一连串兴奋的咿咿呀呀声,翻译出来就是一连串的感叹:【哇它们耳朵好长!嘴巴一动一动的!好可爱!梦宝要摸!后妈让梦宝摸一摸!】 沈绯把霍修益从怀里放下来,让他站在草地上扶着兔笼站稳。 然后,她走过去蹲在霍甜梦身边。 她握住霍甜梦那只已经往铁丝网缝隙里伸的小手:“梦宝,兔子会咬人,不能把手伸进去,咱们隔着网子看。” 霍甜梦撇了撇嘴,但很快又被兔子嚼菜叶的样子吸引了注意力,蹲在那里看得目不转睛。 【哥哥,你们快来看呀!有兔叽,是可爱的兔叽,有白的,还有灰的。】霍甜梦咿咿呀呀的尖叫着,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 霍修益踏着小碎步,哒哒哒地跑过来,一眼就被小兔子吸引了,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碰到笼子,咿咿呀呀的和霍甜梦交流。 【真的呀,兔叽,是兔叽!】霍修益回头看向霍钟真,【哥,兔叽呢,快来看,好可爱!】 霍钟真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没有凑过去。 他双手插在小外套的口袋里,看着兔笼里那两只笨拙啃菜的灰兔子,眉头微微拧着,表情严肃得像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 第57章 啃手手 沈绯回头看了他一眼,冲他招了招手:“钟真,过来看看,兔子在吃菜叶子呢。” 霍钟真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低头看着那两只兔子,奶音飘过来带着点审视:【它们为什么一直吃?不累吗?】 【肯定是兔叽肚肚饿。】霍甜梦啊了一声,一巴掌就拍在霍钟真的肩上,差点把人给掀翻了。 霍钟真一怔,【可是也没必要一直吃啊!】 沈绯眯了眯眼,指着笼子里的几只兔子,解释着:“兔子就是这样的,一直在吃东西。” 霍甜梦扬了扬头,一脸疑惑,【为什么呀,后妈,它们为什么要一直吃呀!】 【是不是肚肚里有虫虫?】霍修益天真地回答,可是心里也不确定是不是这样。 沈绯摸着两个小家伙的头,认真解释:“因为它们的牙齿会不停地长,不磨的话就太长了。” 霍钟真歪了歪脑袋,像是消化了一下这个知识点,然后不说话了,安静地看着。 【哇,兔叽的牙齿会一直长吗?】霍甜梦伸出手指头戳了下靠近笼子的那只白色的兔子,小兔子认真的啃着青菜,压根不带搭理人的,【后妈,兔叽不咬人。】 沈绯扑哧笑出声,“肯定是看着我家梦宝很可爱,所以不咬。” 霍甜梦像是听懂了般,欢快的鼓起掌来,【哈哈哈,梦宝喜欢兔叽!】 霍修益跟着试探性地伸出手摸了下兔子的脑袋,果然没有被咬。 他也跟着乐呵乐呵的,发出一阵脆生生的笑。 【真的不咬人……兔兔好可爱!】 霍钟真看着被兔子吸引的弟弟妹妹,小脸上挂着严肃的表情,他扯了扯嘴角,哼了一声,【幼稚。】 【幼稚鬼!】霍钟真扬起头看向沈绯,【后妈,我不要看兔子,能不能带我去打篮球?】 “不行哦!”沈绯摸着霍钟真的脑袋,把人给按下去,“兔子这么好玩,不许去别的地方。多陪陪弟弟妹妹,知道吗?” 霍钟真无奈,只能瘪瘪嘴,算是认命了。 霍云琛站在几步外的梧桐树荫下,没有靠得太近。 他看着沈绯蹲在兔笼前面,左边是蹲着的霍甜梦,右边是站着的霍钟真。 霍修益扶着笼子在小声喊,“tututututu……”。 三个孩子把她围在中间,她一边应付霍甜梦没完没了的呼喊,一边伸手去扶快要趴在地上的霍修益,动作从容。 霍云琛注意到她在看那两只兔子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特别的东西。 不是单纯觉得可爱或者好玩,而是带着一种更复杂的感情,像是见到了老朋友。 她看那面职工墙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霍云琛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心里把这个细节记下了。 这个女人好像卸下了嚣张的那一面,变成了一个贤妻良母? 霍云琛当然不相信一个人会改变的这么快,她肯定有目的。 只是这个目的是什么,霍云琛只想查清楚! 而那边。 沈绯蹲在兔笼前面,看着那两只灰兔子,心里确实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这两只兔子是她上辈子刚入园的时候养的。 那时候福利院经费紧张,孩子们没什么像样的玩具,她托人从集市上买了两只小兔子回来养在后院,让孩子们课余时间来喂菜叶、打扫笼子。 两只兔子养了没几年就老了、死了,后面又换了好几批。 她没想到在这个世界里,这两只兔子还在。 沈绯甚至认出了其中一只耳朵上有一块深灰色的斑——那是她当年亲手在兔耳上做的标记,用来区分两只长得太像的兔子。 可是,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沈绯了。 但是标记还在,那两只兔子还在。 沈绯下意识的就认为,或许是因为重生了,虽然她的踪迹被抹去了,可是,那些事物还在。 而她现在是霍云琛的妻子【沈菲】,也是沈家不受宠的二小姐。 她当然知道上辈子,【沈菲】死得很惨。 这么一想,沈绯的心都凉了。 果然想要活下来,就必须抓住霍云琛的心! 那场车祸,绝对不能发生。 还有不到一百天的时间,她必须让霍云琛对自己的态度有转变! 小命要紧啊…… 这时,霍甜梦忽然转过头来,小脸上写满了认真,奶音脆生生地:【后妈,它们叫什么名字呀?】 沈绯愣了一下。 这两只兔子的名字是她取的,一个叫“团团”,一个叫“圆圆”,因为孩子们说它们圆滚滚的像两个毛球。 她张了张嘴,正要回答,霍甜梦已经自己接上了话:【后妈给它们取名字!梦宝想叫它灰灰!另一只叫球球!】 沈绯把那两个差点脱口而出的名字咽了回去,弯起嘴角:“好,灰灰和球球,梦宝取的名字真好听。” 霍甜梦高兴得原地蹦了两蹦,冲着兔笼喊:【灰灰!球球!我是梦宝!来吃菜菜!】 霍修益咿咿呀呀的打断霍甜梦,【小妹,给我一片叶子,我也要喂兔兔。】 两个小家伙挤在一起,手里拿着叶子,害怕又勇敢的递进笼子。 兔子一看到吃的,张大嘴麻溜的开始啃。 霍钟真扶额,【你们两个别这么逗,小心被咬。】 虽然觉得弟弟妹妹很幼稚,不过,作为大哥,他还是很担心他们会受伤的。 沈绯听到霍钟真的奶音,捂着嘴笑道:“没关系的啦,钟真,不会被咬的,刚才我是骗你们的啦……” 霍钟真一脸严肃,【后妈!逗小孩子犯法!】 沈绯:“…… 霍云琛从树荫下走过来,在沈绯旁边站定,低头看了她一眼:“你好像很熟悉这里。” 沈绯没有抬头,目光还落在兔笼里那两只兔子身上:“今天第一次来,谈不上熟悉。” 霍云琛沉默了两秒,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她在说谎。 他见过她看那面墙的眼神,见过她站在兔笼前面那个表情。 那不是第一次来的人会有的神情。 不过,他没有拆穿她,只是在她旁边蹲了下来,伸出一根手指,隔着铁丝网轻轻碰了碰那只叫“团团”的兔子的鼻尖。 兔子警觉地往后缩了缩,又凑过来嗅了嗅他的指尖,耳朵抖了两下。 第58章 亲亲后妈 霍甜梦在旁边咯咯笑:【爸比摸兔兔!爸比手被兔兔舔了!】 霍修益也凑热闹地伸出一根小短手指,奶音含含糊糊:【我也要!我也要摸!】 沈绯握住霍修益的小手,带着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铁丝网外面的兔耳朵:“轻一点,不能用力。” 霍修益的小手指尖碰到那团柔软的灰色绒毛,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嘴角咧开一个无牙的大笑,【软软的!毛毛软软的!兔兔好乖!】 霍钟真站在旁边,看看弟弟妹妹,又看看沈绯,小鼻子轻轻哼了一声,但他偷偷伸出的手指尖也碰了一下铁丝网,虽然碰到的一瞬间就缩回去了。 沈绯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那块被“消失”压得发沉的东西,似乎被这三个小东西一点一点地拨开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环顾了一圈这个她熟悉又陌生的后院。 花坛还在,梧桐树还在,兔笼的位置也还在,只是旁边多了一个她没见过的小木棚,里面堆着几袋兔粮和干草。 角落里的秋千架比以前新了一些,铁链上刷了防锈漆。 一切都变了,又都没变。 世界记住了所有东西,唯独忘了她的存在。 她就好像是一个数据被抹掉了。 那就让她在这具身体里,继续活下去,活的精彩,活的闪耀。 “ma!!”霍甜梦的小手拽了拽她的衣角,仰着头,声音奶呼呼的。 沈绯一听到这一声“ma”吓了一跳,她伸出手高兴地捏了下霍甜梦的脸,“梦宝,你刚才说话啦?” 霍钟真瞥了小妹一眼,拍了下额头,【就这样被收买了,霍甜梦,你真是个叛徒!】 只有霍修益在旁边拍拍掌,嘻嘻嘻地笑着,【哈哈哈哈,小妹说话了,小妹开口说话了!】 霍云琛显然也听到了那一声呼喊,“沈菲,看来你扮演母亲这个角色很入戏,梦宝都没叫过我爸爸,反而先喊了你这个后妈。” 【沈菲】是后妈没错,但是被这样挖苦,沈绯心里也不好受。 她瘪嘴,“霍总,小孩子很简单的,没那么多的弯弯绕绕,谁对她好,谁对他不好,他们心里清楚得很!” 霍云琛冷着脸,一脸严肃,“你的意思是我对他们不好?” 沈绯被他这么一看,吓得后退了两步,“没,没有。我哪里敢有这样的想法。” 霍甜梦迈着步子站起来,伸手抓了抓沈绯的衣角,【后妈,你还难过吗?】 沈绯愣住。 梦宝怎么知道她在难过? 实际上自从踏入皇家福利院这块地方,沈绯就觉得她的心里堵得慌。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比难过还要更可怕。 沈绯低头看着那双亮晶晶的黑眼睛,蹲下来和她平视:“不难过了,有梦宝安慰,后妈就不难过了。” 霍甜梦踮起脚尖,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又响亮又重,还带着一点湿漉漉的口水:【梦宝亲亲后妈,后妈就不难过了。】 沈绯被她亲得心都要化了,伸手把她搂进怀里,站起身。 霍云琛站在两步外,看着她抱着霍甜梦站起来的样子,日光透过梧桐叶在她肩头落下一片碎金。 他看了两秒,然后转过身,朝着福利院主楼的方向偏了偏头:“张院长那边说最近新来了一批书,想请你帮忙看看适不适合孩子们读。你要是不累的话,过去坐坐?” 沈绯愣了一下:“请我?张院长又不认识我。” “我说了你是我太太。”霍云琛的语气很淡,但沈绯听出了那话里的一点——他主动替她铺了路。 想要成为霍太太,更要有标准。 沈绯不再推辞,抱着霍甜梦跟上了他的步子。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看那扇铁门,铁门上的木牌依旧端端正正地挂着,午后的日光照在上面,把【皇家福利院】那几个字照得清晰明亮。 她收回目光,看着前面那个男人宽阔的背影,莫名地觉得,虽然这个世界的“沈绯”消失了,但好像,也没有那么糟。 一行人穿过院子走进主楼的时候,走廊里传来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说笑声。 沈绯抱着霍甜梦跟在霍云琛身后,走过那面职工墙的时候,她目不斜视地经过,没有再停留。 墙上的空白已经被新的一块照片填上了,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年轻姑娘,扎着马尾,笑容灿烂。 那个位置,已经属于别人了。 这个世界的【沈绯】彻底的消失了。 沈绯的脚步顿了不到半秒,然后继续往前走,没有再回头。 * 主楼一楼走廊尽头有一间会客室,门半敞着,里面传来两个女人说话的声音。 霍云琛在门口停下脚步,抬手敲了两下门板,里面的交谈声停了,一个中年女人站起来迎了出来。 “霍先生,来了?”女人笑着朝霍云琛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沈绯身上,“这位就是霍太太吧,快请进快请进。” 沈绯抱着霍甜梦站在霍云琛身后,打量着走出来的女人。 五十岁出头,短发,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气质温和干练。 她上辈子认识福利院的院长,姓林,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一见面就喜欢拉着人说话。 可眼前这个人,她没见过。 不过之前在墙面上看到的照片里,眼前这个中年女人的确是院长。 或许,是她上辈子没注意吧。 在实习阶段,上辈子的沈绯也没有接触到院长,只知道院长姓林。 还有个可能,林院长是后来才来福利院的。 不过,沈绯一想到这辈子和上辈子有些地方不同,也没那么在意了。 沈绯被她热情地引进会客室,里面沙发上还坐着一位年轻姑娘,扎着马尾,就是职工墙上新换照片上的那个。 年轻姑娘站起来有些拘谨地朝沈绯笑了笑,自我介绍说:“你们好,我叫方敏,是福利院新来的老师。” “张院长,我带夫人来看看。”霍云琛称呼了一声,带着沈绯坐下了。 沈绯把霍甜梦放下来,指着旁边的爬爬毯,“钟真,你带着弟弟妹妹去旁边玩。” 霍钟真点了点头,懂事的一手牵着霍修益,一手抓着霍甜梦,三个小孩坐在爬爬毯上,开始接力玩积木。 第59章 橄榄枝 院长站起来亲自给沈绯倒了杯茶,“霍太太,第一次见面,我叫张萍,是这家福利院的院长。” “原来是张院长,你好,你好。”沈绯客气地说了声,上前和她握手。 “霍太太,霍先生之前跟我提过你,说你对孩子特别有一套,正好我们最近收到一批捐赠的图书,都是幼儿绘本类的,我正愁不知道怎么筛选呢。”张院长笑着把一摞书搬到茶几上,“您帮忙掌掌眼,看看哪些适合孩子们读。” “我看看。” 沈绯低头翻了几本。 书是新的,印刷精美,画面色彩鲜艳。 她随手翻开一本,看了几页就皱了皱眉,又翻了两本,眉头越皱越紧。 最后,沈绯把那三本书挑出来放到一边,又快速翻了剩下几本,挑出了另一摞。 张院长看她动作又快又果断,不由得往前倾了倾身子:“霍太太,这几本有什么问题吗?” 沈绯把那摞有问题的书推到茶几中间,手指点着封面:“这本是讲小动物找妈妈的,画面没问题,但文字里有一句说‘小老鼠找不到妈妈就不活了’,幼儿绘本里不能出现这种轻飘飘的死亡表述,三四岁的孩子会当真。这本看着是情绪管理绘本,可里面画的生气之后打砸东西的画面太多了,负向强化比正向引导多三倍,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模仿能力极强,看多了会学坏。” “还有这本,”她把第三本翻开指着其中一页,“画面色彩饱和度太高,大面积的荧光色连续翻页超过三张,会刺激低龄儿童视觉神经,容易引发烦躁哭闹。” 张院长听她说一句脸色就变一分,到后面甚至下意识地拿出笔在笔记本上记。 旁边坐着的方敏老师也是一脸惊讶,显然是第一次见有人挑书挑得这么细。 方敏忍不住问:“霍太太,您是学儿童教育的?” 沈绯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她上辈子确实学的是儿童教育,后来几十年都在做相关工作。但在这个世界里,沈菲是学珠宝设计的。 她绝对不能露馅。 可是她这么专业的说法,显然已经暴露看了。 沈飞笑着把话题带过去,”是因为要照顾三个小孩,所以,我自学了一点。“ “带多了孩子自然就懂了。”她把挑出来的另一摞书推到张院长面前,“这几本没问题,画面柔和文字温和,内容也有教育意义,可以给三岁以上的孩子看。” 张院长连连点头,把沈绯挑出来的几本书做了记录,又亲自端了果盘过来,非要她再坐坐。 正说着话,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哭声,尖利又带着喘不上气的抽噎,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一个年轻保育员抱着个大约一岁的小男孩跑进会客室门口,急得脸都白了:“张院长!明明又哭了!这次怎么哄都哄不好,他手指头一直抠耳朵,是不是耳朵疼啊?“ 小男孩在保育员怀里拼命扭动,小脸涨得通红,眼泪糊了满脸,右手不停地去抓自己左耳的位置,哭得嗓子都哑了。 沈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婴语系统自动激活,一串断断续续的哭声翻译传进脑海:【痒……耳朵里面痒……嗡嗡响……好难受……可是抓不到……抓不到……】 沈绯放下手里的杯子站起来:“把孩子给我看看。” 保育员不认识她,愣着没动。 张院长连忙说:“这是霍太太,懂孩子,让她看看。” 保育员这才把哭得浑身发软的小男孩递过来。 沈绯接过孩子,让他侧坐在自己腿上,没有急着去扒他的耳朵,而是先轻轻托住他的脸让他安静下来,然后凑近他的左耳仔细看了看。 外耳道没有红肿,没有分泌物,耳廓干干净净。但孩子还是拼命地想把手指往耳朵里抠。 沈绯想起自己上辈子遇见过类似的情况,又观察了一下孩子不自觉地摇头晃脑的样子,心里有了数。 她转身问保育员:“你们今天是不是给孩子们集体剪过头发?” 保育员愣了一下:“是……是的,上午刚剪的!” 沈绯点了点头,又看向张院长:“您这边有没有细齿的梳子和手电筒?” “方敏,你去拿一下,就在抽屉里。”张院长连忙让方敏去拿。 “好。”方敏赶紧跑出去了,很快,东西拿来的很快。 沈绯把手电筒打开,在孩子的头侧照了一圈,然后在小男孩的左耳上方靠近发际线的位置找到了一根极细的断发。 大约半厘米长,半截扎在皮肤表面,半截耷拉在耳廓边缘。 头发太细了,肉眼几乎看不见,但不经意间随着孩子头部动作就会戳到耳廓边缘的细小神经,又痒又刺,孩子才会拼命去抠耳朵。 沈绯用细齿梳的尖端轻轻把那根断发挑了出来,又用湿棉签擦了擦那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皮肤印痕。 前后不到两分钟,小男孩的哭声就弱了下来,从撕心裂肺变成了抽抽搭搭的哼唧。 他歪着脑袋靠在沈绯肩膀上,小手不再往耳朵里抠了,安静下来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但表情明显放松了。 【舒服了,呜呜,总算舒服了……这个阿姨真好……】小男孩弯起嘴角,开始咯咯咯的笑出声来。 保育员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张院长蹲下来看了看孩子的耳朵,又看了看沈绯手里那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断发,深吸了一口气。 她直起身来看向沈绯的时候,那眼神完全变了:“霍太太,你这……简直是火眼金睛啊。” 沈绯把孩子递给保育员,拍了拍手:“小孩子说不出来哪里不舒服,只能哭。但哭的方向往往就是不舒服的方向。他一直在抠左边耳朵,就不是耳朵里面发炎。耳朵里面疼他不敢碰,越碰越疼。他敢抠就说明是外面痒,外面痒多半是头发茬或者什么细东西扎到了。” “这些都是需要细心才能发现的,”沈绯轻笑一声,“我就是比较仔细,所以才能看出来。” 张院长沉默了几秒,忽然握住沈绯的手,语气诚恳:“霍太太,你愿不愿意偶尔来我们这儿帮帮忙?也不用天天来,就隔三差五过来看看孩子们就行。我们这儿的老师都是科班出身,但说实话,没有一个人有您这种本事。” 第60章 就这么把他们丢下 沈绯被她握着手,低头看着这位陌生的院长眼里的真诚,又抬眼看了一下站在门口阴影里的霍云琛。 霍云琛不知什么时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正靠着门框看着这边,双手插在裤袋里,日光从走廊窗户斜照进来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色。 他什么话都没说,但沈绯看见他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沈绯收回目光,看向张院长,弯起嘴角:“好啊。有空我就过来看看。” 霍甜梦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她腿边,仰着小脸问:【后妈,你以后也要来这里看别的宝宝吗?】 沈绯弯腰把她抱起来:“对,后妈以后也来看这里的小朋友,梦宝一起来好不好?” 霍甜梦响亮地【嗯】了一声,搂着她的脖子又亲了一口。 霍云琛从门框边直起身,朝这边走了两步:“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张院长连忙送出来,又拉着沈绯的手再三感谢。 一行人走出主楼大门的时候,夕阳已经把院子里的梧桐叶染成了金红色。 沈绯抱着霍甜梦走在最后面,走过那面职工墙的时候,她终于又停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那个扎着马尾的姑娘方敏的照片,然后又移开了目光。 那个位置已经属于别人了。 不过,她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新位置。 沈绯低头看着怀里霍甜梦那张睡得香甜的小脸,又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霍云琛宽阔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阳光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在院子里交叠又分开,分开又交叠。 沈绯收回目光,加快步子跟了上去。 “霍总,等等……”沈绯轻声喊了声,“霍修益和霍钟真走得慢,别走那么快。” 沈绯抱着霍甜梦快步追上霍云琛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车边,一只手拉开了驾驶座的门,另一只手在接电话。 沈绯听见他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几句简短的话,语气沉着:“嗯,知道了。二十分钟内到。你们先稳住。” 他挂断电话,回头看了沈绯一眼。 那眼神跟刚才在福利院里那种带着薄光的柔和截然不同,又变回了沈绯第一次见他时那种冷硬的、拒人千里的样子。 霍云琛的声音变得低沉:“部队有紧急任务,我现在就得走。” 沈绯愣在原地,怀里还抱着睡着的霍甜梦,手边牵着刚走过来的霍钟真,霍修益正在打哈欠。 “那……我们怎么办?” 沈绯还没反应过来,怀里的霍甜梦贴在她的胸膛,轻轻靠了一下,很依恋。 “你带他们回去。”霍云琛说完这句话,已经绕回了驾驶座,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连车窗都没来得及摇下来。 沈绯站在车外,手里抱着霍甜梦,脚边站着刚被塞上车又一脸懵的霍钟真,就这么看着那辆黑色越野车扬起一阵灰尘。 车子从福利院门前的窄路上开了出去,车尾灯在夕阳里闪了两下,拐过一个弯,彻底消失不见了。 沈绯抱着霍甜梦站在原地,张了张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来。 风从路边的梧桐树间穿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糊了一脸。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霍甜梦。 小丫头还睡着,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又低头看了看脚边的霍钟真。 小家伙仰着头,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写满了问号:【爸比走了?我们怎么办?】 沈绯深吸了一口气,把霍甜梦往上颠了颠抱稳了,然后掏出手机。 她想打个车。 但当她打开打车软件输入定位的时候,页面上显示“当前区域暂无可用车辆”。 她刷新了三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她又试了其他几个平台,没有一个接单的。 这个地方虽然离市区不远,但毕竟在郊区,傍晚时分网约车本来就少,再加上她带着三个孩子,大车更难叫。 沈绯站在福利院门口的窄路上,傍晚的风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响。 霍钟真默默地把小外套的拉链拉到顶,霍修益靠着她的腿站着开始打第二个哈欠,霍甜梦在她怀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 她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霍云琛你有病吧!” “后妈,”霍甜梦被她这一声惊醒,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怎么啦?爸比呢?】 “你爸比跑了,”沈绯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把你、你哥、你弟和我,四个人扔在这荒郊野外自己开车跑了。” 霍甜梦眨了眨眼,奶音带着刚睡醒的迟钝:【那顾管家呢?他不是开车跟在后面吗?】 沈绯绝望地闭了一下眼:“顾管家刚才坐你爸比的车回去了。你爸比把他捎走了,把我们留下了。” 三个孩子加上沈绯,四个人站在福利院门口的路边,排成一排,像四只被遗弃的小兔子。 霍钟真率先发表了意见,奶音冷冷淡淡的:【后妈,我们怎么办?】 “我在想办法。”沈绯拿着手机,翻到通讯录准备给顾管家打电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 她不知道顾管家的号码! 她嫁进霍家这么久,所有跟顾管家的联系都是当面说的,她从来没有单独存过他的手机号。 沈绯盯着通讯录看了一圈,顾管家三个字压根不在列表里。 她只能翻出封云熙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几声之后,电话那头传来封云熙压低的声音,背景里隐约能听见翻文件的声音和会议室那种嗡嗡的讨论声:“婆娘?我现在在开会,董事会这边正吵着呢,等我半小时再打来行不?” 沈绯还没来得及开口,封云熙那边已经挂了。 沈绯握着手机,站在夕阳里,听着通讯中断后的忙音,感觉自己整个人要被气笑了。 霍甜梦在她怀里小声问:【后妈,你打不到车吗?】 “打不到,“沈绯的声音又气又无奈,“这破地方连个鬼都没有。” 霍钟真站在旁边,小短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安静了两秒,奶音低沉地开口:【爸比是不是又去执行任务了?他以前也这样,突然就走了。】 沈绯低头看他,小家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她看得很清楚的东西。 那分明是早就习惯了。 他已经习惯了被突然丢下。 沈绯心里那点火气被这一点认识压下去了一些,但还没完全消掉。 就在她打算放弃打车,考虑抱着三个孩子走几公里去主路上碰运气的时候,一阵突突突的引擎声从窄路另一头传了过来。 第61章 那是正经地方吗? 沈绯抬头看去,一辆蓝绿色的农用三轮车正沿着路边慢慢开过来,车斗里放着几袋化肥和一个旧水桶,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皮肤黝黑的农民。 他看起来年纪很大,起码有五十岁了。 农民戴着草帽,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 三轮车在她们面前停了下来。 农民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看沈绯怀里抱着的孩子,又看了看她脚边站着的两个小的,操着一口浓重的本地口音:“姑娘,你这是咋啦?带仨娃搁这儿站着?天都快黑了!” 沈绯像是看见了救星,连忙上前两步:“大伯,您能不能送我们回城里?我给钱!” 她掏出手机想给他转账,农民摆了摆手,已经从驾驶座上跳下来了,三步并作两步绕到车斗旁边,朝霍钟真伸出手:“来来来,小娃娃,爷爷抱你上去。” 霍钟真往后退了半步,仰头看了沈绯一眼,得到她点头之后才让那个农民把他抱起来放进车斗里。 农民又接过霍修益,把他也安稳放好,然后朝沈绯伸手:“姑娘,孩子给我,你踩着车辕上来。” 沈绯把霍甜梦递过去,小姑娘被陌生人抱起来的时候下意识地“嗷”了一声,奶音警惕地炸开:【后妈!这个爷爷是谁!为什么要抱我!】 “是送我们回家的好心人。”沈绯爬上车斗,在三个孩子中间坐下,把霍甜梦接回来搂在怀里,“梦宝乖,坐一会儿就到了。” 农民发动三轮车,突突突的引擎声重新响起来.车身摇晃了一下,开始沿着窄路往前开。 沈绯坐在车斗里,一手搂着霍甜梦,一手扶着霍修益. 霍钟真坐在她旁边,腰背挺得笔直。 晚风迎面吹过来,带着田野里青草和泥土的气味。 车斗里除了三个孩子和沈绯,就是几袋化肥和一个旧水桶,桶底还残留着一点浑浊的水,散发出泥土和肥料的味道。 霍甜梦第一个捂住了鼻子,奶音闷闷地从指缝里钻出来:【好臭……这个车车好臭……后妈,我们为什么要坐臭臭车……】 霍修益也跟着皱起了小脸,小手在鼻子前面扇来扇去:【什么味道呀……闻着跟花园里的泥巴不太一样……】 霍钟真倒是没捂鼻子,但那张小脸上的眉头拧得比平时深了三度,奶音忍无可忍地飘过来:【后妈,我不想坐这个车。】 沈绯挨个看了看他们三个嫌弃的小表情,心里的火气又窜上来。 她在心里把霍云琛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骂他扔下她们就跑,骂他连个备用方案都不留,骂他害她带着三个孩子在福利院门口像个傻子一样站了半天,最后还得搭农民的顺风三轮车回城! 但她嘴上不能骂,只能哄着三个小祖宗:“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只是坐这个车回城里,很快就到了。等到了城里,后妈就带你们去洗浴中心玩,好好洗个澡。” 霍钟真猛地转过头来看她,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防备,奶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严厉:【洗浴中心?后妈,你是不是想带坏我们?哪有小孩子这么早去洗浴中心的!那都是大人去的地方!】 沈绯被他那个严肃的小表情逗得差点笑出来,但面上还是绷着:“小孩子怎么不能去了?洗浴中心有儿童区,有水池子有滑梯,又不让你去大人的地方。” 霍修益在旁边跟着凑热闹,小嘴张得圆圆的:【洗浴中心?我听说过!那不是正经地方!】 沈绯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谁跟你说的?!一个两岁多的小屁孩懂什么叫正经不正经!霍修益你是不是偷看电视了!” 霍修益被她一瞪,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她胳膊里不吭声了。 霍甜梦在旁边拍手:【后妈,我们去洗浴中心!梦宝要玩水!梦宝要滑滑梯!】 霍钟真冷着脸,奶音一字一顿的:【我不去。】 “不行!”沈绯斩钉截铁地打断他,“你们仨身上都被这车斗里的味儿腌入味了,不去洗浴中心洗一遍今晚别想上床睡觉!” 霍钟真的小脸皱成一团,嘴巴抿得紧紧的,虽然没有再反驳,但那表情写满了“我不同意”。 沈绯再次肯定:“不行,你们都必须去!后妈已经预定好了!” 因为这句话,霍钟真和霍修益才没再反对。 毕竟,钱都花了。 农用三轮车突突突的往城里开,沈绯在心里又问候了霍云琛七八遍之后,闲得无聊,拿出手机对着自己搂着三个孩子的样子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霍甜梦靠在她肩膀上表情懵懂,霍修益埋在她胳膊里只露出半个脑门,霍钟真板着脸坐在最外侧,背景是车斗的铁皮和几袋化肥,远处是逐渐暗下来的田野和天际线。 她点开霍云琛的对话框,把这张照片发了过去,附了一句话:【霍总,小心我把孩子们卖给农夫!让他们小小年纪下地干活!】 消息发出去之后,沈绯等着那边回复,心想霍云琛不是在执行任务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肯定没空看手机。 看来这条短信又要石沉大海了。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正要闭上眼睛眯一会儿,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沈绯掏出来一看,霍云琛回消息了。 她还以为他回了一句什么“胡闹”或者“你敢”之类的话,点开对话框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霍云琛发来了一条转账通知。 她点开那条转账,眨了眨眼,数了三遍那个数字后面的零:一、二、三、四、五。 十万块。 转账备注什么也没有写。 就这样把钱转给她了。 沈绯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几秒。 没有解释为什么扔下她们,没有道歉,更没有什么“等我回来”之类安慰的话。 只有冷冰冰的十万块! 沈绯气得不行。 她像是缺这点钱的人吗! 沈绯握着手机坐在摇晃的三轮车斗里,晚风把她乱糟糟的头发吹得更乱了,三个孩子挤在她身边,霍甜梦在哼唧着说【车车好晃】。 霍修益在打第三个哈欠,霍钟真板着脸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 她低着头又看了一遍转账,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笑完之后她又忍不住骂了一句:“霍云琛你混蛋。” 声音不大,但三个孩子都听见了。 霍甜梦仰起头看她:【后妈你又骂爸爸!】 “骂就骂了,他能把我怎么着?”沈绯把手机揣回兜里,搂紧了怀里的霍甜梦,又往霍钟真那边靠了靠,让三个孩子挨得更紧些。 三轮车突突突地开着,暮色从四野合拢过来,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一种温暖的灰蓝色。 她不知道霍云琛什么时候会回来,也不知道明天还有什么事等着她。 但至少今晚,她有三个孩子要安顿,有十万块钱可以让她们好好洗个澡吃顿热乎饭。 沈绯低头看着霍甜梦那张睡得迷迷糊糊的小脸,又看了一眼霍钟真那张故作成熟的侧脸,最后把歪倒在她肩膀上的霍修益扶正了。 “哼!”她对着暮色轻轻说了一声,“我偏要带你们去洗浴中心!” 第62章 心地善良的大伯 三轮车在城郊结合部的路口停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远处的城市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把天际线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红色。 农民把车停稳,从驾驶座上跳下来,绕到车斗后面朝沈绯伸出手:“姑娘,到了,前面就是大路了,好打车。” “好嘞,谢谢你。”沈绯笑得眉眼弯弯的。 沈绯先把霍甜梦递过去,让王有福接住,自己踩着车辕跳下来,又把霍修益和霍钟真一个一个抱下来。 三个孩子在车斗里颠簸了将近四十分钟,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霍甜梦的小辫子散了一半。 霍修益嘴角还挂着一道干了的哈喇子印。 只有霍钟真保持着那种“我很整洁我什么都没经历”的倔强,不过,外套领子也被风吹歪了。 “姑娘,这三个小孩都是你的?”农民好奇地问了声。 沈绯点头,“对对对,都是我的。” 她不知道,霍钟真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嘴角不自主的弯了一下。 “姑娘,你等等,别忙着走。” 沈绯护在三个孩子的跟前,一脸无害地看着他,“大伯,怎么啦?” 农民笑了笑,弯腰帮霍甜梦把小皮鞋上的灰拍了拍,又从车斗角落拎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 “你看这个……”他解开袋口,从里面掏出了几根还带着苞衣的新鲜玉米。 农民把玉米塞进沈绯手里,粗糙的大手拍了拍玉米上的泥土:“姑娘,这是俺刚在地里掰的,可甜了!拿回去给小孩子煮了吃,比城里买的那些好吃多咧!“ 沈绯低头看着手里那几根沉甸甸的玉米,苞衣还是青绿色的,玉米须湿润润的,显然真是刚从地里掰下来没多久。 她鼻子微微一酸,抬起头想掏手机给他转账:“大伯,您这……您帮我这么大忙,我怎么能白拿您的东西……要不我给你一点钱,这玉米就当做我从你这里买来的,也算给了你路费。” 农民摆手打断她,“不用啦不用啦!” 沈绯一再坚持,拿着手机,“实在不行,我微信扫你……怎么能不给报酬呢,你辛辛苦苦把我们送到城里来了,一会儿还要空车回去,这得花多少油钱啊……” 从福利院那边到市中心,差不多半个小时的车程,算下来路费也花不少。 她话还没说完,农民拔高了声音:“给啥钱咧!就几根玉米,又不值钱!你带着仨娃不容易,天都快黑了,赶紧带娃去吃饭洗澡吧,别饿着孩子了。” 沈绯知道他是真不想要钱,也没再坚持,只是认真地问了一句:“大爷,您叫什么名字?留个地址吧,以后我有空带孩子去看您。” 他乐呵呵地挠了挠后脑勺:“俺叫王有福,三角村的,你到了村口一打听就知道俺家在哪儿。那行,姑娘你们慢走,俺先回咧!” 他朝沈绯和三个孩子摆摆手,又冲霍甜梦做了个鬼脸。 小丫头被他逗得咯咯笑了两声,然后利落地爬上驾驶座,三轮车突突突地调了个头,沿着来路开走了。 沈绯站在路口,目送那辆三轮车的尾灯消失在暮色里,手里攥着那几根玉米,感觉心里头又酸又暖。 霍甜梦拽了拽她的衣角,奶萌奶萌的声音几乎要划掉了,小丫头眨巴着眼睛,小嘴里藏不住的笑,【后妈,那个爷爷走了,我们去哪儿?】 沈绯收回目光,“当然是带你们去洗白白!” 她牵着霍甜梦的手,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 这次订单发出去不到半分钟就有司机接单了。城里就是城里,跟福利院门口那种荒郊野岭没法比。 “叫上车了,我们在路边等一下。”沈绯记下了车牌号,“还有三分钟。” 霍甜梦张开手,扒拉着沈绯的大腿,沈绯立刻明白了,伸手把她抱起来,“咱们梦宝是不是累坏了?今天去了福利院,还看了兔兔……” 【还和哥哥们一起搭积木!】霍甜梦拍了拍屁股,【我们是坐在地上玩的,可好玩了,嘻嘻。】 沈绯睨了她一眼,轻轻捏了下她的鼻子,“你这小丫头,就知道玩。” 等车的时候,霍钟真板着小脸站在她腿边,仰头看着她,奶音带着一种很认真的质疑:【后妈,你确定我们要去洗浴中心?】 那语气活像一个老干部在审查下属的工作方案。 沈绯低头看他一眼:“确定。你看看你们仨,一个辫子散了,一个嘴边挂哈喇子,还有一个领子被风吹歪了。不洗一趟,今晚别想进屋。” 霍修益在旁边跳了两下,小手拽着她的裤腿:【后妈后妈!我要滑滑梯!你说洗浴中心有滑滑梯的!】 霍甜梦被沈绯抱在怀里,两只小胖手搂着她的脖子,奶音得意洋洋地飘过来:【后妈,洗浴中心真的有滑滑梯吗?可不可以泡澡澡?梦宝想泡澡澡,泡暖和和的那种!】 沈绯被她问得一个头两个大,挨个拍了拍他们的小脑袋:“你们三个别管这么多!后妈带你们去吃好的喝好的玩好的,就行了!” 只有霍钟真一脸严肃,那表情就跟霍云琛七八分像了,严肃,古板。 他的小脑袋怕是在想到底该不该跟着一起去,可是他能不去吗? 答案是,不能。 【哎,看来我要不干净了……】霍钟真叹了一口气,抓着沈绯的裤腿,垂着脑袋,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沈绯看着这一幕,嘴角都咧到后脑勺了。 要说这三个崽,最难管的是霍钟真,可是最听话的也是他。 霍甜梦就是娇气,是个小哭包。 碰上一点事情就炸,动不动就用哭声来控诉。 而霍修益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睡觉,只要瞌睡来了,随处大小躺,压根不在乎脏不脏。 只有霍钟真也真的像个大哥,他不仅心智成熟,总是酷酷拽拽的,这个性格就随了霍云琛,简直跟他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哪怕,他们三个都是霍云琛的战友的孩子。 可是在霍家待久了,也沾染上了一些霍氏独有的脾性。 别看霍钟真古板老练,但也是心肠最软的那个。 你看他平时严肃,咿咿呀呀的婴语也是冷冰冰的,可也是最懂事的那个。 第63章 要几个男模 滴滴很快到了。 一辆白色轿车停在他们面前,司机看见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主动下车帮忙开了车门。 沈绯把三个孩子安顿好,自己坐进副驾驶,报了手机尾号。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后座那三个穿着小礼服但已经有些皱巴巴的孩子,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嘴,什么也没说,踩下了油门。 大约十五分钟后,车子在一栋金碧辉煌的建筑物门口停了下来。 沈绯带着三个孩子下车,站在那扇巨大的玻璃旋转门前,抬头看了看门头那几个鎏金大字——【云水间国际水疗会所】。 这是本市最好的洗浴中心,从前台到服务再到餐食,全是顶级配置。 沈绯上辈子一辈子都没进过这种地方,但原主的记忆碎片里有。原主之前跟封云熙来过几次,还是店里的VIP客户,熟门熟路的。 想着她既然是【沈菲】,当然要了解她的圈子!要不然,沈绯肯定带着他们去另一家性价比更高的洗浴中心。 不过,云水间国际水疗会所在京市是很出名的。沈绯心里暗暗揣测,不知道会不会在这里碰到熟人。 深吸一口气,沈绯推开了旋转门。 她刚一走进去,两排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员齐齐弯腰,声音整齐划一:“欢迎光临云水间!” 暖色调的灯光,大理石地面,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精油香氛,整个大堂奢华得让人眼睛发花。 三个孩子被这阵仗震住了,霍甜梦缩在她怀里不敢动,霍修益拽着她的衣角躲在她身后,就连霍钟真都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才重新板起那张小脸。 霍甜梦拍了下沈绯的肩,小奶音尖锐又刺耳,【后妈!这里好大,好大,比我们家还要大!】 【哇,大,真的好大。】霍修益眼睛都看直了,手还是紧紧地抓着沈绯的衣角,显得有些畏惧和胆怯。 霍钟真回过神来,指着面前的大堂,咿咿呀呀地喊了声,【后妈,这里真的是洗浴中心妈?不是酒店大堂?香氛的味道跟我们以前出去玩住的酒店的味道一模一样。】 沈绯笑盈盈地挨个摸了三个小孩的脑袋,“乖乖的,一会儿后妈带着你们去玩滑滑梯。” 霍甜梦眼里露出欣喜,霍修益伸出手含在嘴边掩饰紧张,只有霍钟真一脸老成地站在一旁,眼神探究地观察着。 “走吧,跟后妈进去!”沈绯迈开脚步,朝着前台走去。 前台站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年轻姑娘。 看见沈绯走进来,脸上立刻绽开一个职业又热络的笑容:“霍太太!您可好久没来了!今天还是老样子吗?” 沈绯有些疑惑,“什么老样子?” 前台笑:“要三个男模还是五个?” 沈绯的脚步骤然顿住,差点被自己绊一跤。 她转头看向前台姑娘,那姑娘笑得一脸真诚,显然完全没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沈绯的脑海里飞速闪过原主的记忆碎片——原主确实来过这里,而且来的时候确实点过男模,一次三个,一次五个,纯欣赏那种,不干别的,但这种事传到别人耳朵里可就不是“纯欣赏”了。 别人会说玩得真花,实际上那些男模都是封云熙点给原主消磨时间的! 因为原主实在是太喜欢霍云琛了,每次看到霍云琛和其他女人接触,每次都会郁郁寡欢很久。 封云熙见不得自家闺蜜这么折磨自己,带着她出来消遣的时候,也不忘给她多点几个男模。 让原主明白——世界上不是只有一个男人。 可原主是个恋爱脑啊,世界上不是只有一个男人,但是只有一个霍云琛! 对于原主每次来消费都要点男模的事情,前台可是记得门清,自然在看到她的时候,就客套地问出来了。 可现在问题是她不是原主啊! 她已经是换了一个芯子的沈绯! 前台见着【沈绯】没说话,压低了声音,继续问:“霍太太,咱们店里最近来了一个招牌,好多人抢着点,你要不要就点一个?肯定讨你欢喜!” 霍甜梦趴在她肩膀上,奶音带着好奇钻进来:【后妈,男模是什么东西?是馍馍吗?好吃吗?梦宝想吃馍馍!】 霍修益在旁边捂着嘴偷乐,奶音满是得意:【笨蛋小妹,男模是长得很帅的男人!跟电视里那种一样的!】 霍甜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哦!我知道了!是爸爸那种对不对!爸爸就是很帅很帅的男人!】 霍钟真站在旁边,小脸黑得像锅底,奶音冷冰冰地炸开:【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别闹了!】 他仰头看向沈绯,目光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审视,【后妈背着爸比偷男人了!我回家了必须想办法告诉爸比!】 沈绯被三个孩子的婴语连环轰炸弄得头皮发麻,赶紧朝前台摆手,声音都急得拔高了几分:“不要男模!我不要男模!你给我安排几个女的技师就行!这三个孩子要最好的辅食,再开一个带儿童泳池的包间!” 前台姑娘被她一连串的指令弄得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职业笑容:“好的霍太太,我这就给您安排。儿童包间有专门的恒温小泳池和滑梯,非常适合小朋友玩。女技师我给您安排两位,一位负责您这边的服务,一位专门照顾小朋友的洗浴。” 沈绯这才松了一口气。 前台姑娘很快办好了手续,一个穿着浅粉色工装的年轻女技师走过来,微笑着引她们往里走。 沈绯抱着霍甜梦跟在后面,霍钟真和霍修益一左一右走在她两侧,像个小小护卫队。 包间在二楼最里面,推开门进去,沈绯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房间很大,足足有普通酒店套房的面积。 中间是一个恒温小泳池,池边贴着防滑的软垫,水面上浮着几只彩色的充气小鸭子。 靠墙的位置有一个小型滑梯,滑梯末端直接落入浅水区。 角落还有一张铺着柔软浴巾的按摩床和两张儿童躺椅,旁边的茶几上已经摆好了几碟精致的小点心和三杯温好的牛奶。 第64章 小家伙的游乐场 霍甜梦从她怀里探出脑袋,看到那个滑梯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通了电一样弹了起来:【啊啊啊!滑梯!真的有滑梯!后妈你骗人!真的有滑梯!】 她挣扎着要从沈绯怀里滑下去,沈绯把她放下来,小丫头一落地就嗒嗒嗒地冲向滑梯,手脚并用地爬上去,然后“噗通”一声滑进了浅水区,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笑声清脆得像是撒了一把银币。 霍修益也跟在后面跑了过去,但因为个子太小,爬了半天没爬上滑梯的台阶,急得直跺脚:【后妈!帮我!我要玩!我要玩滑梯!】 沈绯走过去把他抱起来放到滑梯顶端,扶着他的后背轻轻推了一把,小家伙顺着滑梯溜下去噗通栽进水里,手舞足蹈地扑腾了两下,站起来的时候满脸是水,但笑得眼睛都没了:【好玩!好好玩!后妈再来一次!】 霍钟真没有过去。 他站在泳池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弟弟妹妹在水里扑腾,那张小脸上依旧是一副“我很成熟我不屑于玩这个”的表情。 可是沈绯注意到他的脚尖在往泳池的方向挪,每次霍甜梦从滑梯上滑下来溅起水花的时候,他的肩膀就会微微动一下,像是想往那边凑。 沈绯没拆穿他,只是走过去蹲下来,冲他招了招手:“钟真,过来,后妈带你去浅水区那边踩踩水,不深,就到你小腿。” 霍钟真抿着嘴看着她,犹豫了好几秒,终于极不情愿地往前走了一步。 沈绯握住他的小手,带他走到浅水区边上,让他的脚丫子探进水里。 水是温热的,恒温系统把温度控制得恰到好处。 霍钟真的小脚趾碰到水面的瞬间缩了一下,然后又慢慢伸了进去。 他没有像弟弟妹妹那样兴奋地扑腾,只是安静地站在水里,低头看着自己小腿被温水没过。 可是沈绯注意到了他嘴角扯出了一个弧度。 这小家伙又把持不住了吧? 沈绯心里得意。 当女技师端着一大盘儿童辅食走进来的时候,三个孩子已经在水里泡得脸蛋红扑扑的了。 餐盘里有切成小块的蒸蛋、细腻的南瓜泥、煮得软烂的西兰花、还有一小碗温热的米糊。 “吃的来咯!!”沈绯一脸兴奋地把三个孩子一个一个从水里捞出来,用浴巾裹好放在儿童躺椅上,自己蹲在旁边挨个喂饭。 霍甜梦一边吃一边还在扭头看滑梯,霍修益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只有霍钟真自己拿着勺子认认真真地吃完了一整碗南瓜泥,然后把空碗端端正正地放回托盘里。 三个小家伙吃东西的时候也不说话,偶尔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只有霍甜梦举着勺子,递给沈绯,【后妈也吃!】 沈绯给霍甜梦竖起大拇指,“梦宝真乖!” 她张大嘴一口咬掉那勺糊糊,心满意足地眯了眯眼,“嗯~~真好吃呀!” 霍甜梦咯咯咯的笑出声,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霍修益也跟着学,舀起一勺水果递过去,【后妈,快,吃我的,尝尝水果捞,可甜可甜了。】 沈绯看着孩子们这么亲近自己,也很主动地接受了霍修益的投喂。 软绵绵的水果捞被霍修益送入嘴里,水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汁,沈绯满意地闭上眼睛,“哇,好吃!” 只有霍钟真偏过头,哼了声,自顾自地一勺一勺的吃着南瓜泥。 沈绯看了一圈,甩开手,“你们都吃好喝好,我也去休息了。” 忙完这一切,她才坐下来泡进水里。 温水漫过肩膀的瞬间,沈绯整个人像是被卸掉了全部力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靠在池壁边,闭着眼睛,感觉浑身的肌肉都在慢慢放松。 今天经历了太多事。 福利院里那些被抹去的痕迹,答应张院长的探望,以及王有福的三轮车,还有霍云琛那笔十万块的转账。 她知道霍云琛现在还在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执行任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但至少此刻,她泡在温水里,三个孩子在旁边的躺椅上吃着热乎的饭菜,置物箱里还放着王有福给的玉米。 她忽然觉得,日子虽然乱七八糟的,但好像也没那么糟。 沈绯钻进水里,仰泳了一会儿。 然后就瘫在水池边,掏出了手机。 她点开霍云琛的对话框,看着那条转账记录和那四个字。 想了想,沈绯还是打字发了一句:【已经回市区了,还收到了农民伯伯种的玉米,应该很甜,想吃吗?给你留一根。】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明明可以不告诉他这些的。 可是沈绯盖不住自己想要分享的冲动。 她知道他在忙,可能连手机都不在身边。但她还是把那句话发出去了,像是一个约定。 毕竟原主那样的恋爱脑,嫁给了最喜欢的男人,做什么都会想着的。 “行吧,以后不能这么恋爱脑了。”沈绯摸了下自己发烫的脸颊,敛眸把手机放下了。 她转头看向旁边三个孩子。 霍甜梦吃饱了又困了,歪在躺椅上打起了小呼噜,嘴里哼哼唧唧的,【兔叽……后妈,梦宝还想和兔兔玩……】 霍修益抱着自己的小脚丫也在半梦半醒之间,他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看起来也是吃饱了再犯困。 只有霍钟真还醒着。 他坐在躺椅上,那双黑亮的眼睛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她。 不过,他什么话都没说。 可是沈绯从他眼睛里看到了今天比昨天多出来的一点点东西。 她没有追问,只是朝他弯了弯嘴角。 霍钟真把脸转开了,哼了哼,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这串音节在沈绯的耳里听到的是一声浅浅的【谢谢。】 沈绯嘴角上扬,呵,酷小孩也懂感谢了? 真是谢天谢地! 这个大魔王没有骂她,毕竟洗浴中心好像不太正经,至少,对于原主来说,这里的男模一个顶一个的优质! 收回目光,沈绯仰头看着天花板上暖黄色的灯,心中不禁泛起涟漪。 这个世界抹掉了【沈绯】,可它给了她新的东西。 她现在有三个孩子,好心善良的农民送的玉米,还有一个会转十万块却不解释一句的男人。 沈绯忽然觉得——被抹去,也没那么可怕了。 第65章 佛子家的小侄子 沈绯在温水里泡了将近二十分钟,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舒展开来。 她长舒一口气从水里站起来,拿过大浴巾裹好自己,擦了擦头发,然后走到三个孩子旁边挨个查看。 霍甜梦已经睡得人事不知了,小嘴巴微微张着,嘴角挂着一线亮晶晶的口水,梦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嘟囔着【滑梯……还要滑……】 霍修益也歪在躺椅靠背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半梦半醒之间还在咂巴着嘴,像是在梦里回味南瓜泥的味道。 只有霍钟真还醒着,他端端正正地坐在躺椅上,南瓜泥的空碗已经整整齐齐地放回了托盘里。 沈绯蹲下来跟他平视,伸手帮他把浴巾裹紧了些:“钟真,累不累?” 霍钟真摇了摇头,抿了抿嘴,像是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了,奶音带了一点柔软:【洗浴中心……还行。】 沈绯差点笑出来。 能从霍钟真嘴里听到“还行”两个字,简直是天大的进步。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那下次后妈再带你来。” 霍钟真没有躲,只是把脸偏到一边。 沈绯看得心里软乎乎的,她把霍甜梦轻轻抱起来,又让霍钟真帮忙拍了拍霍修益的脸,把迷迷糊糊的老二叫醒。 霍修益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沈绯抱着妹妹站在面前,伸出两只小短手:【后妈抱……】 沈绯没办法,只能把霍甜梦换了个姿势夹在左臂弯里,右臂把霍修益捞起来。 霍钟真自己穿好了鞋子站在旁边,仰头看了她一眼,奶音淡淡的:【后妈,你抱得动吗?】 沈绯咬了咬牙:“抱不动也得抱。走,咱们回家了!” 沈绯一手夹着一个孩子,身后还跟着一个自己走得稳稳当当的霍钟真,推开包间旁边另一扇门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像一只驮着三只小崽子的老母鸡。 这间包间比刚才的泳池房小一些,但布置得更加舒适温馨。 墙面上嵌着一块大尺寸的投影幕布,地上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三张矮矮的儿童按摩床并排摆开,床头各放着一只毛绒安抚玩偶。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薰衣草精油气味,暖融融的。 沈绯把霍甜梦和霍修益分别放到两张按摩床上,又拍了拍第三张床示意霍钟真躺上去。 霍钟真站在原地看了看那张矮床,犹豫了两秒,还是脱了鞋爬上去。 然后,他端端正正地躺好,两只小手放在身体两侧,姿势像是要随时检阅。 沈绯忍着笑,拿过遥控器把投影幕布降下来,在儿童片库里翻了一圈,找到了一部画风柔和、情节简单的动画片。 画面里出现几只彩色的小动物在森林里蹦蹦跳跳,配乐轻快悠扬。 霍甜梦第一个被吸引了,歪着脑袋盯着幕布,眼睛都忘了眨。 霍修益也安静下来,小脚丫在床沿上晃来晃去。 霍钟真虽然还是一副“动画片太幼稚了”的表情,但沈绯注意到他的视线也没有离开幕布。 “你们乖乖躺着看动画片,后妈去趟洗手间,很快就回来。女技师待会儿会进来给你们做按摩,很轻很轻的,你们躺着就行了,不许乱动。” 三个孩子谁也没搭理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幕布上那只正在采蘑菇的小兔子。 沈绯看了他们三秒,确定都安顿好了,才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她沿着走廊往洗手间的方向走,经过拐角的时候,左手边一扇半掩的门里传来了声音。 她本来没太在意,刚走了两步,一阵尖锐的婴儿哭声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那哭声带着一种明显的疼痛感,跟普通闹觉的哭法完全不同。 沈绯的脚步骤然顿住,婴语系统自动激活,一串断断续续的奶音穿透门板传进她耳朵里:【好疼!疼死我了!脚脚……疼!】 沈绯转过身,退了两步,透过门上的透明玻璃窗往里面看了一眼。 那是一间药浴房,比她的儿童包间大一些。 正中央是一个圆形的恒温药浴池,水面上飘着几片淡黄色的药材包,水汽氤氲。 池边站着两个女人,一个年轻些,穿着精致的米白色家居裙,头发松松绾在脑后,正弯腰抱着一个裹在浅蓝色浴巾里的小婴孩。 另一个穿着围裙,看着像是保姆,手里拿着一条小毯子站在旁边,脸上带着焦急。 年轻女人怀里的小婴孩大约六七个月大,白白净净的小脸此刻涨得通红,四肢拼命蹬踹,哭声尖锐。 年轻女人一边轻轻颠着怀里的孩子一边柔声哄着:“砚辞乖,不哭不哭,咱们穿好衣服就回家家咯,今天晚上舅舅沈鹤川也回来哦,砚辞不是最喜欢舅舅了吗?” 可是小家伙压根不买账,哭得更凶了。 保姆上前想接过去:“夫人,让我来哄一下吧。” 年轻女人把孩子递过去,保姆换了个姿势抱着,轻轻拍背、哼歌、摇晃、按揉肚子,使尽了浑身解数,小婴孩的哭声不仅没停,反而更尖锐了。 那只小胖脚在浴巾外面蹬得更加用力,像是想要把什么东西甩掉。 沈绯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发出的声响让年轻女人和保姆同时转头看她。 沈绯快步走上前:“打扰一下,我路过门口看见你们家小孩哭得厉害,进来看看。” 年轻女人先是一愣,随即目光在沈绯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忽然认出了她:“你是……霍云琛的夫人?霍太太?” 沈绯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年轻女人把保姆怀里还在哭的孩子接回来,腾出手朝沈绯伸了一下,语气带着意外和感激:“我是沈家的儿媳妇,周清宁。之前在妈妈群里跟你聊过,我家宝宝浴霸暖灯的事,你还记得吗?” 沈绯想起来了。 那个四个月大,洗完澡就哭的宝宝,她确实在群里帮周清宁解决过问题。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点了点头:“记得。这是……另一个孩子?” 周清宁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哭得小脸通红的儿子,语气无奈又心疼:“对,他俩是双胞胎,这个叫沈砚辞。刚才泡完药浴还好好的,一穿衣服就开始哭,怎么哄都没用……霍太太,你帮我看看吧,我真的没辙了。” 第66章 姨姨,疼疼 沈绯没有推辞,伸手从周清宁怀里接过孩子,让他侧躺在她臂弯里,低头打量。 沈砚辞还在哭,但是被换了一个人抱之后,哭声短暂地顿了一下。 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好奇地看了沈绯一眼,然后又闭上嘴继续嚎。 婴语系统实时翻译了那段断断续续的哭声,带着浓重的委屈和疼痛:【姨姨……疼……脚脚疼……有东西扎我……脚趾有线……线扯我……好疼!】 沈绯心头一动,“太太,我仔细检查一下。” 说着,她就把小婴孩翻了个面让他趴在自己腿上,左手托住他的前胸让他稳住,右手顺着他的后背往下抚了抚,就像是飞机抱一样。 然后,沈绯轻轻捏了捏他的两只小腿,最后把他那只还在乱蹬的左脚托起来。 “你要干什么!”保姆发出一声惊叫,“小少爷刚洗完澡,必须穿袜子保暖!他哭成这样肯定是饿了,我这就去给他冲奶粉!你瞎折腾什么!” 周清宁瞥了一眼保姆,“小芳,你给我闭嘴。” “夫人,可是她……”保姆控制不住,珠链炮轰似的骂了句,“她这么年轻,哪像是能照顾小婴孩的人?别被骗了!我看小少爷这样嚎,双腿还乱蹬,要么是拉了要么是饿了,交给我就行了,犯不着找外人帮忙。” 周清宁见着小孩哭的更厉害了,她疑惑地看向沈绯,“霍太太,这……” 沈绯抱着小孩转了一圈,“太太,交给我就行。” “胡来!你这是胡来!”保姆又骂了一句,若不是周清宁拦着,她肯定上手了。 只见着沈绯一把扯掉小婴孩的袜子,露出了一只白嫩嫩的小脚丫。 小婴孩的脚丫子白白嫩嫩的,脚趾头圆滚滚的像五颗小珍珠。 “你干嘛啊!才穿好衣裳裤子袜子!”保姆又骂骂咧咧。 周清宁正想说什么,可是就在这一刹那,小婴孩不哭了。 “沈砚辞??”周清宁喊了声他的名字,“居然不哭了?” 就连保姆也露出震惊的表情,“这……这怎么可能?” 小小沈砚辞吭了两声,婴语咿咿呀呀,【总算舒服看了……姨姨,你好聪明啊……我哭这么大声,妈妈都不知道……姨姨,快点把线头拿走吧,快!】 周清宁拍了下手,“霍太太,你真有本事。” “我说了,让我来处理。”沈绯的话音落下,垂眸,目光落在沈砚辞左脚的小脚趾上,那里,有一道极浅的红痕,像是被什么细东西勒过。 沈绯目光落在他左脚的小脚趾上,那里有一道极浅的红痕,像是被什么细东西勒过。 她把那只小脚丫翻过来检查脚底板,又看了一眼套在脚上的小袜子。 那双袜子是奶白色的,袜口边缘绣着一圈淡蓝色的小花边,看起来精致可爱。 沈绯伸手捏住那只小袜子的袜口边缘,刚要往下褪,旁边一直没吭声的保姆忽然开口了,语气带着一丝尖刻和不快:“你扯掉了少爷舅舅亲自选的意大利进口袜子!那可是三万块一双的!能有什么问题!我看就是凑巧罢了,小少爷是被你吸引去了,还是把他交给我,我给他冲奶粉!” 沈绯抬头看了保姆一眼,没有跟她争辩,手上动作没停,利落地把那只小袜子从沈砚辞的脚上褪了下来。 袜子翻过来的瞬间,所有人都看清了。 在袜口内侧靠近脚趾缝的位置,有一根大约两厘米长的白色线头,线头的末端打了一个小小的结,形成了一个坚硬的凸起。 那个凸起的位置正好卡在小婴孩脚趾缝最娇嫩的皮肤处,每一次他蹬腿或者活动脚趾,那个线头的小硬结就会在嫩肉上反复摩擦、硌压。 小婴孩说不出来,只能用哭来表达。 沈绯把那根线头从袜子里抽出来,举到周清宁和保姆眼前:“就是这线头惹的祸。” 保姆面色难看,周清宁一脸震惊。 沈绯手里的那根细线,甚至还夹着一点点鲜红的东西,看起来好像是血! “袜子内里的缝线松了,打了个结在脚趾缝的位置,小家伙一活动脚趾就会被硌到。再晚一点,这个硬结多磨几回,脚趾缝的皮肤就要磨出血了。”沈绯把线头递给周清宁,“太太,就是这根线的问题,小孩舅舅送的高档袜子没处理,线头把脚指头缠住了,所以小宝才会哭闹。” 周清宁蹲下来凑近了看,看见那根线头的瞬间,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眼圈红了。 她接过那只小袜子,捏着那根线头看了又看,然后一把将沈砚辞从沈绯怀里抱回来搂得紧紧的,声音又气又心疼:“我的乖乖……原来是袜子磨脚……妈妈都不知道……“ 保姆站在旁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刚才那句话还挂在嘴边,此刻被沈绯手里那根线头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保姆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这……这线头确实没注意到……下次我一定仔细检查……” 周清宁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那个眼神已经够冷够重的了。 沈绯把沈砚辞的小脚丫重新裹好,又帮他把浴巾整理了一下:“回家之后检查一下他所有的袜子,内里有线头或者缝线粗硬的全部挑出来。小婴孩皮肤嫩,这种小细节对大人来说觉得无所谓,对他们来说就是酷刑。” 周清宁红着眼眶连连点头,抱着渐渐安静下来的沈砚辞。 小家伙已经不哭了,正睁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沈绯,小嘴一张一合地吐了个口水泡泡。 沈绯的婴语系统翻译了那句软乎乎的、带着崇拜的奶音:【姨姨好漂亮……姨姨帮我找到疼疼了……喜欢姨姨……】 沈绯忍不住笑了一下,没有拆穿小婴孩的心里话,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脸:“好了,现在不疼了,乖乖跟妈妈回家吧。” 她直起身来朝周清宁点了点头:“我家孩子还在隔壁房间等我,我先回去了。” 周清宁连忙拉住她的手,语气急切又诚恳:“霍太太!改天有空一定要来我家坐坐!让我好好谢谢你!上次浴霸的事,这次砚辞的事……你救了我家宝宝两次了!” ? ?PS:收到通知,这两天一章保底,等PK的时候再爆更,大家追文这么久了,每日一万字真的够看吗? 第67章 好饿饿 沈绯拍了拍她的手背:“都是小事。以后有什么问题随时群里面找我。”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沈砚辞正趴在周清宁肩头,小手攥着妈妈的衣领,那双大眼睛却一直追着沈绯的方向,嘴里含含糊糊地发出咿呀声。 婴语系统飘来最后一句:【漂亮姨姨拜拜……下次还来……】 沈绯朝他摆了摆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 她站在原地吐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从她出来到现在已经过了八分钟。 还不知道三个小孩怎么样了? 会不会有分离焦虑! 沈绯快步走回儿童包间,推开门,投影幕布上的动画片还在放,三张按摩床上三个孩子各躺各的。 霍甜梦已经睡着了,歪在枕头上还抱着安抚兔的耳朵,口水把兔耳朵濡湿了一小片。 霍修益半梦半醒地抱着自己的小脚丫,眼睛半睁半闭地瞟着幕布。 只有霍钟真还醒着,听见开门声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奶音飘过来带着审视:【后妈,你去太久了。】 沈绯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帮他掖了掖毯子的边角:“碰到一个小朋友,帮了帮忙。你们三个乖不乖?” 霍钟真抿了抿嘴,奶音淡淡的:【女技师来过了,按了背。妹妹按到一半就睡了,弟弟也快睡了。】 沈绯低头一看,果然霍修益的眼皮也在打架了。 她心里那点因为消失而产生的空缺,好像又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些。 她坐在霍钟真床边,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哼起那首不成调的摇篮曲。 霍钟真抿着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沈绯看着三张挨在一起的小脸,心想等霍云琛回来了,得告诉他她今天又帮了一个小朋友。 不过他不回消息也没关系,她可以把这件事记着。等他回来那天,再慢慢讲给他听。 她靠在椅背上,感受着孩子轻微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沈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包间里的暖黄色灯光已经调暗了,投影幕布上的动画片播完了,停在了一个静止的画面。 是一只小兔子抱着胡萝卜坐在树洞里,画面温暖又安静,似乎是屏保。 房间里传来小孩安静的呼噜声,她眨了眨眼睛,感觉肩膀有些酸。 低头一看,这才发现霍甜梦不知什么时候从自己的按摩床上爬了下来,正趴在她怀里。 霍甜梦的小脑袋枕着她的胳膊,嘴里咬着两根手指头吧唧吧唧地啃着,口水把她的袖口洇湿了一小片。 小家伙一边啃手指一边哼哼唧唧的,奶音含含糊糊地飘出来,婴语系统自动翻译成一句完整的话:【后妈……饿饿……梦宝好饿……要吃吃……】 沈绯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她低头看着怀里那个饿得开始啃自己手指头的小丫头,又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已经晚上八点半了。 她们下午五点多来的,这一晃都快过去三个小时了。 霍甜梦感觉到她动了,立刻仰起小脸,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地瞪着她,小嘴一张一合地发出急切的咿呀声:【后妈你醒啦!梦宝好饿好饿!肚子都在叫了!】 她把小胖手按在自己的肚皮上,肚子配合地发出一声咕噜噜的响动,小丫头自己都被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哇!肚肚会叫!】 沈绯被她逗得彻底清醒了,忍不住笑出声。 霍甜梦已经从她怀里挣扎着滑下去了,小短腿踩着地毯边缘,扶着按摩床的床沿一步一步地挪到了沈绯的床沿边,然后手脚并用地爬了上来,四仰八叉地趴在她身上。 小胖手抓着沈绯的手腕,笑盈盈地晃了两下:【后妈,快给梦宝叫吃的!好饿了!】 沈绯被她压得动弹不得,只能空出一只手去够床头的呼叫铃。 她按了一下铃,很快就有服务员敲门进来了。 沈绯点了几样适合小婴孩吃的——蒸蛋羹、蔬菜泥、软烂的小馄饨、还有一小碗温牛奶,然后给自己点了一份酸汤牛肉米粉,特意叮嘱多放辣椒和酸菜。 服务员记好菜单退了出去。 门刚关上,霍甜梦就趴在沈绯的肚子上,小短腿一蹬一蹬的,两只小拳头轻轻地锤着她的肚子,奶音软乎乎的:【后妈,梦宝帮你捶捶,你辛苦啦!今天带梦宝玩水水、滑滑梯,还要抱梦宝,后妈肯定累坏了。】 那两只小拳头力道轻得跟挠痒痒一样,沈绯温柔的摸了摸霍甜梦毛茸茸的脑袋:“梦宝真懂事。后妈不辛苦的,有你们陪着,不会觉得辛苦!” 霍甜梦被她一夸,锤得更起劲了。 小脸上洋溢着得意又满足的笑容,锤了两下又趴下来,把脸埋进沈绯怀里蹭了蹭。 沈绯拍了拍她的小屁股:“梦宝,去叫哥哥们起床吃饭。吃饱了,咱们就该回家啦。” 【嗯嗯!】霍甜梦点了点头,赶紧从她身上滑下来,嗒嗒嗒跑到旁边两张按摩床前。 霍修益睡得四仰八叉,口水把枕巾都浸湿了一大块,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痕迹,小手攥着被角,在梦里还吧唧着嘴。 霍甜梦踮起脚尖,伸出小胖手拍他的脸:【二哥!二哥!起床吃饭啦!有好吃的!】 霍修益被她拍了两下,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小眉头皱成一团:【不要……要睡觉……】 霍甜梦不依不饶地继续拍:【有蒸蛋羹哦!还有小馄饨!后妈说要吃饱了才回家!】 蒸蛋羹三个字像是有魔力一样,霍修益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还带着睡意的瞳孔里瞬间有了光:【蛋羹!我要吃蛋羹!】 他一骨碌坐起来,揉着眼睛就开始往沈绯那边看,嘴里急急地喊着:【后妈!蛋羹在哪儿呢!】 沈绯被他那副馋猫样逗得直笑:“服务员还没端上来呢,你先醒醒神。” 霍修益坐在床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努力驱散残存的睡意。 霍甜梦又嗒嗒嗒跑到第三张床旁边,霍钟真其实早就醒了。 他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鞋子已经自己穿好了,衣服也整理得整整齐齐,就跟压根没躺下过一样,正低头摆弄自己的外套拉链。 霍甜梦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摇来摇去:【大哥!吃饭啦!你饿不饿!梦宝好饿好饿!】 第68章 被带偏了 霍钟真被她摇得差点从床沿滑下来,稳住了身形之后,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奶音淡淡的:【知道了。别摇了。】 霍甜梦笑着松开他,转身又跑回沈绯身边爬上她的床,盘着小腿坐好,眼巴巴地盯着门口等吃的。 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的时候,三个孩子的眼睛齐刷刷地亮了。 餐盘摆满了整张矮桌:金黄色嫩滑的蒸蛋羹、浅绿色的蔬菜泥、小馄饨在清汤里飘着、温牛奶冒着袅袅热气。 每一道都是适合小朋友的,清淡软糯,容易消化。新鲜味美,馋的人流口水。 【哇哇哇,小饺子……】霍甜梦指着馄饨,眼睛都亮了,咿咿呀呀地嚷着。 霍钟真拍了下霍甜梦的小手,哼了声,【笨蛋小妹,那不是饺子,是馄饨。】 【不不不,就是小饺子!】霍甜梦抱着小脸使劲摇头,那样子可爱极了。 霍钟真叹气,只能愣愣地看着霍甜梦耍浑。 沈绯在一旁看着,伸手摸了下霍钟真的脑袋,“没事哒没事哒,梦宝只是倔了一点,钟真你别气……” 霍钟真也无奈,只能老老实实地拿着小勺子开始吃饺子,哦不,吃混沌。 他怎么也被霍甜梦带偏了? 沈绯的那份酸汤牛肉米粉单独放在一边,红亮的汤面上浮着一层油花,酸菜和辣椒的香气直冲鼻子里钻,汤底里卧着几片薄牛肉和脆生生的豆芽,光是看一眼就让人食欲大开。 霍甜梦凑到那碗酸汤牛肉米粉前面闻了闻,立刻皱起了小鼻子,奶音带着明显的嫌弃:【后妈,你那个红红的汤,不辣吗?闻着就好辣好辣!】 霍修益也跟着皱眉,小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辣!光闻着就觉得辣!后妈你不怕吗?】 霍钟真瞥了一眼,【小心屁股辣开花。】 “不会的不会的。”沈绯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粉条,呼哧呼哧地吸进嘴里,被酸辣的汤汁烫得直吸气,但脸上全是满足的表情:“爽!就是这个味道!越辣越爽!你们赶紧吃饭,吃饱了玩到十点钟咱们就回家。” 三个孩子围坐在矮桌前,各自动手吃自己的那份。 霍甜梦用小勺子舀蛋羹,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送,蒸蛋嫩滑得入口即化,她吃得眉开眼笑,嘴角沾了一圈黄色的蛋液也不在意。 霍修益把整颗小馄饨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小仓鼠,嚼了两下就咽下去了,又舀起第二颗。 霍钟真吃东西永远是慢条斯理的,小勺子舀起蛋羹,吹了吹热气,慢慢送进嘴里,咀嚼得端端正正的。 沈绯看着他们吃得香,自己也埋头开始对付那碗酸汤牛肉米粉。 酸菜爽脆开胃,牛肉片薄而入味,米粉滑溜溜的吸足了汤汁,辣得她额头冒了一层细汗,但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霍甜梦吃完了小半碗蛋羹,抬起头来看她吃得红光满面的样子,奶音带着一种大人般的操心:【后妈你慢点吃,别呛着了,梦宝给你拍背!】 说着真的伸出小胖手在她后背拍了两下。 沈绯被她拍得差点噎着,哭笑不得地说:“梦宝你自己吃自己的,后妈没事。” 等霍甜梦吃完了自己那碗小馄饨,又喝了半杯温牛奶之后,她开始在包间里四处溜达。 小家伙绕着按摩床转了两圈,忽然发现了墙角一台不起眼的设备——一台嵌在墙面里的点歌机,旁边还放着一个无线麦克风。 霍甜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小手指着那个银白色的麦克风,奶音炸开了花:【呀!唱歌!后妈!那是唱歌用的对不对!梦宝在电视里见过!】 她一把抓起遥控器对着点歌机一顿乱按,屏幕亮起来,切换到了KTV模式,五彩斑斓的界面跳出来,配着一段轻快的伴奏音乐。 霍甜梦兴奋得在原地蹦了两蹦,抓着麦克风就往嘴边凑,小嘴一张就是一阵毫无章法的咿咿呀呀:【啊啊啊——呜啦呜啦——吧吧吧——】 她根本不会唱歌,就是对着麦克风乱喊一气,但小家伙喊得极为投入,小脸涨得通红,浑身都在使劲儿。 那声音透过包间的小音箱传出来,虽然不成调,但带着一种属于小孩子的快乐。 霍修益被她的声音吸引了,放下勺子也跟着凑过去,在旁边拍着手给她打节拍,笑得咯咯响:【小妹唱!小妹唱!好听!】 霍甜梦得到二哥的捧场,喊得更起劲了,麦克风都快被她怼到嗓子眼里。 沈绯坐在旁边看着她俩闹了一阵,也觉得心痒痒的,放下筷子走过去,伸手接过霍甜梦递来的麦克风:“来来来,后妈给你们唱一首。” 霍甜梦赶紧把麦克风塞进她手里,仰着小脸满是期待地看着她。 沈绯清了清嗓子,选了一首她上辈子在福利院里经常哼的歌,旋律她很熟,就是那种带着一点年代感的抒情歌。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开口唱了第一句。 包间里那三个原本还在嘻嘻哈哈的小孩子齐齐愣住了。 霍甜梦瞪大了眼睛,霍修益的笑容僵在脸上,就连霍钟真都忍不住放下了手里的勺子,抬头看了她一眼。 沈绯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反应,正唱到副歌部分,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破音破得淋漓尽致,尾音还在颤抖。 那声音通过小音箱放大之后简直是灾难!就像是一只猫被踩了尾巴的惨叫! 霍甜梦率先捂住了耳朵,小脸皱成了一团,奶音带着惊恐和嫌弃:【后妈!别唱啦!难听死啦!比花园里那只乌鸦叫还难听!】 霍修益也跟着捂住了耳朵,用力摇头:【后妈!你唱歌怎么比哭还难听!梦宝刚才唱的都比你好听一百倍!】 就连霍钟真都默默地把手抬起来捂住了耳朵,奶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无奈:【后妈,我们还在吃饭,别唱了。】 沈绯自我感觉良好,压根不听他们的,反而唱得更投入了,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副歌部分又拔高了一个调门,破音破得更加惨烈。 三个孩子终于忍无可忍,同时发出一阵抗议的哭声。 第69章 该回家了 霍甜梦直接坐在地毯上开始假哭:【呜呜呜!后妈不准唱了!梦宝要被后妈的歌声吓死啦!】 霍修益也跟着起哄,用力拍着桌子:【难听!家里的母鸡都比后妈唱得好听!母鸡咯咯哒都比后妈唱得好听!】 霍钟真虽然没有哭,但脸色已经黑了。 他站起来走到沈绯面前,踮起脚尖伸手去够她手里的麦克风,奶音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坚决:【后妈,把麦给我。】 沈绯被他们的哭声和抗议声弄得手忙脚乱,连忙放下麦克风,蹲下来挨个哄。 “好了好了,都别哭了,不唱了,后妈不唱了。”沈绯解释之后,看着三个娃,各有各的表情。 霍甜梦还在假哭,但哭到一半偷偷睁开一条眼缝瞄她,见她真的不唱了,立刻收了哭声,嘻嘻笑着扑进她怀里。 沈绯抱着霍甜梦,又拍了拍霍修益的后背,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九点五十分了。 霍钟真已经把麦克风放回原处,点歌机关掉了,安安静静地走回来站在她面前,奶音带着一种小大人般的冷静和催促:【时间到了,该回家了。】 沈绯叹了口气,弯腰把霍甜梦抱起来,腾出另一只手牵住霍修益。 她直起身的时候看了一眼霍钟真,小家伙已经自己站在门边等着了。 沈绯走到门口,用后背推开门,三个孩子一个接一个地跟在她身边走出包间。 走廊的灯光比包间里亮一些,暖洋洋地落在他们身上,把四道影子拉得参差不齐。 洗浴中心的服务很周到,前台见沈绯一个人抱着两个孩子还牵着一个,主动安排了专车送她们回别墅区。 她带着三个孩子走向停在门口的专车,夜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沈绯弯下腰把霍甜梦放进安全座椅里,直起身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封云熙发来的:【下午的时候找我什么事?】 沈绯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嘴角翘了一下,打字回了一句:【没事了。就是某人把我和孩子丢在路边,我联系不到管家,也打不到车。】 封云熙秒回:【不是吧!你老公这么狠心?!传说中,他不是把这三个孩子当做命根子吗?!说丢就丢?】 沈绯还没有打完字呢,没想到封云熙打字更快。 【好像是部队里有急事,他的意思是让我自己把小孩送回家,可是荒郊野外的,打不到车!幸运的是碰上了一辆农用三轮车,一个大伯把我们送回市里的。】沈绯也觉得万幸,如果不是有好心人,不知道要联系谁来接! 封云熙发来了一个拥抱的表情包,【婆娘,下次这种事情你给我打夺命call,我保证第一时间出现在你面前,老娘连会也不开,也要管你!】 车子驶入霍家别墅大门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顾管家闻声迎出来,看见沈绯抱着俩娃走下来,连忙伸手去接:“夫人!您可算回来了!老奴下午到家才发现先生把您和孩子们落下了,急得不得了,可是先生的电话打不通……” 沈绯把霍甜梦递过去给他,又腾出手揉了揉酸痛的胳膊:“没事,我们搭了辆三轮车回来的。顾叔,孩子们晚上都洗过澡了,您安排一下他们睡觉就行。” 顾管家接过霍甜梦的时候低头看见小丫头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又看了看沈绯湿漉漉的头发和微微泛红的脸颊,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最后只“哎”了一声,抱着孩子转身往儿童房走。 沈绯牵着霍钟真跟在后面,把三个孩子挨个安顿好。 霍甜梦被放进小床的时候翻了个身,在梦里咧嘴笑了一下。 霍修益一沾枕头就睡过去了,连姿势都没换。 只有霍钟真自己爬进小床,拉好被子,把那只灰兔子玩偶塞进怀里,闭眼之前看了沈绯一眼,奶音极轻极淡:【后妈,晚安。】 沈绯站在儿童房门口,愣了一下。 霍钟真已经闭上眼睛了,但沈绯看见他嘴角那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弧度。 她轻手轻脚地关上门,靠在走廊墙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顾管家从楼下端了一杯温好的牛奶上来递给她:“夫人,今晚辛苦了。您也早点休息。” 沈绯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正要转身回主卧,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叫住顾管家:“顾叔,那个农民大伯王有福那几根玉米还在我包里,您帮我放冰箱里,明天早上煮了给孩子们吃。” 顾管家点头应下,又看了她一眼,终于没忍住问了一句:“夫人,您今天去的福利院,先生从未带别人去过。” 沈绯绯端着牛奶杯的手顿了一下。 顾管家已经转身下楼了,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她站在走廊里,把顾管家那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两遍,然后端着牛奶杯走进了主卧。 主卧还是早上离开时的样子,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地毯上那床薄毯已经收起来了。 沈绯坐在床边,把牛奶喝完,靠在床头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霍云琛依然没有回复。 对话框里只有她发出去的那句话孤零零地挂着。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躺下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落了一道细细的银线。 沈绯翻了个身,想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 每一件事都在提醒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沈绯”。 但每一件事也都在告诉她,她依然可以在这个世界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半夜里沈绯迷迷糊糊地听见手机震了一下。 她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半天,把手机抓到眼前,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 是霍云琛的回复。 只有两个字:【留着。】 沈绯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困意太浓,她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沈绯是被霍甜梦的喊声吵醒的。 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从儿童房里跑出来了,正趴在她床边,两只小胖手扒着床沿,奶音响亮得像个小喇叭:【后妈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玉米!玉米!梦宝要吃玉米!】 第70章 现在立刻去福利院 沈绯睁开眼,看见霍甜梦那张凑得极近的小脸,大眼睛亮晶晶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了。 沈绯伸手把她捞上床,按在怀里使劲rua了一把。 霍甜梦咯咯笑着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后妈!不要挠!梦宝痒痒!不要挠啦!】 沈绯闹够了才放开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霍钟真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卧室门口了,双手插在小外套口袋里,看着她这幅赖床的样子,奶音带着一点淡淡的无奈:【后妈,玉米已经煮好了。你再不起来,霍修益一个人要吃三根了。】 沈绯被吓得赶紧跳下床,“不能让修益一个人吃三根玉米啊!好歹,给我留一根!” 她麻利地洗漱换了衣服,下楼的时候果然看见霍修益坐在儿童餐椅上。 小家伙手里举着一根啃得坑坑洼洼的玉米棒子,小脸上糊了满脸的玉米粒碎末。 顾管家端着一盘煮好的玉米站在旁边,看见沈绯下来,笑着指了指盘子:“夫人,按您说的,煮了三根,孩子们一人一根,还剩一根给您留着。” 沈绯走过去坐下,拿起那根热乎乎的玉米咬了一口,又甜又糯,带着一股清甜的气息。 是属于那种真正刚从地里掰下来的新鲜玉米才有的味道。 她一边吃一边拿起手机,给王有福发了条短信。 她记下电话号码的时候就存进通讯录了:【王大伯,玉米煮了,孩子们特别爱吃,谢谢您!过几天我带孩子去看您。】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放下,抬头看见三个孩子排排坐在餐桌前啃玉米的样子。 真是太可爱了! 谁说小孩子难带的? 三个孩子排排坐的样子太讨人喜欢,沈绯拿出手机记录了这一幕。 霍甜梦啃得满脸都是,霍修益啃得衣襟都湿了,霍钟真慢慢地一粒一粒掰下来吃,吃得端端正正的。 沈绯拿起来咬了一口,心想,这个被抹去的世界,好像比她原来的世界还要热闹一些。 她把最后一粒玉米吞下去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以为是王有福回了消息,结果屏幕上跳出来的是一串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温厚又略带急切的声音:“霍太太!我是张院长,福利院的张院长。没打扰您吧?” 沈绯愣了一下,把手里的玉米棒子放下,坐直了身子:“张院长您好,没打扰,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张院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焦灼,“我们院里有个刚满周岁的小男孩,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哭,哭到现在都没停过。孩子身体检查都做了,体温正常、肚子不胀、喉咙也不红,可就是哭。保育员换了好几拨,谁哄都不好使。我实在没辙了,忽然想到您昨天来的时候那个本事,所以就冒昧给您打电话了。您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来院里看看?” 沈绯看了一眼餐桌对面三个正在啃玉米的小脑袋,犹豫了两秒:“现在吗?”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唐突,“张院长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可孩子已经哭了十几个小时了,嗓子都哑了,我实在担心。您要是方便的话……” 沈绯没有多想,打断她的话:“可以,我这就过来。您别急,我大概四十分钟能到。” 挂了电话,沈绯擦了擦手站起来。 霍甜梦仰着小脸看她,奶音带着警觉:【后妈,你要去哪儿?】 沈绯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后妈要去福利院看一个小朋友,你在家跟哥哥们玩好不好?” 霍甜梦立刻放下玉米,小胖手抓住她的衣角不放:【梦宝也要去!梦宝跟后妈一起去!】 霍修益也跟着举起了手里啃了一半的玉米棒子:【我也去我也去!】 只有霍钟真没有动,但那两束目光落在沈绯身上,显然也是等她的答复。 沈绯看了看三个小家伙,又想起电话里张院长焦急的语气,心一软:“行,都去都去。顾叔,让保姆给孩子们把外套穿上,我们去趟福利院。” 顾管家应了一声,快步走上来。 三个孩子被套上外套、塞进车里一共花了不到十分钟。 沈绯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别墅大门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 霍甜梦正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树,霍修益抱着啃了一半的玉米棒子又啃了两口,霍钟真安安静静地系着安全带。 三个小家伙都乖乖的,眼里满是对这个世界的好奇。 真可爱啊。 沈绯在心里又感叹了一句。 她收回目光,踩下油门。 *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福利院门口。 张院长已经在铁门外等着了,一看见沈绯下车就快步迎上来,眼眶底下挂着两团明显的青黑,显然是一晚上没睡好。 “霍太太!真是麻烦您跑这一趟!”张院长握住她的手就往里走。 沈绯回头看了一眼车里的三个孩子,顾管家从副驾驶下来跟在她身后,又回头朝车里努努嘴:“麻烦顾叔帮我看着他们。” 沈绯快步跟着张院长走进主楼,穿过走廊的时候她目不斜视地经过了那面职工墙,再次确定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她。 然后她也不在意,跟着张院长朝着保育室走。 楼上左手边第二间是保育室,门半敞着,里面传来一阵沙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那声音跟昨晚沈绯在洗浴中心听到的完全不同,不尖锐、不激烈,更像是一种持续消耗后的虚弱抽噎,哭一阵歇一阵,听着让人心揪。 沈绯推门走进去,一个年轻保育员正抱着孩子来回踱步,拍背的手势明显带着无措和疲倦。 孩子大约一岁左右,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连体睡衣,小脸皱巴巴的,眼睛肿得像两个小核桃,泪痕布满了整张脸,嘴角干裂,嗓子已经哭哑了,只剩下一声声低哑的呜咽。 保育员看见张院长带着人进来,连忙抱着孩子迎上来:“张院长,还是一直哭,奶也不喝水也不喝,抱着就哭放下也哭……” 沈绯走上前,没有急着抱孩子,先弯腰观察。 然后,婴语系统捕捉到那串微弱的哭声:【痒……后背痒……麻麻的……又痒又麻……可是抓不到……抓不到……】 第71章 小问题 沈绯抬头看向张院长:“孩子昨晚睡觉前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比如换了新衣服,或者接触了什么新的东西?” 张院长想了想,“我不太清楚。” 这时,旁边的保育员忽然开口:“对了!昨天下午有批捐赠物资到了,其中有一包婴儿床品,说是什么新科技面料,抗菌防螨的。我看料子挺软和,就给这孩子换了一套新的床单和垫子。” 沈绯点了点头,走到旁边的小床前,弯腰摸了摸铺在上面的床单,又凑近闻了闻。 面料确实很软,但表面有一层极细的、几乎摸不出来的颗粒感,像是某种功能性涂层残留。 她转头问保育员:“新床品有没有洗过再用?” 保育员愣住了,脸色微微变了:“没……没洗。想着是新东西,又是捐赠的,应该干净……所以就没有洗。” “哎……”沈绯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走上前轻轻接过孩子,把他平放在一旁的尿布台上,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连体睡衣的扣子。 孩子哭得没什么力气了,被翻过来的时候也只是象征性地哼了两声。 沈绯把他翻成趴着的姿势,掀开他后背的衣料,凑近看了过去。 这一看,吓了一跳。 保育员眼珠子都瞪圆了。 “怎么会这样?”保育员脸色一白,声音吞吞吐吐,“是过敏了吗?真的是新床品的问题?” 沈绯伸手轻轻抚摸孩子的后背,从肩胛骨往下一直到腰际,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红色点点,像是一片被细针扎过的痕迹,在嫩白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只是这么轻轻抚摸,就让孩子的后背一颤一颤的。 应该是疼的。 “霍太太,你检查出什么了吗?”张院长着急地凑上去,看着孩子后背的伤痕,心疼死了。 本来福利院的孩子们都是被遗弃的,有的生来有病,有的身世可怜。 世界破破烂烂,好心人负责缝缝补补。 自从接手皇家福利院之后,张院长接触到上百的小婴孩,每个都是心头宝。 看着小孩这么难受,她心里也跟着难受。 保育员担忧地抬起手捶了下胸膛,说道:“我看孩子闹得厉害,后背全是红痕,这能不难受吗?哎哟喂,心疼死了。” “不是过敏。”沈绯直起身来,语气笃定,“是面料上有极细的纤维刺,新床品没有清洗就直接用了,那些细小的纤维碎屑扎在孩子的皮肤表面了。” 沈绯抬眸看向两人,“白天穿着衣服活动还不明显,晚上躺下来压着,皮肤摩擦加上闷热,那些小纤维就扎得更深了,又痒又麻,孩子又不会说,只能哭。整整一夜了,能不哭吗?” 保育员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张院长蹲下来凑近了看那片密密麻麻的小红点,嘴唇抿得紧紧的:“马上把那张新床单撤掉,所有新到的床品全部清洗晾晒之后才能用。” “好!”保育员连连点头,转身就去拆床单。 沈绯把孩子重新翻过来裹好,小家伙被她折腾了一番之后哭声已经明显小了,趴在她手臂上打着小哭嗝,那双红肿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看了一眼沈绯,又闭上了。 一句气若游丝的奶音飘来:【姨姨……后背不扎扎了……姨姨好……】 沈绯把他递给保育员,又叮嘱了两句:“洗个温水澡,不用沐浴露,清水冲一遍就行。后背不要涂任何东西,让皮肤透气两三天,那些红点自己就消了。以后记住了,所有贴身的婴儿用品,不管是不是新的、不管什么牌子,必须洗过再用。” 张院长站在旁边,神情比昨天更加郑重了:“霍太太,我有个不情之请。” “请说。”沈绯明白,肯定又有活了。 张院长认真地看了她一眼,“我们福利院最近正在筹备一个幼儿看护的培训项目,给院里所有保育员做系统培训。您有没有兴趣来给我们当一期讲师?不用讲课,就手把手带她们看几个案例就行。” 沈绯正想说什么,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嗒嗒嗒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奶音从门口炸进来:【后妈!梦宝来找你啦!】 她转过头,就看见霍甜梦正站在保育室门口,小手里攥着半根啃得坑坑洼洼的玉米棒子,仰着小脸笑盈盈地看着她。 身后跟着霍修益,嘴里还叼着一根玉米粒,最后面是安安静静站在门边的霍钟真。 三个孩子在保育室门口排成一排,像三只等投喂的小雏鸟。 沈绯看着门口那三张仰着的小脸,弯起嘴角朝他们招了招手:“进来吧。” 三个孩子鱼贯而入。 霍甜梦最先冲进来,跑到沈绯腿边仰着脑袋问她:【后妈,你搞定那个哭哭的宝宝了吗?梦宝在走廊里都听见他哭了,好大声好大声,跟梦宝以前哭的时候一样大声。】 沈绯弯腰把她抱起来,又腾出手摸了摸霍修益的脑袋,最后冲霍钟真点了点头:“搞定了,宝宝后背被新床单扎到了,现在已经不哭了。” 霍甜梦趴在沈绯肩头,朝保育员怀里那个安静下来的小婴孩看了一眼,奶音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点评:【那个宝宝哭得好累哦,眼睛都肿了。梦宝哭的时候也肿眼睛,爸比说梦宝哭完像小桃子。】 沈绯被她逗得忍俊不禁,托着她的后背轻轻颠了两下。 张院长站在旁边看完了全程,目光在三个孩子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回沈绯脸上:“霍太太,您和三个孩子的关系这么好?” 那语气里带着意外和赞赏。 沈绯点了点头:“也就还行吧。”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们多可爱啊,我喜欢得不行。” 张院长笑了,没多问。 霍甜梦冲着沈绯张开手,【后妈,抱抱!抱抱梦宝呀,梦宝可喜欢后妈身上的味道了,奶香奶香的,跟梦宝一样!】 沈绯笑着点头,把霍甜梦从地上抱起来。 张院长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霍太太,您看看这个。” “这是……”沈绯接过来,看着文件上封面的一排字,表情疑惑。 第72章 张院长的邀请 “这是我们培训项目的大纲,您带回去看看,不着急。您要是有兴趣,下周三第一次课,您过来坐坐就行,顺便帮我们看看保育员们的实操。” 沈绯一边听,一边接过来翻了两页,内容写得很扎实,从婴儿哭闹识别到日常护理细节,看得出来张院长是用了心的。 然后,她笑着点头,“好,我回去看看。下周三有空的话我就过来。” 说完,她把那份文件夹在臂弯里。 张院长低头看着三个小孩,忍不住夸赞:“霍太太,您把孩子养得很好。” “嗯,我的心头肉。”沈绯肯定地点头,她低头看了一眼三个孩子,“跟张院长说再见,咱们回家。” 霍甜梦响亮地喊了一声啊啊啊,就好像是在说:【张院长再见!】 那声音声音清脆得让张院长笑得眼角的鱼尾纹都堆起来了。 霍修益含糊不清地跟着啊啊了两声。 霍钟真是规规矩矩地微微弯了弯腰,然后转身率先往门口走去。 “真有礼貌。”张院长发出一声感叹,然后她把送她们到楼下,站在铁门边又朝沈绯挥手:“霍太太,下周三见!” 沈绯回头冲她点了点头,把三个孩子安顿进车后座,关上车门,自己绕到驾驶座。 车子驶出福利院大门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扇墨绿色的铁门,门柱上的木牌被午后的阳光照得发亮。 那面职工墙上有新来的方敏的照片,后院兔笼里有两只灰兔子,走廊尽头有张院长正在筹备的培训项目。 这个世界确实没有“沈绯”了,可她留下的痕迹,好像又处处都在。 车子开出去大约十分钟,后座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饱嗝,紧接着是霍甜梦奶乎乎的感叹:【玉米好饱!后妈,那个农民爷爷家还有玉米吗?梦宝还想吃!】 沈绯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王大伯说地里还有,等过几天后妈带你们去他家里摘,好不好?” 霍甜梦立刻在安全座椅里蹦了两下,被安全带扯住弹回去,咯咯笑得更欢了:【好耶!摘玉米!梦宝要摘最大最大的那个!】 霍修益在旁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后妈,那我们是不是要坐那个突突突的三轮车才能去?那个车车好晃好晃,但是好好玩!】 沈绯差点被他那句“好好玩”呛到,想起来昨天在车斗里三个孩子嫌弃臭味的样子和现在跃跃欲试的期待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嘴角翘着,语气里带着笑:“行,到时候后妈带你们坐突突突去。” 霍钟真坐在最里侧,一直没有说话。 沈绯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家伙手里还攥着那只灰兔子玩偶,但视线落在车窗外掠过的田野上,像是在想什么。 沈绯没有打扰他,安静地开着车,直到快要拐进别墅区大门的时候。 霍钟真忽然开口了,奶音带着一种认真的语气:【后妈,你以后真的会经常去福利院吗?】 沈绯从后视镜里对上他的目光:“嗯,张院长让我去给保育员们做培训,后妈想答应她。钟真觉得呢?” 霍钟真沉默了几秒,那双黑亮的眼睛在光影里转了一下,然后奶音轻轻地飘过来:【福利院的小朋友没有妈妈。你去了,他们会很开心。就像……】他没有说完,但沈绯听懂了他没说完的那半句。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声音放得又轻又软:“以后后妈去哪儿都带着你们。你去帮后妈看弟弟妹妹,好不好?” 霍钟真没有回答,但沈绯从后视镜里看见他把脸转向了车窗,耳朵尖红了。 车子刚在别墅门口停稳,沈绯的手机就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是封云熙打来的电话,她把车熄了火接起来:“喂?熙熙。” 封云熙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带着一股咋咋呼呼的兴奋劲儿:“婆娘!你看群了吗!妈妈群里炸了!你昨天在洗浴中心帮周清宁家老二弄袜子那个事,她发群里了!现在全群都在@你!” 沈绯愣了一下,一手夹着手机一手去解安全带:“我还没看群,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周清宁把你昨天从她儿子袜子里抽出那根线头的过程写得绘声绘色的,配文写了一句‘霍太太的手真的是火眼金睛,我摸了一整圈都没摸到,她掀开袜子一秒钟就找到了’。现在群里起码有三十个妈妈在排队咨询,问的都是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问题,你赶紧去看看!” 沈绯叹了口气,从车里下来,单手扶着车门:“行行行,我待会儿看。你先替我顶着。” 挂了电话她点开妈妈群,果然消息已经刷了好几百条。 最顶上就是周清宁发的那条消息,底下已经跟了一长串回复。 沈绯一路往下滑,看见各种问题:有的问宝宝总挠耳朵怎么办,有的问孩子睡觉总是一惊一惊的,有的问加辅食之后便便不正常…… 她粗略扫了一遍,发现其中有几条问题描述得比较详细,像是确实有难处。 她正打算挨个回复,手指刚按上语音键,裤腿被拽了一下。 她低头,霍甜梦正仰着小脸看她:【后妈,你又要忙了吗?梦宝想听故事。】 沈绯低头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有正事要做”的念头软了一下。 她按着语音键说了一句:“各位妈妈,消息我都看见了,我晚一点统一回复,先把家里的崽安顿好。” 然后放下手机蹲下来,认真地看着霍甜梦:“行,后妈给你讲故事。讲完再忙别的。” 一个小时后,三个孩子都安顿好了,沈绯才重新拿起手机。 妈妈群里已经安静了不少,但私聊框又多了好几条新消息。 她一边喝牛奶一边挨个回复。 回复到第十二条的时候,对话框里忽然跳出来一个陌生的头像,是蓝天白云的风景照。 备注昵称是“何家大太太”。 消息内容让沈绯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霍太太您好,我是何家的大儿媳妇。我公公家的老宅最近新添了一个小孙女,可是这孩子从抱回来那天起就夜夜啼哭不止,请遍了医生都不管用。家里老人说是宅子风水不好,非要请人来做法事。我实在不放心,想请您来看看是不是孩子本身的问题。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第73章 何太太有找 沈绯看着那条消息,把牛奶杯放下了。 夜夜啼哭、医生查不出问题、老人要做法事——这几个关键词让她心里那根职业的弦瞬间绷紧了。 她打字回了一句:【方便。地址发我,明天上午我过来。】 消息发出去之后,何家大太太秒回了一串感谢的话,然后发来了一个地址。 沈绯看了看那个地址,是城北的老别墅区,何家老宅。 她放下手机,偏头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别墅区的路灯次第亮起,在暮色里连成一条温暖的光带。 沈绯忽然觉得日子虽然忙得脚不沾地,但每一天都好像有新的东西在前面等着她。 儿童房里传来霍甜梦在梦里咿咿呀呀的呓语声,紧接着是霍钟真压低声音的催促,【小声点,小妹睡着了。】 然后,霍修益含糊不清地哼唧了一句,接着,没有了声音。 看来,三个孩子都睡了。 沈绯推开门,果然看见三个小孩闭着眼睛躺在婴儿床上,霍甜梦抱着一只兔子玩偶,霍钟真侧过身,霍修益睡得四仰八叉的。 三个小孩各有各的姿势,各有各的特点,沈绯听着屋内传来的呼吸声,嘴角在灯光下弯起一个温暖的弧度。 何太太的事情明天再说,今晚睡个好觉。 * 第二天一早,沈绯把三个孩子安顿好之后,跟顾管家交代了一声,便开车去了城北。 何家老宅坐落在城北一片老别墅区的深处,青砖灰瓦的院墙被爬山虎覆了大半,铁门上的铜环已经有些发绿了,透着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沉静。 沈绯按了门铃,很快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中年女人迎出来,她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温婉,但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焦虑。 “我是何家大太太,周敏。”女人自我介绍一句,然后拉着沈绯的手往院子里走,“霍太太,您来了就好!快请进!” 沈绯巡视了一圈,何家老宅建筑规整气派,连盆栽都是精心打理的。 不愧是大家门户。 何家在京市也是有头有脸的豪门,祖上是做倒爷的,这一脉传到至今,经常和古玩打交道。 沈绯之所以很清楚,那还是因为原主曾经给何家二太太订做过珠宝。 这位大太太,据说是何先生联姻娶来的,夫妻感情不好,甚至还有何先生夜夜酗酒、大太太独守空房的花边新闻。 至于何家二太太,那是何先生的挚爱,小三硬钢正室的例子,然而两个人好好的感情又因为何大太太生了个儿子变了质。 何大太太重新拿回主权,成为了这个家的主母。 听说何家二太太郁郁寡欢,常年不出门,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大概是疯了。 梳理了何家的近况,沈绯才开口询问:“何太太,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周敏立刻解释:“孩子昨晚又哭了一整夜,今早好不容易才睡着,我实在是没辙了……” “别着急,等我看看先。”沈绯跟着她穿过院子走进主楼。 主楼的陈设奢华霸气,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像是刚点过香。 沈绯擦了擦鼻尖,对这种香味说不上讨厌,却也不喜欢。 婴幼儿对香味很敏感,特别是这种留味很久的檀香,更需要注意。 一楼右手边的房间里传来一个苍老女人的声音,隔着门都能听出那股不悦:“我说请个师傅来看看,你们偏不信!什么育儿师,全都是白花钱!这孩子就是宅子里的东西在闹!” 周敏的脚步顿了一下,脸色微微发白,压低声音对沈绯说:“那是我婆婆,她坚持要做法事。我拦着不让,她就一直念叨……” 沈绯拍了拍她的手背:“先看看孩子。” 周敏领着沈绯推开婴儿房的门,一股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房间里的光线很暗,角落里燃着一盏小香炉,袅袅地冒着白烟。 正中央的婴儿床上躺着一个大约三个月大的女婴,小家伙裹在一床厚实的锦缎小被子里,小脸压得只露出半张。 她看起来像是刚睡着,但睡得极不安稳,小眉头紧紧地拧着,嘴角微微抽动,像是在梦里也在挣扎。 沈绯走到婴儿床边,先俯身仔细看了看孩子的脸。 小女婴的脸蛋红扑扑的,是那种不正常的红,像是被捂出来的潮红。 她伸手探进被子,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后颈,一股湿热扑面而来。 小婴孩的颈窝里全是汗,连头发根都被浸湿了。 沈绯皱了皱眉,把那条厚重的锦缎被子掀开一角。被子里的孩子穿着一件长袖连体衣,脚上还套着一双厚毛线袜。 房间里虽然拉了窗帘,但此刻是初夏,室温起码有二十七八度,这孩子的穿戴明显过厚了。 婴语系统在脑海中激活,一串昏沉沉的奶音飘出来:【热……好热……被被子压着……喘不过气……好累……不想哭……太累了……】 沈绯直起身,转头看向周敏:“孩子每天穿多少?盖多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敏愣了一下:“婆婆说要捂着养,说小孩怕冷,要多穿多盖,不然容易受凉……每天给她穿三件,盖这个锦缎被子,房间也不敢开窗通风。” 沈绯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弯腰把孩子的外套扣子解开了一颗,又往下松了松被子。 她做这些的时候动作极轻,但小女婴还是醒了,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眼皮微微动了动,像是要哭又没力气哭。 小女婴又飘来一句气若游丝的奶音:【终于……有凉风了……舒服……舒服一点了……别给我穿多了……行吗……】 沈绯把孩子从被子里轻轻抱起来,让她侧靠在自己怀里,然后示意周敏把窗帘拉开一些。 “屋子里怎么能不透光呢?小婴孩就需要晒太阳,这样才能补钙。” 周敏掀开窗帘,一束浅淡的晨光涌进来,房间里亮堂了许多。 “她好像没哭。”周敏站在旁边看着沈绯动作熟练地调整孩子的包裹,眼神里有些震惊。 妈妈群里的人说的都是真的。 这个霍太太有点法子! “霍太太,您一直在闻什么东西吗?我看你鼻子在动。”周敏突然问了一句,她瞥见沈绯的鼻尖微微动着,好像是在闻什么。 沈绯确实在闻。 那股檀香味是从婴儿房门口飘进来的,但并不浓,真正让她警觉的是一缕更加细微的,混在被子里的气味。 “对,房间里是点了什么东西吗?” 她低头凑近孩子的小脸,轻轻嗅了嗅。不仅有汗味和婴儿特有的奶味,还有一丝极淡的,像是植物干枯后的气味。 那个味道就是关键! 第74章 找到原因 周敏摇了摇头:“没有啊,就是婆婆在外面客厅点的檀香……” “何太太,我说的不是檀香。”沈绯顿了顿,凑近小女婴的脑袋,那种味道更浓了。 她猜的没错。 是那种特殊的香味,类似干草的味道,又和檀香中和在一起,搅得难闻极了。 “可是只有檀香啊……”周敏的话说了一半忽然顿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等等,婆婆前几天拿了一包干花放在孩子枕头底下,说是什么安神助眠的祖传方子……霍太太,会不会是那个?” “我看看。”沈绯把小女婴重新放回床上,放平稳之后,小女婴像是闻到了什么东西,皱着眉摇晃着腿嗷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我的乖乖,好不容易哄睡着了,怎么又醒了?”周敏伸手想要抱小女婴。 沈绯抓着挣扎的小女婴,抱进怀里放在怀中,轻拍后背哄着。 小女婴睁大眼睛看着眼前陌生的女人,小奶音带着好奇,【女人,你是谁啊!抱着好舒服……呜哇,困了……睡觉觉……】 周敏本想着抱一下孩子,谁知道才凑上去,小孩就在沈绯的怀里再次睡着。 她露出欣喜的表情,“霍太太,你果真神了!你是天生的吸娃体质吗?为什么小婴孩在你怀里这么乖巧?” 沈绯把小女婴放回床上,然后她小心地掀开枕头一角。 枕头底下果然压着一个浅黄色的绸缎小包,系着红绳,小包包鼓鼓囊囊的,散发着淡淡的植物干枯气味。 “就是这个。” 沈绯把那个小包拿起来打开,里面装着几片干枯的碎叶和几粒黑色的种子,有些已经碎成了粉末。 她把那包东西递到周敏面前,“何太太,找到原因了,就是这个东西。” “这玩意儿就是让我孩子一直哭闹的原因?”周敏一脸震惊,像是不敢相信一般。 沈绯点头,“还是收起来吧。这个干花包里几种植物的挥发油成分对成年人无害,可是,小婴儿的呼吸道很脆弱,长期近距离吸入会引起持续性的烦躁不安和睡眠障碍。再加上她穿得太厚盖得太厚,全身闷着又被迫吸入刺激性气味,夜夜啼哭是必然的。” 周敏接过那包干花,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她攥着那个小绸缎包,转身推开门,朝着客厅方向喊了一声:“妈!您这包东西放孩子枕头底下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客厅里那个苍老的声音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不太服气的嘟囔:“那是你爸老家传下来的方子,以前你小姑子小时候也用过,怎么到你这儿就不行了?” “当然不行!这东西味道太冲,大人闻了都不舒服,你怎么能给孩子放在枕头底下呢?”周敏的态度很强硬,像是要给老人一点提醒。 门外的老夫人一肚子气,“那是老一辈留下来的东西!能有什么错!我看你就喜欢小题大做!” 周敏扯不清了,把那个小香包丢给保姆,“把这个东西放在我婆婆的枕头下,我看她能不能睡着。” “嘿,你!”老夫人拍了下大腿,“放就放,我就不信了,一个祖上传下来的香包能怎样?要是我睡了都没事,这事儿怎么说?” 周敏肯定地说:“那以后我都听您的,房间里的摆设按您说的摆,小动物也乖乖喂养,我全都听您的。” “这还差不多!”老夫人哼了声,双手叉腰,“等着瞧吧!” 沈绯站在婴儿房门口,看着周敏攥着那包干花跟婆婆理论的样子,没有插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婴儿床上那个小家伙,被子被掀开了,外套扣子松了两颗,小女婴睡得比刚才安稳了许多,紧皱的小眉头慢慢松开了。 她伸手轻轻掖了掖被角,“既然找到原因了,我也回去了。” 周敏追出来叫住她:“霍太太!今天真是谢谢您!” 沈绯摆了摆手:“没事。” 见着沈绯还没走,周敏追问道:“霍太太,您还有什么话要叮嘱没?” 沈绯应了一声:“三件事。” “什么?”周敏跟上前去,悉心听候。 沈绯伸出一个手指头,“第一,把孩子房间保持通风,不要长时间密闭。第二,所有枕头被子底下不要放任何有气味的植物包,安神助眠就靠调整作息和安抚。第三,穿盖要随室温调整,小孩子怕热多过怕冷。” 周敏连连点头,又拉住她的手,非要塞红包。“霍太太,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收下。” 沈绯笑着收下了那个红包,捏了一下,两三万还是有的。 加上上次傅婉凝给的十万,霍云琛给的十万,不错,不错,小金库有了。 沈绯还想着搞事业呢! 她摇摇手,“何太太,记得给孩子买点透气的小背心,婴儿的体温本来就比成年人高,所以,没必要捂着,万一捂出痱子就麻烦了。” “好好好。多谢霍太太。”周敏送沈绯出了住宅区,看着沈绯驱车离开,她才转头看向身边的保姆,“让你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保姆垂眸,“夫人,霍太太是最近才开始在圈子里出名的,自从嫁给霍云琛之后,她突然就成为了京圈里人人挤破脑袋想要巴结的育儿师。” 周敏双手抱胸,声音变冷,“是有点本事。” “那……”保姆顿了顿,试探性地看向她,“夫人,还要继续调查吗?” “查!”周敏哼了一声,才转身,“我很好奇她怎么转变这么大,一个寂寂无名的珠宝设计师,是怎么当上这京圈出名的育儿师的!” “好。”保姆跟着周敏走进住宅区。 风吹打着地上散落的树叶,扬起一点点灰尘。 * 沈绯开车离开何家老宅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顾管家发来的消息。 【夫人,先生刚才来电话了,说明天下午到家。另外,张院长那边也来过电话,说培训项目的课程表已经排好了,问您明天有没有空去拿一下材料。】 沈绯看着信息,放松的心情又变得紧张。 霍云琛怎么隔三差五就回来,查岗吗? 明天他回来,可是她上午就要去福利院拿材料,会完美错过他回来这件事。 第75章 他快回来了 不过,还是要报备的。 沈绯回了顾管家:【先生回家的时候,我不一定在家,如果他有事找我,可以去福利院。】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前又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座里空荡荡的,可是她现在已经开始想念三个孩子挤在后座上的样子了。 她弯了弯嘴角,踩下油门。 沈绯回到别墅的时候,刚过上午十点半。她把车停好,推开客厅的门,就看见三个孩子排排坐在沙发上看绘本。 霍甜梦第一个发现她进来,小胖手啪地合上绘本,从沙发上滑下来嗒嗒嗒跑过来抱住她的腿,仰着脸问:【后妈!那个爱哭的宝宝好了吗?】 沈绯弯腰把她捞起来抱在怀里,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好了,后妈把她的问题解决了,现在正睡觉呢。” 霍甜梦满意地点了点头,小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后妈真厉害!比爸比厉害!】 霍修益也从沙发上探出半个身子,举着手里的绘本朝她晃,嘴里咿咿呀呀地,开心极了。 【后妈后妈!你看这个!这个兔兔跟福利院的兔兔好像!】 沈绯抱着霍甜梦走过去,看见霍修益举着一本翻开的绘本,画面上果然画着两只灰色的兔子蹲在菜地旁边,跟福利院后院里那两只确实有几分神似。 她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确实像。等过几天天气好了,后妈再带你们去福利院看兔兔。”霍修益高兴地晃了晃手里的绘本。 霍钟真坐在沙发角落,手里也捧着一本绘本,但沈绯注意到他看的不是图画书,而是认字卡之类的。 她走过去瞥了一眼,小家伙手里的那本绘本上密密麻麻印着字,像是学前识字的那种书。 霍钟真被她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把绘本合上放到旁边,奶音淡淡的:【我随便翻翻。】 沈绯没拆穿他,只是在他旁边坐下,把霍甜梦放到沙发上让她自己坐好。 紧接着霍钟真幽幽的声音又传来:【后妈,我发现这上面的字我都认识了。】 沈绯:“!!!” 她含笑伸出手摸了下霍钟真的脑袋,“乖儿子,好厉害!” 明明只是一句夸奖的话,却让霍钟真垂下脑袋,耳根泛红。 看样子就知道是害羞了。 她掏出手机,给张院长发了一条消息:【张院长,明天上午我有空,来院里拿培训材料方便吗?】 张院长很快回了:【方便方便!您随时来!我明天一整天都在办公室。另外,我有个不情之请……如果方便的话,您能不能把三个孩子也带来?院里几个孩子听说您昨天来了,都念叨着想见您。】 沈绯看着那条消息,心里动了一下,没想到福利院的孩子想见她。 只不过是帮了一个小忙,没想到在孩子们的心里种下了种子。 她打字回道:【好,我带他们一起来。】 放下手机的时候,霍甜梦正趴在她腿上玩她的衣角,奶音带着好奇:【后妈,明天我们还要去福利院吗?】 沈绯摸了摸她的脑袋:“对,张院长说要后妈去拿资料。梦宝想去吗?” 霍甜梦响亮地嗯了一声:【想去!梦宝要看兔兔!还有那个哭哭的宝宝!】 霍修益在旁边也举起小手:【我也想去!昨天那个滑滑的椅子还没坐够!】 沈绯一头雾水,顾管家在旁边笑着解释:“二少爷说的是院里走廊拐角那个儿童小摇椅。” 沈绯这才明白。只有霍钟真没有表态,但沈绯注意到他把那本识字绘本重新拿起来翻了一页,嘴角带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沈绯带着三个孩子在院子里玩了两个多小时,又给霍修益喂了辅食、哄霍甜梦睡了个午觉、帮霍钟真整理了他那几本识字卡。 等三个孩子都安顿下来,她才有空坐下来翻看张院长给的培训大纲。 安顿好孩子们之后,沈绯让保姆轮流来管。 而她自己坐在书房里翻看培训大纲,做完了笔记之后,已经是晚上八点了,甚至连吃饭的时候她也没下楼,只是让保姆端进书房简单应付了下。 等沈绯忙完之后,三个孩子都洗漱完上了床。 顾管家守在书房门口,“夫人,小姐和少爷已经睡着了。” “知道了,我去看看。” 沈绯朝儿童房走去,轻轻推开房门,看着三个小孩乖乖睡着的样子,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从儿童房退出来,她回到主卧,洗完澡坐在床边拿起手机。 封云熙发来了一条语音,语气带着一股子兴奋劲儿:“婆娘!明天下午你老公回来是吧?我跟你说,我听说他这次回来是办退伍手续的,办完了就正式退役了!以后他就天天在家了,你高兴不?” 沈绯握着手机愣了两秒。霍云琛退伍……办完手续就正式退役了。 之前他说还有一百天,现在算起来确实差不多了。 她想起来原主记忆里那些关于原主在霍云琛退伍之后被赶出家门、死于车祸的片段,后背微微凉了一下。 她甩了甩头把那念头压下去,她现在跟原主不一样了。 然后,她翻开了和霍云琛的对话框,看着【留着】两个字,心里有了些底。 毕竟这个男人还惦记着王大伯送的玉米,还叮嘱给他留一根。 这种情况下,霍云琛应该不会把她逐出家门,更不会制造车祸了。 应该吧。 沈绯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按着语音键回了一句:“他退伍了以后天天在家也好,至少三个孩子有人搭把手了。” 叮咚。 封云熙发来了视频邀请。 沈绯点开接听。 封云熙在镜头前挥手:“婆娘,你倒是想得开。行了行了不打扰你了,我估计这退伍还有一段时间,你还能忙一阵子。” 沈绯笑了声,“上次他和我说,还有一百天才退伍,这次提前回来办理退伍手续,或许是另有安排吧?” 封云熙听了,眼神变了变,“不是,你就不担心他有别的打算?你们两个人突然闪婚在整个圈子里都闹翻天了,你能不顾一切爬上霍云琛的床,还威逼利诱他娶了你,这件事放在任何一个圈子都很炸裂。婆娘,我问你一个比较私密的问题,你跟霍云琛两个人至今没有同床共枕吧?” 第76章 我,回来了 沈绯脸色变了。 封云熙说的是事实。 自从原主借着胆子把霍云琛睡了之后,在沈家人强势的加压下,霍云琛和封云熙闪婚了。 可是,新婚之夜,霍云琛就坐在床边和她对视了一整夜。 之后他就回部队了。 要说有什么亲密接触,那还是上次霍云琛回来的时候,和现在的这个沈绯同处一室,同睡一床。 “婆娘,你怎么不说话了?我说的让你不高兴了吗?”手机那边是封云熙着急的问话。 沈绯这才回过神来,难掩脸上的羞涩和尴尬,“没有,我跟他都没有任何接触。” “什么?不是吧?!”封云熙瞪大眼,“婆娘,不是我说你,没有必要为了爱情卑微成这样吧?你就算再喜欢霍云琛,也没必要憋屈成这样!” “我不是憋屈,我是在培养感情。”沈绯没解释那么多,“熙熙,你可能不知道,如果不是我爸妈威胁,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嫁给霍云琛,就算我睡了他又怎么样?到头来不过是被圈子里的名媛们笑话,谁还记得我这份真情实意?” 封云熙叹了一口气,只能轻声安慰:“婆娘,你莫着急,我给你说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你厨艺那么好,迟早把他拿下!” “不不不,我不用这招。”沈绯摇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你不是最喜欢他了吗?” 封云熙的提问,让沈绯松了一口气,她故作神秘,回答:“我现在有三个孩子在手,他霍云琛,还不是手拿把掐!” “卧槽,婆娘,牛逼!”封云熙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有孩子当“人质”,这次铁定能看到圆满大结局。 沈绯打了个哈欠,“熙熙,我有些困了,明天还有事,先睡了啊,你也早点休息。” “好,晚安呀,婆娘,亲一个!”封云熙嘟着唇,送上了香吻。 沈绯应付了一下,然后切断了视频通话。 她放下手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翻了个身,面朝着儿童房的方向,听着那边隐隐约约传来的梦呓声。 三个孩子睡得很香,在她占据了这具身体的这些日子里,有婴语翻译系统的加持,好像日子也没那么复杂了。 明天霍云琛就回来了,他看到她把这几天的事一件一件做好……他应该会满意吧? * 第二天早上七点,沈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顾管家压低的声音吵醒。 她披上外套推门出去,看见顾管家正站在楼下客厅接电话,脸色微微发白。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来看见沈绯,快步走上来,声音有些急:“夫人,部队那边来电话说,先生他今天上午就能到。而且……他说想直接去福利院接您和孩子。” 沈绯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这才七点十分。 顾管家这么大年纪了,还要被霍云琛吵醒。 这个霍云琛真是不懂得尊老爱幼。 “他几点到?” “电话里说大约九点半到福利院。夫人,您看要提前过去吗?” 沈绯转身快步走回卧室:“现在就出发。顾叔,帮我叫醒孩子们。” 四十分钟后,沈绯的车子停在福利院门口。 她把三个孩子从后座抱下来,霍甜梦还带着一点起床气,揉着眼睛靠在她腿上,霍修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只有霍钟真已经清醒了,自己整理好外套领子站在门边等她。 张院长早就等在门口了,看见她带着三个孩子走进来,笑着迎上来:“霍太太!材料都准备好了,您来办公室拿就行。” 沈绯跟着她走进主楼,穿过走廊的时候,她又看见了那面墙。 方敏的照片还在,旁边又新贴了一张照片,她定睛一看,照片里的人竟然是她自己。 照片里,她穿着浅蓝色的上衣,头发松松散散地绾在脑后,嘴角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笑,看起来像是被偷拍的。 她猛地看向张院长,张院长笑了:“昨天你走之后我让人拍的。既然答应了来培训,墙上就不能没有你的位置。” “嗯,谢谢。”沈绯站在那面墙前面,看着那张新贴上去的照片,心里那团沉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散开了。 这时铁门外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 她转身走出大门,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停在铁门外,车门打开,霍云琛从驾驶座下来,几步走到她面前站定。他穿着一身常服,身姿笔挺,阳光落在他眉骨上,把那张脸的轮廓照得分明。 他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我回来了。” 沈绯站在他面前,身后是三个孩子和那扇墨绿色的铁门,铁门内的墙上贴着她新拍的照片。 她仰头看着他,弯起嘴角:“玉米给你留着呢。” 霍云琛看着她,那双墨玉般的眼睛在日光里映出她小小的倒影,嘴角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 他抬起手,很轻地拨了一下她被风吹乱的碎发,什么都没说,但那一下的力道和温度,比任何话语都重。 这次的培训很简单,也很快。 霍云琛一直坐在位子上仔细听着,三个孩子在玩耍区玩的不亦乐乎。 处理完福利院的事情,已经快晌午了。 霍云琛开车带着沈绯和孩子们回了别墅。 刚回到家,三个孩子被顾管家带进儿童房安顿,沈绯把那份培训材料放在茶几上,转身去厨房倒水。 她端着水杯出来的时候,看见霍云琛正站在客厅落地窗前,背对着她,常服的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颈侧。 午后日光从窗外涌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沈绯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清了清嗓子:“霍总,你……不急着回部队了?” 霍云琛转过身来看她,语气淡淡的:“这次回来,是办理退伍手续的。” “退伍?”沈绯好奇,封云熙果然说的是真的,她的消息一向灵通,没想到连霍云琛回来干什么都打听得清清楚楚。 他走回沙发前坐下,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然后抬眼看了她一眼,“嗯,是的,办了退伍手续之后,我就回来不走了。” “哦哦哦,我明白。”沈绯其实很好奇一件事,她趁着这个机会也问出了口,“不过,霍总,为什么你放着好好的总经理不当,偏偏要去部队?” 第77章 姜苗苗来道歉 霍云琛放下水杯,“当兵后悔两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我现在也觉得服役这个决定,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军魂吧……”沈绯忍不住低声感叹了一句,“那你这次待几天?” “两三天吧,办完了我就回去了。”霍云琛如实回答了,然后他突然转移话题,“今晚我还住这儿。” 沈绯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 睡这儿? 哪儿? 难道又像上次那样睡在主卧?? 她张了张嘴,想起昨晚封云熙说“二人世界”那句话,耳朵根微微发烫:“那个……你不是很讨厌我纠缠你吗?怎么还愿意跟我睡在一张床上?” 霍云琛放下水杯,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你是我的妻子。” 沈绯被他这句话噎得半天没接上话。 她想反驳,又发现没法反驳——法律意义上她确实是他的妻子。 沈绯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行,但今晚得说好,中间画条三八线,谁也不许越界。” 霍云琛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嘴角那点弧度又深了一些,没说话,端起水杯继续喝水。 当天晚上,沈绯磨磨蹭蹭地进了主卧。 霍云琛已经洗过澡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和黑色长裤,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姿态比上次随意了不少。 沈绯抱着一个枕头走进来,是她自己从客卧带来的,她在大床正中间放了一个枕头,拍了拍那个枕头,认真地宣布:“这是三八线。” 霍云琛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你几岁了?” 不就是说她幼稚么? 沈绯才不理他,她把那根枕头摆得端端正正的,然后掀开被子躺到床的左侧,背对着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房间里安静了几分钟。 沈绯闭着眼睛,听见身后男人翻了个身,床垫微微往下陷了一点。 她紧张地攥着被角,生怕那只手伸过来。然而,霍云琛只是翻了个身,什么也没做,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沈绯松了口气,刚要睡过去,忽然感觉背上的被子被轻轻扯了一下。 她猛地睁开眼,转过身:“你干嘛?” 霍云琛半撑起身子,低头看着她:“你被子卷完了,我这边没被子了。” 沈绯低头一看,她确实把整条被子都裹在自己身上了,霍云琛那边只剩一个被角。 她脸一热,把被子松开,挪回去一些。 霍云琛重新躺下,把被子拉过去盖好,侧过身,背对着她,声音淡淡的:“睡吧。” 沈绯重新躺好,盯着黑暗中那个背影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 这一夜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枕头,谁也没有再动。 第二天早上沈绯是被一阵响亮的敲门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翻过了那条枕头,正窝在霍云琛胸口,额头抵着他的下巴,他的一只手臂搭在她腰上。 沈绯瞬间清醒了,猛地往后一缩,后背撞在床头的靠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霍云琛也被那动静弄醒了,睁开眼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目光里带着刚睡醒的迷茫,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 沈绯迅速往后缩,“三八线!你越线了!” 霍云琛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搭在她腰上的手,表情没什么变化,不紧不慢地收回手臂,坐起来:“是你先翻过来的。” 沈绯:“……” 敲门声还在继续,外面传来霍甜梦的奶音:【后妈!爸比!有人来啦!有个阿姨来找你们!】 沈绯和霍云琛对视一眼,各自翻身下床。 沈绯飞快地换了衣服,霍云琛拉开门的时候,霍甜梦正站在门口仰着小脸看他们,奶音带着点好奇:【后妈,你跟爸比昨晚打架了吗?你的头发怎么乱乱的?】 沈绯耳根一烫,弯腰把她抱起来:“没有打架,后妈睡觉不老实。谁来了?” 霍甜梦搂着她的脖子:“是个漂亮的阿姨,还有一个老一点的阿姨,她们说来找后妈道歉的。” 沈绯愣了一下,抱着霍甜梦下楼,果然看见客厅里坐着两个人。 是姜苗苗和她的母亲楚越。 姜苗苗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的针织开衫,头发编成一条低马尾,脸上带着一种讨好的笑容,跟上次在归国宴上那个张扬跋扈的样子判若两人。 楚越则穿着一件深色旗袍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表情温和中带着一丝审视。 看见沈绯下来,姜苗苗立刻站起来,声音软了几分:“嫂子,上次在晚宴上……是我不对。我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那些话,我今天特地来跟你道歉的。” 沈绯抱着霍甜梦站在楼梯口,看了看姜苗苗,又看了看楚越,没有立刻接话。 霍云琛从她身后走过来,朝姜苗苗和楚越点了点头:“坐。” 姜苗苗上前一步,从脚边拎起一个保温袋放在茶几上,笑着打开:“嫂子,我亲手包的饺子!我知道你忙,带了一盒包的饺子给你尝尝。你放心,我记得你韭菜过敏,所以这次用的是小葱馅的,保证好吃。” 沈绯站在原地,看着姜苗苗脸上那副乖巧又讨好的笑容,心里那股警惕的本能像拉响的警报一样升起来。 她顿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疏离:“姜小姐太客气了,我不饿。” 楚越坐在旁边,闻言笑了一声:“哎哟,能有什么过敏的啊?那是韭菜,怎么会有人对韭菜过敏?苗苗都说了是用小葱包的,小沈不用这么见外嘛。” 沈绯正要再次推辞,霍云琛看了她一眼,语气放轻了:“既然苗苗特地送来的,就尝几个吧。她来道歉,也是一片心意。” 沈绯看了霍云琛一眼,又看了看姜苗苗脸上那副真诚得无懈可击的笑容,心里的警惕稍微松了一点点。 这个霍云琛,真是不把她当做人啊。 过敏的人是她,万一吃坏了怎么办? 可是,她不敢做什么。 只能走到沙发前坐下来,“行吧,我吃。我也接受你的道歉。” 姜苗苗立刻打开保温盒,推到她面前。 第78章 她过敏,你不知道吗?! 姜苗苗轻笑道:“嫂子,你真好,心地也善良!表哥能娶了你,是他的福气。” 霍云琛没说话,只是眼神闪烁了一下。 似乎对这样的形容并不在意。 沈绯看着保温盒里的饺子,眼前一亮。 饺子包得很精致,一个个白白胖胖的,确实闻不到韭菜味。 沈绯犹豫了一下,夹起一个咬了一口。顷刻间,小葱的香味就在嘴里散开,没有异常。 姜苗苗又补充了一句,“嫂子,你就放心吃吧,绝对没有韭菜,我用我的人格保证。” 沈绯本来想说什么,却见着霍云琛开了口,他说:“既然饺子也吃了,晚宴上的事情就一笔勾销吧。” “沈菲,”霍云琛拍了下她的手背,语气谨慎,“你也别放在心上了,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沈绯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小事?她在晚宴上被姜苗苗造谣,说她怀孕是假的,说她不要脸,这些对于霍云琛来说——只是一件小事?! 她瞥了霍云琛一眼,只给他一个眼神去体会。 哪曾想对方看也不看她,指着保温盒里的饺子,“沈菲,多吃点,别浪费苗苗的心意。” 说到底,她对于霍云琛来说,只是一个外人。 那他在晚宴上那么维护她,仅仅只是为了面子吧! 沈绯什么也没说,拿起筷子又吃了第二个、第三个。 吃到第四个的时候,沈绯忽然感觉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先是舌尖上泛起一丝极淡的、她熟悉得不行的味道,紧接着整条舌头开始发麻。 她猛地放下筷子,喉头像是被人掐住一样开始紧缩。 糟了! 出事了! 沈绯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指尖触碰到一片迅速隆起的肿块,带着灼热的燃烧感觉。虽然镜子不在手边,但她知道那是什么。 然后,嘴唇和下颌的皮肤开始发烫、肿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迅速膨胀,呼吸的通道在一寸一寸地变窄。 霍云琛第一个察觉到异常。 他看见沈绯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指用力地攥住自己的脖颈下方,呼吸声变成了粗重的、带着哨音的喘息。 “沈菲!”霍云琛猛地站起来。 楚越在旁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声音结结巴巴的:“这……苗苗说放的是小葱啊……该不会我不小心放了一点点韭菜碎进去吧?就一点点……” 姜苗苗脸色发白,慌乱地站起来摆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昨天包饺子的时候妈来厨房帮忙了,可能她不小心把韭菜跟小葱混在一起了……” 沈绯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她用力抓住霍云琛的手腕,声音发哑,像从嗓子缝里挤出来的:“叫……叫救护车……还有……报警……” 沈绯绝望地看着姜苗苗,目光阴狠地落在她局促的身上,“我要告他们蓄意谋杀!” “知道了知道了!你别着急,沈菲,我这就想办法!” 霍云琛一手扶住她的肩膀让她靠稳,另一只手已经掏出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声音前所未有的凌厉:“城东别墅区霍家,有人严重过敏反应,呼吸受阻,立刻派车!” 沈绯靠着沙发靠背,感觉眼前的世界在一点一点地模糊。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 她的手指死死攥着霍云琛的袖口。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她只知道她不能死! 她不能死。 霍云琛挂掉电话,低头看着她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色,声音又沉又紧:“撑住,救护车马上到。” 沈绯攥着他袖口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霍总,我……我难受……”沈绯掐着霍云琛的手腕,嘴唇发紫,脸色发白,身体甚至出现痉挛。 “顾管家!快!开大门!救护车马上就到了。”霍云琛抱着【沈菲】冲出别墅,顾管家跟在身后,心脏狂跳。 “还愣着干什么啊?快跟上去啊!”楚越见着姜苗苗已经被吓傻了,抓着人就追了上去。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在别墅门口戛然而止。 车门被拉开,两个穿着蓝色制服的急救员快步冲进来,其中一人迅速蹲在沈绯面前,查看了她的瞳孔和口腔,另一人从急救箱里取出氧气面罩扣在她脸上。 “严重过敏反应,喉头水肿,立即推肾上腺素。” 急救员的声音干净利落,动作快速专业。 霍云琛始终半跪在一旁,一只手扶着沈绯的肩膀,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她冰凉的手指。 氧气的注入让沈绯的呼吸稍微顺畅了一些,但她的嘴唇已经肿胀得近乎透明,脸色白得像纸。 急救员把她固定在担架上,推着往门口移动的时候,霍云琛跟着站起来,脚步紧贴着担架没有离开半步。 经过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姜苗苗和楚越。 那个眼神极冷,冷到姜苗苗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表哥,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姜苗苗红着眼眶,几乎是吓破了胆。 “你最好祈祷她没事。”霍云琛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淬着冰。 他没有等她们回答,转身大步跟上担架。 救护车的车门关上,警笛声重新响起,划破别墅区的宁静。 楚越抓着姜苗苗的手,“赶紧打车去医院!这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没想到一点点韭菜能要人命,这个沈菲真是脆。” 姜苗苗推了下楚越,终于回过神来,“妈,还不都是因为你!” 她就想不通了,为什么母亲要承认放了韭菜! 就让【沈菲】过敏致死吧,反正她对姜苗苗来说,只是这个世界上的一个威胁。 楚越摇头,“我哪知道一点点也能要人命。” “妈,你就不该承认的。”姜苗苗分析,“到时候让霍云琛自己查,我们绝不承认有韭菜不就行了,反正沈菲那个贱人吃什么都过敏,这又不是第一次了。” 楚越拍了下手,露出惊喜表情,“对啊,你还说对了,这又不是第一次。我记得结婚那天,她对酒过敏,浑身起了疹子,大半夜的还打车去了医院就诊,这样耽搁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霍云琛就回部队了。” 那件事也成了圈子里的笑谈,背后谁不骂霍家那位太太抓不住人心,受尽冷落。 第79章 查她的底细 “对对对,这又不是第一次。”姜苗苗领着楚越上了车,她坐在驾驶位眼神冰冷,“妈,我们赶紧跟上去瞧瞧,说不定不是韭菜的原因,我看就是沈菲那个贱人皮脆,吃什么都过敏。” “先跟着。”楚越拍了下大腿,“乖乖,一会儿到了医院,你就说饺子馅是我弄的,你不知道里面加了一点点韭菜,到时候我借口没想到这么一点就能把人弄进医院,我也很无辜,我就不信了,这样说,霍云琛还会怪我。我再怎么也是他的舅妈!” “对,就要这样!妈,表哥肯定不会怪你的,我们把责任推到【沈菲】身上。”姜苗苗仔细分析了之后,必须咬定就是沈菲自己身子脆! 汽车跟在救护车后面,姜苗苗眼神里的冰冷更甚。 * 救护车的轰鸣声在安静的街区里显得刺耳。 车内,沈绯躺在担架上,手指还攥着霍云琛的袖口没有松开。 霍云琛坐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她那张半张脸几乎都肿起来的脸,另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紧紧攥着。 “沈菲,”他开口,声音很沉,“别睡。听见没有?” 沈绯眼皮沉沉,氧气面罩下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可是,霍云琛看懂了她的口型。 她说的不是“好”,而是“孩子”。 霍云琛记得事发突然,虽然孩子们都睡着了,可还是被吵闹声吵醒了。 保姆们赶紧去哄娃,顾管家也留下来在家里陪着。 他没想到,她要问的居然是这个。 霍云琛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放轻了一些:“顾管家看着他们。你放心,医生已经紧急处理了,你一定没事的,等你好了,我带孩子们来看你。” 沈绯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那是她能做出的全部回应。 霍云琛看着那只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指,心思一沉。 姜苗苗是来道歉的,反而把人弄进医院了。 他真是瞎了眼,就不应该相信她们! 能够在晚宴上给他的妻子下难题,瞎造谣,霍云琛眼神冰冷,他就不应该原谅她们。 * 急诊室的红灯亮了整整四十分钟。 霍云琛站在急诊室门口,背靠着墙壁,双手插在口袋里,可是他的动作出卖了他。 指节骨节凸起,表情冷若冰山。 就连路过的护士都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姜苗苗和楚越赶来的时候,甚至不敢靠近一步,两个人只能在远远的地方,坐在长椅上,等候着结果。 直到急诊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松弛:“患者脱离了危险。喉头水肿已经控制住了,过敏反应在消退。再晚来十分钟,后果不堪设想。霍先生,您太太对韭菜的过敏反应是重度级别,以后一定要严格规避。” 霍云琛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声音恢复如常:“我能进去看她吗?” 医生点了点头:“可以,但她现在需要休息,最好别太多人打扰。” 霍云琛推开急诊室的门走进去。 沈绯躺在病床上,面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嘴唇和下颌的肿胀还没有完全消退,嘴角处的皮肤微微泛着淤紫。 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氧气面罩换成了鼻导管。 他走到病床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帮她把粘在额角的碎发拨开。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之后,他的声音冷硬不带温度:“去查一下姜家的账。楚越名下所有关联公司、姜苗苗那家新开的店、连带姜家旁支最近三个月所有的项目报备,全部翻一遍。”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多问,只回了一个利落的“是”。 挂了电话之后,霍云琛把手机放回口袋里,重新看向病床上的沈绯。 他想起她方才在客厅里吃饺子时的表情,她明明在犹豫,在警惕,可是在他说出一句“多吃点”之后,她还是放下了戒备,一口一口吃完了。 都怪他。 是他太相信姜苗苗。 他甚至以为那只是好心。 可是没想到却造成了这么大的事故。 霍云琛伸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指,那只手的温度比平时凉了不少,但脉搏平稳地跳动着,一下一下抵着他的指尖。 “辛苦你了,沈菲。”霍云琛轻轻抚了下她微微肿的脸,然后转身走出病房。 沈绯睁开眼,看到的是男人的背影。 那宽厚的肩胛撑起风霜,西装下摆被晚风轻轻撩起一角,露出衬衫腰间那道被皮带勒出的褶皱。 她当然听到了那句话,只是,沈绯并没有打算回答。 原主不止对韭菜过敏,部分酒精也过敏。 因为在结婚宴上喝了一口酒,没想到半夜去医院错过了洞房,最后成了豪门圈子里的笑谈。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霍云琛会不会帮她。 毕竟上一次,他不管不顾,回了部队。 楚越再怎么也是他的舅妈。 应该……应该不会惩罚的吧? 沈绯在心底是这么想的,只是,手指已经抓着床单,紧紧地攥着,指尖泛白。 霍云琛走出病房门站在走廊上,还没有站定,就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姜苗苗带着哭腔的声音急促地传来:“表哥!嫂子怎么样了?她没事吧?我真的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我妈往馅里放了韭菜……” 霍云琛转过身,一脸严肃地看向姜苗苗。 眼前的女人站在走廊里,眼眶通红,看起来确实哭过。 楚越跟在她身后,脸色微微发白,但嘴上还带着一丝不服气的嘟囔:“我哪知道会这么严重啊……就放了一点点韭菜碎,我寻思着饺子不放韭菜哪有味儿啊……再说了,以前也没见她过敏成这样……” 霍云琛走到她们面前站定,“就一点点?哼。” 他比楚越高出一个头,站在走廊灯光下的时候,阴影自然而然地笼罩下来,把母女两人兜在里面。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带着让人后背发冷的重量:“舅妈,你知道过敏反应严重到喉头水肿的情况下,致死率是多少吗?我可以合理地怀疑,你们预谋杀死我的妻子!” 第80章 她变得不一样了 楚越被他那个眼神看得往后缩了缩,嘴唇动了动,没敢再说话。 “我……我哪知道啊!”楚越吓得后退了一步,闭上了嘴。 姜苗苗抓住楚越的胳膊,声音带着哀求:“妈!你别说了!” 然后她抬头看向霍云琛,眼泪簌簌落下,“表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不知道我妈会放韭菜进去,我以为她只是帮我包饺子……而且包饺子的时候,我还确认了的,她说没有放韭菜。” 楚越再次解释,“只是一丁点,提香用的。我哪知道会这么严重?” “妈,求求你别说了。”姜苗苗恨不得给母亲的嘴贴上不干胶,明知道表哥已经很生气了,她还敢再说。 霍云琛看着她,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你以为?姜苗苗,你上次在晚宴上做的事情,我还没有跟你算。今天你带着一盒过敏原登门,说了一句你以为是道歉的话,你以为这件事就这么了了?我最后问一句,你确定你真的不知道?” “表哥!!”姜苗苗的哭声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楚越把姜苗苗拽进怀里,她挡在她面前,张开双臂,像是老鹰护小鸡一般,“霍云琛!有什么事情冲我来!我家乖乖她什么都不知道!韭菜颗粒是我放的,她根本不知情!你别吓她了!” “好,很好。”霍云琛淡淡笑了声,那笑带着彻骨的寒。 姜苗苗浑身颤抖,抓着楚越的手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 “表哥,你……”姜苗苗被楚越护在身后,眼神惊恐。 楚越的手还放在她的后背安抚着,可是面上的表情早已挂不住了。 霍云琛看着她的目光冷得像结了冰,他慢慢开口,每一个字都是宣告,像是在下命令。 “你们应该付出代价。” “什……什么?”姜苗苗惊恐地看向他,不太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之后楚越心冷的,抬高声音再次否定,“贤侄,你这样就不对了,我都解释了只是一丁点韭菜!谁知道她身体这么敏感?” “死不悔改。”霍云琛死死咬唇,冰冷地突出了一句话: “第一,从今天开始,姜家所有涉及霍家渠道的生意全部停掉。你们用的那几条供应链是我给姜家的体面,现在收回来。第二,楚越名下那家食品公司上个月被抽查出的卫生问题,我已经让人把材料移交给了市监局。第三……”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姜苗苗发抖的肩膀上,“你那个留学回来的接风宴上造谣我妻子怀孕造假的事,已经有完整录音了。要不要走法律程序,看我太太的心情。” “什么?!!霍云琛,我可是你舅妈!乖乖也是你的亲表妹!”楚越气得跺脚。 姜苗苗的脸彻底白了。 楚越张着嘴站在原地,手指攥着手提包的带子,指尖发抖。 “表哥,你不能这样!”姜苗苗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只觉得走廊里安静极了。 “好自为之。”霍云琛转身,推开门走回病房,没有再看她们一眼。 “妈,怎么办啊?你不是说表哥不会怪我吗?”姜苗苗抓着楚越的手,眼眶满是泪水,是羞愤,也是紧张,更是害怕。 楚越紧张得双手还在哆嗦,她的声音颤抖着,“我哪知道啊?他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清楚。一旦认真起来,整个京市都要抖三抖!” “完了,全完了。”姜苗苗双腿一软,瘫在地上,抱着楚越的大腿唏嘘了几句,“妈,求你了,快想办法啊!我的公司不能没有霍氏支持啊!这样下去,我们家全都要去街边乞讨了!” 霍云琛的决定完全是把他们家逼上绝路! 楚越尖叫一声,“你快给我起来!乖乖,你别怕,妈护着你,走,我们回去想办法!” 姜苗苗像个行尸走肉一般被楚越拽起来,两个人踩着高跟鞋迈着凌乱的脚步走在医院走廊里,冷白的灯光打在她们的背影上,把这一夜的安静惊动了,更显得这个夜晚过于诡异。 * 霍云琛重新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沈绯还没有醒。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从发现过敏到送来医院不过短短半个小时。 霍云琛感觉自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心情竟然也跟着沈绯的情况起伏。 是他太小看这个女人的本事了么? 怎么还被牵动了? 他靠在椅背上,把她的手重新握进掌心里,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她手背上,良久没有动。 就这样,一直握着她的手持续了一整晚。 沈绯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蒙蒙亮了。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柔和,把雪白的墙壁染上一层暖意。 她眨了眨眼睛,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首先看见的是天花板上一盏吸顶灯的轮廓,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被什么东西握着。 那是——霍云琛的手。 是温热的、干燥的、甚至带着一层薄茧的触感。 五根手指交扣在她指缝间,力道不重,但纹丝不动地握着。 沈绯心想,这人,握着她的手握了一晚上吗? 她偏过头去,看见了霍云琛。 男人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上半身微微前倾,额头抵在她手背上,呼吸平稳。 大概是睡着了。 沈绯的动作幅度很小,她的手被他握在掌心里,他的另一只手臂搭在床沿,姿态松弛得跟他平时的冷硬截然不同。 她盯着他低垂的眉眼看了好几秒,他的侧脸很好看,眉骨深邃,闭着眼睛的样子看起来很安静。 然后,沈绯尝试着抽了一下手。 霍云琛几乎是立刻醒了。 他抬起头来,那双墨玉般的眼睛在昏暗中对上了她的目光,眼底那层困意消散得极快,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沈绯看不太懂的东西。 然后,他松开她的手,坐直了身子,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醒了?感觉怎么样?” 沈绯的嘴唇还有些肿胀,说话的力气也还没完全恢复,声音细弱发哑:“想喝水,霍总,能不能给我倒一杯水……” 霍云琛起身倒了杯温水,把吸管递到她嘴边。 第81章 乖宝们都来了 沈绯喝了两口,喉咙里那种干灼感才消退了一些。 一口引尽,她把杯子放回桌子上。 然后,她靠在枕头上,看着他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沉默了几秒,开口问:“你……一直抓着我?我手都麻了。” 语气里带着一点掩饰的惊讶。 她当然知道他一直握着她的手,从醒来的第一秒就知道了,只是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留意。 霍云琛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很平,却比往常少了几分疏离:“你差点没命。” 他说完这四个字之后停顿了片刻,像是在斟酌什么,然后才继续开口,“沈菲,你跟以前不一样了。现在你知道关心孩子们,会照顾他们,会把他们的事放在心上。你是一个很负责的母亲,也是一个本分的妻子。”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确认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准确无误。 沈绯听着他那番话,心口微微跳了一下,但她很快反应过来,那点温暖被一种警惕覆盖了。 她把脸偏向另一边,声音恢复了那副带刺的语气:“霍总,你别告诉我你对我有点动心了?” 霍云琛看着她偏过去的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弧度浅得几乎看不见:“你想太多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窗外的夜色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冷光。 “我只是提醒你,”他转过身来看她,“如果你现在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弥补当初卖掉三个孩子的错误,那我原谅你了。等你出院了,我带你去见王总,当面把那件事做个了结。” 沈绯的手指在被子里收紧了。 她当然知道“王总”是谁——那个差点买走三个孩子的人贩子。 霍云琛一直留着这桩事没有彻底翻篇,现在他说要带她去当面了结。 沈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那点还没完全消退的肿胀感让她咳了两声。 霍云琛走过来把那杯水又递到她嘴边,没有让她开口。 沈绯听见传来的轻轻脚步声,她好奇地探出头看着病房门口,果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沈绯抬眼望去,门口探进来三颗小脑袋,从上到下排列得整整齐齐。 霍甜梦在最上面,霍修益在中间,霍钟真在底下,像是叠罗汉一样扒着门框往里看。 霍甜梦最先出声,奶音带着急切的关心:【后妈!你醒啦!梦宝好想你!你的嘴巴怎么肿肿的!是不是被蜜蜂蜇了!】 小丫头从门框后面挤进来,嗒嗒嗒跑到病床前,踮着脚尖往床上够。 沈绯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声音哑哑的:“后妈没事,就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过两天就好了。” 霍修益跟在后面也跑进来,扒着床沿仰头看她,小脸上满是担忧:【后妈你痛不痛?我给你吹吹!】 然后真的鼓着腮帮子对着她嘴角肿起来的地方吹了两口气,吹得沈绯又疼又暖。 霍钟真走在最后,他站在病床边,没有像弟弟妹妹那样凑上去,但他那双黑亮的眼睛从沈绯脸上扫到霍云琛脸上,又扫回沈绯脸上,抿了抿嘴,奶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超龄的认真:【后妈,你以后不要吃那个阿姨的东西了。她坏。】 沈绯看着他认真的小表情,鼻尖微微发酸,用力点了点头:“好,后妈记住了。” 霍云琛站在一旁,看着三个孩子围在沈绯床前的画面,没有走过去。 他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沈菲】和孩子们的互动。 明明只是她一个人在说话,可是霍云琛像是明白一般,他们好像是在对话。 是因为【沈菲】听得懂孩子们的表达,所以在一遍遍的安抚她们幼小的心灵。 他看见她伸手挨个摸了摸三个孩子的脑袋,看见她哑着嗓子问霍甜梦,“饭吃了没有,后妈没在家,我们梦宝有没有乖乖吃早饭呀?” 很明显,霍甜梦听懂了。 她嗯嗯地点头,抓着沈绯的手,放在肚子上,嘴里哼哼唧唧地,【后妈,肚肚,你摸摸,鼓鼓的。】 沈绯轻笑着搂了一下她,“对呢,我摸到了,我们梦宝有在好好吃饭。” 霍云琛就站在一旁,仔细地看着他们。 他看见霍钟真把自己的小外套脱下来搭在床尾,只可惜他听不懂婴语。 霍钟真把外套搭在床尾的时候还脆生生地说了一句,【给后妈盖腿,别着凉了。】 沈绯爱护似的分别摸了下三个孩子的脑袋,眼睛眯成一条线,嘴角挂着笑。 “你们是全世界最乖最可爱的宝宝,后妈非常爱你们!”说着,她弯腰把三个孩子搂进怀里,挨个亲了一下。 霍甜梦美滋滋地捂着脸,踮着脚害羞地在沈绯的侧脸回吻了一下,嘴里咯咯咯的笑着,【后妈,梦宝也爱你呀!】 霍修益羞涩地捂嘴,发出呜呜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说【原来大哥这么会疼人……】 只有霍钟真一脸认真,不苟言笑,【后妈需要休息……你们别吵。】 霍甜梦和霍修益听了,乖乖坐在一边的小椅子上,排排坐。 霍云琛的视线落在沈绯脸上那几道还未完全消退的肿胀痕迹上,又移开了。 然后,他转身走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顾管家站在病床边,突然开口:“夫人,先生让我告诉你,这次事故他会追责到底。您放心,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沈绯像是不在意般,随意应了一句:“嗯,我相信他。” 既然是姜苗苗送来的韭菜饺子,那就找姜家负责。 霍云琛有那个实力给姜家一个教训。 根本不用她担忧。 她看向病房门口,霍云琛站在走廊里,靠在墙边。 或许是觉得刚才牵着手太尴尬了,他见着孩子们来了,就立刻出了病房。 此时,走廊里空无一人。 霍云琛靠在墙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声音压得很低:“事情处理得怎样了?” 助理认真回答:“霍总,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执行。” “嗯,”霍云琛顿了顿,又继续说,“王总那边的审讯记录整理一份出来,出院那天我要带沈菲过去当面对质。另外,姜家那边的供应链端口今天下午全部停掉,楚越的食品公司材料移交市监局之后跟进进度,别让他们找人兜底。” 第82章 对峙 助理在电话那头一一应下。 然后,霍云琛挂了电话,站在原地静了几秒,才推开门走回病房。 病房里,霍甜梦已经爬上病床,缩在沈绯身侧靠着她的小臂打瞌睡了。 霍修益坐在床尾的角落里翻一本绘本,霍钟真站在床头,两只小手搭在床沿上,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沈绯。 三个小孩在沈绯面前乖巧懂事,完全不像是刚来霍家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们是怎样的呢? 霍云琛还记得保姆半夜被吵得睡不着觉,脚不沾地的应付三个大魔王,家里一团糟,地上四处可见都是玩具,甚至收拾好了之后,没一会儿又被弄乱了。 霍甜梦三天两头去医院,不是这点小病就是那里过敏,霍修益经常和霍钟真打架,可是他又打不过霍钟真,每次被打得一身伤。 可是,【沈菲】来到这个家之后就不一样了。 不,准确的说是在她决定不卖三个小孩之后才有了变化的。 霍云琛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决定放弃的? 或许,只要和王总对接之后,就会有了答案。 沈绯偏着头靠在枕头上,嘴角那圈肿胀的红痕在床头灯的映照下还很明显,她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点极淡的弧度。 霍云琛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走回椅子边坐下来。 这次,他没有再握住她的手,但他坐下来的时候,椅子的位置比之前挪近了半尺。 窗外阳光一点点的渗进来,医生们也开始一间一间的查房,耳边时不时传来说话声。 霍云琛低头看了一眼沈绯闭着眼睛的侧脸,然后收回目光。 等出院之后,他就带她去见王总。这件事压在心头很久了,该了结了。 沈绯在医院里住了三天。 第三天上午医生来做了最后一次检查,确认喉头水肿完全消退、皮肤过敏症状基本消失之后,签了出院单。 霍云琛一早就在病房门口等着了,手里拎着她的出院手续和一张折叠好的薄毯,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薄毯递给她示意她披上。 沈绯接过来裹在肩上,跟着他走出病房,三个孩子已经被顾管家提前送回了别墅。 车子驶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沈绯靠在副驾驶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清楚这趟车的目的地不是回别墅。 霍云琛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先去一个地方。” 沈绯“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不过,她已经猜到了,去见那个王总。 车子在城郊一条偏僻的巷子口停了下来。 霍云琛下车绕到副驾驶帮她开了门。 沈绯跟在他身后走进一栋灰扑扑的老旧公寓楼,沿着楼梯上到三楼,拐过走廊尽头一扇灰色的防盗门前,霍云琛掏出钥匙开了门。 屋子不大,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日光灯管发出惨白的光。 正中央的书桌前坐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中年男人,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几天没刮的胡茬,眼眶深陷,眼底全是红血丝。 沈绯脚步顿住,那就是王总,那个人贩子。 王总看见霍云琛推门进来的时候整个人抖了一下,目光移到沈绯脸上的时候又抖了一下,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但被堵住了似的。 霍云琛拉了两把椅子,一把放在书桌对面,示意沈绯坐下,另一把自己坐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王总身上,不紧不慢地开口:“说吧,从头到尾,把事情说清楚。” 王总张了张嘴,看了一眼沈绯,又看了一眼霍云琛,声音发颤:“霍、霍总……我错了……我不该做那种买卖……但我也是被人找上门的……” 霍云琛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谁找的你?” 沈绯坐在旁边,知道这是她的审判,她躲不过了。她深吸一口气,在霍云琛开口之前先说话了:“霍总,你找我和王总当面对质,是不相信我,对吗?”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霍云琛的表情,他面上没有什么变化。 她继续说了下去:“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反悔了。定金我已经拿到手了,那笔钱够我重新开始。但那天晚上……那天晚上我站在婴儿房门口,看见三个孩子睡在婴儿床上,窗户敞着,风灌进来,房间里冷得要命。小妹的嘴唇都冻紫了,老二的脸埋在枕头里,老大侧着身子把弟弟妹妹往自己那边拢。我当时就觉得……我怎么下得去手?那是三个活生生的孩子,不是货物。”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 沈绯穿进这具身体的那个晚上,她看见的确实就是那幅画面——窗户大敞着,三个孩子在刺骨的寒风里瑟瑟发抖。 那是原主留下来的烂摊子,但那一刻的震撼是真实的,属于沈绯的感受。 王总在旁边哆嗦着插嘴:“霍、霍总……她说的没错!那天晚上她打电话说反悔了,说要把定金退回来,我当时还骂了她几句……可第二天她确实把钱打回来了,我还没来得及跑就被抓了……” 霍云琛的目光从王总脸上移到沈绯脸上,没有打断她。 沈绯看着他,又说了一句:“而且,你真的调查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了吗?你以为是我主动联系的王总?你有没有想过,是谁先找上我的?” 霍云琛的目光微微凝住,语气沉了一度:“你想说什么?不是你联系他的?” 沈绯偏头看了王总一眼,冷笑了一声:“你问他。” 王总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看了看霍云琛,又看了看沈绯,最后在霍云琛那道冷得几乎能冻住空气的目光里,结结巴巴地开了口:“是……是一个中年女人找到我的。她说霍家有三个孩子没人要,说只要我出价够高,霍太太就会松口……她说她是霍家的长辈……” 霍云琛的眼神猛地沉了下去:“谁?” 王总哆嗦着说出了那个名字:“苗……苗凌霜。她说她是霍家的老夫人,孩子的奶奶……”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沈绯看见霍云琛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整个人像是被那句话钉住了。 第83章 二少爷哭 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趁热打铁,便补了一句:“霍云琛,你妈想让我卖掉那三个孩子。她跟王总说我年轻不懂事,只要给够钱一定会松口,她还暗示王总出价八十万,说这个价位我拒绝不了。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是我主动找的买家?你问过你妈没有?” 霍云琛沉默了很久。 “原来是这样。”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外面的日光涌进来把室内的惨白色冲淡了一些。 霍云琛背对着沈绯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你早就知道是我妈的意思?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沈绯看着他,“如果我当时就告诉你,你信吗?你那时候连我都不信,你凭什么信一个‘爬你床逼婚’的女人说你妈要卖掉你的孩子?” 霍云琛看着她,那双墨玉般的眼睛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情绪,那是很多种东西混杂在一起的结果。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几句,然后挂断转向王总:“警察五分钟到。你跟他们走,该说的说完。” “霍总,我不想坐牢啊!求你饶了我!!”王总吓得腿软,跪在地上。 霍云琛也不看他,只是冷冷看着沈绯。 他很想把这个女人看穿,她是故意的!——故意让王总说出主谋是母亲苗凌霜,故意让王总在强压之下说出真相。 因为她知道,她说的,他不信。 王总被带走之后,霍云琛和沈绯一前一后走下楼梯,钻进了车里。 引擎发动之后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子驶过城郊的街道拐上回别墅的主路。 沈绯掏出手机给封云熙发消息,把刚才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封云熙回了一串感叹号:【你婆婆?苗凌霜?她疯了吧!】 沈绯打字回了一句:【霍云琛不知道,今天才知道的。】 封云熙发了个抱抱的表情包:【那你老公什么反应?】 沈绯看了一眼驾驶座上那个沉默的男人,收回目光打了两个字:【沉默。】 封云熙又回:【他信你了?】 沈绯想了想,打字:【应该吧。】 封云熙只能无奈:【婆娘,你保护好自己,必要的时候,躲远点。】 【嗯,明白。】 沈绯收回手机,她看着霍云琛的后脑勺,没敢吭声。 车内的气氛太安静,沈绯不忍心打断。 很快,车子在霍家别墅门口停稳的时候,沈绯刚要推门下车,一个保姆急匆匆地从门里跑出来。 保姆脸色发白:“夫人!二少爷一直在哭!怎么哄都哄不好!从刚才起就抱着自己的脸哭,我们检查了也看不出什么……” 沈绯的脚还没落地就缩了回来,快步往别墅里冲。 她推开儿童房门的时候,霍修益正坐在床上嚎啕大哭,两只小胖手捂着自己的脸,眼泪从指缝里不停地往外淌,小脸涨得通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霍甜梦和霍钟真站在旁边,一个急得团团转,一个抿着嘴皱着眉。 沈绯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蹲在床边:“修益!怎么了?让后妈看看!” 霍修益哭着把脸埋进她怀里,小手还捂着脸不放,抽抽搭搭的奶音断断续续地飘出来:【疼……脸疼……好疼……有个包包……后妈……脸上有个包包……好疼……】 沈绯心里咯噔一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让后妈看看,就看一下。” 霍修益抽噎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手。 他的右脸颊上,靠近耳根的位置,鼓起了一个鹌鹑蛋大小的肿块,红红的发烫,摸上去硬邦邦的。 沈绯凑近仔细看了看,那肿块的中央有一个极小极小的红点,像是被什么叮咬过的痕迹。 她松了一口气,但还没完全放下心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然后把他抱起来放平在腿上,轻声哄道:“没事,是被小虫子咬了一口。后妈给你用毛巾敷一下,明天就不疼了。” 霍修益抽抽搭搭地还在掉眼泪,但听见她说不疼了之后哭声小了一些,小胖手重新攥住她的衣角,把脸埋在她怀里不撒手。 沈绯抱着他坐在床边,一边轻轻拍他的后背一边冲旁边的保姆吩咐:“拿块干净的毛巾用凉水浸湿了拧干。” 她余光瞥见霍云琛站在门口,他没有走进来,只是靠在门框边看着房间里这一幕。 沈绯抱着霍修益,一边用凉毛巾敷他脸上的肿块一边低声哼着那首不成调的摇篮曲。 她偏头看了一眼门口,霍云琛还站在那里。 他的目光里的东西太多,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开了。 可是霍云琛没走多远,霍修益又抱着脸哇哇的哭起来。 “修益乖,别哭别哭,后妈已经给你擦干净脸了,现在就给你抹点药膏。”沈绯从保姆手里拿过药膏轻轻给他擦拭,可是小家伙还是憋着嘴,一脸的难受。 霍修益的小身子不安分地扭来扭去,小胖手使劲揉搓自己的腮帮子,眼眶泛红,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往下掉。 婴语翻译系统清晰传出小家伙委屈又痛苦的心声:【牙床胀死了!里面有新牙牙要钻出来!又痒又疼!咬什么都不解劲!后妈,救救我呜呜呜。】 沈绯指尖轻轻贴上霍修益鼓起的下颌,拨开他的嘴唇。 果不其然,下牙床两侧红肿发胀,两颗乳磨牙蓄势待发,牙龈被顶得透亮,泛着充血的绯红色。 “又到出牙难熬的时候了。”沈绯低声轻叹,转身从冰箱取出提前冰好的硅胶牙胶,裹上一层柔软纱布,递到霍修益嘴边。 小家伙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狠狠叼住冰凉的牙胶,使劲啃咬,紧绷的小身子才一点点放松下来,抽泣声慢慢平息。 霍修益停止了哭闹之后,霍甜梦拿着磨牙棒递给他,啊啊啊的喊了半天,【哥哥,磨牙牙!】 【谢谢小妹。】霍修益把硅胶牙胶取下来,又把霍甜梦的磨牙棒塞进了嘴里,口水一点点的流出来,那样子可爱又好笑。 霍钟真看着人没哭了,又淡定地盘坐在地毯上,一脸认真地翻看绘本。 不知道为什么,他认真地多看了沈绯好几眼,总觉得后妈和爸比好像吵架了。 可是他没问。 第84章 姜家来求饶 客厅落地窗外,秋日午后的乌云大片大片吞噬掉晴空,风卷着院中的桂花树,枝叶疯狂摇晃。 要下雨了。 霍云琛站在落地窗旁,指尖夹着一份刚打印完毕的调查报告,纸张边缘被他捏出深深褶皱。 方才顾管家把这份资料递交上来的时候,他通篇看完,周身气压冷得刺骨,整间屋子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数度。 报告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记录着姜苗苗所作所为。 姜苗苗在姜家接风晚宴之上,当众撕破沈绯假怀孕的秘辛,绝非一时冲动逞口舌之快。 她早就在霍家别墅安插过眼线,收买曾经的保姆阿珍,源源不断窃取别墅内部消息;何家三太太儿子晚宴突发皮肤瘙痒,那束致敏花环,正是姜苗苗刻意准备;就连之前傅婉凝家那盆害人的观赏植株,背后也有姜苗苗在暗中推波助澜。 不止如此。 姜苗苗的母亲楚越,仗着是霍云琛的舅妈,多年来暗中挪用霍家旁支的产业资金,私下扶持姜苗苗创业,挪用的数额累计高达数千万。 母女二人贪心不足,一直觊觎霍云琛手里的核心股权,算计着等霍云琛对沈绯彻底失望之后,就把姜苗苗推到霍太太的位置。 之前霍云琛一直顾念亲戚情分,总觉得姜苗苗不过是小姑娘痴心妄想,小打小闹,最多只是心思偏执。 可现在一桩桩证据摆在眼前,桩桩件件都触及底线,甚至数次想要伤害无辜孩童。 霍云琛眸底翻涌着沉沉戾气,指节泛白。 还有一件埋藏在心底很久,连他自己都不愿意直面的心事——他对沈绯,会过敏。 不是皮肤红疹那种生理过敏。 是情绪上的过敏。 最开始他以为只是厌恶她不择手段爬床骗婚,可随着相处日久,看着眼前这个人脱胎换骨,把三个伤痕累累的孩子妥帖护在羽翼之下,看着她面对权贵不卑不亢,哄孩童的时候眼神柔软温热,他心底的排斥早就一点点瓦解。 可只要回想起“沈菲”最初的所作所为,回想起她曾经动过卖掉三个战友遗孤的念头,心口就会泛起一阵阵尖锐的钝痛与矛盾。 这就是他独有的过敏。 明明会被她的一举一动牵动心神,会忍不住留意她的一颦一笑,可过往的罪孽像一道隔阂横亘在两人中间,时刻提醒他,这个女人的身上背负过多么可怕的过错。 他会忍不住试探,忍不住猜忌,一边被她吸引,一边又不敢全然交付信任。 昨夜,他彻夜未眠。 半梦半醒之间,鼻尖萦绕的全是沈绯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脑海反复回放姜苗苗当众揭穿假怀孕那一幕,回放沈绯坦荡承认过往过错的模样。 他分得清。 那晚在姜家庄园,他当众抛出“已经怀孕”的说辞,一半是维护霍家体面,另一半,是心底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私心。 他想看一看,这个脱胎换骨的女人,到底会如何应对这场弥天大谎。 霍云琛把纸张揉成一团,紧紧地攥着,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愤怒。 姜家,该亡了。 顾管家脚步轻缓走到霍云琛身后,低声汇报,语气带着几分忧虑,“先生,姜家那边已经打来三通电话,楚越夫人想约您见面,希望私下和解。她甚至还搬出老一辈亲情,说苗苗年纪小,不过是嫉妒作祟,希望您网开一面。” 霍云琛薄唇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眼底没有半分情面。 “年纪小,就可以屡次构陷霍家主母,伤害别人家的孩子?”他将手中调查报告合上,重重丢在大理石茶几上,纸张碰撞发出沉闷声响,“亲情,从来不是作恶的免死金牌。” 客厅沙发上,沈绯哄好霍修益,把小家伙安置在软垫上啃咬牙胶。 霍钟真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翻看绘本,霍甜梦抱着布偶娃娃,困得脑袋一点一点。 【爸比身上的气息好吓人,像暴风雨要来。】霍钟真小小的眉头紧紧蹙起,婴语心声传入沈绯脑海,【后妈,爸比是不是要发火了?】 沈绯抬眼,看向落地窗旁那道冷硬挺拔的背影,心头微微一紧。 她听不见霍云琛与顾管家的对话,可单凭周身弥散开来的压迫气场,也能猜到,姜苗苗母女,怕是彻底触碰到霍云琛的逆鳞。 “别怕,钟真。”沈绯放轻脚步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小家伙柔软的发顶,“爸爸只是要处理一些坏人的事情。” 就在这时,玄关处的门铃尖锐地响起来。 顾管家眉头一皱,前去接通可视门禁。 屏幕画面之中,赫然出现楚越与姜苗苗母女二人的身影。 姜苗苗眼眶通红,脸上刻意渲染出委屈可怜的神态,楚越面色阴沉,显然是不甘心坐以待毙,直接登门想要当面求情。 “她们倒是敢找上门。”顾管家低声向霍云琛禀报。 霍云琛眼神凛冽,淡淡吐出两个字:“放行。” 铁门咔嗒解锁,母女二人快步踏入别墅客厅。 姜苗苗一进门,眼眶立刻蓄满泪水,径直朝着霍云琛冲过去,声音哽咽:“表哥!我知道错了!我一时糊涂,才会在接风宴上口不择言!你看在我们这么多年亲戚情分上面,饶过我这一回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敢针对嫂子了!” 楚越紧随其后,摆出长辈姿态,看向霍云琛,语气带着几分施压的意味:“云琛,苗苗就是被家里宠坏了,小姑娘争风吃醋,说话不过脑子。事情闹到外面,传出去只会让霍家落得苛待亲戚的闲话。不如这件事就此揭过,我们回去好好管教苗苗。” 母女二人一唱一和,一个扮可怜,一个拿家族名声做筹码,企图逼迫霍云琛大事化小。 沈绯抱着昏昏欲睡的霍甜梦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地旁观。 霍云琛向后退开半步,避开姜苗苗伸过来想要拉扯他衣袖的手,眼神冷得像寒冬淬过的冰刃,没有半分温度。 “口不择言?”霍云琛低沉的嗓音在偌大客厅缓缓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仅仅只是口不择言?” 他抬手示意顾管家。 第85章 赶尽杀绝 顾管家上前,将厚厚一沓证据复印件摊开在茶几桌面。 监控录像截图、资金流转流水、收买阿珍的转账记录、姜苗苗采购致敏观赏植株的订单凭证,一桩桩,一件件,清清楚楚铺展在楚越与姜苗苗眼前。 姜苗苗的脸色一点点褪尽血色,从方才的委屈楚楚,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抑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楚越瞳孔骤缩,再也维持不住长辈的从容姿态,手指死死攥紧手提包的提带。 “挪用旁支数千万产业资金,多次蓄意设计伤害孩童,收买霍家内部佣人窥探隐私,公开构陷霍家少夫人。”霍云琛一字一顿,细数罪状,“舅妈,这些,也能用小姑娘争风吃醋一笔带过?” 楚越强撑着辩驳:“云琛!这都是误会!是有人恶意伪造证据陷害我们苗苗!亲戚一场,你怎能轻信外人的诬告!” “诬告?”霍云琛嗤笑一声,拿出手机点开备份的监控录像,屏幕之上清晰记录下姜苗苗挑选有毒观赏盆栽,与阿珍私下密谈的完整画面。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姜苗苗双腿一软,险些直接瘫倒在地,眼泪汹涌滚落,再也装不出半分骄矜模样:“表哥!我是鬼迷心窍!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我不甘心沈菲什么都没有做,就轻轻松松当上霍太太!我没有想要真的伤害那些孩子!我只是想让嫂子出丑而已!” “不甘心?”沈绯这时抱着霍甜梦缓缓开口,声音清亮平静,“不甘心就要毁掉别人,就要拿无辜孩童当做博弈的筹码?姜苗苗,你的不甘心,太廉价,也太恶毒。” 霍云琛侧过头,目光掠过沈绯的侧脸。 方才看到姜苗苗百般作妖的时候,心底那种对沈绯的情绪过敏又一次隐隐浮现。 脑海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念头:若是当初她没有幡然醒悟,三个孩子早已落入人贩子手中,眼前这一切悲剧只会变本加厉。 可现在站在这里的女人,拼尽全力护住了三个孩子,凭一己之力,帮京圈无数家庭化解育儿危机。 两种截然不同的表现在他心底碰撞拉扯,心口那阵钝痛反反复复翻涌。 可这股矛盾,他不会发泄在沈绯身上。 所有怒火,全部倾泻在作恶的姜家母女身上。 霍云琛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瑟瑟发抖的母女二人,语气不容置喙,没有半分回旋余地。 “第一,楚越,你挪用霍家旁支资产,我会提交全部证据交由法务部门起诉,追回全部赃款,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楚越浑身一震,嘴唇哆嗦:“霍云琛!你要为了一个外姓女人,把舅妈送进监狱?你对得起过世的舅舅吗!” “舅舅在世,也绝不会纵容你贪墨家族财产,纵容苗苗肆意害人。”霍云琛丝毫不为所动,继续往下宣判。 “第二,姜苗苗。取消霍家给予你的一切资源扶持,收回霍家名下提供给你创业的全部投资。京圈所有和霍家有合作的商业企业,全部下达行业禁令,往后京圈上流社会的宴会、沙龙,你母女二人,永久禁止出席。” 这一招,等同于彻底掐断姜苗苗的前程。 失去霍家的光环庇护,在京圈寸步难行,她苦心经营的名媛身份会瞬间化为泡影。 姜苗苗听完,彻底崩溃,尖叫出声:“不!表哥!你不能这么对我!我那么喜欢你!” “喜欢,从来不是作恶的借口。”霍云琛眼神冰冷,“第三,你多次蓄意伤害孩童的证据,我同步提交公安部门,交由警方立案调查。” 楚越听完,眼前阵阵发黑,踉跄一步扶住沙发扶手。 原本以为靠着亲戚血缘最多赔礼道歉就能蒙混过关,万万没有想到霍云琛下手如此狠绝,不留一丝情面。 “霍云琛!你真要赶尽杀绝!”楚越厉声嘶吼。 “是你们自己,步步把自己逼到绝路。”霍云琛抬手指向别墅大门,“现在,立刻离开霍家。等待警方与法务的传唤,不要再妄想动用亲戚关系上门骚扰,下次再擅自踏入霍家宅邸,保安会直接将你们移交派出所。” 顾管家上前一步,做出了请的手势。 姜苗苗瘫软在地上,眼泪混合着绝望,死死盯着站在一旁的沈绯,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怨毒,可面对铁证如山,面对霍云琛雷霆手段,她什么反抗的底气都没有。 楚越知道,再继续纠缠只会更加难堪,她狠狠咬着牙,强行拉起瘫软的姜苗苗,母女二人狼狈不堪,跌跌撞撞地逃出霍家别墅。 厚重的大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掉外面母女的痛哭与怒骂。 喧嚣褪去,偌大客厅重新归于安静。 窗外闷雷滚滚过后,哗啦啦的大雨倾盆而下,雨点重重敲打落地窗,溅起一片迷蒙水雾。 客厅之内,只剩下雨声,还有三个孩子细微的呼吸声。 霍甜梦窝在沈绯怀中睡得安稳,霍修益咬着牙胶,慢慢闭上眼皮陷入小憩。 唯有霍钟真,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霍云琛。 婴语心声轻轻飘入沈绯脑海:【爸比好凶……可是,坏人被赶走了,以后不会再来欺负后妈和我们了。】 沈绯轻轻拍哄怀里熟睡的霍甜梦,抬眼看向身侧的男人。 霍云琛依旧站在原地,眉宇间戾气尚未完全消散,周身紧绷的线条缓缓松弛下来。 刚刚处置完姜家母女,可他心口那股复杂的过敏式情绪依旧盘旋不散。 他转过身,目光直直落在沈绯身上。 “刚才,吓到你了?”霍云琛的声音比之前低沉柔和几分。 沈绯轻轻摇头,把怀中熟睡的霍甜梦放到软垫上,盖好薄毯。 “我不怕。”沈绯抬眸迎上他深邃的眼眸,“只是没有想到,你下手会这么重,彻底断了姜苗苗在京圈的立足之地。” “做错事,就要承担代价。”霍云琛缓步朝她走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缩短,“她屡次算计你,算计无辜孩子,若是轻饶,日后只会有更多人效仿。” 第86章 必须动手术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心底那股拉扯的矛盾终于还是化作话语低声吐露出来。 “沈菲,方才看着姜苗苗构陷你的时候,我心里,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沈绯微微一怔,静静听他继续往下说。 “明明如今的你,把孩子照顾得无可挑剔,聪慧通透,坦荡果敢。可只要一想起,最初的你,曾经动过卖掉这三个孩子的念头,心口就会泛起不适。”霍云琛目光沉沉锁定她,“或许,就像是过敏。我欣赏现在的你,可过往的罪孽,像一根刺扎在那里,拔不掉。” 这是霍云琛第一次,把埋藏心底最深处的矛盾,直白摊开在沈绯面前。 窗外大雨滂沱,室内光线微微昏暗,暖黄落地灯缓缓亮起,柔和光晕笼罩住两人。 沈绯垂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她清楚,这道刺,是属于原主沈菲的罪孽。而自己是借这具躯体重生而来,她没办法抹杀已经发生过的过往。 “霍总,”沈绯抬眼,眼神坦荡而平静,“我没有办法抹去之前犯下的错。可现在我会拼尽全力保护着三个孩子,往后余生,我也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们。” “至于你的那份过敏。”沈绯浅浅勾起唇角,“我不会强求你一瞬间彻底消解。来日方长,时间会给出答案。” 霍云琛凝视着她清亮坚定的眼眸,心底那根刺,仿佛在这一刻松动了几分。 他伸出手,犹豫片刻,最终轻轻落在她的肩膀,力道克制而温柔。 “好。”霍云琛低声吐出一个字,“我给你时间。”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急促响起,是傅婉凝打来的紧急电话。 沈绯心头一跳,立刻拿起手机接通。 听筒那头传来傅婉凝慌乱急促的声音,混杂着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声:“霍太太!出事了!我家宝宝突然高烧抽搐!家庭医生赶过来也找不到原因!” 婴语翻译隔着听筒穿透过来,满是宝宝痛苦的哭嚎心声:【肚子好痛!里面有东西在烧!难受死了!】 沈绯脸色骤然一变。 “傅太太,我马上到!”沈绯放下电话,抬眸认真看向霍云琛,“不知,霍总现在可愿意送我去傅家一趟?” “嗯,我送你。”霍云琛看着外面的天色,撑了一把黑伞送沈绯上了车。 大雨滂沱,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把连绵的雨幕一遍遍刮开又合拢。 霍云琛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调高了空调温度,偏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沈绯。 她正低头看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傅婉凝的消息。 他收回目光,把车速又提了一些,轮胎碾过积水路面溅起高高的水花,朝着傅家别墅的方向疾驰而去。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傅家铁门外,沈绯推开车门的时候雨势已经小了一些。 她顾不上打伞,快步穿过院子,霍云琛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门还没敲就开了,傅婉凝站在门口,头发有些散乱,脸色发白,眼眶泛着红,声音带着哭腔:“霍太太!你快来看看!宝宝刚才突然高烧抽搐,现在浑身滚烫,怎么都安抚不下来,他也不哭,就是一直蜷着……比哭还吓人!” 沈绯跟着她快步走进婴儿房,小婴儿躺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 整个身子蜷成小小的一团,四肢偶尔抽动一下,像是冷又像是疼。 他确实没有哭,但那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涣散,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哼声。 沈绯蹲下来,婴语系统自动激活,那道气若游丝的奶音混着极度的痛苦翻译成一句完整的心声:【肚子……好痛……里面有东西在烧……难受死了……妈妈抱……抱抱我……可是动一下更痛……】 沈绯伸手轻轻探了一下孩子的小腹,刚碰到肚皮的瞬间,小婴儿的身体猛地蜷缩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 傅婉凝在旁边急得直搓手:“家庭医生来了说可能是肠胃炎,开了药吃了也没有好转,体温一直在往上走……“ 沈绯没有接话,她伸手轻轻地在孩子上腹的位置按了按,手掌贴着他薄薄的肚皮慢慢移动。 没想到的是摸到某个位置的时候,她的指尖感觉到了一种极其微小的、硬硬的凸起,就好像是一颗小石子。 她收回手,抬头看向霍云琛,表情严肃:“我怀疑,孩子肚子里有异物。可能是误吞了什么小东西,现在卡在消化道里,所以引起了高烧和腹痛。” 霍云琛立刻掏出手机:“我联系医院的急诊通道,你们准备出发。“ 沈绯把孩子小心地裹进薄毯里抱起来,转身往外走。 傅婉凝跟在后面,声音抖得不行:“误吞了东西?家里所有小物件我都收起来了……” “太太,先去一趟医院。”沈绯劝说。 傅婉凝跟了上去,霍云琛挂断电话快步跟上,三个人一前一后冲进雨夜,车子再次发动的时候鸣笛声划破了静谧的雨幕。 * 急诊室的灯光又亮又惨白。 医生给孩子做了紧急影像检查,结果出来之后所有人围着看片灯,腹腔里清晰地显示出一颗小小的、圆形的金属物体,大约指甲盖大小,卡在了肠道的拐弯处。 主治医生转向傅婉凝:“孩子误吞了磁铁。这种小磁铁如果吞进去之后没有及时取出,在肠道里会吸附肠道壁,引发局部缺血和炎症。现在已经开始发烧,说明已经有轻微的肠壁损伤,必须马上手术。” 傅婉凝的脸一下子白了,她靠在走廊墙壁上,手指攥着衣角,嘴唇微微发抖。 “医生,请快点动手术!”傅婉凝催促着。 主治医生安抚了一句,“家属请放心,只是一个小手术,把东西取出来就好了。” 傅婉凝也知道这只是安慰,不管是什么,那毕竟是手术,孩子还这么小,哪能承受得了? 沈绯站在她旁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霍云琛已经办好了住院手续。 手术灯亮起的时候,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声响。 傅婉凝坐在长椅上,低着头,肩膀轻轻抖动。 “怎么会呢……平时保姆24小时待命,怎么还能误吞东西?” 第87章 安抚 沈绯在她旁边坐下来,安慰道:“太太,您别自责,只是不小心,以后要告诉小孩不能乱吃东西,他虽然小,可是能听懂的。” 傅婉凝抱着沈绯忍不住哭诉,“我知道了,我一定告诉崽崽别乱吃,霍太太,这次还好有你,要不是你的话,我家崽崽恐怕就……” 后面的话她不敢继续说下去,更不敢想象如果没有及时送往医院,崽崽会不会就因为一个小小的异物丢了小命。 沈绯顺着她的话,认真交代:“太太,小婴孩还处在对这个世界好奇的时间段,他对任何东西都充满新奇,唯一能做的就是放进嘴里接触,品尝。所以,三岁以内的小婴孩更需要贴身照顾,而且一定要提醒他们吃东西之前一定要给大人看。万一吃错东西了,难受的是小孩,痛苦的是家长。” 沈绯当然理解傅婉凝的心痛,如果晚一步,小孩就不只是动手术这么简单了。 上辈子作为福利院的院长,沈绯体验过多少婴幼儿突发疾病离开的例子,她明白这种痛心的感受。 所以,她更能理解傅婉凝为什么会哭,为什么会后怕。 “太太,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沈绯拍了下傅婉凝的后背,语重心长的样子给了傅婉凝很大的安慰。 傅婉凝抬起手擦了下眼泪,轻轻推开沈绯,她红着眼眶,眼角还挂着泪水,“嗯,霍太太,谢谢你,太感谢你了!我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报答你,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第一时间找我,我绝对联合傅家上下所有的力量帮你!” 这一次,不是钱能报答的,所以,傅婉凝给了一个承诺。 沈绯双手合十,“没关系没关系,太太,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也非常喜欢小孩子的,你看,我家里的那三个小魔王不也被我收拾的服服帖帖?所以,你别给自己太大的心理压力,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她当然知道傅婉凝说的这句话的含义。 傅家在整个京圈的影响力不小,以后若是有傅婉凝的帮助,沈绯相信她也能有点背景。 傅婉凝双手握住沈绯的手,“这也是我想说的,霍太太,你别谦虚了,这段时间你帮助了多少宝妈,这么大的实力,你值得更好的。” 沈绯笑着拍了拍傅婉凝的手,“你也别担心,我们再等一会儿,手术就应该结束了。” “嗯。”傅婉凝抓着沈绯的手,眼睛一直盯着手术室的门,她的紧张是肉眼可见的。 霍云琛站在走廊尽头,背靠着墙壁,目光落在沈绯的背影上。 这个女人好像变得他不认识了。 他不是没听说这段时间【沈菲】做了什么,顾管家说她经常出门帮豪门太太处理家中哭闹的婴孩,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的宝妈群。 以前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珠宝设计师,怎么变成育儿大师了? 霍云琛想不明白,心中暗自猜想,或许,他应该好好调查一下,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 * 手术进行了一个多小时。 终于,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 主治医生从手术室走出来,眼镜框下的样子一脸疲惫,不过,眼里却散发着喜悦。 “手术很成功,磁铁已经取出,孩子体征平稳。” 傅婉凝一听,终于哭了出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沈绯扶着她坐下来,又帮她联系了保姆过来照看。 “太太,没事了,没事了。”沈绯安抚着,扶着傅婉凝回了病房。 傅婉凝的眼神从崽崽出了病房之后,就一直挂在他身上,再也没有离开过。 “霍太太,你不知道,我现在恨不得眼睛长在崽崽身上,万一他又出事了,那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我自己!”傅婉凝站在病床边,抓着崽崽的小手,他的手凉凉的,掌心里散发着点点温热。 沈绯点头,“你也别把自己搞得太紧张,以后注意一下就行了。” 没多久,保姆也来了。 等一切安顿好已经快半夜了。 沈绯和霍云琛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地面上湿漉漉地倒映着路灯和星点的月光。 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霍云琛发动引擎,车子滑入夜色中的街道。 车里安静了很久。 快要拐进别墅区的时候,霍云琛忽然开口了:“你刚才摸他肚子的时候,怎么知道那个位置有问题?” 沈绯睁开眼睛,偏头看了一眼窗外掠过的路灯:“孩子蜷着身子的时候右手一直压在肚脐上方的位置,哭不出声但那个方向最敏感。成年人如果肠胃疼也往往会用手压住最疼的地方,小孩子也是一样。再加上发烧和炎症反应集中在那个区域,就把范围缩小了。“ 霍云琛没有接话,但车速放缓了一些,车子驶入别墅区大门的时候转弯的动作比平时更稳。 沈绯又闭上了眼睛,轻声说了句:“今天谢谢你。开车送我来,还帮忙联系医院。” 霍云琛的声音从前座传来,低低的:“不用谢。“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稳,沈绯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下车的时候,霍云琛的声音又从驾驶座传来:“我明天有事不在家。” 沈绯的手停在车门把手上,偏过头来看他,“霍总是去办理退伍手续吗?你还要在家里待几天?不好意思,这两天一直在麻烦你……” 男人的侧脸被仪表盘的微光照亮了一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句话里的语气比任何时候都平和。 “没关系,我应该帮你。”霍云琛说,“明天去办了,晚上回家吃了饭就走。” 沈绯弯了弯嘴角:“嗯?怎么还要回家吃饭?原来霍总是这么一个恋家的人?以前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从来的霍云琛是怎样的? 原主也没和他有多少沟通,新婚当夜原主过敏去了医院,谁曾想回来之后,就没见到他了。 在决定卖掉三个孩子的那个夜晚,原主意外摔破头,沈绯这才穿越了过来,甚至觉醒了婴语翻译系统。 就算她现在做出了这么大的改变,霍云琛也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忙了一天,还要回家吃顿饭再回部队? 沈绯怎么也没想到,这会是从霍云琛口中说出来的话。 第88章 还是睡在一起 霍云琛看着她眼里的闪躲,轻轻勾唇,“很意外吗?” “嗯,很意外。”沈绯肯定的回答,她推开车门走下来,夜风带着雨后湿润的青草气扑面而来。 霍云琛却说了另一件事,算是回答了她的疑惑,“玉米挺好吃的。” 沈绯没再说什么,她跟着霍云琛一起走进别墅,身后是雨后渐渐放晴的夜空,薄云散开,露出几颗浅浅的星。 沈绯回到别墅的时候,三个孩子已经睡熟了。 顾管家轻手轻脚地从儿童房退出来,朝她点了点头,说:“夫人,孩子们晚上都很乖,修益少爷脸上的肿包已经消了大半,甜梦小姐睡前喝了满满一瓶奶,钟真少爷是自己收拾的绘本。三个小孩都非常乖巧。” 或许是想要做对比,顾管家提了一句,“夫人,您来这个家之后,孩子们就变得不一样了。以前,他们能够把人折磨得整宿整宿不能睡。” 沈绯点头轻笑,“顾管家,不是以前的保姆做的不好,而是我有自己的育儿经,或许是因为我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所以,孩子们比较听我的。” 顾管家竖起大拇指,“对,夫人,孩子们真的很听你的,你简直神了!” 以前三个小孩就是三个大魔王,能够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 最初【沈菲】嫁进来的时候,顾管家还担心她会把事情搞得更糟糕,可是谁知道才两三天,她就和孩子们打成一团了。 霍云琛淡淡来了一句,“沈菲,你最近做得很好,希望你是在弥补。” 改正错误是霍云琛对她的看法,他把她的好全部归结于悔改——沈菲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在弥补之前想要卖掉三个孩子的错。 沈绯听了,只是掀了下眼皮,并没有放在心上,反正她在霍云琛那里没什么好印象。 她轻手轻脚地蹲下来,把地毯上的绘本收好放回了书架。 “霍总,你放心,我会做好一个妻子的本分。”这句话,沈绯原封不动的回给了他。 霍云琛怔住,脸色铁青,但是什么也没说。 沈绯在儿童房门口站了一会儿,隔着门缝听了里面匀净的呼吸声,才转身往客房走。 心里想的是,今晚,霍云琛不可能再要求她睡一个屋了吧? 谁知道,霍云琛已经先她一步进了主卧,还对着她说了句,“今晚睡一个屋。” “哦,知道了。”沈绯没办法,只能跟上去。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霍云琛正弯腰在地毯上铺薄毯和枕头,动作利落熟练,跟上次如出一辙。 沈绯站在门口看着他铺完最后一角直起身来,忽然觉得那个背影在昏黄的灯光里显得有些……说不上来,像是少了点什么。 她开口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地上凉,你睡床吧。” 霍云琛直起身,偏头看了她一眼。 沈绯迎上他的目光,觉得自己耳根有点热,但她稳住了,又补了一句:“我保证绝对不会见色起意。床上划条三八线,我绝对不会超过去。” 她说完顿了顿,“虽然你那个身材吧确实不错,但我好歹也是读过书的人,那什么……还是有底线的。” 霍云琛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又忍不住往他腰腹上瞟的模样,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弯腰把薄毯重新卷起来夹在臂弯里,走到床边把毯子放上去,然后转过身看着她,语气压得很低:“沈菲,如果你还妄图勾引我,趁早把这个如意算盘毁了。” 他的声音不大,没有太大的威慑力,甚至带着一点哑。 说完他没有等沈绯回答,把薄毯往床尾的方向推了推,然后掀起被子一角躺了下来,背对着她。 沈绯站在床边,看着那个背对着她的背影,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她爬上床,在自己的那一侧躺下来,中间隔了大约一臂的距离。 沈绯叹了一口气,她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出神。 她其实知道霍云琛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在提醒她,也在提醒他自己。 上辈子她喜欢了他一辈子,到最后闭眼的那一刻才知道他也喜欢她。那份感情被她藏了一辈子,没有说出口过。 这辈子她顶着原主“沈菲”的身份站在他面前,这个身份曾经对他做过最荒唐的事——爬床、逼婚、伪造妊娠证明、甚至差点卖掉他的三个孩子。他能在她改了之后慢慢接纳她,给她时间和机会,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至于别的……以后再说吧。 只要她做好现在的每一件小事,就能避免到时候被霍云琛灭掉。 沈绯不会忘记,三个月之后,她会死于一场意外车祸! 虽然没有证据证明那是霍云琛搞的鬼,可是他的嫌疑最大。 因为原主卖掉了霍云琛的三个孩子,就这点十恶不赦就足以让她万劫不复。 沈绯闭上眼睛,在黑暗中轻轻叹了一口气。 * 窗外雨后初晴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细长的银痕。 床上的两个人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早上沈绯醒来的时候霍云琛已经不在床上了。 主卧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像从来没有人在上面躺过一样。 她下楼的时候闻到厨房里飘来煮玉米的香味,顾管家正站在餐桌旁边,盘子里的玉米只剩下最后一根,热腾腾地冒着白色的蒸汽。 沈绯在餐桌前坐下拿起那根玉米咬了一口,还是那种又甜又糯的味道。 她一边吃一边看了一眼手机,霍云琛没有发消息来,他大概是直接去办退伍手续了。 她吃完最后一粒玉米,把玉米棒子放在盘子里,然后起身去儿童房看三个孩子。 谁知道就在她在院子里陪霍甜梦追蝴蝶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是霍云琛打来的电话。 “我回来了。”他说,“晚上到家吃饭。” 沈绯握着手机站在阳光里,愣了一下:“你真回来吃饭?” “嗯,”电话那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之前的玉米还有吗?你有没有感谢那个农民大伯?” 如果不是农民王有福,沈绯可能带着三个孩子暴走! 第89章 梦宝护短 沈绯点头,“我告诉他有时间会带着孩子们去看望。” “可以。”霍云琛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抱歉道,“上次我突然离开是因为部队有紧急事故,我应该给你叫一辆车的,沈菲,是我没安排好。” “没事,”沈绯弯了弯眼,轻轻摸了下霍甜梦的脑袋,“我跟孩子们后来不是回来了吗?” “晚上让顾管家做一个大盘鸡。”霍云琛叮嘱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沈绯站在院子里笑了好一会儿。 霍甜梦跑过来拽她的衣角,仰着脸问她,抬起肉嘟嘟的小手指着她,【后妈你笑什么呀】。 沈绯弯腰把她抱起来,“你爸比晚上回来吃饭。” 霍甜梦快乐地晃了晃小短腿,【哇,爸比要回家吃饭,好难得!】 屋内的霍钟真听到动静,也跟上来一阵哼哼,【我爸比什么时候才能把你这个女人赶出去?他每次回来你都要粘着他睡一个屋!别以为我不知道!哼!坏女人!】 也不知道惹到他什么了,怎么婴语听起来这么“可爱”? 沈绯笑弯了腰,一副不要脸的样子扭着屁股,“嘿嘿,小屁孩,你爹就是心疼我!我呢,要做就做最坏的女人,最好是能够成为你爹心尖上的那个女人!” 【可恶啊……】霍钟真攥着拳头,【女人,你别妄想了!我一定会阻止爸比的!】 谁知道霍甜梦上前一步,扬起手一巴掌就拍在了霍钟真的脸上。 “啊”的一声,霍钟真直接被打懵了,他张大嘴巴扬着头吭了一声,眼眶泛红之后,挤出了几颗眼泪。 霍甜梦指着霍钟真的鼻子骂骂咧咧,在沈绯的脑子里炸响了一串rap,【哥哥你别这样,我还想后妈带我捉蝴蝶咧……你不能赶她走!你要赶她走,那我就打你哟!】 霍钟真很想还手的,可是看着霍甜梦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又收回了手,他小手攥着拳头,冷冷地看着她,最后扭头哼了一声。 沈绯站在一旁噗嗤笑出声,“你们两个别吵了!” 她走过去抓住霍甜梦的小拳头,轻轻握在手心里,“梦宝,别打哥哥呀,他只是说气话呢,别当真呀。” 霍甜梦听不懂什么叫气话,什么是真话,反正谁把后妈赶走,那就是跟她过不去! 她踮着脚,探着脑袋在沈绯的脸上亲了一口,嘴里吧唧了一下,才乐呵呵地捂着嘴偷笑,【后妈,梦宝喜欢你哟,谁也不许赶走你哒,以后哥哥再说这样的话,梦宝就打他。他说一次,梦宝就打一次,梦宝不会心软的!】 沈绯听了心里乐开了花,她蹲下来把霍甜梦抱起,手凑过去捏了下她的鼻尖,“哎哟喂,我们梦宝太棒了,会保护人了。” 霍钟真见着没讨好好处,哼了一声,大摇大摆地跑进房间去了,屋内传来他带着霍修益咿咿呀呀地看书的声音。 沈绯也没放在心上,毕竟她觉得孩子的接受度得慢慢来,不过她还是抱着霍甜梦走了进去。 当晚霍云琛确实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递给沈绯:“路过买的水果。” 沈绯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一袋鲜红的草莓,个头很大,带着淡淡的香气,她拿了一颗塞进嘴里,很甜。‘’晚饭是顾管家做的,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饭。 三个孩子坐在各自的儿童餐椅上,霍甜梦吃得满脸都是米糊,霍修益啃着鸡腿不撒手,霍钟真安安静静地喝汤。 沈绯坐在霍甜梦旁边帮她擦脸,霍云琛坐在对面,端着一碗汤慢慢喝着。 沈绯抬头的时候正好撞上他的目光。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很平,然后低下去继续喝汤,没有多停留。 沈绯收回目光,继续给霍甜梦擦脸。 她想,这辈子她和霍云琛之间隔着的东西,可能需要很久很久才能一点一点地化开。但至少玉米是甜的,草莓是甜的,三个孩子是好的,日子在往前走。 那就慢慢来吧。 吃过了晚饭,沈绯正在客厅里给霍修益喂苹果泥,手机响了。 张院长的声音传来,“霍太太,培训项目下周三正式开始,您那天上午能不能来,顺便带三个孩子来跟院里的小朋友一起玩。” “好。”沈绯答应下来,挂了电话之后她坐在沙发上算了算日子。 下周三,还有几天,她正好可以把手头的材料再过一遍。 霍甜梦从旁边凑过来趴在她膝盖上,奶音带着好奇:【后妈,我们又要去福利院了吗?】 沈绯摸了摸她的头发:“对,下周三去,梦宝去不去?” 霍甜梦响亮地嗯了一声,转头朝霍钟真喊:【大哥!后妈说下周三去福利院!你上次说那个认字卡还没看完呢!】 霍钟真从绘本后面抬起脸来,淡淡地瞥了沈绯一眼,奶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我可以带去接着看。】 沈绯看着他假装不在意却已经盘算着要带什么书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可以,你到时候自己装包里。” 当天晚上沈绯把三个孩子哄睡之后,回到主卧的时候发现霍云琛还没睡。 他靠坐在床头看手机,听见她推门进来,把手机放下了。 “下周三,你要去福利院?”他问。 沈绯走过去在床的另一侧坐下:“张院长那边有个培训项目,请我去给保育员做几期指导。” 霍云琛看着她,静了两秒:“我陪你去。” 沈绯换睡衣的手顿了一下:“你?你去干什么?你明天不是回部队了吗?怎么下周三又要出来?” “我帮你开车。”霍云琛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一个人带三个孩子出门不方便。” 沈绯把睡衣的扣子系好,偏头看了他一眼。 她本来想说她一个人没问题,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换了一句:“那行,正好多个人手帮忙看着孩子。” 霍云琛没有再说话,重新拿起手机,但那屏幕明明已经暗了,他也没有再点亮。 沈绯躺下来,扯过被子盖好,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在黑暗中慢慢闭上眼睛睡了去。 第90章 她能听懂? * 周三那天早上天气很好。 三个孩子穿得整整齐齐的,霍甜梦扎了两个小辫子,霍修益口袋里揣着一块没吃完的饼干,霍钟真背着一个灰色的小书包,里面装着他的认字卡和绘本。 霍云琛坐在驾驶座等他们,沈绯把三个孩子挨个塞进后座的安全座椅里,自己坐进副驾驶。 车子发动后开往福利院的那条路她已经很熟悉了。 到了福利院门口,张院长迎上来,看见霍云琛的时候明显地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笑着把他们迎了进去。 保育员培训课在一个大教室里进行,沈绯站在前面讲的时候,三个孩子被安排在教室角落的玩具区坐着。 霍甜梦坐在地毯上搭积木,霍修益抱着一个大号的软球在角落里滚来滚去,霍钟真坐在小桌子前面,翻开自己带来的认字卡,看得专注又认真。 霍云琛坐在教室最后排靠门的位置,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看文件,就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整个教室落在沈绯身上。 沈绯讲了一个多小时。 她把案例拆得很细,讲到婴儿哭闹时如何通过观察肢体语言判断原因,又结合自己之前处理过的几个真实案例做了示范。 台下的保育员们全程都在认真记录,互动的时候也问得很细。 沈绯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之后,看了一眼角落里的三个孩子。 霍甜梦趴在地毯上睡着了,霍修益抱着软球蜷在霍钟真旁边也眯上了眼睛。 只有霍钟真还在看他的认字卡,但那个小书包已经被他挪到了妹妹的枕边,像是给她当了临时枕头。 沈绯走下讲台,朝教室后排走去。 霍云琛站起来,在走廊里等她靠近的时候低声说了句:“讲得很好。” 沈绯弯了弯嘴角:“你听懂了?” 霍云琛看着她,目光里那层薄冰又化了一些:“听懂了。” 她不知道他说的“听懂了”是指她讲的内容还是别的什么,但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转身去把三个孩子叫醒,准备带他们去后院看兔子和吃午饭。 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窗户洒进来,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沈绯走在前面牵着霍甜梦和霍修益,霍钟真走在中间背着小书包,霍云琛走在最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前面那四个人。 他在福利院的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日光落在他的肩上,把他的侧脸照得亮了一度。然后他加快步子跟了上去,与沈绯并肩而行。 不远不近,刚好在同一道光里。 一家人又坐着车回去,谁知道半路上霍云琛改了道。 沈绯坐在车上看向不熟悉的街景,好奇地看着男人的后脑勺,发出疑问:“霍总,我们不回家吗?这条路不是回去的路吧?” 霍云琛低低的声音响起,带着肯定的口吻:“嗯,不回去。” “那去哪儿啊?”沈绯不自然地抬高了声音,怀里的霍甜梦被这道声音吓得四肢抖了一下,然后抬手揉了揉眼睛,她缓缓睁开了眼,一脸迷离地看着她,【后妈,发生什么事了?】 小家伙咿咿呀呀哼着,只有沈绯能听懂的婴语,在她脑海中传来。 沈绯摸了下霍甜梦的脑袋,小声安慰:“没什么,爸比要带我们去别的地方。我就好奇问问。” 【哇!爸比是不是要带我们去玩啊!游乐场,梦宝想去游乐场!】霍甜梦勾着沈绯的手指头,轻轻地掐着,大眼睛眨巴眨巴,带着童真和纯净。 沈绯摇头,轻轻抚了下她的鼻尖,“我哪知道呀?霍总,我们去哪儿,梦宝在问你呢!” 霍云琛瞄了一眼后视镜,看着躺在沈绯膝盖上的霍甜梦,小家伙咿咿呀呀的说着话,可是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偏偏沈绯像是知道一般,甚至还准确地说出了梦宝的想法。 霍云琛心想,这个女人好像有那么点神奇力量。 “带你们去逛商场。”霍云琛又补充了一句,“一直在部队里,陪伴孩子的时间太少了。” 他看了一眼沈绯,“陪你的时间也很少,所以,今天带你们在外面玩一下,算是……算是弥补吧。” 沈绯眯了眯眼睛,有些不明白霍云琛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何意味? 他在部队里忙里忙外,竟然挤出休假时间陪伴孩子和她? 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不是非常差吗? 霍云琛一直觉得她就是一个靠爬上床的物质女人,从来不给她好脸色。 多亏了原主的作死行为,沈绯现在的所作所为全都是在“弥补”,在“悔过”。 “呀,看来霍总心里还有我。”沈绯抽了抽嘴角,阴阳怪气地补充了一句,“人家当初爬上你的床,也只是因为太喜欢你了。” 说完,沈绯用手捂住了霍甜梦的耳朵,故意说:“小孩子别听。” 霍甜梦扒拉着她的手,憋着嘴不服气,【后妈,有什么是梦宝不能听的?】 【我就知道你这个女人一直没放弃勾引我爸比!】霍钟真哼了声,拳头硬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霍云琛冷声回答:“沈菲!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别在孩子面前说这种话,如果有下次的话,我就把你丢出去!” 沈绯白了一眼,撇着嘴笑出声,“丢就丢呗,我这么大个人,还能走丢啊?” 霍云琛气不过,一脚踩下刹车。 临时刹车让一车人都晃动了一下。 沈绯下意识地赶紧抱紧霍甜梦,伸手挡在小家伙的额头上,可是巨大的冲击让她往前扑过去,额头重重地砸在了座椅上。 “呜,好痛!”沈绯低呼一声,忍着额头的疼痛,看向那个忍着笑的男人,“霍云琛!你有病吧?我从来没有在孩子们面前说你的坏话,你现在这样做,是希望以后我带娃的时候,每天都骂你吗?” 霍云琛没理会,他打开车门走下去,在关上车门的瞬间说了一句,“我们到了。下车。” 是,命令的口吻。 沈绯“哦”了一声,抱着霍甜梦下车,霍修益和霍钟真跟在后面跳下车,一家四口站在市中心最大商圈的街道上,立刻引来了路人的驻足观望。 “哇,好可爱的小朋友!” “他们是一家人吗?看起来好幸福。” “呜呜呜,帅哥需要女朋友吗?我好喜欢这个类型!” “那个男人……我去,我在财经杂志上看过他!他是霍氏集团的总裁!霍总英年早婚,现在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爹了!别想了!” 第91章 被群众围观 “什么?你是说那三个小可爱都是霍总的孩子?亲生的?哇塞,这个女人好酷啊,竟然偷偷的给大佬生了三个孩子!” “想什么呢?那是霍总收养的。” “原来不是亲生的啊,看着多可爱啊……” “就算不是亲生的,他们也姓霍!我听说是霍总战友的孩子,从小没了爹娘,临死前把孩子托付给他的。”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豪门圈子的事情,你也了解啊?在哪儿打听到的?” “贵圈真乱!” “想什么呢,这是公开的啊!当初霍总收养小孩的时候,还上了新闻,你没关注吗?” “那是首富,我关注做什么?!” “……我们都是平头老百姓,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我看霍总带着新夫人出街,还是挺酷的!” “……” 一时间,闪光灯和路人的议论声将霍云琛一家人淹没在街头。 乌泱泱的一群人挤在一起,霍云琛也没料到这一点,甚至都没有带保镖。 这个商场还是他投资的,他作为大老板来自家商场消费应该很合理吧? 怎么会被路人围堵了呢? 沈绯下意识地侧过身,把霍甜梦的小脸往自己肩窝里藏了藏,“梦宝别怕,我们很快就能挤进去的。” 霍甜梦拍了下她的肩,笑脸盈盈地,【后妈,没事哒没事哒,梦宝不会被这样的场面吓着的。你看,大哥就没又被吓着。】 沈绯看过去,霍钟真板着小脸,往前走了一步,那张酷酷的小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 只有霍修益还懵懵懂懂的,叼着磨牙饼干四处张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成了众人围观的焦点。 三个小家伙冲着人群咿咿呀呀的,别人听着是小孩子的哼哼唧唧,只有沈绯听明白了,三个小家伙正在开大会! 霍甜梦抓着沈绯的衣角,骂骂咧咧,【怎么有这么多人啊,这要挤到什么时候?梦宝饿啦,后妈,你听见没,梦宝饿啦!!】 霍钟真白了霍甜梦一眼,认真的解释:【萌宝别闹,这些人都是来看我们的,还有人拍照,说不定一会儿还要上新闻!】 【什么,新闻?!】霍修益拿着磨牙饼干的手抖了下,抹了一把脸,【不行不行,我不能吃东西了,我要拍得帅一点,最好能够把大哥比下去。】 【二哥,你是真的比不过。】霍甜梦骂了声,【后妈,快点带我们走啊,这里人多死了!】 【别什么死不死的,说人话。】霍钟真最后小声骂了一句,然后望向沈绯,【后妈,赶紧带我们走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三个小家伙叽叽喳喳的,在沈绯的脑子里吵开了锅。 围观的路人一直不肯退让,把路堵的死死的。 沈绯蹙着眉,把霍甜梦护在怀里,想用身体护住三个小孩,免得被人群踩到了。 霍云琛伸手虚虚护在沈绯身后,侧身挡开一个举着手机凑得太近的路人,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跟我走!先进商场!” 他走在前面开路,沈绯抱着霍甜梦快步跟上,霍钟真牵着霍修益的小手走在中间,一家五口在路人的注视下穿过旋转门,走进了市中心这家顶奢商场的内部。 “啊,好可惜啊!我都没拍到正脸。” “你们这些人真是搞笑,又不是大明星,有什么好拍的?” “可是,那是霍云琛啊!!” “什么什么!霍云琛,霍云琛,霍云琛!老公,老公!!!” 也不能怪霍云琛的名气,他作为京圈贵公子发家的时候,这些平头老百姓们还只能在报纸和新闻上看到这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商人。 更何况他出名的地方不仅仅是多金,还有慈善。 在看到真人的那一刻,就算是个路人也震惊了!——因为霍云琛真的太帅了。 可惜啊,英年早婚了。 围观的群众只能焉气地散开了,商场的保安跑来维持秩序,再也没有人敢追上去。 商场大厅冷气开得很足,水晶灯从穹顶垂下来,把大理石地面照得光可鉴人。 沈绯松了口气,怀里的霍甜梦这才敢把脸从她肩窝里抬起来,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后妈!这里好大好亮!比我们家还亮!】 沈绯拍了拍她的小屁股:“梦宝别乱动,后妈抱不动了。” 霍云琛侧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霍甜梦接了过去。 小丫头被换到爸爸怀里的时候愣了一瞬,随即咯咯笑着揪住了霍云琛的衣领,奶音响亮:【爸比抱!爸比比后妈高!梦宝看得更远啦!】 霍云琛被她揪着衣领也没皱眉,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手臂的姿势让她坐得更稳些,然后偏头问沈绯:“想吃什么?” 沈绯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她的意见。 她看了一眼旁边那三个小家伙,霍钟真已经自己走到了前面,正仰头看着一家日料店门口挂着的灯笼和布帘,眼神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好奇。 她弯了弯嘴角:“日料吧。孩子们没吃过,尝尝鲜。” 霍云琛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抬步就朝那家日料店走去。 店门口的侍者一看见霍云琛的脸立刻认了出来,躬身拉开帘子,把他们引进了最里面的一间榻榻米包间。 包间不大但很精致,木质的推拉门上绘着浮世绘风格的浪花图案,窗外是商场内部的人工水景,几尾锦鲤在浅池里慢悠悠地游着。 三个孩子被安顿在榻榻米上,霍甜梦第一个脱了鞋子在软垫上滚了一圈,霍修益跟着爬过去揪她的衣角,两个小的嘻嘻哈哈地闹成一团。 只有霍钟真规规矩矩地盘腿坐好,把那个灰色小书包放在膝盖上,抿着嘴打量了一圈包间里的陈设,然后奶音飘过来一句:【这个房间好安静,跟家里书房一样。】 沈绯在他旁边坐下来,伸手帮他整了整歪掉的衣领:“这是日料店的包间,专门给人安安静静吃饭用的。钟真喜欢吗?” 霍钟真偏了偏头,没有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但他没有起身离开,而是把书包放到了一旁,端端正正地坐在桌边等着上菜。 第92章 她很会照顾孩子 霍云琛坐在沈绯对面,隔着矮桌,正好能看见她给三个孩子擦手、摆餐具、把热毛巾叠好垫在霍甜梦下巴底下防汤汁滴落。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中途还腾出手来按住霍修益那只差点掀翻酱油碟的小胖手,嘴里说着“不许动那个,那是蘸料”,语气又轻又稳,没有半点不耐烦。 霍云琛看着这一幕,突然说:“小孩子能吃日料?” 沈绯的肚子咕咕叫着,她也没抬头,而是冲着霍甜梦笑,“没关系,弄点豚骨面吧,其实,是我想吃日料了。” “……”霍云琛没说话,只是脸上的褶子更多了。 郁闷的。 沈绯见着他不说话,抬眸看去就看到那张严肃的脸,明明想骂人,可是看着孩子们在场,霍云琛憋着也没有骂出来。 她觉得这表情太好笑了,实在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霍总,您要是觉得不行,我们就换地方,毕竟是您请客,可以不用考虑我的。” 当然,她说的只是客套话。 谁知道霍云琛还信以为真了,他站起来,抓住霍钟真的手,“那走吧,我们换一家。” “哎哎哎!!”沈绯原地不动,紧紧抱着霍甜梦,她开玩笑道,“怎么,难道霍总请不起了吗?” “我是觉得孩子吃这些没营养。”霍云琛想要带走霍钟真,谁知道霍钟真挣脱他的手,一屁股就坐在榻榻米上,甚至还故意往沈绯的身后躲了一下。 霍钟真探出一个脑袋,死死抓住沈绯的衣角,咿咿呀呀的,冲着霍云琛一顿臭骂。 【爸比坏,爸比凶!爸比不让我吃日料,我偏要吃!后妈,你快给他说说!我和弟弟妹妹都喜欢吃日料!】 霍修益盘坐在餐桌前,一手抓着筷子,努力的夹着,他嘿嘿一笑,【爸比,你看我,我会用筷子了!】 沈绯没办法,正想要解释,怀中的霍甜梦扬了扬小手,指着霍云琛吐字清晰的喊了声,“baba~~” 喊了之后,霍甜梦指着地板上的榻榻米,拍了下座位,又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baba?” 奶萌奶萌的声音加上她胖嘟嘟的小脸,一看就是特别可爱的小萌宝。 霍云琛没说话,一听到那句“baba”,整颗心都化了。 “沈菲,为什么你带娃之后,她就能喊爸爸了?以前的保姆都没有这个能力。”霍云琛坐直了身体,一脸严肃地看向女人,神色里带着认真与期待。 “霍总,我可以认为你是在夸我吗?”沈绯大言不惭,脸色一点也没觉得害羞,她把霍甜梦往身旁一放,就笑着说,“可能我就是天赋异禀吧?以前从来没觉得小孩子这么好玩,你不在家不知道,他们三个小孩子真的太可爱,太萌了!” “哦?我的孩子在你的眼里只是好玩?”霍云琛的声音明显抬高了几分,他看向女人身边规规矩矩坐着的三个孩子,心中只有一个疑惑。 ——为什么孩子们在她面前就这么规矩了? 他记得孩子们刚来霍家那会儿,母亲苗凌霜被气得够呛,因为霍钟真把她的那件貂毛烧了,霍修益把她的镯子摔碎了,更别提霍甜梦把她辛苦炖的燕窝粥全倒了。 三个小家伙把霍家上上下下搅得一团糟。 请了十个保姆也被他们折磨的够呛! 后来保姆阿珍来了之后,这种情况才好起来。 可是,三个小孩子经常睡觉,连活动都减少了。 以前霍云琛没查,后来【沈菲】还想卖了他们三个小魔王,谁知道突然她不卖了,还把保姆赶走了。 这时候霍云琛才调查到,原来当初保姆阿珍之所以能够把小孩子管得好,是因为她给他们下药! ——安眠药伴着辅食服用,不呼呼大睡才怪。 还好计量不多,对孩子们也没影响。 霍云琛也是有手段的,那个保姆阿珍早就被卖到东南亚了。 他以为【沈菲】有什么育儿经,谁知道在她眼里只是好玩? 好玩?!! 他领养孩子是为了给人玩的? 霍云琛脸色一冷,“沈菲,以后和我说话,现在心里过一遍再说。” 沈绯抬了下嘴唇,轻轻地摊开手拿起了筷子,“行啦行啦,霍总,我一定会把三个孩子带好的,你放心好啦!先吃饭吧!” 她的话音刚落,侍者端就推开门,把菜品摆满了半张矮桌。 三文鱼刺身、烤鳗鱼、天妇罗拼盘、茶碗蒸、还有几碗热腾腾的味噌汤。 霍甜梦一看见那碗金黄色的茶碗蒸,眼睛立刻亮了,小胖手指着碗沿咿咿呀呀地喊:【蛋蛋!是蛋蛋!梦宝要吃蛋蛋!】 沈绯把那碗茶碗蒸端到自己面前,用小勺子舀了一丁点吹了吹试过温度,才递到霍甜梦嘴边。 小丫头张开嘴一口含住,腮帮子鼓了鼓咽下去,然后“哇”地一声,奶音带着惊喜:【好吃!比顾爷爷做的蛋蛋还嫩!】 霍修益坐在旁边看着妹妹吃得眉开眼笑,也咿咿呀呀地伸手指着那碗茶碗蒸:【后妈我也要!我也要吃蛋蛋!小爷要吃大碗的!】 沈绯又舀了一勺递过去,霍修益一口吞下,眼珠子立刻瞪圆了,然后咔咔咔地拍着榻榻米,像是在发表什么感言。 【太好吃了,好鲜好嫩!】霍修益夸张的拍了拍手,一副高兴开怀的样子。 只有霍钟真安安静静地吃着面前那碟烤鳗鱼,小口小口地嚼着,姿态端正得不像个两岁半的孩子。 “你看,钟真就很老成。”沈绯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落到霍云琛的身上,“他简直是跟你一个模子出来的,甩脸色的样子一模一样,平时也很古板,看起来不像个两岁半的小婴孩。” 霍云琛看着霍钟真咽下嘴里的鳗鱼,问了句,“钟真,好吃吗?” 霍钟真抬头看了他一眼,顿了两秒,然后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沈绯看见他嘴角沾着一粒米饭,伸手替他拂掉了,顺手把那碟天妇罗往他那边推了推:“尝尝这个,虾的,炸得很脆。” 霍钟真没有推辞,夹起一只天妇罗虾,蘸了蘸酱料,小口咬了一口,嚼了嚼,然后嘴角那个弧度稍微明显了一点。 沈绯看在眼里,没再多问,转回去继续喂霍甜梦和霍修益。 第93章 接地气 “你好像对孩子们很认真,很了解。” 霍云琛坐在对面,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没有怎么动筷,只是端着一杯清茶慢慢喝着,目光在沈绯和三个孩子之间来回移动。 沈绯专注着喂孩子们,自己也没怎么吃,她轻笑着点头,“孩子多可爱啊,我喜欢还来不及呢!” “我的意思是你的变化很大。我们刚结婚那时,那天晚上你让保姆把三个小孩带走,还在婚房里闹,说这辈子都不可能帮我带小孩!”霍云琛认真地看着她,眼底夹着深深的探究。 沈绯明白霍云琛想说什么,她笑了声,像是自嘲一般,“是啊,新婚夜那晚上我本来想爬上你的床的,可是被人陷害过敏住院了,等我病好了,你已经回部队了。” “那你……为什么……”霍云琛没说完,他知道【沈菲】能明白他想说的是什么。 沈绯点点头,“还不是因为我想明白了呗!我知道卖孩子的事情给你造成了很大的误会,你放心,以后我不会这样做了,我之前也说过的,我想明白了,孩子这么可爱,我舍不得让他们受到半点伤害。” “……”霍云琛没说话,他看见她喂饭的时候自己一口都没顾上吃,看见她低头检查霍甜梦有没有被烫到,看见她按住霍修益那只差点打翻味噌汤的手时那一瞬间的利落,然后看见她在确认三个孩子都吃得安稳之后才端起自己那碗已经凉了一半的米饭,就着残羹匆忙扒了两口。 他放下茶杯,把自己面前那碟还没动过的烤和牛推到了沈绯手边。 “吃吧。” 沈绯扒饭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霍云琛已经重新端起了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的风景上:“那个凉了,别吃了。” 沈绯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那半碗凉饭,又看了一眼手边那碟还冒着热气的烤和牛,弯了弯嘴角,没有推辞,夹起一块送进嘴里。 肉质鲜嫩多汁,入口即化,她忍不住眯了眯眼,心想霍云琛这人心思还挺细。 “嗯,好吃。”沈绯心满意足地眯了眯眼睛,伸出拇指夸赞了一下,“再点一份三文鱼吧,我爱吃那个。” “好。”霍云琛下了单,他吃得少,基本上是在关注孩子们和【沈菲】。 这个女人的变化太大了,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而且,变化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 就好像……阿姐。 说来这事也奇怪,他发现查不到阿姐的消息了。 无论是当初阿姐就读的师范学校,还是档案里,都没有了这个人! 就好像她凭空消失了一般,甚至所有的踪迹都被抹掉了。 这种情况让霍云琛怀疑,难道阿姐是他想象中的人?可是他没有精神病,更不可能存在任何遐想。 他一辈子都记得十八岁那年从福利院被霍家人带回家的的那一天,阿姐站在福利院门口哭成泪人的样子。 可是这一切就像是泡沫,全都破灭了。 沈绯看着霍云琛没怎么吃东西,夹了一块三文鱼放进他的碗里,“想什么呢,这么入迷?多吃点啊,日料就是要什么都尝一点。” “好。”霍云琛简单的回了句,然后安安静静地继续吃东西。 就在一家人围坐在榻榻米上安静吃饭的时候,离他们隔了两张桌子的包间里,一个年轻女孩正攥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 她刚才在商场门口无意间拍到了霍云琛护着沈绯和孩子穿过人群的画面。 那构图、那光影、那一家五口的氛围感,发到社交媒体上绝对能爆。 犹豫了不到三秒,女人的手指已经点开了微博,把那张照片发了出去,配文写着:【天哪!偶遇霍氏集团霍总带全家逛商场!真人比杂志帅一万倍!他太太好美好温柔,三个宝宝都巨可爱!这是什么神仙家庭啊!】 最后,附上了那张她在商场门口拍到的照片。 ——照片里,霍云琛侧身护在沈绯前面,一只手虚虚挡在她后腰处,霍甜梦趴在沈绯肩头露出半张圆嘟嘟的小脸,霍钟真板着小脸走在旁边牵着霍修益的手。 画面抓拍得恰到好处,逆光把几个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看起来确实像是从偶像剧里截出来的。 这条微博发出去的时候本来只是随手一发,但霍氏集团的关注度向来不低,再加上霍云琛作为京圈顶级豪门继承人本身就自带热度。 短短二十分钟内,这条微博的转发量就破了五千,评论区的画风一片和谐。 “我的天这个侧脸!!霍总真的帅到我腿软!” “太太也好美啊!!抱着孩子的样子好温柔!这是什么神仙颜值夫妇!” “三个宝宝太可爱了!!尤其那个扎辫子的小女娃,萌死我了!” “霍总护着太太那个姿势!!我磕到了!!” “一家五口同框!!这是什么幸福画面!!” “呜呜呜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这样的老公和这样的孩子!!” “霍总原来私下这么宠妻!!我宣布今天开始我就是霍太太的颜粉了!!” “等等你们没发现吗?霍太太就是那个最近在贵妇圈很火的育儿师啊!我听我表姐说她帮了好多宝妈解决婴儿问题!又美又有本事!” “啊啊啊原来是她!!我知道她!傅家宝宝那个事我朋友圈都传遍了!” “霍总娶到这样的老婆真是赚到了!!” “这是霍总第一次带夫人出街吧?没想到首富也亲民,居然也会逛商场。” “朋友,你或许不知道这家商场就是霍家的!所以,他们逛一下自家产业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啊啊啊啊,那样更爱了怎么办?霍总接地气啊!那个护妻的动作萌翻我。” “霍太太在贵妇圈已经出名了,金牌育儿师非她莫属,我的好姐妹们搞不懂的萌宝,在她手里全都乖乖听话了。简直是仙人!” “这张照片拍的真好看,不愧是东大校花,霍太太真人也太仙了。” “还有别的人拍到了,可是都好糊啊,小姐姐在哪儿拍的啊,真的太美了。” 第94章 霸凌咖 “就在商圈啊,他们现在肯定还没走,现在去看看还来得及。” “冲冲冲!!我要去看首富,然后去刮彩票!” 一时间,#霍云琛宠妻#这个话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从娱乐榜的三十多名一路窜到了前五,又从前五窜到了实时热搜第一。 路人们点进去看到那张被拍得极有氛围感的照片,又看到评论区一片夸赞之声,也纷纷跟着转发凑热闹。 然而,这条热搜在登上榜首之后大约半个小时,风向开始变了。 最先出现的是几条画风突兀的评论,语气跟前面那些清一色的夸赞截然不同: “呵,你们真信这个?这个沈菲就是当初爬床逼婚霍云琛的那个女人好吗?全京圈都知道的事!” “楼上 1,她根本就是靠手段嫁进霍家的,什么宠妻啊,霍总被逼无奈罢了。” “你们不知道吧?这个沈菲上大学的时候设计作品抄袭某奢侈品牌当毕设,差点被学校开除!靠着家里砸钱才把事儿压下去的!” “还有高中时期霸凌贫困学生的事呢!被霸凌的那个女生后来转学了,听说抑郁症到现在都没好!” “笑死了,这种人也配当育儿师?她自己人品都有问题,还好意思教别人带孩子?” “我就说她怎么突然火了,原来是有钱人买的水军营销啊。” “霍总真可怜,被这种女人赖上了还甩不掉,孩子都是收养的,跟她没半毛钱关系,她倒好,拿孩子立人设。” “我刚才还在夸她美,现在只觉得恶心。” “建议你们去搜#沈菲抄袭##沈菲霸凌#关键词,有实锤的。” “这种看着漂亮的蛇蝎女人,能有什么本事?还什么金牌育儿师,我看都是她花钱买的口碑。” “就是啊,毕设都能抄袭的人,还有什么好人品?” “什么?她竟然还霸凌?人家贫困生招谁惹谁了?本来上学就很辛苦了,还被人霸凌?她到底是不是人啊?” “@沈氏集团你们家的大小姐是不是霸凌过同学,快出来受罚!” “@沈氏集团千金大小姐也有脸抄袭奢侈品牌的设计?说吧,你们当初花了多少钱才把事情压下去?” “哈哈哈,这下沈氏集团的公关要加班了,我看他们能拿多少钱来压消息。” “等等,你们发现没有,有些话已经被屏蔽了。” “我靠啊,沈氏集团这次动作可真快。” “万恶的资本家,就知道用钱砸人是不是?我还不服了!沈菲就是霸凌我的那个学姐,她是我高中时期的噩梦!我实名举报!” “正主都出来了!沈家大小姐这次惨了。” “这个账号什么都没有,就是这一条微博,账号也是才注册的,纯粹闹事的吧?” “大家别被骗了,沈菲学姐在校期间对同学和平友爱,从来没有霸凌别人。” “别洗白了,她就是个霸凌惯犯!我有图有证据!” “……” 评论区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那些夸赞的言论很快被铺天盖地的质疑和嘲讽淹没了。 有人甚至贴出了几张截图,说是沈菲大学时期的设计作品对比图,又有人说自己是沈菲的高中校友,言之凿凿地描述了当年她被霸凌的细节。 八卦营销号嗅到了流量的味道,立刻开始搬运扩散。 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霍氏总裁新婚妻子深陷抄袭丑闻?》《靠爬床上位的豪门太太,原来是校园霸凌者?》《三个孩子的后妈,是人设还是伪装?》 这些文章的浏览量呈指数级增长,评论区从一片和谐变成了战场。 有人愤怒,有人吃瓜,有人趁机浑水摸鱼,还有人扒出了沈菲的社交账号开始逐条翻找黑料。 而与此同时,姜苗苗正坐在自己那间已经停掉供应链的工作室里,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实时跳动着微博热搜的讨论数据。 她看着#霍云琛宠妻#这个词条在热搜榜上的位置一点点下滑,取而代之的是#沈菲抄袭##沈菲霸凌##沈菲爬床#等相关词条,嘴角终于弯起了一道满意的弧度。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第二批水军已经放出去了吧?让那几个所谓的高中同学把细节编得更具体一点,越详细越有人信。还有那个抄袭的对比图,让技术再做旧一点,别让人一眼看出来是P的。”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她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窗外的日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落下一道道细碎的阴影。 姜苗苗盯着屏幕上那些铺天盖地的骂声,眼神冷得很。 “表哥,既然你为了这个女人切断了我所有的路,那就别怪我掀她的老底。不管那些事是真是假,只要说的人够多,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原来,所有的纷争都是姜苗苗搞出来的。 为的就是报复【沈菲】,报复霍云琛! 姜苗苗捏着拳头冷笑,“表哥,我倒要看看这次你能怎么办!” * 距离沈绯一家人聚餐的日料店隔了几条街的沈氏集团总部大楼里。 沈乘宙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热搜榜单,眉宇间的神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助理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声音谨慎地汇报:“沈总,网上的舆论发酵得非常快,已经有人扒出了二小姐的学籍信息和过往社交媒体记录。再这样下去,会直接影响我们沈氏这周的股价。” 沈乘宙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转身看了助理一眼:“查,给我查清楚!是谁放的消息,又是谁在背后推流,今天之内给我搞清楚。” 助理应了一声快步退了出去。 沈乘宙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又拿起手机翻了翻评论区那些言之凿凿的所谓“实锤”,目光在其中一条“我是她高中同学”的评论上停了一下,然后嗤笑一声。 他太了解沈菲了。 这个妹妹确实有很多毛病,心眼小,又蠢又笨。 但说她高中霸凌别人? 沈菲高中读的是普通高中,全封闭管理,连校门都出不去,霸凌谁? 第95章 她知道了 之所以让她念普高,就是想让她明白自己在家里根本不受宠! 所以,小妹沈樱樱念的是贵族高中,就连宿舍都是单间的。而沈菲挤在八人间里,夏天还没空调! 至于抄袭毕设那件事,当年他帮沈菲查过,是有人恶意调换了她和另一名学生的作品集,校方后来也澄清了。 这些事情在当年就已经处理干净了,偏偏现在被人翻出来做文章。 “看来是有人在故意搞沈菲。”沈乘宙重新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的思路更加清明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手机,姜苗苗的工作室今天早上刚刚传出停掉所有供应链的消息,紧接着网上就爆发了针对沈菲的黑料。 这两件事的时间线重合度太高,高到不可能是巧合。 他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查一下姜苗苗今天上午的通话记录,还有她最近一周的银行流水。另外,让她把那份澄清声明拟好,等我确认之后发出去。” 电话那头应下之后,沈乘宙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西装内袋里,转身看向窗外这座城市的轮廓。 沈菲。他默念了一下这个他曾经最不待见的妹妹的名字,又想起姜家晚宴上她坦荡承认爬床时那双清亮的眼睛。 也许,他该重新认识一下这个妹妹了。 与此同时,沈樱樱正在自己的母婴品牌办公室里,刚结束一场产品推广会议。 她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看见铺天盖地关于沈菲的负面热搜时,表情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嘴角飞快地弯了一下又压平,然后换上一副恰到好处的担忧表情,点开微博发了一条动态。 【看到网上关于姐姐的那些言论,作为妹妹心里很不好受。关于姐姐和霍总结婚的事情,确实如网上所说,是她主动的。但感情的事情外人很难评判对错。至于霸凌的事情,我一直在国外读书,不太了解姐姐在国内高中的生活,不敢妄下结论。希望大家理性看待。】 这条动态发出去之后,评论区立刻涌入了大量关注。 “???沈樱樱这是承认沈菲爬床的事了?” “她说不太了解高中的事,意思是那些霸凌传闻可能是真的?” “沈樱樱作为妹妹,没有替姐姐洗白也没有落井下石,已经很得体了。” “等等,她最后那句理性看待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哇这姐妹关系好微妙啊,沈樱樱这波发言我细品了很久。” “所以沈氏集团,官号什么时候出来澄清啊?” “沈家是死了吗?还是没人了?作为千金大小姐诶,沈菲被这样欺负和羞辱,竟然没能等来官号的澄清?” “我已经目睹好多人在评论下吵起来了。” “这事情闹大了啊……” “哈哈哈,谁家好姐妹这样说啊?这不是故意让人觉得沈菲就是个校霸吗?” “…………” 沈樱樱看着那些评论,满意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端起面前的温水喝了一口,眼底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当然不会明确说沈菲有罪,但她那段话往网上一放,所有人都会往她想要的方向去联想。作为一个设计系毕业的珠宝商之女,她比谁都明白留白的力量。 舆论的浪潮一波接一波地翻涌着,那些在日料店里的笑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还回荡在包间的木墙之间,浑然不知外面的世界已经因为一张偶然拍下的照片而翻了天。 沈绯夹起最后一块烤和牛送进嘴里,满足地眯了眯眼,伸手拿过纸巾帮霍甜梦擦了擦嘴角的酱油渍。 霍甜梦吃得小肚子溜圆,正靠在沈绯怀里打哈欠,小手攥着她的衣角嘟囔着:【后妈,梦宝吃饱了,想睡觉觉。】 沈绯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好,等爸比结完账我们就回家。” 霍云琛放下茶杯,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起身去前台结账。 沈绯抱着半睡半醒的霍甜梦站起来,又腾出一只手去牵霍修益,霍钟真已经自己背好了小书包,站在门口等她。 一家五口推开日料店的布帘走出去的时候,商场的电子大屏上正在滚动播放当天的热点新闻。 沈绯无意间抬头扫了一眼,脚步猛地顿住了。 大屏上正滚动着一条加粗的标题: 【霍氏总裁夫人深陷丑闻!抄袭霸凌爬床三大指控齐发!】 标题下面配着她和霍云琛的那张偷拍照,照片被人恶意截取了局部,只留下沈绯的面部特写,旁边叠印着几个刺眼的红字:豪门太太还是劣迹千金? 沈绯站在原地,怀里抱着霍甜梦,手边牵着霍修益,身后跟着霍钟真,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商场大厅的大理石地面上。 她终于明白今天这一顿饭,吃起来为什么那么像一个预兆了。 沈绯站在商场大厅里,仰头看着那块巨大的电子屏,瞳孔里的光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屏幕上那条标题滚动过去之后,又切到了下一张截图,是某个营销号整理的“沈菲黑料合集”长图,缩略图里密密麻麻排满了红字标注的条目。 她看不清那些小字具体写了什么,但光是那几个标题已经足够让她后背泛起一层凉意。 怀里霍甜梦迷迷糊糊地蹭了蹭她的肩膀,奶音含含糊糊地飘出来:【后妈,你怎么不走了?梦宝困……】 沈绯低头看了她一眼,收拢手臂把她抱得更稳了些,声音放得又轻又稳:“没事,后妈在等爸比。” 霍云琛从日料店前台走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沈绯站在大厅中央仰头看大屏的姿势。 他顺着她的目光扫过去,看见那行标题的瞬间,脚步没有放慢,反而加快了两步走到她身边,抬手虚虚揽住她的后腰,低声道:“别看那个。我们先上车。” 沈绯收回目光,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根本没看见那行字一样,但他揽在她后腰那只手的力道比平时紧了一点点,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支撑感。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跟着他的引导往商场出口的方向走。 第96章 自有办法 霍钟真走在他们身后,小短腿迈得很快才能跟上大人的步子。 他仰头看了看沈绯的脸色,又看了看霍云琛的背影,然后低下头默默攥紧了那只灰兔子玩偶的耳朵,什么话都没说。 车子驶出商场地下车库的时候,沈绯坐在副驾驶上,手机终于重新连上了信号。 她刚解锁屏幕就看见封云熙发来的几十条未读消息,一条比一条急: “婆娘你看微博了吗?!” “有人搞你!热搜直接爆了!” “我先帮你骂回去了,但那群水军铺得太多了我骂不过来!” “沈樱樱那个绿茶刚才发了条动态,表面替你说好话实际上字字都在踩你!” “你老公知道这事吗?你俩还在外面?赶紧回家别让记者堵到!” “回复我!!你到底看见没有!!” 沈绯一条一条滑过去,手指停在最后那条未读消息上,顿了两秒,然后切到微博页面。 热搜榜上#霍云琛宠妻#那条已经从榜首跌到了三十名开外,取而代之的是“沈菲爬床”“沈菲抄袭”“沈菲霸凌”三条词条,分别占据着第一、第三和第五的位置。 她点开第一条,热门微博是一篇长文,配图是几张聊天记录截图和一张模糊的旧照片。 标题写着:《起底霍太太的上位史:从爬床到逼婚,每一步都是算计》。 文章写得极具煽动性,从“沈菲”主动爬上霍云琛的床开始,到伪造妊娠单威逼霍家点头结婚,再到婚后立人设蹭热度,层层递进逻辑闭环,甚至连她最近帮贵妇带娃的事都被解读成了“利用霍家资源给自己贴金”。 沈绯往下划了两屏,评论区清一色的辱骂和嘲讽,偶尔有几个替她说话的也被追着骂了几十层楼。 她又切到第二第三条词条,抄袭的指控贴出了一组对比图,是原主大学时期的毕设和某奢侈品牌前两年的系列作品。沈绯对珠宝设计懂得不多,但她仔细看了那两张图,风格确实有相似之处,但构图上并不完全一致,更接近当时流行的设计语言撞了风格。 至于霸凌那条,更是离谱,所谓的“高中同学”匿名投稿写了一大段声泪俱下的描述,说沈菲当年如何带头孤立一个贫困女生,逼得对方转学退学,细节写得极其生动,像是亲身经历一样。 但沈绯翻过原主的记忆碎片,原主高中读的是全封闭普通高中,班里最穷的学生一直拿着奖学金,而她根本没有和这些人接触过。 在高中的时候,原主的确加入了一个小团体,类似姐妹会的那种学生会,加入的人都是家里资产过千万的。 原主在姐妹会里不喜欢出头,就是为了冲人数,所以也是渺小的可以忽略的人。 看来,这一切,都是有备而来。 沈绯放下手机,靠进座椅里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霍云琛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看到了?” “嗯。”沈绯睁开眼,偏头看向窗外掠过的街景,“有人在搞我,而且手段很脏,拿一些陈年旧事翻出来做文章。” “是姜苗苗。”霍云琛的语气不是猜测,是笃定的,“她工作室的供应链今天早上刚被切掉,下午舆论就爆了。时间线对得上。我已经让人在查了,最迟今晚能拿到她买水军的转账记录。” 沈绯没有接话,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沈樱樱也发了一条动态。她的解释完全是在抹黑,她和姜苗苗一样。” 霍云琛没有回答,但车速明显提了一些。 车子驶过两个路口之后,他忽然说了一句:“沈樱樱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沈绯偏头看了他一眼,弯了弯嘴角,但那笑里带着一点冷意:“她不是想踩着我立人设吗?那就让她再立得高一点。等她站得够高了,我再把梯子抽了。” 霍云琛没有再问,“嗯,你心里明白就好。” 沈绯摸了下霍甜梦的脑袋,“你看梦宝睡得多香……” 霍云琛回眸看了一眼,就看到躺在沈绯腿上的小丫头,小丫头吸着鼻子,声音哼哼唧唧的,像是在说梦话。 他回眸,轻笑着说:“你带孩子果然有一套。” 算是夸奖吧? 沈绯也在这一句话中,笑了下。 车子在沉默中驶入别墅区的铁门,在宅邸门口停稳的时候,顾管家已经快步迎了出来。 他手里举着一部手机,脸上带着少见的焦灼神色:“先生夫人,外面来了好几拨记者,被保安拦在小区门口了。还有几家媒体的电话打到座机上来了,说是想采访夫人,我一概回绝了。” 沈绯把已经睡熟的霍甜梦递给他,又弯腰把揉着眼睛的霍修益从后座抱出来,最后看了一眼自己走下车的霍钟真。 小家伙站在她腿边,仰着那张酷似霍云琛的小脸,奶音清清冷冷地飘过来:【后妈,网上那些人骂你了吗?】 沈绯蹲下来跟他平视,伸手整了整他被安全带压皱的衣领:“有人骂,但后妈不怕。假的真不了,真的也假不了。” 霍钟真抿着嘴看了她两秒,然后伸出小手拍了拍她的膝盖,奶音带着一种不属于两岁半小孩的笃定:【我帮你骂回去。】 沈绯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站起来牵住他的手往屋里走。 进了客厅之后,她把三个孩子安顿好,让保姆带他们去儿童房玩,自己走到落地窗前看了一眼小区门口的方向。 隔着铁栅栏和绿化带,确实能看见几个扛着长焦镜头的人影在小区大门外徘徊。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书房。霍云琛正站在书桌后面打电话,语气冷硬简短:“证据整理好之后直接发给我,不需要走公关渠道。明天上午我要看到姜苗苗所有相关账户的冻结通知。” 他挂断电话,抬眼看着推门走进来的沈绯。 “霍总,”沈绯倚在门框上,神色平静,“我明天上午想去一趟沈氏集团,见一见沈乘宙。” 霍云琛看着她:“你确定?” 第97章 找大哥 “嗯。”沈绯走进来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她和霍云琛平视。 “霍总,网上那些关于霸凌和抄袭的事,当年是沈乘宙帮我处理的,他有完整的澄清材料。我需要他把那些东西拿出来,在舆论还没彻底定性之前压回去。不过,我不确定沈乘宙愿不愿意帮我。” 她一边说,一边注意霍云琛的表情,可是男人蹙着眉的样子,没什么反感。 她又继续说道:“毕竟我现在和沈家有些井水不犯河水……上次姜苗苗的接风宴上你也看出来了,我在沈家不受宠。” 沈绯说的是真话,原主在沈家的确是个碍事的,兄弟姐妹恨不得拽她下神坛,亲生父母除了每月固定打钱之外,出什么事了也别想牵扯到沈家。 霍云琛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我陪你去。” “不用。”沈绯站起来,朝他弯了弯嘴角,“这是沈家的家事,你出面反而会让事情更复杂。你帮我盯住姜苗苗那边的证据就行,等我从沈氏回来,我们再一起处理她。” 她转身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看了他一眼:“霍总,今天那顿饭很好吃。谢谢。” 霍云琛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摊开的手掌,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方才揽住她后腰时那一点温热的触感。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沈菲】有种熟悉的感觉。 甚至连手掌心传递来的温度也是让他怀念。 窗外的暮色一点一点沉下来,别墅区的路灯次第亮起。 沈绯站在二楼走廊尽头,隔着玻璃看了一眼小区门口那几道模糊的记者身影,低头打开手机,翻到沈乘宙的对话框,打字发了一句过去:【大哥,明天上午我去公司找你。网上的事,我们谈谈。】 消息发出去之后,沈绯盯着对话框等了一会儿,对面没有立刻回复。 她也不急,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往儿童房走去。 三个孩子已经被保姆安顿好了,霍甜梦躺在小床上睡得四仰八叉,小嘴微微张着,嘴角挂着一线亮晶晶的口水。 霍修益蜷在她旁边,抱着自己的小脚丫睡得昏天黑地。 只有霍钟真还没睡,坐在自己的小床上,手里攥着那只灰兔子玩偶,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后妈。】他喊了一声,奶音比白天轻了一些,【那个坏阿姨又做什么了?】 沈绯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来,伸手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没做什么大事,就是找人写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在网上乱传。后妈明天去处理,你不用担心。” 霍钟真看着她,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审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把那只灰兔子玩偶往沈绯手边推了推,奶音闷闷的:【给你抱。爸比说抱着就不怕了。】 沈绯低头看着那只被推到面前来的旧兔子玩偶,兔子耳朵上的绒毛已经被摸得有些打结了,缝线处有一道浅浅的裂口,显然是被反复摩挲过的痕迹。 她伸手把兔子接过来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揉了揉霍钟真的脑袋:“谢谢钟真。后妈不怕,但后妈收下了。” 霍钟真把脸偏到一边,耳朵尖又红了,奶音带着一点别扭:【那你明天早点回来。别让那个坏阿姨得逞。】 说完他飞快地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装睡。 沈绯抱着那只灰兔子玩偶在他床边坐了一会儿,确认他真的睡着了才轻手轻脚地站起来,带上门退了出去。 她回到主卧的时候霍云琛还没睡,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他听见她进来,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怀里那只灰兔子玩偶上,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什么也没说,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沈绯把那只兔子放到自己那一侧的枕头旁边,也躺下来,面朝着天花板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吊灯轮廓。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沉默在黑暗里蔓延了片刻。 霍云琛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比平时低了一些:“沈乘宙回你消息了?” 沈绯翻了个身面朝他那边:“没有。不过,明天我会直接去公司找他,他不会不见我。” 霍云琛没有接话,黑暗中传来他翻身的细微声响,然后是一句几乎被夜色吞没的话:“明天早上我送你到沈氏楼下。” 沈绯弯了弯嘴角:“好。” 第二天早上沈绯醒得很早。 她轻手轻脚地洗漱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顾管家已经在厨房里忙碌了,灶台上煮着粥,蒸笼里冒着白色的热气。 霍云琛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和一碟没动过的三明治,看见她下来便站了起来:“走吧。” 沈绯拿起桌上那碟三明治中的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等我吃一口”。 然后跟着他出了门。 车子驶出别墅区大门的时候,她看见小区门口那几个扛着长焦镜头的身影还在,只是比昨晚少了几个,显然有些熬不住撤了。 沈绯收回目光,咬下第二口三明治,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喝了一口霍云琛递过来的保温杯里的温水。 车子在清晨的街道上平稳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在沈氏集团总部大楼对面的一条辅路上停了下来。 霍云琛偏头看了一眼那栋高耸的玻璃幕墙建筑:“到了。我在附近等你,结束了给我发消息。” 沈绯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前偏头看了他一眼:“霍总,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霍云琛端起那杯已经凉了大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你需要帮忙的时候,我就在。” 沈绯没再追问,推开车门走下来,穿过马路朝沈氏集团的旋转门走去。 门口的保安认出了她,没有阻拦,只是微微躬身替她推开了门。 她走进大堂的时候,前台小姐已经接到了一个电话,抬头看了她一眼,客客气气地朝电梯方向指了指:“沈总在顶楼办公室等您。” 沈绯点了点头,径直走向高管专用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她看着楼层指示屏上跳动的数字,深吸了一口气。 第98章 拿到证据 其实,她并没有把握沈乘宙会站在她这边,毕竟这些年他从来没给过原主什么好脸色。但现在她手里的牌不多,沈乘宙手里的那份当年澄清抄袭的原始材料,是她反制舆论最关键的筹码。 电梯在顶楼停下,门打开的时候沈绯看见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的门已经敞开了。 沈乘宙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他还是那副从容冷淡的样子,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剪裁利落,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带着沈家人那种天生的疏离感。 他看了一眼走进来的沈绯,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确实是他记忆里那个怯懦的妹妹,然后开口:“坐吧。” 沈绯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了正题:“大哥,网上那些关于抄袭和霸凌的传闻,我需要你手里那份当年的澄清材料。” 沈乘宙端着咖啡杯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笑了一声:“你倒是比以前直接多了。” “以前不敢直接,是因为觉得你不会帮我。”沈绯迎上他的目光,,“但现在不一样了。网上的舆论已经影响到了沈氏的股价,你帮我,也是在帮你自己。” 沈乘宙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然后放下杯子,拉开办公桌最下面那层抽屉,从里面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桌面上朝沈绯的方向推了过去。 封面上用黑色记号笔写着【毕设澄清材料】几个字,纸袋边缘已经有些发黄了,显然有些年头。 “这是我当年让人整理的,包括校方最终出具的澄清文件、调换作品集的技术鉴定,还有那个真正抄袭者的退学记录。”沈乘宙的手指在档案袋上点了点,“原件我一直留着,本来想着你哪天走投无路了可能会用到,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沈绯伸手拿起那个档案袋,没有立刻拆开,只是攥在手里。 她抬头看了沈乘宙一眼:“大哥,谢谢你。” 沈乘宙看着她,目光里那层淡漠的东西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读不太懂的复杂情绪。 看着她要走,沈乘宙站起来叫了她的名字,“沈菲。” “怎么了?”沈绯回头,转过身来,面对他。 “你好像变了。”沈乘宙仔细地看着她的表情,没有从她的脸上得到什么信息,“以前你遇到这种事只会躲在家里哭,等着别人替你收场。今天你主动找上门来要材料,我倒有点意外。” 沈绯把档案袋抱在怀里,站起来:“人总是会变的。大哥,这份材料我先拿走了。等网上的事情处理完,我再当面谢你。”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沈乘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霸凌那条,你也别太担心。那所高中我打过招呼了,校方会发正式声明澄清。当年那个所谓的‘贫困生转学’,实情是那女生自己犯了校规被劝退,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沈绯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要处理霸凌那条?” 沈乘宙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嘴角带着一点极淡的弧度:“你刚进门的时候我就猜到了。那两条指控里,抄袭有实打实的材料可以证伪,霸凌那条无凭无据,全靠匿名投稿编故事,反而是最好处理的。你来找我,无非是为了那两份东西。” 沈绯站在门口看了他几秒,忽然觉得这个她印象里一直冷漠疏离的大哥,好像比原主记忆中的那个人多了一点点温度。 她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电梯再次下行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给封云熙发了一条消息:【材料拿到了,准备开始反制。你帮我盯着网上的动向,有任何新动静告诉我。】 封云熙秒回:【收到!婆娘你终于出手了!我都快气炸了!你赶紧的!】 沈绯弯了弯嘴角,把手机揣回兜里,抱着那个牛皮纸档案袋走出了沈氏集团大楼。 穿过马路的时候她看见霍云琛的车还停在原处,车窗摇下来半截,他正靠在驾驶座上翻手机,看见她走过来便放下了手机,目光落在她怀里那个档案袋上。 霍云琛冲着她喊了声,“这么快?东西拿到了吗?”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把档案袋放在膝盖上,扣好安全带,偏头看了他一眼:“拿到了。” 沈绯系上安全带,眼睛目视前方,心中带着自信,“霍总,送我回家吧,我准备把水搅浑了。” 车子驶回别墅的路上,沈绯把那个牛皮纸档案袋打开,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里面的材料。 校方出具的澄清文件、技术鉴定报告、抄袭者的退学记录,每一样都盖着鲜红的公章,时间线清晰,逻辑链完整。 看完之后,沈绯把材料重新装好,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脑子里已经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梳理了一遍。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稳的时候,她睁开眼,掏出手机翻到封云熙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熙熙,你帮我联系两个靠谱的营销号,要那种平时不做八卦、专门做行业澄清的,我这边有实锤材料要发。另外,帮我盯着沈樱樱那边的动态,她发了那条动态之后肯定还有动作。】 封云熙回得飞快:【明白!营销号我认识一个,之前帮我家里公司做过品牌澄清。靠谱。你材料发我一份我先看一眼?】 沈绯把档案袋里的文件拍了照片,打包发给了封云熙。 然后她推开车门走下车,霍云琛也下了车,跟在她身后进了客厅。 三个孩子正在客厅地毯上玩积木,霍甜梦第一个看见她进来,丢下手里的积木嗒嗒嗒跑过来抱住她的腿,仰着小脸问:【后妈!你回来啦!那个坏阿姨的事情解决了吗?】 沈绯弯腰把她抱起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快了。后妈已经拿到证据了,今天下午就能把事情说清楚。” 霍甜梦响亮地嗯了一声,搂着她的脖子不撒手。 第99章 真假千金 沈绯抱着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掏出手机开始打字。 她先把沈乘宙给她的那份材料整理成了一份简洁清晰的图文长文,从时间线到证据链都写得明明白白,又把校方的澄清文件和鉴定报告截图附了上去。 最后她在那条长文的末尾加了一句话: 【关于抄袭的指控,以上是当年校方的正式结论。至于霸凌,那所高中的校方明天会发布正式声明澄清事实。造谣的人,该收手了。】 她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有疏漏,然后发给了封云熙,附了一句:【发吧。】 封云熙秒回了一个OK的表情。 三分钟之后,那条澄清长文出现在了微博上,被几个粉丝量不小的营销号同步转发。 沈绯刷新了一下页面,评论区从一片谩骂中开始出现零星的理智声音,而且数量还在肉眼可见地增多。 她放下手机,把霍甜梦从怀里放下来,拍了拍她的小屁股:“梦宝,去跟哥哥们玩,后妈还要忙一会儿。” 霍甜梦嗯嗯了两声,拿着两个小积木乖乖地跑回积木区去了。 【小妹,别担心,后妈能解决的。】霍修益拍了下霍甜梦的肩膀,递给她一块红色的积木,【我们继续盖房子。】 只有霍钟真拿着绘本,视线却落在沈绯的身上,一眨不眨的,像是担忧,又像是犹豫。 沈绯靠在沙发里,看着霍钟真的小表情就知道这个小家伙又在想什么了。 她冲着霍钟真笑了下,“没事的,钟真别担心,后妈能搞定。” 霍钟真哼了声,偏过头,【谁要管你?】 沈绯看着他别扭的表情,捂着嘴偷笑,“这小家伙也不知道脾气跟了谁。” 霍云琛坐在沙发上,嘴角抽了抽,“你是在说我?” “对啊,霍总。”沈绯看着屏幕上逐渐变化的舆论走向,嘴角终于弯起了一个弧度,然后她看向霍云琛,“你没发现三个小家伙都跟你一个脾气吗?” 霍云琛挑眉,“那你给我解释一下,我是什么脾气?” 沈绯听他这么一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靠在沙发靠背上,歪着头打量了他一眼,像是在认真思考怎么措辞。 霍甜梦在积木区那边听见他们的对话,奶音脆生生地插进来:【爸比凶!爸比总是板着脸!像门卫爷爷养的看门大狗!】 霍修益跟着起哄,【对对对,爸比一看就不好惹!】 “这两个小家伙在咿咿呀呀的说什么呢?是饿了吗?”霍云琛的脸色微微僵了一下,他站起身朝着积木区走去,沈绯忍不住笑了两声,叫住了他,“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他们只是在交流。” “嗯?”霍云琛回头看向沈绯,她脸上挂着的想笑容跟蜜蜂吃到蜜一样狡诈,“真的没什么?” 沈绯朝着积木区努努嘴,“霍总,你大概不知道,你在孩子们的心里,就是很高大的形象,他们刚才是在夸你呢!” 实际上霍云琛的脸臭的,连两岁的小屁孩走知道。 “夸我?”霍云琛疑惑了一声,有些无奈,“看来我对小孩子的理解还有待进步。” 他端起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嘴角扯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无奈还是被气笑了。 霍云琛看向积木区,霍甜梦正蹲在地上把一块红色积木垒到塔尖上,霍修益在旁边拍手,霍钟真依然坐在不远处翻绘本。 沈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三个孩子各忙各的,但偶尔发出的咿咿呀呀婴语传进她耳朵里全是关于她和霍云琛的讨论。 霍甜梦抓着积木,咿咿呀呀的,【爸比耳朵红了,是不是被后妈说得不好意思了?】。 霍修益递过去一个小积木,【小妹,爸比哪有那么凶,他只是长得凶!】 霍钟真翻了一页绘本,奶音淡淡的,【哎呀,你们别管他们了,大人自己会处理。】 沈绯听完霍钟真那句点评,心里暖了一下。 这个小家伙总是在这种时候展现出超龄的稳重。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澄清长文的转发量已经在稳步攀升了,评论区里的风向从全盘谩骂变成了两拨人对峙。 虽然骂声还在,但那些替她说话的声音已经不像之前那样一冒头就被淹没了。 这时,封云熙又发来一条消息,是一张截图,内容是沈樱樱那条动态底下的最新评论。 截图里显示,有人在沈樱樱那条“不太了解姐姐在国内高中的生活”的动态底下留了言:【你这条动态发出来的时候没想过你姐手里有校方的澄清文件吗?你就算不了解她高中的事,至少该知道她抄袭那件事当年就结案了吧?你这波操作是装傻还是真傻?】 评论的点赞数已经过了两千,底下跟了一长串附和的声音。 【我去,硬钢啊?可怜的沈家二小姐,还要被假千金诬陷。】 【什么瓜?沈家的两位千金闹矛盾了吗?怎么还取关了?】 【难道你们不知道吗?沈樱樱根本不是沈家的千金,她就是一个被抱养到沈家的假千金,可是却霸占了沈菲的位置。她故意来这么一招,不就是在沈菲脸上抹黑吗?】 【天呐,竟然还有这种瓜,我是来看沈菲出丑的,谁知道吃到沈樱樱那里去了。沈樱樱不是还是什么育婴商会的会长吗?她不会带娃啊?】 【我看沈菲比沈樱樱会带娃,毕竟豪门贵妇圈都传遍了,说谁家小孩一哭,沈菲就知道是什么原因。】 【沈樱樱可能做梦也没想到,霸凌事情有反转,抄袭设计有证据。】 【哈哈哈哈,这次的豪门大瓜让我吃爽了。】 终于,沈樱樱受不了网友在微博下面的评论,把那条微博更正了,加了一句,“我相信我姐姐的为人,哪怕当年我在国外,我也知道姐姐是个正派的人,是我瞎了眼,聋了耳,听信了别人的挑拨。对不起,姐姐。” 沈绯看着那一条条的评论,嘴角弯了一下,打字回封云熙:【让她再挂一会儿。她那条动态挂得越久,到时候被打脸就越疼。】 封云熙回了一串竖大拇指的表情,【营销号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等舆论发酵到最高点的时候他们会再推一波热度,把所有材料打包发一遍,到时候沈樱樱想删动态都来不及。】 沈绯回了个“好”字,把手机扣在膝盖上,往后靠了靠,闭了一会儿眼睛。 第100章 搭积木 霍甜梦的声音忽然从积木区那边传过来,奶音带着急切:【后妈!你快来看!塔塌了!哥哥弄塌的!】 霍修益在那边急急地辩驳:【不是我!是风!窗户没关,风把塔吹倒了!】 霍钟真的声音插进来,【窗户关着的。是你自己放歪了最后那块积木。】 霍修益委屈地“呜”了一声,然后开始哼哼唧唧地假哭,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沈绯听见。 被这么点动静弄醒了,沈绯睁开眼,她笑着从沙发上站起来朝积木区走过去。 “让我来看看,是哪个宝宝不乖呢?” 沈绯蹲下来,她看了看地上那堆散落的彩色积木块,塔尖上那块红色积木已经滚到了地毯边缘。 果然,和之前一样。 她就知道霍修益搭积木的时候从来不在意重心,总喜欢把最重最大的那块往顶上放。 大的放在顶部,不倒才怪。 沈绯伸手把那块红色积木捡起来,放在掌心掂了掂,“修益呀,后妈要批评你了。” 霍修益听到责备的声音,扬起头好奇地看向她,嘴里咿咿呀呀的,小手拿着积木递过去。 【后妈,干啥呀?我哪里不乖了?】 沈绯放下积木,伸手摸了下霍修益的脑袋,然后才轻声细语说:“修益,顺序弄错了。” 她拿起大的积木当地基,然后把小的积木放上去,“你看看,大的积木放底下,小的放上面是不是更稳?你要是把最大的那块放在顶上,下面的小积木肯定撑不住。所以,就塌了。” 霍修益眨巴着眼睛消化了一下她的话,懵懵懂懂地应声,【为什么呀?后妈,你快告诉我这是什么道理?为什么小的积木放底下就会塌?】 听到了婴语之后,沈绯才做出解释,“因为头重脚轻,所以就塌了。” “就像是盖房子一样,我们必须打好地基才能平地起高楼,要不然,底盘不稳,那就做成烂尾楼了!”沈绯详细解释了一番,霍修益一双眼睛都瞪圆了。 好精彩! 【后妈的比喻,修益听懂了!】霍修益弯下腰把那块最大的红色积木从塔尖上拆下来,老老实实地放到了最底层,又吭哧吭哧地把其他积木重新垒了上去。 这次他学乖了,按从大到小的顺序一层一层往上码,最后小心翼翼地把那块最小的绿色积木放在塔顶的时候,整座塔终于稳稳当当地立住了。 霍甜梦在旁边拍手:【二哥不笨嘛!第二次就搭好了!】 霍修益被她夸得眉开眼笑,整张小脸都亮了起来,【是后妈教的。】 【嗯嗯,对,后妈真厉害。】霍甜梦伸出手勾住沈绯的手指头,咿咿呀呀地往嘴里放,【后妈的手指也是香香的,梦宝好喜欢。】 “别别别!”沈绯伸手捂住霍甜梦的嘴,拿过缝在衣襟旁边的小手帕赶紧把她的嘴擦了下,还擦了一下自己黏糊糊的手指头,“咱们梦宝不要吃手手,脏脏的,知道吗?” 霍甜梦一脸天真地看着她,小嘴巴嘟嘟的,还冲着她放电,【后妈后妈,你好可爱呀,梦宝是个听话的小宝宝,以后不吃手手,不吃手手啦!】 沈绯轻抚霍甜梦的小脑袋,“嗯嗯,咱们梦宝最听话了。” 霍修益也迈开步子,站在沈绯面前,抱着她的手臂,轻轻地摇晃。 【后妈,我还要叠高高。】霍修益哼哼唧唧的,又拿着两个积木开始拼。 沈绯眼光里流露着温柔,她像个吸娃体质一样,只要在那里坐下,怀里就会长娃。 家里的三个崽都挺好,聪明的聪明,好动的好动,只有作为大哥的霍钟真老成古板。 【大哥呀,快来玩!】霍甜梦举起手指着坐在一旁翻看绘本的霍钟真。 可是,霍钟真只是翻了一页绘本,眼神都没有瞥向这边。 不过沈绯注意到他在霍修益搭完塔之后,嘴角偷偷翘了一下。 沈绯看着三个孩子各不相同的反应,心里那根因为网上舆论而绷紧的弦慢慢松了下来。 她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边缘,看着霍甜梦绕着积木塔转圈圈,看着霍修益骄傲地挺着小胸膛,看着霍钟真假装不在意却时不时往积木塔那边飘一眼。 打心里的对三个小孩越来越喜欢了。 试问世界上哪有奶团子可爱呢?这么可爱的奶团子,她就有三个! 沈绯心里乐开了花,她最喜欢带娃了! 霍云琛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地毯边缘,低头看着那三个孩子和坐在他们中间的沈绯,目光在那座稳稳立着的积木塔上停了两秒,然后看向沈绯:“你教他的?” 沈绯仰头看了他一眼:“嗯,搭积木这种事,谁不是从塌了再搭开始的。” 霍云琛没有接话,他在地毯边缘站了一会儿,然后弯腰把那块滚到沙发底下的备用的黄色积木捡出来,放在了霍修益面前。 霍修益仰头看着自己那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爸比,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谢谢爸比!】 霍云琛听不懂婴语,但霍修益的笑容他看得懂。 他直起身的时候,嘴角那道弧度比方才明显了一点点。 沈绯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暖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密又实。 窗外的日光从落地窗斜斜地铺进来,把地毯上的积木塔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沈绯的手机在沙发上震了一下,她伸手捞过来看了一眼,是封云熙发来的新消息:【婆娘!沈樱樱刚才把那条动态删了!现在她评论区全是问号!你要不要趁热打铁?】 沈绯看着那行字,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打字回了一句:【不急。让她先慌一会儿。等她慌了再补刀,效果更好。】 沈绯把手机扣回沙发上,重新看向积木区。 霍修益已经绕着那座稳稳立着的积木塔转了三圈了,小脸上写满了得意,每转一圈就要停下来拍拍那座塔的塔尖,像是在确认它还在那里。 霍甜梦蹲在旁边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小胖手摸了一下塔身,奶音带着惊叹:【真的没有倒!二哥你好厉害!】 第101章 闹成一团 霍修益昂着下巴,小手叉腰,奶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小骄傲:【那当然!是后妈教我的!你们都要向我学习!】 霍钟真坐在不远处翻了一页绘本,头也不抬地扔过来一句冷冰冰的奶音:【你那叫现学现卖,不算自己本事。】 霍修益不服气地跺了跺脚,冲过去要抢霍钟真的绘本,两个小家伙一追一逃在地毯上滚成一团。 【后妈,快来帮忙,大哥发奶疯了!!】霍修益抱着霍钟真,两个人扭成一团。 沈绯没有拦他们,只是往后靠了靠,看着霍钟真被霍修益扑倒在垫子上,手里的绘本被压得翘起了边角,他板着小脸想推开那个挂在他身上耍赖的弟弟,但嘴角那个弧度终究还是没压住。 霍甜梦在旁边拍手笑得直打跌,奶音脆得像一串银铃:【大哥被二哥压住啦!大哥不能动啦!好笨!好笨!】 三个孩子闹成一团,地毯上到处散落着被蹭歪的积木和翻开的绘本,暖融融的日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明亮而柔软。 沈绯看着这一幕,心里那根弦彻底松了下来。 她靠在沙发边缘,侧着头看着那三个笑闹在一起的小身影,觉得网上那些骂声和造谣在这一刻离她很远很远。 霍云琛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在她旁边的地毯边缘坐下来,和她并肩靠着沙发。 他的目光落在三个孩子身上,静静地看着。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半臂的距离,不远不近,但恰好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透过空气传过来。 沉默持续了大约半分钟,然后霍云琛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你上午发的那条澄清长文,已经有人整理成合集在扩散了。沈乘宙那边是不是也放了材料?” 沈绯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沈氏的官方微博转了你那条澄清,没有配文字,只转发了。”霍云琛的目光还落在三个孩子身上,这才慢慢开口,“沈乘宙这个人从不做多余的事。他转发就是表态了。” 沈绯愣了一下,她确实没留意到沈氏的官方微博有动作。 她伸手捞过手机刷新了一下,果然看见沈氏集团官微在五分钟之前转发了一条她的澄清长文,转发文案空白,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但这条转发的含金量,圈内人都懂。 沈氏的官方账号平时只发公司动态和财报信息,从来不会沾边家族内部事务。 现在突然转发了沈菲的澄清长文,意味着沈家在这件事上站了沈菲,网上的风向从这一刻起会发生根本性扭转。 沈绯盯着那条转发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下了。 她没有说什么,但心里那点因为原主出身而带来的隔阂感,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消融了一点点。 沈乘宙那句“你变了”还在她耳边转,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真的成为这个家族里被接纳的一员,但至少这一刻,有人愿意在公开场合表态,站在她这一边。 客厅里三个孩子还在闹腾,霍修益终于被霍钟真掀翻在地毯上,四仰八叉地躺着喘气。 霍甜梦蹲在他旁边往他脸上放了一块积木,咯咯笑着喊:【二哥变成了机器人!】 霍修益哼哼唧唧地瞪她一眼,但自己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绯收回目光,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霍云琛。 他的侧脸被午后的日光勾出一道利落的轮廓,下颌线绷着,但嘴角那道极浅的弧度一直没消失。 她看着他那道弧线,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男人要是能一直这么松弛地笑着,应该会很好看。 “嗯,我看到了,希望这件事能很快翻篇。”沈绯边说,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三个孩子。 霍钟真已经坐起来了,拍了拍身上的灰,把被压皱的绘本重新抚平,然后继续翻到刚才那一页。 霍修益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小肚皮一起一伏,像是闹累了在缓劲。 霍甜梦蹲在旁边用积木在他肚皮上叠罗汉,叠一块塌一块,她也不恼,咯咯笑着又从头开始。 沈绯看着那些小小的身影,觉得这个午后安静得像偷来的。 她往后靠了靠,脊背抵在沙发边缘的硬木框上,微微眯着眼,日光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就在这时候,霍甜梦忽然抬起头朝她这边喊了一声:【后妈!梦宝渴了!要喝水!】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小孩子那种理直气壮的撒娇。 沈绯从地毯上站起来要去倒水,霍云琛已经先她一步站了起来,走到茶几旁边拿起那壶温好的水,倒了一小杯,端到霍甜梦面前蹲下来把杯子递到她嘴边。 霍甜梦看着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爸比突然蹲下来喂自己喝水,愣了一下,然后张开小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喝完之后仰起脸看着霍云琛,奶音带着一种从没对霍云琛用过的温柔:【谢谢爸比。爸比今天好好。】 婴语系统自动翻译了最后那句奶音,沈绯听见“爸比今天好好”的时候,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揉了一下。 霍云琛听不懂霍甜梦的话,但他看得见她喝完之后仰脸看他的那个眼神,亮晶晶的,里面全是信任和依赖。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动作有些笨拙,但力道极轻。 霍甜梦被他摸了脑袋之后,晃了晃小脑袋,转身就扑进了沈绯的怀里,把她的小脸贴在沈绯的肚子上蹭来蹭去,小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喊着:【后妈!你看见了吗!爸比摸我头啦!爸比以前从来不摸我头的!】 那语气里的兴奋和炫耀藏都藏不住。 沈绯笑着弯腰把她捞起来抱在怀里,拍着她的小后背。 霍修益从地毯上翻身坐起来,凑过去扒着沈绯的腿,仰着脸喊:【后妈!我也要喝水!我还要喝!】 沈绯单手抱着霍甜梦,另一只手去接霍云琛递过来的杯子,弯下腰递到霍修益嘴边。 小家伙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然后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心满意足地退回去,继续看他那座积木塔。 第102章 证据已经找到 客厅里的日光从正午最亮的时候渐渐偏斜,变成了午后温润的浅金色。 三个孩子终于闹够了,各自安静下来。 霍甜梦趴在沈绯怀里打起了盹儿,霍修益蜷在积木塔旁边也半闭上了眼睛,霍钟真依然坐在角落翻绘本,但姿势比之前放松了许多,小短腿从盘着变成了伸直了摊在地毯上。 沈绯轻轻拍着怀里霍甜梦的后背,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霍云琛。 他不知什么时候也松弛了一些姿态,靠在地毯边缘的长沙发上,一只手臂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窗外逐渐西斜的日头上。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个已经睡熟了的小姑娘。 霍甜梦的小手攥着她的衣领,嘴角带着一点满足的笑意,呼吸平稳而绵长。 她轻声哼起那首不成调的摇篮曲,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了怀里的孩子,但那旋律在安静的客厅里慢慢流淌开来,像一条温暖的细流。 窗外有风拂过树梢,树叶沙沙的声响隐约透进来。 沈绯感觉自己今天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膀终于完全松弛下来了。 网上的舆论还没有完全平息,姜苗苗那边还在等最终的证据落地,沈樱樱删了动态之后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后续动作,但至少在这一刻,她怀里抱着一个睡熟的孩子,脚边躺着另一个,不远处的角落里还坐着一个安安静静翻书的。 左边是落地窗透进来的午后日光,右边是并肩坐着的霍云琛。 沈绯低下头,把下巴轻轻搁在霍甜梦的头顶上,闻着她发间淡淡的婴儿皂香气,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得很浅,但足够安稳。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日光已经从浅金变成了橘红色,暮色在客厅里慢慢漫开。 沈绯怀里的霍甜梦已经醒了,正睁着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安安静静地仰头看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见她睁开眼了才咧开嘴笑了一下,奶音带着刚醒的软糯:【后妈,你睡醒啦?梦宝一直看着你呢。】 沈绯弯起嘴角,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后妈睡醒了。梦宝饿不饿?” 霍甜梦偏着脑袋想了想,然后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饿。梦宝想吃爸比买的那种蛋蛋,嫩嫩的、黄黄的。】 沈绯知道她说的是昨天在日料店吃的茶碗蒸,笑着应了一声,抱着她站起来往厨房走。 她经过客厅的时候看见霍云琛正站在落地窗边接电话,侧影被暮色勾出一道深色的轮廓,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带着她已经逐渐熟悉的那种冷硬。 她听见他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证据够了就提交”,然后挂断了电话转身看见她走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语气缓和了几分:“姜苗苗那边的买水军转账记录已经固定了,明天一早提交。” 沈绯点了点头,“好。”说完,她抱着霍甜梦继续往厨房走。 霍甜梦趴在她肩膀上,奶音带着好奇和认真:【后妈,那个坏阿姨是不是要被抓起来了?】 沈绯拍了拍她的小屁股:“是的,以后她就不会再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霍甜梦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了一句:【那就好。梦宝不想再看见她了。她笑起来好假,跟店里卖的那种假花一样。】 沈绯听着怀里小姑娘奶声奶气的点评,忍不住笑出了声,把她放进儿童餐椅里,转身去拿鸡蛋和蒸碗。 窗外的暮色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别墅区的路灯次第亮起,把回家的路照得温暖而明亮。 沈绯站在厨房灶台前,搅动着碗里金黄色的蛋液,水蒸气从蒸锅里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厨房的窗户。 她听见客厅里传来霍修益睡醒之后哼哼唧唧找水喝的声音,听见霍钟真压低声音告诉他【自己去倒】,听见霍云琛从客厅角落走过去,把水杯递到霍修益手边的细微声响。 她把蒸碗放进蒸锅里,盖上盖子,转身靠在灶台边上,透过厨房敞开的那扇门看向客厅里那些模糊而温暖的身影。 三个孩子围在地毯上,霍云琛站在他们旁边,暮色从落地窗涌进来把几个人的剪影镀成温柔的轮廓。 沈绯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灶台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蒸锅,嘴角弯起一个安静的弧度。 锅里蒸着茶碗蒸,网上舆论正在反转,姜苗苗的证据明天就要提交,沈樱樱删了动态之后一整下午没再出声。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但今晚这顿饭她会好好做,好好吃,好好陪这三个孩子和那个坐在客厅里的男人一起度过。 忙忙碌碌一整天,三个孩子都已经休息了,沈绯才有了属于自己的时间。 她简单的跑了个半身浴,吹干了头发之后,打开了书房的门。 没想到,里面传来一股檀香。 沈绯看过去,就看到霍云琛坐在书桌前,面前摆放着笔记本电脑。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霍云琛听见动静,抬起头朝着门口看去。这一眼,看的有些恍惚。 女人穿着浴袍,纤细的手臂露出来,那一节白皙的皮肤水嫩嫩的,上面沾染了热水的气息。 她的头发还在滴水,顺着胸膛一下一下的。 “咳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霍云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沈菲,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沈绯愣在原地,也不知道该走进来还是转身离开。 她犹豫了一会儿,鼓足勇气走了进去,“霍总,我来书房找点资料看看。” “什么资料?”霍云琛可不记得他的书房里有存放她的东西。 沈绯站在一排书架前,伸手拿出一本上次读过的《设计与艺术》这本书,她抬了下扉页,“喏,就是这个。最近我想接单做珠宝,所以打算看看资料找点灵感。” “平时你一直在照顾孩子,还有时间学习?”霍云琛抬眸,眼神仔细地打量着她,这个女人的花样真是越来越多了。 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他也不会相信顾管家说的“夫人很会带娃”,可是,她就好像天生是带娃的人,几秒钟就能把小家伙们训得服服帖帖。 沈绯知道霍云琛为什么会怀疑。 肯定是觉得她这个千金小姐有公主病!平时不带娃,只知道逛街购物,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可她就要证明给他看,她作为【沈菲】也能活出精彩! “霍总!”沈绯喊了一声,她抱着怀里的书本,认真道,“可是学无止境,我怎么好意思说放弃?” 第103章 很深 霍云琛听到这席话,动作一顿,他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她很漂亮,是典型的南方姑娘,身材火辣,一身丝绸睡裙凸显了她完美的身材,只是看五官就知道这是个大美人。 以前,他从未这么认真打量过她。也就是这一次的凝望,让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竟然和阿姐重叠了。 霍云琛找过无数渠道,阿姐从福利院消失了。 他明明记得上个月还和她一起看了一场话剧,可是他结婚之后,阿姐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点讯息也没有。 就好像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霍云琛想不通,甚至几度认为自己是不是魔怔了。 他或许只是想象了一个在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的女人。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只是那一刹那,他竟然觉得【沈菲】和阿姐很像。 不是说长得相似,而是那种气质——那种与生俱来的温柔,特别是对小孩的善良。 沈绯见着霍云琛看懵了,她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下,“我说霍总,你在跟别人说话的时候,很喜欢开小差吗?” 霍云琛回过神来,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向她,只是冷冷说了另一个话题。 他说:“沈菲,下次在家里不许穿着睡裙到处走。” 沈绯愣了愣,丝绸的裙摆在修长的大腿上滑动,她下意识的双手捂着胸,“喂,你看哪儿呢!我的穿着很正经的!你别带着有色眼镜看啊!” 霍云琛在她的胸前撇了一眼,勾了勾唇,才意味深长地说了两个字:“很深。” “???”沈绯攥着拳头,咬碎了银牙,“霍、云、琛!你是流氓吗?!” 霍云琛头也没回地离开书房,在关上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女人,轻轻启唇:“沈菲,只要你好好带娃,我就不会找事。如果让我知道,你还在对孩子们有非分之想,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沈绯当然知道霍云琛的手段,在上辈子,原主后来的车祸就是霍云琛搞的鬼,做得天衣无缝,被当做了一场意外。 而现在她重生到原主这个恶毒后妈身上了,留给她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现在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如果在这段时间里,她还不能获得霍云琛的信任,那么等待她的将是——死! 无论如何,都不能重复上辈子的惨剧。 沈绯只想活下去。 她只想活下去啊…… 看着霍云琛转身带上门,沈绯厉声叫住了他,“霍云琛!” 男人停下脚步,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声音低沉又性感,“沈菲,好好做你的霍太太,我不会亏待你,如果想要造次,那我宁愿毁了你!” 沈绯攥着拳头压制住内心的愤怒,她死死盯着男人的背影,抬高声音:“霍云琛,我知道该做什么!你别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批评我!” “随意。”霍云琛扔下两个字,潇洒离开。 书房里的气氛渐渐冷下来,只有沈绯咬着牙的冷冷的呼吸声。 该死。 她真的生气了。 霍云琛这个男人真的太危险! 沈绯抱着书本在椅子坐下,收拾好心情,翻开一页书本之后,才感叹了一声,“该死的男人,跟上辈子一样,臭脾气!还自恋!” 沈绯在书房里坐了将近两个小时。 手里的《设计与艺术》翻到了第三十七页,但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同一个段落上,那些关于色彩构成和线条韵律的文字在她眼前排列成整齐的方块,却一个都没有看进去。 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霍云琛离开前说的那句话。 ——“如果你还在对孩子们有非分之想,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这句话里的每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也明白其中的分量。 霍云琛这个人向来言出必行。 他能在姜家晚宴上当众给她体面,也能在书房里用一句话让她后背发凉。 这句话更能从侧面表明他对她的信任是有限度的,只不过,随时可能断裂。 沈绯合上书本,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别墅区的路灯在书房窗帘的缝隙间投进一道细长的暖黄色光线,落在书桌边缘的书脊上,把那些烫金的标题照得微微发亮。 她想起上辈子,那个躺在病床上咽下最后一口气的自己,想起霍云琛跪在病床前握着她的手说的那句“我也心悦你”。 六十年的暗恋,到死才知道是双向的,这份遗憾在她心里埋了太久,久到重活一次之后仍然会在某些瞬间突然翻涌上来。 可她现在顶着的是“沈菲“的身份。 那个曾经爬上他床、伪造妊娠单、差点卖掉他三个孩子的女人。 她上辈子认识他六十年,比任何人都了解他骨子里的固执和记仇。他不会轻易原谅一个试图伤害战友遗孤的人,哪怕这个人后来做了一百件好事,最初的那道裂痕依然存在。 沈绯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这双手现在每天给三个孩子喂饭、擦脸、系鞋带、哄睡觉,但这双手曾经也接过王总打来的八十万定金。 虽然那是原主做的,但她现在顶着这具身体活着,这笔账就记在她头上。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书本放回书架,站起来关了书房的灯。 “算了,这都是我自找的。”沈绯叹了一口气。 门外,低沉的声音传来,“夫人,已经很晚了,该休息了,先生让我来叫你。” 顾管家的话彻底打碎了沈绯的想象。 她先是愣了愣,然后才站起身,“知道了。” 今晚,她绝对不可能去主卧睡!绝对不能和霍云琛发生半点肢体接触!绝对! 沈绯走出书房,走廊里很安静,儿童房的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夜灯光。 她轻轻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三个孩子已经睡熟了。 霍甜梦抱着那只灰兔子玩偶的耳朵睡得四仰八叉,霍修益蜷在她旁边,小脚丫从被子里伸出来半截,只有霍钟真规规矩矩地躺着,呼吸平稳绵长。 她帮霍修益把脚丫塞回被子里,又替霍甜梦把兔子玩偶从她怀里轻轻抽出来放到枕头旁边,然后带上门退了出去。 主卧的门半掩着,霍云琛应该已经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