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红星不辜负2》 第二章 次日下午五点,叶简抵达基地。 从直升机下来那一秒,一群并肩作战的队员一窝蜂拥上来。 而跑在最前面的则是她的爱人——夏队。 “滚滚滚,别挡老子的路!” “擦,鞋都被你踩掉了!” “G7你是不是故意的!松手!” 跑着跑着,队员们你绊着我,我绊着你,就是不许对方再靠近叶简一步。 夏今渊一骑绝尘,跑到最前面。 跑过来,一个单膝跪地,那个利索,那个帅气,跪在叶简面前。 “小狐狸,嫁给我!!” 后面,队员们短暂愣了下后,大声起哄,“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夕阳正好,风也正好,叶简笑盈盈看着迫不及待宣告主权的男人,点头,“好啊,嫁你啦。” 叶简跳入夏今渊的怀里,在队员们的掌声里,迎接了下一个新的征途。 远在研究所的傅爸是当晚才知道女儿叶简归队的消息,还是夏爸告诉他。 夏爸是为最新新型武器前来傅爸所在研究所,不过,来之前他也没有想到会遇上亲家,他级别虽高,但傅爸在军工领域同样是大能级别,具体在哪里工作,他还真不知道。 如今在所里见上,夏爸没有表露半点惊讶,傅爸也亦如此,两人微微一笑,客气又镇定,如是陌生人第一次会面。 新型武器是配给陆军地面弹道航空,很快进入实验,此事便由傅爸、夏爸两位大佬负责,两人交谈完公事,趁着中午用餐的时间,交谈了私事。 “小叶平安归国,昨天顺抵达在基地,可惜他们马上冬训,没有办法回京探望老爷子。” 走在研究所的林荫小道上,夏爸与傅爸聊起家常。 这会儿他们都放下身份,回归普通老父亲的身份。 傅爸昨晚熬夜,睡眠有所不足,连嗓子都有些哑,闻言,清了下嗓子才开口,“冬训?你家老六不会又揍我女儿吧。” 明明很是随和一问,明明这季节寒气入骨,老父亲夏新会偏偏惊出身冷汗。 脸色一正,回道:“亲家,我会告诉小叶闺女,休假后给我狠狠揍回去!但……” 话锋微转,夏爸叹道:“训练场上无夫妻,身为军人的他们越在乎对方,越不会留情。留情,只会害了彼此。” “我相信老六也是为了小叶好,只有千锤百练,才能浴火重生。上了战场,更是保命的技能。” 傅爸是军工科学家,同样是军人,同样知道军人在训练时的残酷。 知道归知道,但身为父亲的他总归是心疼女儿的。 面对夏爸的解释,傅爸淡道:“我没有追究老六的意思,一个女婿半个儿子,他好,我才放心。” 那……说出来是什么意思? 夏爸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很快,傅爸就给了答案,“我是希望生活中,老六能多加照顾我女儿,我的女儿她……” 寒气吹过,枯叶缓缓落下,似是打断了傅爸的言语。 沉默许久后,傅爸举步踩在了枯叶上,沙沙的脚步声里,傅爸的声音再次传来,多了几分黯然,更多的是自责。 他说,“我的女儿受苦了,受了很多很多我这个父亲没有办法弥补的苦。如今,我只盼着她得遇良婿,能让她的姻缘美满幸福。” “先苦而后甜,是我唯一的祈望。” 不是期望,是乞望。 足可见,傅爸对叶简有多么的愧疚。 尽管叶简从未怨过,可傅爸心里终究没有办法原谅自己,是他让女儿从出生后,便受苦楚。 夏爸明白了。 他轻地拍了拍傅爸的肩膀,“亲家放心,我用人格做为担保,一定会让闺女在我家幸福,美满,绝不让她再受欺负。” “我也会叮嘱老六,必须要照顾好咱们闺女。咱们闺女让他往东,他就绝不能往西。若有违背,我俩一起联手揍他!” “你来负责关门,我来负责揍。我揍累了,你接着揍……” “你舍得?”傅爸笑问。 夏爸朗声,“这有什么不舍的?老六是男人,男人扛揍!” 远在基地,准备给叶简打开自热锅的夏今渊狠狠打了几个喷嚏。 这次所在的基地不是雪域大队的老巢,而是一个基地兼禁区。 这是雪域大队在高原复杂地域组织实战化演练,也是大队的冬训。 打一个喷嚏没事,如果连续打几个喷嚏就得重视了。 尤其接下来他们一行人要徒步穿越整个高海拔雪山,如果是感冒引发的喷嚏,此事非同小可。 叶简正在休整,她从边境完成任务回到大队,只休息了一天,严格意义上来说,只休息九个小时,凌晨三点便跟着大队,进入高海拔冬训。 此次冬训,是由夏今渊向上面提交的计划,结合当年与陆航团一起穿过大暴雪,去拯救去演出的失联人员而写出来的一份计划。 计划是多样性,充满了对生命的挑战,可以说完全是在生与死的边缘不停蹦跶。 如今的雪域大队指导员k7,法医出身,平时够瘆人够冷血了,但看到夏今渊此次提交的冬训计划表,憋出几个字:你丫不是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这份计划里,所有参加冬训的队员都写下了遗书。 足可见,此次冬训有多么残酷、危险了。 所以,叶简听到夏今渊连续几个喷嚏,染了雪花的眉眼锐利看过来。 在厚厚积雪里,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双脚双手,跟雪地小狐狸一样,来到夏今渊面前。 “你感冒了?” 叶简是盯着夏今渊的双眼问他,眼神锐利到像扫描仪,能扫出夏今渊面部所有细微表情。 以防止他在说谎。 夏今渊手里还捧着自热锅,闻言,他望着爬到自己身边的青鸟,又目测她休整所在的位置,同样染上雪花的眉峰轻地一挑。 “出去执行任务一段时间,速度还上来了,不错。” 没有回答自己是不是感冒,而是先赞许叶简在速度上的提升。 叶简表情未变,取下手套去试探夏今渊的额头,想通过手感测测夏今渊的体温是否正常。 大雪天的,雪落到脸上都不化,体温早就非正常状态,通过手感又哪里测试得出来是否正常呢。 手背下,他的额角冷冰如雪。 夏今渊手里的活没有停,把弄好的自热锅往叶简怀里塞去,“青鸟同志,别紧张,我没有感冒。” 声音确实正常。 单手抱着自热锅的叶简收回手,放在膝盖上的手套掉到雪里,夏今渊捡起,拍了两下拍到手套套口上沾的雪,握住叶简的手给她戴好。 “Q王,如果你的身体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们。”叶简正色叮嘱,“我知道你能扛,但请你,为了我们也要照顾好自己。” 为了战友,也为了我。 叶简在心里默默补充一句。 此话虽没有说出来,但夏今渊却听懂了,以同样认真的语气,回答担心自己的战友,也是他此生的爱人,“我会的,活着才能走向更远的远方,活着才能去完成我们没有完成的事。” 他哪里舍得死啊。 还那么多那么多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完成。 叶简知道眼前的男人从不轻易许诺,但凡许诺便是一言九鼎。 瞬间,绷紧的心头一松,连声音也轻松不少,“不是感冒,那就是有人想你了。” “那可不一定,也许是有人背后我呢?我要画个圈圈诅咒骂我的人感冒。”说完,他还真好幼稚的厚雪上画了个圈圈。 叶简见此,不禁抿着嘴笑起来,“幼稚。” 【作者的话: 万里红星不辜负上、中卷介绍: 女主:叶简代号青鸟 前世被亲情、旁人磋磨,下场凄惨,一朝重生回到少年时代。 颜值出众却放弃安逸,一心从军,成长为世界级王牌狙击手。 性格冷硬清醒,前期排斥情爱,执念复仇、一心练兵报国,口头禅:“我不需要爱情,我只需要子弹”。 男主:夏今渊代号Q王 顶级权贵世家出身,不靠家族荫蔽,凭自身实力成为雪域特战大队队长。 外冷内热、极致专一,比女主年长六岁,与十四岁的叶简相识,一路默默守护,贯彻全书核心台词:身为军人我忠于祖国,身为男人我忠于爱情。 故事主线 复仇线:叶简重生后清算前世所有欺辱、背叛她的亲人与仇人,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军旅成长线:从新兵入伍、军校深造,到进入雪域特种大队,参与边境维稳、跨国任务、反恐作战,完整展现女兵从菜鸟到顶尖特战王牌的蜕变; 感情线:势均力敌强强拉扯,男主主动追逐、女主层层设防,在无数生死任务里彼此托付,先战友后爱人,家国永远排在情爱之前; 群像家国线:刻画一众军人、外交官、边防战士的无名奉献,大量边境、维和、抢险剧情,厚重爱国情怀是本书核心内核。 全书以重生复仇、女兵成长、雪域特战、家国大义、双强爱情五条线索并行,按照人生阶段清晰分为五阶段,上、中卷已完成前四大阶段,下卷为第五阶段,也是完结收尾阶段。 第一阶段:叶简重生—入伍 女主叶简前世被婶母孙冬晴、堂妹叶盈、叔叔叶志帆持续压榨,名声遭恶意构陷,卷入阴谋凄惨离世,一睁眼重回十五岁,所有悲剧尚未发生的九十年代初。 重生后的叶简彻底丢掉对亲情的幻想,冷静果决开启清算:戳穿婶婶克扣学费、暗中毁坏她升学资料的算计;当众撕破叶盈的装柔弱、偷她机遇、散播谣言的假面;对抗叔叔一家的道德绑架,不再妥协退让。她利用前世记忆抓住对方把柄,夺回户籍、学籍,彻底和吸血叔叔一家的切割,断绝所有牵扯。 此间与男主夏今渊正式重逢。二人在叶简初中时便相见,夏今渊出身顶级世家,却扎根艰苦雪域,年纪轻轻已展露过人军事天赋。他一眼看穿叶简外表冷硬下的创伤,默默暗中护她,数次帮她挡下家庭带来的麻烦。叶简一心只想着考学、参军,刻意回避夏今渊的示好,直言自己不需要感情,只有钢枪才是归宿。这一阶段核心是解前世心结、扫清世俗阻碍,铺垫女主参军的底层动机:不再为任何人妥协,只为自己、为军装而活。 第二阶段:新兵入营,军营初露锋芒(新兵连~考入军校) 叶简顶住旁人不解,放弃安稳升学路,选择极限训练,凭借顶尖体能、超强观察力与天生射击天赋,闯过层层严苛征兵考核,升入高中的同时,参加各项任务,再到顺利考入军校成为一名军校生。 训练艰苦残酷,唯有叶简咬牙扛下所有极限训练,枪械、狙击、战术科目次次拔得头筹,很快被连队干部重点看中。不少男兵、同期女兵嫉妒排挤,刻意给她使绊子,都被叶简凭实力一一碾压打脸。 夏今渊已是雪域特战骨干,时常借训练、巡查契机来看她,指导她射击与实战技巧。面对夏今渊持续的温柔守护,叶简始终刻意疏远,将全部精力投入训练,心中复仇执念仍未消散。 野外拉练、基础演习、驻地安保任务中,叶简多次凭借精准预判化解险情,狙击天赋彻底显露,被部队定为重点狙击苗子。她以全军前列的成绩通过选拔,顺利考取军事院校,开启下一阶段系统专业学习。 本阶段主线:女主褪去少年青涩,完成从普通少女到合格军人的蜕变;男女主战友羁绊加深,感情线缓慢铺垫。 第三阶段:军校深造,复仇收官(军校学习—进入雪域特战大队) 军校阶段系统学习特战理论、远距离狙击、边境战术、应急反恐知识,叶简专业成绩常年断层第一,在校内对抗演练中多次完胜男学员,并在参加雪域大队和风暴大队的训练里,有了“青鸟”代号。 二人交集大幅增多,多次组队参与跨校联合演习、边境实地实训。一次野外任务遭遇极端险情,夏今渊以肉身挡在叶简身前,险些负伤,成为叶简内心松动的转折点。她第一次放下防备,正视这份生死相依的在意,不再一味躲避夏今渊。 与此同时,前世所有加害者的结局陆续落定:孙冬晴与叶盈投自食恶果;叶志帆落魄,再无能力干涉叶简人生。复仇线完整收尾,叶简不再被过往仇恨束缚,心境完成升华,明白军营与家国才是自己真正的归宿。 军校结业考核,叶简以狙击专项满分成绩,主动申请前往环境最恶劣的雪域边境特战大队,追随夏今渊驻守高原。 第四阶段:雪域特战,生死并肩(雪域大队新兵) 全书篇幅最重、剧情最硬核的核心篇章,集中大量边境实战、特战任务、战友情刻画。 雪域高原严寒缺氧,巡逻、潜伏、野外驻训条件极度艰苦。叶简从零适应高原作战,在夏今渊指导下打磨狙击技术,成长为全队唯一女王牌狙击手。队伍一同执行多重高危任务:边境隘口维稳巡逻、深山剿匪、跨境偷渡拦截、高原抢险救灾。 队伍塑造一众鲜活军人配角:同生共死的特战战友、扎根边疆数十年的老兵、奔走海外扞卫国土尊严的外交官秦修。战友在任务中牺牲,克制又沉重的牺牲剧情,让叶简彻底读懂军人“负重守山河”的使命,家国情怀彻底压倒个人情爱。 数次境外联合维和、人质营救任务,二人多次并肩直面生死,彼此托付性命。夏今渊说出贯穿全书的信念:“身为军人我忠于祖国,身为男人我忠于爱情”,正式向叶简表明心意。经历无数生死考验,叶简放下全部顾虑,二人确定恋爱关系,约定任务结束后订婚。】 第三章 他有毛病啊 叶简确认夏今渊没事后,心里悄然松口气。 等她再把自热锅打开…… 按了按眉心,“以后还是吃压缩饼干吧。” 刚才还冒热气的自热米饭已经冻成冰疙瘩。 这是20式自热口粮,能在零下30℃高原寒区将食物中心温度加热至65℃以上,适合极寒环境。 前提是:得及时吃。 “吃我的。”夏今渊二话不说,把叶简手里口粮拿到自己手里,把自己还没有折开的口粮交给叶简。 “不用,我的能吃。” 叶简刚准备重新抢回来,身后传来鸽子的声音,“谁踏马往老子锅里丢冰块?” 此次是两大队合二为一冬训,文艺兵出身的鸽子是有一把好嗓子,结果现在都吼到破音。 极寒天气吃一口热饭多不容易啊。 被人丢冰块进来,太踏马气人了。 没有人回答。 但骂人声音又来了。 这回是爆破手V8,“谁踏马打翻我的饭!” 是比鸽子还要愤怒上百倍的咆哮声。 因为,他的饭都吃到嘴边,却被一团裹着细细石子的雪团,连勺带锅全给砸翻在硬雪上。 寒风吃过,热气皆散,掉落雪上的饭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成冰。 两场一看就是人为故意的使坏,迅速引起两队人马的警惕,一个二个跟护犊子似的,把手里的饭紧紧抱住。 擦,‘敌人’在内部啊! 可不能让人故意把饭给掀翻了。 夏今渊嘴角微地弯了弯。 第一天就有好戏开场,不愧是他临时点上的指导员,气死人不偿命的——K7。 叶简同样把没有拆开自热锅抱怀里,视线往V8方向看去时,无意瞄到夏今渊面罩之下弯起的嘴角。 心下瞬间了然。 “你的主意?” 是疑问,也是肯定。 夏今渊指着坐在他们上方斜角,抱着枪,一身装备之下更显冷漠的K7,一秒都不带犹豫,把k7“出卖”。 “不是我,是K7。” 叶简哪里会相信,直接道:“也是来自你的授意。” “冤枉啊,青鸟,如今K7指导员,虽然说是临时,但他要做什么,我身为队长也不敢拦啊。” 对突然任命K7为指导员,叶简也有些奇怪,但没有问。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雪域大队的队友既已下命令,所有人无条件服从。 那边K7抱着枪,走到V8面前,把护目镜往上打,露出他那双淡淡瞳色,如雪刃清寒的双眼。 “我弄的,不服吗?” V8正准备把结块冰疙瘩的饭菜捡起来吃,闻言,抬眼间,饭菜便被K7一脚踩中,并在雪地里碾转。 随后,听到k7大喝,“所有人,把饭菜倒地上!” “是!” 没有任务的犹豫,无数的回应声里,所有队员的饭菜全倒在雪上。 夏今渊也不例外,把本就成了冰疙瘩的饭菜倒在雪地里。 接着K7又厉喝,“把它踩碎,给我趴地上,一分钟内,吃完!” k7边走边说,同时就地踩过几名队员倒地上的饭菜。 与此同时,所有队员没有人犹豫,抬起自己的脚把饭菜碾碎,再趴地雪地,就着雪把饱肚子的食物狂往嘴里送。 只有一分钟! 哪怕饭里面夹了石头、沙子,也得吃。 不然,根本没有体力进行接下来的训练。 回到队里的第一场冬训,叶简便接受了‘毫无尊严’的吃饭。 叶简看着被k7的靴底把自个的饭碾到沙砾里,神色没有半点不虞。 她越是如此,k7就越会挑着她干。 “趴下。” 很简单,又极其冷漠的两字,从k7没有多少唇色的嘴里说出来,是比他背囊里的手术刀,还要冷。 法医出身,见过了尸体,仿佛连声音里都沾染了来自地狱的气息。 叶简没有犹豫迅速趴下。 是双膝跪地,双手支撑,低下头去吃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冷饭,冷菜。 然后,并没有完。 就在叶简低头去吃饭的瞬间,k7再次抬脚,梆硬的靴底,狠狠踩在叶简的后脑勺。 完全没有提防的叶简,当场整张脸被k7的脚压在凹凸不平,咯到脸骨都痛的沙砾上面。 叶简闻到了铁锈味。 是她嘴里、脸上的血。 嘴是被石头硌伤,脸是被锋利上的石刃划伤。 “气不气?服不服?” k7低头,眸子无波无澜望着被自己一脚踩地的女兵,没有半点尊严可言。 可女兵那绷紧的脊背却如不远处连绵起伏,屹立于天地的山脉,有着绝不言败的傲然。 叶简感觉自己的脸都被碾到变形了,无法张嘴的她声音从喉子眼里发出来。 “不服。” 闷紧的声从嗓子里出来,极淡,极平,“但能接受。” k7抬起脚,装了钢板的靴头踢了下叶简的肩膀,发出施舍般的命令,“全吃干净,不许遗留。” “是!” 叶简应下,把‘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体现的淋漓尽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从容把脸上的细沙、血渍抹干净,叶简用手迅速把饭菜抓起来,把大些的石子挑出来后直接往嘴里送。 没有办法咀嚼,全靠硬咽。 沙子划过嗓子眼,叶简感觉到自己咽下了嗓子眼里划出来的血。 k7已经转身,又把T6按在了脚下。 这回,碾压的是T6的脸,命令他把手里的饭咽下去。 没有人去关注T6是怎么活动腮帮子,把这口沙子饭菜吃进肚子里。 一分钟已过去,哨声吹响,所有人禁止吃食。 “集合!” 命令下达,这次有着钢铁般意志的特战队已集合完毕,眉眼坚毅,气定如山岳。 有雄鹰就在他们触手可及的高度掠过,带来了冽冽雪风。 与此同时,雪,忽而飘落,落在的特种兵们身上。 “急行军两小时!” 随着口哨声落下,k7的口令已下达。 每个人都是重装,还要急行军两小时,又是高海拨禁区,单拎一项出来都是生死挑战,三者合并为一,是生是死全凭自身本事。 叶简有余光看了眼k7,唇瓣微地抿紧。 就——这么简单? 普普通通两小时的急行军。 以她对夏队的了解,绝不可能。 前面,极有可能充满了更加刺激的项目。 边走边思索的叶简从卫生包里拿出创可贴,在脸上摸索一下,把创可贴贴到被石刃划伤的伤口,双眼如鹰隼留意四周。 果然,半个小时后,经过一处山谷时,两侧上方无数落石滚下来。 “哦草!玩这么大?” “k7,你丫不是人!” 叫骂声还没有停下来,上方又传来枪身。 “隐蔽!!!” “目标3点方向,草,干掉他!” 随着战友们的国骂声此起伏彼,身影灵活,矫健如雪豹的叶简已经隐藏好,大狙也在第一时间架起来,补充其他目标所在的位置。 “12点方向两人,一点方向三人……” 女兵清冽的声音能过骨传导,很清晰传入众人的耳里。 第四章 比耐心 山坳里,落石不断滚落。 隐藏在暗处的叶简微微蹙紧眉头。 她这里,并不是一个很好的狙击位置,不高不低卡在中间,而对方是制高点,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对方百分百也安排了狙击位。 她要找到狙击位在哪里才好行动。 K7的声音在叶简的频道里传出来,是一如既往的平稳,“青鸟,寻找狙击位置,V8、白鹤突击手准备,掩护青鸟。其余人,保持原地。” “收到。” “收到。” V8与白鹤两人声音同时响起,他们两人与叶简多次并肩作战,早就有了默契。 叶简趴在仅容她一个的小凹坑里,抱紧手里的狙击大枪,回应战友,“干掉三点方向目标。” 她现在的位置极不利于实施全面扫描,刚才发现的两个位置,是在跃进寻找掩体时,正好发现有落石从几个点滚下来。 这会儿,她是连头都不能探出去。 夏今渊这回没有吭声。 是没有在公共频道里出声。 是与 K7单频交流。 “打法像戈壁西北的兄弟们。猛、稳、狠。” 西北的兄弟们,雪域大队还真没有怎么交过手,雪域大队本身就很适合高原、戈壁作战,而在西北的兄弟们同样强悍得一批。 两边有过协同作战,对抗作战还真没有。 初次对抗,确实有点意思啊。 夏今渊眯紧双眼,手指弹飞落在自己胸前的一颗小石子,“跟他们比比,谁更有耐心?” 是在问 K7。 毕竟,现在 K7是本次作战的指导员,他这个队长啊就不出面担责了。 有些黑锅,总得要有人背。 K7早就咬牙了,语气倒一样淡冷,“是不是西北的兄弟,你问我?Q王,再装就过了。” “怎么能说装呢,我也没有对他们对抗过。” 夏今渊是咬死不承认,西北的兄弟们是他申请过来。 K7都懒得同他说了。 比耍赖,Q王称第二,没有敢称第一。 干脆利索切断通话,直接进入公共频道。 频道里,传来白鹤的声音,“三点方向有四个人,擦,伪装绝了!差点没发现!” “丢雷。” V8咧着嘴,两眼冒出狼一般的狠劲,是一心要把对方一次弄死的狠劲。 对抗赛除了战术以外,比的就是谁能最先弄死谁。 战场血性就该如此。 叶简也抿着嘴笑起来,浅浅的,转瞬而逝,“不着急,天快黑了。” 是啊 天,快黑了。 天黑好偷袭啊。 雪越下越大,刚才还有一些微光的天,转瞬变黑,黑压压的云层是压顶而来,叶简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云端,可视范围不足半米。 上方,西北的兄弟们可比下方雪域大队的特种兵更能感受到云层威力。 雪好像就在他们伸手可及的云层里落下来。 没一会儿,帽子上面结了一层厚冰。 “头,下面的兄弟够能忍啊。”有人在频道里询问,“要不,再丢几块石头下去砸一砸?” 来自西北的兄弟们骨子里刻着的狼劲在陆军是出了名的。 杀性很重。 每次全军大比武,只要听到对手来自西北,后背都发凉。 不过,雪域大队一般不参加全军这种大露脸的比武,只会跟各军区里的特战队搞对抗。 与雪域大队对抗的这支特战分队一直驻扎西北大漠,专门适应戈壁、沙漠等极端环境作战,承担反恐、边境维护及特种侦察任务。 这次参加高海拔对抗,对他们来说是极具挑战性。 而且,他们还不知道下面这块特战队是雪域大队。 不过就算知道,也没得怕。 队长陈载今年三十一岁,别看着年轻,但兵龄已有 13年,是通过层层选拔成为沙豹大队的队长。 闻言,他双眼扫过完全看不清楚的下方,声音极为严肃,“这回遇上的兄弟队,不简单。十五分钟过去,没有任何动静。” “都别动。再等一下。” 他们这边都上了落石,打了对方一个猝不及防,可是呢,没有溅起一点水花。 “四周警备,两边狙击手,瞄准!” “是。” 三名队员的声音入耳,能看到他们有些绷紧了。 大雪、高原,强势对手,啧啧,兴奋! “老二,你那边情况怎么样?”陈载问峡谷对面的战友,也是他们的副队带领。 副队宋之秋嘴里盘着一颗小石头,闻言,舌尖把石头顶到腮帮子边,压了下喉式传声器,回应,“没见人影,也没有见鬼影。” “头,这回遇到的对方实力很强。” 比他们沙豹特战还要强很多的预感。 宋之秋,国科大学员,明明考研成功,最后还是放弃学业深造,选择申请来到苦寒地带。 用徐雯的话来说,他是受了叶简影响才要出来。 事实,宋之秋也确实是受了叶简的影响。 就连比耐心,也是在叶简身上学到。 宋之秋目光沉沉扫过只听见风雪声的四周,心里的弦已绷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嘴唇也压紧少许,提醒队友们,“头,我这边有狙击手盯紧,你那边注意点,别被他们偷袭。” 他记得叶简曾说过,偷袭是最好的进攻。 对方处于劣势,所有隐藏位置极为不利,只要稍微现身,就能被他们沙豹捕捉到。 想要占据有利高点,只能玩偷袭。 而现在天色已黑,是最好偷袭的时候。 很快,沙豹的观察手听到了动静。 “头,正前,七点方向,有动静!” 是靴子踩过沙石的声音,很轻,藏在风声里,如果不仔细留意,根本听不到。 但对驻扎沙漠、戈壁的沙豹特战队员来说,他们是听惯了烈烈大风刮过,从中分辨细微异响的声音。 白鹤刚一动,立马被发现。 “狙击手就位,发现目标随时开枪!” 陈载没有犹豫,立马下达命令。 他现在可以百分百肯定,对方是搞偷袭的高手。 玩偷袭是吗? 他们沙豹也不差! “砰!” 第一枪是由沙豹狙击手打出来,击中了一个黑影。 然后…… 失手了。 目标是击中了。 但不是人啊! “头,是防弹衣。” 狙击手有些懊恼。 大风雪天,目标并不是很清楚,极端天气有效射程控制在三百米以内,才能减少风偏影响。 但他这里有六百米,虽然实时修正,根据风速、风向和雪量计算出弹道补偿,但没想到对方棋高一筹。 这回,轮到叶简出场了。 “K7,我知道狙击位了。” 叶简弯起了嘴角,明眸里是锁定猎物的冰冷锋芒。 ? ?啦啦啦,开始更新了啦。 ? 目前只能每天两千字哈。 第五章 来啊,谁怕谁 叶简是一个不需要观察手的狙击手。 从对方开枪的那瞬间,子弹的声音、弹道、射击点,就在她脑图里构建出来。 就好比每一把枪到她手里,她的脑海里、心里就有了这把枪的结构,根本不存在什么磨合,扣下扳机的那瞬间就自然而然比别人出枪要快上数秒。 数秒,便是生死一线。 而现在,在天黑、大雪、高海拔、对方在暗等数重危机之下,叶简就通过对方的开枪,知道了对方所在范围。 冰冷的黑眸视线11点方向。 在她的左手边。 “青鸟,发现目标没有?” 公共频道里传出v8的声音,声线有些起伏,可见刚才他冒死踩出沙砾声是有多危险。 还好听了叶简的安排,把身上的防弹衣先丢出去试探一波。 不然,这会儿躺在雪里的是自己了。 叶简笑了笑,回应,“发现了,不过,我现在位置不能完成射击。对方所隐蔽的位置很好,我需要换位置才成。” 哪怕狙击水平再优秀,在对方有利的狙击地形面前,她也没有办法完成狙击。 必须得换位。 而位置,她也找好了。 往后撤,退回峡谷的拐角,再一个人从拐角踩着风化严重的岩石爬到高点,完成远狙。 没错,她只有选择远狙才能干掉对方的狙击手,除此之外,再无第二选择。 k7通过夜视仪看了眼身边的夏今渊,低声:“青鸟选择远狙。” 雪域大队大队里,没有青鸟之前,数Q王夏今渊的狙击水平最高。 青鸟来了后,他才退居二线。 K7没有玩过狙,但也很清楚在如此恶劣的环境里,一个人远狙是有极大风险。 “一个人撤退寻找狙击点,很危险,有可能会摔伤或重伤。要不要考虑用曳光弹?” 曳光弹可以照亮对方的位置,但同样也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为了叶简的安全,k7才提出用曳光弹。 夏今渊自然也明白k7的用意。 他笑了笑,回应,“不用曳光弹。” k7透过夜视仪看到夏今渊隐藏在防风面罩的俊颜,似挽出一抹极淡的笑。 “听她的。”声音亦极为笃定。 那是对叶简有信心。 “青鸟请求撤退掩护。” 麦里传出女兵清清冽冽,很是平稳的声音,k7收到后马上回应,“全体掩护青鸟撤退。” 很快,骨传导里传出数道像是弹簧拨片轻弹的声音,表示全体队员收到。 “制造混响,烟雾弹准备,一、二、三……丢!” 随着k7的声音响下,上方耐心等待的沙豹队兄弟们就听到下方响起了石头被掷出来的的声音。 以及没有办法看透的烟雾弹。 “他们要硬攻吗?” 跟着宋之秋一组的队员低声询问,目光如隐藏在沙漠里的响尾蛇,死死锁紧下方的一切。 与此同时,刻满风霜的手指已经轻放在扳机上面。 随时射击。 宋之秋同样不敢掉以轻心。 下面这支兄弟队太踏马精了。 不过—— 他喜欢。 把摘下来的防风面罩重新戴好,把俊挺的鼻梁挡住一半,宋之秋轻笑,“那我们也陪他们玩玩。” “四、六号位,交错丢雷。二号、三号位给我把麻袋里的石头全丢出去。兄弟们,子弹省着点用,咱们这回弹量告罄。” 以前对抗,弹量是很充足的。 但这次对抗也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想的,每个人只配了5个弹匣,每个弹匣30发弹量,打完就打完了。 尽管配有微光瞄准镜,在夜间弱光条件下对200m以内的活动目标精确瞄准,还能观察发现红外光源或其他光源的位置,但是,这种恶劣天气之下,弹量是百分百有耗损的! 必须得省着点来,可不能出现对抗还没有结束,子弹就没有了的情况。 为了省弹,他连远古的石头战斗都用上了。 队长陈载是挺喜欢副队在战场上的阴损劲,出其不意往往最能提高胜算。 “轰……” 好不容易停止的石投掷术,又开始了。 雪域大队大的队员们都是咬紧一口虎牙,在夏今渊的指挥下,直接往上方丢了几个雷上去。 “砰!” 顿时,沙石飞扬,炸飞的细碎石子跟雨一样,沙沙落下来,还有一大块硬冰块也被炸飞。 这玩意真要投中目标位置,是会出现人员伤亡情况。 不过,丢雷的T6很清楚对面的兄弟都在上面,以他这个位置投掷,是不可能投到他们的掩护点。 就是,吓吓他们。 哼。 没想到吧。 他们有真雷。 沙豹队的兄弟们确实吃惊了。 也就是吃惊一下。 谁没见过真雷啊。 “副队,他们丢真雷,我们丢两颗催泪弹下去。” 战友的提议得到陈载、宋之秋的一致认可。 不错啊小子! 下面的兄弟丢真雷还有顾及,怕出出伤亡。 可他们丢催泪弹,那没有一点顾忌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非致命性化学武器,最多让他们拼命流眼泪喷嚏、咳嗽等等……问题,发出来的动静,还能正好暴露他们的位置在哪里! 见一个就能突击一个。 可他们并不知道,此时的叶简经过匍匐撤离出对方的视线围后,扛着大狙飞奔来到了峡谷的拐角。 风雪交加,冽冽寒风跟刀子似的刮过来,感觉头皮都被削掉一层,冰冷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叶简十指抓住岩石,一边试探着踩着可以她登高的石头,一边朝高处奋力攀登。 她体型纤细,体重又很轻,再加上身手矫健,整个人就像岩石丛中飞跃的雪豹,以最快速度爬到了拐角高点。 大狙架好,调整瞄准具,呼吸平稳,听着大风从耳边刮过,叶简第一时间找到了对方的狙击位。 “目标锁定。” 青鸟的声音再次传到强忍咳嗽的队员们耳里。 “丢雷。” 夏今渊的声音同时响起。 在雷声里,叶简完成了她的狙击。 “砰……” 子弹穿过雪风,带着强劲的气流,瞬间狙击中沙豹队的一号狙击位。 毫无征兆,一股蓝烟在狙击手与观察手两人身上冒出来。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夜视仪下面是瞪得圆溜溜的两双虎目。 “什么情况!” 陈载这边已经收到战友“阵亡”的信息,还是他的狙击手。 “头,对方也有狙击手。”沙豹队一号狙击手很是沮丧的回答,“我跟观察手阵亡,你们,当心点。” 第六章 开始了 陈载得知对方亦有神出鬼没般的狙击手,立马在公共频道里沉声下令。 “所有人,隐蔽不动!二号狙击位,寻找目标,给我干掉他。” 二号狙击手同样隐藏相当不错,在两个岩石的夹缝里,隐藏位置为倒“^”,再加上他的岩石隐藏伪装,可以说是最完美的伪装。 但想要干掉对方的狙击手,难度极大。 “头,对方有武器瞄准具,你们当心。”二号狙击手架着大狙,保持匍匐姿势的他绷着声线提示。 这么大的风雪天,对方还能精准把一号狙击手干掉,足可见对方身上有着尖端装备。 他能想到的便是武器瞄准具,是狙击枪上的红外瞄准附件,有了这玩意在极端恶劣条件下,能在150到500米内完成射击。 “白天我们跟观察手观察地形、地势,唯一可以找到我们狙击位,只有峡谷的拐角。而拐角位置,距离却有600米以上。” 随着二号狙击手把他这边所观察的情况,一一汇报到沙豹队的频道里,所有人都静默了一下。 尤其是被淘汰的一号狙击位和他的观察手。 两人又对视一眼,再默默别开眼。 过了几秒后,一号狙击手才道:“到底是哪支兄弟队?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神般的狙击手?” 一号观察手却压紧了嘴角。 淘汰了的他们是没有办法进入频道里说话,只能两人之间交流。 静默几秒后果,一号观察手低声道:“拐角确实有一个位置可以狙击到我们,但你还记得吗?我说过那个位置只能隐藏一人。要么是狙击手一人,要么是观察手一人。” “没有办法隐藏两人。” 就这么一句话,瞬间惊到一号狙击手本是冰冷的后背,冒出层层鸡皮疙瘩。 他咽了咽嗓子眼,颇为艰难接话,“你的意思是说,他一个人……完成……狙击超六百米的?” 这踏马可能吗? 不可能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完全狙击,肯定有观察手协助。” 观察手见自己的战友有些无法接受,他轻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叹气,“事无绝对啊,兄弟。”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二号位的狙击手、观察手此时也有些迷茫。 “拐角唯一可以狙击到一号位的地方,没有人。”观察手低声与二号狙击手交流,“那个位置也不可能藏下两人。” 二号位狙击手咬着牙道:“重新扫描区域!我就不信找不到他。” 接着,从他的防线最左边开始扫到最右边,确认没有人。 再又分区深度扫描,尤其是中距地区,也就是风险最高的地区仔仔细细,来回勘察。 此时,两方对峙又出现短暂的熄火。 沙豹队没有再动,以防暴露他们的位置,被人一狙干掉。 雪域大队的队员也没有动,只有K7的声音传入众人耳朵里,“青鸟,把突击手干掉,Q王,你带队偷袭峡谷右侧上方。” “收到。” 完成第一狙的叶简保持着绵长的呼吸,回应完k7。 接着,那冰冷的、黑乎乎枪口再一次瞄准了一个目标。 她这个仅容一人藏身的位置极好,是一个“7”字。 完全可以压制两边埋伏的对抗兄弟队。 枪口架在7字的尾巴下面,以“霍金斯式”射击姿势,身体比平时向枪朝左侧倾斜一点,几乎和枪的直线呈直角完成射击。 “我解决三点方向目标,再突围。” 叶简低低说完,纤细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面,“一、二、三……射击!” 她的声音还没有落下,子弹从枪管里射出来,在消声器的掩护下,穿过重重风雪,瞬间,把一直隐藏不动的三点方向的突击手干掉。 “解决。” 三点方向的突击手干掉,雪域大队的优势来了。 厚重如墙般的大雪里,所有人脊背弓满,双脚如离弦之箭,在k7命令下突围。 “哦草!副队,突击手被干掉了!” “头,我也被干掉了……” “踏马的,人到底在哪里!二号狙击位,你踏马还没有找到人吗?” 沙豹队里的公共频道里,数道声音同时响起,枪声也交织在一起了。 V8和白鹤这边已经冲到一点方向了。 这里青鸟说有三个人。 干掉他们! 沙豹队的队员也不是吃素的,听到动静后,直接站起来,端起步枪就朝着他们冲过来的两人扫射。 “砰……” 其中一人的身上再次冒出蓝烟,又有一人在青鸟的大狙下淘汰。 完成这次狙击后,叶简没有再动了。 她在观察。 要看看对方还有没有狙击手。 沙豹队的二号狙击手已经盯上叶简了。 他压紧嘴角,告诉自己的战友们,“我找到他们的狙击手了。” “干掉他!” 宋之秋声音压着兴奋的劲头,他们这一队还是没有动,要等着下面的兄弟队冲上来后,再给他们一个偷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叶简却没有给对方可以干掉自己的机会。 贴近巨石后面,叶简低声道:“突围交给你们了,我要换位置。” “自己小心点。” 贴着峡谷往右侧往上摸去的夏今渊一边回答叶简,一边盯紧他要干掉的目标。 这回遇上的兄弟队,也是很会搞偷袭。 巧了不是。 他们雪域大队最喜欢搞偷袭了。 但这回带队偷袭的不是夏今渊。 在这次对抗里,夏今渊全程配合、协同,但不参与任何决策。 带队的是侦察出身的鹞子、长鹰,两人是双胞胎,体型、身高又略偏小其他的队员,这种偷袭由他们两人带队,也是很适合。 长鹰手里横着军用匕首,他贴紧一块岩石后,朝身后的鹞子轻轻打了一个前进手势后,鹞子微微点头,一个纵跃,便冲到了长鹰前面。 同时,一颗烟雾弹一起丢出去。 宋之秋带着的沙豹队队员与搞偷袭的雪域大队就这样狭路相逢。 烟雾弹丢上去的同时,宋之秋这里反应也是及时,用匕首划过麻袋,无数可以砸伤人,但砸不死人的石头,哗哗滚下来。 “又来!你丫手里没有枪啊!” 已经上去的G3飞快躲开砸过来的石头,举起匕首,攻向最近距离的目标。 这回,是近身肉搏了。 但叶简与沙豹队二号狙击手的对决,才刚刚开始。 ? ?亲爱的小伙伴,虽然是下卷,但我也想爬爬榜啊,月票啊新书榜、会员榜都想爬一爬,需要小伙伴们的大力支持嗷。千万别养文……一章一章的看嘛。 第七章 对决 沙豹队的队员与雪域大队的队员们几乎都是在近身厮杀。 在现代化作战中,哪怕已拥有了各种尖端武器协同作战,但单兵作战里,近身厮杀是永远都存在。 比如,涉及营救人质的时候,多为近身厮杀、暗杀。 而这一回,k7的战术就是暗杀。 两边身负凶名的特战队,双方干起来,根本不存在什么同一个军种的兄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把对方打服。 憋着气的G3抬腿横扫的时候,狠话也是接二连三冒出来,“跟老子玩阴是吧,老子都玩了十几年阴了!” 沙豹队的队员那也是憋着劲的,闻言,双臂抬起挡住G3横扫过来的右腿是,嘴里同样怼回去,“少他妈废话!玩的就是你,咋地!不服啊。” 耳边,全是近身搏杀与沙砾滚落的声音。 每个人挥出去的拳头、匕首、踹出去的腿,全都带着杀劲。 那是染过血,手里有过人命,带着战场硝烟的血色杀意。 宋之秋跟长鹰对上了。 应该说是,他在拖住长鹰。 “兄弟,这么着急去哪里啊。” 说话一落,宋之秋一个猛虎扑食,朝隐藏暗处,侦察四周的长鹰而来。 别看宋之秋是军校生,他没有考上军校前,也是出了名的打架王。 其父又怕他吃亏,还特意送他学了几年身手。 是典型的扛打、扛糙型。 这也是为什么他来到西北后,很快就能通过选拔,成了沙豹队的副队长。 本事,自然是有的。 可奈何,他对上的是身经百战的尖刀特战队。 人从上面扑过来,长鹰双脚站定,身子灵活侧闪,接着,用手肘狠狠朝宋之秋胸口撞去。 宋之秋闪躲得非常狼狈,单手往下压,压住长鹰顶过来的手肘,结果,防住了下方,没有防住上面。 “哐!” 脑袋被对方的头盔猛地撞过来,这一撞,宋之秋顿时有一种自己脑门被车撞了的混沌感。 是撞到脑袋瓜子“嗡嗡”响。 “石头战术,是你搞的鬼吧。” 眼冒金星中,耳边传来像是撒旦的轻笑声,一字一字地飘入耳里,还没有等他清醒过来,自己的双手被对方死死钳住…… 危险! 心中警报拉响到了最高等级。 身体已经做出自救与防御,单膝抬起,狠狠朝对方大腿沟撞去。 长鹰是雪域大队里的侦察兵,反应自然是快的,这一脚他要没有避开,右腿会被踹到要在床上躺上半个月才成。 “有两把刷子。” 他迅速松手,拦住宋之秋的右腿,就着对方使出来的力,迅速往后退一步。 宋之秋咽下刚才被对方用头撞,撞到嘴里咬出来的血沫子。 都带着防风面罩,血沫子只能往肚子里咽。 “你们也不赖。” 宋之秋开始防御模式,从腰部抽出匕首,眼睛一瞬不瞬,哪怕雪花落入眼里,也没有眨一下。 盯着黑影,宋之秋道:“想替你们的狙击手找出我们的人是吧。” 长鹰的麦里,青鸟的声音正浅浅而来,“长鹰,我看到了你,身子往右倾斜,露出目标。” 麦里青鸟的声音消失,长鹰露出一抹对方看不见的笑容,无声说出“你完了”三个字后,迅速往右倾身。 几乎是在瞬间,宋之秋身子狠狠一顿。 代表“阵亡”的蓝烟在他身上‘噗噗’冒出来。 长鹰眉峰微微一挑,笑道:“兄弟,不好意思,我们的狙击手不挑目标,看到谁,谁就是她的目标。” “……” 宋之秋是难得被人噎到无话可说。 深呼吸一口气,心里头骂了一声“艹”,在沙豹队的公共频道告诉战友们,“你们继续,我阵亡了。” 接着,又很不甘心,但又不得不接受的语气,补充一句,“被狙击手干掉的。” 所以,请问二号狙击手,你跟你的观察手找到对方的狙击手位置了吗? 完全没有发现。 二号狙击手都要吐血了。 他知道副队的坐标,以峡谷拐角的狙击位根本不可能狙中副队。 唯一的解释:对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又换位置了。 ‘他’又换位置了! 观察手双眼瞪大到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呢喃道:“邪门了!这人什么时候换的位置?” 叶简是在击毙沙豹队三点方向目标后,略微调整好呼吸,直接是在隐藏的位置垂直自由落地,完成的撤退。 她现在是反狙击。 陈叔说过,一对一的时候最后方案是从一开始就阻止狙击手为作战做准备。 她压根不给对方可以狙击自己的准备,直接从原有的狙击位更换新的狙击位。 狙击是区域独立完成的战术,叶简从第一时间选择独自后撤到峡谷拐角的时候,是一边撤,一边通过夜视仪,把四周的地形、地貌全部记在脑海里。 都不需要军用地图,此时她的脑子里就有这片区域的地图,可以迅速找出有利狙击位置,完成射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接下来,就是引蛇出洞了。 她要把对方的狙击手引出来。 依旧是适合峡谷和低空掩护的“霍金斯式”射击姿势,因为,这回,她就是低空位置。 放空一枪后,叶简有意让自己的头盔露出少许,方便对方发现。 当然,是用突击步枪顶着头盔。 以身涉险这种事儿,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是不会再用。 沙豹在二号狙击位的观察手几乎是在叶简的头盔收回去的瞬间,发现目标。 声音瞬间压紧,向狙击手报出叶简的位置,“高度-500米,角度-20,瞄准具设置参数为……” 随着观察手报出能完成精准狙击的参数,二号狙击手已调好瞄准具上的调节档。 “发现目标,射击!” 手指扣动扳机,二号狙击手目光冰冷,朝叶简开始今晚他的第一发子弹。 变故,就在这一瞬间发生。 只见雪地伪装服偏右侧,有人影突然闯入,二号位观察手瞳孔狠狠一紧,目标位置是假伪装。 真正的狙击目标,朝他们反击了! 观察手朝身边的战友厉喝,“闪开!” 为时已晚。 他的声音还有余音回荡,二号狙击位身上已有蓝烟冒出来。 “……” 这回,轮到他们两人四目相对了。 ? ?小伙伴,7月冲起来,我要爬爬榜呀。 ? 新书榜、月票榜、比心榜、免费榜都需要爬一爬,增加曝光度就靠小伙们了啦。 第八章 是你吗,老同学 二号狙击手和观察手就这样站着两两相望,一直到队长陈载过来,两人这才默默扛起枪。 他们是真不明白,对方狙击手是怎么从自个眼皮子底下溜走。 陈载也是直叹气,拍了拍队友的肩膀,“腰杆子挺直,输人不输阵。” 狙击手是他们最后一道防线。 最后一道防线攻破,代表此次对抗结束。 结束得极其的快。 快到感觉自己是不堪一击的新兵蛋子。 抹把脸,二号狙击手道:“队长,我想见见他们的狙击手。” “是要见见,向对方取取经。”陈载颔首,微顿了一下,又道:“你们不隐藏得很好吗?怎么被对方发现的?” 问到两人再度沉默。 最后还是观察手闷着声回答,“被钓鱼了。” 啥? “被钓鱼了?”陈载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重复一次,“被钓鱼了?狙击手还能被钓鱼?” 直接把两人问到险些自闭。 观察手狠狠搓把脸,声音都闷了好多,“上当,伪装成目标引诱我们开第一枪,她第二枪秒补我们。” “她的射击很快。”二号狙击手眼里染了少迷茫,“他身边好像一直没有观察手……没有观察手,怎么就锁定我们,锁定距离呢。” “就算是提前锁定我们,锁定距离,她又是怎么做到我们开枪之后,她秒补?就不……就不要观察观察风向?调一下瞄准具的档位?” 这些,都是二号狙击手迷茫的点。 他们都弄不明白,陈载就更加不太清楚了。 “走,握个手,顺便问问。”陈载没有过多说什么,心里窝着火是自然的,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输得不冤。 对方是真踏马的强! 强到让他不禁想到一支最为神秘的特种作战部队。 没有番号,没有军籍,就连系统里都找不到他们的存在。 他们就像一群透明人,在前线执行最危险的任务,无人知晓他们的来历,更不知道他们的去处,是鬼魅一般的存在。 生前默默无闻,死后无人知晓。 “列队!” 随着两队的口令同时下达,沙豹队与雪域大队同时完成集合,面对面而站。 “敬礼!” “刷!” 重新整顿好,全部重装背负的两队人马,齐齐向彼此敬礼。 夏今渊与陈载面对面而站。 宋之秋与K7面对面而站。 敬礼完毕后,双方再友好握手。 所有人的手都握到一起,强劲而有力,但都没有立马松开。 冽冽寒风,雪花厚重,两拨人马都多了一丝丝较劲。 “幸会。” 夏今渊笑着握住陈载的手,“今晚辛苦你们了。” “兄弟是哪队的?”陈载没有试探,直截了当问出来。 夏今渊刚要回答,最后一排突然有人很是震惊,音量都拔高了些少许萤,“你你……女兵?你是女兵?” 是沙豹队的队员。 而且,还是被叶简干掉的三点方向突击手。 两人的手握上去瞬间,突击手原本还想使点劲,结果,哪怕对方带着战术手套,秀气的手感是秒告诉他,对方是一名女兵。 一堆全是男兵的队伍里出现一位女兵,换作是谁都很震惊。 因为,这是要付出没有办法估量的血与泪,才能跟男兵较量。 男兵的手跟触电般速缩回来,震惊过后,便尴尬站在原地,接触所有人的注目礼。 叶简也没有想到跟自己握手的男兵,突然间拔高音量。 顶着所有人的视线,叶简清清嗓子,保持镇定,回道:“幸会。” 跟着夏今渊久的,待人处事以及说话方式,多多少少受到一些影响。 在不知对方底细时,本就不喜多话的叶简就会更加谨慎、寡言。 哪怕面对的是兄弟队,该有的警惕心没有少一分。 声音很清浅,其实在风雪里并不会引起太多人注意,可偏偏,所有人都静静看着,独属于女兵的声线就格外清晰了。 宋之秋原本只是视线如常看着。 结果,声音入耳后,宋之秋目光狠狠一紧。 这声音,怎么好耳熟? 接着身子一转,在夜视仪的帮助下,在一片幽绿里径直走到叶简身后,上下打量。 叶简同样转身,望着站在自己眼前的身影。 秀气的眉微微蹙起。 这身影—— 怎么这么像宋之秋。 同学多年,哪怕对方伪装得极为严实,但在伪装战术课上面见过全班同学各种如雪地、沙漠、绿洲等地貌之下的伪装,叶简凭着自己惊人的记忆力,把同学们伪装后的模样都清楚记在脑海里。 宋之秋还在打量叶简。 但他没有办法完全确定是不是自己认识的叶简。 “你是叶……” 到嘴里的话还没有问出来,肩膀被人猛地勾一下,是夏今渊阻止宋之秋问话。 刚才,宋之秋弄出动静后,夏今渊这边马上紧跟过来。 随着他开口说出一个“叶”字,夏今渊便知道,这位百分之百是认识叶简的熟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上一次叶简在训练中遇到老同学,还是在她大一的时候,是她的初中同学付冬。 时隔几年,又遇到她军校的同学。 夏今渊没给宋之秋说出叶简名字的机会,搭住他的肩膀,夏今渊淡笑道:“副队,去旁边聊聊,有事。” 不必说太清楚,宋之秋已经确认女兵就是叶简了。 之所以阻止他说出叶简的名字,是因为她的名字都属于机密。 震惊过后,宋之秋便是打心眼里为叶简而高兴。 目光深深看了眼叶简后,宋之秋换上笑脸,“好,前面有一避风处,也是我们这几天的休息点,去坐坐。” “成。” 夏今渊点头,俩人便肩并肩离开。 沙豹队的队员看着他们副队离开的背影,心里都很了然。 他们副队认识兄弟队里的女兵。 “请问,谁是狙击手?” 到了避风点,沙豹队的一号、二号狙击手便迫不及待问起来。 不该问的,如对方的番号、姓名、来历,他们都不会问。 但问战术,是完全没有问题。 晚到一步的叶简背着套了防风沙保护套的大狙,举着手,轻声道:“我是。” 这回,叶简又一次接受沙豹队队员们火辣辣的视线。 ? ?感谢小伙伴们的支持,7月的第一天新书榜、比心榜、月票榜、免费榜都上榜了啦,还需要撑到月底,要辛苦小伙伴们继续支持了啦 第九章 就是这么简单操作 女兵? 狙击手? 哦艹!! 完胜他们两个男的。 一、二号狙击手看向叶简的视线,就好比狼看到羊,是恨不得把叶简架到他们身边,好好细问了。 她真的,厉害了! 是怎么做到的? 雪域大队的队友们见此,心里头的得意全化成了笑,堆在了嘴角边。 哈哈哈。 震惊到了吧。 哈哈哈。 “真爽。” 织雀小声同池鹭说话,言语里全是与有荣焉,“瞧他们那没见过的世面的模样,青鸟更厉害的,他们还不知道呢。” 忆当年,他初次与青鸟合作,还是青鸟学生时代。 是在机场接到青鸟,一起前去某国海岛营救被绑架的几位工程师。 那次任务极其危险,青鸟为了保护他带着牺牲的工程师驾驶直升机离开,是一个人吸引火力。 后来长鹰跟他说,青鸟是1v9,全胜。 所以,干掉区区两位狙击手,小意思啦。 池鹭笑睨了织雀一眼,轻声道:“我怎么还记得,当年你还给青鸟一个下马威呢?” “年少轻狂的事,少提。”织雀白了战友一眼,谁还没有一点黑历史呢?有啥好提的呢? 反正青鸟现在是他的战友! 哈哈哈…… 让眼前的兄弟队们羡慕去吧。 沙豹队的队员们现在不是羡慕,是震惊。 叶简还是带着防风面罩、头盔,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无人能看清楚她的模样。 雪域大队所有特战队员都如此。 所有人全副武装。 沙豹队倒是把面罩取下来了,不过夜视仪没有取下来。 这玩意取下来,大晚上的一片漆黑就是睁眼瞎。 此时的宋之秋是百分百确认,女兵就是叶简。 他也还是第一次看到重装的她。 还背了一把QBU-88式大狙,不带弹也有八斤多。 也不知道瘦瘦的她,是怎么扛起近八十斤的重装?这重量,只怕比她的体重还要重。 这回,宋之秋没有向前打扰叶简。 而是和他的战友,一起屏住呼吸,看着举手示意的她。 沙豹队的一、二号狙击手都震惊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 “你……” 两人齐声开口,又因为战友的同时开口而重新闭嘴。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是眼前这位体重估计还没有她身上背囊重的女兵,把他们两位狙击手给干掉。 “你先问。” 一号狙击手退出来,让二号狙击手先问。 二号狙击手出列,咽了咽嗓子眼,“兄……不是……” 下意识想称兄道弟,但对方女兵,又不合适。 最后,二号狙击手直接道:“同志,我是沙豹队的二号位狙击手,这位是一号位狙击手。” 介绍自己的同时,不忘把一号的兄弟拉上。 扛着大狙的叶简很是秀气的问候两位,“你们好。” “我们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没有观察手?” 叶简点头:“我一直没有观察手,一直都是一个人。” 兹~ 寒风也没有掩盖过好几道震惊的倒抽冷气声。 一号狙击手压下心里的翻江倒海,有些着急地询问,“没观察手,你是咋做到精准狙击的的?” 这对他们来说太重了。 他这一问,雪域大队大队里战友们全部都朗朗大笑起来。 嘿嘿。 就知道沙豹的兄弟们会问出这个问题。 因为,所有第一次跟青鸟合作过的战友们,见过青鸟射击后,都会发出一模一样的疑问。 他们的笑声是把沙豹队所有队员给笑蒙了。 “怎么了?我……我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吗?不应该啊。” 一号狙击手懵懵地问,并下意识想去挠头,挠到了硬邦邦的头盔上面,最后把挠改成了拍。 拍了头盔几下后,扭头问二号狙击手,“我问错了吗?” 这给他整得,都自我怀疑了。 二号狙击手:“我还想问,她是怎么完成连续狙击的呢,还有,她又是怎么从观察手的眼皮子底下,更换新的狙击位。” 宋之秋用肩膀碰了碰身边的夏今渊,这会儿,宋之秋还没有认出来身边的男人自己曾经在军校门口见过。 轻声道:“兄弟,你们笑什么?我们问错了?” 夏今渊的视线就没有从叶简身上挪开过。 黑冽冽的眼眸,含着笑望着与自己并肩作战的战友,同时,也是自己的爱人,笑着回答宋之秋。 “没有问错,是所有碰到她开枪后,都会问出同样的问题。而她给出来的答案,会让你们觉得——匪夷所思。” 叶简每次被问到后,其实都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 陈叔说,她是天赋型选手。 “……从观察手的观察范围内溜下来,是我从拐角下来后,特意又绕行二百多米,贴着你们所在位置的这侧谷底潜行。” “你们当时一直留意是我狙击一号狙击手的方向,我选择绕行后就避开了你们的观察范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一个“s”型的峡谷,虽说被狙击手盯上很危险,可叶简她记下了地形、地貌,那么,优势就在叶简了。 果不其然,二号狙击手脱口道:“你很熟悉这里的地势?以前来过?” 不可能啊。 他们收到的文件里,说了对方没有进入过这块区域啊。 叶简摇头,“没有来过。” “那你怎么……”二号狙击手问到一边,猛然醒悟过来,“你……你不会是一边重装行军,一边就把沿途的地势给记下来了吧。” “嗯,确实是这样。”叶简点点头,骨架纤细的她站在肩膀开阔的男兵面前,明明显得格外娇小,可气势所在,轻而易举成了焦点。 沙豹队的二位狙击手再一次傻眼。 这踏马是什么天赋啊! 就好比她的视线是地势测绘仪器,而她的大脑就是一台大型数据库存,走过路过,就把地貌给储存到脑海里了。 她说到这里,宋之秋不禁微微挑眉。 这个天赋,他知道。 当年他们分成红、蓝两阵演习,上面给的地图全是错的,是叶简一边走,一边记下,一边更改错误的地图、地标。 这可真的是把优势化为专业,并用在了实践。 “她真的是……令人仰望的存在。” 宋之秋低低呢喃一声,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夏今渊侧看了宋之秋一眼,薄唇再次弯起少许,“那也是通过日积月累的努力,才走到了今日。” 在外面,夏今渊是素来维护叶简。 宋之秋想到了以前他们在军校的点点滴滴,最后感慨,“是啊,她付出来的努力确实是我们的数倍。” 那么,她为什么又能做到连续二枪狙击呢? 这也是宋之秋的疑问。 叶简看着求知若渴的两名狙击手,斟酌了一会,干脆拿起自己的突击步枪,开始示范。 没有任何瞄准动作,朝着前面几块石头,“以前面四块石头为准,直接射击。” 四声枪声过后,四块石头击碎。 叶简收枪,平静道:“……就是这样,对我来说有点简单。” …… 这,叫简单?? 别说二名狙击手石化了,沙豹队的全部队员,包括宋之秋,陈载,全石化了。 第十章 实力不允许低调 此时此刻的雪域大队队员,尽管包得严严实实,可周遭气息已洋溢着一股子得瑟劲头了。 他们也想低调哇。 奈何,青鸟赋予的实力不允许。 嘿嘿,哈哈哈! 瞧见没,这就是他们的战友。 比男兵还要强很多的战友。 牛掰吧。 叶简把突击步枪收好,重新放到行军包背上面,这才道:“只要出枪速度足够快,1v2是可以完胜的。” “跟你们对狙的时候,我也是胜在速度。” 可战场上开枪要的就是速度啊! 二号狙击手已经震惊到无法言表,“至少快一倍,一个人能抵两个,难怪,难怪你不需要观察手。” 学不来,这种是真学不来。 同为狙击手,心里很清楚如此之快的速度,根本不是训练就能拥有的。 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我们输得心服口服。”一号狙击手与自己的观察手默默看了一眼后,如是感慨。 嘴角都压不住的战友们面对沙豹队兄弟们的震惊,T6拍了拍他身边的兄弟,看似安慰,实则炫耀地道:“唉,都是天赋,羡慕不来的。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被他拍肩膀的沙豹队队员感觉自己拳头有些痒了。 输了也就算了。 还舞到面前炫耀。 好气。 可是,真的羡慕啊。 瓮着声回道:“同是野战部队,你们比我们强太多了。” 服气的同时,心里也是憋屈的。 同是野战部队,这差距大到有些没有办法接受。 回去后必须得练,只要不死就发狠练。 咬紧牙槽的沙豹队队员暗自在心里使劲想。 差距不可怕,怕就怕在明知有差距,却不努力。 其实,这也是上面把沙豹队拉过来,跟雪域大队搞一场对抗的原因。 我国当前国力已逐步上升,强军强国,当国强时,军强必须要紧跟而上。 无论是沙豹特战队、苍狼特战队、血狼特战队,还是刚刚从两栖转为三栖特战队的风暴突击队等等,上面都决定将它们往精锐特种作战队方向培训。 还有一支去年才成立的全由女兵组成的特种作战队,也要成为精锐作战队。 也就是说,以后只要雪域大队有野外强训,这些特战队都有可能会轮流参与。 不过,目前属于最高机密,就算是雪域大队的队长Q王也不知道。 T6能听出对方语气里的不甘,这是好事。 怎么说呢,话虽如此,可野战部队与野战部队还是有区别的。 雪域大队是我国第一支海、陆、空三栖精锐特种作战部队,执行了无数挣扎在死亡边缘的绝密任务,是上天、入地、下海的杀手锏。 不过T6不可能这般自负地说出来。 身为军人的他,自然更希望自己的祖国能培养出更多的精锐特战队。 再次拍了拍对方的肩膀,T6笑道:“加油。” 沙豹队的队员意识到了差距,陈载这边同时还想到了“人才”。 扭头就问K7,“你们从哪里挖到的宝?还有介绍吗?” 介绍一个给他们啊。 保准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这里面也就是k7最为平静了,淡道:“仅此一位。” 陈载是不知道叶简的来历,也从来没有见过叶简,故而闻言后,心里也就是失落一些。 最失落的是宋之秋。 失落到后牙槽都快要咬碎了。 他知道叶简厉害,但不知道叶简这么厉害! 早知道,早知道…… 唉。 没有早知道。 现在他严重怀疑,叶简展露天赋的那一秒,军部便决定了她的去处。 所有的失落与遗憾,最后化成了祝福。 分别的时候,他悄然靠近叶简身边,低声道:“保重。” 叶简没有回应,只是微微颔首。 只是在与宋之秋擦肩而过的时候,轻地拍了拍老同学的肩膀,很自然,没有任何的特殊对待。 这表示她已收到老同学的祝福,同时也传递了她对老同学的惦记。 保重。 期待下次重逢。 基于雪域大队的保密性,两支队伍并没有在一起过夜。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今晚的雪域大队大队特战兵们,根本没有给他们过夜、休整的时间。 他们必须要在零下四十度的夜晚行军,抵达下一个目标点。 很快,雪域大队的队员们再次重装出发,留在原地的沙豹队朝着背影巍峨如山、有着尖刀般锐意的兄弟队,敬礼相送。 “敬礼!” 随着陈载喊出庄重的口令,沙豹突击队全体队员,敬上肃穆军礼。 一直到他们的夜视仪里看不见离远的背影,才礼毕。 可并没有人立马挪动步伐,个个站在原地,久久都没有回过神。 这支特战队,太顶了! “难怪我们出发前,上面说今晚将是我们最难忘的一晚,也是收获最大的一晚。” 有队员低声感慨,心潮依旧澎湃,久久不能平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载慢慢握拢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的兵,沉道:“上面对我们寄予厚望,而我们要走的路还很长,各位,今晚只是一场最小不过的伏击对抗,如果真是战场上的实战,你我此时已亡。” 这话让队员们心里狠狠一紧。 没错。 如果这是在战场,今晚的他们全体阵亡。 “今晚这场对抗是告诉我们,提高作战技能的重要性!今晚回到队里后,我会重新拟制一份训练计划交到旅里,你们做好接下来长达一年的残酷训练!” “都听清楚了没有!” 最后一句,陈载是吼出来的,声音极大,直压所有队员的心头。 “听清楚了!” 没有人退缩,没有人害怕,用铿锵有力的声音告诉陈载,他们已做好准备。 站在前面的陈载视线冰冷扫过他的兵,声音更大,“都没吃饭吗?还是输怕了?声音是被割了吗?再给我大声一点,我没有听到!” “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 三声如排山倒海的声音涌入陈载耳朵里,特种兵魂何惧前行,更不会言败,这就是沙豹队的精神。 而此时,走在队伍最后的夏今渊则用卫星通讯与他的顶头上级杨老板通话。 已经是晚上八点,不算晚。 正在军部的杨老板也没有睡,他一直在等夏今渊这通电话。 关系到叶简是否有资格——参加世界级顶级规格的单兵特种兵对抗赛。 ? ?谢谢好多小伙伴们的打赏、月票、推荐票的支持,现在后台新书榜是12名,前台“qq阅读”第一,爱你们,咱们要一直冲到月底啊,把后台新书榜冲上来! 第十一章 选择 极端环境之下,通讯设备的信号并不是很稳定,夏今渊也是尝试了多次,终于与杨老板通话。 杨老板是陆军高级将领,也是掌管雪域大队唯一的将领。 夏今渊更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而叶简则是他寄予厚望的新兵苗子。 通讯接通的瞬间,杨老板没有嘘寒问暖,抓紧时间问道,“青鸟的表现怎么样?” “还需要再观察。” 夏今渊放慢速度,这会儿雪是停了,可风极大。 每走一步,阻力都极大,仿佛前面有一堵无形的透明高墙挡着,需要费上比平常几倍以上的力气,才能迈出下一步。 杨老板隔着话筒,都能听到呼呼风啸声。 闻言,眉心拧紧少许,询问原因,“怎么说?” 难道此次训练叶简出现失误,让身为队长的夏今渊有些不满。 杨老板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他可是把叶简作为出国参训的第一人选,绝不能半路出什么岔子。 还好,夏今渊的回答让他放心不少。 “她是女兵,没有过俘虏训练。也没有过单挑我们所有人的训练,欠了点经验。”夏今渊停下来,目光微凉,看着走在中间,比所有男兵都要略矮一点的身影。 身影一直紧跟着所有人的步伐,别看她身形比男兵小上一大圈,身上那股子韧劲却像悬崖生长的青松,任由风吹雪打,也不曾低头。 如此蓬勃的生命力,但还是欠了些磨练。 杨老板瞬间明白夏今渊的用意了。 魔鬼周集训,其中就有俘虏训练。 个中惨状难以言表,更无法细说。 杨老板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那你的意思是什么?小叶虽然没有经历单挑和被俘虏,但魔鬼周和地狱周训练,她都经历好几场了。” “以她的本事,未必会被俘。” 而作为队里唯一出国参加过“魔鬼周”集训的夏今渊,是绝不允许存在“未必、可能、或许”等不确定的因素存在。 他要的是“防患于未然”。 薄唇压紧,黑眸里压着冰冷的残酷,沉道:“没有‘未必’选项,一旦参训,要做好百分百参加所有项目的准备。” 魔鬼周最难熬的是“俘虏”项。 在该项面前,其他那些项目都不够看。 而叶简是女兵,如果被俘,个中惨烈夏今渊自己都不敢想。 吊打、关押、非人对待……是所有身心折磨会轮流上,意志稍微薄弱一点的,非死即疯。 他那一年,就有一名来自曼非的特种兵,在关押的第三天心里防线崩塌,至精神失常,最后不得不退赛回国。 如此惨烈在‘魔鬼周’不足为奇。 杨老板再次沉默了好久,做了一个决定,“那要不,算了?” “您舍得放弃吗?”夏今渊轻笑了一声,“就算是您舍得,以叶简的性子,她可不会接受。” “给她透个风声,问问她自己的意思。她若愿意参加就参加,如果不愿意,不强求。”杨老板其实也是怕叶简会出事。 这可是他们继发现夏今渊这颗好苗子后,选出来的第二颗好苗子。 是有意把叶简往雪域大队分队队长的方向培养。 如果因为出国参加比赛,而出了问题,那损失可就大了。 可不出国参加,以后会难以服众。 向来铁血治军的杨老板,此时也陷入了难以选择的困境。 夏今渊却从未改变过他的决策。 信号不太稳定,夏今渊又向前走了几步,才回道:“她现在没有选择的权力,能不能出国参赛,还要看她能否通过我的考核。通过我的考核,她才有选择去与不去的机会。” “等冬训结束后,我再向军部汇报所有人在本次集训的评分,通过综合评分的高低,再来决定选谁出国。” 这次冬训,看着是K7为指导员,实则真正主导全局的还是夏今渊 政治指导员G3则暗中协助夏今渊,记录此次冬训所有队员的体能评估。 杨老板这边向来不干涉夏今渊的决策,结束通讯后,素来不抽烟的杨老板从抽屉翻出半包都过期的香烟,点燃后深深吸了口烟,面上肃色不减,反而愈发深沉。 但愿,叶简能过了夏今渊这一关。 过了这一关,哪怕她没有选择出国参赛,军部也能放心继续培养她。 说到底,杨老板打心里还是希望叶简能够参加‘魔鬼周’训练。 特种部队是一个凭本事服众的地方,叶简想要往上走,有些难关必须得迈过去。 夏今渊自然也希望叶简可以参加。 结束和杨老板的通话后,他把步伐加快少许,追上K7,还没有等他开口,K7淡道:“凌晨一点,协力抬担架三小时。” 闻言,夏今渊眉峰轻地挑了下,“找你为本次冬训的指导员,还真对了。比原计划提前一个小时不说,还把时长增加两倍。” “综评考核,摒弃预案,临机设变,很正常。更何况……”K7不习惯说太长的话,微顿了一下,才继续淡道:“我在配合你,消耗他们的体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直觉告诉自己,夏今渊憋的大招还没有出来。 而消耗体能,是放大招的前奏。 夏今渊听着这番说到他心坎里的话,嘴角深深弯起来,“小伙子,好好干,有前途。” 他的心思政治指导员G3都猜不透,倒是让K7不声不响透到了几分。 大晚上5公里寻找目标点、10公里雪地强行军,这些都是个人体能,咬咬牙都能扛过去,没有多大意思。 要搞,还是搞大一点才够意思。 凌晨一点,所有队员经历的体能已经差不多消耗见底,每个人的步伐也越来越慢。 包括叶简,也是如此。 这会儿又是下山,脚下哧溜直打滑不说,越到后半夜,那寒风跟刀片似的吹到脸生疼生疼,不仅如此,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四周景色更出现了模糊。 都是代表着她今日体能消耗过大,需要休息一会才成。 但哨声没有吹响,再累也必须要坚持下去。 大约又走了二百米左右,K7把新的指令下达,他语速偏慢,一字一字的说着,“协力抬担架三小时,三人为一队,最重者为伤员。” “中间不许更换伤员,允许一小时休息十分钟。四点前,准时抵达下个目标点。” 最重者为伤员,听字面意思就知道了。 叶简与Z7韩峥组队,抬起V8。 他们三人当中V8最重。 躺到折叠式便携担架上的V8抱着他的行军背囊,舒舒服服闭上双眼,感喟,“也算是享上福了。” 胸口都快要炸了的韩峥闻言,朝叶简道:“我们把他埋了吧。” “来不及了。” 叶简听着吹响的哨声,双手紧握住担架,“现在是下坡,我体重轻,走前面。你在后面压重,防止我们滑倒俯摔。” 后面有压重,叶简就算是摔倒,以她的体重也不会把战友们一起带着摔跤。 第十二章 非同一般的关照 叶简还在与Z7韩峥说话,压根不知道Z7和V8,两人的麦里听到了夏今渊的命令。 “给我往死里消耗青鸟的体力。” 往山下出发的那一刻,接到最新命令的两人迅速往四周看了一眼,见其他组队并没有什么异常后,两人不动声色相互看了一眼。 韩峥低头看向躺在担架上,正好面朝自己的战友,就见V8取下防风面罩,用唇语与自己交流。 “单搞青鸟?” 啥意思啊。 他啥就不明白了呢。 韩峥朝V8摇了摇头,表示,他也搞不懂。 哪怕他和q王是好到共穿一条裤子的老友,同样猜不透q王下一步棋是什么,哪怕q王都把棋亮出来,也有猜不透的时候。 就像现在,他不懂。 V8双眼虚眯,脖子抬起少许,看着那个扛着背囊、双手反背抬着自己的女兵,随后似想到什么,微微挑了下眉头。 他们这波老人,基本都是三十岁加了,而青鸟极为年轻,不过二十出头。 年轻、有实力、有学历,是全能型复合人才。 眼前q王突然把青鸟单拎出来,应该不是他的个人想法。 那,就是上面的想法了。 上面在有计划性地培养青鸟为雪域大队的中枢力量。 能进入雪域大队的特战队员,都是万里挑一的人才,v8不过是一个转瞬,但隐隐猜到了上面的想法。 但也仅猜中了小部分。 嘴角微微弯起,v8又用唇语同韩峥交流,“别留情,怎么狠,怎么来。” 韩峥点头,表示明白。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叶简简直是过得生不如死。 出发不到半个小时,韩峥突然胸口炸痛,担架脱手,整个人弓着背,嘴里发出难受的低闷声。 “青鸟,你和v8先出发,我旧伤复发,需要缓缓。你别停!” 雪域大队的兵,每个人身上都是伤痕累累,每个人都有一身旧伤,叶简丝毫没有怀疑韩峥。 v8则沉声道:“z7肋骨断过两根,把他一个人丢下,很危险。” 训练途中抛下战友,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叶简第一反应不是带着v8先出发,而是手脚并爬来到韩峥身边,保持冷静,为韩峥检查。 扶着他坐好,叶简一手扣住韩峥肩膀,另一只手检查,“哪两个肋骨断过? “右,第七、第八两肋。” 朝峥并没有骗叶简,这两个肋骨是真断过。 但早已经恢复好。 隔着厚厚的冬季作战服,叶简的手指准确找到韩峥的第七、第八两肋,轻地按动、检查。 “疼吗?”她问。 不疼,但此时也得说有些疼了,韩峥瓮着声道:“有一点疼,但还好。” 叶简这会儿也松了口气,“还好,没有断。” 说着,叶简去取韩峥后背上的行军背囊,“你不能停下来一个人休整,肋骨没有断,把背囊给我,你慢慢跟着我走。” 这…… “背囊给她。” 一直暗中关注的夏今渊在频道里低声命令韩峥,他要知道,叶简在高原上的负重极限在哪里。 韩峥没有拒绝,把背囊给了叶简,“多谢,辛苦了。” 这下,叶简除了要单独拖着v8走之外,又加上了韩峥的行军背囊,生产队的牛都没有她这么辛苦。 把v8绑在担架上后,确认他中途不会脱架,叶简又用行军绳子一头连着担架,一头绑在自己的腰身上,就这样一步一步地,如同一座挪动的小山,一点一点拖着v8朝目标点而去。 不放弃、不抛弃,这是叶简对待战友的宗旨。 只要命还在,坚决完成任务,这是叶简从军以来从来没有更改过的决心。 所有人就这样看着叶简,一个人咬牙坚持,没有一个人心软。 这是她的必经之路。 无人可以替代。 夏今渊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叶简,身为队长的他,不会因为队友在训练中受苦而心软。 但身为男朋友的他,又怎会不心疼自己的女朋友。 可他的小狐狸,从不言败! 三个小时的行军,叶简至少有一个半小时是独自拖着V8,扛着两个行军背囊行走在雪里。 有时候实在坚持不住,叶简抬起手,“啪啪”给自己甩几巴掌用来提神。 V8听到不忍睁开双眼。 低声道:“青鸟,冬训结束后,回队里我给你洗一个月的作训服。” 丝毫不觉得身为男兵的他,给女兵洗衣服有什么不妥。 此时在V8眼里,根本没有性别之分。 青鸟是他并肩作战,同甘共苦的战友。 叶简此时其实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闻言,用气声笑着回应,“我听夏队说,你们洗作训服常用方式是脚踩,算了,我还是自己洗吧。” 他们不仅用脚踩,有时候还会直接穿在身上,拿把刷子直接开刷,省时又方便。 被拒绝的v8想了又想,好像真没有可以在队里能帮青鸟干的活了。 最后,憋了半天,v8说,“我回去减重。” “别,你减重,全队都跟着减重。”叶简赶紧阻止,“回头集体揍你,我可拦不住啊。” 雪域大队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所有队员的身高、体重不能相差太远。 因为啊—— 若是有一天有战友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他们还能穿着战友的生前那套衣服回来。 轻松的聊天似让叶简忘了身体上的疲累,等到韩峥“缓”过来,接过自己的背囊后,叶简身上骤然放松,竟还有些不习惯。 三个小时后,叶简终于抵达目标点。 但还是迟到了。 迟到了就得受罚。 所有人原地休息时,叶简、v8、韩峥三人,在雪地里以战友们中心点,在四周不停匍匐前进。 休整了半个小时,叶简就匍匐了半个小时。 又累、又渴、又困,全身更是酸疼难忍,叶简爬到最后,脱力到狠掐自己手臂内侧里的肉,用痛意使自己清醒。 “太慢了!” 不过是稍慢一点,小腿就被K7狠踹了一脚。 回归大队不到三天的叶简,接受了来自战友一轮又一轮的“特殊关照”。 她这边还没有爬完,又听到k7站在自己身边,淡道:“青鸟,我们给你半个小时的逃跑时间,半个小时后,所有人围绞你一人。” 第十三章 她的字典没有“退”字 ‘围绞’两字从k7嘴里是轻飘飘说出来,却极具重量,砸入本次冬训的特种兵耳朵里。 t6刚想张张嘴,复又想到什么,默默闭上。 扭头对身边的大雕道:“他们就不怕把青鸟练残?” 围绞啊。 青鸟凭一己之力,从他们这几十个老兵手里脱身。 这踏马不死也得残吧。 大雕也紧抿着嘴角,沉道:“这次冬训是在重点关照青鸟。上面对青鸟,有新的任务安排。” 实在太反常了。 以往冬训可没有出现1v全队的项目。 t6按了按了眉心,小声嘀咕,“万一练出毛病,我怎么跟嘉欣交待。” 自个女朋友和青鸟,那可是铁打的闺蜜。 关系铁到有一天他跟青鸟同是落水,女朋友救的绝对是青鸟,还是那种顺便让青鸟踩着他脑袋上岸的救法。 大雕压下担忧,“不至于,关键时候Q王和K7、还有G3会保护好青鸟。” 训练时期把人练残这种事,在部队里并不足以为奇。 尤其是重大伤亡事故,在特种部队里是存在的。 这也是为什么雪域大队每年都会有牺牲率。 但自Q王成为队长后,他一直在很努力很努力降低牺牲率。 可怎样才能降低牺牲率呢? 说到底还是训练场上出真章。 唯有在训练的时候不断在生死边缘锤炼,才能活着归队。 战友们投过来充满担忧的视线,叶简能感受到。 被全队围剿,说实话,哪怕镇定如叶简,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没底。 漆黑如暗夜的黑眸逐帧扫过巍峨如山的战友们,没有退缩的叶简迎刃而上。 她问道:“围剿时间多久?规则是什么?” “三天,规则是你需要想尽一切办法,干掉他们,直到占据下一个目的地。” 下一个目的地,是位于我国边境的一块界碑。 k7拿出行军地图,低气温之下,电子地图都无法打开,用的是防水、防霉、高耐折的合成薄膜行军地图。 打开地图,用低温电解液电池的特种激光笔扫过地图,告诉叶简此次的围剿范围,“从这里开始,西纵行二十公里,南十六公里,北三十六公里……” “你需要在这个范围里行动。”激光笔在地图的一处画出一个小圆圈,K7正色道:“而这一片是死亡区域,没有任何信号,如果你不慎踏入,唯一的求救方法是释放信号弹。” 死亡区域,大抵是磁场原因,没有办法接收与释放任何电波信号,只能依靠信号弹。 遂,每名特种兵身上都配备两发信号弹,以备急用。 叶简微微点头,表示明白了。 说白了,叶简此次是孤身一人勇闯接下来的三天。 对于这种孤身一人的训练,叶简早在高中时就曾独自走进西省的十万森林,完成了十多个野战课目的训练。 对此,叶简没有一点慌意。 但这些不为人知的训练,除了夏今渊知晓外,k7他们并不知晓。 于是,k7说完后又补充道:“如果你害怕,可以选择不接受。但是……” 短暂的停顿,k7看向叶简的眼神多了丝严肃,“但你此次训练考核评分里,会有“弃核”一项。按照雪域大队大队队规,弃核两次,永久退出雪域大队,终身不得加入。” 这个,就很严重了。 但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以前也有过进来后,因实在受不了严苛的训练,而申请退出的例子。 叶简十四岁开始在根爷爷的指点下进行专业训练,又通过根爷爷的引荐,受到世界级狙击手陈东锋陈叔的鼓舞、熏陶,一直以加入特种队为目标而前进。 现在,让她放弃? 绝无可能。 “我的字典里没有临阵逃脱。”叶简淡然接话,从容间有着静水般的内敛,看似人畜无害,实则深藏锋芒。 k7就喜欢叶简越战越勇的性子。 闻言,常年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战友们根本无法看见的浅笑,转瞬消失。 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报出日期、时间、秒数,“……凌晨三点四十七分三十一秒,开始!” 就这样,猝不及防之下,叶简开始了1v全队的围剿。 重装围剿,可比轻装围剿要累多了。 之前也不是没有1v数人。 当年她第一次去雪域大队跟新加入队里的特种兵一起训练,乘坐直升飞机抵达基地,连背囊都没有放下,便遭到队里的车轮战。 是一敌二十的车轮战。 但当时只有十分钟便结束。 哪像本次围剿,全队有四十多人。 好在时间是三天。 且,任务是用尽一切办法干掉围剿她的战友。 用灵活战术应对,不说胜算百分百,但还是有希望的。 并非叶简狂妄,而是他们现在地处高原,她又是一个人,加上擅长狙击、暗杀,哪怕战友们是三三制围她,她还是有胜算的。 没有再逗留的叶简背着背包,一个人义无反顾走出战友们的视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山脉起伏,不见尽头,如巨兽蛰伏等待着猎物主动走入它们的“腹部”,坐在雪里的战友,就这样目送着队里唯一的女兵青鸟,一点一点走入山腹里。 “这样,成吗?” 有队员提出了异议,“青鸟才加入我们大队,这回算是第一次系统化综合专业训练,我们就让她一个人冲,万一要出问题……” 后面未尽之言,不用说出来大家心里也明白。 对于青鸟独自行动,老兵还是有些担心的。 一直保持沉默的夏今渊收回目送青鸟离开的视线,淡道:“青鸟前段时间在空降部队里有过半年的训练,带领一支女兵班取得不俗的成绩。” “她还参加过海军风暴三栖蛙人突击队的训练,与海、陆、空精锐特种部队有过并肩作战的经历。她虽无专业系统化训练,加入我们大队的时间最短,但她的个人履历拉出来,不比诸位少。” 这里最了解叶简的当属夏今渊。 哪怕隐藏了叶简多次执行过红色机密任务,她的履历也是相当精彩。 夏今渊为什么敢放叶简一个人离开,自然是相信叶简的能力。 又为什么要告诉队里战友叶简有多厉害? 那是—— 暗沉的寒眸从战友们身上扫过,夏今渊清冽的声音含着残忍,一字一字冷道:“介于青鸟的厉害,你们在围剿她的时候,不必手下留情!” “谁敢放水让我发现,马上给我卷铺盖走人,我的队里不收留危险战友的毒瘤!” 训练时对战友每仁慈一回,便是对战友生命的不负责! 他,夏今渊绝不需要这种打着“为你好”旗帜,实则是害人性命的战友! 第十四章 开始了 半个小时过得很快。 但叶简并没有真的一个劲往前冲。 不做休整,往前冲,等待她的是体力消耗,直接被追过来的老兵轻轻松松干掉。 眼前最要紧的是休息,恢复一定的体能。 拿着军用地图的叶简,一个人行走在茫茫雪山里,四周与她相伴的只有风、雪、山脉,在黑夜里,所有活物蛰伏,唯有她一人行走在天地间。 害怕吗? 叶简还真没有。 许是因为重活一世,叶简的心境反而比很多人要稳。 ‘子不语怪力乱神’,叶简对一切超生物反而没有什么惧怕,毕竟,她可是曾在训练期间,在乱葬岗睡过觉的。 自带一身浩然正气。 对叶简来说,人心更可怕。 行走雪里的叶简顶着寒风,把凝结在夜视仪上的薄冰抠掉,清凌凌的黑眸仔仔细细看了眼地图,又把k7适才说过的范围重新标注,开始想着应对之策。 硬刚是不可能硬刚的。 “他们应该会采用三三制围堵,雪域大队擅长暗袭、埋伏、追踪……”手指从地图上面划过,叶简微地眯紧双眼…… 又低低呢喃一声,“我得找个地方,反偷袭他们才成。” 但当务之急,她急需补充体能。 中午那餐饭被k7倒在雪里,她基本没有吃几口,下午是急行军,晚上又是跟宋之秋所在的西北部队对抗,全程无休整。 晚上又抬着v8,抵达目的地又迟到受罚。 连串无休整的训练下来,饶是吃苦如叶简,此时在高原雪山上,也有些吃不消了。 素来理智的叶简放弃半个小时的行军,选择绕行,暂时避开队员。 也不需要担心雪里会留下足迹,以现在的下雪量,不出十分钟就能把她的足迹掩盖。 “夏队特意让我提前半个小时跑,应该也是算好抹去痕迹……” 自言自语几句后,叶简折好地图收进贴身口袋里,看了一眼空无一人、唯见天地茫茫的身后,叶简没有再犹豫,直接往山顶上方而去。 她要拐个角,出现在老兵们的身后…… 而休整的老兵们在G3的带领下,拟定围剿计划。 直接分成四队,每队刚好十个人。三队追捕,还有一队保障后勤工作,以防出现意外后,可以立马解决。 “你们一队往左侧,二队直线寻找,三队靠右侧追赶,四队保障后勤。都记住了,叶简最擅单兵作战,一定要提防她偷袭、狙击。” K7等G3说完后,补充了一点,“留意她手腕上的银丝。” 这玩意,很厉害。 一旦被勒上,基本没有逃生可能性。 队里好几位老兵都领教过银丝的厉害。 “偷袭还好,也是我们所擅长,近身作战我们几个人轮流上,也能耗住她。唯一需要提防的是她手里的大狙,这玩意使出来,我们十个人都干不过她一个。” 跟叶简有过多次并肩作战的鸽子也跟着补充。 q王都说了不能留情,那必须要把青鸟分析透才成。 v8也补充道:“青鸟的近身格斗与Q王一脉相承,跟她对上的时候,一定要速战速决。” 其实他们执行任务的时候,尤其是暗杀、偷袭行动,都是速战速决。 有了大家的补充,所有队员对青鸟的了解又深了一层。 尤其是没有跟叶简一起执行过任务的队员,听完后,更加跃跃欲试了。 夏今渊等到大家都说完后,才不紧不慢补充了极为重要的一点,“你们还漏了一点。” “什么点?” t6愣愣地问。 他觉得队友们说得很全面了啊。 “青鸟最擅主动进攻。” 夏今渊看着前面幽黑世界,薄唇弯起少许,“你们以为是追捕她,说不定,她也在追捕你们。”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主动出击,不仅能把握主动权,更能有效扼杀对方的士气。 叶简把这一方针贯彻到底。 可以说,夏今渊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差点忘了,习惯单兵作战的青鸟,最擅主动进攻! 可如何对他们这几十人发起主动进攻呢? 开始追捕青鸟的特种兵,一路走得极小心翼翼。 十人一队,不仅有突击,还有侦察。 “雪太大了,看不到地上有青鸟留下的痕迹,你们那边怎么样?”负责一队的长鹰询问,他是侦察,已经追了十来分钟,愣是没有发现青鸟的痕迹。 二、三队在频道里很快回复他,“二队没有发现,三队没有发现。” 竟然都没有发现。 长鹰压紧嘴角。 这要是几十号人都没有围剿到青鸟,他们这些兵是该高兴?还是该闹心呢? 夏今渊同样也在寻找叶简的痕迹。 一个小时过去,他同样没有收获。 小狐狸厉害了啊。 把地图拿出来,夏今渊又很是仔细地看了一眼,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在一处“之”字路线上,微微停顿了一下。 这么久没有发现她的踪影,难不成是在休整? 若是休息,补充体力,那会是在哪里呢? 两个小时过去,依旧没有青鸟的踪影。 “人呢?凭空消失了?” 负责三队的T6犯起了嘀咕,天色已亮,大雪停止,白茫茫天地间,只看到灰色山脉起伏,往前、往后望去,除了他们三队外,再无其他人的身影。 “难道她还在后面?” 就在T6刚嘀咕完,一队的Z7一声惊喝,“趴下!!” 声音刚落下,已经有一名队友身上一股红烟冒出来。 被狙击了。 其他队员反应也极为迅速,随Z7的大喝,立马寻找掩护点。 可给他们的时间不多。 他们这里可以掩护的点,太小了! “砰……” “砰……” 又是连续两声,有两名战友再次出局。 “人在哪里?” 频道里是一队战友的声音,绷得很紧,趴在掩体下面,根本不敢动。 “鹞子,发现青鸟没有?” 韩峥低低询问,他这个掩体非常不好,他得侧身紧贴才成,不能冒出来一点点。 鹞子所在的位置也很不好,沉道:“没有发现,我先放几枪试试。” 山坡上,休息了一个小时后,一直咬着韩峥他们这一队的叶简,一动也不动隐藏着,等待下一个狙击目标出现。 第十五章 兵者,诡道也 与雪域大队老兵交火,叶简没有想到直接正面硬刚。 在如此恶劣、极端的天气下,哪怕此时是白天,又经过一定时间的休整有了体力,可还是寡不敌众。 偷袭,方是她的上乘选择。 不到必要时候,她是绝对不会露面应战的。 洁白的雪是天然的伪装屏障,再加上她现在是全白色伪装服,连大狙叶简也给它缠上医用绷带,隐藏潜伏在有利的地势,这会儿她一个人应战一队的十位老兵,心里没有一点慌乱。 也没有想过全部狙击。 她刚才能够迅速狙倒三位老兵,一个是老兵们没有反应过来。 二是她开枪速度快。 三是她通过伪装融入老兵的视觉盲区。 眼前老兵们已经反应过来,并各自找到了掩护点。 且,以老兵们丰富的实战经历,哪怕她伪装再好,她顶多再狙击一个目标,就得立马撤。 而且必须在十分钟内撤离。 一旦超过十分钟,在附近围剿她的老兵们肯定会闻风赶过来,对她进行包饺子围攻。 同时,眼前这队被她锁定的老兵们,也会想办法对她发起反攻。 叶简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为了防止老兵们看到她呼出的气体在低温下形成可见的白雾,叶简都是把脸尽量贴着雪面进行呼吸。 距离狙击中上一个目标已经过去三分钟,枪声突然响起。 叶简嘴角不禁微弯。 这是在试探她呢。 不着急。 她已经瞄准一个目标了。 重新调整好瞄准具档位,手指扣动扳机…… “砰!” 寂静的雪山山脊之下,枪声再一次响起来。 “绝对快、绝对准”的射击理念,是陈叔在世时告诉叶简的。 第四个目标,她开枪必中! 负责勘察的鹞子,身子不过是微微一动,就被叶简狙中。 鹞子:“……” 面对几万里挑一的狙击实力,哪怕他这个老兵,也没有办法从她的枪口之下脱身。 “兄弟们,我也‘阵亡’了。” 鹞子进入公共频道,报告自己的情况。 “我们马上赶到!”距离一队最近的三队T6,带着老兵们前来支援。 两队坐标极近,说不定还能撞上青鸟。 叶简这边是不可能跟所有队员取得联系,此时的她已经悄无声息撤退。 这个位置,危险了。 刚才枪声、弹道百分百让队友们知道她隐藏在哪一个方向。 虽不能很清楚知道她距离隐藏位置,但以队友们的敏锐,短暂分析后就能圈出她所在位置。 果不其然。 她这边撤的时候,长鹰这边很快就知道叶简大概隐藏的方向。 他离叶简最近,没有直接交流,而是用手势给右边的大雕传递信息。 食指和小指伸直,其余三指弯曲,表示叶简应该是在八点方向。 接着再单手掌心向下,指尖在颈部前扫动。 代表:危险。 长鹰轻轻点头,同样以手势回答,指了指身边鸽子,“我和鸽子从侧方上去,寻找青鸟,你们掩护。” 知道八点方向,便可以采取火力压制,给他和鸽子争取脱身的时间。 韩峥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直接开口了,“不用找了。” 声音不大,却也够让他们一队的战友们听见:“青鸟已经不在原位。” 青鸟是谁? 她可是夏今渊带出来的兵。 夏今渊是谁? 雪域大队的Q王,最擅出奇兵、奇招。 再加上青鸟的悟性,是把战术灵活运用到极致,连续狙击四人,怎么可能还在原地呢? 身为狙击手,最忌让对方找到子弹射来的方向。 如果不是此次围剿青鸟的人数多,以她的谨慎,根本不可能再开出第四枪。 T6听到韩峥所言后,立马趴在雪里,掏出行军地图,清秀的娃娃脸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如果青鸟是迂回战术,那我这边很有可能会碰上她。” 这会儿三方人马是一个“Y”点,一队、三队是两条纵向围剿路线,而叶简正好是两线交叉点,偷袭了右纵的一队。 而三队则是左纵队,叶简采用迂回战术,肯定不可能直线前进,很有可能会选择从左侧绕行,寻找下一个偷袭点。 “停止包抄!” T6当机立断,对身边的战友们道,“我们玩个守株待兔的游戏。” 夏今渊闻言,不禁轻笑了一声。 他扭头对k7道:“我就知道这些家伙,会自以为是。” “按照正常战术思路,T6的分析也没有错。”K7淡声,“青鸟想突围,只能绕先。” 唉。 他们还是不了解青鸟的单兵作战能力。 夏今渊听完K7所言,手指按了按眉心,“战场上面没有那么多常规,尤其是1v大众,以常规作战方式应对,必死无疑。” 第一轮的交火,青鸟交了一份满意的答卷给他。 如果说满分是十分,今日青鸟得一分。 距离十分还有九分。接下来的,希望她能一分一分的把十分答卷全部填满。 那时,他才能放心让她出国参赛。 K7的心思虽细腻,但到底不如夏今渊的灵活、多变,也不如夏今渊掌控全局,以及对整个大队每一名特种兵的了解。 听完夏今渊所说后,k7有短暂的沉默。 尔后道:“你说得没错。T6还困在常规战术里,青鸟却已跳出常规。” 兵者,诡道也。 寡不敌众之下,如何才能克敌制胜呢? 必须要出其不意。 “以你的分析,青鸟接下来怎么做。” k7虚心请教。 夏今渊笑起来,“如果是我,找个地方再次休整。只要不露面,谁又知道她藏在哪里呢?” “她不露面,又怎么找到我们?”k7反问。 身上披着隔热毯,隐藏在几块岩石天然形成的壁垒之下的叶简,一边吃着压缩饼干,一边看着地图,隔空回应了K7,“行军迅速偏慢,一队是十人,应该是分成四小队围剿我……” “左、右、中三纵队,后面应该还有一组分队负责清扫,不如,先干掉后面这一组。” 后面是保障后勤的织雀一组,行走得好好的,莫名其妙后背一凉,随即,狠狠打了一个寒颤。 一股子不祥预感从心里弥漫。 “我们应该不会被青鸟堵吧。” 落后一个小时左右距离的织雀,望着前方的山脉,低声呢喃。 ? ?啊啊啊,新书榜掉了嗷,小伙伴们难道是存着看吗? 第十六章 制胜 叶简这边打定主意把后面一队干掉后,便开始寻找有利地形发动进攻。 这次,肯定会有正面进攻了。 先狙再暗杀。 “狙”自然是白天,暗杀则是晚上。 她不可能一直在原地等候。 任务里她不仅要1V全队,同时,还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内赶到下一个目标点。 本次冬训,是她加入雪域大队第一次正式训练,让她见识到了雪域大队哪怕是常规训练,也相当残酷。 挺好的。 她喜欢这种高强度的训练。 把压缩饼干吃完,又扒拉两口洁白积雪放到嘴里干嚼几口,化成水后咽下去。 又把自己休整的痕迹抹干净,确认无误后,再次扛起她的大狙,背上她的行军背囊,开始朝下一个目的地走去。 荒无人迹的雪山,没有风声后,四周寂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通讯都被切断的叶简行走在岩石嶙峋的半山腰,开始近两个小时的行军。 追过来的T6看着白茫茫不见人影的山脉,浓眉紧皱,“奇了怪了,两个小时都没有见人影,连痕迹都没有,难道我判断失误了?” 三队已经走走停停两小时,按理来说,应该要碰上青鸟了。 偏偏没有。 “你们那边有发现没有?” T6在频道里询问所有战友,“我们三队分三三制寻找青鸟,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看到。Q王,你看看青鸟的定位,有没有消失?” 这都快天黑了也没有青鸟的踪迹,不会出事了吧。 身为战友的T6,虽然一心想要围剿叶简,但更担心她的个人安危。 叶简的定位只有夏今渊知晓。 面对T6的询问,夏今渊言简意赅回他,“自己找。” 那就是没事了。 T6瞬间放心不少。 “没事,那她现在会在哪里呢?”T6问身边的来自西北的战友池鹭,一位眼神犀利如钢刀的老兵。 池鹭与叶简只有过一次并肩作战,但他有过被叶简一枪干掉的经历。 亲身领教过叶简的实力,故而对她有一定了解。 闻言,池鹭摸了摸胸口的位置—— 这地儿,曾被叶简的空包弹一枪击中,足足三百米的距离,当时的自己穿了防弹衣,可子弹击中胸口的感觉,不好受。 “青鸟战术灵活,我和雪鹰、潜鸟、白鹤都领教过,这会儿还没有她的身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同在三队的雪鹰、潜鸟、白鹤三人彼此看了眼,由白鹤接上池鹭未尽之言。 “我们的分析,错了。” T6:“……” 一口气堵在胸口,岔到他差点内伤。 敢情自个分析半天,过程全错,结果全错。 擦! 真踏马丢脸。 拍拍胸,缓过来的t6提醒另外三队,“三队继续前面,一、二、四队你们当心点。” 被提醒的队伍里,最需要留意的是二队、四队。 一队已经被偷袭,被青鸟成功狙掉四名队友。 二、四队目前也没有发现青鸟的踪迹,根本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此时的夏今渊已经查看了叶简的定位,看到她的坐标时,夏今渊修眉微扬。 不愧是他的小狐狸。 兵不厌诈,她这是把伏击战给运用得极致了。 整个都是背道而驰。 第四队织雀一行十人,危矣。 天色已渐黑。 织雀一行人走得格外谨慎,总感觉有一把尖刀架在他们脖子上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掉下来。 “小心,挺进乱石区了。”侦察兵出身的织雀低低提醒,虎目扫过四周,杀气腾腾。 断后的突击手S5端着突击步枪,似觉察到什么,身形突然一晃,转过身子,枪口扫向他们经过的区域。 总感觉—— 气氛很诡异。 好像有什么凶猛野兽,一直在暗中跟随他们。 “织雀,有没有发现不对劲。”s5声音透着肃杀,目光紧紧环顾四周,试图发现点什么。 走在前面的织雀突然手臂举起,握拳,示意所有人停止前进。 “隐蔽,留意四周!” 随着织雀的口令,所有人第一时间寻找掩护点,同时,架好步枪。 一分钟、两分钟…… 十分钟过去,十五分钟过去,天色彻底黑下来,所有人打开了夜视仪,让世界隐入幽绿。 没有任何动静。 仿佛刚才有凶兽盯紧他们全是错觉。 但队员们没有一丝放松。 静静蹲在掩护体后面,呼吸微微放轻,一起环顾四周,寻找一切可疑物体。 十人一起分区扫过后,又彼此交叉重新扫过四周,再用手语确认无误。 “保持警戒,继续前进。” 二十分钟过去,织雀带着队员们继续前进。 隐藏在暗处的叶简看着他们的身影走远少许,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大队的特种兵们当真是厉害。 她刚才不过是稍稍盯紧他们,想着先解决谁,就被他们觉察四周有异。 这是特种兵们在经历无数战火硝烟后,训练出的对潜在危险的敏锐直觉。乱石区,不是一个很好的狙击区。 开出第一枪后,会让他们马上寻找到掩护体,会让自己没有办法连续击毙目标。 要等他们走出乱石区一定的距离,她再开枪。 如此,她既能迅速完成目标射击,同时,还能隐藏在乱石区里,诱敌深入,开展暗杀行动。 已经有过无数实战经历的叶简,脑海里是有着面对各种复杂地势的战术。 等到织雀他们走出乱石区后,匍匐在高点的叶简毫不犹豫开出天黑后的第一枪。 子弹带着火星,划过夜色,精准狙击目标。 “是青鸟!往回跑!” 枪声的响声,惊到第四队的队员们寒毛竖立。 青鸟,一直在他们身后! 一直在暗里等候时机,将他们歼灭。 她的忍耐力、承受能力,太强了! 随着织雀的厉喝,除了被狙击的队员站雪地里,挥散都把视线挡住的红烟之外,其他们以最快迅速返回乱石区。 那里,有掩护体! “砰……” “砰……” “砰……” 枪声如死神降临,一连数发子弹,又直接解决四人。 s5咬着一口钢牙,“不是狙击枪,是加了重枪管的步枪!” 这可是连续点射! 青鸟她把步枪当成狙击枪使用! s5人都要麻了。 遇上青鸟,就是他们避无可避的劫难。 叶简听着s5的声音,昳丽的小脸扬起浅浅的笑,如他所说,她确实是把步枪加装了重枪管和瞄准具。 如此,才能迅速击中目标。 第十七章 硬刚 被“击毙”的四名队员站在雪里,挥散眼前的烟雾后,干脆坐在雪里休息了。 三天围剿青鸟,结果呢,第一天他们就被青鸟干掉了。 心里头憋屈吗? 自然是有的。 “大意了。”秃鹫拍掉凝结在眉睫上的雪霜,叹道:“谁会想到她一直耐着性子,跟在我们身后。” 从s5发现有些不对劲开始,青鸟其实已经盯上了他们。 但见迟迟没有动静,他们便以为是错觉。 身为老兵,他们都犯下了致命错误。 冬训结束后,全部做好被夏队“折磨”的准备吧。 另外三人都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斑鸠道:“狙击手最不缺的是耐心。青鸟隐藏在暗处,就是等我们走出乱石区,干掉几个算几个。” “现在还有六个,就看青鸟的实力了。” 青鸟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 “一对六,想赢也没有那么容易。”走鹊的神情有些紧绷,他、斑鸠、秃鹫只跟青鸟合作过一次。 营救被军火商绑去国外某个无名海岛的国内工程师。 那次行动,织雀也参与过。 唯一的一次合作,让他们对青鸟的实力有了一个初步了解。 胆大心细、凶猛强悍。 那样的女兵,让他们这些男兵都无比佩服。 而这一次,青鸟的表现又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有勇有谋,完全看不出来是一名刚刚从军校毕业出来的兵。 也是。 青鸟这些年跟老兵们是执行了无数场生死与共的任务,实战经验丰富的她又本身擅长单兵作战,这会儿她一个人行动,根本就是如鱼得水! 思及此,走鹊心里顿时一松。 还有了瞧好戏的心思,小声道:“你们说,有没有可能青鸟把他们六个人,全部解决?那就好玩了。” 反正他们四个冬训结束后,百分百要被夏队收拾。 那就再拉上几个吧。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啊。 被狙掉的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笑起来。 斑鸠是蜀省人,性子比另外三个稍外向一点,闻言,他双手放到嘴边成喇叭状,朝着乱石区大喊起来。 “青鸟,把他们六个人干掉,我回队里请你吃鸡腿啊!” 织雀、s5等剩下的六人,杀了斑鸠的心思都有了。 不是人啊! 还有没有一点战友情了? 叶简自然也听到了。 嘴角不禁微地弯了下。 而视线,则锁定距离自己最近的黑影身上。 握紧手里的格斗匕首,叶简猫着身子,手里握着步枪的她一身轻装,单手攀上一块岩石,再灵活一个打滚,整个人像一股了无痕迹的风,无声无息靠近隐藏的黑影。 她现在,对剩余的六位隐藏在哪一个方向,都有个大概了解。 不过等她这边暗杀一到二人后,势必会惊动另外四人。 近身格斗,她在雪域大队老兵面前,并没有太大优势。 雪域大队的兵单独拧出来,都是单兵作战的翘楚,她可不能大意。 真要打不过,那就跑! 这也是她为什么隐藏在乱石区伏击织雀他们的重要原因之一。 她现在轻装在身,只要跑得够快,就能重新寻找掩护,再进行第二轮暗杀。 这便是叶简的战术。 第一轮:狙击。 第二轮:暗杀。 第三轮:正面硬刚。 第四轮:先溜再暗杀。 温水煮青蛙也不过如此了。 隐藏在暗处的Y2同样抽出格斗匕首,身体紧贴岩石,准备绕到后方寻找青鸟。 刚才青鸟连续点射,他这边是有看到子弹射击过来的方向。 “我绕行到上面,用声音惊动青鸟,等她出来后,我前面正攻,你从后面夹击。”代号‘Y2’的队友低声同代号为‘X’说着。 他们两人离得最近,很方便交流。 X颔首,“好,你负责诱敌,我负责进攻。” “ok。” Y2回了一个手势后,同样轻装上阵,开始绕到上方寻找青鸟。 但他的轻装跟叶简的轻装完全不同。 叶简连防寒棉衣都脱掉了,只穿了一套作训服,里面加了发热的保暖衣。 她把自己的装备全妥善放在了某一处,第三轮战术结束后,她便立马返回该处,重新整装出发。 Y2这边调整好呼吸,刚准备再往上攀,突然间,寒毛“唰”一下全部竖立起来。 经历过无数次任务的他,立马明白自己进入敌人的锁定范围。 是青鸟! 反应迅速的Y2刚要抬起手,脑袋上方被一个冰冷的硬家伙顶住。 与此同时,青鸟的声音也从他脑袋上方传来,“Y2,你出局了。” “……”脑袋被步枪顶着的Y2闭上双眼,接着,单手握拳打了自己脸一下。 防了左右,却没防住他隐藏在这块岩石上方! 你说气不气! 出局的Y2叹了口气,选择默默坐下来。 他现在不能出声。 “死人”没有资格再开口,更不可能提醒后面与自己配合的X。 X距离Y2大约有三米左右远,在频道里低声联系Y2,“怎么样?有没有发现。” Y2没有吭声。 他现在开口,等同暴露青鸟。 四队剩下的五名队员在频道里听到X的声音后,都等着 Y2的回应。 片刻过后,没有得到Y2回应的队员们,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所有人都知道Y2被青鸟暗杀了。 “X,藏好!别露面!” 织雀低低提醒,都不敢有太大的声音,此时,他们在明,青鸟在暗,谁弄出动静,谁就是青鸟下一个目标。 叶简很谨慎。 解释完情况后,她立马离开,开始朝X靠近。 他们两人最先从雪地里返回乱石区藏好,而她的狙击位置正好可以清楚看到两人的行动轨迹。 再解决完X,她就撤。 叶简微微调整呼吸,朝X靠近。 然后,变故在瞬间发生。 倏地间,一道黑影从Y2所在的方向出现,残冷的声音随之入耳,“青鸟,你被围了。” 是s5的声音! 他避开了叶简的视线,悄无声息靠近。 叶简的身子紧贴着岩石,手,握紧了匕首。 上面是S5,下面是X。 她不能跟s5硬刚,先把X解决再说。 没有再隐藏,叶简直接朝X隐藏的方向而来! 第十八章 对战 叶简扑向X的同时,X同样做出了反应。 他本就与Y2一同准备偷袭叶简。 故而当他发现Y2被叶简成功暗杀,便立马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暴露。 纤细身影卷着腾腾杀气而来时,X迅速闪身,避开叶简的攻击。 哪知晓—— 叶简似早就知晓,他会朝哪个方向闪躲,如泰山压顶般扑过来,正好扑在他的后背上,两人就这样瞬间从半山腰往下滚。 “……” 被扑到的X内心里已经飙出各种c语言了。 青鸟单手用手肘死死扣住他的脖子,高原之间本来供氧不够,加之青鸟的力气又极大,X顿感呼吸困难。 他被青鸟锁喉了。 窒息感扑面而来,随着雪夜寒风刮过,X有种自己遭遇雪崩,被厚厚积雪压住的错觉。 但X并没有放弃,他的双手还可以用。 右手用力把青鸟勒住他脖子的手肘往下压,同时,左手手肘朝后,狠狠往青鸟腹部撞去。 此时此刻,可不是讲什么情面的时候。 他必须要挣脱青鸟的束缚。 叶简腹部被重重一击,嗓子眼里发出低沉沉的吃痛声。 “青鸟,你逃不走。” X费力开口,声音是从喉咙里挤出来。 腹部被撞击到钻心般疼痛的叶简,还是没有松手,声色冰冷回应,“是吗?那就试试。” 不仅没有松手,连手里的力气都没有放松半点。 两人滚在乱石里,有棱有角的石头硌得两人骨头都痛。 X再次试图用手肘撞击叶简的腹部时,叶简没有再给他伤害自己的机会。 右脚勾住X的小腿内侧,身子扭出不可思议的弧度后,借着力量,身子半腾空,单膝弯起朝X胸腔撞击。 带着头盔的X瞳孔狠狠一紧。 这踏马要被青鸟的膝盖撞中,他胸椎骨都要撞断。 闪躲是来不及了。 只能用手臂缓冲撞击力。 “哐!” 手臂对上青鸟的膝盖骨,那种酸爽…… 不要太好了。 但好歹,他用手臂把叶简从自己身上推开了。 疼到龇牙的X朝还没有过来的战友大吼,“你们都踏马在绣花吗?磨叽个什么,快滚过来支援老子!” 他身上穿保暖衣、新型边防防寒作训大衣,裹得跟粽子似的,极大程度上影响近身格斗的发挥。 青鸟不一样。 她轻装上阵,身轻矫健,灵活如猴,招招直取要害。 简直是要了命。 四队的队员们全都想及时赶过来,尤其是S5。 他都摸到青鸟身边了! 结果! 青鸟直接扑到X,朝山下滚。 s5直冲下来,朝X大吼,“前后一分钟不到,我长翅膀才能飞到你身边。” 而此时,叶简彻底暴露在四队队员的视线里。 六道视线全部锁定叶简,站起来的x盯着呼吸微喘的青鸟,露出冷漠的笑,“青鸟,你还能逃吗?” 说着,便逼近叶简。 叶简嘴唇弯出姣好的弧度,低笑,“你出局了,X。” 啥? 出局? x还没有意识到严重性,不禁笑出声,“你刚才可没有反杀我,我怎么会出局呢?” 话音刚落,X突然感觉脖子有冰冷、锐厉的东西收紧。 接着,致命的束缚感再一次席卷而来。 脸色勃然大变的X伸手,试图把钳住他脖子的异物拉出来。 叶简双手再次拉紧,银丝死死勒住x的脖子,寒风里,隐隐有了血腥味。 “我输了。” 没有再做挣扎,X吃力认输。 代表出局的红色烟雾腾升,红雾还没有散去,X便感觉自己脖子蓦然一松。 勒住自己的异物已经被叶简收回,正是K7提醒过的银丝。 这玩意,委实凶猛。 稍不留神就被缠上。 等到自己把红雾挥散,眼前哪里还有叶简的身影。 S5抱着枪冲到面前,只看到x捂着脖子,一个人站在雪里。 “人呢?”S5问。 直接给了对方一个白眼,x没好声气道:“等你们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说着,又把头伸到s5面前,“看看我脖子?刚才被青鸟手里的东西勒住,差点把小命都交代了。” 青鸟出手着实老练。 招招直往要害,与夏队的招数尤为相似。 不出手则已,出手绝对是杀招。 一招击毙,确实是近身格斗的要领。 s5扫了眼,“矫情,一点小伤死不了,自个抹点药,我去追青鸟。” 从他冲下来到看见x,前后不足两分钟,肯定能追上青鸟。 “别白费力气,追不上她。”X点到为止。 毕竟他已经出局,不可能过细提醒还没有出局的战友。 青鸟轻装,跑起来比兔子还要快,他们四队的战友个个重装,怎么追? 织雀的声音在频道里低声传来,“西北方向,青鸟轻装!” 他打开军用北斗手持机,把四队所在的坐标传送给另外三组。 接收到四队的坐标后,负责三队的T6面色倏地一沉,“我们在西北方位,三队做好准备!”大晚上最利于狙击手偷袭,以青鸟的能耐,一旦他们进入她锁定的范围内,势必会落到像一、四队的下场。 每队被青鸟干掉一半。 如今出局的战友差不多近一个小队了。 夏今渊这里也接收到了叶简传回来的坐标,见此,笑声在胸腔里缓缓震开。 好一个狡猾的小狐狸啊。 又玩起了声东击西的战术。 就连她让织雀看到自己朝西北方向跑去,都是有意而为之。 她,确实是一个合格的猎手。 无声猎杀,打到所有人一个猝不及防。 织雀他们这一队,很有可能今晚会全部出局。 真正懂叶简的,只有夏今渊了。 叶简根本没想过远离织雀这一组! 看似往西北方向跑去的她,已经伺伏在了暗处,避开织雀、s5等五人的搜捕。 她需要找到自己的重装,因为在零下三四十度的无防护状态下,核心体温降至35℃以下就会失温,静止者大约只能存活30分钟。 她身上有保温层,但也不能静止太久。 趁她所在的位置没有被搜到,叶简迅速检查腹部。 刚才被X用手肘狠狠撞击一下,疼到她险些背过气。 按压一下,又是一阵酸疼。 还好,皮肉伤。 用不了几天就能恢复。 耳边,有脚步声,伴着说话入耳,是s5的声音,“以刚才青鸟消失的地方,地毯式搜寻一千米。” 第十九章 人在哪里 雪域大队大队的兵,可以说几乎都是从部队里通过层层选拔出来的尖子兵,几次在叶简手里吃亏,并非他们大意,而是他们根本没有想到,叶简会反其道而行。 “都小心些,青鸟擅长伪装,看到哪里不对劲,绝不放过。”织雀端着步枪,慢慢地,仔仔细细,认认真真搜寻。 但视线受阻加上地貌复杂,很难从一堆积压厚雪的乱石里,找到青鸟的身影。 另外,他们同样时间紧,任务紧,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抵达目的地,直接全员出局。 四队成员之一,血燕尤为小心。 他是跟叶简有过共同执行任务的经历,故而,对叶简的本事是有几分了解的。 大胆、心细,巨猛! 越在人眼皮子底下干活,青鸟越能沉得气,有一种千军万马于眼前,她依旧不动如山的镇定。 “我总感觉,青鸟没有跑远。” 血燕压着嗓子,与不远处的队员在频道里交流。 隐藏在距离血燕不足五米的叶简,瞬间将呼吸放得更轻。 好敏锐的直觉! 趴紧在乱石下,把自己伪装成一堆雪的叶简,连大气都不敢喘,就这样静静蜷缩着,以防自己弄出声响,从而惊动搜寻自己的老兵。 与他一道搜寻的s5压着嗓子,回道:“如果没有跑远,百分百在附近。” 现在就要看他们能不能识破青鸟的伪装了。 血燕点头,“小心点,别再被她偷袭。” 现在他们四队只有五人还活着,他同S5一起行动,织雀则跟另外两名不久前选拔上来的新兵一起搜寻。 新兵们也同青鸟有过训练。 他们也全都领教过青鸟的厉害。 血燕说完,代号“C2”的队员也在频道里开口,“报告,我这里发现青鸟的足迹!” 发现足迹了? 血燕还没有反应过来,身边的S5如同离弦的箭,“咻”一下冲出去。 他们这里距离织雀所在位置不过二十米,血燕就看到全副武装的s5抱着步枪,连爬带滚赶到C2身边。 “在哪里?” 耳麦里,血燕能清楚听到s5喘息很重,人还没有站稳就询问c2。 s5立马蹲下身子,仔细检查足迹,“足迹边缘与细节的清晰度,受风蚀影响有些模糊,也变圆钝……” 他取下了战术手套,手指轻抚过足迹,语气严肃道:“底部雪粒结晶、变硬,有冰壳。这不是新鲜足迹!是青鸟狙击我们之前留下的痕迹。” 刚留下的足迹雪质松软,足迹边缘锐利、鞋底纹理清晰。 这几枚足迹,明显不是。 “从轻微形态模糊来判断……”s5微微停顿了一下,才接着往下说,“……至少是一个小时前留下的。” 话音刚落,c2有些不敢相信,提出疑问,“一小时前留下的?青鸟比我们提前抵达一个小时吗?这怎么可能?” “有可能。”织雀在不远处检查另一枚足迹,“她一直在蹲点,等着我们进入乱石区。” C2抹了把脸,颇为感慨道:“以前我总听T6说青鸟如何厉害,我还有些不服气,想着再厉害也是一名军校生,比不过我们这些锤炼五年以上的老兵们。” “后来见识到青鸟在训练期间的厉害,把我们这群从部队里选拔上来的老兵收拾得服服帖帖。如今看来,我都怀疑当初青鸟还对我们手下留情了。” 那一年,一共有三十名从各军区选拔上来的尖子兵,但经过选拔、特训,最终只有十五人留下来。 s5闻言,笑着拍了拍c2的肩膀,“不用怀疑,就是。” 一直负责警戒的D7突然朝左侧方厉喝,“谁!” “哐哐哐,哒哒哒……” 随着D7声音响起,另外四名队员立马端枪,迅速打开保险栓,瞄准左侧方。 左侧方一只小小的鼠兔从雪地里灵巧闪现,在幽绿世界里,快到几乎成虚影,更没有任何声音。 偏偏,就被D7捕捉到。 这也是为什么,叶简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因为,稍微一点风吹草动,都极有可能被雪域大队特种兵们发现。 “是雪山上的原住民。” C2收起步枪,他家就是雪山下,对雪山上面有些什么小动物十分清楚。 “血燕,你那边有什么情况?”s5不放心询问一直在上面警戒、搜寻的血燕。 同样,没有任何发现。 织雀没在原地停留,目光微微一闪的他扬声,“继续往前搜索。” 在这里,前前后后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他们时间紧迫,最多还能再搜索青鸟半个小时,半个小时未果,就得立马出发。 蜷缩在乱石里的叶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刚才D7大喝的时候,她差点以为被发现了。 脚步声似乎远去,又静静过去十分钟,叶简还是没有动。 她有足够的耐心,静候危机彻底过去。 时间就这样悄悄过去,血燕再一次从乱石后面起身,“没有动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这边也没有。” “我这边也没有发现。” 数道声音,飘入叶简的耳朵里,叶简缓缓弯起了嘴角。 她就知道! 说好的继续搜索,其实是在原地观望! 守了半个小时也没有动静,看来是真走远了。 四队的队员这一次是真的没有再逗留,织雀重新向夏今渊汇报他们这一队的最新动态。 夏今渊扭头便对k7道:“本次冬训结束后,给我加码死练他们!” “我也需要吗?”K7目光直直看着夏今渊。 夏今渊回得相当冷漠,嗓音透着冰冷,“当然,一个都别想逃。” 一个二个的,没有一个让他满意! 四十人围剿一个人,一天过去了没有一点收获,两队还折损了人马。 平时训练都踏马摸鱼去了吗? 还有一个二个的脑子,都出现高反,冻出毛病了吗? 个个都不带脑子想问题了? K7想说句公道话,为了能一口气说完,特意先深吸一口气才开始说。。 “青鸟是由一位一级军士长、一位世界级王牌狙击手带出来的兵,她又参训过各军种的训练,加之本人智商极高,又擅单兵作战,他们一时间没有收获,很正常。” “到了明天,青鸟绝对不可能像今日这样,轻松收割各队队员。” ? ?小伙伴,周二开始红星开始pk了啦,小伙伴可以开通会员参加权重,帮助红星pk哈,切记一定不要囤文啊,囤文会影响pk晋级。 第二十章 咬紧 闻言,夏今渊意味深长地睇了k7一眼,“要不要赌一局,给我洗半年衣服。” 他刚才都说了青鸟是一位一级军士长,一位世界级王牌狙击手,手把手带出来的兵,实力众所周知。 K7这会又说出“明天青鸟不会像今天这般轻松收割队员”的话,这不是纯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好玩。 身为队长,他可是最爱看到队友自抽耳光。 …… 面对熟悉的赌局,又品出夏今渊话里头的笃定,以及对叶简的信心,k7沉默了几秒,淡色的薄唇抿紧少许,才开口。 “老兵们也不菜。” 倒也不是不相信叶简实力,而是,他相信战友们的实力不弱。 今日已经在青鸟手里吃亏,好歹会吸取点教训,长长经验,做好明日的应对之策。 更何况,明日距离目的地界碑点又进一步缩小,等同“围剿”范围缩小,总不可能又输得比今日还要难看吧。 面对k7的话,夏今渊表示:“只能说你对青鸟的实力还没有了解到位。她,可是连我都赢过的兵。” 是了! 青鸟可是赢过有“全能兵王”之称的Q王。 k7神情瞬间一肃,没有过一会儿,平静无波,甚至透着冷漠的双眼里,有了淡淡笑意,“我现在很能理解,你为什么要急于宣告自己主权了。” 嗯? 心里头正在琢磨冬训结束后,要怎么操练队员的夏今渊都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青鸟太过优秀,队里饿狼太多,很容易把她叼走。”k7不紧不慢解释,“我若没有记错的话,s5还亲自在青鸟面前有过自荐。” 夏今渊俊颜瞬间黑下来,咬牙道:“您老记性真好。” 他不提,自个还真忘记有这么回事了。 面对夏今渊的不爽,k7反正是爽了。 呵。 本次训练好人他来做,黑锅由他这个临时委派的指导员背,从接到任务文件起一直到今日,他这心里头,很不爽! 不爽到暗想着怎样才能扳回一局。 现在,爽了! 小小扳回一局。 还得继续再添一把火,让q王更加不爽才成。 心里盘算的k7假装踢着雪,边踢边走远数步,再道:“s5在四队,你说他这回又见识到青鸟的厉害,会不会再一次自荐?” 夏今渊别说脸黑了,周遭气息压抑得好像暴风雨即将降临。 到底是雪域大队的老大,短暂吃味后,朝k7露出带着几分得瑟意味的笑容,“那又如何,我和青鸟在双方家长面前过了明路。” “她啊,现在是我的未婚妻。全队皆知。” 哼! 想见他夏今渊吃瘪,k7还嫩了点。 “未婚妻不就是未婚吗?没有证的未婚妻,人人还有机会。”沉默寡言的k7向来都是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必定惊人。 一句话,便戳到夏今渊的心窝子,打到他七寸上。 可不是么! 他同青鸟还差一张代表合法夫妻的结婚证。 有了这张证,他的身份就能得到法律认可。 任何敢来撬他墙角的家伙,都是是要受人唾弃的小三! 领证一事,是该好好想想了。 “迟早的事,你要想看……”从不落人下风的夏今渊走到k7身边,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落在k7肩膀上的雪花,优雅微笑,“你呢,把红包准备好。” 想看他的结婚证,怎能少得了红包呢。 彼时,天空再度飘雪,气温似又往下降了几度。 冽冽寒风扑面而来,像刮骨刀似的,刮到人脸上生疼。 听出夏今渊那咬牙切齿味道的k7同样伸出手,拍了拍他身上的雪花,露出难得一见的微笑。 “红包少不了,就等着看你的证了。不过,我怎么听说傅工还舍不得青鸟出嫁,你啊,加油。我看好你。” 队里论毒舌,K7也是能排得上号的。 只不过他平时不爱说话,故而,少见他毒舌。 夏今渊都被K7说到有些心梗。 踏马的。 战友知道太多个人私事,真不是件好事。 就没有一点秘密可言了。 全队皆知,只有傅爸还舍不得青鸟出嫁。。 他得想想法子,赶紧让自己提前转正。 绝不能给队里隐形小三有上位的机会! k7这会儿是看不清夏今渊面罩下的表情是什么,但是呢,想想q王对青鸟的用情之深,他都不需要深猜,就能猜到q王此时一定在挠心挠肺想着领证了。 领证啊—— 那同订婚是两码事呢。 傅工好不容易才把女儿找回来,怎会舍得让女儿早早嫁人呢。 真好。 所谓一物降一物,以后队里能降住q王的又多了傅工。 想到这里k7又不禁高兴到弯起嘴角。 好在,他不是个性子外向的,还知道克制。 若是换成T6、v8、z7等几人,知晓夏今渊在k7面前难得吃瘪一回,都要兴奋到高歌一曲“好日子”来庆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时的叶简哪会想到,她的未婚夫又盘算起同自己领结婚证。 好不容易从织雀他们五人眼皮子底下脱身的她,来到自己放着背囊的位置,抓紧时间穿好衣服,背上背囊,扛起大狙,端着步枪,又悄无声息跟在织雀他们身后。 今晚,她一定要找准机会,灭掉织雀他们这队剩余的五人。 又是大雪纷飞的时候,呜呜风声极大程度掩盖了叶简的动静,哪怕走在前面的织雀他们,警惕性再强,也不可能及时发现,叶简如雪豹般一直咬紧他们。 “四队说青鸟往西北方向跑了,我们正是西北方向……” T6打开防爆手电筒,用灯光照亮手里军用地图。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了小树枝,在地图上面点画着,“从四队传来的最新坐标到我们现在的位置,只有七公里……现在是8级左右大风……” “以青鸟的行军速度,如果要走到我们这里,至少需要四个小时。” 这是高海拔,一路上都是沟壑、断崖,极大影响青鸟的行军速度。 T6看着地图,咧嘴一笑,“兄弟们,以青鸟的谨慎,她应该不会趟过这条冰河,来追我们!” 下午四点,三队在T6的带领下还走过一条冰河,尽管是寒冬腊月,冰河并没有完全凝结成冰。 为了安全起见,青鸟不可能大晚上蹚河来追他们三队。 第二十一章 结束 把地图重新折好后,T6对身边的战友大声道:“趁青鸟在追咬其他分队,我们提前赶到界碑点埋伏!” 埋伏,活抓青鸟。 想想都兴奋。 打开公共频道,T6朗声道:“兄弟们,你们当心些,哥几个先去界碑点等青鸟过来。” 一队、二队、三队的战友们闻言,原本行军的他们纷纷脚步一滞。 各队队长直接在频道里询问T6。 同样还没有与叶简会面的V8笑问:“怎么说?” 长鹰则有些不解,“还有两天,你怎么认定青鸟不会狙击三队?” 织雀更是警惕性十足,嗅到异常的他立马追问,“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我们这边有条河,青鸟蹚河来追我们,多费事。所以呢,我们三队先行一步,你们保重啊。别全被青鸟手里的大狙歼灭。” T6高高兴兴说完,立马切断通讯,扭头又同队员们道:“再走四个小时,找地方休息。” 天寒地冻时,正是练兵的好时候,雪域大队的冬训向来不轻松。 而队里又加入新鲜血液,高原高寒环境训练是特殊训练的一种,是为了让这些新加入的战友们,尽快适应雪域大队的节奏,以及各种复杂作战境况。 等到他们经过千锤百炼,就到需要上战场的时候了。 最多一年,这些新鲜血液全部都会奔赴前线,以血肉之躯,完成任务。 十名队员再一次冲进大雪与寒风里,朝着未知的方向行军。 雪夜疾行,越往上走,路也越来越陡,雪也越来越大,叶简收紧脖子,踩着织雀他们留下的足迹,一步一步爬上高处。 晚上十一点,所有队员经过一天的奔波,体力开始出现透支,可织雀他们还没有停。 他们还需要两个小时,才能抵达今晚休整的地方。 叶简自然也不能停,黑眸明亮,不见一丝疲倦的她,就这么保持安全距离,不动声色跟紧织雀。 两个小时后,也就是凌晨一点左右,织雀五人摸着一处峭壁往下走。 同时,织雀提醒身后断后警戒的S5,“下面休整,把痕迹抹去。” 越是接近休整区域,越需要把痕迹抹干净,以防止有人觅着足迹摸哨偷袭。 S5极为小心,把走过的足迹抹得很干净,等到大雪飘落,最后一点痕迹也被抹得无影无踪。 他们终于在一处低洼处,停止行军。 织雀看了眼四周地形,声音有些沙哑,道:“原地休整四小时,我负责警戒,每一小时轮哨。” 防风防寒保暖的睡袋迅速打开,战友们迅速钻入睡袋,抓紧时间入睡以恢复体力。 S5没有立马入睡,他有些不太放心地看了眼身后走过的路,低声道:“别睡太死,青鸟如果如T6所说,没有朝西北追去,她很有可能会再次杀我们一个回马枪。” 这种战术,很符合雪域大队的作战风格。 C2此时是又累又困,闻言,迷迷瞪瞪道:“往西北跑,也不一定全程往西北方向,一队和二队,都有可能。” 他们四队“Y”字形围剿青鸟。 T6是左侧,也就是西北方向,但青鸟也可以直接去追直线围剿的二队,也可能绕一下,追右侧的一队。 一队白天同样折了数名战友。 青鸟也有可能伏击一队。 C2擅长电子信息作战,只是跟叶简一起有过新兵训练,并没有跟叶简一起执行过同生共死的任务,自然是不了解叶简的作战风格。 面对S5的提醒,C2也是有自己的见解。 其实也能侧面说明,他们这群新入队的兵是不知道青鸟有多么不按常理出牌。 S5为什么如此谨慎呢? 原因很简单啊。 他抱着枪,长叹,“你们别忘了,青鸟曾经是赢过Q王。我们五个,有赢Q王的资本吗?” 擦! 还真没有! 有了S5的提醒,C2、D7连瞌睡都飞了不少。 血燕的心态倒是不错,闭着眼睛道:“与其担心受怕,不如趁现在补充体力,万一青鸟来了,我们还能反击。” 也是。 还是先睡吧。 S5也钻入睡袋,并对织雀道:“一个小时后,我来站哨。” 话音刚落,还没等织雀回应,睡袋里便传来S5轻微的鼾声,他秒睡了。 不仅是他,血燕、C2、D7同样进入睡眠。 唯有织雀,端枪站在暗处,目光一瞬不瞬盯紧四周。 叶简一点睡意都没有。 想到等会儿至少能干掉三名男兵,别提多兴奋了。 足迹已经彻底消失,是织雀他们为了防止她追踪,特意把足迹抹去。 加上大雪,痕迹很快便被抹去得一干二净。 这个时候,就需要叶简来判断织雀他们到底在哪里了。 寻找目标是身为一名狙击手需要掌握的最基本要领,故而根本难不倒她。 痕迹消失而已,问题不大。 沿着峭壁,叶简小心翼翼攀爬,一点一点朝低洼而去。 凌晨二点,雪地跋涉的叶简沿着低洼,继续前进,直到自己听到有极细声音,若有若无飘入耳朵里。 这是—— 入睡后的鼾声。 不大,藏在寒风里,若不仔细去留意,根本听不到。 叶简听力、嗅觉素来惊人,织雀他们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暴露他们位置的竟然是鼾声。 这一次,叶简没有再给四队的战友有脱身机会。 枪声在凌晨二点三十七毫无征兆地响起。 这回,叶简都没有用上大狙,直接用95式步枪对织雀他们实施扫射。 凌晨二点四十六分,战斗开始还不到十分钟,便结束了。 青鸟的开枪速度比他们快几秒,就是这几秒,便是决胜的关键,别人开枪打出一发子弹的时候,青鸟已经射击出第三发子弹。 S5望着自己身上还没有散去的红烟,帅气的俊脸写满了无奈。 “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你。” 看着走过来的纤细身影,S5长叹,“青鸟,你是真不按常理出牌,新脑子就是好使。” 队里年纪最小的就是青鸟了,就连新加入的“新鲜血液”平均年纪都在二十四岁,全是尖子兵,可还是不敌青鸟。 叶简这会儿结束追杀后,神情格外放松。 叶简闻言,抿着嘴有些不太好意思道:“你们只剩五人,好杀一些。” 第二十二章 咱学好的,不学坏的 叶简此言一出,可让织雀他们五人半晌都没有缓过来。 听听! 听听! 这说的是什么话啊! 没把他们气到半死。 姑娘家家的,声音清爽又干净,咋说话这么气人呢? “青鸟啊,我以在队里服役六年的老兵身份告诉你啊……”用力拍了拍胸口,给自己顺口气的织雀以过来人的身份,语重心长同叶简谈心。 叶简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很重要的事,或传授经验给她,故而,连站姿都变成了军姿。 笔挺如松,风雪难压。 织雀既是语重心长,又是痛心疾首,“咱们队里有些破毛病,真不要学!尤其是咱们夏队身上的破毛病,坚决不能学啊。” 啊—— 叶简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夏队身上,有哪些破毛病?” 认真又虚心地请教。 说完,又小声嘀咕,“他身上,好像也没有什么破毛病啊。” 声音是挺小的,但眼前站着的特种兵们全听见了。 S5扯了扯防风口罩,表情极为严肃回道,“你对夏队有滤镜,很深很深的滤镜。他身上臭毛病一堆。而且还影响到了你。” “你们说,是不是。” 除了C2、D7稍微犹豫了一下才点头认可之外,织雀、血燕两人那点头跟击鼓似的,重重点头,生怕叶简看不到。 叶简更加诧异了。 “还影响到了我?不可能啊。” 夏队身上有什么臭毛病,还能影响她? 她自己怎么没有发现呢? “你们都在找抽是吧。” 织雀他们几个的耳麦里传来夏今渊慵懒又警告意味十足的声音:“在青鸟面前说我坏话,尤其是S5,怎么着,想撬老子墙角?” 不久前才说完S5,好个居心叵测家伙,至今贼心不死啊! 敢在青鸟面前说他有坏毛病,回基地后,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 背后说人闲话被正主听到,织雀他们几个是没有一点慌张。 被点名的S5更是大胆包天,直接切断和夏今渊的通话,根本不带怕的。 慌什么,怕什么,话都说出来了,还能收回去不成? 爷们,就得硬刚! 叶简是听不到夏今渊的声音,还等着他们把夏今渊那些臭毛病说出来呢。 “我还真想不到夏队有哪些毛病,要不,你们给点提示?” 面对青鸟对夏队的十八级滤镜,织雀是又酸又羡慕。 搞得他这种连姑娘小手都没有牵过的万年单身汉,都想要谈一场浪漫恋爱了。 “毒舌啊青鸟,以前你可不是这样子啊,都被夏队给带坏了。这毛病要不得,乖,咱不学坏的,咱学好的。” 他们五个什么的好杀一点,这话,真能把人气到半死。 叶简明白了。 但是吧…… 惯来不会说谎的叶简很想回答“她真这么想的”,但转念想了下,又忍住了。 她很老实地点点头,“我以后注意一点,努力学好。” 很平常的回应,却让织雀他们这群男兵心里头都软了。 队里哪见过这样式的啊! 谁都不服谁,你损我,我损你,只盼着把对方按到地下摩擦,一个二个全是难啃的硬骨头。 像青鸟这样老老实实,乖乖听话的,他们是真没有见过啊。 “累了吧,快,坐着休息一会儿。” S5一个箭步冲上来,那速度,都不给织雀有反应的时间,拉起叶简背着的背包,为她减负,“来来来,把背包给我……今晚先休息了。” 他的表现,顿时让织雀、血燕在心里大骂“狗腿子,好事都不带上兄弟” 然后,织雀、血燕同样一个箭步冲到叶简面前,织雀介绍他们这儿避风适合休整,血燕指着自己睡袋的位置,让叶简过去睡。 S5脚下一个趔趄,扭头对血燕道:“你丫的,青鸟是战友,但不是爷们。你那臭被窝,我都不乐意钻。” 都不是说青鸟是女兵要避嫌,而是嫌血燕的睡袋脏。 部队执行任务的时候只有战友,是把命拴在裤腰带上的军人,与性别无关。 但嫌脏是可以的。 叶简还是脸皮薄些,见战友们这般热情,她连忙道:“我自己收拾就可以,你们先睡。” 她本来也是打算解决完织雀他们这一队就休整的。 这会儿跟战友一起休整,确实是不错的法子。 还能一起轮流站岗、放哨。 耳麦里听得一清二楚的夏今渊俊脸是黑了又黑,过了好一会儿,才磨着后牙槽道:“你们几个,被青鸟一次性干掉,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吗?” …… 擦。 都忘记没有跟Q王切断通讯。 小分队队长织雀清了下嗓子,严肃脸反省,“我怀着万分愧疚与愧悔的心情,就此次失败做出深刻检讨,并诚恳接受大队的批评。不能处分啊,Q王,我们可没有违反纪律。” “我们意识不足,没有保持足够的警惕,同时在战术上面的忽略导致被灭,这些,我们都认。回去怎么练我们,都接受。” 他们十人没有干过青鸟,确实挺丢人的。 但事已成定局,与其怕丢人,不如想想以后怎么提升自我。 今晚的失败也确实让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这是在战场上,他们哪还能跟青鸟谈笑风生,小命早就没了。 夏今渊也听出织雀调侃下的严肃,凉凉哂笑一声,直接在公共频道里给所有人提前打预防针。 “小伙子们都听好了,谁要再败在青鸟手里,我会给你们送上大礼包,什么电击理疗、蛇鼠同睡,水牢按摩、火罐伺候……最高规格套餐,希望你们喜欢。” 大半夜的,雪域大队的队长露出恶魔微笑送出让战友们头皮发麻的套餐。 k7听到频道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国骂声,裹在睡袋里的他,像虫子般蠕动,远离身边这个恶魔少许。 不是人。 远离几步后,K7才淡道:“你这样做,明天青鸟想要通关只会更难。” “为难总好过会丧命。活着,才有为难的资格。命没了也就什么都没了。” 夏今渊如是冷漠回答,俊眉修目间,尽显一名合格军人应有的冷静。 因为,他要对全队战友的生命负责。 他要让他们怎么走进雪域大队,退役时也是这般充满希望,活着离开大队。 第二十三章 Q王的用心良苦 夏今渊是用心良苦,而队里的战友们亦能感受到。 K7的心绪亦是有些起伏,“青鸟,她会明白你的苦心。” “她一直都明白。” 提到自己的未婚妻,夏今渊冰冷的眉眼里染了柔色,“而且,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从不曾放弃。” 那可是他看着,一步一步从泥泞里迈出来的女孩,她有过悲伤,有过痛苦,有过迷茫,但唯独没有过放弃。 哪怕再苦,再累,再难,她都咬紧牙关,哪怕咬到口腔全是血,也没有过片刻放弃。 多吃点苦好,俗话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在部队则是“吃得苦中苦,保命多一层”,明儿他也要加入围剿青鸟,看看这几个月她的身手有没有进步。 心里如是想着的夏今渊进入睡眠。 不远处,则是今日被叶简淘汰出局的战友鹞子,手拿钢枪站岗放哨。 他已经入睡,别的队员们却睡得不甚安稳。 V8有些难以入睡了,蠕到就近的G3身边,“诶,睡了没?” 没回应。 再喊,“别给我装睡,醒过来。” 还是没有反应,但是,V8清楚感觉到G3打了一个翻身。 丫的。 装睡。 “跟你说正经事,吱一声。” “吱……” G3不情不愿回了句,又翻过身,没好声气道:“你有病吧,好不容易可以休整睡会,你聊什么正事?不会白天聊吗?” “那不成,我心里装着事,睡不着,必须要说出来。”V8特别理直气壮,“你还是我们队里军部委任的指导员,士兵有心事,你有责任开导。” 这指导员,谁爱干谁干去。 当初他就不乐意接这活! G3垮着脸,一脸被打扰睡觉的不爽,“你最好真有天大的正事儿,需要我这个指!导!员!开!导!” 脸上有种但凡不是“天大正经事儿”,就要弄死v8的凶意。 “今天一队、四队惨败,Q王肯定来火。明天咱们队要碰上青鸟,真要拿出面对敌人的狠劲才成。” V8想到了一件旧事,至今还有些心有余悸。 “你说万一再把青鸟围剿到出问题,可就麻烦了。” 他这么一说,G3立马明白V8说的是哪件事了。 是第一次和风暴突击队对抗的比赛。 青鸟犯下大错,被Q王揍到鼻青脸肿,据说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最后因为退烧药过敏,紧急送往医院。 那一次,说实话,全队队员心都揪紧。 既理解Q王的所做所为,又心疼青鸟被打,可把他们难受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身为指导员的G3其实一直在猜测Q王的用意。 他不明白冬训里为何有单独围剿青鸟这项任务,要知道,开展冬训前,Q王没有跟任何人提及。 可又不像临时做出的决定。 总感觉大有深意。 “不需要想这么多,Q王既然吩咐我们全力围剿青鸟,肯定有他的用意。我们全力以赴,青鸟自会拿出她的应对之策。”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他们要的是服从、配合,不必去杞人忧天。 说完后,G3又补充一句,“青鸟已经不是当年为一时孤勇而犯错的小姑娘了。她现在是一名合格军人,随时保持冷静,出手老练不输我们这些老兵。” “你可以想想,今天她可是灭掉了四队,还让一队折损大半队员。你啊,与其担心青鸟会不会受伤,不如担心自己会不会被青鸟狙掉。” 出局的战友除了X是在近身格斗中,被青鸟手里的银丝打败,其他战友全是一枪击毙。 由此可见,青鸟很清楚自己如何取胜。 多方围剿、远狙及偷袭是制胜关键。 v8经指导员G3如是开导一番,倒也想通了,“你说得没错,明天不仅仅是青鸟有场硬战要打,我们也有一场硬战要打。” 钻入睡袋里的V8打了一个哈欠,又自言自语说了句,“明天我们问问织雀,他们五人后面是怎么被青鸟淘汰的。” “淘汰也忒太快了些,前后不足十分钟,都没有在频道里公开淘汰过程。” 怎么被淘汰的呢? 织雀他们五人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青鸟说,是因为鼾声暴露他们的位置。 临睡前,几人都抽了自己一嘴巴子,此事,他们能记一辈子! 叶简默默看着,同样也吸取了经验。 入夜行动绝不能深睡,便是浅睡,也要时刻警惕呼吸是否有动静。 新的一天在各自的反省中降临,凌晨五点叶简已经醒来,她在睡袋里不过是小幅度动了下,几乎不可闻的细碎声,惊动放哨的D7。 “醒了?” D7回头,小声问叶简,“准备出发了吗?” “嗯。” 叶简点头,她只睡了两个小时,声音还染着睡意的低哑,但眼神已很清澈。 随着她的起身,织雀他们四人相继醒来,叶简一边收拾自己的背包,一边跟战友们告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把整夜没有离开的大狙放到背包上面,又把抱了一夜的步枪端在手里,年轻又有活力的女兵在戴上头盔前,露出灿若朝阳的微笑,朝老兵们挥手。 “明天见。” 出局的织雀他们现在要赶过去跟夏今渊集合,而她,继续踏上前往界碑的征程。 S5看着女兵离开的身影,目光流露出很纯粹的欣赏。 无关乎情爱,是强者对强者的欣赏。 女兵青鸟,加油! “别看了。” 肩膀被身边的织雀轻撞了下,“再看小心陷进去。” 这位神人,可是唯一当着Q王的面,对青鸟发出征婚广告的人。 青鸟跟Q王是一对,咱可不能干出违反道德的事儿啊。 读懂织雀意外之意的S5横了一眼,“什么眼神,吾怒是那种会当小三的人吗?吾怒是欣赏,侬懂伐?” 家乡话都飙出来了。 “吾怒懂了,懂了。” 织雀憋着笑,“瞧你急得,是怕Q王揍吗?” 眼看S5又要开口,织雀不多说,干活了。 再次看了眼望着青鸟离开的方向,织雀打开行军地图。 又把手执北斗打开,查看昨晚其他三队发过来的坐标,对应青鸟离开的方向,手指在地图上面轻地点了点。 立马就明白接下来,她准备干掉哪一队的战友。 负责一路向前的二队。 S5低声呢喃,“二队啊,今天青鸟是要脱层皮了。” 二队有V8、G3两人, 第二十四章 仁慈与残忍 V8、G3都是队里与夏今渊执行任务最多的老兵。 作战经验极为丰富、老练。 更有能豁出命的狠劲。 尤其是V8,在夏今渊没有加入雪域大队之前,他还是大队长的热门人选。 G3则是副队长人选。 后来经杨老板与军部多次会议协商,取消副队长一职。 像雪域大队这样的顶尖特种部队,真正做主的有队长一人便成。 职务太多,反而束手束脚。 哪怕是做个汇报,本队都要过两关。 生死一线的尖刀部队,只讲究效率,不需要太多繁文缛节。 这也是为什么雪域大队不属于任何军区、部队,直系领导只有杨老板。 就连夏爸都没有权限能直接对话雪域大队,下达军令。 青鸟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后,织雀请求与夏今渊、K7汇合,“报告,第四分队任务失败,请求归队。” 凌晨五点三十三分,沉寂了数个小时的频道里,开始传来各队队员的声音。 昨天被淘汰的四队队员之一斑鸠闻言,还很高兴回应,“欢迎难兄难弟加入。” 真好。 回基地后,又有兄弟一起吃苦了。 “滚。”血燕甩出一字,又问他们在哪里,“坐标发过来,一起归队。” 斑鸠谢拒,“别,我们都快追上二队了,不出意外,预计凌晨二点左右抵达界碑点。” 也就是他们全队战友的集合点。 “很遗憾,你们会出意外。” 沟通正欢中,夏今渊的声音夹着些随性,飘入四队队员的耳朵里,“所有出局的队员,把你们包里所有吃的给我丢掉,不间断行军,每一小时发送坐标,抵达界碑点。” …… 饿着肚子,不间断行军,第一轮处罚来了。 昨天出局共十四名队员,闻言,每个人立马打开背包,把所有能吃的全丢弃,包装纸一类则收纳进背包里。 吃的能降解,还有小动物觅食时吃掉,不可降解如压缩饼干外包装,得带走,以免污染雪山的环境。 “不就是饿饿肚子,不间断行军吗?小意思,以前我们冬训76小时不许睡觉、进食,连水都没有一口喝。” 织雀如是安慰D7。 D7是南广军区选上来的尖子兵,老家靠海,最正宗的南方兵,对高原训练还没有完全适应过来。 面对织雀的安慰,他的神色有些凝重。 把吃的全丢完后,D7小声开口,“如果我拖后腿,你们先走,不用管我。” “说什么瞎话,我们能丢下你先走吗?放心,拖也会把你拖到界碑点。”织雀笑着拍了拍D7的肩膀,“有我们在,大胆,放心饿着,实在扛不住吃雪也能抵饿。” “都是经验,一般人我还不说呢。” 雪域大队可没有丢下战友自个跑的例子。 不对。 应该是所有部队都没有这样的例子。 战友是谁。 那可是在战场上能把后背放放心心交给对方的生死交情,这要是在训练期间干出丢下战友的事儿,谁还敢上战场呢。 S5正好检查匕首,见此,也笑道:“实在扛不住,我割肉喂你们,管饱。” C2道:“倒也不必割人肉,还是可以抓一两只小动物吃。” 你一言,我一语,倒是让D7一扫脸上的凝重,重新有了笑容。 笑容还没有持续一秒,夏今渊那如恶魔般慵懒声再一次击碎所有人脸上的微笑。 “我在你们心里头有这么仁慈吗?” 四队的老兵们神情瞬间一变,相互看一眼后,哪怕脸上都全副武装,还是能看到对方脸上写了两字——完蛋! Q王跟仁慈绝对没有半毛钱关系。 夏今渊伸着懒腰,不紧不慢地说着,“抵达界碑前,你们都给我乖乖禁食,当然,你们可以啃石头,只要不怕便秘,我无所谓。” “对了,到了界碑点后,衣服脱了搏击格斗一个小时。加油,特种兵们,我看好你们。” 这才是他们熟悉的Q王。 残忍到可怕! 却没有人提出质疑。 怕什么,干就完事了! 二队的V8扭头对新兵E9笑道:“都是开胃菜,回去后更有更狠的等着。对你们来说是件好事,不狠不成器,越狠越让你们强大。” “青鸟曾经有过三天三夜不喝一口水,不吃一口干粮,最后完成精准狙击。” E9加入大队两年,在老兵们闲聊中听得最多的是青鸟。 闻言,他感慨道:“我们这批留下来的兵,当时还偷偷发誓要超越青鸟,现在想想,当年的我们太天真了。” 这怕是再练几年,也追不上青鸟。 换来V8的大笑,“你们想追上青鸟?哈哈哈,兄弟,不是我打击你们啊,难。” 青鸟,那可是十四岁就开始训练,初中时期就跟着他们在澳洲执行任务,击毙代号“红蝎”的犯罪分子。 超越青鸟,年轻人,你们真敢想啊。 “这两天我们能在青鸟的大狙下面活命,都算是赢了青鸟。” 不是V8怂。 是整个雪域大队,都没有人能逃得过青鸟的大狙。 哪怕是Q王出马,也难有胜算。 “我努力!” E9笑着抱枪,又道:“接下来青鸟会歼灭哪一队?” “三队不太可能,我们跟一队危险。不过,最危险的是一队。”V8背上背包,准备列队出发,“我们二队也有可能。挑硬骨头啃,也是青鸟的风格。” G3正在看地图,把昨晚织雀发过来的坐标车到地图上面后,又看了下他们现在的位置,眉头微地一挑。 “兄弟们,我们才是最危险的一队。” 原因无他,距离很近。 一语成谶。 叶简还真挑上二队了。 如G3所说,距离近。 但怎么单挑二队,叶简此时想着的还是远狙。 近身格斗那可太难了。 1V10名大队的战友,基本没有胜算。 思来想去,只有远狙。 可一直追到早上十一点,叶简都没有再遇上雪域大队的特种兵。 “去哪里了呢?” 高度警惕的叶简趴在隐蔽点,铺开地图开始寻找有可能会遇上的点,“再往下走全是峭壁,难道是我方向错了?” “不可能啊,这是去界碑点最近的路,我运气好到绕开所有人了?” 第二十五章 较劲 叶简是个极为谨慎的性子。 也与她前世的经历有关。 她对危险有着近乎妖异的直觉。 把整个路线看过后,叶简将目光锁定在她需要翻越的山脊。 而自己走了这么久都没有遇到战友,这足以说明,他们很有可能在等着她自投罗网。 如果是她需要伏击解决敌方,那么,该山脊就是最佳选择。 再看行军地图上的地形,此处属于“一夫当关,万夫难开”易守难攻的阵地。 “有些麻烦了。” 叶简用牙齿咬开压缩饼干的外包装,就着一口雪咬下一块饼干,嘴里便发出“嘎嘎”清脆咀嚼声。 “两山距离的狙击点远超一千五百米,高海拔加风速、气温影响,很难做到精准狙击。狙掉一个而打草惊蛇不划算。” “不选择远狙,此处是前往界碑点最近距离,选择绕行的话,需要蹚河。蹚河不仅绕行更远,明天能不能抵达目的地都是未知数。” 她陷入了左右两难的境地。 从雪里爬起来,叶简端起望远镜,调整参数后,开始观察前方地形。 绕道蹚河而过,此举不妥。 只能选择翻越有可能埋伏她的山脊。 该怎么办呢。 秀气柳眉微微皱起,用望远镜眺远方的叶简不禁抿紧嘴角。 肯定有解决的办法。 鉴于此时观察前方山貌受阻,谨慎如叶简没有着急前进,起身抹去自己匍匐过的痕迹,朝南侧一处高地而去。 她需要找到一条可以进攻的路径。 此时,G3站在山脊最前方的峭壁之下,身子微微朝前倾,看向垂直高度至少30米的地面,若有所思。 “这里需要盯紧。” 他同V8商量,“昨天S5说青鸟轻装偷袭他们,从这里上来,倒是一处很好偷袭我们的点。” “30米高度,青鸟要爬上来不太容易。不过……”V8还在想青鸟会不会冒险攀爬,Q王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青鸟初三毕业那一年,有进行过专业攀爬训练。” “深山悬崖,雪山峭壁,高楼大厦,全部不在话下。” 哦艹! 这么恐怖? V8不再考虑,立马在频道里喊人过来,“E9过来,给你一个有可能跟青鸟对决的机会。” 埋伏在雪里,远远望去,与雪融为一体的E9单手拧枪,迅速来到悬崖边。 “报告!” 立正,报告,军容军纪一丝不苟。 “守好这里,只要发现有动静,立马汇报!”V8吩咐,并再三叮嘱,“千万别想着一个人解决问题,把青鸟的实力放到Q王同一个层次。” “是!” E9可不敢小瞧青鸟,十四岁就开始进行苛刻训练,只为有一天加入特种部队。 而比她大一岁的自己,那时的暑假,正坐在电视机前看动画片《猫和老鼠》。 小瞧不了,一点都小瞧不了。 穿着雪白防护服的E9趴在雪里,目光一瞬不瞬盯着他所警戒的范围,连眼神都不敢眨一下。 夏今渊再一次吩咐二队,“看到青鸟后,不要着急开枪,把她引过来围攻。她现在是你们需要歼灭的目标人物,任何人不许留情。” “收到。” 频道里,特战队异口同声应下。 走到高处的叶简通过望远镜,正为找到一条出路而弯起了嘴角。 “天无绝人之路,找到了。” 收好望远镜,叶简直接朝着山脊的悬崖而去。 殊不知,此时二队的战友们在夏今渊的吩咐下,就等着她自投罗网。 双方的较量在彼此都没有发现的情况下,已经暗自展开。 二队的稳重,叶简的谨慎无形之间便形成了势均力敌的对抗。 下午三点,叶简抵达能看见悬崖的山体一侧,她还是没有立马下山攀高,反而是端起狙击枪,观察悬崖上面是否有埋伏。 很可惜,还是没有办法观察到全貌。 真要有埋伏,全部伏击在山脊斜侧,她还真没有办法找到。 此时是到了拼耐心的时候。 因为谁也没有办法保证双方会不会遇上。 可双方都很有耐心,二队的人趴在雪里近四个小时,也无人乱动。 叶简在山坳里足足观察了半个小时,一直等到天色渐黑,方慢慢现身,弓着身子,迅速下山。 地形,实在不利于她,只能借天黑隐藏自己。 几乎是贴着山坳底部,避开悬崖上方有可能存在的哨点,一点一点摸到悬崖下面。 G3看了一眼手持北斗上面的时间,下午四点零五分。 按理来说,青鸟应该早到了才对。 “E9,有没有发现。”G3低声询问。 E9已经趴得眉毛、眼睫都结着霜花,轻声回答,“报告,没有。” “别大意,盯死。” “收到。”E9紧了紧手里的步枪,呼吸微微屏紧,不敢有半点放松。 他是二哨位。 一哨位是V8,同样也没有发现,“我这边也没有发现,青鸟很谨慎,越到天黑,我们越要小心。” 三队和一队同时在频道里反馈他们目前的情况。 “我们这边也没有动静。” 三队人马竟然都没有围堵到青鸟。 K7看了下时间,询问夏今渊的位置,“你到哪里了?” “距离二队还有三公里。”还在行军的夏今渊独自一个人行走在雪山里,朝着不远处的山脊走去。 今晚,只要青鸟翻上山脊,就不会让她轻松通过。 悬崖之下的叶简抬头看了眼陡峭悬崖,手指在峭壁上轻轻扣了扣。 雪山上的石头风化严重,她在冒险的同时,还需要保护自身安全。 手指不过是随便一扣,手上便是一堆碎石。 叶简瞬间面露凝重。 不能攀爬,风化太过严重,不足以支撑她登上。 还是需要翻越山脊。 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的叶简没有再犹豫,贴紧山脊,小心翼翼开始翻山越岭。 “有情况!” V8通过瞄准具,很快便发现叶简身影。 尽管只是一闪而过,但他可以肯定就是青鸟。 “都稳住,让她上来。” 刚抵达山脊半山腰的夏今渊饶有兴趣吩咐队员们,“用你们的拳头,热情迎接她的到来。” “我怕是我们迎接她冰冷冷的射击。”G3轻笑,“她要发现我们,开枪就能秒掉我们。” 第二十六章 意想不到 G3是真担心他们二队,全被叶简给秒了。 就她那开枪速度,一对三都能赢。 夏今渊还在走着。 他没有背包,只穿着防寒服和雪地吉利服,手里端着步枪,一直匀速往高处走。 晚上在高海拔行走,需要保持匀速,不能让体力消耗太快。 闻言,他轻笑声,“怂货,你们十个,她一个,有什么好怕的呢?” 话音刚落下,便听到G3原本蕴着笑的声音,蓦然有了冷意。 “青鸟来了!” 通讯中断,可见已经没有闲功夫同夏今渊说话。 夏今渊脸上的笑同时收敛,神情间的漫不经心顿扫一空,露出獠牙一般的冷锐。 “来的,有点慢。” 寒风吹散他有些冷冽的声音,登山的男人把速度加快少许,卷着杀意朝着山脊走去。 叶简自己也没有想到,会在半山腰就遇到埋伏。 不得不说,雪域大队的特战队太会伪装了。 她明明很谨慎观察、搜索是否有伪装的战友,但还是没有发现半山腰有埋伏。 对方是突然从雪里腾空跃起,如饿上十天半个月的雪豹,带着噬血般的凶狠,举着军用匕首,扑过来刺向叶简。 叶简的反应同样迅速。 直接一个转身,让对方手中的匕首扎在自己的背包上。 “咔哒……” 风里,有手枪保险栓拉开的声音,偷袭叶简的特种兵,代号“F9”的新兵刹那间脸色大变。 青鸟开枪了! 而耳麦里正好传来G3的冷冽提醒声,“提防青鸟开枪!” 晚矣! 他这边抽出卡在背包上的匕首,青鸟这边一个侧闪,半拧腰,手枪里的第一发空包弹,毫不留情射中他胸口。 三十公分左右的近距离射击,纵然是空包弹,被子射击的瞬间,F9只觉胸口狠狠一震。 像是一记重达几十斤的铁锤直接砸过来。 砸到他一口气差点没有喘上来。 从他偷袭青鸟,到自己被青鸟解决,整个过程一分钟不到。 结束之快,是他没有想到的。 “厉害!你的反应比两年前更快了。” 两年前跟他们共同训练的叶简,还没有达到这么快的反应,应该说是,反应没有现在这般利索、干脆,能迅速破局。 切断通讯的F9微微喘着,朝叶简竖起大拇指。 叶简自己其实也惊到了。 她以为,他们的埋伏会在山脊,却没有想到连半山腰都会有。 转念一想,又不足为奇。 半山腰一旦有动静,上面的人铁定知道她来了。 这是有意让她暴露。 刚想问上面有多少人,F9似有察觉,笑着把她嘴里的话堵回去,“我现在出局,放在战场上是死人一个,你想要问什么,我可没办法回答你。” 哦。 好吧。 那就见招拆招吧。 也不是没有收获。 至少知道这一队,是有意引她入局,跟她正面格斗。 一束强光从上面打下来,叶简黑眸沉冷,几个纵身,在地面连续几个打滚,扑到一处山体往里陷去的地势完成隐蔽。 闪身与隐藏一气呵成,哪怕负重近八十斤,也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灵敏。 不过好在她是在半山腰,上面的强光束不能完全照亮,叶简紧贴着山体的凹处,放下背包,把大狙拿在手里。 有强光的地方,必定有人。 她只要找准时机,必定能击毙一个。 她又拿出行军地图,按照上面的尺寸比例和强光所能照到的范围,飞快计算出打光的人距离她有多远。 只要把距离计算出来,她便能调好好瞄准具上的参数,从而完成精确射击。 很快,叶简便知道了距离有多远。 “470米,不远,可以射击。” 叶简低低呢喃着把地图收好,以最快速度调整好瞄准具的参数后,小心翼翼地,以背包为掩护体,慢慢探出身子。 山上漆黑一片,仿佛,刚才出来的强光不过是天外星光,一闪而逝。 V8自然也想到他的这束强光会暴露自己,一旦青鸟开枪狙击,他逃无可逃。 所以,只是短暂照亮几秒便立马关闭。 “F9没声响,百分百被青鸟干掉,现在,我们就等着青鸟摸上来。”强光关闭后,V8趴在雪里和G3通话。 同样与雪融为一体般的G3道:“你小子够阴损,趴好了,别青鸟摸上来上后,第一个干掉的就是你。” V8是为引诱青鸟上山,故意使用强光束。 心里半点不敢放松的G3嘴角抿直少许,在公共频道里及时向各队汇报:“我是四队G3,青鸟只开了一枪将我队队员F9解决,整个过程连一分钟都没有。” “青鸟的反应更快了。”K7平静无波的眼里,有暗沉沉的波涛涌起,又问,“是重装,还是轻装?” G3道:“不知道,她速度太快,还没等我们发现,F9就已经出局了。” 都不给他们看到她身影的机会。 K7沉默几步,“如果是重装,青鸟不仅反应快,体能也更上一层。” 如果是轻装,那就比较平常,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她本来射击就快,轻装射击一分钟之内解决F9,完全可以完成。 如果是重装,那就另当别论。 K7的话又一次让队里的特种兵们沉默下来。 是啊。 若是重装一分钟内干掉F9,实力称得上是恐怖了。 通讯切断F9听着麦里K7的声音,克制想要重新接入频道的冲动,大声告诉战友们,“青鸟就是重装干掉他的!恐怖如斯!” 当时自己轻装偷袭她这个重装时,是相当有信心的。 可一分钟不到,大反转。 她避开他偷袭的同一时间,完成开枪前的准备工作,等他抽出匕首,她这边就完成射击了。 强忍着开麦冲动的F9取下口罩,五指抠入表面极硬的积雪,抓上一把雪塞到自己嘴里,用雪堵住自己想说话的冲动。 还在行军的T6边说边感慨,“干掉F9又立马消失,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Q王,现在青鸟单兵作战能力比当年的你,还要强一点。” 至于综合能力,青鸟还需要再练练。 夏今渊点点头,表示认同,“确实比当年的我强,我当年可没有一分钟干掉一名老兵的战绩。” 第二十七章 生猛 如果是重装干掉F9,值得表扬。 步伐一顿,抬头看向就在眼前的山脊,夏今渊薄唇边有了深深的笑。 小狐狸已长成独当一面的老兵了。 根爷爷、陈叔泉下有知,想来十分欣慰。 “少聊点,好好盯紧下面,青鸟知道你们埋伏她,她只会更加谨慎。”夏今渊难得好心提醒四队战友,“你们今晚谁再失手,把活着的队员的背包,扛到界碑点。” 难得的好心过后,自然是充满腹黑的惩罚。 F9重重拍了下额头,叹气,“还得练,还得练……扛背包不丢人,丢人的是一分钟不到被青鸟打败。” 而她,确实需要翻过山脊,那就来吧! 透过夜视仪,F9看着又继续重装,往山体阴影一侧慢慢爬过的身影,眼里充满佩服。 女兵到青鸟这份上,只怕是全军独一份了! 是全军的传奇女兵! 又静悄悄摸黑往上爬的叶简,在看到强光消失后,非常干脆收起大狙,继续摸黑往上爬。 他们是有意诱她上山脊,而自己也的确需要上山,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摸上去再说! 这回,叶简没有打算狙击了。 都知道她已经上来,就防着她用狙呢。 没关系。 防着她狙,但防不住她的手枪。 十五发子弹,刚才已打出一发,余十四,够用! 再加上可以“打草惊蛇”的步枪,心里头踏实不少。 山上的人静悄悄等着青鸟上来,时间就不经意间溜走。 从悬崖边回来的E9已经重新趴好,跟他同年加入队里的F9已经出局,接下来会是谁? 心里或多或少有点激动。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谁会出局。 “呼吸乱了。” 趴在旁边的V8声音很轻很轻提醒,“青鸟听力惊人,呼吸稍重一点,她都能听到。” E9赶紧屏住呼吸,再慢慢地、轻轻地放缓呼吸。 抵达山脊的夏今渊同样已经隐藏好。 他不会立马出手,只会挑适当的时机,偷袭青鸟,以便了解她面对突如其来的危险时,临场反应如何。 都在等叶简摸上来。 可此时的叶简,摸到距离山脊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她不动了! 悄无声息把同样罩着雪白伪装的背包放到一块岩石一侧,趴在原地直接休整。 爬山非常消耗体力,她现在需要休整以此来恢复体能。 至于能休息多久,取决于上面的战友们什么时候摸过来。 又是十分钟过去,山上除了寒风呼啸而过的声音之外,再无异响。 “战况如何?” 许久没有开口的一队长鹰,在频道里询问战友们。 都过去近一个小时了,该有新的战况了吧。 G3虎目炯炯有神地盯紧前方,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在麦上面连续又有节奏地轻弹六下。 六,代表平安、无事。 长鹰听到回应后,一脸懵,“一个小时过去,你们还没有跟青鸟对上?” G3又轻弹了一下。 没错。 现在双方拉锯,都极为谨慎、小心。 被淘汰的Y表示,相当理解,“青鸟神出鬼没,她不动,谁敢动?一旦被她锁定,直接从后面偷袭,你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反正他们四队是在青鸟手里吃亏吃到够够的了。 现在一路不吃不喝,无间断行军中。 G3很认可Y所言,手指又轻地弹了一下。 这会儿就连Q王都没有声息,都在提防被青鸟偷袭呢。 叶简是真不知道战友们对她提防到这种程度。 足足休整半个小时后,体力完全恢复的叶简,开始行动了。 背阴而上的她弓着腰身,轻装上阵。 每前进三米便立马匍匐在雪里,时刻留意四周动静,她不能确定四周到底有多少埋伏。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刚才出现强光的地方,绝对有人! 静卧三分钟没有听到动静的叶简单手拿着步枪,再一次前进三米。 距离她想要挪到的目标位置,不远了。 在那里,她可以用步枪以强光所在位置为中心点,进行方圆五米以内的扫射。 此时所有人连呼吸都绷紧。 身为一名合格特种兵,对环境是否安全都有着敏锐直觉,这会儿,彼此都能感觉到,危险如同一面看不见的活动墙,朝他们缓缓逼近。 “砰砰砰砰……” 只闻风声的四周,顿时传来密集射击。 是青鸟在扫射! 隐藏的E9,他的夜视仪被打入雪里的空包弹,所溅起的雪沫子造成视线模糊。 扫射的范围着实是妙,既惊动了埋伏的四队队员,也让四队的队员知道叶简在哪里。 “上!” V8没有再潜伏,低吼一声,从雪里一跃而起。 同时,端起步枪朝着青鸟所在的位置,直接射击。 “砰砰砰砰……砰砰砰……” 同样是密集射击,叶简端着步枪,一个纵跃扑到旁边一侧的隐藏点,踞姿射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点方向一人,三点方向,十一点方向两人…… 三个方向在V8的命令之下,全面火力压制叶简,试图让叶简没有开枪的机会。 子弹跟雨似的落下来,把积雪都打出雪雾,令人视线受阻。 隐藏好的叶简不见半点慌乱,很镇定抛出一枚烟雾弹。 “烟雾弹,当心偷袭!” 最前面开枪的E9大喝,并迅速寻找掩护点。 叶简趁着烟雾,再一次来了两个跃进,更换掩护位置,朝三点方向射击。 “靠!” “我中弹了!” 两道声音从烟雾里传出来,声音里有一丝丝对自己的懊恼。 如此火力压制之下,他们竟然还是让青鸟成功偷袭! 啊! 他们太废物了! 二还没有出局的队员闻言,心里头的警钟拉响。 这么密集的火力压制,还让青鸟得手,他们面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兵。 是哪吒吧! E9步枪里的子弹全部打完,到了需要换弹的时候。 拿出新的弹匣,E9在更换的瞬间,雾里头一道黑影像猛虎似的扑了过来! “小心!” v8大吼,声音之大,大到山里都有回音。 还是晚了! 根本来不及反应! E9整个人就被叶简扑倒在雪里,接着,便被叶简一个抱摔,往山坡滚去。 必须先摆脱V8他们的包围,她才有机会干掉E9。 第二十八章 真的打不过 叶简也不是挑人来解决。 完全是E9正好在最近的攻击范围内。 两人沿着山体一路翻滚,哪怕身上穿着保暖作训服,还是被凹凸不平的石头硌到身上生疼。 尤其是肩膀,在巨大的冲击力之下撞得好像肩胛骨全都碎成片。 但两人都顾不上疼痛,只有一心想要弄死对方的决心。 E9手里还握步枪,好几次翻滚的时候,用枪托撞击叶简的背部、肩膀,试图让叶简吃痛,好让她松开自己。 步枪同样没有脱手的叶简也不是吃素的,以一模一样的方式还击E9。 遂,两人迅速翻滚间,彼此拿着枪托打到对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全都没有留情。 反正打不死,受点疼算不上大事。 夏今渊从雪里起身,不紧不慢拍掉因身体散发的热源而凝成的冰块,吩咐二队的队员:“都下去,全力围剿青鸟。” “收到!” “收到!” 所有二队队员全部现身,打开战术头盔侧面的多光源照明灯,端起步枪,像是出笼的饿狼,浑身卷着杀气,眉眼间凶猛毕露,奔向还在山体上翻滚的两人。 叶简别看着一心要干掉E9,耳朵是一直有留意四周动静。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也是身为一名狙击手应备的专业素养。 同样,E9也听到上面的动静,被撞得五官都有些扭曲的他沉声道:“他们都下来支援了,青鸟,你把我撞下来也没有用,照样插翅难飞。” “少废话。” 叶简素来没有边打边说话的习惯,冷声回应完后,叶简用余光瞄到前面一块石头极为突兀,黑眼闪过寒意的她就在两人要撞上瞬间,单脚狠地蹬向石头。 巨大的冲撞之下,一阵剧痛是从脚底窜到大腿胯骨,尤其是膝盖位置,痛到叶简喉咙里发出低沉吃痛声。 但也因此让身体有了受力点,她得以迅速压制在E9上方。 举起步枪,用枪托朝E9暴露在外的颈部狠狠撞击。 两人一路从山脊滚到半山腰,哪怕被山上的石头撞到全身骨头都散了般,依旧死死把步枪握在手里。 枪在人在,枪亡人亡,手里的枪就是他们的命,任何时候都绝不可能弃枪。 发起攻击的叶简已经自动屏蔽身体上的剧痛,只有尽快干掉E9的决心。 E9同样戴着战术头盔,能很好地保护大脑,唯一能有效攻击的地方只有颈部。 只要被击中,E9必定会陷入短暂昏迷。 叶简还是收了四成以上的力度。 不然,能让E9颈椎脱位,极有可能瘫痪。 滚到头昏眼花的E9自然不可能乖乖被击中,在叶简稳住身体并反制的刹那,他就知道自己危险了。 身体被压制,他没有办法躲开,电光石火间立马偏头、夹首,让袭击自己的枪托一半击中自己的头盔,一半击中肩膀位置。 “哐……” 头盔一侧的战术照明光被打飞,肩膀处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有种骨头全碎的错觉。 麦里传来G3的声音,“还活着没?” “我努力活着,快……下来……” 通讯一直没有中断的E9脸色涨得通红。 他避开第一击,握紧手里的步枪,朝叶简的下巴攻击。 身手敏捷的叶简却似猜到他的攻击轨迹,用步枪挡住他的攻击,再用步枪扣住他的手腕,纤细又充满力量的手开始反拧。 她想把E9的手腕拧成麻花状,迫使他步枪脱身。 “你们滚太快了,再坚持一分钟!”G3都不再奔跑,直接双手抱头,朝半山腰滚下。 他听出来E9很危险,估计撑不了太久。 E9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回应了,两人手腕、步枪绞在一起,他得尽全力阻止叶简把他的手臂拧断。 可他在下,叶简在上,自下而上使劲是吃亏的。 脖子上的青筋因用力而暴涨到狰狞盘距的E9低吼一声,暴发出更大的力量来反转自己的逆局。 叶简顿觉抗力增强,目光一闪的她,来了一个紧急收手。 E9手里顿时一空,接着,一记阴影朝他狠狠撞过来。 叶简用头盔,用力撞击他的脑袋。 紧紧钳制住E9的手腕,接着,用头盔用力朝E9的脑袋撞去…… “艹……” 撞到脑浆都好像散了的E9半晌都没有回过神,而脖子边,已经被冰冷的匕首抵住。 胜负已定,红烟冒起,叶简没有同E9交流,起身,飞快更换弹匣的同时,人也藏身在巨石下面。 手枪紧握,目光锁定开着光源,朝她奔涌而来的数道身影。 就是现在! 子弹上膛,叶简朝着二队的队员直接扫射。 这个距离,最适合扫射。 二队的队员冲得极快,因为他们都很清楚清楚,再晚一点,E9百分百出局。 可惜,E9已经出局了。 空包弹扫过来,冲在前面鹰鹊等三人“刹车”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叶简给干掉。 “我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来自广省的鹰鹊人都麻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今晚还没有打出一发子弹,就被青鸟给干掉了。 “谁踏马说的要往下冲!谁说的!谁说的!”代表出局的红烟里,鹰鹊尤不甘心咆哮。 他!就!这!样!出!局!了! 哪怕开了几枪后再出局,他心里也平衡点啊! 另外两名同样出局的队员都不想说话了。 他关闭通讯,朝雪里来了个咸鱼躺。 心累。 不想说话。 “冲太猛了,早知道学着V8、G3冲慢一点。”咸鱼躺的战友呢喃,语气里是说不出来的懊恼。 鹰鹊还气着呢。 没有立马切断的通讯里,传出夏今渊的嘲讽,“我让你们冲的,怎么着?技不如人不找找自身问题,反过来找寻我的不是?” “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吗?” 骂起人来,夏今渊是一点都不留情面。 脸色阴沉的他,裹着戾气的声音一字一字传入除叶简以外,所有队员的耳里,“昨天四队的失败还没有让你们长记性吗?” 围剿青鸟两天,一无所获。 鹰鹊哪还敢再说话。 老老实实趴在雪里挨批。 E9正在巨石上面,慢慢活动自己被拧伤筋的手臂,进入鹰鹊的频道里,低声道:“输在青鸟手里,我服气。” 因为,真的打不过! ? ?啊啊啊,PK失败,预计周一上架哈。 第二十九章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躺在雪里的鹰鹊呼出一口浊气,“不仅打不过,论智谋,我们也略输一筹。她连扑倒你,滚下山的方向,都是往界碑的方向。” 撞到这会儿还有些头晕的E9打开手持北斗,定位一看,哦豁! 还真是! “难怪Q王有时候会喊青鸟是狐狸,我之前还以为是青鸟以前的代号,敢情是指青鸟有时候如狐狸一般狡猾。” 这话…… 对是对,但也不全对。 小狐狸有时候从Q王嘴里喊出来,是含了一丝他对青鸟的缱绻情意,是专属昵称。 反正,他们这些老兵没有喊过。 目光微动的鹰鹊也没有特意去解释。 一来这是他们队长的私事。 二来嘛…… 嘿嘿。 他很想见见队长吃醋、吃瘪的模样。 综合以上两点,他是真真不介意这些不算新兵的新兵,当着Q王的面儿称呼青鸟为小狐狸。 遂,鹰鹊顺着E9的话,笑叹,:“大狐狸带出来的小狐狸,两人强强联手,他们是爽了,可苦了我们。” 听着像是叹气,实则语气全是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这可是他们的战友呢。 厉害着呢! 就是小狐狸这昵称,说到他…… 鹰鹊用力搓了搓手臂,太肉麻了,说到他自个都起鸡皮疙瘩了。 也不知道Q王平时是怎么喊出口的。 叶简是对频道里的对话一无所知。 她现在琢磨着三十六计中的其中一计——走为上计! 十人为一队,她刚才又出局了五人,还有五人。 她此时的体力严重透支,如果五人全部围攻过来,她赢的胜算不大。 活命的机会也小。 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叶简听着上面似有重物滚落的动静,那是赶过来支援E9的队员。 没有慌乱,而是透过瞄准具,观察山脚下。 她等会要往下滚,在确认自己滚时安全的同时,还需要迅速找到掩护点。 “等下我数到一、二、三,你们火力压制!” 上方,已经滚到距离E9不足十米的G3低喝,“帮我掩护,我要冲到青鸟开枪的点。” 通过刚才短暂交火,作战经验丰富的G3已经锁定叶简的位置。 E9也听到了动静,没有再跟鹰鹊说话,而是紧紧盯着四周,期待接下来的合力围剿。 这回,青鸟应该跑不了了吧! 寒风呼啸,气氛随着二队队员的逼近而渐渐变得紧迫起来。 像是绷紧的弓弦,随时会万箭齐发。 叶简闭上双眼,稍稍调整了一下凌乱的气息后,又倏地睁开双眼。 眸光幽暗,似有冷意掠过。 一、二、三、四、五……有五人朝她包围过来了。 不能再逗留,她必须得立马走。 当机立断的叶简借着巨石掩护自己,抱着头,直接往山下滚去。 这是夏今渊走来的方向,也是叶简需要前往界碑的方向。 她这边往下滚,二队的队员在G3的命令声里,开始全力火力压制。 “开枪!” 枪声响起,G3趴在雪里迅速匍匐前进,眼里全是锁定猎物的兴奋。 可叶简此时,借着枪声打出来的动静,掩盖住她往山下滚去的声响,整个人蜷缩成刺猬状,一路跌跌撞撞从半山腰滚到山脚下。 完全是自由翻滚,没有一点缓冲,更没有一个垫背,滚下去的时候,饶是叶简扛痛,也滚到连连倒抽冷气。 太疼了! 半途中叶简还想试着站起来,试了几次都无果。 没有缓冲,山体又陡峭,惯性使然导致身体根本不受自己控制,怎么滚,滚去哪里,都不是叶简所能决定的。 也不知道滚了多久,一头栽下来后,半截身子倒栽到雪里,腰肢向后,身体弯折成拱桥状,才终于停止滚落。 “唔……” 大半身子栽在雪里的叶简已经感觉到窒息了, 双脚蹬地,以腰部为支撑发力,努力把自己的上半身从雪里似拔萝卜一般,一点一点拔出来。 万幸身体柔韧性很好,否则,仅身子成拱桥状,就能把腰椎折断。 厚雪的密封性很好,加上叶简又戴着防风面罩,鼻子、嘴都护得严严实实,头栽在雪里的她更加没有办法呼吸到本就稀薄的氧气。 在风暴突击队练习的水下屏气训练,这下派上用场了。 面对致命的窒息,叶简也没有丝毫慌乱,继续用腰部发力,同时,双手努力伸展、撑地,就这样,叶简把自己栽入雪里的上半身“拔”了出来。 稀薄的氧气带着寒冽,从嘴里灌入肺部,生疼生疼的,叶简连续数口呼吸后,总算把窒息感驱走。 总算活过来的叶简往四周看了一眼后,心里顿时一凛。 难怪她半截身子都栽到雪里,这里是一处低洼,雪最深、最厚。 四周又极为空旷,不利她隐藏。 得赶紧离开。 上面的战友要是滚下来,能第一时间发现她。 从雪里扒出步枪,叶简飞快离开,去寻找比她先一步滚下来的背包。 找背包不难,她放了定位器,只要打开手持北斗,追踪定位,就能很快找到。 半山腰,G3在战友们的火力压制下,来到刚才青鸟偷袭的巨石边,身子一个纵身后,紧贴着岩石。 “青鸟,你被包……” 围字还没有从嘴里说出来,就生生硬下去。 不对! 岩石后太安静了。 安静到好像没有人! 似是想到什么,G3虎目倏地瞪大,他都没有选择绕行,直接站在岩石上面,空翻而下。 “扑通。” 整个人笔直栽入雪里,同时,也看清楚岩石后面是什么情况。 空无一人! “情况有异,青鸟走了。”G3眉心拧紧,沉着声在频道里告诉战友,“全体警戒,当心被青鸟偷袭。” 冲下来的V8他们几人闻言,飞快收枪,狂奔下来。 人不见了? 怎么可能! 刚才还扫射了他们几个兄弟啊! V8低喝,“看看四周有没有掩护体!有可能隐藏在四周。” “没有,青鸟下山了。” 通过观察四周,G3很快发现雪里有翻滚过的痕迹,从岩石下面一路蜿蜒到山脚下。 聪明如青鸟,她选择先跑为上! “她选择一路滚下山。” 频道里又迎来好一阵沉默。 这可真是万万没有想到。 第三十章 计中计 叶简选择走为上计,夏今渊一点都不吃惊。 他的小狐狸在关键时候向来拧得很清楚,一点都不迂腐,更不会为了所谓的面子,而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这次围剿,不仅仅是个人与全队的对抗。 除了需要拼英勇、胆力之外,还需要拼智谋、拼实力、拼战术的对抗。 他得多维度考察青鸟,确认她真的可以单枪匹马去国外,他才会真正放手。 相识近十年,夏今渊一直引领着叶简走向强大,让她慢慢变得强大,能够完全独当一面。 而不是把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小心翼翼保护她。 叶简不需要这样的保护,夏今渊也很清楚,她向往着自由又强大的生活。 前程,永远握在自己手里,才是真正的成长。 “服气吗?” 夏今渊来到V8杨绪林身边,清峻的眉眼里比凛凛寒色更甚,如同薄刃,视线缓缓扫过众人,带着实质性的锐厉。 看到第二队的特战队员们,不禁纷纷抿紧的嘴唇。 但他们的视线,依旧望着前方,写满了不可折腰的军人风骨。 “服气。” V8身为本队小队长,本轮围剿战术皆是他与G3共同拟制,却在今晚惨败。 “还需要继续吗?” 夏今渊看向V8,哪怕他带着夜视仪,V8依旧能感觉到他眼里的犀利。 V8咽了咽嗓子,低声道:“已经没有继续的必要了,青鸟这次从我们十人的眼皮子底下逃走,此局胜负已分。” 这次的围剿不同于全军覆灭的四队,以及出局近一半人数的一队。 四队、一队是青鸟主动出击。 而他们二队是提前埋伏,等着青鸟自投罗网。 但还是惨败。 “本次冬训结束后,我需要你们做出深刻检讨。好好给我分析,为什么会败在青鸟手里!她是很强,难道你们不强吗?”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他们十个,十个脑子,加起来都玩不过青鸟吗?是因为,比青鸟要——蠢吗?” “这两天青鸟的战术,你们难道还没有看出门道吗?照抄都不会吗?” 夏今渊的声音并不大,就连情绪都不见起伏,是用极淡的语气,以极为平静的声音质问二队所有队员。 同时,也在问频道里都听着的全体特战队员。 面对他不起波澜的质问,饶是此时是到了洒水成冰的气温,此次参加冬训的特战队员们的后背,被问得冒热汗。 也被问得心里升起了羞耻。 他们似乎走错了一个方向。 是整个围剿方向全错了! 以至于全盘皆输。 “强国必强军,强军除了武器装备要强之外,我们还需要具备哪些强大?难不成,上了战装后,只拼谁的武器装备强吗?不需要让战略、战术变强?” 后面一句,直接惊醒了所有特种队员。 战略、战术变强,是指面对多变化的复杂战况,我军需要随时调整方向、策略,从而取胜。 可他们一直沿用传统战术,远不及青鸟的灵活多变。 固步自封,说的就是他们。 这也是为什么雪域大队需要新鲜血液加入:年轻人思想前沿,能够影响老兵,给老兵带来冲击感,从而进一步优化自身实力。 年轻人一般比较冲动,欠缺稳重,那么就需要经验丰富的老兵们压制他们的冲动,带着年轻人一步一步走向稳定。 这既是迭代,同样是不断培养新生血液。 一句话点醒的特种队员,脸色比刚才更加凝重、严肃。 他们的方向错了! 既是围剿就应该主动出击,而不是一直处在被动位置。 今晚的四队确实是主动出去了,但只是埋伏,等着青鸟落网,还是缺了具备攻击性的行动。 已经想通关键的t6严肃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之前还想着就在界碑点埋伏青鸟。 然而,今晚二队的失败就是很好的案例,告诉他等待充满了变数。 唯有主动出击,让敌人方阵大乱,他们还有取胜的机会。 “兄弟们,轮到我们了!今晚和三队汇合,全力围剿青鸟。” 分队行动让青鸟有了依次击败各队的机会,他们不能再这样分队了。 青鸟可是最擅长单兵作战! 他们分队行动只会正中青鸟下怀。 一队的长鹰,二队的V8自然没有异议。 三队仅存的特种兵们在频道里迅速调整作战策略,二队也不打算连夜去追击青鸟,再去追青鸟等同“送死”。 乖乖等着被她的大狙逐个干掉就成。 k7进入个人频道,与夏今渊淡道:“他们总算反应过来了。” 夏今渊轻笑,“还是你诱导得好。一个二个全乖乖上当,听了你的安排,分队行动。呵,说他们蠢,我还是给了他们面子了。” 选K7为此次冬训的指导员,还真对了。 所有队员都相信K7当时提出的分队行动、围剿青鸟的战术。 好骗到让他当时就想掏出手枪,把他们全部就地“突突”了。 一个二个,全都在琢磨为什么要单独给青鸟“加餐”,就没有一人想到,这同样也是在给他们“加餐”! K7已经在帐篷里,舒舒服服钻入睡袋里,“也就是一次有效果,下次他们不会再上当。” “一次就有效果,可以了。”夏今渊一边说,一边目送二队离开的背影,薄唇边弯起更深的弧度,“这两天青鸟的表现,你服吗?” 耳麦里久久没有传来K7的声音。 这小子。 又喜欢把自己的情绪藏起来了。 夏今渊失笑,“承认服气没有什么可丢人的。她可是十年老兵了。强过你上回的表现,很正常。” 很快,k7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淡冷的声音有了一丝对自己的不满,“我也是十年老兵,没有通过前往国外参赛的考核,还是很丢人。” 别看k7平日里阴恻恻的,无欲无求的模样,可是,他能够以法医的身份进入雪域大队,并成为正式特战队员,足可见他也是个不服输、要强的性子。 上一轮出国考核,K7就是因为没有通过,让他很是遗憾。 第三十一章 小爱将 K7就是败在夏今渊手里,这才错失前去委瑞地狱训练营的机会。 那里是一个能把军人的血肉重新淬炼的地方,汇集了来自全世界的高危人员,想要生存,除了会逃之外,还需要会“杀”。 而夏今渊就是“杀”出一条血路,最终以第一名的优异成绩毕业。 去了那里后,不会管你来自哪里,又是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训练营,你不会有同盟,不会有朋友,更不能去相信身边的人。 想要活着出来,你只能靠自己。 用夏今渊的话来说,进去后如果不小心,九条命都不够活。 处处充满致命危险,却也能让进去的人有机会与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特种兵,顶尖雇佣兵,甚至还有顶尖职业杀手过招。 是危险,同样也是学习。 无论是k7,还是雪域大队其他的特战队员,大家都很想很想去参加委瑞地狱训练营。 然而,名额有限,能者优先。 此次冬训如果是叶简通过考核,就能获得前往训练营的机会。 面对难得的机会,k7还是希望叶简能够选上。 夏今渊便笑着打趣起来,“青鸟这回要选上,你干脆以副手的身份,送她出国吧。训练结束后,再陪她回来。” 上一轮的集训,是Z7韩峥以副手的身份,随同夏今渊出国。 不过,只能住在营区外,不能住在营区内。 K7没有兴趣,但又不想让夏今渊对自己的打趣得逞,一脸漠然地回了他:“副手是可以同吃同住,我去,呵……” 后面的话,K7故意没有说出来,就是想看看夏今渊的反应。 可夏今渊是谁啊。 当年可是让夏爸头疼到不敢回军区大院,面对同事的混世魔王。 想在话锋上占他的上风,夏今渊可是拎得最清楚不过,尤其是因为任务需要。 闻言,夏今渊轻挑眉峰,从容笑道:“那又如何?你们任意一位谁以副手的身份陪同,青鸟的后勤保障会让我很放心。” 最大的后勤保障在于,当前去参加训练的战友在训练中遭遇生命垂危时,同去的副手需要以极为强势的态度和手腕来保护战友的生命。 要知晓,进入委瑞地狱训练等同与死神交易,是有一定的死亡率。 副手的职责就是在关键时刻保护参训选手的性命。 K闻言,就知道自己想要拿捏夏今渊的想法,再次失败。 他刚想再说什么,卫星通讯就提示有新的信号接入。 是军部的信号。 “挂了。” 丢下两字,k7干脆利索挂断通话。 夏今渊这边就已经和杨老板通上话了。 “两天过去,青鸟表现怎么样?” 杨老板通过卫星通讯,联系上两天都没有向他汇报冬训最新进展的夏今渊。 这小子,军龄越大,越来越滑头。 非必要情况是绝对不会主动联系军部,那只能是他这个直属领导主动联系了。 夏今渊倒也不是不主动,只不过是三天时间还没有到,结果未出,现在反馈上去也无用。 现在杨老板亲自联系,夏今渊自然需要详细汇报了,“目前为止,评分不错,从昨天开始截止今晚,一共出局19人。” “这么多?” 杨老板都震惊到了,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怎么做到的?” “那说来话就长了……” 夏今渊话还没说完,就被杨老板没好声气打断,“少在我面前耍滑头,长话短说。” 又在老虎尾巴上作妖的夏今渊继续不怕死地回道:“瞧您老,又没有耐心了。说您马上要到退休年龄了,体检报告还提示您有高血压,您啊,得心平气和,不要着急,知道不。” 还在军部的杨老板脸都黑了。 面无表情道:“需要我现在给你来一个“被你气死”的现场表演吗?” 他怎么招了这么一个让自己头疼的家伙? 好想把这么个糟心玩意吊起来打一顿。 夏今渊就爱打趣杨老板。 也只有他敢这般放肆。 换成别人,哪怕是看活人也当成死人的k7,都不敢如此放肆。 “唉,年纪大了,怎么连心眼都小了呢。我可不敢气死您,罪名太大,我扛不住。”夏今渊说完,明显听到杨老板呼吸都重了。 多年来和老夏斗智斗勇的经历告诉自己,得打住了。 再不说,准挨批。 在杨老板要开骂的前一秒,夏今渊是秒变一本正经,沉道:“长话短说就是青鸟极擅灵活战术,以打不赢就先走为上计的作战策略,撂倒一群老兵、新兵。” “您的小爱将,没有让您失望。当然,也没有让我失……咦?” 望字还没有说出来,夏今渊看着山脚一侧出现的黑影,饶是镇定如他,都惊讶到了。 “你咦什么?” 还想听下去的杨老板面对夏今渊突然而来的惊讶,心瞬间吊起来了。 咦什么咦? 出什么事了? “喂?喂?能听到我说话吗?”没有及时得到回应的杨老板面露凝重,催促起来,“是出什么新状况了吗?” 通过夜视仪,看着走过来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时,夏今渊从最初的惊讶到了眼角、唇边有了潺潺似水的浅笑。 “我看到你的小爱将了。今晚就到这儿,明儿我再向您汇报本次考核结果。” 还真是,让他很意外啊。 以为她已经跑远,不曾想,她竟然还在山脚下。 才把背包找到地叶简暂时没有发现前面有人,靠着石头,正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 是走着,走着,叶简突然感觉前方有些异样,这才发现那岩石边,似有什么黑影动了下。 不像是V8他们的埋伏。 如果是埋伏,以她的直觉肯定第一时间察觉。 不过还是让叶简心生警惕。 她把原本背在后背的背包立马甩到前面当成掩护,枪口对着岩石处,那里却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让她感觉到危险的黑影。 “谁在哪里?”叶简盯紧前方,语气却很温和,同时心里又隐隐冒出一张俊脸。 怎么感觉像是——Q王呢。 夏今渊站直了身子,清雅俊脸上噙着浅浅而柔意的笑,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朝叶简挥了挥。 也不需要开口,通过他的举止,叶简便知道黑影是谁了。 俏脸顿有喜色,“你怎么在这里?” ? ?嘿嘿,我推迟到周五上架…… 第三十二章 就是不上当 夏今渊见叶简认出她,唇边的笑意渐渐延展,漫入眼里。 深邃、幽晦的眸子褪去寒意,有了如春天般的暖意。 他笑着走过来,“我就不能在这里吗?” 军靴踩入雪地,发出“吱咯吱咯”的声音,因为从容,不像是披着寒风、低温而来,更像是饭后散步在月色里,举手投足间,有着说不出来的优雅。 “这几日累坏了吧,让我瞧瞧,有没有消瘦。” 说话间,手似作状轻拍了拍身上沾的雪,一把匕首就这样无息无声从腰侧抽出来。 趴在背后的叶简似乎并没有察觉,但也没有从背包后面站起来。 步枪黑冷冷的枪口依旧瞄准夏今渊,嘴里则很轻松地回道:“倒也没有瘦,你应该瘦了不少吧。队务繁多,冬训又极为重要,夏队可要保重身子啊。” 两人的距离从十米渐渐缩短到五米,而男人伟岸的身体也就越来越清楚了。 他的声音也就愈发清晰。 如同日常闲聊般的,含着笑意回应,“这么关心我,可真让我感动。但嘴里说说,还不够。我呢,更希望你亲自上手检查一下,我有没有瘦?” 叶简嘴角也缓缓勾起来,“好啊。那,要不夏队把外面的衣服脱了?你把衣服脱了,我才好检查。” 两人的距离又缩短一米。 身形轮廓更加清晰可见。 叶简握紧步枪,蕴着笑的黑眸之下,有了比雪还要凛冽的寒色。 接近她的男人同样在暗里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不错啊。 比以前更加警觉,也更加稳重了。 听着他的打趣,没了以前薄面儿的羞涩,是有了你来我往的锋芒。 啧~ 他的小狐狸是越来越不好骗了呢。 不好骗,也得骗。 以他现在的距离,根据没有办法攻击到青鸟。 只有靠近,还有希望。 修长笔直的腿再一次迈动,又朝叶简走近几步。 但明显把步速放慢了些,就连周遭的气息都发生了变化。 没有了刚才的悠闲,笑意之下已生对峙。 “我更想见你亲自给我脱衣服。”脚步再度试探性地迈出一步,“起来吧,v8他们几人已经去追你了,你好好放松休息一会儿。天寒地冻总趴着,伤身。” 夏今渊还在试图引诱叶简。 换做以前,叶简早被夏今渊的话说到小脸通红,不太敢直视。 可现在…… 叶简脸上没有半点羞涩,目光更是笔直望着试图用男色引诱自己的家伙。 眼里,心里羞涩全无不说,更没有半点看到自己未婚夫的欢喜,有的只是—— “我刚才从山上滚下来,腿受了点伤,没有办法起来,要不,请夏队扶我起来?” 手指轻轻扣到了步枪扳机上面,叶简弯起的嘴角边有凉意掠过。 “砰……” 子弹带着火星,朝距离她极近的男子呼啸而去。 不是点射,直接用上扫射。 见到夏队出现在自己眼前,她确实很欢喜。 但只是短暂的欢喜。 现在是全队围剿她一个,身为队长的夏队虽没有说过他也会参与进来,可只要围剿没有结束,她就绝不能掉以轻心。 宁肯错杀,也不能放过!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她这边试图用说话来降低他的警惕,从而让自己能更加顺利地完成对他的射击。 枪声在响起的瞬间,夏队立马一个纵跃,扑向距离他最近的掩护点,避开她的射击。 已经无需多说,从他的提前反应已说明,他一直在防着自己。 同时,他也一直想着“解决”自己。 “夏队,你不是让我给你脱衣服吗?怎么又躲起来了呢?躲起来,我就不能给你脱衣服了呢。” 叶简出学着夏今渊之前的所言所语,开始反击。 藏在掩护点的夏今渊把手枪拿出来,迅速拉开保险栓,嘴里则不紧不慢道:“要不,你把枪丢开,我就走出来。” 好险,还好刚才反应快。 不然,他这个队长今晚也栽在她手里了。 他手里的手枪是统一配5.8mm军用92式,是近距离自卫,在战场上五十米内满足防御需求,超过五十米后射击精准度和威力大降。 眼前又是寒风肆刮,唯有最近距离才能精准射击目标。 这也是为什么夏今渊需要冒着被叶简偷袭的风袭,一步一步朝近的重要原因。 “你先把手枪甩开,我就过来。”叶简立马回应,“我喊一、二、三,我丢步枪,你丢手枪,怎么样?” 步枪丢掉,她还有手枪。 而夏队把手枪丢掉,那就只有之前握左手的匕首了。 刚才夏队朝自己走来,身上并没有背步枪,由此可见,他确实不是有意在堵自己。 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很可能是他过来观战,想看看V8他们怎么围剿自己。 却不承想,V8他们走后,她竟然还没有离开。 夏今渊确实是没有想到,若早知道,他肯定会和V8一道撤离。 握紧手枪的他听到叶简笑意盈盈与自己谈判,眉峰轻轻一扬,直接点破叶简心中所想。 “我把手枪丢掉,你还有大狙、手枪,青鸟,你的算盘打太响,我都听到了。” 看穿了。 也不奇怪。 以夏队的聪明,她这点小动作确实是瞒不过他。 叶简没有被点破的不好意思,反而继续用上激将法,“怎么?难不成堂堂Q王害怕了吗?你可是队长,要相信自己把手枪丢掉后,照样能赢我。” 好家伙。 都开始用上激将法来刺激他了。 嘿。 可惜,对他这种厚脸皮的人,没有一点攻击性。 “你可是出了名的快枪手,我害怕很正常,不丢人。” 得想办法接近她才成。 等到她主动出击,自己就被动了。 回应中的夏今渊目光一沉,话音落下的瞬间,突然从掩护点起身,朝着叶简的方向开枪射击。 “砰砰砰……” 连续三枪压制,顿时,雪雾溅起,夏今渊更是趁机再被三枪。 背包后面,毫无反应。 青鸟早以不在背后后面。 不好! 夏今渊眸色瞬间一冽,整个人朝雪里扑倒的同时,瞬间翻滚起来。 来自叶简的反击枪声也同一时间响起来,朝着翻滚的身影扫射。 第三十三章 强与强者的较量 叶简的单兵作战能力之强,夏今渊以前不是没有领教过。 牺牲的J5曾跟他说,青鸟是一位全方位的全能型人才,每一次的训练,每一次的任务,都会让她个人作战能力提高不少。 短暂交锋,夏今渊便感受到叶简的个人作战能力在本次帮助缅方抓捕重犯过后,又一次提升。 她啊,真的是一位天生的军人。 以前有人说她像一块海绵,看着她好像快要到饱和状态,转眼间又能把新的知识吸纳。 真真是没有说错。 总感觉她的能力好像到顶了,但下一秒,又给人巨大惊喜。 整个雪域大队,尚无一人能在他高度警惕四周的时候,悄然完成转移。 青鸟,是第一人! 翻滚中的夏今渊并没有因叶简的偷袭而慌张,为她自豪的同时,心里在默数射击出来的子弹数量。 他们手里的95式弹匣容量是30发,以叶简的射击速度以及她更换弹匣的习惯,夏今渊是夹缝求生存。 单枪射击就这一点好,只要用心留意,就能知道对方的弹匣里还有多少子弹,从而给自己争取反击与生存的空间。 “一、二、三……二十六……” 就是现在了! 翻滚的夏今渊双手抓住了两团雪团,再借着翻滚的惯性把雪团,如闪电般掷向叶简准备更新弹匣的左手。 雪团里,不仅仅是雪。 一同掷出去的,还有他的匕首。 “哐!” 匕首与适用于恶劣环境下使用的金属弹匣相撞,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手里的弹匣被撞飞,叶简脸色微变。 她没有想到在自己密集火力压制下,还被Q王反击了。 只是一秒的变色,叶简立马弃步枪,改用手枪。 然而,此时饶是叶简换枪的反应快,还是慢了早有准备的夏今渊一步。 雪域大队的Q王开始他凶猛、无情的反攻。 借着翻滚的冲击力,一跃起身的夏今渊扑向叶简。 他没有选择开枪反击。 因为夏今渊很清楚,他的射击速度虽快,但在叶简绝对的实力面前只有找死的份。 此时,近身反击是最好的选择。 叶简只来得及打开保险栓,一道身影以雄鹰大捕食般的凶猛,卷着凌厉劲风扫过来。 “青鸟,你还是慢了一点。” 夏今渊高抬脚扫中叶简的手腕,顿时,叶简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手枪也随之脱手。 这是她今晚第二次被夏今渊扫飞手中武器了。 叶简面露狠色,一股子腾腾杀气从全身散发出来,带着那股让夏今渊不由轻地挑眉的戾劲,匕首横在手里,直往夏今渊的颈部割来。 这会儿,可不是什么小狐狸、未婚妻、叶简了。 而是代号“青鸟”,经历过无数场‘九死一生’任务的特种女兵。 “Q王,改改你边打边说话的毛病。” 开启猎杀的青鸟也没有把眼前的男人当成自己的未婚夫、队长,这会子她的眼里,他只是自己需要猎杀的‘敌人’。 冬训围剿即为战场围剿。 上了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青鸟很清楚自己想要活着抵达界碑,必须要把眼前阻止自己前进的‘敌人’杀死。 步枪、手枪暂时起不到杀敌的作用,那就用匕首! 用匕首近身格斗,同样是她的特长。 夏今渊见叶简全身心投入“杀死”自己的作战状态中,更加不敢大意。 面对横扫过来的匕首,下盘很稳的夏今渊上半身一个侧闪避开,双手有如机械制作而成的铁臂,以‘十’字反剪式,扣住叶简持刀的右手。 他试图反拧叶简右手,让她的匕首再次脱手。 还来! 叶简昳丽的眉眼里,腾腾杀气染了血腥,匕首主动脱手,再用左手迅速接住,没有开刃的匕首在雪色里卷着寒芒,刺向夏今渊的胸口。 这里是心脏位置。 只要刺中,眼前“敌人”必定毙命。 当然,是不可能真正刺穿没入心脏。 夏今渊也不是吃素的。 立马松开钳制叶简右手的手,右手如鹰爪,险险握住眼前要刺中自己雪地伪装服的匕首。 真险! 差一点点两招之下,就被叶简给拿下了。 他这雪域大队队长的面子,真要丢光光了喽。 “唉,怎么又差一点。在战场上差一点,往往代表全盘皆输。” 握住匕首后,寒眸暗沉的夏今渊打趣间,抬脚,弯膝,撞向叶简的小腹。 不过是短暂交锋,两人不断转换攻防。 由此可见,两人都是属于主动出击,争取把握主动权的特种兵。 叶简自然也没有让他的攻击得手,仗着自己身体的灵活度与韧性,小腹猛然后吸,再弓腰,在夏今渊还握着她的匕首,来了一个漂亮侧翻…… 成功避开夏今渊的攻击不说,她在侧翻的同时,纤细笔直的腿,更是朝夏今渊的脑袋扫去。 姿态很美,同样很凶残。 夏今渊抬手挡住她横扫过来的腿时,手臂是被她的脚部力量扫到生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疼痛透过皮肉直抵骨头,再冲撞大脑皮层,把剧痛瞬间传递到全身。 来不及缓解疼痛,夏今渊又一次主动进攻。 他可不能停。 哪怕停一秒,都给了青鸟灭掉自己的机会。 唯有不断反击,不断出击,才能阻止叶简,也才有机会让自己制胜。 前方,v8走了有一段距离了,走着走着,他似乎想到什么,看向自己的身后。 喊了一声,“Q王?” 怎么感觉Q王没有跟上来呢? 断后的他停下来喊人,前面的战友自然也一道停下来。 G3在最前面,道:“他刚才和K7通话,难道没有跟上来?” 身后,空无一人。 V8眉心拧紧,“我们出发的时候,他没有马上跟过来。现在算算时间,再怎么晚,这会儿也应该追上我们才对。” “马上联系!” G3沉声说道,但没有慌乱。 谁都知道他们的这位队长神出鬼没,时而闪现,时而闪走。 只要确认人没有事就可以。 进入频道后,G3询问夏今渊在哪里,“你人呢?怎么还没有追上来?是准备单独行动吗?” 夏今渊闻言,很快回一句“单独行动个屁,劳资被青鸟缠上了”,可惜,此时的他根本没有时间回复。 因为,他关闭了通话,只能听,不能说。 ? ?小伙伴们,明天上架了啦,以后会四千字更新为主,如果有任务,也有可能会多更。 第三十四章 我要你出局 没有机会跟v8通话的夏今渊,此时已经与叶简打到难舍难分。 如铁钳般的双手死死扣住叶简肩膀,迫使叶简吃痛分神,再次抬起自己的脚,朝叶简的膝盖狠踹。 叶简面对雪域大队最强的男人,是没有半点放松。 上盘被他压制,下盘眼看要被偷袭,叶简几乎是与他同一时间抬脚,朝他抬起的长腿的足踝用力踩去。 两人一攻一防,皆是使上牛劲,半途相遇的两条腿又绞到一起锁紧。 一股肌肉被撕伤的钝感,席卷两人的身子,皆是疼到不禁倒抽口冷气。 “又进步不少啊。” 夏今渊眦牙咧嘴说着,疼得俊颜都扭曲到了一起。 真疼! 力气是真大! 叶简也疼啊。 缓口气,毫不相让回道:“不进步,这会子只怕已经被你揍晕了。” 说话间,左手手臂弯起,以手肘为武器朝夏今渊的胸口撞去。 夏今渊立马单手防御,叶简见此,嘴角边划过一抹笑,持刀的手无比生猛,刺向夏今渊的脖子。 劲风疾行,寒芒顿现,夏今渊以极为狼狈的下蹲姿势,险险躲过致命一招。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叶简双手已经抱住他的脑袋。 “再见,Q王。” 声音从脑门顶上方传来,明明有着极淡的浅笑,里头的冷锐却让人不寒而栗。 没有再给夏今渊闪躲的机会,叶简弯起膝,用膝盖朝他的下颌撞去。 这一撞,哪怕夏今渊抬手挡了叶简的膝盖一下,还是被余力撞中了他的下颌。 顿时,下牙撞上牙,整个口腔疼得感觉牙齿都要碎了,血压也“哗”地一下直往颅顶涌。 饶是夏今渊铁骨铮铮,这会子也是冲到眼前阵阵发黑,两耳更似有高气压挤着,挤到两眼珠子都像齐凸出来。 接着,头晕、恶心两大症状并发,夏今渊是把舌头都咬到出血,也没有让自己倒下。 这是下颌受到剧烈冲撞后,冲击力通过下颌骨传导至颅脑,从而引发的脑震荡。 他,被队里的特种兵青鸟打出脑震荡! 入队差不多快十年的夏队,今日是在青鸟手里狠狠吃了一记亏。 前所未有! 寒眸迸出瘆人的光,轻笑,“是吗?我看,还没有结束呢。” 只要他还没有倒,格斗就还没有结束。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还能继续反杀。 不到最后一刻,是绝不放弃。 叶简闻言,瞳孔狠狠一紧。 竟然还没有晕! 精神力怎能如此强大?! 那就,再次出击直接把他打晕为止。 叶简以手为刃,朝他的脖子“砍”去。 两人都戴着战术头盔,还真没有办法直接砸头,不然,受伤的会是自己。 只能劈刃,快速攻击他的颈部。 夏今渊也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双眼闭紧压下眩晕感的他,双手已死死抱住叶简的腰身。 接着把叶简直接举过头顶,哪怕叶简的手肘连续击打他的肩膀,夏今渊也没有放过。 撞击到生疼的虎牙咬紧,在自己阵阵头晕目眩中,夏今渊竟是硬生生把叶简来了一个后背摔。 “咚!” 一阵天旋地转后,叶简是被夏今渊摔到后背着地,若非有积雪保护,她丝毫不怀疑,自己会被摔出内伤。 这个男人,被自己打出很明显的脑震荡症状,竟然还能反击,不仅精神力强大,更是意志、信念都极为强大。 短暂地被惊讶到后,很快觉得最正常不过。 大队里的Q王,如果被她轻易打倒就不是队里的王了。 此时,两人都已经打斗到精疲力尽。 叶简很想再次反击,单手撑地准备起身时,肩膀处突然往下陷去,不同于肌肉拉伤的钝疼感来得猝不及防。 疼到叶简脚下来了一个趄趔。 她右肩膀脱臼了! 叶简赶紧用左手撑着自己站起身,就在准备为自己接骨时,被灰茫茫雪色笼罩的大地,迎来几束强光。 同时,还伴随战友们的呼喊声:“Q王,Q王!没死就吱声!” V8他们几个发现夏今渊长时间没有回答,定位也一并消失时,不放心的他们赶忙折返回来找人。 尽管都知道他们Q王的生存本事,但突然失联,又是陌生高原地区,还是有些担心了。 故而,赶回来找人。 叶简听到声音,看到光束就知道自己肩膀脱臼,没有办法把夏今渊淘汰出局了。 她得赶紧离开才成。 压着自己脱臼的肩膀,叶简脚步一深一浅朝她的背包走去。 没走两步,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叶简眸色倏地一沉,劲风是直朝她肩膀而来。 “青鸟,我可没有说过,让你离开。” 男人标志性的慵懒声入耳,叶简险险避开他偷袭的同时,自己肩膀脱臼的短板也就暴露在夏今渊的眼前。 “反应比刚才迟钝,右手手臂下垂、无力,左手又一直按住右肩膀,还急于离开……”用拳头偷袭失败的夏今渊打量滚地再起身的叶简,通过分析,精准点出叶简的伤势。 “……原来是肩膀脱臼了。” 他慢慢说着,速度却极快朝叶简再次攻击。 特种兵的格斗可不是花架子,所有招数全是快、准、狠,以最快速度把敌方击败。 故而,夏今渊是直接凶猛攻击叶简此时最脆弱的地方——右肩。 叶简自然看出他的计谋。 余光看了眼声音与光束越来越近,最多还有五十米的V8等人,脸色肃冷的叶简没有半点慌乱,身子左右侧闪避开夏今渊如闪电般的拳头。 她得捡起自己掉到雪里的手枪才成! 等到夏今渊的拳头又一次朝她肩膀击过来,叶简左手握住他的手腕,身轻如燕的她侧身,再顺着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往前送去…… 夏今渊不得不卸力平稳自己身子时,叶简这边直接在雪里数个翻滚,捡到自己刚才被他打脱手的手枪。 也没有时间装消声器,叶简强忍脱臼带来的疼痛与无力,右手拉动套筒,将子弹推入枪膛,以左手举枪,朝夏今渊射击。 “砰……砰……砰……” 手枪的射速远没有步枪快,夏今渊在看到叶简捡起手枪的瞬间,已经开始闪躲。 第三十五章 赢了他 夏今渊看到叶简捡起手枪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他还真没有想到,青鸟在这片白茫茫的雪里,还能捡回手枪。 还好。 他也有手枪。 这回,夏今渊子弹上膛的速度是与叶简一模一样了,叶简这边左手开枪,他这边同样开枪反击。 两人眼前都没有的掩护体,又必须得躲开子弹,叶简是边朝背包而去,边连续开三枪压制。 右手不能用力,并不影响她左手开枪的速度。 比夏今渊快一枪的她,完成纵跃而来自己的背包边。 步枪也在两米远的距离,同时还有被夏今渊用匕首击落的新弹匣稍远一点,大约三米远左右。 她得把步枪、弹匣全捡起来。 有了背包为掩护体,叶简就不怕夏今渊的手枪了。 夏今渊此时其实已经晕到没有办法站稳。 一股根本没有办法控制住的呕吐感,像高压水枪般从胃里“哗”一下涌过嗓子眼,直奔口腔。 要是被青鸟知道他的症状,她肯定会反扑。 当机立断之下,夏今渊把自己的脸,砸进雪里,用厚雪的窒息感,生生把呕意强行咽下去。 与此同时,V8他们全听到了四声枪声。 “东南,十一点方向!” 脸色勃然大变的他们随着G3报出方位向,飞奔而来。 “怎么会有枪声?是不是Q王?他碰到什么人了?”V8后槽牙咬紧,提出疑问。 没有人能回答。 也无人想到Q王遇上了青鸟。 因为,他们都下意识地想,青鸟早在跟他们交火结束后,飞快离开了。 G3在频道里又一次呼叫,“Q王,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频道里依旧无声。 T6、K7等战友们都不禁心口绷紧。 到底出什么事了! K7冰冷无波的声音也有了一丝波澜,“Q王,发送坐标给我!发送坐标给我!” 他得确认Q王是否还活着。 夏今渊其实是能听到战友们的询问,但此时的他,头晕欲炸,手脚还不听大脑的呼唤,好几次想要抬手打开通讯,均以失败告终。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痛快! 当真痛快! 他倒在雪里,俊目微虚看着女兵青鸟背起背包,捡起步枪,又走了几步,不知道捡了个什么玩意后,身影就像兔子一样,消失在他视线范围里。 风里隐隐飘来她的声音,有些虚浮,他还需要费力定神才能听清楚。 “Q王,我很期待我们下次再战。” 听清楚后,夏今渊不禁笑起来。 这一笑就不得了。 “哇……” 呕吐感再也没有办法控制,呈喷射状,直接喷涌而出。 那酸爽—— 啧! 苦胆水都给爽出来了。 夏今渊双手撑地,宽厚有力的背部绷紧、弓起,连续呕了数声,方缓过来。 再到直接平躺雪里,让眩晕缓下来后,他抬手打开通讯。 “还活着,没死……手持北斗打斗中丢失,无法发送坐标。” 男人平稳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入战友们耳里,不亚于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让湖水冒出阵阵涟漪。 最先开口的是Z7韩峥,两人到底是同穿一条裤子长大发小,言语自然多了些熟络。 听到夏今渊后,心口绷成一根弦的韩峥便笑骂,“m的,劳资还以为你挂了。祸害遗千年,我就说你这祸害不会轻易挂了。” 将近一个小时的担忧,在这一秒彻底放下来。 韩峥暗里松口气的同时,发现自己紧张到战术手套都和手枪被汗水结成的冰,紧紧相连在一起了。 踏马的。 都把他吓到魂都快丢了。 Q王要出事,那可真是天大的事。 还好这祸害活着。 其他战友们也纷纷开口,关心是自然的,但是呢,嘴毒也是正常的。 “踏马的,装死啊,别以为你是我队长,我就不敢揍你啊!你再晚一秒出声,明儿见面后,我准入跟你单挑!打不赢你,我总能亲到你吧……” “亲队长?T6你小子真恶心,你丫不会真喜欢男人吧。” “他喜欢男人个屁,当心他女朋友拿刀阉了他。” “哈哈哈,那好啊,跟女朋友变成闺蜜。Q王,要不你明天让T6亲一口,给他一个变成他朋友闺蜜的机会?” 男人嘛,哪怕是军人,凑在一起说话还是有些混的。 混归混,但情谊也是真的。 谁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着告诉夏今渊,他们很担心他呢? 啧…… 想想都恶心。 夏今渊自然听出战友们毒舌下的关心,刚想开口,又是一股子呕吐感涌上来。 同样没有再忍,在K7淡淡的询问声里,哇哇吐起来。 K7听着他的呕吐声,四平八稳问他,“G3刚才说你这边有枪声,你跟青鸟碰上了?” 谁? 青鸟? 走过来,已经能看到夏今渊的G3、V8等五人,脚步一顿。 他们没有听错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Q王怎么就遇上青鸟呢? 夏今渊吐着吐着,又吐到缓过神了一些,抓到把雪往嘴里‘嘎巴嘎巴’嚼成水,又‘咕噜咕噜’漱口吐出来,清理一下嘴里的苦味后,才回答。 “就是这么好运气,转身我就遇到青鸟,还同她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打斗。” 受脑震荡的影响,夏今渊说话的语速有些慢,还有些不着调一步的颤音。 “然后呢?战斗如何?”K7再问,语气里多了一些幸灾乐祸的味道,“听你声音,好像不妙。” 岂止不妙啊。 “人都快挂在她手里了。”双眼紧闭的夏今渊平躺着回答,耳边则听着V8他们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直到,全围在他身边,个个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夏今渊睁开双眼,透过一片幽透,就看五个大头就在自己的上方。 “去去去,别盯着我,我头晕。” 有些虚力挥手,示意五人赶紧挪挪位置。 V8就直接道:“你被青鸟打出脑震荡了?” 兹…… 频道里的冷气声此起彼伏。 这么强! 夏今渊轻笑,“没错,她是队里唯一一个把我打成脑震荡的兵。我亲爱的战友们,我们的青鸟已经完成了SERE特种部队训练课程了哦。” SERE特种部队训练项目,叶简每一项都完成得极为出色。 其训练宗旨是指战士在孤立无援或被俘环境下,如何生存以及提高作战能力。 训练课程分为A级、B级和C级三个级别,叶简是在黎堇年的风暴突击队完成了A-B级的训练,而C级完全是在实战中,稳固提升。 现在的叶简,已经和雪域大队的老兵是同一个级别了! ? ?明天继续四千字啦,看到红星在会员榜第19了啦,开心,哈哈哈,有没有可能冲入前十呢? 第三十六章 真正的强者 V8闻言,还有些不相信。 一边脱下战术手套,一边蹲下身子,伸手摸向夏今渊的额头,“青鸟是把你脑浆水打出来了吗?连胡话都说上了。” SERE特种部队的训练项目多难? 那可是有三十种个人高级训练课程。 夏今渊拍开V8的手,没好声气睨了他一眼,“这么大个,怎么就不爱接受现实呢?” “倒也不是,我怕你有M体质,被青鸟打出虚幻了。”V8一本正经地说,“毕竟,也没有几个人,能在打出脑震荡的情况下,还能笑到一脸——骚包。” 本想找一个委婉又好听的形容词,奈何,见着Q王笑到不值钱的模样,还是觉得“骚包”两字,很贴切。 青鸟这才归队,冬训还是第一次进入大队的系统化训练,他就说她已经到了C级,怎么可能? 这会儿都没有人再去询问夏今渊是怎么被青鸟打成脑震荡的。 结果都摆在眼前,不问也罢。 再说了,男人粗糙肉厚,训练中被揍出点小伤小痛的,都是最正常不过的小事。 不值一提。 重点还是在青鸟身上。 接着,V8扭头问G3等四名队员,“你们说,你们信吗?” G3他们四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后,四人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夏今渊看得头更晕乎,干脆再度闭上双眼,眼不见为净。 “倒也不是不信,就是吧,有点过于玄乎。”G3很是中肯地说起来,“生存就不说了,沙漠、丛林、极寒等恶劣环境下活命,这个青鸟百分百过关。” 就凭这两天青鸟独自在高海拔极寒天气下求存,足说明青鸟完全合格。 “规避追踪这一块……”G3稍微停顿了一下,“青鸟这两天的表现,确实也不错。充分利用地形夜色移动,反侦察技巧和伪装踪迹,躲避我们围剿的同时还发动进攻,挺让我服气。” 夏今渊听到这儿,有些裂开的薄唇发出一声轻笑,“四大版块训练,她过了两大版块,这可是刚下队的军校生,你们就说强不强吧。” 强! 当然强。 “咱们队里也没有说她不强,是担心你对她期待过高,失去判断。”G3面色有稍许严肃,“四大版块青鸟已过两关,还有两关最难的。” “抵抗这一块,目前为止青鸟有模拟‘战俘营’高压环境训练呢?72小时不间断噪音干扰,168小时睡眠剥夺,以及各自心理施压,这些青鸟都有经历过吗?” 至少G3自己并未掌握青鸟有过这类训练。 夏今渊却有。 面对G3提出的疑问,夏今渊也不妨跟他们交待一下青鸟的情况,遂淡道:“全体队员,开麦进入公共频道。” 这是要说重点了。 “收到。” “收到。” 无数声“收到”过后,全体队员的耳麦此时都已打开。 闭目养神缓解头晕的夏今渊才继续往下说,语速保持不紧不慢,好让战友们听得更清楚。 “刚才G3提问青鸟是否接受过SERE特种部队训练四大版块训练,我在这里统一告知你们。生存与规避两大版块,无需我多说,你们心里是有数的。” “重点是后面抵抗与逃脱两大版块。首先是抵抗,她初中、高中时间段,已经有人对她进行了专业训练。” “而抵抗中最难的心理施压训练,更是一名王牌狙击手必须具备的专业素养。她已经跟着我们出生入死多次,次次都圆满完成属于她的任务,足可说明,她已合格。” “对了,多说一句,为什么我认定她要抵抗版块合格,是因为我手里有她前往国外执行卧底任务时遭受非人对待的资料。” 是指叶简独自一个前去挝国境内,卧底毒窝,解决第二目标毒贩丽娜。 也是这一次,叶简经历了非人对待,最终成功来到丽娜身边,直到解决该目标。 最后,叶简是带着一身重伤,坐着轮椅参加她的军校毕业典礼。 “……破格授予青鸟上尉军衔,同时荣获两个三等功,两个二等功。那一次,她能活着回来,全靠她出色的逃脱战术,从策划逃离,利用信号设备引救援,以及协助云省边境禁毒警突围,我当时拿到她的报告时……” 说到这里,饶是面对任务,见惯生死的夏今渊,此时也有些微得哽咽。 这是他从未在叶简面前表露过的情绪。 敬佩她的同时,更多的是剜心刮骨般的心疼。 他的小狐狸啊。 受了太多太多不为人知的苦难。 自幼丧母丧父,一个人在无人关爱,甚至是虐待她的环境下,小小的她,在无人的角落里,不断舔着旧伤与新伤,慢慢地,慢慢地让自己长大。 到了初中,她终于觉醒并懂得反抗,而反抗也让她开启了人生新篇章。 再后来,依旧很苦,很苦。 但开心的是有关心、疼爱她的根爷爷、陈叔,还有很多很多帮助过她的贵人。 一路走来,他敢说,她所受的痛苦、磨难,绝对远远多于整个大队的特种兵。 就是这样的环境,淬炼了她一身铮铮铁骨, 不畏风寒,不惧雨打。 “我的战友们,并非我偏爱她,是身为队长的我,很清楚青鸟的本事。我可以拿人格担保,青鸟远比你们想像中更为强大!” 更有一句话夏今渊没有说出来。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个自己一手牵着走入大队的女兵,哪怕是掌握所有人资料、动向的杨老板,也不如自己了解青鸟。 他,是唯一走入青鸟内心世界的人。 知她所苦,晓她所疼。 夏今渊说完后,四周贴地呼啸的寒风外,再无别的声音。 同样是历经磨难、锤炼才留在这支最神秘的尖刀特种战队的军人们,集体陷入沉默。 他们,真不知道这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曾向青鸟自荐过,试图要追求她的S5低声道:“我以前是怎么敢跑到青鸟面前认为自己可以追求她?” “我,根本不配!一点都不配!” 如此强大的她,他只能仰望、膜拜。 说完,s5还给自己抽了两个耳光。 正是这两耳光,把沉默的特种兵们全部从沉默中惊醒过来。 第三十七章 彻底信服 大家在频道里活跃起来。 “Q王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啊。这么厉害,难怪我选拔入雪域大队考核期,一次又一次败在青鸟手里。” “谁说不是,我还大言不惭跑到青鸟面前,说我一定会打败她!现在想想当时说的话,真是——无地自容。” 当年的自己真踏马嘴欠、无知! 还好青鸟心胸宽广,没同他一般计较。 若是心眼小、爱计较,当年在选拔淘汰考核过程中,完全可以借着训练给他穿各种小鞋。 “还好当年我老实,头一回见到那么厉害的女兵,牢记我爸妈说的一句话‘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没有跑到青鸟面前作死。” 这些都是那一年从各军区选拔进入雪域大队的三十名尖子兵中的‘新兵’。 从他们的言语里不难听出对青鸟的敬佩、服气以及崇拜。 比起Q王,他们真的更加崇拜青鸟。 她可是女兵啊! 队里唯一的女兵! 身为女兵走到今天,并留在雪域大队,那得受多少的苦啊。 都不敢想象。 “我妹妹今年跟青鸟一样大,我妈说手指被自己拿指甲刀剪伤,还扑到我妈怀里哇哇大哭……” 同样都是同龄人,可青鸟已经为守护万家灯火,而经历了无数的生死血战。 也不是比较,只是心疼她。 老兵如T6,可以说是最早认识青鸟的。 然而,面对夏今渊所言,他还是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低声呢喃,“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我女朋友说,我要敢欺负青鸟,她会拿刀砍死我。都不用她出手,我自己先砍了自己……” 没有人知道青鸟经历过什么,甚至还以为是她天赋过人。 纵然是有天赋加成,也依旧离不开她的努力。 努力加天赋,才成就了今日的青鸟。 提出疑问的G3神情比刚才还要严肃,“Q王,我为我刚才所说的话而道歉。是我以对青鸟的片面了解,而误会了她和你。” 身为大队指导员的他,如此不了解自己的战友,是重大失职! 夏今渊已经关闭耳麦了,他们一个二个在频道里叽叽喳喳,跟大中午吵觉的麻雀一样,叫到他头晕。 深深呼吸一口气,同样让自己起伏的心绪缓一缓后,夏今渊道:“你没有青鸟的资料,有所误解也正常。” “回头给我洗一年的衣服,我可以保证不告诉青鸟,你今晚在质疑她的能力。” 艹! 还蹲着的G3抓了一坨雪,趁这会儿夏今渊头晕不好反抗,直接糊他脸上。 皮笑肉不笑道:“前半句是人话,后半句真不是人!” 跟他玩这招! “劳资都说了不是质疑她的能力,劳资是担心你的判断有误,跟青鸟没有半毛钱关系。你少诬陷我。” 夏今渊也是头一回如案板上的鱼肉,由着被战友揉搓。 身体虽被揉搓,嘴里还是不放过G3,冷笑道:“呵,你要相信青鸟的能力,还会对我的判断提出质疑吗?归根结底,还是你不相信青鸟的实力。” 好小子。 敢趁机欺负正难受中的自个,等恢复过来,看怎么‘玩死’他。 默默给G3记一笔的夏队,在心里如是暗忖。 G3可不敢担这么大个“罪名”,赶忙寻找身边战友们的帮助,“你们赶紧帮我做个见证,我真没有质疑青鸟,都是Q王乱说!” 哦哦。 体现牢不可破的战友情的时刻到了。 V8率先咧嘴,嘿嘿一笑,“不好见证,这波我站Q王。你啊,就是在质疑青鸟的能力。” “不过,我也可能替你在青鸟面前隐瞒啊,前提,给我洗一个月的衣服。够讲义气了吧。” G3磨牙。 讲义气个屁,趁火打劫的家伙! “你们三呢?怎么说?” 把希望放到另外三人身上。 自己在青鸟面前能不能继续有好印象,就靠他们仨了。 另外三名战友心里头那叫一个蠢蠢欲动。 能让G3给他们洗衣服的机会,来了。 这不得抓紧啊! 尤其V8还跟笑面虎似的,笑眯眯提醒他们,“啊,冬天洗衣服,手好冷啊。结束一天训练后还要洗衣服,好累啊。” 可不! 又冷,又累。 眼前三人都要叛变,G3很是儒雅地一笑。 道:“我亲爱的战友们,你们是不是忘了,你们还拜托我老婆在学校里,给你们找女!朋!友!啊——啊——啊——” 后面的“啊”字,都连续了三声。 如同三记警钟敲到三人心里头,敲得三人从“大冬天有人洗衣服”的兴奋中,瞬间清醒过来。 洗衣服算鸟事啊! 找女朋友,解决终身大事,这才叫大大大的大事啊。 三人连忙劝起来。 “哎呀,都是误会,都是误会,Q王你就别抠词眼威胁G3了。你可是队长,队长不能这么小心眼。” “Q王,看在我是单身汉的份上,看在我爷爷奶奶八十岁盼着我娶媳妇的份上,你给我全家一个面子,放过G3吧。”“G3好歹还是咱队里的指导员呢,队长跟指导员得要和睦相处,相亲相爱,怎么能相杀呢。” 为了找女朋友,冬训结束后被单独关照,他们也认了! V8可是不敢背叛Q王。 他的女朋友秦樱,Q王还认识呢。 但是呢,他也得考虑战友们的终身大事,遂,V8赶紧转移话题。 问夏今渊:“我一点都不质疑青鸟的能力,我这会儿更想知道,你是怎么被青鸟打成脑震荡的?” 这可是拿捏队长的“把柄”啊,必须得知道。 夏今渊自然不可能真去计较G3的话,他心里很清楚,身为指导员的G3是担心自己,从而耽误了青鸟,进一步酿成大祸。 见V8转移话题,正好说的又是自己高兴的事儿,夏今渊清清嗓子,又打开耳麦,特意加了句前话,“我现在要说青鸟是怎么把我打成脑震荡,你们都要听仔细了。” 那声音,那神态,别提多自豪了。 长鹰小声对Z7韩峥说话,“打成脑震荡还这么高兴,Q王不会真是个抖M吧。” 还被青鸟打得兴奋了。 夏今渊这会儿已经说起细节了,“……我还在跟上面通话,抬头就看到青鸟背着背包朝我走过来……” G3和V8面面相觑。 所以,青鸟灭了他们队里五人后,并没有走! 而是一直隐藏在四周。 ? ?明天见了,我的小伙们。 ? 会员榜还需要加油!冲起来。 第三十八章 目标 V8他们五人委实是没有想到,明明可以提前走的青鸟,竟然一直在最后。 夏今渊又道:“……她拿匕首朝我颈子划过来,我没办法,直接下跪躲过。还没有来得及第二步,脑袋被她双手钳制,膝盖直撞我下颌。” “那狠劲,庆幸我反应快急急用手挡住,卸一部分力气,不然,可不是脑震荡这么简单了。” “下颌骨都有可能被撞碎。” 虽没有见打斗过程,仅听着都能感受到青鸟当时有多凶猛。 T6嘿嘿一笑,好整以暇道:“天道好轮回,Q王这就是当年训练期间,你打到青鸟住院的报应啊。” 听着都解气。 夏今渊经T6一说,瞬间记起当年往事。 眼里笑意漫出,“你倒是记得一清二楚,怎么?还想替青鸟打我?” T6笑得愈发嚣张,“哈,哪轮到我?青鸟自个就打回来了。” 尤记当年青鸟进医院,他们这几个人骇到心脏都从嘴里蹦出来,个个见过生死的爷们,从车上下来,脚踩到医院地板的那瞬间,像踩在棉花里。 慌到有些找不到实地。 还好那时青鸟平安无事。 老兵都知道当年往事,个个都“哈哈”大笑起来。 气氛比刚才更加轻松、融洽。 高度紧张的训练之下,哪怕是百战不挠的特种兵们,也需要适当的休息,放松,以此来缓解心里压力。 短暂调整过后,G3像是想到什么,扭头问他们这一队最先解决的F9,“青鸟解决你的时候,是重装还是轻装?” 这会儿是作战复盘,淘汰出局的F9是可以加入的。 道:“重装。” 刚说完,脑袋就被旁边的V8“哐哐哐”梆了几下,“熊样,你轻装,还被重装的青鸟解决,丢人呐。” “……”熊样又丢人的F9老委屈了,声音都是嗡嗡的,“我也不想啊,我的匕首扎在她背包上面,还没来得及抽回来,就被青鸟的手枪近距离解决。” “这会儿我胸口还有些疼呢。” 原来是被青鸟一枪淘汰啊。 那没事了。 “死”得也不冤。 G3这边听到F9是被重装的青鸟解决,又一次表示,自己对青鸟的实力,真欠缺了解。 尤其听到夏今渊笑问他,“怎么样,服不?” 听懂他话里头意思的G3不带一次含糊,由衷表示,“必须得服啊。” 服就好。 夏今渊薄唇微微弯起,那双平静时深不可测的寒眸里,有极淡的暗色掠过。 他要的是,所有雪域大队打心眼里服气青鸟。 尤其是新来的兵。 这群小子们刚来的时候,一身刺,个个都觉得自己牛批哄哄,老子了不起的拽样。 练了两个后,身上的棱角是磨平不少,但大家毕竟个个实力不弱,能让他们彻底服软的,只有强者。 青鸟,上面对她于极高的厚望,可不仅仅只是培养她成为特种队员,过个十来二十年便退伍回原籍。 而是想着重培养她,让她成为新一代的领头人。 那青鸟首先要做的一步,便是让全队所有特战队员信服。 如果说前两天,只是让队员知道青鸟有多强大,那么,今晚才是这些队员们真正信服青鸟的强大有多厉害。 夏今渊单手枕着脑袋,右脚弯起,右腿搭在左腿膝盖上,悠悠闲闲地翘起了二郎腿。 并吩咐队员,“别耽搁时间,边走边复盘。我现在是伤患,F9你们几个被淘汰的,担架轮流抬我前往界碑点。” “对了,别忘记你们五个还要扛V8他们的背包。” 没有人敢不同意,更无人敢提出质疑。 从一开始,他们的队长就说了,谁输了就要扛着还“活着”的战友们的背包。 上了担架后,夏今渊舒服到哼起了小曲儿。 G3这边的疑问还没有结束呢,f9他们抬起夏今渊,他这边再问第二个出局的E9,“青鸟把你放倒后,是轻装?还是重装。” “轻装。” 抬人的E9不假思索回答。 “确认是轻装?” E9点头,很是斩钉截铁,“很确认,她当时朝我扑过来,就雪豹一样‘嗷’一下干到我眼前,接着给我一记抱摔,我跟她跟雪球似的,直往山脚下滚去。” 那一路往下滚的酸爽,是绝了。 天眩地转不说,全身碾过山上的石头,碾到他这会儿骨头还疼着。 通过两人的回答,G3大抵明白过来青鸟为什么还在他们后面了。 “青鸟滚下山没有立马离开,是因为她要捡回被提前推下山的背包……” 所以,才让Q王碰巧给遇上。 这运气也没谁了。 传说中的缘份吧。 复盘完的二队继续前进,而一个人行动的叶简没有再走。 身上有些疼,还有肩膀脱臼,都要进行简单处理。 找了一个避风地,叶简解开雪地伪装服,又脱掉层层保暖服,直到自己的五指,能完全把肩膀扣住,叶简闭上双眼检查。 是前脱位,还好,问题不大。 打开头盔上的照明灯,单手加嘴打开背包,把攀登绳拿出来,用绳子在手上缠一圈,再把绳子两端固定在一块有些份量的石头。 该操作等同她给自己旋转关节复位时,起到手臂保持一定水平的固定作用。 复位脱臼的肩膀,比复位胳膊要难些。 接着把皮带解下来,系住手腕,再固定在另一个石头上。 一切准备工作完成后,叶简以两块石头为固定点,一点一点旋转关节复位。 肌肉的拉伤、骨头的错位,带来的疼痛让叶简不禁眉心蹙紧。 很疼。 能忍住。 大约过了三分钟左右,手臂拉直的瞬间,叶简用身子带动肩膀,一鼓作气往内拧过。 很脆滑的复位声过后,钝疼骤然消失,取而代之是酸涩滞凝感,隐隐还有些胀疼。 再小幅度活动活动肩膀,没有一丝脱力感后,叶简蹙紧的眉心松开。 好了。 搞定。 “也不知道夏队怎么样?” 自己的伤情解决后,叶简便隐隐有些担心被自己撞头的夏今渊。 当时格斗的时候,她只想着尽快干掉拦路的他,自然就没有手下留情。 那一撞,哪怕被他拦住一部份力气,想必也伤得不轻。 轻微脑震荡肯定有。 尽管担心,叶简却没有后悔。 第三十九章 出事 短暂担忧过后,叶简就没有再多想。 他们都是在前线战场作战,充满残酷、血腥,想要活下来就得在平时训练中毫无保留投入。 她永远记得夏队曾告诉自己,想要活命,就必须认真对待第一次训练。 脱臼、脑震荡,在死亡面前都是轻微小事,活命才是他们的首要。 更何况,他身边还有v8,有战友们的照顾,不会有什么问题。 眼前最关心的事,是她如何应对最后一天的围剿。 打开背包,叶简将简易的防风个人帐篷搭起来。 今晚又是重度消耗体能的一天,她需要养精蓄锐才行。。 把伪装雪地服加防寒套罩在外面,确认里面打开的照明灯没有一丝光源泄露出来,才钻入帐篷里。 进了帐篷后,叶简抓紧时间检查身体。 给肩膀喷上舒筋活血的药,又往膝盖、腰部也喷上,咬了两个压缩饼干解决饥饿感的叶简,方躺下来休息。 没有睡太深,无人警戒的时候,自己就是哨位。 也不能睡太久,叶简给自己定在凌晨三点起来出发。 这一晚,叶简睡得极不踏实,明明很累,心里好像总压着什么,没办法好好入睡。 而远在京城的傅爸,目光沉沉望着抢救室门口,放在大衣口袋里的双手,攥紧到指骨泛白。 “余叔……” 身边,长身玉立的秦修递来一杯热茶,“您先坐会,傅爷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 里面抢救的不是别人,正是叶简的爷爷傅老先生。 老先生是独自一人在花房,给养着的花花草草浇水,弯腰拿起花洒的瞬间,突然眼前一黑,朝花架上栽去。 万幸,秦修拿着家中保姆包的饺子送到傅家,从管家嘴里得知老先生一个人在花房,他便想着给老先生问声好,便寻过来。 进了花房,正好见老先生站立不稳,几个箭步冲过来,抱住晕倒的老先生。 傅爸接过热茶后,端肃儒雅的脸上压着担忧,抬手,轻轻地拍了拍眼前这位温润如玉的年轻外交官。 他很认真地感谢道,“今晚多亏有你,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谢谢你,修儿,你救了老先生。” 秦修不敢居功,温声安慰,“是老先生福泽深厚,给了晚辈一次搀扶他的机会。” “您不用太担心,老先生有305顶尖医疗团队护航,等你休息好,就能看到精神熠熠的老先生了。” 傅爸没有再多说,坐到旁边的软椅里。 他有十天休假,休假结束后就要立马投入与陆军合作的新型导弹为期两年的实验。 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两年内不能回京,不能陪着老先生,也见不到女儿叶简。 今晚飞机刚落地机场,就接到管家大柱的电话,说老爷子晕倒,紧急抢救。 吓到他赶紧让司机开车赶往医院。 一路都在祈祷老先生千万别出事。 坐下来,喝口热茶,傅爸便打发秦修回家,“修儿,这里有我,你先回家吧。” 到底是自家的事,哪能麻烦别人家的孩子。 秦修目色清和,十分有素养与内涵的他正色道:“余叔,你又同我客气了。我也是老先生看着长大的孙辈,岂能有离开的道理?” “您不必劝我,我这几天正好休假,可以一直陪着老先生。” 秦、傅两家本身就交好,就算没有叶简这层关系,他于情于理都要留下来陪伴。 别看着秦修看似温文尔雅,极好说话,好商量的模样,其实,骨子里也是很有主见的。 身为外交官的他,哪能轻易被三言两语左右、受影响呢。 傅爸长年在外科研,对秦修的了解不多,但也知道眼前的儿郎能成为外交部最年轻的外交官,更知道他不是个能轻易说服的性子。 遂,也没有再多说。 露出一抹慈祥的微笑,“好吧,有你陪着叔聊聊天,叔心里也没有那么慌乱。” “同家里打了电话吗?要不要告诉你妈,今晚会稍晚归家?” 虽长年在外,但也知道秦家这位二夫人对子女管教极严。 秦家家风,素来清正。 秦修送老先生来医院的途中,便同秦夫人说了。 这会儿,秦家也知道老先生晕倒在花房,多亏秦修去花房问好,正好扶住老先生。 秦夫人给丈夫秦定康系好中山装的钮扣,劝道:“有修儿陪着,你又何必再去医院呢?” “都五十好几快六十岁的人了,为了鹰子国的事,已经快半个月没有好好休息,如今外面下着雪,天寒地冻,你也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 秦定康大使此时哪有歇息的心思。 面对妻子的担心,他沉道:“老先生都送入抢救室,老傅和小叶又没有在身边,我实在不放心让修儿一个人照顾。” “今晚你自个早点睡,不要留灯。老先生今晚只怕都在医院里,我跟修儿得轮流陪着。” 提到叶简,秦夫人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尽管已经知道自己曾经瞧不上的小姑娘其实是傅家唯一的孙女,她这心里总是不得劲。 她儿子这么优秀,这孩子怎么就没有相中呢? 唉! 怪自己眼盲、心瞎,受了黎家那个黎成兰的影响,没有自己去求证,听了黎成兰对叶简的编排后,是深信不疑。 以至于她明知儿子秦修对叶简有意思,她也不太想让两年轻人走一块。 结果好了。 叶简跟夏家的小子订婚,自个儿子还单相思中。 送走丈夫后,秦二夫人躺到床上是久久都没有入睡。 秦定康连夜赶到医院后,便看到儿子秦修正和一位身形挺拔、自带浑然天成威仪的中年男子说话。 这是……余生? “余生?” 秦定康不太确定喊了一声,傅爸闻声后,立马转身。 “定康……怎么还惊动你来了?”傅爸快步过来迎客,“大半夜的,修儿过来,你也过来,倒让我心中很过意不去。” 两位也是年轻时候认识,不过后来一个去了外交部,一个扎根科研,这才联系少了些。 握过手后,秦定康道:“凭你我关系,有什么好过意不去?老先生怎么样?可还好?” ? ?明天见,晚安 第四十章 情深意重 还没等傅爸回答秦定康大使,又有几位不修边幅但举手投足间气质不凡的中年男子匆匆赶来。 “余弟……” “余哥……” “老先生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几人大冬天额角都冒出细密密的汗珠,显然是收到消息后一路跑过来的。 神色虽镇定,但隐隐可见有些压制不住的担忧。 他们都是老先生的学生,个个都是航天院的大佬,还有一位是航天航空学院的院士。 大佬与大佬之间见面,周围磁场都发生变化,以至于从抢救室走出来的医生,步伐不禁一顿。 连呼吸都紧了不少。 “请病患家属傅余生在吗?” 听医生的声音很年轻,是教授身边的助理。 饶是跟着教授见过很多大佬,今晚一下子面对六七位大佬,说话都快要带上播音腔了。 傅余生先同航天院的几位科学家抱以歉意微笑后,走到医生身边,“医生您好,我是傅余生。” “你好,傅先生……”医生打开病历夹,入眼便见紧急联系人有家属傅余生,第二联系人侄子秦修。 其实傅老先生是有专属家庭医生照顾,还有一支健康管理团队,但今晚实属突发意外,秦修只能填写他所知道的。 “老先生情况已稳定,问题不大,是急弯腰引发的晕眩,为短暂性脑缺血发作……这次还是多亏家属及时扶住老先生,没有给老人造成第二次伤害。” “……我院查看老先生历史病因,之前也有过一次类似情况……,前两年又因摔跤,导致髋部骨折,我院建议老先生留院观察。” 医生字正腔圆把老先生的病情说出来,顿时让等待消息的诸位大佬,一扫眉宇间的担忧。 太好了。 老先生问题不大。 医生重新进急诊室后,众人皆长长松口气。 秦定康轻拍眉间明显少了焦灼的傅爸,笑道:“雨过天晴,你啊,今晚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这会儿傅爸得知老先生无恙,一直压着的情绪稍稍外放,心有余悸道:“多亏修儿及时扶住老人,避免重大后果。” “他可是老先生看着长大的,能照顾到老先生是年轻人的福气。”秦定康很是敬重老先生,这番话还真不是谦虚,是打心眼里如是想。 老先生可是研发航天、卫星、导弹的领袖人物之一,为我国建立“战略导弹”打下基石,如今哪怕退休,依旧会去航天院、学院去指点新一代的工程师。 自己的儿子能为老先生的健康保驾护航,确实是幸事。 秦修也道:“余叔,您再这般夸我,就是把我当外人了。” 一句话,说得傅爸不禁深深笑起来。 “好,不说不说了。如今老先生已经无事,你快陪你爸回家。这回,你得听余叔的。” 无论两家交情有多深,病床前的照顾还是不能过多麻烦邻居。 傅爸与老先生两父子都是不爱麻烦别人的性子,当年老先生甚至连管家都不需要,还是院里再三相劝,这才留下管家傅大柱。 秦定康大使也没有再坚持,便在傅余生的目送下与儿子秦修一道离开医院。 他想到的是自己儿子对老先生孙女的暗恋,晚上还留下来照顾,也确实不太好。 万一传到夏家,别引发误会,可就不好了。 上了车后,秦定康看了眼坐在身边的儿子,看到儿子清俊侧颜有些许暗沉,不禁叹气,“儿子,不是自己的终究不是自己的。尤其是姻缘,不可强求啊。” 都没有提到叶简的名字,怕让儿子伤心。 秦修按了按眉心,露出一丝苦笑,“爸,你不用这么含蓄,我都知道。” “夺人所好,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 让他去趁机破坏叶简、夏今渊的感情,这等遭人诟病的事,他做不到。 小叔因私生子一事,都成了全家的心病,他若再干出夺人所爱的混账事,爷爷、奶奶只怕会气出个好歹。 秦定康闻言,放下心了。 他这儿子道德感极强,绝不会干出有损秦家颜面的事儿。 更何况—— “不仅如此,你还要时刻谨记自己是一名代表国家形象的外交官,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虽不说平天下,但私德兼修还是很有必要的。” “你要闹出些私德有亏的事出来,可不是你个人私事了,会有损国家形象,懂吗?” 哪怕秦修都快三十了,此时此刻,在秦定康大使的眼里也还是个需要说教的孩子。 ‘父母之爱子女,必为之计深远,爱之深责之切’便是这么个理儿。 秦修岂会不明白呢? 可明白归明白。 真要很清醒的做到,太难了啊。 他似有些累了般,像孩时那样,修长挺拔的身子微微向座位下滑,直到头刚好能枕到秦定康的肩膀…… “……爸,我知道,我都知道……” 车窗外,霓虹灯一闪一闪,光影不断从秦修俊雅的侧脸掠过,明时,能见他眼角边的倦意,暗时,更能见他眉宇间的伤感。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自己心动的女孩,一晃多年过去,心之所系从未变过。 他以为,两人是有缘分的。 可惜啊…… 只有并肩作战的工作缘分,而无一世情缘。 秦定康心里怪难受的。 他的儿子素来要强,上了小学五年级后,再也没有枕过他的肩膀。 而今,因为自己短短几句相劝,一下子把儿子藏在内心深处的失落、苦楚、伤心,全给挖出来。 足可见,儿子一个人忍太久了,需要回到父母身边,抚平内心的伤痛。 “修儿,你做得很好,你一直是爸爸、妈妈的骄傲。”此时,卸去外交官光环,只是一名普通父亲的秦定康,声色温和、慈祥地安抚着儿子。 “人生难得喜欢一人,爸爸啊,真的很高兴你能喜欢这么一位优秀的姑娘,不是你不够好,而是优秀的姑娘身边早有优秀的儿郎陪伴。” “他们两情相悦,彼此难离,除了对方以外,再也看不到外人的优秀了。” “爸爸也相信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被你吸引的女孩,遇到能与你共度一生的好姑娘……” “要不,趁你休假,我让你妈给你安排相看?” 第四十一章 遇上 前面很温馨,后面突然提到相亲,本有些伤感的秦修顿时哭笑不得。 “爸,你少跟妈提相亲,她真会安排。” 没有再枕着其父的肩膀,随着秦修重新坐直身子,身上的伤感又重新遁入他内心深处。 不会轻易再露出来。 秦定康见儿子如此排斥,低低一笑,“丹桂园的老一辈家中很多优秀姑娘,你妈肯定会瞪大双眼给你挑选。” 以妻子那找儿媳的挑剔劲,还不知道能不能给儿子找出媳妇。 “我好不容易休息几天,过段时间很有可能要出去,您就让我耳根子清静几天吧。” “再说,以妈的眼光,我都担心她会挑到最后,把老一辈全给得罪。” 甚至,秦修更想说,他并不相信自己亲妈看人的眼光。 连杜嘉仪,他妈都赞不绝口,由此可见,他亲妈的眼光是真有些不太好。 秦二夫人在待人接物方面素有贤名,不会轻易与人为难。 唯独为儿子、女儿寻另一半时,极为挑剔。 结果挑来挑去,挑花了眼,反而找不到好的了。 秦定康也知道自己妻子的性子,见儿子如此反对,也就不多说了。 “成,好男儿志在四方,如今部里公务繁忙,你是该用心工作才对。” 秦修微微点头,两父子又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后,便到了家里,各自回房休息。 秦二夫人睡眠浅,听到身边的声音后便醒来,“老先生怎么样?还好吗?” “没大事,也多亏修儿及时,没让老先生摔倒。”秦定康掀开被子躺下,听到妻子回了句“没事就好”,秦定康复又坐起来,看着妻子。 看到秦二夫人心里有些七上八下,“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秦定康其实是在斟酌怎么跟妻子提儿子的终身大事。 想了下后,不如直截了当说了,“修儿心里头还惦记着小叶,依我看,这几年你别给修儿安排相亲,让他自己选吧。” 话音一落,便遭到秦二夫人的极力反对。 “你说什么胡话?难不成,还让儿子给她守着不成?儿子都三十了,跟他同龄的人孩子都有两个了!你不想抱孙,我还想抱!” 每次提到儿子、女儿的终身大事,妻子反应之大让秦定康很是头疼。 “我直接说了吧,你相人的眼光远不如儿子、女儿。儿子喜欢的小叶,优秀到不需要靠家里,凭自己一个人走到今天。” “女儿喜欢的那个军官,一看就是稳重、踏实,会过日子会疼人。你啊,不是儿子、女儿不愿找,是没有找到让你满意的。” 说到秦二夫人哑口无言,过了好一会儿,“我还不是为了他们姐弟俩好。” “好不好,是他们自己说了算,不是你说了算。过段时间修儿可能要出去,你啊,别给他施加压力了。” “姐弟俩有姐弟俩的日子,咱们就过好咱们老夫老妻的日子就成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少操心,容易老。” 好说歹说,秦定康总算稳住妻子,让她这两年别给儿子相亲。 秦修此时还没有睡意。 独自在书房里提笔练字,静心。 今晚,他是很想留下来陪着老先生,其实,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私心的。 想在老先生、余叔面前多多表现自己。 想着—— 想着万一以后有希望呢? 但他的这点心思没有瞒过父亲的法眼,被一眼看穿了。 “私德并修——” 提笔写完数张宣纸,秦修总算平静少许。 不能深想,不能多想,顺其自然吧。 救起老先生,让老先生平平安安,亦是做好叶简的后勤保障,让她能在部队里安安心心执行任务。 凌晨三点的书房灯光熄灭。 凌晨三点的叶简,已经整装出发。 最是寒冷的时候,叶简扛着大狙,抱着步枪,脚步一深一浅,奔向界碑。 今天,将是一场恶战。 早上七点左右,全队淘汰的织雀等十人率先抵达界碑点。 “我们到了,你们抓紧时间赶路。” 织雀在公共频道里告诉战友们,他们目前的动向,“报告队长,四队集合完毕,请指示。” 经过一晚休息,头晕症状好转的夏今渊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道:“衣服脱了,跑操吧。” 抗寒训练也是冬训项目之一。 “收到!” 织雀接到指示,结束通讯后,立马要求所有队员执行命令。 队员们上衣全部脱掉,只穿一条作训裤,开始奔跑。 织雀跑在最前面,谁要慢一点他便留下来,等到慢一点的战友经过自己后,抬起脚踹过去。 “没吃早饭啊,软叽叽的,跑快一点!Q王要看见,直接拿皮鞭抽你丫了。” 可不是开玩笑。 别说拿皮鞭抽,开着车驱赶这事儿,他们队长都能干得出来! 叶简走到山腰,就被震天的跑操声震住了。 “都赶到了?” 立马止步,隐藏好自己后,用望远镜观看。 可山脚下空无一人。但跑操声又一直不断传来。 这是怎么回事!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叶简连忙地打开军事地图,看了眼界碑点。 眉头微微蹙起。 不对啊。 距离界碑点还要翻过一个山头才成,那她怎么听到声音了? 难不成,是回声? 念头闪过,突然间,上面有碎石滚落。 机警如叶简立马抬头看去。 就看到从未遇上的T6等十位战友从山上翻过来。 t6他们因为要过河,故而是绕了一段路。 他们没有遇到叶简,如果没有绕路,按正常速度这会儿应该早就到界碑了。 “都抓紧时间,胜利就在眼前!” t6边走边叮嘱战友们小心脚下,“留意脚下,留意四周,我们说好要埋伏青鸟,可别让青鸟把我们埋伏了。” 特意急行军,就是想着在路上可以埋伏到青鸟,关键时候,可不能掉链子。 池鹭在观看行军地图,他没有t6这么乐观。 看完地图后,低声道:“青鸟行军速度不慢,有可能青鸟超了我们。” 经过前两天另外三队的教训,三队现在都很小心翼翼。 t6经他提醒,脚下一停,一块碎石便直接朝叶简隐藏的位置滚过来。 “别说,是有这种可能。兄弟,把步枪架起来,子弹上膛,随时开干!” ? ?明天见啦 第四十二章 干起来 叶简是把上面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但她这个位置,委实不是开枪好位置。 哪怕以她最快速度干掉三个,还有七个必须开枪反扑,会彻底断了自己后路,最终被他们围剿成功。 不成。 昨晚她从死亡区域走出来,好不容易到了第三天,眼前胜利在望,她不能这么快倒下。 目前已解决十九人,除去夏队、K7,还有二十一人,把T6他们一队十人解决,就只剩十一人。 昨晚她是从死亡区域走出来, 叶简在心里盘算一下,又看了下天色,得尽快解决t6他们。 一旦他们和另外两组剩下的队员集合,她凭一己之力对抗二十一人,得在腋下生翼,才能逃出他们的包围圈。 这会儿,叶简十分庆幸自己这几天晚上都没有怎么歇息,每晚都急行军。 若再晚一点,今天碰上所有队员,她取胜机会为“零”。 眼前不到最后一刻,她是不会认输。 呼吸微微屏住的叶简让自己很好融在雪里,目光微敛,盯着上面的动静。 也不敢盯太紧。 雪域大队的特战队员,都是经过特训把感官训练到十分敏锐,盯太紧,视线难免有杀气,会引起他们的警觉。 最主要是…… 痕迹。 她走过的痕迹没有完全抹去,也不可能彻底抹去,一经发现,她就会很被动。 此次围剿,叶简是打算把伏击战进行到底。 偷袭是本次围剿的制胜战术。 可他们就在眼前,不整点动静弄掉几个,她有些不甘心啊。 想想办法,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而吸取经验和教训的t6他们,彻底进入作战状态,全员警戒,一扫刚才的放松。 池鹭把地图展开后,并没有大大咧咧当靶子般站着。 他可得要提防叶简射程可达一千五百米的重狙。 贴身站在岩石一侧后,池鹭的手指,指向昨晚叶简与二队作战的地方,“昨晚青鸟在这里出现,先与二队发生激战,激战结束后一个半小时,又与Q王在原地遇上。” “而这一片,就是没有任何信号的死亡区域,而昨晚青鸟和Q王交手过后再无动静K7那边到目前为止没有收到青鸟求助信号弹,以青鸟潜伏后,再主动出击的作战策略,我推断,青鸟必定平安穿过了死亡区域。” 这一片,冬季最怕遇上雪崩,平时则是山体滑坡。 T6看了眼池鹭所指的死亡区域,低声呢喃,“一个人穿过死亡域区,何其胆大。” “是啊,当年我们也在最北边穿过死亡域区,还是七人小分队。她一个人……”池鹭被t6的话头带偏一下,不禁一番感慨,“我们没有做到,她做到了。” “我们里面不要捎上Q王,他之所以空降到我们大队,并一举拿下我们所有人成为大队长,其中就有一个人穿越死亡区域的记录。” “而且穿越范围比青鸟大了几十倍以上,危险系数更高。” 夏今渊穿越是阿金无人区的那陵格山谷,当地牧民宁愿让牛羊饿死,也绝不会进入该山谷。 也是目前为止,大队唯一穿过该无人区的记录者。 青鸟所穿越的无人区域在夏队面前,还是小了那么一点点。 “她是勇敢迈出这一步,我们还没有经历过呢。”池鹭还是很佩服青鸟的胆大,“昨晚让我一个人穿过去,我心里头多多少少有些害怕。” 独自穿过死亡区域和单兵作战的感觉,又很不容易。 前者是面对来自大自然的危险,有时候根本逃无可逃。 后者单兵作战还是能凭自己的本事,歼灭敌人,活着走出战场。 池鹭说完后,意识到话题聊偏,给了t6一记白眼,“你丫能不能少打岔,我们现在是分析青鸟的行动动向。” “好咧您大爷的,请说。”骂了,又请了,T6又招了池鹭一记白眼。 “假设青鸟已穿过死亡区域,从此区域边缘的距离到界碑点,以青鸟的行军速度,是不是也快到我们这地方了?” 池鹭的分析顿时让T6头皮发麻,也让四周隐藏警戒的队员们不禁打了个激灵。 “小心我们附近!别被偷了!”白鹤立马低声提醒,同时,护目镜之下的双眼,眼神犀利扫视四周。 有了白鹤的提醒,其他队员是连步枪都握紧少许。 潜鸟对身边的雪鹰低声道,“真要隐藏附近,以青鸟的谨慎应该不会玩命偷袭。” “可惜我们没有布雷,不然可以引雷清理一下四周。” “万一青鸟有布雷呢?” 雪鹰反问。 可让潜鸟打了一个哆嗦,“别说,真有可能。赶紧提醒一下兄弟们,别被青鸟一窝踹啊。” 没有再犹豫,潜鸟立马在频道里道:“万一青鸟提前到了,给我们布雷,我们会不会一锅端?” 哦艹! 哦艹! 真有可能。 T6沉道:“真要有布雷,四周肯定有青鸟留下的痕迹,三个人一组,下山时留是否有痕迹!” ‘痕迹’两字传来,是让已经找到解决办法的叶简,难得心头一跳。 还好,还好她知道怎么一次性解决他们的办法了。 不然这会真是插翅难飞。 叶简已经慢慢架起了伪装好的重狙,盯紧山体一侧一处下沉的积雪。 避开中心点,只引发山侧的雪崩,叶简也是考虑到战友们的人身安全。 这是演习,虽说是要把每一次演习都要当成真正战场,但也不能真的置战友们的生死于不顾。 重狙三枪,够了! 三队的队员们已经在迅速行动,仔细搜索四周是否有青鸟走过的痕迹。 白鹤纵线搜索,视线扫过十米内范围后,便倏地一定。 这是…… 目光暗沉的他加快脚步,走向一处在阳光照射下,雪面有异样下陷痕迹的地方。 他需要走近确认才成。 但手中步枪的子弹已经上膛,四周一有动静,立马开枪射击。 那里,正是叶简翻山时留下的痕迹,距离叶简的隐藏点,更只有不到五米远的距离。 叶简没有给他确认痕迹的机会。 瞄准山体一侧的她,果断开出一枪。 “砰!” 重狙,12.7毫米的子弹打出去,所呼啸出来的威力,就连风都被挤压到能看得见的变形。 第四十三章 团灭 枪声响起的刹那,不仅打破平静,更是瞬间震慑众人。 如九霄惊雷直接轰在池鹭、T6等人的头顶上方,随着T6一声爆吼“趴下”,所有队员都迅速趴下,并开始朝枪声来源移动,迅速匍匐前进。 “重狙枪声,是青鸟!” 频道里,也不知道是谁大吼,立马有人回答,“池鹭分析全对,她就在我们附近!” 而且距离极近! “她在我身边,最多不超过十米!” 子弹声几乎是贴耳而过的白鹤给了队员们一个相当确切的数字。 他刚才整个人有那么一秒,以为子弹击中了他。 全身血液跟着枪声在血管里膨胀,一股直奔心脏,令他心跳直线飙高。 一股直冲脑门,让他以为自己要挂在此地。 这声音,可不是空包弹啊! 是实打实的实弹声! 被12.7毫米的重狙实弹,近距离狙中,脑袋可以直接崩碎,心脏可以直接贯穿到透风…… 一秒过后,白鹤‘哗’一下趴紧,耳边感受着重狙实弹的余威,同时飞快告诉战友们枪声距离他有多近。 “白鹤,趴紧!” “砰!” 第二声枪响是陪伴T6的声音而来,白鹤甚至听到叶简换弹的拉枪栓声。 不对! 很不对! 白鹤猛然扭头往身后看去,身后除了一片洁白之外,没有一缕红烟腾起。 两枪之下,无人淘汰! 不仅是他发现不对劲,其他队员也发现不对劲。 池鹭更是瞳孔猛地一紧,朝白鹤大吼,“白鹤,青鸟在你下方,扫射!” 他大吼着,自己一跃而起,以最快速度支援白鹤。 还没有人察觉青鸟的意图是什么。 但都意识到两枪放空很不对劲。 山顶上,积雪下面的岩石连遭两回重击,一块残岩开始松动,上面的雪块也随之松动。 积雪先是小小滑动一下,声音也不大,像是风吹过树叶,有沙沙的声音。 就是这样的声音,让三队所有特战队员全明白过来,青鸟为什么会放空两枪。 她,人为制造雪崩! 白鹤已经一跃而起,翻过两道岩体朝着下方盲扫。 雪崩他们是避不开了,那么,看能不能通过盲扫,把青鸟干出局。 “砰砰砰砰……” “砰……” 哪怕步枪子弹密集盲扫,也没有掩盖住青鸟的重狙击。 界碑处,正在赤着上身、肌理垒块层层分明的织雀等人,就看到他们前方那屹立的雪山,在三声重狙枪声过后,雪崩了。 经年积雪如滔天波涛,自九霄之上奔涌而下,寒风呼啸而过,他们在界碑点,甚至还能感受到雪崩卷来的雪沫子。 雪沫子沾到他们散发着腾腾实质淡白热气的身上,转瞬间被热汗吞噬,化成水珠沿着古铜色的皮肤滑落,最后在腰部处结成汗冰。 没有人去留意身上凝结的汗冰,个个表情有些凝重,望着雪崩方向。 D7沉声道:“是青鸟的重狙声,她那边出现雪崩,我们要不要过去支援?” 可别把人给埋到雪底下了。 “还愣着干什么啊!赶紧穿衣服过去看看啊!”织雀回过神后,咆哮起来。 雪崩这玩意,可不是闹着玩的,会出人命! “联系Q王、K7,标出青鸟位置,汇报情况!” 织雀迅速穿上衣服,同时吩咐走鹃。 紧急情况,必须先处理。 夏今渊他们这边,同样看到了。 他们在叶简前方大约十公里处,同样是被雪山那边的重狙回音定在原地。 差一点,他们也以为又是青鸟在狙击他们。 所有人第一时间找到掩护点,生怕晚一秒就被青鸟踢出局。 三枪过后,他们平安无事,雪崩倒是来了。 夏今渊微微眯紧双眼,端起望远镜,看着如天崩地裂般的雪崩,平静的俊颜看不出一丝端倪。 “是青鸟,Q王,我们得过去看看。”V8有些担心,“人不能有事。” 夏今渊其实也吓一跳。 冬训遇雪崩,很容易出人命。 但他稳住了。 手里是95式军用望远镜,有效观测距离在一百米到一千米之间,但他们配备的90mm口径望远镜,观测距离可达七公里。 尽管如此,还是看不出个所以然。 “开启青鸟的通讯信号。” 夏今渊联系K7,青鸟的通讯设备一直处于屏蔽状态,只要开启后,青鸟就能联系所有队员。 很快,夏今渊便接进叶简的通讯。 “青鸟,听到请回答。” 过了大约十秒,叶简便有了回应:“报告。” 她的声音从单频道里传来,夏今渊立马心定不少。 沉道:“雪崩怎么回事?” 叶简一听,便知道夏今渊看到了雪崩,连忙道:“报告,我遇上白鹤他们一队,想一次淘汰他们所有人,通过重狙实弹,引发雪崩。” 她这胆子…… 真是大! 饶是夏今渊心理素质强大,也因为她的话,心头狠狠一沉。“他们人呢?情况如何?” 叶简说着,便走到被积雪余威推倒、大半边身子被雪埋的潜鸟身边,用匕首在潜鸟的脖子轻抹,表示淘汰。 “我正在一个一个抹他们脖子,汇报完毕。” 潜鸟两眼一闭,呵呵…… 嘎得真漂亮。 那就是,没事了。 夏今渊轻笑,“干得漂亮。” 说完便结束通讯,接着进入公共频道,告诉所有人,“无事退朝。” 他这么一说就知道没有大问题。 织雀都穿好衣服,闻言,又赶紧脱衣服,“……雪崩啊!哪个倒霉催,被青鸟用雪崩给灭了?” q王虽然没有明说,但还需要去猜吗? 都不用去猜,此次冬训扛狙的只有青鸟。 像E6他们这些队里的狙击手,都没有扛。 所以,百分百是青鸟用狙引发雪崩,再次成功得手。 织雀定定站在原地,呢喃说完后,又道:“怕是一次性给全灭了吧。” “跟他们比起来,咱们好像又幸运一些,至少不用从雪里爬出来。”身边的血燕很庆幸地附和,“我们比他们嘎得体面一点。” 确实体面一点。 他们好歹还开枪还枪。 被雪崩给淘汰出局的,只怕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倒霉催的T6是欲哭无泪。 他们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自己会嘎在雪崩下。 都不需要青鸟一个接一个割喉了,眼看就要割到自己的时候,T6:“不劳驾再动手了,我们团灭。” 第四十四章 犯难 T6他们很清楚,哪怕现在还能说话,其实已经输了。 只是引发山侧的雪崩,是为了顾全他们的性命。 这要是真正实战,青鸟可以引发山顶雪崩,他们这群人将彻底埋在雪海深处,无一生还。 叶简也是个老实的。 闻言,还挺认真道:“战场清理,习惯了。” 执行任务需要战场清理时,就需要看看是否有活口,如有就得解决。 如此解释,让T6他们无言以对。 在潜鸟的帮助下,单手解救出来的T6给叶简竖去大拇指,“青鸟,我服了,我们这边没啥大事,你赶紧出发。” “别为救我们耽搁时间。” 今天可是青鸟抵达界碑的最后一天,这会儿还有十来人在青鸟面前。 若加上Q王、K7,还有十三人。 叶简也深知自己任务重,理智如她没有逞强,朝战友们报以歉意微笑后,走到她之前隐藏的地方捡起背包,往前走的她背对着目送她的战友们,潇洒挥手离开。 三队的特种兵们,看着女兵坚定朝前走去的背景,皆被她身上那种如朝阳般蓬勃生命力所吸引。 “你们有没有发现,青鸟比我们刚见面的时候,开朗许多了。” 是白鹤对T6说。 这里,就数他跟T6最早认识青鸟 提到“开朗”,T6护目镜后的双眼微微眯紧了少许。 好像还真是哦。 以前看到青鸟,小姑娘年纪轻轻一点都不爱笑,眼神冷冰冰,瞧着比实际年龄要大。 也不喜说话,同她聊天,像隔着千山万水,也就是夏队每次见了她后,喜欢去逗她。 还说什么,瞧她小小年纪一副老神在在装大人模样很是有趣、可爱。 哪里有趣、可爱的。 他只觉到小姑娘拒人于千里的冰冷,全身披了层硬壳今把自己锁在壳内,不许任何人靠近。 而现在么…… 别说,还真像白鹤所说,比以前开朗许多。 “毕业、订婚、留队,全是大喜事,怎能不开朗呢?”从雪堆里爬出来的T6拍去兜灌到自己脖子里的雪,又指着‘团队’的战友,“刚才又只费了三发子弹,就把我们十个人团灭了,换我,我也开朗啊。” 别看T6是比白鹤更早认识叶简,对叶简的身世也仅停留在小山村,后来虽说知道叶简找到自己亲生父亲,个中内幕他是真不知道。 雪域大队所有特战队员的家庭信息,除了队长、杨老板知道,其余人是一概不知。 白鹤觉得T6言之有理。 换作是自个,看着今日所获,确实开朗。 “听你们声音,是很高兴自己被团灭啊。” 白鹤的耳麦里,传来夏今渊笑眯眯的声音,把白鹤吓到把战术头盔取下来,丢一边去。 怎么把这位活阎王给忘了。 “报告,也没有很高兴,闲聊而已。” 清清嗓子,白鹤连忙回答。 可不敢装死。 装死会让自己以后更加难熬。 夏今渊还举着望远镜,观看四周,“你们这么高兴,我也高兴,决定给你们再添点乐子。” …… 百分百不是什么乐子! 白鹤看着T6,用嘴唇无声说了两字,“完蛋。” 这边T6刚打开通讯,便听到Q王道:“每人匍匐十公里,四肢行走肯定快过两条腿走路。” “不用谢,谁叫我是一个有善心的好人呢。” 呵呵。 呵呵呵。 匍匐前进十公里,他怎么就这么好呢! 三队所有队员从雪里爬出来后,一刻都没有歇息,重装而行的他们背着背包,开始十公里的匍匐前进。 叶简这会儿同样面临难题。 刚才的雪崩百分百引起剩余队员的注意,她要怎么做,才能活着走到界碑点? 前面不用深想,肯定有埋伏在等着她。 怎么样才能避开呢? 小心翼翼翻下山的叶简大脑转得飞快。 如今她在明,其他队员在暗,她得想办法取胜才成。 “距离界碑点还有三十一公里……有点远,绕路也不现实……”叶简看着行军地图上的距离,确实有一些犯难。 锁定在地图上的视线微抬,落到最后需要翻越的小山峦,短暂犯难过后,叶简已经有了主意。 低声呢喃,“不能正面起冲突,也不能纠结于灭掉多少队员,活着走到界碑点就赢了。” 规则里是他们围剿她,可没有说她需要反杀所有人,所以,只要她避开他们的围剿,活着抵达界碑点就可以了。 V8这会儿已经与一队的长鹰商议作战计划了。 “青鸟距离我们还有十公里左右,不能再给她前进的机会,我们两队汇合后,全力围剿!” 两队分开行动,增大青鸟逃脱的机会。 同时行动,胜算更大。 长鹰他们几人在V8他们前面,距离界碑点还有不到十五公里就能抵达。 “好,你们尽管赶到我发送的坐标方位,一起行动!你们当心点,别被青鸟追着杀。” 调过后回去围剿不现实,耽搁时间。 让V8尽快赶过来同他们集合,会节省时间。 “成!等我们过来。”V8应下,同长鹰结束通讯后,扭头问夏要今渊,“青鸟只要活着抵达界碑点,就算她赢,对吗?” “对。” 夏今渊笑着挑眉,这会儿,他又重新躺在担架里了。 他是脑震荡伤员,得休息。 “规则里没有说除掉我们所有人,对吧。” “你现在确认,是不是晚了一点?”夏今渊的笑里多了丝狠劲,隐隐还透着煞气,“还有,我可从来没有提过规则两字。” 也就是说,这根本是一块没有任何规则的围剿。 叶简只要活着抵达界碑点就是赢。 同样,分成四队的特种队员们,无论用什么方法抓住叶简,就是赢。 就看他们双方谁的战术更加灵活。 目前为止,确实是叶简略胜一筹。 V8不仅眉头锁紧,连嘴角都抿成一条直线,他把视线重新投到地图上面,看了一眼长鹰发过来的坐标点后,神情比刚才还要肃冷。 他再次联系长鹰:“长鹰,你到界碑还有十三公里左右的距离,而目前青鸟可活动范围有十公里,她很有可能会避开我们所有人,抵达界碑点。” 第四十五章 全力 青鸟的行动有十公里范围,如果这十公里他们不能守死,她就能绕开他们两队,抵达界碑点。 长鹰后牙槽都咬紧了。 早知—— 早知他们从开始就直接搜索,追着青鸟走啊。 何苦分成四队赶路,最后被青鸟分队歼灭。 重重拍了下额头,长鹰咬牙切齿道:“我们是被Q王、K7带进沟里了!” 以至于所有人作战思维全部受限,全都跟着Q王提出的分批围剿青鸟的建议,分队出发。 “确实是被Q王带偏了。”V8看了眼舒服躺在担架里,由队员们抬着走的队长,很是无奈,“也怪我们没有深想。” 须知,在战场上面,可不是讲规则,指哪打哪。 战场灵活多变,战术亦是灵活多变。 他们这回没有Q王指挥,便暴露出他们相当严重的短板——无人掌控全局。 虽说四队一直保持联系,可无人纵观全局,指挥作战,看似是一体,其实是一盘散沙。 思及此,V8看向夏今渊的眼神,是多了几分崇拜。 只是看了一眼,就被夏瑾渊敏锐捕捉到。 “打住,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老子可是有未婚妻的男人,少踏马用眼神来勾引老子,不爱你这款。” 艹。 他是纯纯多余看他一眼。 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的V8又轻轻拍了下自己被寒风吹得干裂的脸。 也没有怎么用力,估计是战术手套上面的纹路比较粗糙,拍到他裂开的伤口有血珠渗出。 随着低温寒风吹过,血珠转瞬凝结成冰,变成一颗一颗的裹着淡淡白霜的血珠,黏在裂缝里。 长鹰这边还不知道V8那边发生的小插曲,面对眼前局面,他沉道:“这么来看,我们只有靠近界碑,等着青鸟过来才成。” 他们没有预警装备,想要守住十公里不让青鸟穿过,很有难度。 还有十一人,哪怕一个人守住一公里,身为狙击手的青鸟经过伪装后,悄悄摸哨解决掉哨兵,最终还是会被她冲出一条突破口。 最终的办法,竟还是T6之前所说提前抵达界碑战附近,围剿青鸟。 下午一点左右,结束训练的织雀等战友们,正坐在雪里吃压缩饼干,前方,负责警戒的哨位传来厉喝,“谁!出来!” 十几号人全部站起来,朝发出警告的八点方向看去。 Z7韩峥走出来,“是我……” “哟,你小子这是被青鸟干掉了?”负责警戒哨位的鹞子顿时乐了。 他们都是一队的,自己第一天就被青鸟秒掉,一点参与感都没有,心里头十分不得劲。 看到同一队的韩峥出来,鹞子直乐,还不忘安慰,“别板着脸啊,你都是最后一天才挂掉,不像我,第一天就挂了。” 韩峥哪听不出队友看似安慰,实则是在幸灾乐祸。 也一道笑出来,龇着一口大白牙,道:“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小爷我可没挂,还活着。” 还活着? 去你丫的! “不早说,害得老子浪费感情来安慰你。”鹞子立马收了笑容,端着步枪,严肃道:“还活着不去围剿青鸟,跑到界碑点来干什么?” “去去去,赶紧执行任务,别妨碍我放哨。” 糟心的玩意。 活着跑到他面前干什么。 这不是让他这个第一天就出局的人难受么。 Z7韩峥看战友变脸,心情更加大好,吹了记口哨的同时,顺便抛了记飞吻给鹞子。 可把大直男鹞子辣得双眼紧闭。 韩峥这边已经找到一处高点,朝正在歇息中的战友们大声道:“同志们,你们这边由我们接管了,所有人,请撤离界碑点。” 接下来,这片区域就是“战场”,闲散人等必须清退。 K7从另一边走出来,“全体都有,撤离!” “是!” 一分钟之内,织雀他们全部撤离界碑点,来到非作战区域。 再往前就不成了,都迈出国界了。 “还有多少兄弟活着?二十人总该有吧。” “说不好,刚才引发雪崩,估计又灭了一波。” “我们四十人万一全被青鸟淘汰,那可真要成笑话了。” 血燕低声说完,旁边的织雀接话,“一人单挑四十人全胜,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想想我们的前辈们,跟大部队走失后,直接干到新德里……” “前辈们都打了样,青鸟有样学样,说不定真成。” 反正他们这些人早早出局,是躲不开来自Q王的惩罚。 干脆大家一起被罚吧。 有福同福,有难同当! 很快v8他们也抵达了界碑点,与长鹰他们顺利汇合。 “我们安排了狙击位,由E6担任狙击手,随时与青鸟对狙……”长鹰立马与V8说起他们这边的作战战术。 E6本身就是狙击手,手上虽然没有大狙,却用步枪充当狙击枪了。 有了狙击手,大伙心里又安定了许多。 无论何时,狙击位的存在就如定海神针,让战友们知道,有人一直在暗中为他们解决危险。 E6给95式步枪装自带的瞄准具,“在一定的射程内,我会阻止青鸟。” “距离不能太远,步枪毕竟不是大狙,太远会影响精准度。” V8道:“明白,我们这边安排G3引青鸟入局,只要她进入我们的围剿范围,你可以先开枪。” 这是要震慑青鸟,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从而给潜伏在四周的其他兄弟们围剿她的机会。 “好!” 一队的长鹰等几人自然没有意思见,而鸽子则拿着一根灌木枯枝,在地图上面画了一个小圆圈。 “一定要把青鸟引到这里,我们所有人埋伏四周,她即便开枪再快,我们都能同时四面开枪。” 这是真正的,全方面的围剿。 青鸟想要突围,根本不可能! 大家制定好战术后,随着G3代表分散潜伏的手势落下,所有人全部隐藏。 而G3和鸽子,则去哨点盯紧青鸟是否会出现。 k7走到又躺在雪里的夏今渊身边,皱眉,“还没有好?” “我可是脑震荡,哪能那么快好。” 夏今渊靠着雪堆,闭着眼睛回答,“下手有点猛,我都以为要被她给了结。” 第四十六章 心系 夏今渊此时的头晕症状,并没有得到太多缓解。 虽然一路都被抬着走,但队伍又是急行军,又是翻山越岭,没有片刻静止。 而脑震荡最需要静养。 直到这会儿坐着,夏今渊才算是真正歇下来。 K7坐到他旁边,淡漠的眼里有笑意倏地划过,冷气沉沉的声色里多了一丝揶揄,“挺好,有来有往。” 修长的身子又往夏今渊身边挪了一下,拍拍自己肩膀,无须多说,夏今渊便自然而然靠了过去。 把k7临时充当靠枕。 “被打后,有什么感想?” 夏今渊靠在K7肩膀,藏在护目镜后的双眼眼角边笑意漫起,“让我很心安。” “现在的青鸟,已经没有当年的青涩了。成熟、老练,很清楚在战场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她当时踹我头的时候,我能清楚感觉,她是把我当成不需要留情的敌人。” “以前的她在训练场上,多多少少还是会手下留情,现在吧,只想把我们所有人全创飞……” K7听得心里直痒痒,不由地抱拳按压得手指关节咯咯作响,“打得很过瘾?” “相当过瘾。”夏今渊说着,脑袋一动想扭头去看k7,被K7眼疾手快地抬手按住脑袋,“少动,休息。” 夏今渊又继续保持跟K7背靠背,头枕在他肩膀上的姿势,低醇的声线在寒风里缓缓漾开,像有情人的琴弦在奏响。 饶是冷漠如K7,也感觉到他谈到青鸟时,全身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爱恋。 Q王真的爱极了青鸟。 “很过瘾,她的每一拳落到我身上,都让我感觉到她的成长速度有多么快。” “都说咱们队里的兵是我一手带出来,其实吧,真正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兵只有青鸟。” 从懵懂走向青涩,由青涩迈向成长,再历经成长沉淀成熟。她人生的每一段蜕变旅途,始终有他深深参与。 她尝过的酸甜苦辣,他更是一一亲历,感同身受。 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羁绊,二人血脉一般紧紧相连,任谁也无法将他们拆分。 K7听到不由微怔。 难道—— 这就是爱情吗? 心中充满了欢快、希望与自豪。 应该是独属于Q王和青鸟的爱情才对。 生活里执手相守,忠贞不二,生死相随。战场上并肩作战,把彼此的命放心交到对方手里,从不需要担心后背被人偷袭,因为,他们相信,只要有对方在,自己的后背安稳无虞。 而在训练中,会为对方的变强心生自豪,哪怕被打也甘之如饴。 “找到青鸟,是你小子的福气。” 压根没有想过谈情说爱的K7在回应时,平静无波的语气里,竟有了一丝羡慕。 夏今渊听出来后,如同发现新大陆一般,眉峰一挑,很是笃定道:“K7,你春心荡漾了。” K7拧眉,“闭嘴吧你。” 什么春心荡漾,他这是很认可! 夏今渊直接朗朗大笑起来,“想谈恋爱很正常,休息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那日子别提多幸福了。当然,你不想找老婆,只想找老公,我也支持。” 说话愈发混账了。 “劳资喜欢女的!”K7磨着牙槽说完,削瘦却不减精致的俊颜里流露出几分懊恼。 明明知道Q王是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痞货,自个还找他聊天。 真是给自找不痛快。 大抵,是看到Q王第一次被队里的兵揍出脑震荡,勾出自个心里那怜悯。 也是晕了头。 K7干脆闭紧嘴,懒得再同他说话。 夏今渊是能聊天,也能闭嘴,见K7敏感到如同踩到尾巴的猫,浑身炸毛,笑声不禁更加大。 阳光下,男人长腿笔直迈开,清俊的雅颜扬出几分大猫般慵懒神色。 明明是一身的松弛,军威却不减半分,是这一秒还在笑,下一秒便能立马投身作战。 “三十岁的光棍,年纪再大一点就是老光棍了。想找,就找吧。不要怕耽搁姑娘家,真要爱上,好好从一而终,对姑娘家掏心窝子好。” 也就是谈一场恋爱,一次定终身的夏今渊,以过来人的身份与K7推心置腹聊起来。 这会儿青鸟还没有到,完全可以抽出时间聊聊人生大事。 部队既要有铁一般的纪律,同样离不开人文关怀。 他这是给G3分担工作呢。 K7嘴唇抿紧到如同粘了502胶水,不再回答夏今渊。 他再回应一句,他就是狗。 夏今渊其实也不能聊太久,话说多了,头更晕。 可眼前四周实在太静了,阳光又高高照着,温度虽然很低,但阳光洒在身上,令人不禁昏昏欲睡。 他还不想睡呢。 还要看看青鸟怎么杀出一条血路,抵达近在眼前的界碑点。 “喂,你不会睡了吧?我都没有睡,你睡什么。”夏今渊用手肘碰了碰K7,“说话,别当哑巴。” 今日,他的话是密了很多。 密到有些不太正常。 K7不是一个喜欢把事件复杂化的性子,这会儿也嗅出一丝不同寻常。 不想开口的他,最终开口,“你是在担心青鸟无法通过最后一关?” 反正问的是正经事,不是那些他不太想聊的个人情感。 就算开口说话,也不能“狗”。 夏今渊没有隐瞒,很敞亮承认,“确实,最后一关不容易,V8、G3近格斗高手。” “长鹰、鸽子很擅长打配合作战,z7的套路诡计多端,又喜欢暗着来,很容易被他阴到。” “E6是狙击手,虽比青鸟略逊一筹,但在青鸟加入我们大队之前,一直是E6扛起前线狙击的大旗。” “鹰鹊本就是武术世家出身,飞檐走壁不在话下。呶,他现在徒手攀岩,充当E6的观察手。” 夏今渊能见到的前方,偏十一点方向,鹰鹊背着步枪,徒手攀爬的他像藏羚羊般在岩石峭壁间如履平地。 K7背对着夏今渊,自然看不到鹰鹊的行动,但他能看到另外两名战友的行动。 两人拿着好几条攀绳,正在迅速编织成一张网。 这是打算把青鸟网住。 面对最后十一名实力强大的男兵,他都替青鸟拧一把汗。 但他总觉得,Q王的担忧之下另藏用意,“军部对青鸟,是不是有什么安排?” 第四十七章 最后的斗智斗勇 这是属于机密,夏今渊还真没有办法很具体地告诉K7。 稍微提一嘴还是可以。 “嗯,重点培训的苗子,肯定另有安排。” K7闻言,便知道是不方便告诉自己。 遂,没有再追问。 而是淡道:“就算另有安排,也是排在她能不能出国参赛之后了。” “你与其担心还没有到来的事,不如想想她能不能突围吧。” 不能突围,就有可能不能出国参赛。 曾经在他身上发生过的遗憾,K7并不希望再发生在青鸟身上。 这句话倒是成功安慰到了夏今渊。 不过,他不是担忧青鸟能不能过。 而是因为,青鸟这一关过与不过,直接关系到雪域大队的日后发展。 也罢。 现在多想也无益,先是想想,接下来这关能不能过吧。 这一关过来,后面的事自然而然会顺利。 除了夏今渊之外,队里再无人知道,叶简每一次的训练考核、执行任务都需要极为详细汇报给军部。 再由军部认真分析她的轨迹是否存在问题,确认她能不能担任雪域大队第二队大队长一职。 一旦这些考核、任务里,她存在失误,是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军部不会给第二次机会,会直接换人。 甚至有可能出现,如果没有合适人选,就一直由他带队,分队也会被取消。 然而,为了雪域大队的长远发展,夏今渊赞成将其一分为二。 分队一事尚在暗中布局,叶简现在是唯一候选者,知晓真情的他,自然比别的战友们要多了些思虑。 叶简自己也不知道,军部对她的安排。 此时的她,沿着v8他们留下的足迹一直往前走,每走一公里,她就会停下来暗中观察。 还有十一人,但她现在离界碑点越来越近,没有遇到一个人。 足迹还在一直向前延伸,就像一条长长的鱼线撒下鱼饵,等着她这条“鱼”入网。 最后五公里,叶简暂时不再行动。 前世遇上太多危险,赋予她判断四周环境是否安全的直觉告诉她,不能再往前走了。 很危险! 叶简趴到可以藏住自己的石头下面,雪山有一点好,随处可见的岩石可以掩护她,不被人发现。 把行军地图和手持北斗拿出来,根据手持北斗上的方向结合行军地图,她需要多计算几条撤退、绕行过后的退路,需要多久时间才能抵达界碑点。 硬刚,依旧没有出现在叶简的作战计划里。 “远狙和偷袭仍是首选,E6是狙击手,之前他们吃过几次亏,他很有可能会充当狙击位,与我对狙。” 叶简看完行军地图,微微抬头,看向自己需要走进去的前方,“E6没有大狙,会用步枪点射同我对狙,威力和距离大打折扣,首先解决E6才对。” “E6身边的观察手是血燕……血燕已淘汰,换成其他战友为观察手……” 叶简低低说着说着,眼前突而一亮。 她想到怎么解决E6了。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们百分百在前面等着自己,就等着她出现,只有避开他们,才能先解决E6。 再过两个半小时又到天黑时候。 天黑确实适合她偷袭,可同样也适合剩余队员们对她偷袭。 还是需要拿下一个制高点,先来一波远狙。 叶简没有再耽搁时间,收起行军地图,稍稍加快脚步…… 这回,她避开v8他们留下的脚步,往另一片雪地无人踏过的方向而去。 绕是绕了一点,但还好她的时间还算充沛。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距离界碑点已经很近了。 近到叶简趴在石头上面,用望远镜都能看清楚界碑上,用红漆标注的坐标点和国界。 开始渐渐降温的寒气里,吹来不一样的气息。 像是群狼的气息,全部隐匿在四周,两眼冒着绿油油的光,等着她走入他们给她设下的捕猎圈。 前方高点,充当观察手和哨位的长鹰用望远镜不断扫视四周。 “我这边还没有动静,你们都小心点,别被青鸟偷家。” 奇了怪了。 他这个位置可以看到前面五公里的距离,怎么还没有看到青鸟的踪迹呢。 这会儿再怎么绕,青鸟也不可能绕出国界,杀他们一个回马枪吧。 别说,叶简还真想过! 尤其是她现在猫着腰,一点一点接近让自己全身细胞都绷紧的危险地带,想要绕出国界的心,那叫一个蠢蠢欲动。 “不能想,不能想,非法越界是要挨批受处分的。” 每往前走几步,叶简都是这么告诫自己。 她很努力很努力克制自己要走出国界的心思。 G3还在引诱青鸟出现,听到鹰鹊在耳麦里的提醒后,他小声道:“我这边也没有任何发现。” “E6,你那边呢?” 想要发现狙击手的踪迹委实是难。 尤其要发现一位王牌级狙击手的踪迹,身上长十双眼睛,估计还有可能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E6连眨眼的频率都控制得很好。 这些人都受过专业训练,可以保持一定时间不眨眼,以防错过狙击目标。 瞄准具慢慢调档,E6轻声回应,“同样没有发现,青鸟的伪装手法高明,你们都记一下地貌,如果哪里不对,不要犹豫,直接开枪。” “明白。” “收到。” 耳麦里传来战友们的声音,与此同时,举着望远镜观看的鹰鹊目光倏地一紧。 “我发现一处不对劲了!” 那里,五分钟前还是平的,现在却鼓起了一个小包! “报方向,坐标!” 早就进入作战状态的E6连声音都冷锐了许多,随着鹰鹊把坐标、方向报出来,早就把地貌记心里的E6嘴角微地弯起少许。 “确实不对劲,兄弟们,打好精神,青鸟来了。那是青鸟的伪装。她在引我们上钩。” “咱们可以稳住啊,别开枪。” E6的提醒通过耳麦传入剩下队员们的耳边,瞬间个个如同打了鸡血,全都有些激动起来。 来了! 她终于来了! “你们别看她的伪装点,看了就上当了,她会趁你们观看她伪装的空档,潜伏前进。” 哦草! 又差点上当。 有些激动的队员们赶紧盯紧他们所警戒的区域,坚决不挪开视线。 鹰鹊做为观察手是唯一可以全区域扫描,听到E6说是青鸟的伪装,他还特意多看了一眼。 怎么会是假的? 万一是真的呢。 鹰鹊瞪大双眼,再一次拿望远镜仔细观察。 就这么一看,鹰鹊突然厉喝,“E6,射击!青鸟就在原位置,没有动!” 第四十八章 决赛 鹰鹊的厉喝声入耳,可让所有埋伏的队员心头狠狠一跳。 更让E6全身寒毛都竖起来。 青鸟就在原位置? 怎么可能! 他通过瞄准具再三确认,是青鸟利用斜坡地形,推出来的小雪堆。 这是很常见用来迷惑敌方狙击手,故意漏出来的破绽。 以他的经验判断,小雪堆后面根本不可能藏人。 难道是他长时间盯哨,产生眼疲劳,效率降低,导致判断失误? E6迅速瞄准有破绽的位置,通过高倍瞄准具,他看到那小雪堆在悄悄挪动。 在小雪包旁边,还有一个与雪融为一体的雪地伪装服,它随着小雪堆的移动而时隐时现,也在挪动。 小雪堆,其实是青鸟的背包。 她在利用背包作为掩护点,随着地形的起伏不平,背包的高度也起起落落。 他刚才判断那不是青鸟,概因地势低,背包下陷,让他认为该方向不可能藏人,那只是青鸟引诱他们开枪的饵。 王牌狙击设下的伪装,确实很容易让人判断失误。 “我看到了。” E6很镇定,他没有急于开枪,瞄准具的准星已经锁定那时隐时现的雪地伪装服,心里则计算着风速的变化。 现在的他没有观测仪的协助测算对应的调整参数,此时,纷纷扬扬的雪花又开始飘落,寒风也渐渐刮大,更成了无数干扰瞄准的变量。 他必须这些干扰之中,专注锁定目标,完成射击。 “下雪了,有没有把握。” G3压着声音与E6沟通,“如果没有把握,你们掩护我,我先出去跑一圈,吸引她的火力。” “劝你三思。”V8提醒,“出去就是活靶子,青鸟不会给你脱身机会。” 他可是记得,青鸟在基地训练期间,坐在山地车上,一枪一弹就能击中一个活动靶。 那实力,就像个黑洞一样,有些令人害怕。 “她可是说过,枪到她手里,就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看到目标并不需要任何瞄准动作,直接能开枪射击。” 什么蛇形走位,什么左闪右闪走位都没有用,只要被青鸟的大狙锁定,任何走位在她眼里都是直线慢步行走。 她都能轻松狙击掉目标。 负责引诱的G3这会儿趴雪里,随着时间流逝,长时间的静止,让他感到手指跟脚趾阵阵刺痛。 雪落到他趴着的手臂上,渐渐有了一定厚度。 E6没有再说话,随着手指慢慢放到步枪扳机上面,嘴角也微微抿紧。 心里开始倒计时…… “一、二、三……目标出现!” “砰!” 步枪5.8毫米的子弹从枪管飞速而出,朝着那挪动的雪地伪装服而去…… 与此同时,紧贴着雪面的叶简听着枪声,辨别子弹射击过来的方向,防寒面罩之下的唇,微微弯起来。 她的推断果然没有错,E6果然是狙击手。 而E6看着雪地伪装服被子弹击中,嘴角扯出抹笑,“收……” ‘工’字还没有从嘴里说出来,E6脸上的笑顿时消失。 没有红烟。 上当了! 他危矣! 念头闪过,E6激发肌肉记忆,身子顺势原地一滚,试图逃离。 但还是慢了。 唇角带着微笑的叶简是以最快速度,用装有消声器的大狙,锁定E6所在的位置…… 锁定即瞄准,随着降噪的枪声响起,刚在雪地翻滚半圈的E6身子僵住。 一股在雪白世界里,哪怕雪花纷纷也遮盖不住的红烟,从他身上缓缓冒出来。 他—— 被青鸟狙击中,出局。 鹰鹊最先发现E6身上冒红烟,大惊,“兄弟,你怎么回事?怎么冒烟了?” 就听到他开枪过后说了一个“收”字,突然间声音消失,还没等他自己反应过来,身上就冒出了红烟。 别的队员们通过耳麦都听到E6说了一个“收”字,接着,他们便听到明显降噪的枪声接踵而至。 但凡听到的,个个心头一凉。 不对。 是心头生寒。 寒到此时下降的温度都赶不上心里的寒意。 都不用说,降噪枪声百分百来自青鸟。 而鹰鹊的惊讶,恰好验证了他们心中所想。 E6直接躺雪里,也没有管还冒着的红烟,叹道:“兄弟们,你们继续。” “等围剿结束后,再告诉你们,我为什么会挂。” 出局的E6关闭通讯,脑海里快速复盘刚才的问题。 小雪堆也确实是背包。 自己也确确实实击中了挪动的雪地伪装服。 但是! 但是! 雪地伪装服下面,还踏马是伪装啊! 青鸟本人,根本在另外一个地方! 她为了测出有没有狙击手埋伏,一个地方连设两道诱饵。 距离小雪堆不到一米远,完成狙击的叶简拉动手里的银丝,迅速把完成诱饵使命的雪地伪装拉到自己身边。 接着,她又迅速解开绑在脚下、用来挪动背包的攀绳索扣,叶简扛着大狙,抱紧步枪,猫腰离开原地。她狙击中E6的同时,也暴露自己的位置。 得赶紧换位才成。 G3是最快锁定叶简位置的,因为他离叶简不到二百米。 “青鸟所在位置西侧,距离包围圈不到二百米,西侧的兄弟小心。” “鹰鹊,重点留意西侧。” 鹰鹊都来不及自责了,是他这个观察手告诉E6,青鸟在原地,从而导致E6出局。 接下来,他要加倍仔细才成。 “收到。”鹰鹊压紧嘴角,眉眼里透出极浓的杀气,冰冷、锐厉,有如上膛的子弹,随时撕破雪色,直抵他们所有人的目标。 “我跟鸽子咬紧青鸟,目标出现,所有火力出动,围剿青鸟。” G3说完便结束通讯,与鸽子交换眼神,端起步枪,开始追击青鸟。 叶简已经感觉到呼啸而过的寒风里,有了厚重杀气,剩余的队员,就在她的附近。 天色彻底黑下来。 她冷静地打开夜视仪,扫过已呈幽绿的世界,纤细的身影在雪里矫健如雪豹,闪身到岩石之下。 细碎的脚步在风里隐隐传来。 一、二…… 是两人! 冷静的黑眸里闪过锐意,既然遇上了,界碑又就在眼前,那就来吧! 叶简主动攻击,从岩石后闪身出来,举起步枪朝有脚步来的方向连射。 最关键的一刻,也是决定胜负的时候,终于来了。 第四十九章 集中 叶简想选择潜伏偷袭,雪域大队的队员们也不会再给她机会了。 西侧过来的是V8、Z7,叶简若再晚一点开枪,便成了被四人围攻。 枪声响瞬间,一前一后前进的G3、鸽子闪避的身影已如闪电,但前面的鸽子还是慢了一步。 胸腔被不足三十米的空包弹连续击中,鸽子震到肋骨都隐隐作痛,对方给他一发子弹还不够,连给他好几发,他都要被空包弹打出内伤。 别小看了空包弹,十米以内火药燃气和碎片能伤人,甚至打穿薄物。要到三十米以外杀伤力才会减少。 而他现在正好在三十米以内。 疼到五官都挤在一起的鸽子在红烟升空时,赶紧往雪里一躺,已经出局的他可不想再挨子弹。 G3是在鸽子的掩护下,闪身到侧面如刀刃的岩石后,开始反攻。 同时,不忘告诉队员们,他现在的位置。 “我跟青鸟交火中,鸽子出局。” 从西侧过来的V8、Z7两人迅速赶过来支援。 Z7低声道:“我们马上过来!别那么快挂了,好好跟青鸟交手。” 终于等到这一刻。 制高点的鹰鹊同样冲起来,踏马的,他好歹也是个突击手,但这次,他跟个瞎子一样,根本锁定不到青鸟的位置。 头一回在青鸟身上让他尝到挫败感。 V8沉喝道:“青鸟出现,所有火力集中围剿!先把她身上的弹量耗尽,尽可能活捉。” 这回,他们都想知道青鸟还能往哪里跑。 叶简却没有被G3的火力拖住,趁着G3避让自己射击,叶简再一次跑起来。 再不跑,所有火力都会朝她集中。 那可真真是插翅难飞。 最后五公里,她可以的! 她这边跑起来,G3立马就知道,疾声提醒前来支援的V8,“青鸟跟你们所在方向跑过来!截停她!” “收到!” V8和Z7的声音,带着寒意同时响起。 跑? 现在所有人都围剿她一个人,再能跑,也跑不了多远。 最后九人,怎么着也要围住青鸟。 五公里说远也不远,叶简跑着跑着,肾上腺素直线飙升。 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愈发兴奋起来。 越是兴奋,大脑就愈发清醒,速度也比之前快了许多。 不远了! 胜利就在前方! 高海拔的雪山深处,明明氧气稀薄,连大动作都不能有,更别说狂跑,可对处在兴奋中的叶简来说,这些恶劣要素根本阻止不了她。 “砰……砰……” 子弹在身后追紧,叶简身影闪动,飞快趴下,快速翻滚,朝她瞄定的一处掩护点而去。 前来支援的v8都能看到青鸟的身影了。 距离不足五十米,可以射击! 前后枪声响起,叶简纵身翻滚,藏在掩护点。 短暂避开子弹射击的叶简胸腔起伏得很厉害,气息亦是有些急喘,干脆扯下防风面罩,大口大口呼吸。 后面有追兵,前面有支援,她必须要杀出血路。 界碑点,经过大半天休息,头晕缓解许多的夏今渊薄唇勾起凉凉的笑意,在耳麦里询问所有人,“趴了大半天,是把你们四肢都趴到关节僵硬了吗?” “全都跑不动了吗?说好的交火,枪声零零散散,你们这是打着玩吗?” 干掉了一个E6,又干掉了鸽子,只剩下九人。 经过三天的围剿,四十人最后被青鸟打到只剩九人。 “要点脸吧,老兵们,你们今晚搞不定青鸟,回头全给我收拾铺盖走人。” “还三栖特战队员呢,这三天的战绩传出去,你们不觉得丢脸吗?冬训结束后,你们告诉我,我在报告里怎么写?” “告诉杨老板,此次围剿行动,我方四十人全被青鸟一人歼灭。呵,呵呵,我好意思写出报告,你们好意思让我交上去吗?” 男人的声音一改前几日的慵懒,字里行间透着如薄刃般的凛冽,一字一字地扎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还“活着”的九人听到后脸色绷紧。 而已经出局的老兵们听到后,头都差一点抬不起来。 这报告交上去,当真是里子、面子全无。 没有人敢说什么,全都乖乖接受来自他们队长的质问。 就连身边的k7都听得不禁压紧嘴角。 这次冬训,确实给老兵们敲了一记警钟。 夏今渊这边说完,韩峥迎面就与叶简碰上,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举枪瞄准对方,又在同一时间,两枪相撞,进入扭打! “青鸟!” 手腕虎口被撞到生疼的韩峥,那双原本多情的桃花眼里,寒意森森,“青鸟”两字是从薄唇挤出来,裹着极深的杀意。 叶简是想把韩峥手里的步枪击落,第一招失败后,迅速抽出匕首,朝往韩峥身上扎去。 后背,一股凌厉劲风横扫而来。 是V8加入格斗。 叶简急忙侧身,避开v8踹过来的长腿,并迅速闪入两人的夹间中。 v8眸光咬紧滑如泥鳅般难抓的女兵,与Z7一个对视后,两人一个出拳,一个扫腿,直接夹击青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人都没有收力,拳风、腿风卷着猛劲,一个攻向叶简的头部,一个直踹叶简的小腹。 “青鸟,一对二,你还能赢吗?” Z7冷冷开口。 叶简没有回答,能不能赢,试试不就知道了。 面对朝自己头部而来的拳头,叶简急速往后退两步,直到单脚抵住地面一块石头,叶简单脚一蹬,身子如雨中翻滚的灵燕,从两人的头顶上翻过。 稳稳落到两人身后。 手枪也出现在叶简的手里,她瞄准、射击一气呵成,准备偷袭的G3急忙闪身躲避。 就差那么一点便被青鸟干掉了。 叶简的手枪射出第一发子弹,自然就有第二发子弹,第三发子弹。 V8、Z7皆是脸色一沉,双双往外闪躲。 三声枪响,顿让鹰鹊他们几人心头一沉。 踏马的! 还没人被青鸟解决吧。 “还活着没?” 鹰鹊急急询问,生怕自己晚一点,又让一名队员挂掉。 G3回答了他,“还活着,没事。” “等我,马上到!” 他的距离最远,离叶简足足四公里之远,想马上赶过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叶简压根不恋战。 趁V8他们三人避开自己的子弹,她又开始跑起来。 一对三,胜算不大! 战友们都习惯叶简打着打着就跑的战术了,以前鸽子便说过,她跟兔子一样,打着打着转身就跑…… ? ?嘿嘿,红星更新一个月,十万字啦!小伙们们,同志们,我们8月见! ? 7月份在小伙伴们的大力支持下咱们拿到了月票第9,比心榜第一,后台新书榜第29的好成绩,8月份我们继续冲起来~ 第五十章 贴脸开大 那边,夏今渊收到叶简打着打着又跑了,不禁低低地笑起来。 没有笑出声,但微微震动的胸腔足可见他的笑意有多深。 旁边的K7,看向前方作战区域的他,也不禁有了很轻浅的一笑。 笑意掠过后,他淡声道:“青鸟结合了你同魔王的战术,此次围剿,是把她自身长处很好地发挥出来。” 魔王黎堇年喜浸透式作战,摸入敌军内部实行破坏性、摧毁性作战。 而Q王则喜暗杀战术,一路从哨兵开始,见人便暗里解决,直捣敌方内部,实施毁灭性作战。 如今两种不同风格作战,在青鸟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微顿一下后,K7又道:“军部高瞻远瞩,发现青鸟这颗好苗子之后,自她学生期间开始,便有规划地培养她。” 军部高瞻远瞩? 夏今渊不禁微微挑眉。 要不要告诉身边的兄弟,青鸟高中毕业那年,跟着风暴突击队训练,是他跟杨老板提议的呢。 露出一抹隐世高人般的微笑,拍了拍K7的肩膀,夏今渊道:“谢了兄弟,给我这么高的评价。” K7听得莫名其妙。 他说的是军部高瞻远瞩,跟Q王有什么关系? 目光凉凉扫了夏今渊一眼,k7送给他两字,“有病。” 夏今渊也不生气,但对k7所言,他补充了几句,“她能有今天其实同根爷爷、陈叔有莫大关系。” “逃生训练,陈叔在青鸟初、高中时期就安排了。打不赢不要硬拼,伺机脱身,是陈叔教会她的第一套启蒙战术。” 而他也正因为她夯实的基础,才发现青鸟的实力。 可以说,青鸟这一生最大的转折,皆来自两位已经离世的长辈。 K7不太清楚叶简到底经历了哪些训练,但很多有叶简参与的训练,尤其是对抗,他都有加入。 他也算是看着青鸟成长的。 望着被淡薄雪光映照出来的山体轮廓,听着枪声响起,K7低语,“受训十年,今晚到验证时候了。” 夏今渊目光微虚眯了少许,拍了拍落在肩膀上的积雪,对K7发出邀请,“最后一天,要不要一起去验证?” 是个很好的提议。 k7遂先迈出步伐,头也不回走入展开作战的区域。 就像是早就等着夏今渊的提议。 夏今渊看着k7的背景,再次笑起来。 队里的兄弟们,真是一个比一个更可爱。 很难让他不喜欢啊。 喜欢到每次看到他们清闲的时候,就忍不住想法设法加码训练。 T6打开夜视仪,清楚看到夏今渊、K7两人离开。 他眨了眨标志性的大眼睛,清秀的娃娃脸上满是震惊表情。 “乖乖,他们俩一起出动,青鸟不死也得脱层皮吧。” 煞神们全部出动围剿青鸟,青鸟这要还能逃脱,抵达界碑,他……他要跪在她面前喊声‘奶奶’! “都打成脑震荡还出去,是真不怕被青鸟揍啊。”织雀摸着冻到有些麻木的鼻子,低温下,呼出一股一股的白气在夜视仪上凝结成白霜,又连忙抬手把白霜抠掉,保证可视范围清晰。 精彩时刻,他这个出局可不能错过。 这会儿所有出局的战友们,都各自找到有利于自己观战的位置,打开夜视仪,瞪大双眼观看。 同时又开始队里的传统:打赌。 “回去后轮到我洗厕所,我赌青鸟还能坚持半个小时。” 队里的厕所,可不是普通打扫,那是角落里都要干净到没有一点污垢。 用Q王的话来说,得干净到可以直接躺到地上睡。 E9加入打赌,嘀咕道:“才半个小时,这么不看好青鸟吗?” 看了下手持北斗上的时间,距离第三天凌晨12点结束还有五个小时,决定赌把大的:“我赌青鸟一小时。” “成交,我输了给你洗一周厕所,我赢了,你回去后给我洗一周厕所。” “没问题。” E9与战友击掌,完成他们的约定。 不仅仅是E9他们对赌,其他战友们也纷纷加入。 这可是枯燥的训练期中唯一的乐子,谁也不想错过。 叶简这会儿被队员们追得都跑出残影了。 在这片平均海拔四千米至七千米之间的雪山,普通人走路都会出现严重高原反应,而经过训练的叶简却要奔向那块屹立在海拔四千多米的界碑。 极致逃生,身体各方面机能全部激发,直达最佳状态,哪怕胸口隐隐炸痛,叶简都没有感觉到不舒服,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必须活着抵达界碑。 后面追紧z7、G3、V8三人,是死死盯前方跑出残影的身影。 “说她是兔子还低估了,这速度还是人能跑出来的速度吗?” V8喘着气息,嘴里、嗓子眼里都尝到了血腥味。 那是因剧烈运动时呼吸变得急促,口腔和咽喉黏膜干燥并受到气流冲击,导致微小血管破裂。 跑在最前的G3连回头的时间都没有,他还在麦里联系赶过来的鹰鹊等五人,“青鸟试图翻险峰,抢滩进入界碑区。” 说话间,他手持北斗上的坐标,发出指令,“你们看坐标,成人墙,堵住青鸟。” 她的速度太快了,身体轻盈到像是御风而行,让他们这些老兵们,追得极为费力。 鹰鹊看了眼坐标,直接倒抽口冷气,“哦艹,你们追了一公里,还没有追上青鸟。” 他这边还没有跑完一公里。 自己与青鸟的距离缩短到三公里了。 另外四名队员则更近。 “收到,我们距离青鸟还有2.6公里左右,你们把她逼往我们所在方向。” 这回,是要包饺子似的把青鸟包住。 叶简哪会乖乖被V8他们逼着跑呢。 回头看了眼身后包抄自己的三人,黑眸里浅笑掠过,再次把速度提高少许。 她自初中开始,便在陈叔的带领下进入丛林、沙漠、高原进行训练,得亏底子打好,跑起来没有高反。 咬死不放的三人一见,眼前直接一黑。 “她咋又加速呢?这是把咱仨当成狗在溜吗?”V8都快吐血了。 饶是他再性子稳重,也有些克制不住吐槽。 z7韩峥也快跑到吐血,直接开麦,对夏今渊贴脸开大,“你丫给我等着,这回冬训结束后,我弄不死你!” 这踏马是围剿青鸟? 分明是青鸟把他们这群人当狗耍。 第五十一章 殊斗 叶简还在努力拉开身后三人的距离。 她需要找机会开枪。 但此时,手里的弹量已经不多了。 可V8他们三人,尤其是这三天里从未跟自己交过手的z7,他手里弹量充足,自己跟他们火拼,根本是找死。 这也是为什么叶简选择跑路,而非火拼的重要原因。 完全是因为火力不足啊! 如今每一颗子弹都极为珍贵,不能浪费。 一定要跑出三人的包抄,才有机会开枪! 距离从五米到十米,眼看就要到二十米时,叶简拉动步枪的保险栓,当她跑到一处斜坡时,黑眸迸出冷锐杀气。 就是现在—— 跳到小斜坡,一个转身、俯卧、据枪,根本不需要刻意调整,身子俯卧雪地的瞬间,便完成了最标准不过的据枪。 枪管架在小斜坡之上,形成支撑稳定,同时,双手、肩、下颌共同支撑,把步枪丝滑稳定住。 整个过程是十秒内完成。 这也是陈叔要求叶简在紧急情况下能标准完成据枪姿势。 屏蔽需要调整参数的瞄准具,心里早有了射击距离参数的叶简采用最原始的机械准星,数秒内便锁定目标—— Z7。 “砰……” 步枪的子弹拖着一抹火尾,直朝奔跑中的z7而来。 奔跑中的z7耳朵听见枪响的同时,钝疼在胸口的位置随之而来。 接着,z7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完全不能接受的震惊,“我……我……这……” 出局了? 被她跑着跑着,来了个回马枪,把他淘汰出局了? 面对现实,z7一时半会都没有办法接受。 脚下因为速度过快,惯性使然,z7韩峥卷着自己身上冒出来的红烟,又跑了近两米,才把跑改为走。 最后才站定,低头看了眼震到生疼的胸口,又一脸迷茫抬眸,看向前方,干巴巴道:“兄弟们,我追着追着,被青鸟一枪爆出局。” 他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被淘汰了。 耳麦里一片沉默。 都快要围成饺子皮里肉馅的青鸟,竟然还能反击,把z7淘汰出局! 第一波被淘汰出局的鹞子,憋了好一会儿,对身边的走鹊道:“她身体结构,是不是跟咱们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走鹊很认真地回答,“我们男的,青鸟女的,生理结构就不一样。” 鹞子盯着认真回答自己的走鹊,最后,很是认同地点头,“没错,你说对了,咱们要不考虑做个变性?会不会变强?” 割蛋这种大事,走鹊觉得自己宁愿挨子弹,也没那个勇气去割蛋。 叹道:“兄弟,我们就别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认命吧,以后Q王虐完我们,青鸟接着虐,这日子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想到以后有奔头的日子,两人赶忙甩甩脑袋,不能深想。 “还是好好安慰一下z7吧,欢迎他加入淘汰大队。” 走鹊赶紧结束令人心酸的话题,转而安慰z7。 z7此时一点都不需要安慰。 原本还想好好跟青鸟较量的他,此时跟冰雕似的,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是欲哭无泪。 距离他左侧三米远,听到枪声便趴下的v8重新爬起来,朝z7大喝一声,“千万要想开啊,兄弟!咱好歹还跟她过了几招。” 队里心气最高的就是z7这位操着一口京片腔的公子哥了,刚出发前,他就说定要跟青鸟好好交手。 啧—— 结果呢,啥也不是。 z7都不想说话了。 壮志未酬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一次围剿,直接给他整到悲壮。 好累,毁灭吧。 G3都来不及安慰z7,人已如离弦之箭,用火力压制青鸟,“v8,我来压制青鸟火力!你跟鹰鹊他们尽快汇合。” “好!” 枪声里,v8双眼灼灼,那道似豹般的身影冲入雪夜里。 叶简被G3的火力压制得无法开第二枪,没有恋战的她,在被子弹打出来的雪雾里,以小斜坡为掩护点,赶紧撤退。 跟打游击战似的,打完一个就溜。 她很清楚自己是被包围了,但真没有想到,还有一张攀登绳编出来的小网等着她。 小网朝她扑过来时,饶是镇定如叶简,心里头也不禁“咯噔”一下。 队伍配备的攀登绳并非普通绳子,而是添加了不易割断的特殊材料,经测试两根绳索一起受力,甚至可以拉动一辆装甲车。 小网扑面而来,叶简飞快后退的同时,手里的步枪对着网格用力旋转、绞动…… 拉网的特种兵代号“画眉”。 代号取得秀气,五官也生得很斯文。 单眼皮,高鼻梁,来自中医世家,有着一手的针灸功夫,战友们有个病痛什么的,都找他开药、针灸。 也是雪域大队的军医。 他与k7刚入队的时候,并称‘生死双煞’。 见叶简试图把他们手里的网绞开,双臂肌肉绷紧的他,提醒同自己打配合的代号“山雀”的战友,“她想绞开我们手里的网!” 山雀,突击手,臂力惊人,一双铁掌可以连续劈断五十块红砖。 面对画眉的提醒,山雀咧嘴一笑,朝叶简道:“青鸟,自我介绍一下,我,代号山雀,平时有事没事,喜欢甩铁链。” 对于他们两人,叶简还没有合作过,不太了解。 这会儿听完介绍后,力气全使上的叶简脸颊涨得通红,一字一字极慢回复,“见识到了,臂力惊人。” 甩铁链玩就是练臂力。 她可斗不过! 眼前小网被她绞到下面可容她一人通过的高度后,叶简蓦然双膝跪地,一个滑铲铲过去后,整张网就被叶简的步枪反绞着,直接拉着左右而站的山雀、画眉脚步皆是平挪一步,把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小。 以步枪为支点,叶简迅速抬起左腿,朝画眉的头部,狠狠侧踢过去。 军靴扫过,连地面的积雪都被扫起来,画眉就在薄薄的雪雾里,看着女兵青鸟朝自己绝对反击。 他没有松开手里的网,退后一步,抬脚横着朝叶简的小腿直踹。 这一脚,都能直接把叶简的小腿骨给踹断。 叶简顿时露出一抹得逞的微笑,以绞在网里的步枪为支点,右腿突然腾空,一个剪刀脚式的格斗方式,绞死画眉踹出来的长腿…… 第五十二章 菜,太菜了 叶简跟男兵格斗时,很清楚男女力量悬殊她,会用招数和身体的灵敏来弥补短板。 换成普通男人,单打独斗她的力量绝对不会落下乘,但对训练有素的特种男兵,还是存在差距。 尤其身边还有一位臂力惊人的在山雀。 那她只能挑臂力相当弱一点的画眉,先下手为强。 近身格斗讲一个招数、力量、反应,三者合一赢的胜算较大。 既然力量吃亏,那么,便用使上巧劲。 双腿剪住画眉的刚劲长腿后,没有留情,直接像拧麻花一样,旋转。 画眉见自己的腿被叶简剪绞住,便知道大事不妙。 好快,好猛的身手! 哪里还顾得上手里拉紧的网,迅速松手,身子跟着叶简反拧的方向,一起顺势反拧。 唯有如此,他才能避开大腿被叶简拧断。 山雀则因画眉突然松手,没有双方力量牵紧的他,是被自己的力量反弹的往后一仰,肌肉虬结长腿后退两步,方稳住下盘。 就这么短暂几秒,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就看到搭档画眉单腿被叶简压制到小腿外拧跪地。 而叶简的身子扭曲到不可思议,像是蛇一般,压制到山雀的后背,举起没有开槽的格斗匕首,朝山雀肩膀扎去。 这是—— 罗马角斗士的匕首持法! 以速度与技巧来周旋,刺中目标。 绞腿、反刺,连续围攻之下,画眉明显落下风。 “当心!” 画眉右腿是被叶简双腿绞剪到嗓子眼里发出吃痛的沉闷声。 胯骨、膝关节,太踏马疼了! 已经顾不上下半身的疼痛,随着山雀的厉喝,电光石火间咬紧牙槽的他反手握住叶简的手腕。 “你……属……蛇吗?” 握住她手腕的画眉,额头冒着痛出来的细汗,咬牙切齿地说话。 叶简是难得幽默一回,“我属虎……” 说话间,叶简握刃的右手卸力,匕首转瞬间落入左手,生猛扎向画眉的脖子。 她没有死咬着与山雀握住自己的双手来一段力量对抗,罗马角斗士的匕首持法,就是技巧运用,怎么灵活,怎么有用,怎么来。 不好! 意识到叶简换刃后,画眉不得不松手,试图再次握住叶简的左手腕。 同时,劲腰蓄力,身子后仰试图把叶简反压到雪里。 山雀见画眉落下风,他连掏枪射击的时间都没有,拳头直接从正面,朝叶简的脑袋,如铁锤般砸过来。 挨上他这记重锤,叶简同样会落得夏今渊一个下场——打成脑震荡。 叶简是一直有留意山雀。 没有给对方可以重击自己脑袋的机会,更没给画眉后仰,压住她的机会,自己主动后仰,同时双腿松开绞住画眉的长脚,迅速完成撤离。 整个过程,别看着来回过招,实则就是几十秒的事。 而决定胜负,也就是这几十秒。 避开山雀重捶的叶简,在后退间,左手握紧的匕首在画眉后背留下一道火辣辣记号—— 匕尖直接从他的他的肩膀划到肩胛骨下面。 尽管匕首没有开锋,同样脱去厚重大衣作战的画眉,是被匕首划到生痛。 这要开锋血槽,绝对出血,见骨。 “牛批!够灵活!” 趔趄起身的画眉说着,又膝盖猛地一软,是疼到他说话的时候,眉眼都要挤一团。 手暗里揉了下胯关节,那爽酸不想来第二次。 隐隐间他好像还听到胯部的髋关节有“咯咯”的复位声。 叶简没有说话。 而是握紧在翻身间,抽出腰间的手枪,瞄准朝自己扑过来的山雀,开枪射击。 山雀只想迅速解决让他感觉到棘手的青鸟。 实力如此之强,拖久了一定会有变数,说不定就给她开枪的机会。 从她被两人编织的网给困住时,就一直在寻找开枪机会。 她开枪,他们必定会淘汰一个。 已经很谨慎,反应速度也够快,还是快不过青鸟开枪的速度。 身上弥漫开的红烟就如同一面实墙,堵住山雀如猛虎下山般的攻击,他甚至连握住着匕首的手,都还保持着直线刺手的姿势。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第一声枪声,瞳孔狠狠一紧的画眉便往雪里翻滚,抽出腰间的手枪,拉动套筒,火速反击。 他的反击在叶简眼里就是慢动作。 鹰鹊这边刚与另外围过来的两位战友汇合,就听到前方传来两声枪声,那枪声,明明还有一段距离,却好似就发生在自己身上。 “山雀、画眉,出局。” 公共频道里,传来画眉略有些疲倦,并透着深深无奈的声音。 听到鹰鹊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又解决两人! 四十人围剿青鸟,最后只剩七人活着。 她,竟然凭一己之力干掉三十三人! 最后的五公里,十一人围堵还是失策,被她一个接一个解决。 代号“黄鹂”的队员,长年训练晒到黝黑的脸上震惊难掩,低道:“我仿佛又见到当年的Q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年空降大队的Q王,谁也不服他,可最后呢,谁都服。 情况和现在一样,所有人都被他一个接一个打趴,凭自己实力碾压所有人,取得信服。 部队里,想要战友们心服口服,就是实力征服。 “还需要继续吗?” 夏今渊的声音随之传来,凉凉的,很平静,“不用我多说,你们也应该知道,谁胜谁负。你们是轮流被青鸟碾压,各队之间还有时间恢复体力。” “而青鸟,一直是一个人不间断猎杀,高强度行军之下还能干掉三十三人。我亲爱的战友们,你们怎么就这么菜呢?” 这么菜…… 许久没有被骂“菜”的队员们,是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精神层次的攻击,远比身体的攻击更具体杀伤力。 背着通讯主机的k7站一旁,淡声问声音平静,实则脸色阴沉如乌云压阵的夏今渊。 “还要继续吗?” 夏今渊冷嗤一声,“你认为呢?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 他都不知道,他带出来的兵菜成这样! 骂完战友们的夏今渊,也开始自我反省。 “还是有必要。”K7抿紧嘴角,淡漠的眼里有暗色涌动,像是一头猛兽在咆哮着,要挣脱困住它的铁链。 他把通讯主机取下来递给夏今渊,“你跟她交过手,我还没有。” 打败了这么多人的青鸟,他真的忍不住想要跟她交手了。 第五十三章 你太狠了 夏今渊没有阻止k7,而针对青鸟的围剿同样没有结束。 一直没有说话的大雕在频道里开口,“回到队里后,我会重新拟定硬性训练。” 大雕是队里资历最老的兵,已经不怎么出任务,山雀入队后一直跟着大雕,这回山雀的淘汰,让大雕感到意外的同时,也意识到他们的硬性训练需要再拔高才成。 青鸟已达到世界级顶尖王牌特种兵的层次,而队里其他的兵,显然还差了一点火候。 不是老兵们能力不成,而是带队的问题。 夏今渊素来给大雕面子,上一批雪域大队的老兵们全部退役,只留下当时年纪最小的大雕。 而今,大雕是他们这一批特战队员资历最老、年纪最大的老兵。 “大雕,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 夏今渊绷着嗓子,幽深的眼里像揉了冰碴在里头,没有一丝温度,“等冬训结束后,我们再复盘。” 现在不是复盘的时候。 大雕虽然资历老,却一直很敬重夏今渊。 闻言,便道:“好,听你安排。” 雪域大队想要成为世界级顶尖王牌特种部队,可不是一两个人厉害就可以的,必须得是全员提升,方能拔尖。 解决完两人,又开始跑路的叶简并不知道因为自己,给雪域大队带来一次重大改变。 距离晚上十二点,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 时间紧迫,自己却还有七人没有解决,她的预感,再次碰面绝对是七人同时出现。 因为,他们也需要在剩下的时间里解决自己。 山雀捡起他们编着的小网,朝画眉叹道,“咱俩费这劲干什么,编了半天,最后没有用处。” 当时也是脑子进水,才想到用网来网住青鸟。 画眉还在揉着自己被空包弹击中的腹部,脚是一高一低,瘸着走到搭档身边,“赶紧拆了,看着闹心。” 编这么个玩意,真是浪费时间。 以后再也不干这种事了。 他说完,见山雀脸色如常,不见半点异样,又道:“改明儿我跟你一起练增肌,以后挨空包弹少受点痛。” “没用。” 山雀拍了拍中弹的胸口,“近距离挨弹,我是疼到麻木,失去疼感。” 估计就是两米远吧,要不是有防弹衣护着,他都被空包弹打伤。 等缓过劲儿来,他会比画眉更疼。 “去你的,劳资以为你有肌肉保护,不疼。”飞快拆网的画眉说着,手里动作一顿,“以后我们跟着青鸟练射击吧。” “正有此意。” 山雀手里动作没有停,“Q王肯定也会安排全部向青鸟学习,菜,就得多练!” 菜啊! 是真的菜。 他们都没跟青鸟过几招,就被她淘汰了。 两人相视一眼,又齐齐一声重叹。 菜啊。 练吧! 也不知道活着的七人,能不能阻止住叶简。 v8、G3都是狠人,应该不会轻易让叶简淘汰出局吧。 会不会淘汰出局,此时在雪山里搜索叶简的两人,都不敢保证了。 “没人。” “没人!” 两人穿过叶简与山雀他们交手的地方,在大约三米左右的距离外,一路往界碑方向奔跑。 此时,距离界碑是越来越近,青鸟可以隐藏的范围也是越来越小。 鹰鹊听到v8说没有人的时候,就听到他的右侧方有脚步声,与他汇合的大雕他们也听到了。 “在我们这边!” 鹰鹊说完,便看到一道矫健的黑影单手按在一块石头上面,轻轻一跃,便跨过山石,一路狂奔。 此时,距离界碑已经很近,很近了 近到不足一公里。 “总算逮到青鸟了,上!” 随着鹰鹊一声低喝,五人朝着叶简直奔而来。 距离界碑点不到一公里的位置,叶简被剩下的七名战友,包围了。 气息急喘的叶简脸上没有半点慌乱,步枪端在手里,目光如狼,透着森冷盯紧他们。 声音却带着微笑,“这是要一起上?还是车轮战?” 青鸟第一次来雪域大队就经历过车轮战,故而能轻松说出来,没有半点害怕。 “我们同时开枪,你一定会输。” v8靠近叶简,声音透着锐意,“但我们更想,徒手抓住你。” 那就,来吧! 随着v8的声音落下,所有人全部围攻叶简。 顿时,洁白的雪地里,身影凌乱,有人出拳,有人出脚,逼到叶简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这会儿可不是存在什么以多欺少。 战场就是这样。 单兵作战很容易被敌方围殴,此时的青鸟就是孤军作战,落入敌方的包围圈。 能不能杀出一条血路,就看她的本事。 夏今渊背着主机,看着连K7都加入的围殴现场,修长的手指慢慢握成拳头。 如果半个小时内,青鸟没有倒下,视为平局。 尽管对青鸟来说不公平,可战场本身就是不公平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判平局,已经很公平了。 韩峥走到夏今渊身边,看着战况后,眉头拧得紧紧的,“Q王,你就这样看着吗?” “七对一,青鸟不死也得脱层皮。出了问题,我看你怎么向傅家交待。” 这局,针对性太强了! 哪怕是车轮战,一个接一个轮流与青鸟过招,他都能接受。 这种群攻,对青鸟很不公平。 夏今渊已经暗里松开拳头,隐匿在夜色里的俊颜,透着残忍,“这是战场,不是秀场。” “她面临的就是群殴,想要活命,靠本事。” 他不会去阻止,甚至不会喊暂停。 现在他阻止了,喊下暂停,到了真正的战场呢?到了出国训练呢? 会因他的阻止,而停止对青鸟的伤害吗? 不能。 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他可以拼了命保护青鸟,可如果是她离开自己,单独执行任务呢? 哪怕他本事再高,也没有办法保护她。 想活命,只能靠她自己。 那边,叶简是被大雕的军靴踹中腹部,被踹到整个人直接跪在地上,还没有缓过来, K7的长腿,便朝青鸟的后背踹过来…… 叶简迅速在雪里翻滚,单手扣住K7的脚腕,用拳头狠狠朝他膝盖重击。 韩峥看到后,不忍到闭上双眼,低声道:“Q王,你太狠了。” 第五十四章 看,女兵青鸟 z7韩峥担心自己的好友兼战友,会因过于决绝而与青鸟的感情出现裂痕。 干他们这一行的,能找到一位情投意合的伴侣,太难了。 就连两年前,通过选拔加入大队的战友,结婚的只有两个,都是学生时期好上,二十一二岁便走入婚姻殿堂。 有女朋友的,据他了解只有五个。 其他全是单身。 而老兵们更加可怜。 要么不敢找,怕自己会耽误人家姑娘。 要么找了后,因为经常失联,又通讯不便,谈个一年半载就分手。 而Q王能找到青鸟,他可是见证了两人从相知到相爱。 如今已经到了相守,万一把青鸟打跑…… 见身边好友,面对青鸟被打仍无动于衷,韩峥咬牙切齿道:“青鸟若是选择离开你,责任全在你。” 字里行间都是在为青鸟抱不平。 “她不会。” 盯紧战况的夏今渊很是冷静道:“把你双眼睁大,屏去个人情感,以战友的身份好好看看青鸟现在的状况。” “记住你的身份,z7,你现在是一名特战队员,不是情感专家。别拿你外面那套来评价青鸟,那是对她的不尊重!” 说话间,夏今渊冷静的口吻里,多了丝冷硬,“你好好看看现在的青鸟,她像是被打怕的人吗?” 脱离生活,只要进入战场或训练,夏今渊永远保持清醒的大脑,以极为冷静的目光观察着自己的战友。 他,是雪域大队的主心骨,主心骨无论在何时,都不能失去理智。 客观的理智会永远凌驾在个人情感之上。 Z7韩峥生活就是个怜香惜玉的性子,感情史是队里最为丰富的,他看叶简被打,还是从个人情感上出发。 少了理智,也少了客观。 但经夏今渊提醒,Z7也是蓦然醒悟过来。 压下心里对叶简的不忍,认真而仔细地观看,就是这么定睛一看,惊到z7呼吸一窒。 被观战的战友们所持的照明灯笼罩的青鸟,在她身上看不到半点害怕! 叶简已经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拳头、脚踢,脸上更是被揍得已经没办法睁开双眼,视线都变得模糊。 即便如此,她一直紧握着手里的步枪。 “青鸟,你可以选择缴械,能少挨些打。”大雕声音和着雪水钻入叶简的耳朵,是比入夜的气温还要冷。 他的手肘紧紧锁住叶简的喉咙,“你再挣扎,也赢不了这局。” 缴械就是投降,她,绝不会投降! 哪怕这条命都没了,也不会低头、投降。 叶简咽下一口血水,戾声,“就算赢不了,我能拉几个垫背也不错。” 步枪的枪枪压在自己的肩膀位置,死死抵住大雕的锁喉手肘,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叶简,正一点一点地将锁住自己的手夺开、撬开。 声音也是一点一点,从嘴唇里挤压出来,在对方的绞力之下,吐出来的气息都带着浓厚的血腥味。 她要趁自己还能呼吸,挣脱大雕的锁喉,再勒下去她准会因缺氧而昏迷。 身高悬殊,她的双脚被大雕一点一点抱离地面,下盘失去力量后,叶简只觉自己握在手里的步枪,在他的收力之下,仿佛要嵌入自己的身体里。 “嘴硬的人,通常会吃足苦头。”大雕见叶简到现在还不肯低头,心里佩服的同时,下手是更加不留情面。 死前还要拖几个垫背的,很符合大队的血性。 可这回—— 她没有开枪的机会,倒要看看她能拉几个垫背的! 不知道是谁的长脚,朝着叶简的胸口直踹而来。 就在那一瞬间,眉间戾气毕现的叶简借着自己的腰力,抬起双脚,军靴狠狠踹中对方的脚底。 凭着对方踹过来的力量,叶简借力打力,后背发力摔投,两人身子瞬间弹飞近三米远,刹那间就把大雕压制在地上。 大雕后背狠狠撞到凹凸不平、棱角尖锐的石滩上,也顾不得身体上的痛,大吼,“给我踹她小腿!别让她有站起来的机会!” 在大雕的吼声里,在绝境里反制成功的叶简,抓紧机会反攻。 带着头盔的后脑勺,再次使劲朝大雕的鼻梁撞击。 这一撞,大雕都清楚听到自己鼻梁撞断的声音,两行热呼呼的血直接从鼻子里“哗”一下流出来。 眼泪也随着流出来。 靠! 太踏马疼了! 肩膀骤然卸力,便给了叶简可以挣扎一只手的机会。 扭转战况就是这么一个瞬间,叶简用肘部一下接一下,狠狠撞击大雕的胸口肋骨。 这是最快能从锁喉杀招里脱身的反击。 力气极大,是抱着要把大雕肋骨肘断的狠劲,连续不停的撞着。 已到殊死搏斗之时,所有人使的全是杀招,她自然要回以杀招。 留情,那是根本不可能! 大雕本来还想继续抱死叶简,要么她生生勒晕过去,要么让战友赶紧把青鸟踹晕。 可他还没有等到队员们跑过来,叶简对他展开连续肘击。剧痛之下,大雕手臂的发力自然放松许多,叶简就是趁这一秒,用步枪用力脱开他的手肘,身子经大雕的头顶往后翻仰…… 成功脱身。 同时,步枪那冰冷冷的枪管抵住大雕的额头。 如此近的距离,全身细胞都沸腾的叶简,依旧保留一分理智,口中轻轻发出模拟子弹的声响:“砰。” 接着,充血的喉咙里,挤出嘶哑却不掩杀气的声音,“大雕,淘汰。” 这一刻,全场沸腾! “精彩!” “哦靠!真正的绝地反杀!” “劳资头皮都发麻了!青鸟,你太牛批了!” 战友们拿着照明灯,目光兴奋地盯着群殴现场,纷纷大喊着。 “劳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体力消耗巨大的青鸟,竟然越战越勇!” 没错,叶简此时都不知道害怕为何物。 她只知道这会儿自己极度兴奋,身上更是感觉不到半点疼痛,一心只有求胜,再无他想。 “加油青鸟,把他们统统干掉!” 雪山深处,战友们排山倒海般的呐喊声在山谷里回荡着。 所有人都扯着嗓子大吼着,哪怕是旁观,青鸟身上那股不肯低头、誓死相拼的韧劲,让所有人的热血全部沸腾起来。 更有深深的自豪,油然而生。 看啊! 这是女兵青鸟。 是他们可以托付生死的战友! ? ?写这一章的时候,啊啊啊,把我写激动了 第五十五章 你赢了 面对战友们的欢呼,叶简扯了扯都被揍裂的嘴角,黑幽幽的眸子,锁定再次围攻过来的战友…… “大雕,你看,我找到开枪的机会了。” 发力过猛,小腿都在颤抖的叶简把大雕当成临时掩护点,“咔哒”一声迅速拉机柄上膛,迅速清空弹匣里最后的子弹。 弹量告尽的瞬间,叶简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大脑像陷入扎实厚重的沼泽地,晕眩与窒息扑天盖地般涌来。 不能晕! 她还没有到界碑点! 叶简,你不能输! 只要没有死,只要还活着,只要还有一口气,一定还有胜利的机会。 看着有人倒下,又有人朝自己杀气腾腾跑过来,叶简抽出匕首,狠狠朝自己的大腿扎去! 她的举动,被观战的战友们看得一清二楚。 每个人皆是心头狠狠一颤,却没有人阻止。 当弹尽人倦,还有敌人未解决,且被敌方锁定无路可逃时,就要适当给自己放放血,用皮肉之痛让大脑再次保持清醒。 同时,还能再次唤醒几乎透支的肾上腺素,为最后的胜利拼一把。 夏今渊的眼眶蓦然一酸,流血不流泪的男人,眼里已有了点点泪花。 这,是他的小狐狸。 是他夏今渊的兵! 是雪域大队的青鸟! 一身铮铮铁骨,巍然如山! 没有阻止叶简保持清醒的自残举止,把泪花都生生逼退的他对韩峥道:“z7,你还会说青鸟会害怕,会被打跑吗?” 声音尽可能放平静,但熟悉他的Z7韩峥还是听出了好友声音中隐藏的颤抖。 手伸出来,搭在夏今渊宽厚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又连续拍了几下,韩峥道:“是我狗眼看人低。” 自己担心青鸟会被打跑,何尝不是小瞧青鸟呢。 从今往后,他绝对不会再多说半个字。 青鸟就是青鸟,是一位经历磨炼,走进军营的特战女兵! 夏今渊这回没有再嘲讽好友,他看了下时间,沉声,“半个小时还有七分钟……” 青鸟,再坚持七分钟! 你一定可以! 叶简也觉得自己可以。 举起匕首,极为用力地扎向大腿。 尽管没有开刃,却有尖锋,她这么朝自己腿上用力扎下,尖锋刺穿作训服,扎入腿肉里。 很疼,人却清醒了! 抽出染了血的匕首,叶简黑眸迸出决一死战的无畏,朝最后三名队员冲去。 G3、V8、K7。 只要解决他们,她就赢了! 关键时候,被叶简“枪杀”的鹰鹊输得心服口服。 “过瘾!太踏马过瘾了!” 他飞快用手挥散着红烟,看着还能站起来,握紧匕首朝最后三名队员刺过来的女兵身影,佩服五体投地! 七个人围攻她,把她揍到几乎站立不稳,眼前就要被大雕的锁喉绝活给灭掉,她竟还能反杀。 现在,只有三名队员了。 青鸟,你还能再坚持吗? G3这边已经发现叶简大腿在流血,这点血,比起刚才的殴打反而算是小伤了。 皮肉伤,口子不深,洒点药粉,睡一晚就能结痂。 口子深了消消毒,让画眉拿针缝好便成,都不是什么大事。 剩下的三人都没有因为叶简的流血而停止进攻,三人同时攻向叶简的腿部、腹部、头部。 “命够大!” k7冷冷说着,攻击叶简脑部的拳头,力气大到连飘起来的雪花都被拳风打出一条清晰可见的轨迹。 叶简此时已经杀红了眼。 原本那双黑白分明的眼里布满了血丝,她双手抱住k7的拳头,哪怕腹部被V8狠踹一脚,也没有松开k7。 咬紧牙关狠狠拧转k7的手臂后,接着,整个人如同发射出来的炮弹,生猛抱住k7腰身。 后背承受K7如雨般的肘击,叶简紧抱着k7精瘦腰身,随着嗓子眼里一声低喝,一把将k7抱摔在地上。 雪地里,以叶简为中心,大约十米左右的范围里变成泥泞,露出表面为灰色的石滩。 k7抱摔倒地,肩膀正好撞到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头上,也不过是轻皱一下眉头。 脖子,就被叶简双手死死钳住。 陷入窒息感的k7对上叶简那双充血的黑眸,饶是他手上沾了无数鲜血,也被她眼里的戾气惊到。 “咚……” v8一脚踹向叶简的腰侧,按理来说能把叶简从k7身上踹飞,可并没有。 杀红了眼、屏蔽一切的叶简只知道,此时她若松手,就没有办法淘汰k7。 疼算什么! 她要的是把阻止她胜利的人,统统淘汰! “青鸟!青鸟!” G3发现叶简的异样,大声喝起来,“快住手!快住手!” 再让青鸟掐下去,k7都会被掐死! 声音像潮水般从耳边涌起,又如潮水般退去,叶简好像听到有人在喊她,可仔细一听,似乎是很多人,很多人在喊她。 是谁在喊她? 抬起充血的双眼,叶简看到一张极为俊雅的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青鸟,你赢了。” 俊脸的主人,目光深深看着她,很坚定,也很温柔的告诉她,“此次围剿,青鸟胜。” 她,胜了? 叶简露出笑容,“真的?我赢了?” 她觉得自己笑得很明媚,可落到男兵们的眼里,是让这些汉子们齐刷刷眼眶发酸。 多年作战早就很默契的他们一起点头,一起大声告诉青鸟,“你赢了。” 在最后的七分钟里,他们还解决了k7。 哪怕只剩两人,还是赢得相当漂亮。 他们的回答没有用,叶简是在等眼前这张俊脸的男人回答自己。 夏今渊抬手,手指温柔地将叶简额头一绺打湿的乌发拂到一边。 尔后,嘴唇微微弯起,“对,你赢了。” “可我没有抵达界碑啊。” 明明很虚弱,叶简还在很固执地追问,“没有抵达界碑,怎么会是赢呢?” 夏今渊很肯定地回答,“不需要抵达界碑,你已经赢了。” 以一己之力干掉三十九人,其中包括此次冬训最高指导员——K7,胜利就是属于青鸟的。 叶简听到自己淘汰了K7,再次扬起了笑容。 这可让本来憋着眼泪的战友们再也没有办法控制,都暗里抹干流出来的泪水。 惨到五官都已经看不出原模样,牙齿都被血水染红的她,还能笑出来…… 太让他们难受了。 第五十六章 敬礼 叶简在确认自己真赢了后,用仅存的最后一丝清醒,从夏今渊的臂弯里,趔趔趄趄起身。 在战友们的注视下,她双手从帽子开始自上而下抚平衣领、拉平衣角,把沾满污渍的作训服整理得板正后,目色肃冷地站定,朝夏今渊、K7敬礼。 “报告队长、指导员,青鸟归队,请指示!” 冽冽北风,白雪皑皑,那连绵不见尽头似要与天接壤的山脊里,女兵青鸟身姿挺拔,如山傲然,如松傲骨,如海深沉,深敛着重重军威,像一颗耀耀星辰,冉冉升起…… “全体都有!” 随着夏今渊有如金属般冷冽的口令传入战友们耳里,以k7为中心点,所有人以最快速度完成集合。 夏今渊的视线从战友坚毅的脸上扫过,口令随之而来。“整理着装!” “哗……” 四十一名站到纵横皆是一条笔直直线的特战队员,齐刷刷抬手,有如复制、粘贴般完成头盔到作训服的整理。 夏今渊自己动作与战友们同步,完成着装整理。 转身,面朝女兵青鸟。 年轻的军官那双深藏着子弹般致命锐厉的黑眸,深深地凝视着眼前这位伤痕累累、更添巍峨军威的女兵。 “敬礼!” “唰!” 势如破竹的口令完毕,四十一名特战队员,为青鸟送上最崇高的敬礼。 整个现场庄严、肃穆,连风都似乎被他们的气息感染,从叶简身边呼啸而过,带着同样的端肃。 叶简看着朝自己敬礼的战友们,素来不骄不躁的她只有一个念头:不负所望。 此时此刻,叶简想到了两位已离开自己的长者。 被打,被踹都没有流眼泪的叶简,眼里突然间有了点点泪花。 根爷爷,您看到了吗? 简丫头是真真切切加入了这支最神秘的三栖特战队,没有辜负您的期待。 陈叔,您看到了吗? 您一手带出来的狙击手叶简,没有给您丢脸。 从前您说我是“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的鹏。这份赞誉太过宏大,我一直自觉受之有愧。 这次冬训历经三天围剿,三日死战,今日终可告慰,不曾辜负您的悉心教诲。 终不负两位长者。 风雪里,那愈发模糊的视线仿佛看到有两道身影,就站在不远处,露出慈祥的微笑,目光充满鼓舞看着她。 那是根爷爷和陈叔,他们仿佛从不曾离开叶简,他们无畏不屈的精神一直影响着叶简,在叶简迷茫的时候为她指点方向。 眼里有着泪花,嘴角带着笑的叶简,随着不远处的身影渐渐消失,一身力气殆尽,朝夏今渊说了一句,“报告队长,我想睡会”,身子便软软倒地。 太累了。 很想很想睡会。 她的倒下可急坏了战友们,很想冲过去检查情况,但夏今渊没有说“解散”口令,哪怕心里再急,严格遵守纪律的他们,哪怕心里再急也没有动。。 夏今渊这边已经稳稳接住叶简,没有让她摔在雪里,“画眉上来,其他人原地解散!” 抱紧怀里的女兵,素来沉稳的男人,在战友们看不见的地方,手臂都在颤抖着。 他知道这三天她受累了。 如果没有今晚的围攻,也没有限定抵达界碑点的时间,凭她单兵作战的能力,她肯定还能继续周旋,不会遭受这么大的罪。 可他别无选择。 想要出国比赛,必须要通过层层检验,才能面对外面更加惨无人道的折磨。 画眉飞快窜到夏今渊面前,蹲下身子首先检查叶简的脉搏和心跳。 而K7和G3则飞快安排队员们选择避风点,搭建可以让叶简休息的避风点。 很快,叶简便被抱进帐篷。 就在夏今渊抱起她时,叶简还十分机警睁开双眼,还把不离手枪抱得更紧。 “不要多想,好好睡一觉。” 夏今渊感受到怀里的叶简身子绷紧,便立马低头,对上她充血的双眼,手臂肌肉再度绷紧。 身体过度绷紧后引发痉挛,把叶简放到防潮垫时,他的手臂抽得无法正常活动。 画眉知晓他们队长是在担心青鸟,连忙道:“我先给青鸟检查。就怕有骨折、内伤一类。” 刚才别说青鸟杀红眼,其实G3他们几人也是。 碰到强悍对手,他们体内的战斗因子全面激发,一个个都没想着要留情,而是拿出面对实战的血性,全力以赴。 群殴的时候,他们这些旁观的战友们都替青鸟捏把汗。 夏今渊微微点头,正准备配合画眉给叶简检查四肢是否骨折时,K7走进帐篷,“杨老板来电,找你。” 军部,杨老板脸色略有一些凝重,等着夏今渊跟他通话。 办公桌上放着一份红头文件。 迷彩文件夹压住了大部分内容,只清晰可见‘比赛’两字。 也不知道青鸟那边情况如何。 三天时间已到,那臭小子怎么没有及时向他汇报情况? 等他下次回军部,一定要狠狠批评他! 好好问问他,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上级领导! 代表内线接入的电话铃声响起,杨老板几乎是秒接,“喂,哪里?” “报告,前线01卫星来电,请求接入内线。”文书认真汇报,杨老板听到01就知道是谁了,立马接入。 01是夏今渊的内线卫星代码。 电话里,年轻军官的声音从容而镇定地传来:“01报告。” 为了防止夏今渊又像往常那样吊儿郎当跟自己东拉西扯,杨老板冷着声,严肃道:“老子总算等到你回电了!赶紧跟我说说前方战况,别给劳子绕弯子!” 这回,夏今渊还真没有想再跟杨老板绕弯子。 他汇报完毕后,还要去陪叶简。 遂,他以简洁的方式,用最快速度向杨老板汇报:“很不错,本次围剿行动青鸟歼敌三十九人,其中包括本次冬训指导员K7。” “歼三十九人??” 饶是杨老板很清楚女兵叶简的实力,此时也被最新战况深深震惊到。 震惊过后,杨老板就很担心叶简了,“青鸟情况怎么样?” 歼三十九人,必是经历一场又一场苦战方取得胜利。 女兵叶简,代号青鸟,总能给他一次又一次的惊喜。 第五十七章 问题 面对杨老板的关心,夏今渊脑海里闪过叶简那被揍到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小脸,还有累到极致、软软倒下的身子。 他薄唇微抿紧少许,“最后一对七群殴,吃亏。” 一对七群殴,吃亏。 杨老板闻言,脸色顿时一沉,心里头的担忧是愈来愈多。 能让在队里因训练无情、严苛闻名的Q王,说出‘吃亏’两字,足可见叶简不是一点点吃亏。 “情况很严重?需要我这边申请直升机调度吗?” 这么好的苗子千万不能出事,训练归训练,该出动力量保驾护航的时候,必须得及时到位。 “画眉还在替她检查全身,暂时目测还好。”夏今渊倒没有想惊动调度直升机过来,青鸟确实是挨了不少拳打脚踢,但身为一名特战队员,在反击时也应做好自我保护。 把来自敌方的伤害降到最低。 如果仅是一次围殴,就把自己搞得重伤,说明青鸟在自我保护上面,还欠了火候。 杨老板听他这么一说,又稍稍放心些。 别看这小子有时候混账,心里头却很门清,对事态的轻重缓急都能牢牢掌握。 大队里的这群随便放到大军区里,都是兵王的特战队员们,个个对Q王信服是有原因的。 得知叶简暂时还好,杨老板才继续询问,“狙击多少人?暗袭多少人?近身格斗歼灭多少人?” 旁边的K7已经把精确数字列出来,递给夏今渊。 夏今渊只是看了一眼,便一一汇报。 他早把数据牢牢记在心里,看一眼也是为了核对是否有异常。 一直站着说话的杨老板听过后,身居高位,早就喜怒哀乐不显于形色的他,都有些克制不住心中大喜。 连续说了三个“好”,“Q王,你给劳资记住,我命令你,一定要保护好青鸟,训练期间绝不能出任何意外!” 他的意思是指死亡、重残。 在雪域大队里,重伤都不算什么。 重伤养好了还能继续。 但雪域大队的训练存在一定死亡率和重残率,杨老板心中有数,故而命令夏今渊绝不能让军部寄予厚望的女兵出事。 青鸟,万里一挑的女兵,她若出问题是巨大损失! 夏今渊自然会保护叶简的安危,不过…… 目光微敛,道:“一码归一码,该怎么训练还得照样训练,没有什么特殊性可言。” “没有让你对她搞特殊,是让你多留意。”杨老板就是担心这一点,这小子什么都好,唯独进了训练后,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心狠手辣,残酷无情。 但他是对的。 慈不掌兵,情不立事, 义不理财,善不为官。 一支行走在尖刀上的特殊特种作战队,唯有日复一日的残酷训练,方是他们的活命法则。 想了想后,杨老板又道:“你多留意一点,再怎么说青鸟是女兵,不是糙爷们。” “她性子又内敛,有什么事不轻易说出来,你们大队从上到下,就没有一个心思细腻的,我是担心她遇到难处,不好意思说出来。” 这个—— 倒是有可能。 夏今渊颔首,“明白。我这边汇报完毕,等冬训结束后,我会再整理一份详细报告传到军部。” “好,去照顾青鸟吧。” 杨老板把想知道的都知道了,自然不会再留着夏今渊说话,刚要结束通讯时,又瞬间想起另一件事。 “等等……” 夏今渊都要准备结束通讯,见此,又继续听候。 “我前两天收到消息,傅老先生身体出现点小毛病,这会儿还在医院住着。体检出来的结果不太好……” 家里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夏今渊眸色倏地一沉,“怎么不好?” 杨老板叹道:“心脏有问题,需要做手术搭桥。肾脏也有一些问题,以后需要随时跟进,复查。” 肾脏暂时不会出现生命危机。 主要还是心脏。 多亏秦定康大使的儿子秦修,及时搀扶住老先生,没让老先生摔倒,又立马送去医院,由专业医疗团队抢救,才没有让老先生的病情严重化。 老先生是国之功勋,眼前又要做这么大个手术,他在考虑要不要冬训结束后,给叶简放几天假回京陪伴老先生。 俊颜一片沉冷的夏今渊嘴角已抿一道直线,少顷,他轻轻吐出口浊气,冷静道:“手术准备什么时候进行?” “说是还在评估中,还有一名出国交流的专家在赶回国的路上,航天院那边是要医院一定要做好前期准备工作。” 杨老板因为叶简的原因,对傅家的事情很留意。 加上军部也高度重视傅老先生,故而,身为陆军高级将领的他对傅老先生的事儿还是知道一二。 夏今渊按了按眉心,难得有些犯难,“冬训还没有结束,青鸟这边……” 是告诉她?还是不告诉她呢? “告诉她。” 杨老板沉道:“老先生定好手术日期后,鉴于此次青鸟的出色表现,我立马通知你,安排青鸟回京。” 微顿,又补充道:“上次她去边境执行任务归来,本就有假期。只是正好撞上你们冬训,没有办法请假。” “若非必要,我也不会给她批假。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现在不比以前,以前哪怕是父母身故,远在部队的士兵都没有办法赶回家送父母最后一程。 而今交通发达,非紧急任务在身,如果士兵家中有紧急事情,还是会特批请假。 夏今渊说明白,又道:“我会如实告诉青鸟,由她来决定。” “报告!” 帐篷外画眉的声音传来,夏今渊便结束与杨老板的通话,让画眉进来。 “怎么样?问题严重吗?” 见画眉眉心拧紧,夏今渊心口一沉。 难不成,很严重? 画眉的眉心拧得更紧了,点点头:“手臂估计有骨裂,其他问题不大。” 骨裂就是最大问题,会影响后续训练。 什么韧带拉伤、肌肉青肿、眼周充血,都是极轻极轻的问题了。 夏今渊反而松口气,骨裂就还好。 养一养就回来了。 第五十八章 心疼 悄悄松了一口气的夏今渊说了一句“我去看看”,便大步流星地离开去找叶简。 他稍有些着急,加之画眉说除了骨裂外没有别的问题,就没有过多观察大半身子隐藏在暗处的画眉,那一直拧紧的眉头并没有松开。 画眉等他离开后,一屁股蹲坐防潮垫上,双手重重搓把脸。 手掌、脸颊都很干燥,搓到沙沙作响,仿佛有火星子冒出来。 过了一会儿低低呢喃,“骨裂是看不见的伤,看得见的伤痛,唉……Q王你肯定会心疼到想抽自己两耳光。” 那一身的青的、紫的,他还是隔着打底体能服给青鸟检查,就能看到她手臂、小腿没有一处好皮肤,都有些不忍多看。 看不见的地方,如后背、腹部、胸口……只会更加严重。 因为,隔着衣服,他都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腥味。 记得刚才围殴时,V8钳住青鸟的小腿,直接拽着她在石滩里拖行了数米,青鸟后背肯定没法看…… “踏马的,一个二个真把青鸟往死里揍。” 当时观战的时候,确实看到他们个个热血沸腾。 如今冷静下来,心里都有些自责了。 “少想些。” 耳朵突然传来k7凉凉的声音,把画眉吓得一个弹跳起身,“靠,你幽灵啊?从哪里钻进来帐篷的?” 他一直坐在帐篷口,就没有看到k7进来。 面无表情的k7坐在帐篷最里面的角落里,淡漠回他,“我一直在这里。” “……”画眉拍着自己胸口,“下次早点出声,吓死劳资了。” 说着画眉又重新坐下来,“你现在是指导员,不去看看青鸟吗?” 这几天走路有些多,如今只想坐,不想站。 k7抬眼,用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了画眉一眼,“我现在过去,能起什么作用?” 呃…… 直接把画眉问住。 说得好有道理,现在过去还真没有什么作用。 既不能为青鸟受痛,也不能为青鸟医伤。 去了估计还会被Q王赶出来。 准备写报告的k7见画眉又坐着久久没有动弹,直接赶人,“你还事?” “没事啊。” 画眉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回完后,见到k7扫他一眼,又看向帐篷外面,方明白过来。 得。 自个先被人赶出来了。 “得了,咱不碍您老的眼,您忙着。” 从帐篷里出来,画眉伸懒腰打哈欠,嘴还没有合拢就被两道黑影一左一右架走。 “哎哎哎,干嘛呢,绑架啊……” 全程脚不沾地,反抗挣扎无效他,被丢到队员们围坐的中心圈里。 人还没有站稳,G3声音有些紧绷问他:“青鸟怎么样?有没有大问题?” 他们这群人都在等画眉出来,结果这小子,拐个弯先向Q王汇报。 还好T6、Z7两人一直蹲守,等人露面就架过来。 画眉一听,眉头高高挑起,“哟,这会儿倒知道担心了啊,早干嘛去了啊,你们丫几个是真下死手啊!” 说话间,画眉伸出手准备往G3脸上拍几下,手伸到半路又硬生生折回来。 差点犯大错。 G3可是军部任命的指导员,可不能拍。 “是不是情况很不好?我听到Q王说请调直升机?”G3问得很小心翼翼,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后面他跟V8确实是杀红眼,下手没个轻重,使的全是杀招。 V8更狠,见青鸟双手把K7掐到背过气,一脚把青鸟踹倒后,直接抓住青鸟的小腿,把她在雪里拖行二三米远。 还好青鸟身手灵活,双手掰住巨石一侧,让自己身子旋转,迫使V8松手。 画眉本还想好好说教几个最后对青鸟下死手的家伙,又见在头盔照明灯映照下,明显都着急的面孔,决定大发慈悲,直接说了。 “重伤只有一处骨裂……” 风里,画眉听到战友们很明显的喘气声。 个个憋着气,听到她说青鸟没事后,全都放松下来。 都跟自己一样,很担心青鸟。 “你们放心太早了……” 一句话又成功把战友那颗“扑通扑通”跳得有些急促的心给高高吊起来。 画眉目光微敛,声音很是低闷,“……但她身上可以说几乎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肤,我只检查她的四肢,身上是她自检说没问题……” 叶简是自己拒绝画眉给她检查肋骨。 她前世在医学院里待过,多多少少是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情况。 除了手臂有骨裂之外,隐隐作痛的肋骨也有轻微骨裂。 不过还好,用绑带缠紧、固定就可以了。 画眉走后,她自己便打开急救包,强撑着已经困到临界点的身子,打算先把肋骨的伤势处理好,再睡觉。 双手举起,把贴身保暖衣脱掉的瞬间,叶简很清楚听到后面皮肉拉扯的声音,尖锐的痛席卷而来,痛到叶简不禁弓背。 寒冽冽的空气里,她闻到了自己身上的血腥味。 绑带刚缠上一圈,一股寒风呼啸着灌入小小的帐篷里,叶简惊得转身。 一看来人是谁,睡意顿时都飞了不少。 “你……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进来了?” 睡意都惊飞不少的叶简慌张说着,飞快捞起丢身边的防寒毯披上、拢紧,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夏今渊已经看到叶简伤痕累累的后背了。 一股酸涩从心头直涌而起,刹那间,让那双素来冷静的黑眸里变得通红。 她的后背本就留下不少的伤疤,这回的群殴,是把她那些伤疤全部磨烂,血肉模糊,没有一处是好的。 “别动。” 夏今渊快步并到叶简身边坐好,眸底通红的他拿起放在旁边的碘伏,“毯子拿下来,后背的伤要处理好。” 明明很努力克制情绪,可真要开了口,声音已有了些微颤。 叶简眼帘微动,手轻轻地碰了碰他的手背,小声道:“碘伏都结冰了,不能用……” 见他眉眼压紧,全身像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低压,又道:“我没事,你别担心啊。” “真的,你看,没断胳膊断腿的,就是受点皮肉伤,养个十天八天就康复。最多,留几道疤痕。” “有疤痕我瞧着挺好的,那都是我的勋章……” 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便落入男人温暖、宽厚的怀里。 第五十九章 理解 这是夏今渊第二次在叶简面前失态。 第一次失态,是有一回训练,叶简为赢白鹤而犯下致命大错,他这边知晓后,亲自上场狠狠收拾了她。 却不曾想,叶简突发高烧,退烧药过敏引发休克。 当时夏今渊吓得连爬带滚,从脸色惨白的k7怀里,接过昏迷的叶简,一路狂奔,坐直升机紧急抢救。 那一次,叶简是在昏迷中,并不知道夏今渊当时有多失态。 而这回她看到后,还愣了一下。 “你怎么了?我真没有事啊,你不用担心我。” 对感情的回应,叶简还是一如既往有些反应迟钝。 心里头觉得训练受伤是很常见的事,不需要如此紧张。 夏今渊已经心疼到心脏位置像是被一双巨手用力揪紧,是疼到他有些没有办法呼吸。 他久久没有说话,只是一味抱着她,叶简有些不知所措了,“你是不是脑震荡还没有好啊,要不,你躺会?” 未婚妻过于迟钝,该怎么办? 年轻的军官深吸口气,埋首在她颈部,“等冬训结束后,我好好收拾他们。” 虽然迟钝,但还是会慢慢反应过来。 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因为我受伤,你要收拾战友们?夏队,公报私仇可不行啊。” “再说了,说好的围剿,我受伤很正常啊。你不一样被我打出脑震荡,难不成回去后你要打回来?” 知晓抱住自己的男人是心疼自己,叶简反而自在许多。 干脆把他以前说过的话丢出来,“我可记得你以前说过,训练就是实战,任何实战都必须全力以赴。” “你啊,可不能心疼我,我都不心疼自己呢。” 她的理解,是更让夏今渊心里难受。 他的小狐狸太懂事,太善解人心了,打成这样还能反过来安慰自己。 心里一片柔软的夏今渊,是更加不舍的抱紧她。 他不能说“对不起”,也没有办法做出解释,唯一能做的,是抱着她。 叶简是被他怀抱暖到哈欠连天,“夏队,你要不放开我,先让我处理一下肋骨的伤势?” 夏今渊脸色大变,赶忙动作轻柔放开叶简,“肋骨断了?” “没断。” 叶简轻轻地摇了摇头,重获自由的她按了按隐隐作疼的位置,“应该也是轻微骨裂。” 她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小脸,很认真的告诉夏今渊,小模样让夏今渊心酸鼻子都有点发堵。 如果是手臂骨裂,还能让她继续训练。 现在是肋骨有些骨裂,必须要中断训练了。 夏今渊没有再犹豫,当机立断道:“你需要回队医治。” 话都没有说完,遭到叶简反对。 “不行!我这是轻伤,轻伤不下火线,我拒绝回队医治。” 这是她加入雪域大队后,第一次系统性跟全体队员们训练。 且,是很重要的冬训,她不能错过。 夏今渊就知道她不会答应。 接过她手里的绑带,柔声道:“别激动,乖,手举起来……” 此时此刻,夏今渊面对未婚妻的身子,心里没有半点异样,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叶简也知道处理伤势重要,没有什么可扭捏的,大大方方举起双手。 为继续自己留队而争取,甚至对他的称呼都变了:“Q王,这是训练,可不是闹着玩,你不能因为担心我而违反队规。” 语气很严肃,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我除了是你的未婚妻之外,还是你的战友。请你理智安排,不要做出让我失望的事。” 她不需要特殊对待,更不需要额外的照顾。 Q王如果为她而违反队规,她会很失望。 她所认识的Q王铁血手腕,从不徇私,更不会做出因个人感情而受影响的糊涂事。 夏今渊自然知道她还有一些话是没有说出来。 手里没有停的他同样很认真道:“青鸟,我以队长的身份告诉你,首先,此次围剿你取得胜利,已是圆满完成本次冬训。” “其次,鉴于你的出色表现,军部决定给你休假十五天。” “再次,本次冬训接下来的项目,皆以对抗围剿为主。你已完成所有围剿项目,符合休假。” 这些解释,叶简是听进去了,脸色也自然便好转许多。 身为队长的他,没必要为了哄她休假而说谎 “可我不想休假。” 叶简眼睛缓缓闭上,脑袋也开始一下一下的点着,显然,她这会儿是真坚持不住了。 不仅身体上很累,全身心也都累了。 而且只要有他在身边,她总能倍感放松。 这人啊,只要放松下来意志力就会瓦解许多。 夏今渊见她困到身子都要往地上栽,连忙环抱住她,又动作极为温柔替她穿好衣服,“还有一个你必须得休假的原因。” “嗯?什么原因?” 叶简的声音越来越含糊,人也越来越迷糊,“……我不信,我真要睡了,有什么原因明天说,好不好。” 原本想今晚直接说的夏今渊,见到她青肿的脸庞难掩倦意,遂,把到嘴的原因咽下去。 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头,落了一个吻在她额间,“好,睡吧,我陪着你。” 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又悄悄的离开。 不用说,定是担心青鸟的战友们来了又回。 “怎么又不进去了?” “Q王在里面,不好进去。” “我们就进去看一眼青鸟,马上出来,又妨碍不了Q王什么。” 也不知道是哪位大直男战友说完,又迈脚想要进帐篷,被z7韩峥拉住,“走走走,明天再看!别打扰青鸟入睡。” 拉拉扯扯,推推搡搡,很快,原本在帐篷外面走动的身影全部离开。 世界终于变安静,累了三天的叶简则在夏今渊的怀里,陷入深深的沉睡。 夏今渊抱着她,还有些头晕的他没过多久也渐入梦乡。 这一觉两人都睡得香。 尽管全是深度睡眠,凌晨五点两人还是一前一后睁开了双眼。 “醒了?” 夏今渊低头看着弯在自己怀里的女孩,睡了几个小时的嗓音是说不出来的低哑。 叶简这会儿很清醒,问他:“昨晚你说我有不得不休假的理由,请问,是什么?” 夏今渊没有犹豫,只是臂弯把她搂紧少许,“杨老板来电告诉我,爷爷生病住院,需要手术。你此次休假,正好可以陪爷爷。” 第六十章 隐瞒 叶简当天便离队,休假回京。 她这边登上直升机离开雪山,已婚人士G3面露忧色,小声对夏今渊道:“你让青鸟顶着一身伤回家,咱们是习以为常,可她家里长辈……好好的姑娘家到部队里,伤成这般回家,怕是要难受了。” 夏今渊对叶简的事儿,向来心细。 这个问题自然早早考虑到。 尤其老先生还在住院中,就怕老人家见到自家孙女的惨模样,会深受刺激。 可这些伤一时半会没有办法消去,叶简也不可能因为脸上的伤,而躲着不见老先生。 遂,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戴口罩。 G3见夏今渊有所考虑,微微点头,“戴口罩确实是个办法,但也只能瞒一会儿,吃饭、喝水,口罩取下就露馅。” 叶简是傅老先生孙女一事,队里知情者几乎没有,G3只知道青鸟找回了自己亲生爸爸。 据说相当宠青鸟。 面对G3的担心,夏今渊龇牙一笑,洁白整齐的牙,在阳光下泛着寒光,跟狼牙似的,瞧着让人心里瘆得慌。 他不紧不慢道:“青鸟那边你可以不用操心。你们还是想想怎么享受接下来的训练吧。” “我呢,应该或许会给你们一个毕生难忘的训练。” 说到身为指导员的G3都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完球。 要命的训练马上抵达。 反正要训练,既然逃不掉,那就如Q王所言好好享受。 叶简是在第三天赶到医院。 登机的时候还差点因为脸肿没有办法过安检。 口罩取下的时候,可把安检人员吓一大跳,两眼乌青,脸颊更是不对称的肿到发紫。 嘴角还结着血痂,安检人员询问她时,因嘴角有伤不能正常张合,声音略有些含糊,都让安检人员拿起手边的座机话筒,把机场警察摇过来。 叶简:“……” 不是。 让她稍等一会儿,就是等来两名警察? 很快叶简被客客气气请到旁边的检查室,接受两名警察的细心询问,“同志,能说说你脸上的伤,怎么来的吗?” “抱歉,我们不是怀疑你的身份有问题,是你脸上的伤,已经影响到安检验证你的人脸了。” 军官证上面的女兵,五官昳丽,尤其是那双黑凌凌的双眼,哪怕是看照片,都能看出里头的灵气。 而不像现在…… 两眼肿到眯成一条线。 眼周还乌紫乌紫的,像是左右眼一边挨了一记重拳。 以前也不是没有接待过脸上有伤的旅客,但像眼前这位女兵的情况,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故而,出于职业本能,哪怕对方是一名年轻军官,他们也要例行询问。 叶简没有想到自己脸上的伤会影响她登机。 解释道:“我这是训练期间受伤,并非其他原因。我现在是休假期间,回京探望家人……” 经过解释,又被问了几句后,叶简这才凭着证件,顺利通过安检。 她进了闸门前往候机口,两名警察低声道:“我刚才看到她手上老茧,很厚。这么厚的茧子,只怕是野战部队的兵。” “她还是个女孩子,怕是吃了不少苦头。”另一名警察接话,“跟她握手时,我还发现她手劲很大。” “身上有一股子硬气,走路都带着力量,感觉一脚能把一名成年男人踹飞。就是瞧着你吃了不少苦头,她家里人见后怕是要心疼坏了。” 提到家人,两名警察都沉默好一会儿。 英勇无畏,以血肉之躯筑起保家卫国的长城,可她也是父母眼里的孩子啊,脸上的伤连陌生人瞧着都心疼,那她父母是要挖心般的疼了。 叶简起初还不认为自己的伤有多让人担心,主要是,一直没有照镜子的机会,安检人员跟警察的反应,让她意识到自己这张脸,可能是有些吓人。 上了飞机后,叶简特意去洗手间照了下镜子,看到小小镜子里的自己,叶简总算明白自己为何要被请到休息室询问了。 确实瞧着吓人。 轻轻地戳了戳自己肿到不对称的脸,叶简隐隐有些犯难。 戴口罩都不成,下飞机后得买条围巾包严实才成,以免爷爷见了她后,担心自己。 下了飞机后,叶简再着急去医院,也抓紧时间在机场商场买了一条深色围巾,把自己的脸包得极为严实。 也因包得太过严实,以至于出租车司机都频频频透过后视镜打量她,话到嘴边数次,终于道:“姑娘,咱车里暖气足,你要不把围巾取下来?” 包这么严实,瞧着怪吓人啊。 主要这姑娘的气质也跟普通姑娘家不一样,有股子冰冷冷的锐气,他可是拉过成千上万名乘客,什么样式的都见过。 唯独没见过今日这样式的。 叶简敏锐听出司机的提防。 干脆拿出身上证件,只把证件外壳给司机亮一眼,“大哥,我不是坏人。” 司机大哥定睛一瞧,总算是放下心。 从机场到医院,司机大哥一路都没有说话,叶简一直在睡,热情的司机大哥几次想聊天,解解闷,都因叶简斜首靠背休息,他是一路都硬憋着。 直到抵达医院才长长吐出口气,道:“姑娘,你可快要把我憋坏了。” 包得严严实实的叶简微微颔首,很有礼貌地谢过司机后,一路小跑奔向傅老先生的病房。 傅老先生正在病房里,不管医生的反对,跟自己的学生交待重点工作。 他是担心自己上了手术台,有可能没有办法活着下手术台。 故而争分夺秒同学生开会、整理自己手里的资料。 内容全涉及机密,别说医生,连傅余生都不能留在病房旁边听。 “测试已进入最后阶段,一定要掌握第一手相关数据,不能有一点偏差……”老先生吸着氧交代。 今日已经工作四小时,以他的高龄身体早有些疲倦,是连说话都微喘。 医生做不通老先生的思想工作,只能同傅余生沟通,“……老先生的身体目前不能长时间工作,一定要多加注意休息才成。” 傅余生也想劝自个父亲休息。 可他也劝不动,“我也无能为力,如果我女儿在,她来劝的话估计有用。” 可她的宝贝女儿如今不知道在祖国的哪一处参加训练,没有办法赶回京。 第六十一章 遇上 叶简此时已经在电梯里,并按下楼层。 电梯门要缓缓关上的瞬间,一道熟悉的,温润的声音略有些急促传来,“不好意思,稍等一下。” 合拢的电梯门重新打开,当一道挺拔如青竹的身影走进来,让原本有些不满耽搁时间的乘客顿时眼前一亮。 连心情都变好。 秦修进来后,朝电梯里的人又说了一声抱歉,那是刻进骨子里的礼貌与优雅,都让电梯里的人更加忍不住打量,哪里还有半点不高兴。 站在叶简前面的两个女孩子,已经捂着嘴,一边暗里打量,一边小声乐道:“人间极品啊!我想要他的联系方式。” 穿驼色大衣女孩闻言,表情赞成,“可以啊,你反正没有男朋友,等下勇敢一回!” “他从哪层下,我们跟上他,你赶紧找他要联系方式。” 帅气又有气质,胆大一回,万一能要到联系方式呢。 而且,而且…… 驼色大衣女孩都略有些激动,“他怎么一直盯着我们这边,是不是看你啊。” 秦修确实是盯着两名女孩的方向看。 但他看着的是站在他们身边,脸被围巾包严实的,穿着陆军迷彩服的身影。 给他的熟悉感太强烈了。 强烈到哪怕她把脸裹得严严实实,他的直觉也告诉他,她是叶简。 没错。 是叶简。 “你——刚回来了?” 秦修低低开口,声音略有些干涩,又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温柔。 是连眸光都温柔了很多。 像是一汪在阳光下慢慢流淌的溪水,干净、澄明,又满是欢喜。 这是自知晓她与夏家老六订婚后,第一次见她,哪怕他再冷静自持,这会儿也有些无法控制心里起伏的波涌。 两名女孩闻言,两人齐刷刷扭头看向自己的身后。 便看到身后站着一位身高略高过他们两三厘米、穿着陆军迷彩服、围巾把脸包到看不清模样的女生。 靠。 不对是帅哥的女朋友吧。 那她们刚才悄悄说的话,岂不被她都听到了? 妈啊! 尴尬了。 “叮……” 电梯门打开,还没到原本要去的楼层,女孩们便赶紧离开了。 秦修站到了两名女孩站过的位置,叶简这才道:“我都裹成粽子,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难不成,外交官还要跟他们一样,有根据辨识人物特征这门专业课? 其实并不是。 是秦修在无数个暗夜里注视过她,把她的模样深深刻在心里,即便她裹成粽子,他仍然能一眼认出她。 没有如实回答,秦修笑道:“直觉告诉我。” 这直觉,有些厉害,叶简暗忖。 秦修则在说话间手自然而然伸过来,想接过她手里的包。 叶简哪能让他给自己提包。 手挡了一下,说了声谢谢,“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我还要多谢你,及时出现救下爷爷。” 说话语句略长,秦修便听出有些异样,关心道:“声音这么低,感冒了?” “没有,是嗓子受了些刺激,很快能好。”叶简抬起有些骨裂的手,捂住要下滑的围巾。 心细如发的秦修再次看出她手臂也有些异样。 难道是在部队里受伤了? 眉心微皱的同时,温润如玉般的气息也有些沉下来,“你胳膊受伤了。” 叶简都被他的心细给惊讶到了,似想到什么,赶忙问他,“很明显吗?一眼能看出来?” 那要怎么瞒过爷爷? 她这般紧张,更让秦修心中所想得到印证。 薄唇微抿了抿,颔首,“老先生很关心你,是瞒不过他的双眼。” 是瞒不过任何一位关心她的人。 “这可怎么办。”叶简有些着急,正好电梯打开,秦修抬手拦住电梯门,示意她先出去再说。 走出电梯,秦修方道:“既然瞒不过,不如如实告诉老先生吧。隐瞒不说,反而更让老先生担心。” 叶简微地一愣。 她提出先戴口罩去医院,能瞒一时算一时,夏队当场便道:“爷爷经历风雨,比你想象中更加坚强,与其瞒着让他去猜测,你啊,不如老实回答。” “爷爷要是气到,回头我去丹桂园,跪到爷爷面前请罪。” 真要惹到老先生不满,夏今渊百分百会跪。 又听到秦修道:“老先生的身体经过综评,健康状况还算可以,你不必过度担忧。” “傅叔也一直陪着老先生,有亲人在身边,老先生的精神状况非常好,我爷爷昨天过来探望后告诉我,若不是老先生需要吸氧,整个人跟平时没有半点区别。” 并非安慰叶简,确实如此。 但仅限老先生休息好,像连续工作四小时以上,精神状况自然会差一些。 叶简还没有反应过来秦修说的“傅叔”是自己爸爸,还当是一直照顾老先生饮食的管家傅叔。 杨老板那边也不知道傅爸回来,夏今渊自然也不知道。 故而,当叶简看到傅爸正和医生站在病房外交流,先是一愣,接着加快步伐朝傅爸走去。 她没敢跑,双腿被战友们群殴到留下大片大片的淤青,略有一些不良于行。 可以快一步,但不能小跑。 傅爸刚好跟医生确认完明天老先生动手术的细节,突然间,似感觉到什么,抬眼朝前方看过来。 便是一眼,傅爸顾不上跟医生说一声,小跑着迎向朝自己快走过来的女儿。 “慢点走,慢点走,当心地滑摔倒了。” 错过女儿出生,又错过女儿成长的傅爸,每次看到女儿时,哪怕已订婚,在他眼里也是需要自己呵护的孩子。 叶简欢喜到控制不住嘴角弯出深深的笑。 瞬间,便把嘴角的血痂给扯裂,又有隐隐的血丝浸入嘴里。 不管了。 这点小伤比起见到亲爸,不值一提! 父女相见,倒也没有相抱,都是内敛的性子,再高兴再欢喜也不会有大动作。 “你怎么回来了?休假?还是请假?” 傅爸目光慈祥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双手扶着她肩膀,想要仔仔细细打量她是瘦了,还是胖了,“怎么还把小脸蛋包得这般严实,医院暖气足,当心闷坏。” 手伸出来,准备把围巾取下来,好让女儿能透气。 第六十二章 大怒 傅爸的手刚碰到围巾,叶简这边是眼疾手快,抱住傅爸的手臂。 也不敢直视傅爸,眼睛都肿到眯起,直视就完了,秒被傅爸发现。 应该连眼镜都戴上才对,还是准备不充分啊。 叶简心里暗想着,嘴里小声道:“爸,我这张脸……嗯,前几天训练……受……受了一点小伤……” 不擅长撒谎,又不想完全糊弄傅爸,叶简就选择把伤势含糊化。 反正都是伤,她也不算骗自个亲爸吧。 傅爸哪有这么好骗的呢。 尤其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女儿,因父女双方工作一年难得见一回,故而,傅爸就更加留心女儿的一举一动。 闻言,傅爸顿时有些紧起来,“你爷爷刚睡下,把围巾取下来,让爸看看你的伤。” 怎么就伤到脸了呢? 女孩子家家的小脸多重要啊,他的女儿更是生得花容月貌,可千万不能毁容啊。 叶简是真不敢给傅爸看。 这要看了,真担心傅爸会一气之下跑到基地找夏队算账。 正想再找借口躲开,傅爸又猛地觉察出女儿的声音似乎也有些不对劲,像从密封的陶罐发出来,又低又沉。 起初还以为是戴着围巾,影响了声音。 这会子看来,并非如此。 分明是出事了! “声音也不对,简儿,听话,让爸看一眼。”向来慈祥的傅爸神情颇有些严肃,像极了进入工作状态,能身边年轻工程师们有些心里发怵。 叶简也是头一回见到傅爸如此严肃。 不过是稍稍沉脸,那气场瞬间大开,连站在旁边的秦修都不禁挺直后背,显然,也是受了影响。 “您……真要见啊……” 叶简内心无比忐忑,“您要不要深呼吸?其实就是小伤,您千万别太激动啊。还有,你答应我,不许生气。” 都要深呼吸了,还会是小伤吗? 难道不成真毁容了? 着急的傅爸连心口都揪绞起来,连连点头道:“好,我不生气,你快让我看看怎么样。” 确实是做了准备了,可等叶简把围巾取下来,露出真容的刹那,傅爸只觉自己眼前骤然一黑。 这,这是小伤吗? 他都快认不出自己女儿了!! “是什么训练全往你脸上揍?是不是老六这小子,是不是他?好呀,好呀,订婚前向我再三保证、发誓一定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全是放屁!” 文雅大半辈子的傅爸,因为女儿,说出人生中第一句略有一些脏的脏话。 “就知道他是个靠不住的,嘴上说得好听,背地里又是一套,他这是典型的阳奉阴违。” “他人呢?是不是同你来了?” 傅爸那个怒火是连钢板压都压不住了,蹭蹭往上涨,抬眼时,瞪着怒火双眼正好扫到秦修身上。 还把秦修吓了一跳。 能在各国谈判桌上冷静从容的年轻大使,此时被傅爸的眼神扫到慌神,“余叔,我是秦修,不是夏家老六。” 生气的傅爸,委实有些吓人。 不过,真不怪余叔生气。 叶简的伤任谁看了都要既生气,又心疼。 秦修拧着叶简手提迷彩包的手暗里紧了紧,内敛的黑眸从叶简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上很轻,很快,不着痕迹扫过,又瞬间挪开。 不宜看太久,看久了,他怕自己会失态。 她已经夏今渊的未婚妻,自己那点心思绝不能表露出来,万一被人发现,很有会给叶简招来非议。 暗暗喜欢叶简,是他一个人事,绝不能连累她。 而傅爸见自己瞪错人,尚存理智的他还知道道歉,“你别慌,余叔没有怪你。” 叶简其实也被傅爸的怒火吓到。 知道傅爸会生气,但没想到会这么生气啊。 还责怪上夏队。 天大的冤枉啊。 跟夏队真没有关系。 叶简还怕傅爸气出个好歹,抱着傅爸的手臂,直撒娇,“爸,你刚才明明答应我不生气。” “你看看你,都把秦修吓到了,我也被人吓到了……” 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嘴角边的伤口裂更大,傅爸就看到自个女儿一边说话,嘴一边流血。 傅爸可是有过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经历,其心理素质不比受过特殊训练的特种兵差。 这会子看到自个女儿边说话,嘴里边流血,整个人都慌了。 几乎是大吼,“医生,医生……” 还差一点直接抱起叶简,把她当成三岁小孩,直往医生办公室冲。 秦修还以为叶简是在吐血,脸色煞白的他比傅爸更快一步,冲进医生办公室找人。 口吐鲜血,这是内脏受伤出血。 大危! 叶简就这样被医生、护士、还有自个亲爸,搀扶着放倒躺在推车上,直奔急救室。 走廊吊顶的白炽灯光从眼前跟闪电一样迅速闪过,推车的车轮“哐哐”响着,傅爸单手扶着推车一侧,心急如焚。 “再快点……医生,我女儿不会有事吧。” 叶简比医生更快一步回答傅爸,“爸,我真没事,我要有事,夏队不会让我一个人返京。” “别跟我提他。” 傅爸咬牙,儒雅的工程师这会子眼里怒气腾腾,夏今渊如果在现场,准会扑上去咬他几口泄愤。 太让他失望! 他是军人,也深知训练艰苦,他们研发基本的值班连队每天都会出操、训练,他可是从未见过有士兵会训练到面目全非! 叶简见傅爸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自己的解释,心里头不禁替自己未婚夫默默祈祷。 夏队,我尽力了。 你就暂时受骂吧。 反正离得远,你也听不进。 进了急救室,医生把帘子一扯,请傅爸暂时离开,“我们要给病人做检查,家属先离开。” 傅爸有心想留下来,也没有办法留。 还好的秦修相劝,“余叔,有医生在,您别太担心。我们先到外面候着,等医生的消息。” 又劝怕不动还处在盛怒,为女儿担心的傅爸,秦修又道:“我们站在这里也无济无事,还有可能会妨碍医生工作,不如出去。” 到底是懂得如何说话的年轻外交官,三言两语便把想留下来的傅爸,劝出急诊室。 第六十三章 好想换女婿 叶简躺在病床上,很清醒,也很简洁快速说完自己的情况,以便医生参考。 “三天前,右手尺骨和左第七肋骨疑似骨裂,后背大面积擦伤,因当时情况特殊,经过一夜后,才做简单消毒处理。” 还是上了直升机后才得到处理。 也没有全面消毒,伤在后背,拿着无菌棉花,倒上一瓶碘伏,用医用镊子左右反手擦拭,动作不便,总有一些地方没有处理干净。 她轻描淡写地说完,医生和护士听后却眼皮直跳。 三天前受伤,三天后才处理! 还有骨裂,且有一处是肋骨,稍有不慎会出人命! 同样是军人,里面穿着绿色军装的医生,沉下脸,口吻严肃批评叶简,“你们这些年轻士兵,太大意了!” “部队随行军医没有告诉你吗?肋骨骨裂不及时处理,你们再训练,万一真断了会把内脏刺伤。” 叶简有些尴尬,想去摸鼻子。 手刚抬起,就被身边的护士按住,“别动,让医生先检查。” 护士按着叶简的手,把核完身份信息的军官证重新放回叶简胸前口袋里,似是不经意地问,“训练就训练,怎么还把脸伤成这样?是被特殊照顾了吗?” 304医院每天都会收到各种受伤的军人,叶简这一类的,一年更是要收许多例。 脸上有伤的,同样有很多。 但像叶简,还是女兵,脸上伤成这般就有些不太正常。 尤其看军官证上面的照片,是一位眉目很清丽的女兵,伤的又是脸,少不得怀疑是有人故意伤她。 叶简能听出护士的言外之意,微笑道:“没有别的特殊原因,就是野战部队的训练。” 别的,叶简就不方便多说了。 野战部队是主力作战力量,主要负责跨区域机动作战,训练强度大,护士刚才看到叶简证件上的部队番号,也知道是野战部队。 见叶简不想多说,同样熟悉部队条令护士就懂了,没有再深问。 叶简很快被推进CT室做检查,等结果时,护士准备替叶简处理后背上的伤。 把保护肋骨,避免第二次受伤的纱布层层取下,护士便看到纱布上大面积浸染的血,对伤势就有一个大概判断。 等纱布取到只有一层,与血肉都黏连一起,护士动作更轻了,“忍忍,有些疼。” 哪里是女兵说的擦伤,分明是二级擦伤! 取下最后一层的时候,叶简双手都暗中揪紧无菌隔垫,别说,确实有点疼。 外面,医生也拿到了叶简的结果。 确实如她所说有两处骨裂。 “……病人两处骨裂,情况还算好,脸上软组织挫伤、毛细血管破裂……后背大面积二级擦伤……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 “我们询问病人因何受伤,病人回答是野战部队训练,过多情况不方便透露。” 每一道结果都让傅爸听到胆战心惊。 他知道女儿的兵种不一般,能执行国外任务把他救出来,怎么会是普通部队呢。 但他真没想到,就是一场训练也能让女儿受这么严重的伤。 “那我女儿现在情况怎么样?” 傅爸这会子冷静下来,他不能慌。 女儿受伤,老父亲需要动手术,身为家中顶梁柱的他,不能倒下。 秦修同样等医生回来,内心担忧到很想冲进病房,但还是克制住了。 他不能冲动,不能让余叔看出他对叶简的喜欢。 医生深知为人父母对儿女有多担忧,微微一笑,好让家属适当放松,“不用过于担心,情况还算好。” “等护士给她身上擦伤处理好,你们就能进去看她。” 尽管医生说情况还算好,傅爸的担忧却没有少过。 肋骨、手臂尺骨骨裂,那得多疼啊。 他的女儿是怎么忍过来的? “谢谢医生,我女儿拜托你们照顾了。” 傅爸声音嘶哑地谢过医生,等医生走后,身上蓦然卸力,单手撑住墙壁。 秦修见状亦飞快扶住他。 柔声道:“我扶您坐会。” 旁边就有钢椅,傅爸这回没有拒绝秦修的搀扶,坐到钢椅上。 秦修也担心傅爸身体出事,声音放缓,一字一字地慢慢安慰,“余叔,医生说叶简情况还不错,她又能从部队返京,可见情况确实可以。” “您也知道,她是野战部队,如果没有强健体魄,很有可能随时退伍,以叶简对部队的热爱,怎会出现因伤退伍这种事呢?” 意思就是,叶简为了留在部队也会好好照顾自己,不能让自己出事。 确实也成功安慰到傅爸。 傅爸就是怕女儿为训练而忽略自己的身体。 有被安慰到的傅爸朝秦修微微一笑,慈祥道:“你说得对,简儿素来稳重,不会让自己置身险地。” “这次训练受伤,肯定也不是她所想。” 停顿少许,傅爸一声冷笑,“肯定跟老六有关,等他回来,我定要好好问他,是怎么照顾我女儿的。” 问问他,是不是想把他女婿身份换掉! 心里暗想的傅爸并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再不满,也是自家的事,关上门好好解决就成,没必要闹到人尽皆知。 秦修同叶简有过多次配合作战的经验,心里是很清楚叶简所在的部队有多危险。 训练,其实就是保命。 “余叔,依我来看,以夏今渊对叶简的疼爱,不至于故意如此。而是因为他们职业的特殊性,不得不如此。” 尽管夏今渊将娶走他所暗恋的女孩,秦修还是很有君子风度,为夏今渊说话。 傅爸这回没有被安慰到。 他自然知道女儿所在的部队有所特殊,但是,身为未婚夫的老六,就不能多照顾一些吗? 知道归知道,但要从情感上接受并完全理解,心疼女儿的傅爸暂时还没办法做到。 秦修也不敢再替夏今渊多说好话。 以免被傅爸迁怒,还以为他跟夏家老六是一伙的。 已经替他说了一回好话了,至于怎么让岳父熄火,是夏家老六自己的事,他就不过多掺和。 远在雪山深处的夏今渊还不知道自己被未来岳父骂了又骂,更不知道岳父正打算好好找他算账,看了眼时间后,低喃,“这会儿应该下飞机了,见到我岳父了吧。” 旁边的k7来一句,“你的麻烦就大了。” 第六十四章 怎么赔罪,急 K7的话一语惊醒梦中人。 差点没让心理素质素来强大的夏今渊惊到跳起身。 尽顾着不能让病中的老先生担心,全然忘了他的岳父大人。 岳父大人,那可比老先生吓人多了! 尤记那一年他拜访岳父大人,便被拉到棋局,足足下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围棋。 整个过程岳父不起身,他便不敢起身。 岳父不喝茶水,他更不敢喝。 岳父坐姿端正,他全程严阵以待,腰板挺直到后背支了棍子,一秒都不敢塌腰。 哪怕小狐狸好几回进棋室送茶水,岳父都慈祥地打发小狐狸出去,不让她留下来。 这些也就罢了,他受过训练,能顶着烈阳站军姿三小时,甚至更多。 坑就坑在岳父大人时不时在下到棋局紧张时突然提问,比如“上学时跟女朋友关系怎么样?” 什么女朋友,他上学万幸没有谈过。 当时他是这么真诚回答的:“叔叔,不怕您笑话,我至今还是童身。” 意思就是,没有交过女朋友,也没有欺负叶简。 嘿嘿。 没想到几年过去,他还是童子鸡。 真棒! 又问他,“我女儿这么小,你是怎么把她骗到手的?你平时惹我女儿生气,你怎么哄她开心。” 最后还来一句绝杀“我不想我女儿太早出嫁,你再等等吧。” 天知道当时自己都差点给岳父大人跪下了。 再等等,他都怕等到自己年纪太大,男性功能都要退化…… 那一个下午,他使出十八般武艺,绞尽脑汁争取把岳父大人的问题一一回答得尽可能完美,这才让岳父大人点头,同意自己与小狐狸在一起。 而今…… “k7,我现在担心,我还要独守空房很多年。” 岳父大人要看到小狐狸的惨模样,百分之百不会放过他啊。 这还算轻的! “你说,万一我家岳父大人一怒之下反悔,不同意把青鸟嫁给我,那我岂不是完蛋了?” 越想,堂堂Q王头一回觉得人生一片灰暗。 青鸟可是他守了十年的姑娘啊,这辈子就认定她,非她不娶。 这万一……万一…… K7是个老实人,老实人只会老实说话。 闻言,k7淡道:“完蛋也是自找,没了你,青鸟照样能找到好人家,那个外交官秦修,瞧着不错。” 这位,是夏今渊唯一认可的情敌。 综合实力太强了! 要模样,有模样。 要家世,有家世。 要能力,有能力。 更重要一点:人品。 哪怕知晓他喜欢自己的未婚妻,也不得不夸一句,秦修的人品没得说,在他们这一代里是很强的。 但是,青鸟对他没意思。 这就够了。 “再不错也没用……”夏今渊搓把脸,正色道:“回头把我们冷武器库里的狼牙棒给我翻出来,我准备带回京。” K7对他竖起大拇指,故意道:“打到你岳父同意青鸟嫁给你?你牛。” “我是禽兽吗?”夏今渊脸都黑了。 他知道自己在战友心里是有些像牲畜,主要是训练的时候,不把他们当人看。 但也不至于这般禽兽吧。 K7如愿看到夏今渊黑脸,心情大好,继续装不解,“那你想干什么?” “请罪,求着岳父大人拿狼牙棒打我。” 夏今渊觉得自己这主意甚好,希望岳父看在他认错态度诚恳的份上,能原谅他。 看来是真急了。 眼里闪过笑意,K7举目望着在雪地里高举野战背囊做深蹲的战友们,很不经意地道:“实在不行,我们陪你一起去请罪。” 把青鸟打成那般模样,也有他们一份。 真要赔罪,大家一起去。 玩归玩,闹归闹,遇到正事就得齐心协力去办妥。 医院,叶简见傅爸这会儿是余怒未消,也不敢太过于维护自己的未婚夫,为了抚平傅爸的怒火,是坚定站在傅爸一边。 道:“等他回京,您就拿棍子打他,我同您一起打,打到让他也住进医院。” 夏队啊夏队,她是真没辙了。 万万没想到,最难过的一关是你未来岳父。 傅爸瞅着女儿同自己一个鼻孔出气的模样,心里到底舒坦许多。 转又想到女儿跟那臭小子有着多年感情,傅爸有些酸溜溜,“你会舍得让我打吗?” 叶简眨了眨乌青发肿的双眼,“舍得打啊,不瞒您说,我这次把他打成脑震荡呢。” 让傅爸知道她也没有放过夏队,多少能消消气了吧。 别说,傅爸一听确实消气许多,确认道:“真的?” “不骗您,保真。”叶简用力点头。 傅爸反而有些担心了,“脑震荡不是件小事,有送去医院吗?” 这两孩子互殴起来这么狠吗? 想到女儿的身手,傅爸小声提醒,“下次还是别挑脑袋揍,容易把人打出毛病,可别连累你。” 叶简听着傅爸对她的维护,眼里笑着笑着,又有点点泪光闪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自家孩子自家疼,有亲爸护着的感觉,真的很好很好。 轻轻地抱住傅爸,叶简轻声道:“爸,有您真好。” 她也有温暖港湾歇息,有一盏名为“家”的灯,点亮她那片漆黑、冰冷夜晚,再也不会害怕飘零,是无论何时,都会亮着灯,静静地等着她归来。 傅爸很是慈祥地抚摸着女儿的短发,“是爸要谢谢你,有你在身边,我们的家才像家。” 父女相依相靠到拿药回来的秦修都不忍打扰。 站在急诊室门口久久没有进去,目光一直温柔地看着叶简,直到手机响起,他才猛然惊醒过来。 看了眼来电,是自己母亲,秦修干脆站在走廊外面接通。 “妈……” 他微微垂首,静静听着秦二夫人在电话里说话,“我给老先生准备了营养汤,你到大厅来接一下。” 秦二夫人想到自己以前当着傅老先生的面,说过叶简不好的话,到现在还有些没脸见老先生。 秦修心里也清楚自个亲妈心里的结。 并没有多劝,他妈那性子不能劝,劝了只会认为儿女向着外人,不向着她。 遂,结束通话后便去了大厅。 见到儿子快步过来,秦二夫人有些心酸。 儿子这几天放假一直往医院跑,只怕是爱屋及乌。 也怪自己,轻易受人影响,未经核实就对叶简抱有成见。 这回好了,生生误了儿子的姻缘。 心里想着事,并没有留意不远处杜嘉仪挽着黎夫人手臂,欣喜道:“妈,那边好像是秦修妈妈。” 第六十五章 深仇 自从上次秦老爷子入院,杜嘉仪在医院里遇到秦修,被他冷漠态度气到后,便只在电视里见过他,私下再无相见。 越是如此,她越不甘心。 越不甘心,越发对秦修的一举一动格外留心。 甚至还求着自己在总参的杜父去打听秦修的行程,好方便她追过去。 好在杜父虽然很疼爱自己的小女儿,像这种荒唐请求,无论女儿再怎么撒娇、哀求,他也没有答应。 并怒斥女儿,“他在外交部,我在总参,我与他之间并无工作来往,你让爸怎么去打听?你是嫌我职务太高,想方设法让别人抓住我把柄吗?” 别的事他都可以答应女儿,像这种授人把柄的事,坚决不可能答应。 杜嘉仪没有求得杜父帮助,又不敢跟其母黎夫人说。 她怕自己不顾姑娘家的矜持去追秦修,会被黎夫人责骂。 高傲一辈子的黎夫人,是绝不允许自己的女儿,放下尊严去追一个男人。 哪怕对方是家世顶级的秦修,那也不可以。 黎夫人呢,虽不愿女儿倒着追秦修,但还是希望女儿跟秦修能在一起。 两家家世相当,若能联姻,自然是强强联手。 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见到秦夫人后,她眉心微微皱起,“确实是你秦伯母,她怎么在医院呢?手里好像还提着保温杯。” 难不成是,秦家有长辈生病了? 杜嘉仪早就迫不及待想要过去问候秦母,但又惧于黎夫人的权威,不敢过多表露自己的急切。 手不自然地把长发挽到耳后,端庄道:“有可能,妈,我们要不要过去问问?” “是该打声招呼。”黎夫人脸上露出优雅得体又不失傲气的笑容,“走吧,过去问问。” 两母女举步走过来,眼看着还有二三米远,便看到秦修提着一袋的药,大步流星走到秦二夫人面前。 杜嘉仪挽住黎夫人的手,蓦然一眼,水汪汪的眼里迸出灼灼光芒。 是他! 她竟在医院遇见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嘉仪。” 耳边,传来其母黎夫人冷沉的声音,有如一盆冷水,瞬间浇灭她内里燃烧的火焰。 她是黎家的外孙女,是杜家的女儿,家世显赫,不能有半点失仪,以免叫人取笑杜家的女儿不自重。 “妈,我……我错了,您别生气好不好。” 意识到亲妈生气,杜嘉仪连忙撒娇求饶,“我保证等会儿一定规矩,绝不给您丢脸。” 这还差不多。 素来疼爱女儿的黎夫人脸色方稍稍好转,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好真指责女儿,见她知道自己错了,那便饶她一回。 “知道就好,再有下回,定不轻饶你。” 黎夫人冷声警告完,方继续朝秦二夫人走去。 秦二夫人正细心叮嘱儿子,“鸡汤,我特意吩咐厨房去了鸡油,清爽滋补很适合老先生喝。” 接过保温杯的秦修说了声“谢谢妈”,“您有心了,您在这里等我,我把鸡汤送给叶简后送您回家。” 如今叶简回来,定有许多贴心窝子的话要与余叔、傅爷爷说,他一个外人就不便留下来打扰了。 秦修素来知进退。 秦二夫人听到叶简回来,心头顿时一紧,“修儿,你还念……” “妈,她跟夏家老六订婚了。” 秦修低声却很有力量地打断,“我跟她现在只是朋友关系,真要往深里说,她还差点认了我家做干亲。” 是了。 当时她嫌弃叶简家世低,不配跟儿子一起,婆母提出认叶简为干亲时,她是举双手赞成。 唉,何曾想,人家转过身便成了傅老先生的亲孙女呢。 家世、模样那是样样配得上她儿子。 都是命啊。 明明秦家与傅家关系好,两家又挨得近,修儿还经常去傅家串门,便是按戏文里的套路,两家那是门当户对的好姻缘。 偏生因自己生生断了姻缘,转而让夏家把叶简给娶走了。 “好,妈不说了,你快去把鸡汤送给叶简吧。” 走近的杜嘉仪正好听到这句话,瞬间,心里头的炉火“轰”一声点燃,烧到她双眼赤红,神情都显狰狞。 又是叶简! 她都跟夏今渊订婚了,怎么还来招惹秦修! 如今还劳驾秦伯母都放下身段,吩咐秦修给她送鸡汤。 叶简! 该死的贱人! 她给秦家、秦修施了什么妖术,让秦修如此看重她! 炉火边的杜嘉仪咬紧牙关,心里头的杀意像惊天海浪涌动,此时没有别的想法,只想找个无人角落,彻底解决叶简。 只要叶简死了,相信秦修一定能发现自己的好。 这会子,别说杜嘉仪心里杀意滔天,就连黎夫人听到“叶简”的名字,都是恨意与杀意如两股龙卷风,在黎夫人心里升腾。 叶简—— 黎荣欢说过,她的弟弟初海,是被她害的! “嘉仪,马上联系小俊或小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仇人回京了!” 杀父之仇,就由子女来报。 杜嘉仪同样想到了表弟黎俊、表妹黎沁。 若说谁最想让叶简完蛋,当属舅舅膝下的这对双胞胎。 可她联系不上他们。 “妈,他们俩神出鬼没,之前留给我的手机号全成了空号,我没有办法联系上。” 杜嘉仪有些懊恼地说着,早知道还问他们一个邮箱也好。 如今遇到大事,都不能及时联系上对方。 黎夫人想到这对双胞胎的行踪不定,女儿确实是没有办法联系到俩人。 但有人可以—— “走,回去找你姥姥。” 想到要为亲弟报仇,黎夫人都不想去与秦二夫人见面。 见面有的是机会,但错过找叶简报仇,那就又一次错过了! 杜嘉仪却不想离开,“妈……我们还是……” “嘉仪!” 黎夫人厉声,“走!” 两家联姻急不得,当下报仇才是大事! 杜嘉仪见其母生气,不敢再造次。 很是委屈地咬咬下唇,老老实实跟着黎夫人离开。 没关系。 反正在医院,她晚一点过来守着,说不定能守到。 打定主意的杜嘉仪没有再坚持,随黎夫人离开。 而秦修则提着鸡汤,找到了叶简。 第六十六章 天塌啦 叶简这边正准备下病床。 她心里还惦记着爷爷,如今自己身上该处理的伤全都处理完毕,可以走了。 傅爸其实还想让女儿再休息会儿,奈何女儿跟她爷爷一个犟脾气,根本劝不动。 “慢点,不着急。你爷爷还睡着,没醒,” 见女儿风风火火穿上迷彩外套,那叫一个快速,傅爸都能感觉衣服甩出来的风扑到自己脸上。 余光看到所有的报告放在枕头下,傅爸便伸手去拉。 “爸,我来拿。”叶简更是眼疾手快,右手抢先把装着她所有报告的ct胶片袋拿在手里。 这里头的报告要被傅爸看到,夏队只怕此生都别想进傅家大门。 那是连门边都休想摸到。 因担心傅爸拿到报告,叶简出手难免猛了些,牵扯到右肩脱臼位置,针尖似的密集酸痛扎到她暗里打了一个激灵,连脸上的笑都略显僵硬。 好在脸是肿着,笑容再僵硬也瞧不出异样。 还反应很快,转离傅爸的注意力,“……得辛苦您给我拿包才成。” 傅爸也就没有多想,笑着弯下腰提起叶简带回来的迷彩包。 “呼……” 看着傅爸弯腰的叶简轻轻松口气,还没有完全把气息吐出来,走进来的护士看到叶简站着,立马提醒,“你左腿缝了三针,站着的时候尽量用右腿着力。” 提着包站直身子的傅爸闻言,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脸色,顿又沉下来。 “我女儿左腿缝针了?” 叶简:“……” 双手合掌,护士小姐姐,求您别说了! 天会塌的! 忙着给别的病人换药水的护士压根没有看到叶简的拜托动作,出于对病人的负责,再三提醒。 “嗯,缝了三针不算严重。她右肩脱臼也需要静养,年纪轻轻落下习惯性脱臼的毛病。” “……” 叶简就看着傅爸的脸色从沉冷转到森冷,两眼更是寒气腾腾看着自己。 呵呵。 呵呵。 “爸,咱不气,容易气出三高。”叶简是赔笑到脸都要僵了,止血的嘴角又一次裂开冒出点点血珠子。 傅爸拧着包的手紧到关节都‘嘎嘎’响,怒气是堪比火山爆发。 可又看到女儿那惨兮兮的模样,傅爸到嘴的怒斥又生生哽下。 用力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傅爸咬牙切齿道:“找不到这小子,我晚些时候找他老子算账!” 啊! 叶简傻眼。 这怎么还扯上夏爸了。 秦修就在这个时候提着鸡汤走进急诊室,敏锐发现傅爸处在低气压中,那眼神更似要刀人般。 动怒中的傅爸一身军威是不比夏爸弱,这让秦修心里不禁直打鼓。 用眼神询问叶简,“余叔怎么又生气了?” 叶简轻轻晃了晃胶片袋,秦修秒领会。 还是因为叶简的伤而生气。 他可以不替夏今渊再说好话,但为了叶简,他得站出来劝劝余叔才成。 “余叔,我妈吩咐厨房给傅爷爷熬的鸡汤,等会让叶简伺候傅爷爷喝下。” 有秦修在,傅爸把怒火收敛住,温和道谢,“有劳你妈妈了,等老爷子手术后,我再带简儿登门谢谢你家对老爷子的照顾。” 秦修把鸡汤递到叶简手里,文质彬彬回道:“我们两家的交情,您何须客气。” “对了,叶简,鸡汤你也可以喝点,伤这般重,又没有及时处理就赶到医院,孝心可嘉,但也要照顾好自己。” “好不容易休假回家,把身上的伤全养好,别落下什么后遗症让余叔同傅爷爷担心。至于别的事,回头再说吧。” 这是在提醒傅爸,叶简还伤着需得静养。 至于别的事——如怎么收拾夏今渊,以后再说吧。 要不说秦修很讨长者们喜欢呢。 一番话是说得既在理,又处处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提点到位,且不过分插手、越界,听着心里都熨帖。 傅爸最终还是被劝动了,没有对女儿说重话。 唉。 他闺女太能忍了。 也是怪他,女儿出生都不知道,害她打小受尽白眼,又没有人替她撑腰,把所有的委屈全咽下,忍下,就这样把性子给养成了。 再看到女儿怯生生站着,那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傅爸心里一软。 算了。 女儿也是怕自己生气,才好意瞒着自己。 如秦修所说,好不容易休假回来,还带着一身的伤,他这个当爹的理应照顾好女儿。 抬手揉了揉叶简的头顶,傅爸叹气,“爸的傻闺女,你要多疼疼自己,少疼疼别人,知道吗。” 叶简见傅爸神色彻暖下来,万分感激看了秦修一眼后,朝傅爸乖巧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秦修见此,也不禁微微笑起来,告诉傅爸说他有事要离开。 他没有提自个亲妈还等着自己,以叶简还需要照顾为由,谢过傅爸相送。 又很细心将两父女送到老先生的病房门口,才把他从药房里为叶简取到的药,递给叶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怎么用清单上面都有,如果有发烧一类,需要及时就医。” 如普通朋友般交待几句,秦修这才离开。 傅爸站在老先生的病房门口,看着背影挺拔如青竹的秦修,暗里点头。 修儿这孩子,确实不错。 余光见女儿也在目送秦修,傅爸道:“修儿这孩子做女婿,也不错。” 叶简没有反应过来,因怕惹傅爸生气,自然是顺着话往下说,“确实不错,爷爷也很欣赏他。” 自己也是见过秦修面对他国恶意质问时,从容不迫挡回去并寸步不让的威仪,令人折服。 那样的秦修担得起大国门面! 傅爸见女儿傻愣愣的没有反应过来,干脆挑明,“做我的女婿怎么样?” 叶简全身寒毛都炸起:“……” 完了。 完了。 夏队,你未来岳父已有换女婿的念头,你下次休假回家,好好想想怎么哄未来岳父回心转意吧。 叶简尬笑着想再解释,傅爸却不给她机会,轻轻推开病房门:“不是来看你爷爷吗?进来吧。” 病房是套间,外面是两名警卫守着,见到傅爸、叶简进来,连忙敬礼。 老先生虽说已退休,但仍参与一些重点科研项目,故而,上面是派了警卫二十四小时守着,保护老先生的安全。 叶简给警卫回了军礼后,顾不上自己腿上刚缝过针,几步并作一步飞快走进病房。 叶简看到白发苍苍的老者吸着氧气,精神不济、很是疲倦地躺在床上静静睡着,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第六十七章 不放过 叶简站在病床前,声音很轻很轻地喊了一声“爷爷……” 不敢太大声,生怕惊醒好不容易入睡的老先生。 傅爸是舍不得女儿哭的,见老先生入睡很沉,示意女儿先出来。 “都是老年人病,你啊不必太担心。医生说老爷子这两年的身子骨将养得很好,动完手术后也能很快恢复。” 老先生之前就因摔跤导致骨髋骨折,动过一次大手术。 也正是那一次的手术,老先生在孙女叶简、外孙黎堇年的劝说下,更加注重保养。 偏偏这回警卫员小余回老家结婚,傅老先生觉得就十几天,没必要重新委派警卫过来,身边才无人盯紧。 叶简又细细看了爷爷的检查报告。 如傅爸所说,老人家身体各方面都还可以,只等着明天进行心脏搭桥手术。 彻底松口气的叶简抹去眼角边的泪水,“爸,我想到里面陪爷爷,可以吗?” 她想多陪陪疼爱自己的爷爷,一步都不想离开。 傅爸一点都没有办法拒绝女儿的请求。 傅爸温和答应:“好,你也累了,到房间里睡会儿。不许一直守着,好好睡觉。” 叶简刚点头,里面守着的警卫喊了一声“老先生”,叶简“蹭”地从沙发里站起身,包着围巾冲进病房里。 刚醒的傅老先生只觉眼前有什么东西闪过,下一秒,他的乖孙女便扑到病床边,跟葫芦娃似的声音哽咽喊着“爷爷”。 可把傅老爷子高兴坏了,“我就说迷迷糊糊听到我大孙女在喊我,还当是做梦呢,没想到还真是大孙女回来。” 休息一个多小时的老先生精力恢复很多,声音亦是朗朗,不见一丝病态。 看到许久没有见的孙女,老先生都觉得自己无需动手术,能直接出院。 “对不起爷爷,是我吵醒您了。”泪眼婆娑的叶简很是自责,“您要不要再睡一会儿?我陪着您。” 精神抖擞的老先去摆手,大笑,“不睡了,不睡了,爷爷这把老骨头睡太久会发霉。哎哟,大孙女再坐近些,让爷爷看看有没有瘦。” 又见叶简小脸用围巾包着,老先生还笑着打趣,“怎么还把脸包住呢?不会是瘦到脸上没有什么肉了吧。” 叶简都敢把围巾取下来。 还是傅爸道:“爸,简儿训练期间受了点伤,您做好心理准备,别吓到。” 瞒肯定是瞒不住。 与其让老爷子手术后见到,不如手术前知晓,风险反而更小。 遂,当夏新会得知儿媳妇叶简已在医院,匆匆赶来的他推开病房门,就听到傅老先生语重心长道:“把你训练成这样,大孙女,不如听你爸的,咱们换女婿吧。” 夏新会扭头,对同自己一道来的老杨道:“我现在负荆请罪,会让老先生跟亲家消消气吗?” 这…… 杨老板擦擦汗水,认真提议:“能听出老先生和傅工怒火很深,咱俩一起吧。” 他已经接到夏今渊关于女兵青鸟在此次冬训的评级报告,其中,自然有详细写出青鸟身上有多少处伤,伤情又如何。 他看到这份报告后,后背直接冒冷汗,第一时间找到老夏,赶紧让老夏一起想想办法。 夏新会虽然位高,但关于叶简的报告,同样不能随便看到。 但老杨告诉他后,为儿子操碎心的夏新会第一反应是:要出大事了! 赶紧火急火燎赶往医院。 杨老板同样很上心,也陪着一起过来。 陪得好啊,正好一起向老先生、傅工赔罪。 外面值守的警卫看到肩章上金芒耀眼的两位首长,站在他面前齐齐深吸口气,又相互看了一眼,彼此点点头后,一起走进老先生的病房。 警卫都不禁深吸口气,感到了一丝紧张。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后,紧闭的病房门重新打开,两位首长一前一后走出来。 夏爸站在医院门口,紧握住杨老板的手,“老杨,刚才辛苦你了。幸亏你在,不然,老六那女婿身份真要被换。” “都是我的兵,我自然要出面。”杨老板并没有完全安心,“等老六休假,好好给傅家请罪才成。” “这是自然。”夏爸点头,眉眼很是严肃,“把自己未婚妻弄成这样,都不需要劳驾亲家出手,我先揍他半死。” 亏他前几天还跟亲家保证,老六会照顾好叶简。 这不,没几天就打脸了。 夏爸坐到车里,还心有余悸。 这小子,差点把媳妇都弄丢了! 等他回来,好好跪到亲家面前请罪。 仅跪着还不成,还需要做点别的什么才成。 -- 黎家 小黎老夫人依旧把乌青的头发盘到脑后,梳着旧式发型,发髻别着一根种水碧绿的发簪,穿着香云纱旗袍,坐在精雕而成的黄花梨木沙发里,正给黎老爷子生前养着的八哥喂食。 小小的,纯手工打造的小银勺挑了点小米,放到繁纹精致的小银碗里,那八哥吃了两口,扯着嗓子喊,“黎爷您安,黎爷您安。”熟悉的请安声,可惜物是人非。 黎家的擎天柱黎老爷子已经走了。 小黎老夫人听着声声“黎爷您安”,再看看处处透着贵气,却清冷到像一座座坟墓的黎家,不禁悲从心中来。 “人走茶凉……老爷,您若还活着早就替我们儿子报仇了……” 想到死去的儿子,小黎老夫人脸上悲凄更甚。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经历丧子之痛。 更没有想到自己一把年纪,竟落到要看原配所出两子脸色过日子的地步。 二楼,传来有人下楼的脚步声。 小黎老夫人立马收起脸上悲色,抬起那双年轻时便把黎老爷子迷到床上的眼睛,朝继子黎荣天露出慈祥的笑。 “荣天,马上到晚饭时间,你还要出门吗?” 黎荣天,黎老爷子原配之子,更是叶简那位早逝姑姑傅余安的丈夫。 见到继母对自己露出讨好的笑,黎荣天冷漠点头,“嗯,昊昊给小馨准备了回国接风宴。您上了年纪,大冬天不宜外出,就在家里用餐吧。” 黎老爷子在世前,黎荣天因惦记老爷子手里的人脉,很愿意当着老爷子的面,孝敬这位爬床上位的继母。 如今老爷子走了,黎家由他说了算,哪会再给继母好脸色呢。 冷冷说完便走出黎家,正好在门口与赶回来的黎成兰两母女迎面遇上。 第六十八章 针锋相对 黎荣天与黎成兰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感情并不深厚。 甚至称得上彼此厌恶。 原因无他,小黎老夫人当年带着一双儿女,跪在黎家主宅面前,害得怀孕六个月的大黎老夫人当天便流产,黎荣天就站在院子里亲眼看着一盆盆血水端出来没多久后,产婆又抱着他早产便断气的妹妹出来…… 等到大黎老夫人过世下葬当天,黎老爷子便把外室接入主宅,住进发妻的房间,就连外室所出的一双儿女全都入住主宅。 黎荣天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更记得当年黎成兰站在他面前,指着他鼻子让他以后识相点,惹她生气,便让他滚出黎家。 兄妹俩擦肩而过的瞬间,黎成兰似想到什么,猛地回头,冷声质问,“大晚上的大哥这是要出门吗?” “我妈年纪大,你这当儿子不留在家里伺候她老人家,爸要泉下有知,只怕会骂大哥是个不孝子。” 被指责不孝的黎荣天转过身,嘴角噙着没有什么温度的笑,若有所指道:”“你想当孝女,我不拦着,你可以说服你妈,让你全家都住进黎家陪着她,伺候她。” 不孝子? 一个爬床继室,要不是他还要做戏给老爷子下面的人看,让那些人觉得他是个念旧情的,他早就把她赶出黎家主宅了。 哪里还轮得到黎成兰对着他指手画脚。 黎成兰闻言,气到心口一梗。 她怎么没说过? 可她家那位算计一辈子的老母亲就是不点头。 说什么她儿子没了,还有孙子黎俊,自个一个出嫁女拖家带口住回娘家,会惹得俊俊生气。 说白了,在她娘心里,女儿嫁得再好,也比不过她的儿子、孙子。 面对黎荣天的阴阳,黎成兰哪会认输,皮笑肉不笑的顶回去,“大哥倒是提醒我了,改明儿我领着小源住回老宅,还望大哥、大嫂不要赶我们母子走。” “毕竟啊,我家小源也是姓‘黎’,不是什么外姓人,比大哥你的大儿子黎堇年更向着黎家。” 小源,黎源,是黎成兰的小儿子,比杜嘉仪小一岁。 黎荣天继室所生的儿子黎昊,跟黎源关系还不错,反观跟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黎堇年关系平平。 “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妈点头,我跟你大嫂没意见。”黎荣天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便举步离开。 到了车上,早早在车子等着的妻子钟静芸柔声道:“成兰又同你吵什么?还是说,又想从老夫人手里拿点什么东西走?” “没什么,不过就是想住进黎家罢了。”黎荣天嗤笑一声,言语里尽是轻蔑,“她到现在还想着老爷子生前留下的人脉,想给她小儿子铺路。” 钟静芸虽说是小黎夫人介绍给继子黎荣天,为的是有个熟人盯紧继子,一有风吹草动,可以及时告诉她。 早两年钟静芸没有怀孕时,确实是帮着小黎老夫人盯紧自己的丈夫。 可等生了儿子黎昊,又生了女儿黎馨,心自然而然便帮着丈夫,与小黎老夫人离心。 闻言,钟静芸也不禁冷笑一声,“住进黎家?第一个不同意的就是老夫人。” 黎源姓‘黎’又能怎么样? 真以为冠姓‘黎’就能得到老爷子生前留下的人脉? 呵。 在小黎老夫人心里,真正的亲孙子只有黎俊,老爷子生前的人脉、遗产都得给黎俊才对,就连亲孙女黎沁都要排后。 黎荣天对小自己十来岁的继室也是极为宠爱,见她生气,笑道:“不必跟一个小三的女儿一般见识。我们不如学学黎荣欢,隔岸观火,她们母女自己去斗法吧。” 斗个你死我活,省了他暗里收拾小三继母,更不会落下苛刻对待父亲遗孀的污名。 夫妻两人便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又聊到了儿子黎昊,钟静芸目光微地闪了闪。 柳眉颦起,忧心忡忡道:“昊昊今年也老大不小该成亲了,每每我说到亲事,他便说大哥堇年没有成亲,他当弟弟的不好抢在大哥前面成亲。” “荣天,要不我们替堇年相门好亲事,总不能因为他而耽搁咱们儿子啊。” 提到自幼养在傅家的长子黎堇年,黎荣天瞬间没了什么好心情。 不过…… 手伸出来搂住自己继室的肩膀,黎荣天道:“你啊,把心好好收着。昊昊是我最疼爱的儿子,黎家的一切我都会留给他。” “至于那不肖子……” 黎荣天眼里闪过冷色,无情道:“对我这个生父成见深,又一心向着傅家,我手里头的东西,他休想得到半分。” “他的亲事,你我不必理会,他的一切跟我们黎家没有任何关系。你无须操心。” 是在告诉妻子,她那点小心思大可不必有。 在他心里,长子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比不上小儿子半根手指头。 钟静芸确实是担心黎堇年会跟自己儿子争取家产,这才借着儿子黎昊的亲事,试探丈夫的态度。 听闻丈夫说不会给他留半点,瞬间放下心。 又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小心眼,失了温厚,“该给的还是要给,堇年不跟家里同心,我们做长辈的哪能真跟他计较呢。” 外人若知道,不得说她这个继母无情无义。 可不能因黎家一枚弃子,而坏了她的名声,进而影响昊昊、芽芽议亲。 高门大户的内里哪怕全是脏的、臭的,但在外头须得一团和气,彰显家风清正。 “呵,老爷子生前就说过他不是我们黎家人,我们又何必替他打算。不提他,晦气。” 黎荣天一锤定音,不欲多谈自己不满的长子。 手机响起,是家中佣人小芳私藏的手机号,一般为紧急事情,才会联系自己。 松开搂住妻子肩膀的手,黎荣天接通。 小芳的声音极轻极轻传来,“老爷,我听姑奶奶说,杀死小老爷的凶手回京了。” 说完,便结束通讯,生怕被小黎老夫人发现。 黎荣天脸色握紧手机,脸色阴晴不定。 他没想到老爷子都死了,小黎老夫人两母女还不安分,还想给黎初海报仇! 报仇? 她们有那个本事吗? 黎荣天沉思几秒,拨通黎成兰丈夫杜国强的手机。 ? ?我的小伙伴,黎家得写啊,因为这一家会牵出一张巨网,会让我们青鸟立下大功的巨网。 第六十九章 各有小九九 彼时,黎成兰正与其母小黎老夫人说着悄悄话。 “妈,你赶紧联系小俊或小沁,不管那姓叶是不是凶手,宁肯错杀,也不能放过!” 这就是黎成兰的狠。 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人。 况且叶简还妨碍她女儿嘉仪的亲事,更需要借黎俊、黎沁两姐弟的手,除之而后快。 除此之外,黎成兰还有别的私心。 除掉叶简后,万一被夏家查出来,东窗事发,通缉的也是两姐弟,跟杜家没有半点关系。 两姐弟被通缉,日后肯定不能再回国,她就有机会劝老母亲,把老爷子生前留下的一切全给黎源。 可谓是一箭三雕! 黎成兰如是在暗里计划着。 奈何,小黎老夫人也不是个吃素的。 小俊是她最后的念想,怎会让他轻易露面呢。 行凶之事更不能脏了孙子的手。 面对女儿所言,小黎老夫人抹眼泪,“小俊还是个孩子,他哪能做这些事啊,成兰,妈能依靠的只有你啊。” “凶手是谁,女婿查清楚了吗?若是查清楚,确认凶手是谁,你能不能让女婿出面啊。” “妈是真没有法子了,如今每晚闭上双眼,就看到你弟弟一身血泡在冰冷冷的海水里,哭着求我要替他报仇。” “成兰,妈求你了,妈跪下来求你……” 说着,小黎老夫人也不怕女儿折寿,当真跪下来。 杜嘉仪吓到喊了一声,“姥姥”,便赶紧从沙发里窜起身,搀扶起小黎老夫人。 人都跪下了,小黎老夫人哪肯起来,“嘉仪,你小舅舅生前最疼你了,你快跟姥姥下跪,求求你妈吧。” 杜嘉仪怎么可能会跪。 见她妈脸色阴沉到能拧出水,杜嘉仪眼珠子微一动,怯道:“姥姥,这些是大人之间的事,我……我哪能插手啊。” “您同我妈说吧,我先走了。” 她还惦记着医院里的秦修,给小舅舅报仇这种事,交给大人就好,她又解决不了。 遗传黎家人凉薄、无情的杜嘉仪不再管还跪着的小黎老夫人,脚步飞快离开。 黎成兰没有阻止女儿。 这会子女儿留下来确实不方便。 她起身亲自搀扶起给自己下跪的生母,“妈,您给我下跪有什么用呢?谁是杀死初海的凶手,黎荣欢早就查清楚了。” “那日在医院他都亲口告诉您跟爸,事情的来龙去脉一清二楚,还让老杜查什么?” 也是那日,黎荣欢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出来后,生生把第二次中风的黎老爷子给气到一命呜呼。(第一部的5270章报应不爽) 可事后,并没有人再去追查。 黎老爷子没了,黎初海死了,黎家长子黎荣天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小三生的儿子,而去调查军部的事。 黎荣欢就更不会了。 因为啊,黎初海回国受死,还有他推波助澜的份。 小黎老夫人也求过老爷子生前的人脉,诚如她自己所说——人走茶凉。 加之又有黎荣天暗中打过招呼,说黎初海是绳之以法,并非死去私仇,黎系一派的人更不可能去调查了。 小黎老夫人唯一盼着的就是女儿黎成兰和女婿杜国强。 可现在看来,女儿也是靠不住。 失望至极的小黎老夫人坐回沙发里,单手扶着真丝绣花扶枕,按了按眉心,疲倦道:“好,妈知道了。” “你也不愿意给初海报仇,终归是不想连累女婿。妈能理解,你是出嫁女,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娘家有事你确实可以不用帮忙,以免让你为难。” “报仇的事,我自己来想办法。我有些累了,你走吧。” 黎成兰还是很愿意哄着生母,自以为很体贴给生母按揉肩膀,叹气,“妈,报仇的事急不来,你也别累着自己。” “最近大哥、大嫂事多,我让小源跟嘉仪住到黎家,伺候您吧。” 不想付出,只想得到,小黎老夫人压着想要抽女儿一记耳光的冲动,轻轻地拍了拍还在给自己按揉肩膀的手。 道:“你有心了,妈如今是寄人篱下,不好答应,回头我问问你大哥。” 两母女一阵交锋,谁也没有落着好处,带着怨气离开的黎成兰走出主宅后,站在中式庭院中心,回头,目光阴森落到出自大家手笔的“黎宅”两字身上。 尤为不甘心地低喃,“妈,您没有我,看您能坚持多久!” 主宅里,小黎老夫人更是把抱枕狠狠摔在地上,眼帘下耷的双眼迸出恨意,“一群白眼狼!” 骂完,小黎老夫人转身回到自己房间,打开暗格里的保险柜,拿出一支手机。 拨出一组在国外的陌生号码。 几秒后,小黎老夫人阴恻恻道:“害死初海的凶手回京了,你尽快派人过来处理。” …… 医院,老先生在药水的作用下,又沉沉入睡。 叶简便让已经在医院守了几天的傅爸先回家,“爸,您回家歇一歇,爷爷我来照看。” 傅爸拒绝,没有一丝商量余地,“医院有警卫值班守着,我也没有累到。更需要休息的是你。” “听话,赶紧回丹桂园,明儿再来医院陪你爷爷也不迟。” 想到女儿身上的伤,傅爸又是阵阵难过,“爸只盼着你好好的,别让爸担心。乖闺女,快回去吧。” 叶简最见不得傅爸难过、伤心。 见他声音都有些哽咽,叶简都慌起来,“好好好,我回去睡,你千万别哭……” 回家就把自己老爸惹哭,罪过罪过。 傅爸见女儿答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这才对,爸开车送你回家。” 这回轮到叶简不愿。 都晚上九点,傅爸送她回家,再从家里赶回医院,多麻烦。 自个打车就成。 傅爸这回倒没有再坚持,他担心自己再多说,女儿干脆不走,留在医院陪老先生。 直到叶简坐上电梯,隔着电梯的防爆玻璃门,看到站在外面的傅爸笑意不减,叶简觉得自己好像被骗了。 也罢。 还是别让他担心。 先回家小睡,睡醒后再来医院陪爷爷。 打定主意的叶简便提着迷彩包,穿过医院绿化带,往大门方向走时,身后传来紧跟她的脚步声。 ? ?我的社会人脉,红星又开始pk啦,千万别囤文啊~ 第七十章 欠收拾 叶简对跟踪是相当敏锐。 前世是为了逃避叶盈对她的追杀,是以当下的环境里,逼得自己练出一身危机来临之际能够迅速做出反应,并脱离危险的本事。 都成了一种求生本能。 而现在,经过一系列特殊训练的她,对身边的人、环境、事物是否存在危险,有了更加精准的判断。 而眼前,身后渐渐逼近的脚步声,以及有如针尖般实质感的视线,无不在告诉她,来人对她抱有恶意。 “叶简!” 嚼着恨意的声音从耳边刮过,紧随而来的便是对方挥过来的巴掌。 早有提防的叶简身子随意又轻巧往侧面一闪,同时,抓住对方挥过来的手腕,在对方的惊呼声里,反手将人按在在路灯柱上。 杜嘉仪又惊又气,“放开我!叶简,你这贱人放开我!” 原来是许久不见的杜嘉仪。 对她,叶简素来没有什么好印象。 表面大度有礼貌,转过身却对但凡没有附和她、顺从她、听令于她的人下手狠毒。 自己之所以被她针对,也是如此。 把她反扣后背的手用力一提,在杜嘉仪痛到惨叫连连的声音中,叶简神情冰冷,凉声警告,“杜小姐,我的耐心很有限。我也不是那些被你欺负,还不敢声张的人,再莫名其妙针对我……” 不仅把她的手腕反折,叶简还单膝抬脚,狠狠地压死杜嘉仪的腰肢,“我不介意把你手脚弄断。” 莫名其妙再三针对,真的很烦! 叶简本就是一个不喜被打扰的性子,杜嘉仪几次莫名针对她,已是让叶简的耐心殆尽。 再加之知道表哥黎堇年小时候多次被杜嘉仪兄弟姐妹欺负,叶简对杜嘉仪更加没有什么好脸色。 以前看在其父亲杜国强与夏爸共事,她不想给夏爸惹麻烦,面对杜嘉仪言语上的挑衅,多选择无视。 不过是听她几句阴阳怪气,绵里藏针的话,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如今不成了。 都上升到动手,岂能再惯着? 杜嘉仪还在拼命挣扎,试图从叶简的钳制里脱身。 这贱人的手劲怎么如此大! 几番挣扎未果,又听到叶简说要断她手脚,杜嘉仪只觉自己的尊严受到莫大的挑衅、侮辱。 她自记事以来,就没有人敢这般威胁她! 更是气到破口大骂,完全没有外面的知礼、温顺的模样,若是被秦修母亲看到,定要大跌眼镜。 “贱人,你敢威胁,我爸要……唔……” 叶简没有给她继续骂下去的机会,单手按住她后脑勺往侧边一拧,就把杜嘉仪的脖子给卡到寒气刺骨的路灯柱子上。 卡到杜嘉仪声音戛然而止不说,连呼吸都很困难。 此时,从来没有吃过亏,更没有被人按到地上摩擦过的杜嘉仪,不是感到害怕,而是怒火燃烧得更旺。 啊啊啊啊! 气死她了! 气死她了! “贱……贱人,得罪……我,我……我不会……放……放过……你!杜家……黎……黎家……不会放……过你!” 明明已经喘不上气,杜嘉仪依旧跟以前一样的傲慢、无礼,甚至还能继续对叶简放狠话。 她可是杜家千金,父亲身居要位,走到哪里受人尊敬。 她的妈妈是祖上雄踞一方的黎家千金,生来就是人上人,而自己,更是杜、黎两家最得宠的孙辈,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叶简这个才飞上枝头没几天的乡下货,竟这样欺负自己,分明是没有把杜家、黎家放在眼里。 脸色不知道是被气红,还是因呼吸不顺而憋红的杜嘉仪,这会子全凭家世底气,带着瞧不起任何人的傲慢,跟叶简较劲。 偏生,叶简最不怕跟人较劲。 见她还把家世都搬出来,叶简不由轻笑,“杜小姐,我知道你是谁的女儿,更知道你妈妈是黎家千金。” “那又怎么样呢?你跟踪偷袭我在先,还试图殴打现役军人,杜小姐,事情要闹开,你父亲能保你无事吗?” 家世? 家世可不是她杜嘉仪无法无天的护身符! 她若敢闹大,自己奉陪到底! 前方传来几道脚步声,是两名刚下班的医生正有说有笑走过来,叶简不欲让人瞧见,遂,松手放开杜嘉仪。 重获自由的杜嘉仪单手扶着冰冷刺骨的灯柱,大口大口地呼吸,冷空气灌入嘴里,刺激到喉咙,顿令她不禁连连大声咳嗽。 走过的医生们见她弯着腰,有些痛苦地咳嗽,出于职业本能停下来询问怎么回事,需不需要帮助。 杜嘉仪却不认为他们是一片好心,反而认为她的狼狈被人瞧见,抬起咳到泛红的双眼,怒喝,“滚!” 被骂的医生:“……” 都是什么人。 好心好意过问,反而招来怒骂。 脸色微沉的医生又看了眼叶简,再看看骂自己的女孩,瞧着像是两人在吵架,见没有什么大问题后,两名医生这才离开。 叶简也准备走。 她还要回家早点歇息,明儿好早起来陪爷爷。 杜嘉仪哪里肯轻易放过叶简,见她要走,面目凶狠的杜嘉仪捡起一块石头,朝叶简头上砸去。 去死吧,贱人! 欺负完她,还想离开,做梦! 此举彻底把叶简惹毛。 她甚至没有回头,直接抬起没有缝针的右腿,一脚踹中杜嘉仪的小腹。 只见,身高大约在165左右,注重身材一直把体重控制在九十五斤的杜嘉仪,跟个小炮弹似的“咻”一下被叶简踹倒。 当场就整个人狠地砸到全是枯草的草丛里,后背、臀部着地,当场就让杜嘉仪疼到声音都发不出来…… 叶简还只用了二成力。 出腿间,她就考虑到为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不想把人真踹出毛病。 饶是只用了二成力,杜嘉仪也遭了大罪。 踹到岔气一时半会不能说话的她,那小脸是惨白惨白的,大冷天洁白的额头还有细密汗水冒出来。 可见啊,是真疼狠了。 叶简走近,目光冷冷地居高临下看着小脸泛白的杜嘉仪,凉声说:“杜小姐,下次见面,你最好给我放老实点。” 第七十一章 一起教训 这番话落在杜嘉仪耳中,哪里是什么警告,分明是奇耻大辱。 向来只有她杜嘉仪警告旁人的份,叶简这个女人,究竟凭什么、哪里来的胆子敢反过来警告她? 就凭她和夏今渊定下婚约,是夏家尚未过门的未婚妻吗? 夏家? 夏家见了黎家,也得客客气气! 杜嘉仪一手按着小腹,踉跄着撑起身,眼底翻涌着狠戾死死盯住叶简:“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威胁我?” “若是夏家知晓,你背着夏老六私下勾搭秦修,我倒要看看夏家还容不容得下你这般水性杨花的……” “啪!” “贱人”二字尚未出口,叶简骤然扬手,一记耳光狠狠甩在杜嘉仪脸上,硬生生截断她的污言秽语。 神色冷沉,声线冰寒:“嘴巴给我干净点。” 再度挨打的杜嘉仪彻底疯了。 叶简这贱人,又打她! 往日在外表现得落落大方、端庄大气的杜嘉仪,此刻理智荡然无存。 声音尖锐吼着扑向叶简:“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此刻的杜嘉仪早没有惯会装的乖巧,更没有以往借刀杀人的精明。 因为,她发现自己借刀杀人根本杀不到叶简身上。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就让惯会伪装,处事阴险、喜欢背后捅刀的杜嘉仪彻底失去理智。 早已没有半分世家贵女仪态的她,整个人就是一疯子,张牙舞爪地伸手去抓叶简的脸。 一定是这张脸勾引了秦修! 那就毁掉她,看她拿什么来勾引男人。 留着尖锐指甲的手,是发狠朝叶简的脸上、双眼抠去。 而叶简眼里,抓脸、抠眼、揪头发如同小学打架,毫无杀伤力。 轻轻松松闪开,连衣角都没有让杜嘉仪摸到。 赶来医院的黎夫人看到女儿疯了般的举动,险些当场气得晕厥过去。 她在家里没有看到女儿踪影,心中猜到女儿很有可能不顾体面跑来医院寻秦修,便心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眼下没撞见女儿低声下气倒追秦修,反倒看见自家女儿像个疯子似的在外与人厮打,全然忘记自己教给她的教诲! 若是能打赢也罢,好歹不至于丢尽脸面。 偏偏杜嘉仪不堪一击,被对方轻轻松松一个过肩摔摁在地上,半点还手之力都无,只剩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 “秦修哥本该是我的,你凭什么站在他身侧,凭什么能得他另眼相看?” “你这么喜欢勾三搭四,怎么不去夜店交际花卖身!” 黎夫人气得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听听,说的这是什么话! 这要被外人听去,只会说她黎成兰养出来的女儿,没有半点姑娘家的矜持,舔着脸倒追一个男人。 还有夏家老六那乡下出身的未婚妻! 好得很啊! 明知嘉仪受了委屈,竟然不知道让一让嘉仪! 是摆明没有把杜家、黎家放在眼里! 亲眼目睹女儿被叶简狠狠摔倒在地,黎夫人顾不上先搀扶杜嘉仪,满腔怒火直冲上前,扬手便要往叶简脸上扇去。 “今日我便替你未来婆婆,好好管教管教你这个不懂规矩的野丫头!” 这母女二人竟是一路心性,只许自己肆意折辱旁人,还冠冕堂皇地美其名曰教导规矩。 方才无端被人一口一个贱人辱骂,叶简心中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气,眼见黎夫人不分青红皂白冲上来动手,脸色冷得像结了层冰,半点没因对方的身份退让半分。 她一把攥住黎夫人挥来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人狠狠推开。看清来人是黎夫人后,叶简眸底戾气翻涌,冷声呵斥:“黎夫人,管好你的女儿!别放任她像疯狗一样在外乱咬人!” 叶简心底暗自纳闷,她明明特意包扎遮挡了容貌,杜嘉仪究竟是怎么认出自己的? 黎夫人没料到自己素来瞧不上的乡下丫头,竟敢伸手推搡自己,力道之大险些让她踉跄摔倒。 她一时怔在原地,半晌都没能回过神。 另一边,杜嘉仪见黎夫人到场,只当来了靠山。 当即哭哭啼啼从地上爬起来,扑到黎夫人身侧委屈哭诉:“妈,您再晚来一步,女儿就要被这个贱人活活打死了!” “她仗着和夏家有婚约,根本不把杜、黎两家放在眼里,您一定要替我好好教训她!” 在外受了委屈就回家找长辈撑腰哭诉,是杜嘉仪从小到大屡试不爽的手段,从来没有一次落空。 深知黎夫人手段厉害她,躲在黎夫人的身后眼底迸发出阴狠怨毒的光,死死盯着叶简。 贱人,你死定了! 全家最注重颜面的就是她的妈妈。 但凡见有人不敬杜家、黎家,必定出手让那人再无翻身之日。 杜嘉仪为了对付叶简,连自个亲妈都利用上了。 黎夫人到底是阅历深厚,没有立马找叶简算账,而是提醒自己女儿,“哭什么,存心让人笑话吗?把眼泪给我收起来!” 要收拾一个乡下来的,有的是法子! 只是这姓叶的跟她堂姐全家不一样,根本不怕她。 而女儿又在对方手上吃了大亏,自己一把年纪若是硬碰硬,反倒只会落得难堪。 理清要害的黎夫人站稳身形,眼底藏着刺骨寒意,冷冷打量着眼前丝毫不怯的年轻姑娘。 冷声,“叶简是吧,很好,我记下你了。你也给我听清楚,就算你是夏家准儿媳,我照样能逼得你跪在嘉仪面前赔罪!” 尚未正式嫁入夏家便如此嚣张狂妄,她定要让这个小丫头后悔今日得罪她黎成兰。 夏家的大门,她休想踏进去半步! 说罢,黎夫人牵起杜嘉仪便要转身离开。 杜嘉仪本以为母亲会留下替自己出气,狠狠惩治叶简,不承想竟是拉着自己离开。 当即想要挣开母亲的手,黎夫人却提前预判了她的动作,攥得更紧。 压低声音厉声警告:“打不过,骂不过,还想再丢人现眼吗?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听话,妈会给你讨回公道!” 纵使满心不甘,杜嘉仪也只能顺从地跟着母亲离开。 叶简望着母女二人离去的背影,面色始终沉冷。 说到底,她会被杜嘉仪这般记恨针对,除却自己从来不肯对杜嘉仪低头退让之外,还是秦修一部份原因。 她轻轻按了按发胀的眉心,伸手掏出搁置许久的手机,联系秦修。 第七十二章 责任 电话里,叶简没有绕弯子,直接把刚才的事,一一告诉秦修。 手机那端,饶是秦修脾气再温和,再有涵养,这会子眉宇间都透着一股子阴郁了。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杜嘉仪为了他,而去寻叶简的麻烦! 既因他而起,他就有责任把此事处理干净,不能连累辜负叶简。 “是我的过错,给你惹麻烦,我马上来处理。” 不做过多解释,秦修结束电话后没有惊动已就寝的老爷子、老夫人,一个人悄然离开丹桂园,先直奔医院。 丹桂园只有秦老爷子、秦老夫人居住,两老都不太喜欢与儿子、儿媳们住一起,晚辈们有空过来探望探望,吃个饭,聊聊天,便足矣。 一直到晚上近十二点,秦修卷着一身寒气回到家里。 此时秦二夫人已入睡,倒是秦定康大使还在书房处理公务。 见到本应该在丹桂园陪两老的儿子连夜回来,且脸色沉沉,秦定康立马意识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秦定康大使打量着儿子,能让他儿子情绪上脸,怕是出大事了。 “爸,这事还需要妈出面。” 秦修同样直奔主题,“杜嘉仪今晚在医院暗袭叶简,多亏叶简身手了得躲过去。” “什么!” 二楼扶手处,惊醒起床的秦二夫人正好听到,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好端端的嘉仪为何暗袭叶简?” “是不是叶简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惹怒嘉仪那孩子生气了?” 对杜嘉仪,秦二夫人至今还是有好印象。 原因无二,在她面前,杜嘉仪一直表现得大方、得体,处处与人为善。 故而,这会子下意识里便为杜嘉仪开脱。 秦定康大使很不认同,沉声,“小叶那孩子一年四季在部队,能做什么事来得罪杜家千金。” “你啊,不可妄下断语,先听儿子怎么说。” 相反,秦定康对叶简的印象极好,为国家拼命,视满身伤痕为荣誉,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惹事! 反观杜家那位千金—— 不说也罢。 都是别人家的掌心宠,他一个外人不好置喙。 秦二夫人被丈夫一说,想想也是。 一个常年在部队的人,按理来说确实不可能做出得罪嘉仪的事。 那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秦修等到秦二夫人从楼上下来,坐到沙发里后,他冷声肃道:“妈,这事因我而起。” “因你而起?”秦二夫人有些不解,“她们之间的恩怨,跟你有什么关系?” 两姑娘间闹矛盾,还能跟她儿子有关? 无稽之谈! “杜嘉仪认为,我不与她一起都是叶简的原因。”秦修在秦母、秦父的震惊里,拿出一份自己从医院里拷贝的监控。 “医院监控里,清楚记录了杜嘉仪偷袭叶简的起始。” 秦二夫人保养得姣好的脸,顿时失色,“嘉仪……不,不可能,嘉仪那孩子……” 很想替杜嘉仪辩解几句,但自己儿子更不是那等胡言乱语的人,说不出一句囫囵话的秦二夫人最终选择闭嘴。 秦修则不愿同秦二夫人逞口舌之强。 他很清楚自己母亲有多固执,认定嘉仪是个好的,无论外人怎么说,她也不会动摇。 所以,他才会去医院,拿到有力证据,好让秦二夫人看清楚。 把电视打开,秦修将拷贝下来的录像放到机子里,“妈,你所看到的杜嘉仪都是她伪装好的一面,真正的杜嘉仪都在监控里……” 监控里能清晰看到杜嘉仪怎么偷袭叶简,在被叶简收拾后,又如何气急败坏对叶简破口大骂。 “你这么喜欢勾三搭四就去夜店当交际花啊!” “贱人!得罪我杜嘉仪,你死定了!” “贱人!秦修哥是我的,你休想抢走!” 尖锐的辱骂声透过音响,跟山上落石一样,一股脑儿砸进秦二夫人的耳里,砸到秦二夫人头晕目眩。 根本不敢相信监控里那失控如疯子般的姑娘,竟是在自己面前处处表现得体、大方的杜嘉仪。 那可是,她很看好的儿媳妇啊! 曾经她还因儿子的不喜欢,而十分惋惜错过这么好的姑娘。 如今监控告诉自己,真正的杜嘉仪同自己所看到的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秦二夫人目光死死看着被监控清晰锁定,神情扭曲的面孔,感到被欺骗的她直接眼前一黑…… “妈,您现在还不能晕。” 耳边传来儿子秦修极为镇定的声音,冷静又严肃地提醒自己,“今晚叶简的惹事,全因我起,必须得您出面解决。” “不然,我们家无颜面对老先生、余叔。” 对对对! 这事必须要解决,而且得快,绝不能拖。 秦二夫人这些年虽然居家颇多,但毕竟在商海里浮沉过,不缺铁血手腕。 闻言,她深吸口气,眸底寒意沉沉的她颔首,“你说得没错,杜家千金是我招进来的祸事,害得叶简无辜受牵连,明儿我先给她道歉,再去好好找黎夫人聊聊!” 说到最后,秦二夫人的声音里隐含杀伐之气。 能教出一双优秀儿女的秦二夫人,又从不曾给身为外交官的丈夫拖后腿、惹是非,足可见她并不简单。 黎夫人自然也是知道的。 回到家后,电子门还没有彻底合上,黎夫人一记耳光便狠狠甩在女儿脸上。 “蠢货,跪下!” 一记耳光抽下,杜嘉仪的眼神都变得清澈了许多。 半点都不敢反抗,说跪就跪。 刚才在车上,她也做了自我反省。 冷静下来想想,今晚自己的所作所为确实是蠢不可及,大错特错。 知道自己有错,杜嘉仪连跪都老老实实,乖等受训。 黎夫人并没有因此息怒,看着让自己大为失望的女儿,厉喝,“说,今晚你错在哪里?” 错在哪里? 错的地方太多了。 杜嘉仪垂首,低声道:“谋而后动,一招制敌,这是您曾教过我的,而今晚的我过于激进,反而落了下乘。” 确实反省、知错了。 “算你脑子没有完全丢掉。”黎夫人脸色稍霁,到底还是舍不得让女儿吃苦,缓道:“起来吧。” 又见女儿委屈巴巴掉眼泪,黎夫人手指狠地点了下她额头,“别哭了,妈知道你受委屈,明儿去找你肖姨!” “先让肖姨替你出口恶气。” 第七十三章 挑拨 黎夫人能养出女儿杜嘉仪这般睚眦必报、心眼极小又很霸道的性子,她自己本身亦是如此。 可以说,两母女行事做派是一脉相承,如出一辙。 她们会不择手段扫除一切让她们看不顺眼的人,而绝不允许这些人反抗自己。 杜嘉仪见黎夫人替自己出头,一扫脸上的委屈,抹去眼泪,乖张道:“一个乡下货,能劳驾您出手,是她的荣幸。” 瞧,这就是黎氏两母女。 自命清高的她们,伤害别人的时候,还觉得是对方的荣幸。 黎夫人抚摸着女儿乌黑发亮的柔发,眼里寒意阴森,“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就该永远待在她该待的地方!” “还想借婚姻来逆天改命?呵,我便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天意不可为。” 而她黎成兰,就是天意! 次日,黎成兰大清早便带着杜嘉仪找到隐居的肖淑漫。 车子开到半路,便接到秦二夫人的电话。 电话里,秦二夫人声色柔和,没有半点异样,说是与黎夫人许久未见,想约出来一起喝喝下午茶。 杜嘉仪生怕黎夫人拒绝,听出声音后,无声哀求黎夫人。 她跟秦修碰不上面,到未来婆婆面前刷刷存在感,增加印象分也好啊。 此时的杜嘉仪并不知道,当黎夫人点头答应,并约着秦二夫人在肖女士所住的地方见面时,她的噩梦开始了。 肖女士如今居住的地方很偏,远离市区,都到了古城区。 没法子,她上回在外面闹了儿子夏今渊订婚宴,便被夏家警告,敢再露面,立马押她出国。 眼前还有事情没有办完,哪能出国呢? 位置偏,但居住的房子却大,属于前朝皇室子弟用于消暑、度假的四合院。 在路口等秦二夫人后,杜嘉仪喜不胜收,乖巧又落落大方招呼,“谕姨,好久没有见您,我都想您了啦。” 如往常一样,伸手挽住秦二夫人的手臂。 秦二夫人却抬手整理因坐车倚靠而有些凌乱的头发,不着痕迹避开。 微笑道:“是好久不见,但愿我没有打扰到黎夫人与友人相见吧。” 就算有打扰,那不好意思。 关系到自个儿子的名声、颜面,关乎到秦、傅、夏三家交情,她今日必须要早点见到黎成兰两母女。 杜嘉仪还没有发现秦二夫人对她的冷淡,久经名利场的黎夫人却一眼看了出来。 眼神微地闪了闪,欲要细细思量时,秦二夫人很是娴熟,言语流露出朋友之间的随和,又笑道:“你若说打扰,那我也没办法了。” “我啊,今日是带了上好的茶,要与你一起品茗。” 说着,秦二夫人视线淡淡扫过杜嘉仪后,把拿在手里的小罐茶在黎夫人眼前晃了晃。 不仅言语随和,就连举止都很随意。 身为大使夫人,最注重一言一行,绝不能失礼。 唯有在放下心防的友人间,才会放飞一下自我,得到片刻的悠闲。 黎夫人脸上一下子有了深深的笑,“哪里的话,我啊,盼着你天天打扰我呢。”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又十分和谐。 肖女士对两人一起登门,并不惊讶。 早在半个小时之前,黎夫人便给了她电话,说要携秦二夫人一起过来小聚,并且已同秦二夫人约好。 好友的先斩后奏其实让她有些不太高兴。 她现在是避世,不轻易见等闲人,以免被夏新会那个无情无义的前夫逮着,送她出国。 但又想到秦二夫人的夫家,肖女士压下不满,热情接待一同前来的秦二夫人。 三人进去后,一道身影从石头堆叠的墙角后掠过。 很快,夏新会那边就接到便衣的电话,“首长,三号目标家,有人登门拜访。” 接到电话的夏新会声色严肃,“盯紧,务必把他们交流内容全部记下。” “收到!” 便衣颔首,结束通话后立马对目标人物全程监听。 四合院,暖洋洋客厅里,肖女士在说话,“上次与夫人一别,已有数月,夫人瞧着神清气爽,一看便知日子过得不错。不像我……” 秀气细语里,又哀哀一叹,“家不成家,连亲生儿子都不认我这当妈的。” 说罢,肖女士眼里还有了泪花。 杜嘉仪凑过去,拿着手帕轻柔为肖女士拭去眼泪,“肖姨,您别伤心,夏老六早晚会懂您的身不由己。” 有了话头,黎夫人很自然转到叶简身上,“唉,儿大本就不由娘,老六身边又有这么一个不懂礼数的未婚妻,更会有了媳妇忘记娘。” “秦夫人,您说是吧。” 秦二夫人哂笑,“老六那未婚妻,我瞧着还是不错。许是有些误会,说开就好。” 一句话,便让杜嘉仪差点没把手里帕子揪烂。 谕姨前段时间还瞧不起叶简这贱人,觉着她是个到处要勾搭京城世家公子哥,品行败坏的心机女。 怎么这短短时间内,就认为叶简是个好的呢。 樱唇轻咬了又咬,不禁可怜巴巴地求助黎夫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会儿,只盼着她妈妈发力,给叶简在秦二夫人面前上上眼药。 黎夫人一点都不着急。 印象越好,出事后才会失望越大,更能增添对叶简的厌恶。 “夫人怕是不知吧,那姓叶的明里高攀夏家,暗里还同夫人的儿子秦修在医院里约会呢。” “这不,昨晚被嘉仪撞见,嘉仪一时气愤找姓叶的讲道理,劝她做人要厚道,别吃着锅里的,还惦记着碗里的,本是一片好心,谁料姓叶的恼羞成怒,把嘉仪一脚踹倒。” 昨晚的事,那姓叶的如果说出来,肯定是瞒不住。 既是瞒不住,不如由她操控,让秦二夫人知晓,千错万错都是姓“叶”的错。 以秦二夫人身份、地位,她除了叮嘱秦修远离叶简,定不会亲自找叶简问话,以免让人笑话她连儿子都管不住。 黎夫人之所以敢这么颠倒黑白,便是拿捏京城许多贵妇高高在上的姿态,不会轻易失了身份,跟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去对质。 可惜,她的算盘打错了。 脸色沉下来的秦二夫人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肖女士按捺不住了,“她有了我家老六,还想勾引秦公子?她想要干什么!” 黎夫人冷笑,轻蔑道:“自然是想脚踏两条船,把两位出类拔萃的公子玩弄于股掌,不就彰显自己的魅力了?” “风尘女子的作派,当真令人恶心。” 这回,秦二夫人很快接了话,“黎夫人多想了,叶简对我儿子毫无兴趣。倒是贵千金,茶言茶语、颠倒黑白作践他人,深得黎夫人的真传。” ? ?明天见,我的小伙伴们 第七十四章 拆穿 秦二夫人的话,有如狂风卷过平静湖面,顿在黎夫人、杜嘉仪两母女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秦夫人,此话怎么说?”黎夫人沉声,想到秦家,她暂时忍着没有立马撕破脸,沉着脸又问,“还是说,夫人是不是听到某些小人造谣我女儿?” 小人,指的是叶简。 秦二夫人自然是听出来,端起小小的天青色茶盏,优雅浅啜一口。 放下茶盏后,嘴角边弯出淡淡的嘲讽,“说到小人,黎夫人不觉可笑吗?最令人恶心的小人,如今就在我眼前。” 还是给杜嘉仪留了几分薄面,没有指名道姓说出来。 但对杜嘉仪来说,等同指着她鼻子,骂她是小人。 眼泪像珠子般滚落,杜嘉仪颤着声一副受尽委屈又不敢高声语的可怜模样,哽咽道:“谕姨,我做错了什么,您尽管告诉我,我一定改正。” “只求您别听信他人的一面之词,而对我产生误会。我若真是颠倒黑白的小人,我在圈子里哪还有立足之地呢?” “您若不信,可以问问肖姨,肖姨是看着我长大,我是什么性子,她最清楚不过。” 肖女士与黎夫人年轻时候认识,又是几十年的好友,自然向着好友的女儿。 闻言,肖女士打起圆场,“是啊,秦夫人,嘉仪这孩子最规矩、讲理了。偶尔也会耍小性子,那都是姑娘家受委屈,心里难受得要发泄出来。” “但要说她去作践他人,绝对不可能,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要不,找到说嘉仪坏话的人,当面对质。” 不如趁此事,让自己能跟老六媳妇见见面。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已经见了老夏,也该见见婆婆了。 姑娘家面子薄,自个放软身段,求她出面,在老六面前说说老话,说不定老六看在自己媳妇的面子上,原谅她这个当妈的。 肖女士在心里如是盘算着想。 可这事,哪能当面对质? 黎夫人暗里扫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好友。 出的什么馊主意! 当面对质,吃亏的是女儿嘉仪,更会加深秦二夫人对女儿的误解! 也怪嘉仪昨晚鲁莽,以至于送出把柄,造成现在被动的局面。 得想法子,消除秦二夫人对嘉仪的成见。 脑里飞速运转的黎夫人替秦二夫人重新添上热气氲氲的茶水,叹道:“夫人虽与我黎成兰相识不久,但我的行事作派,夫人想必看在眼里。” “以我杜家今时今日的地位,儿女们的品行尤为重要,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家风、门楣,故而我对儿女们的管教素来严厉。” “夫人,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如今我女儿嘉仪就在夫人眼前,夫人当真觉得她不堪吗?那夫人当初也就不会,有意让嘉仪与令公子见面了。” 你可是堂堂大使夫人,不相信自己的眼光,反而去相信别人一面之词,岂不是承认自己无能? 那要传出去,会遭人耻笑。 黎夫人思及此,露出笃定的笑。 而杜嘉仪则举止优雅地擦干净眼角边的泪水,双手端起放在眼前的茶盏,站起身。 尔后,对秦夫人毕恭毕敬道:“夫人,嘉仪还年轻,若哪里有失礼不妥之处,还望夫人指出,给嘉仪一次改正的机会。” 这回,杜嘉仪不再说是有小人给自己造谣。 万一秦二夫人真要去对质,那她真辩无可辩。 还是把姿态放低,向秦二夫人请罪。 毕竟,没有哪位婆婆能拒绝未来儿媳妇的恭顺,更拒绝不来未来儿媳妇一切以婆婆为尊的谦卑。 换作以前,秦二夫人还真会被拿捏,并且觉得是自己误会了杜嘉仪。 因为她挑儿媳妇除了家世好,还有一宗就是要柔顺、谦虚,不同公婆顶嘴。 可现在,早眼见为实的她,看到黎夫人的辩解,杜嘉仪的请罪,只觉后背寒意涔涔。 这对母女太有心机、手腕了。 面对她的指责,还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一味作戏掩盖自己的卑鄙行为。 到底是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作践过多少辜负他人,才有了如今的面不改色、处之泰然。 没有去接杜嘉仪的赔罪茶,秦二夫人淡笑,“也不必找人对质……” 一句话,便让杜嘉仪心里一松。 不去找人对质,说明秦修妈妈还是信她的! 黎夫人闻言,一直沉着的脸也露出一抹微笑。 瞧。 越是有地位,重颜面的人,根本不可能低头承认自己的错误。 相人也一样,认定好的,那就是好的,绝不会告诉别人,自个看人失误。 两母女心里头的得意还没有散去,就见秦二夫人从她的手提包里,取出一张录像盘,“肖女士,麻烦您放一下。” 这…… 肖女士看了眼黎夫人,见好友没有阻止,才接过录像盘。 “好,稍等。” 起身,随后把录像盘放进机子里。 秦二夫人冷笑着重新拿起茶盏,浅浅抿着茶。 不见棺材不落泪,还在她面前装。 哼! 等会儿看你们怎么装。 感觉自己被戏弄,心里憋着火的秦二夫人目光冰冷,扫眼还装恭顺的杜嘉仪,嘴冷意更深。 随着录像盘的播放,电视机画面开头就是杜嘉仪在医院里偷偷跟随…… 画面出现,黎夫人心口就狠狠“咯噔”一下。 而杜嘉仪则脸色‘刷’地变白,一个箭步冲到电视机面前,“啪”地关掉电源。 不许看! 看过后她就不能嫁进秦家了! 想到自己没有办法嫁给那位风清月朗、身姿如青竹般挺拔的优秀男子,杜嘉仪感觉天都塌了。 “谕姨,我可以解释……我……” 秦二夫人起身打断,“杜小姐,你不必解释。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所做种种,我已看在眼里! “今日我便告诉你,你与我儿秦修绝无可能!我秦家也绝不会娶一个两面三刀的媳妇进门!” “我被你们两母女蒙骗,是我眼瞎识人不清,今日过后,桥归桥,路归路,只当从未相识!” “杜小姐,你也不必去找叶简的麻烦,小叶与夏家老六两情相悦,从不曾有异心,不可能与我儿子有什么牵扯!” “还请杜小姐要点脸,别再做出令人不齿的龌龊事!黎夫人,你娘家那上不得台面的家风别害了杜家!” 第七十五章 失心疯 秦二夫人坐车走了,走之前,她带走了叶简五官被打马赛克的录像带。 追出来的杜嘉仪见此,哭喊着追车,“谕姨,我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不去找叶简的麻烦,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啊……” 没跑出多远,就被气急败坏的黎夫人拉住。 见女儿入魔障似的为了一个男人低声下气,黎夫人气得抬手给了杜嘉仪一记耳光,“还嫌不够丢人吗?” 她就知道,昨晚女儿的行事会是一个雷。 但真没有想到秦二夫人拿到了监控录像,把女儿的所做所为看得一清二楚,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杜嘉仪此时跟魔障似的,脸被抽疼都不曾清醒过来,拉着黎夫人的衣袖,苦苦哀求,“妈,我一定要得到秦修!求求您帮我!” “得不到秦修,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不仅没有让黎夫人心软,反而更让她怒火中烧,厉喝,“那你就去死好了!权当我没有生过你!” 想她黎成兰要强一辈子,除十岁以前被父亲养在外面,遭人取笑是外室生的小残种外,自住黎家老宅,连父亲的长子黎荣天都要小心翼翼讨好她! 风光一世,要强一世,骨头是硬到从不跪父母以外的人,哪怕嫁入杜家,公婆还活着的时候,都是赔着笑看她脸色过日子。 结果! 养出来的女儿竟是个为了男人折腰的孬种! 还让别人指着鼻子,骂她娘家家风不正! 而且还是当着肖淑漫的面被骂! 这不是她黎成兰的女儿! 她没有这样犯贱的女儿。 陷入执念的杜嘉仪都不在意自己被打,见自个母亲不帮她,杜嘉仪面目狰狞,大吼,“好!那我就死给你看!” 早就养成偏执性子的杜嘉仪说完,还真朝石头垒起的石墙撞去。 她就不怕母亲还真能看着她死! 从小到大,就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 秦修,她要定了! 黎夫人没有阻止,小跑出来的肖女士阻止了,一把抱住寻死觅活的杜嘉仪,肖女士急道:“你这孩子怎么这般犟,有什么话好好跟你妈说!” 又指责黎成兰,“你也真是心狠,自己十月怀胎的骨肉,就眼睁睁看她撞墙!当年我想离开夏家,你不也是替我想尽一切办法吗?” “怎么轮到嘉仪这里,就措手无策了呢?” 那一样吗? 当年劝你离开夏家,是嫉妒你嫁入高门,风光无限。而她黎成兰,委身下嫁遭人取笑! 好不容易撺掇你出轨,背叛老夏,那自然想尽办法,让你离婚,让你一无所有! 眼神阴郁的黎夫人扫了眼自己暗里较劲几十年的好友肖女士,咬牙道:“我没有她这种上赶着倒贴的女儿!” 今日不仅在秦二夫人面前颜面尽失,更在肖淑漫面前颜面无存! 当真恼火! 杜嘉仪已经不管黎夫人丢脸,她只知道自己一定要得到秦修,嘶吼着顶嘴回去,“什么叫倒贴,秦家外交世家,我杜家有什么!” “靠黎家吗?黎家早就日薄西山,外祖父一死,黎家连上桌的机会都没有!留下来的人脉全被外祖母攥在手里留给她亲孙子用!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我倒贴秦家?哈哈哈,分明就是高攀才对!” 这是把黎夫人在黎家的现状,当着外人的面撕开,颜面荡然无存的黎夫人拽过杜嘉仪的手腕,狠声道: “翅膀硬了连我都不放眼里是吧,好,回家,当着你爸的面,看你还能不能继续嘴硬!” 在杜家,手腕真正发狠的还是一家之主的杜父。 塞进车的杜嘉仪这才感到害怕,用力拍打着车窗,哭着喊着求助肖女士。 肖女士没有再向前帮忙,别人家的家里,她也不方便管太多。 嘉仪这孩子也是该好好管管,动不动寻死来威胁大人,很不像话。 车子走后,肖女士掏出手机,拨通黎夫人丈夫杜国强的手机号。 杜国强此时的心情相当不好! 秦家最有出息的晚辈秦修,同其父秦定康大使,亲自来到总参找他。 拿着录像带,秦修温和中又透着一丝冷意,道:“令千金好意,秦某高攀不起,还请令爱高抬贵手放过秦某,别因秦某之故而打扰别人。” 等把录像带看完,他血压是“蹭蹭”上涨,连着心脏都十分难受。 秦定康大使客客气气对自己叹道:“最不能强求的是相爱,还请杜家能约束好杜小姐,别再犯糊涂了。” 话是说得极为客气,可依旧不亚于字字成耳光,抽到他这张老脸上! 顶着火辣辣的老脸,他替女儿道歉、赔罪,又亲自送走秦家父子后,杜国强气到翻抽屉,吃救心丸。 怒火还没有平息下来,又接到肖女士的电话,等对方说完原由,杜国强差点没有背过气! 好! 好得很! 他杜国强的女儿竟这般不要脸,为了一个男人还用死来威胁父母。 行! 那就成全她! 气狠的杜国强把办公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在地上。 声响有些大,让外面值班的文职都吓了一跳。 杜家的事,在医院里等着老先生手术出来的叶简,自然就不清楚了。 老先生是上午九点开始手术,叶简早上七点便赶到,因手术前不能用餐,连喝水都不成,叶简都不敢让老先生多说话。 这会儿已是十点过五分,叶简一直站着没有坐下片刻,傅爸都看不下去了。 “简儿,坐下来歇会。” 亲自拉着女儿坐下,傅爸又道:“腿还伤着,少折腾自己。” 知道傅爸心疼自己,叶简也没有再坚持,乖乖坐下来和傅爸一起等老先生手术结束。 秦二夫人就在这个时候过来。 身后还有秦定康、秦修两父子一道陪同。 很快,秦定康与傅爸两人说上话,秦二夫人则向叶简道歉。 “都是我的错,给你惹麻烦了。我已经找到两母女,喝令杜小姐不许再来寻你麻烦……” 认错,秦二夫人是很诚恳。 “以前是伯母眼拙,错把鱼目当珍珠,伯母向你道歉,还盼你能原谅伯母一回。” ? ?明天见呀~ 第七十六章 出事 叶简这会儿还戴着围巾,她这张脸目前实在有些不方便见人,容易给人带来不适。 故而,秦二夫人跟她说话时,她提前说自己的脸过敏,不便露出来,请秦二夫人见谅。 秦二夫人哪会再计较这些,一心只想向叶简好好道歉。 而叶简听完后,一时间都不知道是同情自己为好,还是同情秦修为好。 但这事吧,说来说去也不能全怪秦二夫人,原想两家儿女年龄相仿,见个面,能成就成,成不了也不伤彼此之间的和气。 哪知晓,杜嘉仪性子如此偏执,但凡她想要的,不管是人还是事,都会不择手段得到。 对秦修来说是无妄之灾,对叶简来说更是天降大黑锅。 面对秦二夫人的道歉,叶简很是礼貌,微笑道:“您客气了,她来寻我,您也并不知晓。说到底,还是阴差阳错。” 并没有怪罪的意思,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让秦二夫人很是松口气。 叶简越是如此,越让秦二夫人心里很过意不去。 当天在回家的路上,她便对丈夫不无惋惜道:“我这辈子算是白活了,明明有好姑娘在眼前,我就看不到,偏要去挑个最差的!” 说到自己心里都来气。 秦定康见妻子是彻底意识到自己犯错,打趣道:“门第之见,害你不浅啊。” 面对丈夫的揶揄,秦二夫人是又羞又恼。 直接上手在秦定康胳膊上拧了一下,没好声气地说:“连你也追着气我是吧。” 秦定康由着妻子拧自己胳膊,反正不痛,随妻子折腾了。 朗笑道:“哈哈哈,岂敢,岂敢,我这不是担心你日后好了伤疤忘记疼,再继续我行我素。” 他是在提醒秦二夫人,要记住今日之事。 秦二夫人收回手,沉思一会,才道:“门第之见确实要不得,主要还是家世清白,为人正道。” “就像小叶,打小在乡下长大,却出落得落落大方,心无尘垢。反观杜家千金,堆金积玉养出来的,偏生性子长歪!” “由此可见门第次之,家风重之。” 还真是自我反省了。 秦定康大喜,并暗里给远在国外的秦樱发去消息,“女儿,今年带你男朋友回家过年!你妈,百分百同意你俩的亲事。” 把妻子的门第之见消除,是着实不容易啊! 就是委屈了小叶。 不行。 得补偿补偿小叶才成啊。 “我有一套红宝石项链,是当年成亲时,婆母所赠。你说,我送给小叶,她会收吗?” 到底是夫妻,心有灵犀,秦定康还在心里琢磨着怎么补偿叶简,秦二夫人也想到了。 秦定康一边等女儿回信,一边笑道:“也行,至于收不收,另说。” 依他来看,老物什再奢华,小叶肯定不会收,但自家该赔罪的态度得有。 有了丈夫的支持,秦二夫人回家就从保险柜把红宝石项链取出来,正准备装进丝绒珠宝软盒时,丈夫脚步急促走进房门。 “……姐姐联系不上?” 还在医院陪同的秦修,接到其父秦定康的电话,脸色骤然沉下来,“妈,您先别着急,我这边马上联系姐国外的朋友!” “好好好,你快点联系……你爸已经回部里,看看部里有没有消息。”手机那边,秦二夫人拿话筒的手都微微颤抖。 好在,还算镇定,没有慌神。 秦修又低声道:“妈,奶奶、爷爷那边先瞒着,不能让两老知道,以免两老知道后身体扛不住。” 秦老爷子前两年也是突发急病送来医院抢救,秦老夫人本身也有老年人的基础病,都不能受刺激。 而秦樱,是秦家所有孙辈中,唯一由俩老从小带大,直到考上大学才离开身边的孩子。 可以说,秦樱是两老最为疼爱的孙女。 这会儿秦樱在国外联系不上,两老若知道,铁定无法接受。 秦修结束通话后,快步走到叶简面前,低声道:“叶简,我姐在国外有可能失踪,我先回部里打听消息,医院这边有任何事情,你随时联系我。” 他是送老先生过来的人,病历上又是紧急联系人,故而也就留下来陪同。 秦定康夫妇二人也有意让秦修留下来。 傅爸这回没有拒绝。 女儿的腿还伤着,不方便走动,肋骨、胳膊还有轻微骨折都需要养着,虽说有警卫,但有秦修还能帮忙跑跑路。 叶简是不想麻烦秦修,架不住两边长辈的意愿,秦定康大使连“将功折罪”的话都说出来了,她若拒绝,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这会儿听闻秦樱失踪,叶简面色凝重,“好,你快去。我这边联系一下侯姐夫,看看他那边有没有人。” 侯姐夫,侯梓,夏以薇的丈夫,没有金盘洗手前,在国外是黑白两道通吃,为人颇有手腕。 接着,又问了秦樱去哪个国家。 秦修把国家名告诉给叶简,叶简眉宇间的冽意更甚。 是战乱国! “明白,有消息后我立马告诉你。” 秦修也知道侯梓的能力,感谢不已的他低声道:“多谢,那就拜托了。” 没有再逗留,秦修大步流星离开医院。 叶简很快便拨通侯梓的手机号。 这会儿的侯梓是十足十的居家奶爸,天天带着一儿一女双胞胎,什么工作,什么应酬,全丢给下面的人。 集团要找他签字,还得跑到家里找人。 接到叶简的电话,侯梓还挺意外的。 老六这对夫妻全家没有人联系得上,两人也基本没有跟家里人保持联系。 这突然来电—— 侯梓目光微微沉敛。 怕是出大事了。 果然,电话接通后,侯梓的脸色很快变得凝色,“洛伊现在交火不断,她一个姑娘如果真失踪,只怕凶多吉少。” 没有危言耸听,是实话实说。 如今的洛伊几方势力全部集中交火,是全世界都出名的战乱国,秦樱哪怕是战地记者,有能够出入洛伊的记者证,面对炮火的无情,同样避无可避。 叶简心里也明白,“现在暂时不清楚是失联,还是失踪。姐夫,您在那边是有港口,能不能拜托找人打听打听?” 港口人来人往,需要打通的关系网也庞大。 侯梓自然答应,秦家跟夏家关系不错,如今秦樱失联,他自然是要出一份力。 第七十七章 深网入局 秦樱确认失踪,刚好是老先生顺利结束手术,从手术室里推出来。 夏家那边也是看着时间,老先生推回病房后,夏老夫人便联系上了叶简。 孙媳妇回京,都没有好好休息呢。 这让夏老夫人好一阵心疼,“孩子啊,你务必要照顾好自己,凡事别硬扛,切记啊,你如今可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们老夏家依靠呢。” 老夫人一直记着当年孙子回来告诉她,说他认识一个打小无父无母,受人欺负,赤手空拳自己闯出来的小姑娘。 当时老夫人听完后,好一阵都没缓过来,念叨着要资助叶简。 如今叶简成了她孙子的未婚妻,老夫人心里头还是记着叶简年少吃过的苦,那心啊,在夏家其他孙辈看来,全偏到叶简身上了。 叶简听着老夫人的话,心里似有阵阵暖流淌过,再想到自己还没有去夏家,又不禁自责起来。 “奶奶,我回京没有第一时间来探望您,是我的错,如今还惹得您担心我,更是我的不孝了。” 老夫人一点都不怪叶简没来探望自己,“可不许你这般说自己,天底下没有比你更孝顺的孙媳妇了。” “我跟老头子身体倍好,吃嘛嘛香,你不用牵挂家里。好好照顾老先生,有什么需求,随时找家里头,知道不。” 两位老人本也想来医院探望老亲家,老先生是笑眯眯谢绝,“我们都是经历过大风浪的,如今我这点事,撂年轻时候都不算大事。” “更何况我身边国家都给我安排好,你俩与其多跑一趟,不如安心在家,等着我出院来寻你们喝茶、下棋。”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夏老爷子、老夫人同样都是高龄,万一在医院里感染个风寒什么的,反倒给夏家增负担。 老先生在年轻的时候就不喜麻烦别人,老了依旧如此。 如果不是碰巧儿子、孙女都休假回京,他甚至都不会告诉父女俩自己要动手术。 和老夫人通过话后,叶简没多久就接到了秦修的电话。 战地记者秦樱,确认失踪。 而且,失踪已经超过三日。 超过三日? 叶简眉头拧得极紧,“超过三日,怎么国内没有一点消息?” 这也是秦修尤为恼火的事。 修长、白皙的手握紧手机,深蓝色的玻璃墙体里映着他清雅、立体的五官,能够清楚看到他眉宇间压着的怒火。 “报社问题,一直压着消息,想自己先找一找。今日,如果不是我父亲警觉,报社那边还会继续隐瞒。” 有人失踪,报社竟有隐瞒! 他们这是把人命当成儿戏吗? “现在已经请求当地支援,尽快找到我姐,但那边战局不明,想要寻到我姐,不亚于大海捞针。” 秦修想到那边的情况,思及亲姐的安危,只恨自己身在国内,无能为力。 拳头重地砸在玻璃墙上面,引起的细微共振,有如他此时的心情,战栗、不安。 而某报社,这会儿所有高层都被惊动,并召开紧急会议。 “你们是怎么做事的!记者进来的时候没有做背调吗?这么一位大人物的女儿来了报社,你身为她的直系负责人,你竟然不知道她的底细?” 报社老总指着负责人大骂,人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普通记者还好说,万一真出事就能花钱解决。 可秦记者不一样! 她是大使的女儿! 接到电话,听完对方自报家门后,报社老总第一反应是:他的职业生涯到头了。 “人失踪了三天,你竟不报备,怎么,你觉得自己有能耐把人找回来吗?” 咆哮完后,偌大的会议室所有人全低头,无人敢说话。 负责人更加瑟瑟发抖。 他哪知道秦樱来头这么大! 简历上面父母职业一栏,秦樱根本没有填写,还有啊,她入职一栏的姓名,填的还是花名,都不是真名。 承受老总怒火的他咽了咽嗓子眼,颤声道:“失联当天我其实有派人去找,但……但碰上交火,所有人都被勒令原地不许动。” 找,肯定是第一时间想到去找人。 奈何时机不成,连营地都不能出去。 “战地记者暂时失联也是常事,我就想着,以秦樱的战地报道经验,应该不会有事。” 还怕高层们不相信自己所说,直系负责人把手机上与秦樱的联系记录一一展示给高层们。 “秦记者以往的报道风格都是深入前线,所拍摄的照片全是交火点,在国内外都非常有名……” 正因如此,这位负责人存在侥幸心理。 盼着秦樱有可能只是失联,而非失踪。 其他高层见负责人在积极联络,并没有置之不理,也就有人出来说话。 “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想尽一切办法把人找到!哪怕是找当地雇佣兵,也要把人找到。” 获得众人一致点头认可。 眼前情况不明,不能一直坐等当地势力帮他们找人,花钱找雇佣兵是眼前最快的办法。 报社那边做出积极反应,与此同时,侯梓那边通过朋友,于当晚凌晨一点左右,有了消息。 叶简正在病房守着老先生。 老先生的手术虽说很成功,但还有48小时不能离人的观察期,叶简便执意要陪护,傅爸没有办法,只好同意。 手机仅震动一下,叶简便立马醒来。 看到来电人后,叶简蹑手蹑脚走出病房,在值守的警卫的视线里,一直走到消防楼梯口才接通。 “秦樱是为了护一对母女而失踪,这对母女并非受难者,而是深网黑市的钓鱼人员,专门以受害者身份露面,针对面容、身材都姣好的男女下手。” 叶简的心口急骤下沉。 秦樱她是见过的。 容貌、身材、气质都是人中龙凤,令人过目难忘。 尤其是她身上散发的向阳而生的活力,见之无不被感染,不禁因她阳光雨露般的笑容而微笑。 这样的气质,正是深网黑市最抢手的! 深网黑市—— 秦樱是早被盯上,就等着时机到来,引她入网! 侯梓又道:“弟妹,如果真要落入深网黑市,抱歉,姐夫我的实力还达不到跟这些人对抗抢人。” 因为,那张网布遍全球,非他所能撼动。 ? ?明天见啦~ 第七十八章 细心 这张网,侯梓是十几年以前是可以触碰到,那些年他在国外地下势力也有一定的地位。 但想到夏以薇,无论那张网有多么吸引人,有多么能赚钱,侯梓始终没有去碰。 下面有几个不听话的属下背着他接触‘深网’的人,都被他暗里解决,不留隐患。 也正是那一次,让侯梓留了心眼,一直有在暗中留着‘深网’,但也仅限外围。 更深的地方,他没有接触。 一是为了谨慎,不想被‘深网’的人盯上。 因为,‘深网’从来不是一个人编成的网,是无数个国家有权有地位有钱的人,共同编成的网。 他一旦深入接触,绝对没有办法平安脱身。 二是他赚钱归赚钱,可有些底线的事绝不去碰,这也是为何他能从国外平安撤退的主要原因。 如今他能打探到,仅仅是秦樱百分之八十已经落入深网组织人员的手里。 但有没有转出‘洛伊’就不得而知了。 结束通话后,侯梓按了按眉心,不禁长叹口气。 落入要‘深网’组织手里,秦家千金最好的下场被拍卖,最坏的下场就是……沦为玩物。 “大半夜不睡,怎么跑到阳台唉声叹气?有什么心事还不能告诉我?” 妻子夏以薇穿着睡衣,外面仅罩一条羊绒披肩走出来,侯梓回头一看,吓到连忙搂着妻子肩膀回卧室。 “快回卧室,外面这么冷,姑奶奶您千万别把自己折腾感冒。” 论宠妻,侯梓在夏家一众男人里,排名绝对数一数二。 他对夏以薇的看重,已经到她打个喷嚏都要紧张的份了。 原因无它,高龄产子的夏以薇在生小孩的时候出现突发情况,大出血到几乎是换了全血,历经九死一生方活下来。 以至于侯梓当很后悔让夏以薇怀孕,伺候好夏以薇出月子后,侯梓悄悄去医院给自己做了一个结扎手术,就怕又意外怀孕。 而元气大伤的夏以薇这几年来一直细养着,这也是为什么侯梓宁愿居家办公,也不愿意去公司。 就是怕要强的妻子工作起来会忽略自己的身体。 夏以薇现在对被侯梓这种草木皆惊的谨慎很是头痛。 “我都养了四年,身体早养好了,你别老大惊小怪好不好。” “好好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侯梓把人哄着躺到床上,盖上暖暖的被子,又很不放心来到床尾,手探进被窝摸了下妻子的脚心。 还好,是暖的,没有受寒。 夏以薇是又气又笑,踹了侯梓一脚,“折腾什么,快到床上来。” “遵命!” 侯梓笑着钻入被窝,还怕自己身上寒气会冻到妻子,愣是自己卷紧被子一角,等身子完全暖和后才抱紧夏以薇。 对此,夏以薇已经见怪不怪了。 打了个哈欠,说着刚才侯梓还没有回答的问题,“到底出什么事了?” 她已经有许多年没有见到丈夫身上的杀气了,刚才看到,委实让她担心。 侯梓声线绷紧,“秦樱在洛伊,十有八九被深网的人掳走。” “什么!” 夏以薇惊到从侯梓里半起身,单肘撑床,脸色沉如水连续发问,“什么时候的事?秦家那边怎么说?刚才是秦家联系你的吗?” 秦樱她认识,一个喜欢自由,喜欢走遍世界各国的角落里,用相机记录美好,也会记录苦难的摄像师。 怎么就被深网组织给掳走了? “你别激动……躺好。”侯梓把妻子重新搂回被窝里,“是老六媳妇的电话,她都知道的话,事情反而好办了……” 老六媳妇跟老六是部队的人,说不定还能由部队出面救人。 只是,落到深网组织手里,想要把人顺利救出来,难。 他们转运的速度太快了,当天在洛伊,到了晚上很有可能在另一个国家。 夏以薇心里头沉沉的,她心里也明白一个容貌姣好的女孩落入深网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但不管怎么样,人失踪就得找! 声音哑着,道“你在洛伊有码头,如果他们需要你协助,你不能推辞。” 侯梓点头,“放心吧,我已经跟那边的打好招呼,先弄几批先进武器,以备急用。” 真要去洛伊找人,武器是必不可少。 与此同时,秦修这边也知道秦樱是被深网的人掳走。 叶简给他去电话的时候,秦修正驱车前往国际刑警中心。 “国际刑警比我们提前知晓我姐失踪,但一直没有确认我姐的身份……”秦修一边开车,一边与叶简通话,“我姐被掳时发现情况不对,第一时间暗中拨打外交求助电话……” “国际刑警那边说我姐的相机有安装定位,暂时确定人还在洛伊……” 有定位,人还在洛伊,叶简心里稍稍安定少许,“好,那你先忙,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联系。” 国际刑警提前知晓,事态又稍稍令人放心。 但人只要一天没有找到,一天就不能安心。 秦修谢过后,中止通话,与随后匆匆赶到的秦父、秦母一起走近国际刑警中心大楼。 秦二夫人此时已哭到眼睛红肿,连走路都有些虚浮,靠在秦修身上,声音嘶哑得厉害,“修儿,你姐一定不会有事,对不对……对不对……” 昔日优雅的贵妇,这会儿就是为女儿而担心的母亲,什么仪表仪容,统统都丢一边,她只要自己的女儿回来。 “不会有事,我们一定会找到姐姐。” 秦修紧紧扶住秦母,声色镇定道:“您不能倒,很多事情可能还需要您来协助。” 甚至没有什么事协助,之所以这么说,是不想让秦母倒下。 事关女儿安全,秦母哪怕心力交瘁也得强撑着。 坐在前面有偌大一块显示屏的会议室里,一名身穿制服的国际刑警严肃道:“我们之所以能找到秦小姐还在洛伊,多亏秦小姐所携带的相机里有定位。” “目前我们已派人前进洛伊,根据所在定位寻找秦小姐。该定位来自军方,我们已请求军方协助,精准锁定位置。” 来自军方? 秦定康目光微定,女儿相机里怎么会有军方的定位? 从何而来? 第七十九章 出动 秦樱的定位从何而来,秦定康很快就知晓。 “我们联系军方,得知是秦小姐的男朋友通过申请,把定位植入相机内。” 是v8杨绪林。 当初v8是见女友常年在国外奔跑,害怕女友会有意外,这才申请该枚定位。 其中还有夏今渊的帮忙。 夏今渊帮忙的理由就两点。 一:v8都是三十好几的老光棍,好不容易找了个女朋友,必须得保护好。 二:秦樱常年在国外摄像,凭着她身上那些唬人的头衔,能自由出入许多危险区域,指不定哪一天,执行国外任务的雪域大队就需要她的协助。 最最重要的是第二点,让杨老板点头,通过会议表决后同意在相机里安装一枚军方定位。 但明里,通过加密后为普通定位。 需要破译后才知道是军方的定位。 也正是因为如此,国际刑警那边耽搁了一点时间,在破译过程中惊动了军方卫星的预警,才发现秦樱相机的定位源在那里。 秦二夫人一听,女儿身上定位是自己所不喜,但又不得不接受的女婿所安装,顿时泣不成声。 还好,还好当初她选择尝试接触出身不显的女婿,没有独断专行强行拆散小两口。 秦定康在会议桌上握紧妻子的手,镇定道:“我刚才看了贵部所调查的资料,目前已收到各国十七名失踪报警案例,皆在洛伊被掳落入暗网手中,请问,接下来贵部与各国国际刑警有什么进一步行动?” 这对秦家来说,很重要! 他要随时知道国际警方的动向,确定女儿是否安全。 “我们昨天已派出六名警员前往洛伊,与另外三国派出的警员一同请求洛伊当地政府协助。” “但是……”负责此案的国际警察微微一顿,面色很是凝重,“现在洛伊战火不断,当地政府并不太愿意协助。” 负责人看了眼会议室里的挂表,“……我们的人不出意外会在今天下午二点进入洛伊,四人寻找秦小姐,另外二人继续与当地政府沟通。” 不能干等当地政府的支援,必须要一边搜救受害者,一边沟通。 此次的行动响应已经很快了,无奈进入洛伊的航路早被破坏,都是通过转机再乘车进入洛伊。 也就是说,目前秦家只能等。 可秦家根本不敢等。 秦定康沉声,“时间不等人,我这边打算通过别的渠道,协助国际刑警寻找我女儿。” 负责人微微压了压嘴角。 他能体谅为人父母的急切,可眼前有更为严峻的问题。 语缓放慢,低声回道:“大使,我们有考虑别的渠道协助,但那边线人传来消息,有不少活动在洛伊的雇佣军是在暗中替深网办事。” 不亚于晴天霹雳。 秦二夫人再也支撑不住,眼前骤然一黑,便晕倒了。 而秦樱则在昏迷中,晕沉沉地缓缓睁开双眼。 她这是—— 在哪里? 还没有缓过神的秦樱刚想张口说话,却发现自己既不能张口,就连身子都没有办法正常活动。 寒毛竖立,瞬间清醒。 她被绑了! 被一对伪装成母女难民,用七氟烷毛巾捂住鼻子的瞬间,意识到危险的她没有挣扎,而是迅速找到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拨通大使馆紧急求助电话。 对方为此还重重给了她一记耳光,并得意道:“愚蠢的东方女人,落到我们深网手里,没有人能救下你。没有人能救你,知道吗?” 深网,常年在国外奔波的秦樱自然知道,得知的瞬间,饶是秦樱心理素质强大,也被狠狠吓到。 半晕状态之下,又强行喂下能让人一直昏睡的三唑仑,后来,秦樱就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 三唑仑的药性渐渐过去,秦樱晕沉沉的大脑也开始变清醒,原本虚影重重的双眼终于看清楚自己目前在什么地方。 一个—— 巨大的铁笼里! 除了她之外,还有三个女孩。 跟自己一样手脚俱绑,嘴被强力胶带封得死死的,她们比自己早醒过来,淡淡的微光里,能看到她们的眼神充满绝望。 “唔……唔……” 秦樱试图轻唤她们,同时还慢慢挪动身子,想要靠近。 女孩们好像没有听到她声音,就这么绝望地躺在笼子里,一动不动,偶尔偶尔眨一眨双眼表示还活着,除此外,再无动静。 那是身处险境,知道自己无法脱身,如死寂般的绝望。 但秦樱没有放弃。 她像虫子一样蠕动着,挪到其中一个曾看了自己一眼、有一双蓝宝石般双眼的年轻女孩面前。 躺在女孩面前后,秦樱反绑的双手费力摸到对方的嘴上,用指甲一点一点抠着女孩嘴上的胶带。 “唔……唔……” ‘女孩’发出低沉的警告声,秦樱这才发现原来对方其实是一名很年轻的男生。 秦樱还没有听出对方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再动,直到有数道脚步声入耳,秦樱才反应过来。 “该死的,所有港口的船全部停运!” 这声音秦樱很熟悉,是绑架自己的女人的声音。 一道更加尖细的声音随之入耳,“不用着急,尤丽丝,外面的金主们只会更加着急。” 矮小的身影走到铁笼边,伸出粗矮的手,钳住一名女孩的下巴,“我们这回找到的货,是上帝的杰作,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帮助我们……” 身形矮小,声音尖锐如幼儿,根本不是什么孩童,而是伪装孩童的侏儒。 秦樱就是被她的伪装所骗。 看到她捡起一根泡在污水里烂掉的红萝卜,又因为是安全区,而身边负责安保的当地警员又说是一个可怜的女孩,秦樱一时大意,送面包给“小孩”吃时,就被迷晕。 就连负责安保的当地警员都替深网寻找目标! 秦樱不再动弹,侏儒却发现原本应该躺在铁笼一边的秦樱竟挪了位置,顿时大怒。 打开铁门,拿起手里的鞭子朝秦樱身上抽打,“狡猾的东方女人,谁允许你挪动位置,给我爬回属于你的地方!” 鞭子上还装了一排排细密的小铁钉,秦樱每挨一鞭,身上就留下一道道血条,没一会儿,单薄的衣服抽烂,血更把薄薄的布料染红…… 第八十章 挑衅 扮演母亲的尤丽丝对同伙的暴行习以为常。 她坐到一张破旧的桌子边,打开一瓶烈酒,对着瓶口“咕噜”喝着。 打了一个酒嗝后的她,看到同伙虐打东方女人到快要失控,尤丽丝拿起一台相机,走进铁笼。 漫不经心地提醒:“克里,漂亮的东方面孔是金主们的新宠,打伤她的脸,会让我们损失惨重。” “差点忘记了。”克里转身抱住尤丽丝的双腿,他个头只到她腰际,仰头用力在她腰上亲了一口,“放心吧,我的宝贝,看在金钱的份上,我保证不会打伤她值钱的脸。” 克里,一个伪装成儿童的侏儒,也根本不是什么女孩,而是一个心理变态的成年男子。 他的脸和身体通过昂贵的手术整形成女孩的模样,再戴上面纱、穿上罩袍,根本看不出来是变态男。 尤丽丝蹲下身子,手指在秦樱姣好的五官上流连,她离秦樱很近,近到让秦樱闻到她呼吸出来的酒味。 “真是一张漂亮的脸,难怪全世界的金主,愿意支付昂贵的佣金得到你们。” 最近有很多金主指定要皮肤白嫩、身上没有杂毛且没有一点气味的漂亮东方女人。 他们说黑发黑眸的东方女人充满神秘感,还有被打后的破碎感,让他们感觉到非常的高兴。 秦樱没有任何反抗。 她的男朋友曾说过,面对歹徒切记不要做无谓反抗,保存体力的同时,仔细观察四周,尽可能分辨自己身在何处,并留下痕迹等待救援。 如果真要反抗,除非有逃生的可能! 这是一名特种兵传授给她的实战经验,对她极为有用。 视线落到尤丽丝手里的相机上,秦樱平静的眼底有一簇小火苗转瞬即逝。 这是她的相机! 相机里有一枚信号定位器。 原以为手机被他们砸烂,会让大使馆找不到自己,没想到,他们竟把自己的相机留下来。 那,她的男朋友杨绪林,是不是知道自己失踪了呢? 尤丽丝站起身,抬脚踩在秦樱的额头,举起相机,露出残忍的笑,“善良的东方女人,现在的你真的好美,我要记录你的美……把你的照片发给全世界的金主……” “克里,快点给我打她,狠狠地打!我要拍下她美丽的照片,让更多金主们抢拍她!” 鞭子抽打着秦樱,看到秦樱身上的伤越来越多,鲜血顺着抽破的衣裳淌落,随着秦樱的蠕动,在地面拉出一道道暗红血痕,克里和尤丽丝两人的笑声更加癫狂。 秦樱一直在蠕动自己的身子,直到她爬回原来的位置,鞭打终于结束。 侏儒克里收回鞭子,对尤丽丝哈哈大笑,“亲爱的,看到没有,这些女人像狗一样在我脚下爬动,是不是很有趣。” 尤丽丝举着相机,同样大笑,“的确有趣,这也是金主希望看到的照片。” 秦樱算是身体素质相当好的,连续挨了几十下,也被打到几欲晕厥。 打完秦樱后,侏儒克里又在尤丽线的指挥下,朝另外三人举鞭抽打,打到铁笼里弥漫浓浓血腥味才停止。 随后,克里趴到一名女生身边,伸出他那恶心的舌头,舔过女生脸上的血,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秦樱的胃里顿时阵阵反滚,那双沐浴着阳光的黑眸有了灼灼不灭的怒火。 她有些明白,为什么被关的女孩们脸上会露出死一般的绝望。 落到恶魔手里,除了绝望,再无任何求活的希望。 但这次不同,她们有生还的机会! “克里,一个人非常不好的消息!” 外面有人咆哮大喊,很快,一名身穿当地警服的警察走进来打断克里的变态行为。 铁笼重新上锁,克里、尤丽丝站在外面,语速飞快用当地的拉姆语与内应交流。 “该死的,你们这次掳走的人太多了!国际刑警中心已经派人过来,请求政府协助!” “中方、俄方的警察态度非常强势,这里很不安全,你们必须尽快把货全部送走。” 拉姆语,另外被掳的一男两女没有听懂,秦樱听懂了。 眼里突然一亮,心里头那团求生的火苗燃烧得更旺。 克里却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哈哈大笑,“放心吧伙计,落入我们手里的货,从来没有被找回过的先例。” “他们永远,永远都找不到我们。相反,他们的行动只会让我们更加兴奋。等着吧,伙计,更刺激的还在后面等着那些来自大国的警察” 当地时间下午五点左右,四国前往洛伊政府交涉的警察遭遇炮火袭击,造成两名警察重伤,一名警察当场死亡。 中方派出去的警察为救西欧某国重伤的同仁,不幸被子弹击穿肩膀,消息传回国内国际刑警中心,顿让高层大怒。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这是在嚣张地告诉四国,深网势大水深,不畏惧任何一个国家! “如此嚣张,绝不能忍!” “队长,事关重大,对方使用杀伤力武器,我提议请求军方协助!” “我赞同!” 会议室里,数名身穿藏青色制服的高级警员脸沉如水,他们可以破案、救援,但对方用上杀伤力重武器,就必须由军方出面才行。 国内时间晚上十点半左右,也就是洛伊当地时间下午五点半左右,深网更新了一组标题为“美丽而神秘的东方女人”的照片。 重伤四国派出去的国际刑警后,又堂而皇之上传最新照片,无疑,这又是一次挑衅。 晚上十一点七分左右,军方高层接到亚洲友好国的电话,请求中方协助他们一起营救被绑的两名女性留学生。 身在南省的侯梓通过国外的朋友,拿到秦樱以及另外十七人的照片,照片里除秦樱外,还有四名亚洲面孔。 他把照片发给叶简不到半个小时,就接到身在军部任职的夏家长辈的电话,也就是夏家老六的父亲。 “侯梓,请马上赶最早的飞机回京,有要事需与你商议,事关重大,望你不要推辞。” 侯梓:“……” 叔,其实他挺想推辞的! “老夫人许久未见曾孙甚是想念,请你携妻女小儿归家,让老夫人享天伦之乐。” 前面一句话,他尚可挣扎,后面把疼爱以薇的老夫人请出来,王炸出马,他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那就,带着爱妻、儿女归家探亲吧。 第八十一章 别慌兄弟,有我们 次日,国内时间上午九点四十一分,侯梓坐在宽广明亮的会议室里,而他对面坐着三名国际刑警、三名身着军装的军人。 而夏家长辈,也就是他的叔叔夏新会,坐在最中间。 面对一群大佬,侯梓也是没有半点怯场,这等大场面,他每次回夏家都要经历一回。 尤其是过年的时候,好家伙,屋子里不是官威就是军威,可把初次登门拜见长辈的他,给唬到小腿肚子发软。 后来,后来就习惯了。 肃穆的空气让侯梓不禁扯了扯领结,为显正式,他在妻子的吩咐下特意穿了西装,这踏马几年没有穿,莫名感觉领带勒到他喘不过气。 领带扯松,侯梓感觉自己脑子清醒了些,很诚恳地询问,“就……一定是我冒充买家吗?没有别的人选了?” 瞧这事整得。 老六媳妇担心朋友的姐姐,给他一个电话,请求他帮忙。 这下好了,他把自己给搭进去。 鬼知道他侯梓金盘洗手许多年,国外那一套黑的,他早就没有再碰。 乍然间让他又钻进‘黑道’上,还是带着任务,竟让他十分不习惯。 神情凝重的夏新会对被选中的侄女婿说道:“你在洛伊有港口,还能在短时间内购买到一批新型武器,以你的能力、为人以及我们对你的信任,目前你是唯一人选。” 不愧是军方! 连他暗里购买新型武器的事,都查到了。 看来自己真没有办法拒绝。 谁能拒绝国家安排的任务呢。 那就,上吧。 爷们硬命,不怕死! 微地咬了咬牙槽,腮帮顶紧,目光微暗地从警方、军方几位大佬脸上扫过,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去可以,但我一个人肯定没有办法把人救出来,我在国外的人也不成,他们入场不够格,容易露出马脚,我需要有人协助。” 医院 叶简正给老先生讲她军校时期的趣事,连续几天的静养,她脸上是消肿不少,但眼眶四周还是淤紫色,用老先生的话来说,她顶着一双很标准的熊猫眼。 面对孙女身上的伤,老先生倒是很乐观,并私下提醒傅爸,“孩子受伤,你一味心疼也不成,会让孩子以后有不敢告诉你的心理压力。” “须知,孩子职业本就危险,顶着伤回来见你我着实不易,如今事已发生,不如坦然接触,不必时时表露心疼,以免日后再受伤,怕你担忧,反而隐瞒。” 到底是老先生通透。 休假回家的孙女不想让长辈担心,天天想尽办法遮掩身上的伤,这般举止,何尝不也是一种压力呢。 不如让孙女能毫无压力,把伤露出来给他们爷俩呢。 傅爸没有教养过孩子,育儿经验远逊于老先生,面对提醒,傅爸反应过来后,深觉老父亲言之有理。 遂,也没有再表露心疼。 如此也确实让叶简坦然不少。 爷孙俩有说有笑间,夏爸进来亦加入聊天,叶简在军校期间的种种,夏爸同样知道不少。 聊到老先生有了倦意,叶简和夏爸才从病房出来。 “爸,秦樱那边怎么样?上面怎么安排?” 叶简最近几天一直陪伴老先生,除了能从侯梓那得知一些消息外,像四国警察有受伤这等大事,她就不知情了。 夏爸道:“对方手上有杀伤力强的重武器,已远超出国际刑警的范围,已请求军方协助。” 竟然严重到需要军方协助? 叶简脸色倏地一沉,透着几分肃杀,“需要我们,对吗?” “嗯,已通知老六他们协助。” 夏爸并没有说出,侯梓还提出希望叶简一道加入。 因为出入拍卖场,如果有女伴陪同,会降低对方的警惕性。 但夏爸拒绝了。 儿媳妇还伤着,不宜参加行动。 叶简得知是雪域大队协助,对救出秦樱的信心又大了许多,嘴角伤口大好的她微地抿唇,“那我,可以申请加入本次行动吗?” “好孩子,并不是每一次的任务都需要你参加,你啊当下养伤最重要,别的,交给老六。” 夏爸笑了笑,目光慈祥看着让他自豪的儿媳妇,“难得有二十天的假期,好好陪老爷子。” 纵然叶简很想参加,但没有军令也是枉然。 也不知道夏队他们启程了没有,从深网手里救人并非易事,更别说敌方手里还有大型杀伤力武器…… 直升机上,夏今渊单手按住得知女朋友失踪,急得双眼赤红的V8,厉喝,“你冷静点!现在人还活着,又有定位,她不会有事!” “我能冷静个屁!那是深网,不是别的什么小组织!”V8几乎是咆哮出声,“都他妈失踪四天了!四天了!” 不是四个小时,是整整四天了! 还把鞭打她的照片放到深网上面拍卖,根据线人的消息,参与拍卖的买家已有一百多人,佣金从十万美元,飙到五百万美金! 重金之下,深网肯定要急于脱手,到那个时候,一切都晚了! 一同执行本次任务的T6见此,不禁握紧拳头。 他都不敢想,如果这样的事落在自己头上,他怕是要急到六神无主,连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夏今渊见战友理智渐失,他能理解V8的心情,好几次青鸟涉险,自己也是万分焦急。 但急有个屁用! 俊颜冷冽的夏今渊懒得多说废话,直接一记拳打在V8腹部横隔膜上,用疼痛来迫使V8冷静。 “V8,我以队长的身份给你十秒调整你心态,否则,我马上撤消你本次任务!” 疼痛加命令,让V8这位接受过专业训练的合格特战队员咬紧牙槽,顶着Q王冰冷的视线,让自己在五秒之内冷静下来。 G3轻轻地拍了拍V8的肩膀,低声道:“兄弟,你还有我们呢,慌个毛线啊。就算刮一身肉,兄弟几个也要把你女朋友救出来。” 不管是谁,只要是中方公民,身为军人的他们就有责任保护中方公民,哪怕牺牲! 面对兄弟们的安慰,还有队长重重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无力支持,v8眼眶蓦然一酸。 哑着嗓子道:“抱歉,我失态了。” 第八十二章 利剑出鞘 夏今渊见V8冷静下来,手再次重重拍了下后背直起来的战友。 确认战友进入作战任务状态后,夏今渊方冷静分析起秦樱的处境,“现在秦樱很安全,买方竞拍高价,深网想要赚到这笔佣金,自然会确保她的安全。” “同时,军部最新消息,已委托我方可靠买家不断竞价,竞价成功后,我方买家将顺利进入卖场。” 不得不说,夏今渊的分析安慰到了v8,加之他申请安装在女朋友相机里的定位一直都在,进入军方二十四小时监控内,这让v8又放心少许。 此刻,他总算切身体会到,当年青鸟为营救两名女兵,假意被缅方大毒枭钦貌盛挟持时,队长心中是何等煎熬。 是每一分每一秒都架在火上面烤,又恨自己无能为力的煎熬。 还伴随深深的挫败感。 身为一名特种兵,竟不能保护好自己爱人。 他没有提这一段往事,在心里过了一遍后,v8狠狠搓把脸,随即重重拍了下队长的肩膀,“队长,你是我平生最敬佩的人,没有之一,只有唯一。” 心理素质太他妈强大了! 面对女朋友被绑,被钦貌盛虐打、踩脸等一系列毫无人道的折磨,他们这些埋伏四周的战友见了都怒火中烧,忍到内出血,个个恨不能操枪火拼。 反观近在咫尺的队长不仅毫无破绽,从容旁观,甚至在没有联系他的情况之下,他冷静分析战友极有可能在附近,借机以唇语联系自己。 这样的忍耐,那般的镇定,换做是自己亲眼目睹女友被折辱,很有可能会当场失控。 可他们的队长完全没有。 夏今渊还觉v8这突如其来的煽情有些莫名其妙。 微愣过后,狠搓了下手臂,尊臀远离v8三掌远后,挑眉痞笑,“妈的,你是向老子表白?滚远点,别挨老子,老子有未婚妻,不爱你这口。” 过于紧张,总得要活跃一下气氛,心弦需要紧绷,但心态得在稳住,方能更好执行任务。 v8闻言,直接一拳头打到夏今渊肩膀上,“滚,老子也有女朋友,说不定比你还要早结婚。” 经夏今渊插科打诨,压抑、逼仄的气氛顿时一松,纷纷聊起来了自己的女朋友,可惜有女朋友的不足一半! 此次行动一共有十人,直接在洛伊的临近国与协助本次救援任务的买家见面。 另外大俄也派出了一支特种部队精锐,潜入洛伊与中方所派出的特种部队汇合。 四国,就只有两个国家派出精锐秘密潜入救援,其他两国派出来的国际刑警留在洛伊,负责与当地政府周旋。 夏今渊此时还不知道,我方买家派出的是堂姐夫侯梓,为了竞到入场资格,还让出了洛伊其中一个码头。 用侯梓的话来说,他也是为国家做贡献,谈笑风生间舍出近十亿资产没啥大问题,但着实把警方给震惊到。 钱,如今对侯梓来说,确实已经不太重要了。 混过黑白两道的他很清楚自己如今缺什么,眼前,就是他彻底在国内站稳脚的机会。 但是,他还是很惜命的。 机场里,侯梓看着眼前警方给他的女警,侯梓按了按眉心,“没有出国执行任务的经验,很容易出事。” “周警官,我没有小瞧你的意思,你别误会,我是出于你我的安全着想。” 他需要一名绝对能控场的女伴,而不是眼前这位到了国外后,很有可能需要自己照顾的“女伴”。 侯梓的异议,让性格直爽的周年年挺直后背,声色朗朗如金玉,“报告领导,我虽然没有出国执行任务的经验,但我有丰富的国内反恐作战经验!” 好不容易有一次国外反恐的实战,她绝不能错过。 送周年年过来的领导正色道:“侯同志,请相信我们的周警官,根据你提出的要求,我们综合考虑、进行紧急筛选,周警官最符合你的要求。” “请你相信她的能力,一定会协助你,并确保你的安全不受到一丝威胁。” 侯梓也听出这地道的京妞是个犟性子,军方、警方敢把她配给自己做临时女伴,能力肯定超强,但到了战乱国家,能力不仅得超强,还得心狠。 闻言,他也不多说,直接抛出一个问题,“我现在问你,如果在要危险时刻有老幼妇孺向你求助,你怎么做。” 周年年冷声道:“视情况而定。” “错!突发情况根本来不及你来决定,你要确保自己的安全、被救人员的安全,以及外面救援同志们的安全,你只有一个选择……” 侯梓在颈间比出一道斩杀手势,那双比女子还要秀美的凤眼褪去所有温和,戾气噬杀翻涌而出,刹那间,他便变回当年身在国外、直面腥风血雨时的模样。 夏新会也看出问题了。 并非年轻的女警能力不行,而是经验欠缺。 目光微沉的他低声问警方负责人,“警方还有其他执行过国外反恐实战的女警吗?” “有,但时间紧急,基本都有任务在身,没有办法抽调。周年年虽无国外反恐实战经验,但有过一年维和经验。” 所以,警方才决定派周年年协助侯梓。 维和以保护为主,但此次任务却是斩杀为主。 两者完全不一样。 叶简是中午十二点十六分接到紧急任务通知,彼时,老先生还在午睡,距离她送走夏爸仅过去三个小时。 傅爸刚给下面带队的工程师处理一个试飞程序测试问题,回到病房便见女儿朝他敬上军礼。 同样身为军人的傅爸都不需要女儿解释,走到女儿身边,替女儿整理一下衣角。 慈祥道:“注重安全,爸等你平安归来。” 十二点二十分,叶简走出医院,坐上前来接她的警车,一路红灯放行,以最快速度赶往国际机场。 机场,一架前往国外的飞机原本是十二点半起飞,因空中管制很抱歉通知已经坐上飞机的乘客们,将延飞一小时分钟。 五十分钟后叶简抵达机场,十分钟后顺利登机,与已经在商务座上面等着的侯梓顺利汇合。 而侯梓的旁边,则坐着一道执行任务的周年年。 三人见面,眼神交汇的瞬间都不由眨眨眼。 侯梓看着叶简的熊猫眼,很是吃惊,“你这是被家暴了?” 周年年则道:“又同谁干架了?” 第八十三章 并肩 飞机开始起飞,发出让耳膜鼓囊的声音,叶简是在混响里回答两人的问题。 没有家暴。 确实干架了。 三人对彼此一同协同作战并不惊讶,叶简在前往机场的路上,夏爸在电话里已经告诉她,此次前往洛伊有谁与她同行。 而侯梓、周年年则在候机室就知道前来支援本次任务的是作战经验极为丰富的叶简。 两人其实还是有点震惊。 侯梓的震惊是,他知道老六媳妇强悍,不是什么普通陆军,但真不知道那么强悍! 特种特战队员,出国执行任务数次。 具体多少次军方没有透露,也不方便透露,总之,相信她有足够的经验来处理突发事件。 难怪当初订婚进行到一半,她丢下老六突然离开,百分之百是执行某项必须得由她出面的危险任务。 想他看人无数,在老六媳妇这儿还是眼拙了。 “小叶啊,你是真人不露相啊,叔介绍你的时候,我都惊讶到了。”倾身,侯梓小声道:“姐夫如今有妻有儿女,惜命,你别怪姐夫拉上你一起出国啊。” 诶,老六啊老六,你也千万别怪姐夫我啊。 实在是过于凑巧。 可话又说回来,知道是老六媳妇,他心里头还真踏实了。 叶简受过侯梓恩惠,尤其是解决孙耀祖一事上,侯梓鼎力支持过她。 素来念恩的叶简微微弯唇,“保护我方公民,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姐夫不必有压力。换作是其他人,我同样全力以赴。” 这是怕侯梓有心理压力。 侯梓是道上出身,为人最讲义气,同样还具备侠义、大义,不然也不会拿出一个港口,换回落入深网组织手里的数名受害者。 他不仅保护我国公民秦樱,还保护了另外两名救助过我国公民的他国留学生。 面对叶简所言,侯梓感叹,“你们身上有我永远达不到的高度。” 身为百姓,想到家里的妻儿,他没有办法做到舍生忘死。 他要的是自己必须要活着回来。 钱花出去还能赚回来,命没了,那就真没了。 叶简都被侯梓说到脸红。 只觉愧不敢当。 生怕侯梓又继续称赞自己,赶紧转移话题,“姐夫,我看你眼里还有血丝,想必是累了,赶紧休息会。” 侯梓闻言,不禁低沉沉笑起来。 他算是明白爱妻为什么会说老六媳妇是个实诚、薄面的姑娘,时刻提醒老六不许欺负她。 还真是薄面啊! 面对叶简生硬地转移话题,侯梓从善如流,“好,你同周小姐聊天,我先小憩一会。” 心里头激动着的周年年这会儿就等着同叶简说话呢。 她是真没有想到,竟然能有和叶简一起并肩作战的机会。 感谢警方、军方的领导们给她机会! 见叶简结束跟侯梓的通话,这位性格直爽,最爱打直球的特警直接握住叶简的手,欢喜道:“我刚才知道是你后,只有一个念头,我的心愿达成了!” 她曾和叶简并肩完成过一次惊心动魄的协同作战。 她亲眼见识过叶简出手狠厉果决、车技悍绝,干净利落地解决掉几名蓄意制造车祸、想要谋害她的国外罪犯。 出手全是必杀技,果断、狠辣,不留情。 把几名国外犯罪分子押上警车后,自己还在叶简面前夸下海口,说她两年来要练到一对六。 刚才在候机室得知军方派出叶简,可给她激动得,没有当场失态全是职业素养控制自己。 心想刚好两年过去,她在大队一对六稳赢后,又有能和叶简并肩作战的机会了。 结果…… 得知叶简已经有过多次国外执行任务后,她便清楚自己与叶简的差距还有多远。 就好比那次缉毒大队选拔一名前往毒枭老窝的卧底,自己落选,而叶简被选中,这就是差距。 没关系! 她会努力追赶,努力成为像叶简这般厉害的人! 叶简自己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也成为别人追逐的方向。 面对周年年的高兴,叶简明眸里染着深深的笑,“我也很高兴。” 伸出手,声音极轻,但又充满了信任,“并肩作战的战友,一起加油,平安归队。” 雪域大队的口号:平安归队! 周年年收起脸上的兴奋,秒变沉着、冷静的特警,眼里漾着一样的笑容,轻声开口,“并肩作战的战友,我们一起平安归队!” 她很珍惜这次来之不易、又差一点被筛下去的任务。 是还在与洛伊暗中调查的同仁来电,说洛伊对女性管控尤为轻松,对男人,尤其是异国男人的盘查极其严格,连平民百姓都对他们抱着极高警惕,以至于他们的暗查进展很是缓慢。 正是这通电话,让她得以加入本次行动。 两名优秀的女孩双手紧握在一起,相视一笑间,那种无形的默契与战友情,便悄然建立起来。 十四个小时后,于中方时间次日下午三点,三人经中转抵达洛伊临近国城市安曼。 从机场出来,立马有大使馆派出来的车辆接应,带着三人与两个小时前抵达的特种作战精锐汇合。 大使馆接机的负责人知道此次行动是拯救落入深网受害者的任务,在车上便把目前洛伊的情况告诉三人。 “所以港口还处在封锁之中,陆路、水路全部中断,所有进入的车辆管控极为严格……” 叶简静静听着,眼里的冷意也渐渐加深。 目前为止,最害怕的是深网组织转移秦樱,万幸侯梓这边是伪装成在洛伊的商人,一旦转移,他也能提前得知消息。 夏今渊他们这边同样担心转移。 “现在定位依旧显示在洛伊,想尽办法在没有转移之前,救出我方受害者。” 大使馆某处密室,已经换上当地传统服装的夏今渊,手指轻轻点了点定位出现的地点,“这里还在交火,但距离港口极近,Z7、E6,你们两人给我守死港口。发现可疑车辆、人员,必须先锁定、再确认。” “收到!” “收到!” z7、E6两人点头,表示明白。 夏今渊安排很快,继续道:“我、T6、V8伪装成保护买家的雇佣军,随时待命营救受害者……” 门外响起敲门声,打断了夏今渊的部署。 来人低声通报:“您好,国内安排的三位买家已经到了……” 第八十四章 又能一起了 房门打开,伪装好的雪域大队特战队员目光齐齐看向门外的三名同胞。 第一时间,他们看向顶着一对熊猫眼的叶简。 哦草! 哦草! 青鸟不是休假养伤吗? 怎么又跟他们一起执行任务了? 包括夏今渊在内,都颇为不解。 因为,根本没有人跟他们说青鸟也会参加此次任务,倒是说了,会有一名女特警做买家的贴身保镖以及女伴,进入卖场。 而负责开门的T6更是差一点脱口喊了一声‘青鸟’,还好关键时候咽下,硬生生把几欲要脱口的‘青鸟’改成‘你们好’。 侯梓跟周年年呢,两人则很是警惕齐齐后退半步。 尤其是周年年,后退半步的同一时间,不忘伸手把侯梓护在自己身后。 低声询问站在前面打先锋的叶简:“怎么都是洛伊的都贝游牧人?” 都贝游牧人主要生活在洛伊的游牧地带,以游牧为生,按季节和固定路线进行有规律的移动,婚姻施行一夫多妻制,男子最多可娶4个妻子。 面对穿着都贝传统服装的一众男人,哪怕身在大使馆,周年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叶简是三人当中,最为镇定的。 原因无他,哪怕眼前的战友们伪装得再像都贝人,她也能一眼看出谁是谁。 侧首,嘴角弯出轻松的浅笑,“是自己人,这是他们的伪装。” 啊! 伪装过后的自己人? 大使馆这边的负责人也适时解释,“确实是自己人,他们身上穿的服装,还是我们这边准备的。” 是这批将要秘密潜入洛伊的特战队员提前把身高、尺码告诉大使馆,大使馆接到他们后,就能立马安排换衣服、伪装。 很快,大使馆的负责人离开,把空间留给从国内过来的同胞。 他们只负责同胞在安曼的中转工作,如何行动就不是他们所能知晓。 房门重新关上,留下两名武警在外面站岗、警戒。 房间里,此次最为关键的买家侯梓与夏今渊握手,“你好,接下来有劳几位了。” 他到现在都没有认出本次行动组的负责人,是他认识的夏家老六。 夏今渊表现得从容,也没有想过坦白自己是谁,声音都做了伪装的他,礼貌回道:“侯先生放心,只要我们在,一定会平安护送你们回国。” 侯梓还介绍了周年年、叶简,“这两位同志,想必你们都知道了,一位是来自特警大队,一位来自军方,她们都是我此次的女伴,关键时候还会传递消息给你们。” 夏今渊微微点头,指着叶简,“我知道,这位也是我们的战友。” 啥? 战友? 侯梓:“???” 饶是见过风浪的侯梓,也被突如其来的介绍给弄愣了。 不是,你们既然是战友,刚才怎么一幅特别生疏,完全是第一次见面的模样呢? 玩他啊。 周年年倒没有太震惊,受过专业训练的她,在特殊场合首要就是冷静、自持。 但内心是兴奋的。 她和叶简所在部队的特种兵们协同作战,千载难逢的学习好机会,她一定不负使命,奋力追紧他们的步伐。 叶简看出侯梓的吃惊,微笑解释,“我们以为你一直知道。” 夏今渊颔首,“没想到上面并没有告诉侯先生。” 他不知道休假中的青鸟会参与此次行动,百分百是上面有意为之。 原因也简单,知道青鸟在冬训期中受伤,上面提前告诉他的话,他这边极有可能会反对。 确实会提出反对意见。 逮着青鸟一个人薅,核动力驴也不过如此了。 不过此次任务确实具有一定特殊性,在战乱国家,女性在很多时候代表“柔弱”,能让人轻易放低警惕。 而侯梓又是此次行动中至关重要的买家,他的安全绝不能出现一丝意外,有青鸟在他身边保护,让他放心不少。 T6他们这边已经围过来了,视线跟雷达似的对叶简自上而下扫过,G3率先开口,“神采奕奕,恢复得不错,就是熊猫眼是显眼了一点。” 说到这儿,战友们心里阵阵心虚。 熊猫眼也是他们的杰作! 叶简为了让战友们更加放心,张开双臂,特意原地转了一个圈,“恢复得相当不错,吃得好,睡得好,再休假下去我都有些心慌。” 她本来就是一个危机感十足的性子,加之又闲不住,知道老先生脱离危险,都在医院里开始晨跑。 如今又能跟战友们一起执行任务,什么养伤、骨裂全都统统抛之脑后,心里头只有高兴。 雪域大队的战友们同样很高兴,有作战经验丰富的青鸟在队伍身边,他们这些打外围的就更加没有后顾之忧。 而最高兴的莫过于v8。 他见叶简负伤归队,鼻头瞬间发酸,对叶简低低说了一声“谢谢”。 叶简是知道v8跟秦樱的关系,面对战友的道谢,叶简柔道:“等把人救出来后,再跟我说谢谢也不迟。” 声音轻柔,又字字重若千金。 夏今渊目光温柔地看着未婚妻与战友们交流完毕,他没有再问叶简的个人情况,便进入作战部署。 时间紧迫,容不得他再投入个人感情。 更何况他暂时不想让堂姐夫知道他的身份。 “距离受害者被绑已过去五天,今夜我们需要连夜驱车赶往洛伊,于明天中午一点左右抵达受害者有可能藏身的地点。” “侯先生,今晚到达两国边境后,需要你配合把大使馆安排的车辆顺利开进洛伊境内。” 时间相当紧迫,没有办法选择徒步进入洛伊境内,必须要借用交通工具。 侯梓道:“没问题,但我需要一定的物资。” “物资已经准备好,烈烟、蜂蜜、大米……”夏今渊把他们已经准备好的物资一一报出来,“都是目前洛伊最需要的物资。” 对此,侯梓表示很满意,但他还加了一项物资,“需要准备水烟、雪茄,96年我在洛伊经商两年,这是他们很依赖的宝贝。” 没问题! 夏今渊点头,“还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吗?” “你们的武器怎么解决?”侯梓问出至关重要的问题。 第八十五章 神通广大 武器是取胜的关键,自然是侯梓最为关心的。 夏今渊道:“我方停留在洛伊政府的警方提供武器。” “我这边有最新武器以及充足货源,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提供。” 侯梓说得很轻松,孰不知在雪域大队的特战队员里,不亚于直接发射一枚迫击炮。 啥? 他们的买家同胞这么牛逼? 连武器都搞到了? 夏今渊是知道他这位堂姐夫的能耐,薄唇微弯少许,“武器不嫌少,多谢侯先生。” 上面找到侯梓姐夫为买家,当真是最正确不过的决定了。 有钱有耐力,还是最信任不过的自家人,这不,送上门的武器他拿着一点都不烫手。 当然,钱也是没有的。 武器多贵啊,既然有赞助,今年又能给大队的军费节约一大笔。 当地时间五点,经过伪装的一行十三人,由大使馆安排两台车辆,将他们送往洛伊境内。 安曼到洛伊境内大约有700公里,因道路的不便通常需要十到十四小时,而雪域大队则把时间控制在八个小时内抵达两国边境。 此时距离秦樱被绑已有五天,为了能够尽快抵达定位器所在的城市,车辆是必不可少的交通工具。 八个小时后,也就是次日凌晨一点,车子停靠在能闻到洛伊那边飘来硝烟味的两国边境,以夏今渊为首的八名队员提前下车,绕开关卡摸进洛伊境内。 而侯梓则乘坐皮卡,由T6开车,直接来到全是荷枪实弹站岗的关卡。 后面则是G3开着装着生活物资的皮卡,紧随其后。 周年年有过一年在国外训练和一年维和经验,真枪实弹也是见过,但基本都是在保护区内,第一次近距离跟手拿AK的政府军,周年年只是稍稍紧了紧双手。 侯梓在洛伊有港口相关产业,把自己所有证件全部递给检查的政府军,并用库曼语与政府军稔熟交流。 如今洛伊处在战乱中,所有关卡全被政府军接管,想要从口岸凌晨进入洛伊极为困难。 但好在,侯梓准备齐全。 证件全部交上去,经过政府军长达一个小时的核实,又对假装成司机的T6、G3进行搜身,确认两人身份有没有问题。 搜身是极为粗暴。 枪托狠狠击中两人的小腹后,命令他们趴在地上,各安排两名士兵对他们搜身。 轮到周年年、叶简的时候,侯梓直接说这是他的两个老婆,解释叶简脸上的伤时,侯梓大笑道:“不老实的女人,只需要把她吊在房间里,用拳力警告她,她会在以后的日子里,很听话。” 惹得政府军们哈哈大笑,在他们这里用拳头警告不听话的女人,是很正常的事。 一个半小时后,侯梓留下三千美刀,加半车烈酒、水烟、雪茄等物资,换来车辆顺利放行。 隐藏在暗处的夏今渊等八人,一直等到确认侯梓顺利过关,八人在黑暗中的行动有如猎豹,又快又悄无声息进入洛伊。 半小时后,几人重新汇合,他们八人再次上车时,已经换上了杂牌雇佣军的衣服。 进入洛伊,他们就是商人侯梓花钱买保护的雇佣军,持枪是最正常不过。 天色渐渐亮起,城市的硝烟依旧弥漫,关在地下室里的秦樱是在一阵炮火声里惊醒。 另外的三名受害者同时惊醒,两名女生听到炮火声后,浑身止不住抽搐,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唔唔”声。 在虐待和绝望之下,她们患上了很严重的应激症。 如果持续抽搐很有可能咬断舌头。 身上的血干了几回的秦樱很想去安慰她们,但她实在爬不动了,长时间的四肢捆绑,加之日只喝少量水、只能吃少量面包的她,进入了混沌状态。 能感受到外面的变化,但大脑没有办法控制身体,如同烂泥般软软倒在地上。 铁笼打开,有几人走过来。 “把三个女的装进油桶里,男的浇油烧干净,有买家想要看到他在火焰中跳舞……” 尤丽丝站在铁笼外面,看着关押的货,灰绿色的双眼里残忍到没有一丝身为人类的良知。 替深网卖命获得大量金钱的她,良知早已泯灭,对生命是彻底漠视,哪怕是儿童她都不会心软。 秦樱听到她的吩咐,沉重的眼帘在惊骇的驱使中,用力抬起。 她,看到了自己这一生都无法忘记、释怀的一幕。 那个比女孩还要漂亮的金发男生,被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拽着头发拖出铁笼,随后,一桶汽油浇在他身上。 “轰……” 火光冲天,人影在地上挣扎、扭曲,发出最后的尖锐声音。 尤丽丝却大笑着,并拿出秦樱的相机,不断拍摄大火里挣扎的身影,‘咔嚓、咔嚓……’一声接一声的快门声,是催命的镰刀,收割一条无辜的生命,也摧残着秦樱的意志力。 “不要……救他,救他……” 秦樱瞳孔放大再放大,喉咙里拼命嘶吼着。 她以为自己发出的声音,实际嘴巴一直被胶带封住的她,喉咙发出的是困兽般的低呜声。 被拿着大油桶准备装人的两个男人听到,其中一人拉起秦樱已经脏到打结的长发后,朝她狰狞一笑,尔后,抬手就往秦樱脸上连续抽上数记耳光。 抽到秦樱耳膜都嗡嗡作响,出现短暂的双耳失聪。 “放老实点的,待宰的小羊羔,否则,下一个就是你。” 秦樱已经没有任何声音,头软软低垂,整个人陷入昏迷。 另外两名女生还在抽搐中,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很快,在大火里挣扎的人影没有动静,空气里充斥着令人呕吐的气息,可对尤丽丝他们来说,非常习惯。 而秦樱跟另外两名女生被装进了狭小还有残余石油的油桶里。 尤丽丝抬手,拍了拍油桶,“都送到船上去,如果发现有情况,放火点燃油桶!” 终于,可以把手里的货送走了。 随着他们的离开,偌大的地下室里恢复平静,只有那烧焦的残躯留在原地,告诉搜寻过来的警方,有人已经遇害。 v8得知消息后,从皮卡跳下来的他膝盖瞬间一软,死死扶住皮卡挡板,问接应他们的警方,“男性还是女性?” 第八十六章 水深火热 V8问得有些急促,但情绪还是很好地控制住,没有让自己过于失态。 接待一行人的是我国派出来的国际刑警,见前来支援的国内战友很关心遇难者性别,误以为是关心我国被绑架受害者的安危,而没有往深里多想。 连忙道:“男性,澳洲国籍,今年21岁,很喜欢冒险,半个月前独自来到洛伊进行人道主义支援,于十天前失踪。” 说话间,警方声音紧绷,有说不出来的自责。 他们如果早一点赶到,也许就能救下这位年轻人。 可惜没有如果,一条鲜活又善良的生命就这样蜷缩着消失。 v8得知是男性,在松口气的同时,又因犯罪分子的残忍而十分愤怒。 咬牙戾道:“妈的,不把人当人看!” 在战乱国家,人命往往是最不值得一提的,生命如草芥,死了就死了,还不如一把半自动枪值钱。 城市上空又是数声巨大的炮火声,叶简目光沉沉抬眸望去,只见西北方向腾升起一朵巨大蘑菇云,告诉所有人,正进行激烈的两军交战。 炮火声吸引雪域大队全体队员的视线,炮火代表摧毁,也代表死亡,一时间,哪怕他们多次在战乱国家执行过各项任务,此时见到腾空的蘑菇云,依旧心情沉重。 “那边正是受害者所在的西北交火区。”警员收回视线,苦涩解释,“救援失败,绝大部分原因是定位所显示的地方一直是激战区。” “多次交涉都以失败告终,大俄派出去的两名警员试图暗里潜入,三次皆以失败告终,其中一人大腿中弹,现在还在房间养伤。” “政府军这边严格监控我们的行动轨迹,活动范围只能局限在国际人道主义营区,出门十分麻烦。” “我们幸好进入洛伊后分两批行动,不然,根本没有办法同你们联系上。” 也是防一手。 毕竟洛伊从上至下全乱套,战局不明,多国军队加入战火,整个国家陷入大乱,趁机发国难财的比比皆是。 有尤丽丝、克里他们这种为金钱替深网卖命、残害无辜民众的家伙们,还有故意引导秦樱陷入绝境的洛伊当地警员败类,他们便是趁机发国难财。 正是这样错综复杂的局势,很难第一时间分清是敌是友,从而导致无论是明里与洛伊政府交涉的警员,还是暗里行动的两名警员,这几日都举步维艰,明明知晓受害者定位所在,也没办法第一时间潜入营救。 而与夏今渊他们能联系上的,则是暗中行动的两名警员。 “先进房间。” 夏今渊的视线越过被炮火轰出一个大缺口的土色围墙,看到有几个衣衫褴褛的平民走过,警惕性极强的他立马示意一行人先进入房间。 这是一处临时安置点,也属于政府军的管辖范围,不时会有人持枪巡逻,总体还算是安全。 进入房间后,大俄派出来的警方得知中方的支援赶到,顾不上受伤,连忙过来见面。 用比较生硬的英文表达大俄他们的想法,“我国派出来的援兵还需要两个小时左右才能抵达,西北方激战区近几日都为争夺港口而战,我们希望一起行动,减少伤亡。” 大俄警员微微一顿,又补充一句,“你们的支援人数,有些不对。我方知道你们此次行动一共有十三人。而现在……” 一、二、三……只有六人,还有一个看上去更像商人,而不是作战人员。 G3、K7、叶简等七个人没有在这儿,进入该市后他们分开行动去取侯梓提前准备的武器,取到武器后才过来汇合。 夏今渊没有隐瞒,解释,“我们还有几人另有行动,很快回来。” 大俄警员脸上紧绷的神色骤然少了许多,很抱歉地朝夏今渊道:“现在洛伊到处都是战火,我们所在的乌斯尔市因为有洛伊最大的港口,成了战火集中点。” ”据我国情报,这几天还有一场大战,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才希望能同贵国一起行动。” 大俄的情报网在全世界都是数一数二,行动力也是数一数二,好战也是数一数二,如果他们说希望一起行动,足说明此行十分危险。 但现在,雪域大队是不可能白白浪费两个小时,等着大俄的援兵过来。 夏今渊用流利的大俄官方语言与大俄的警员交流,“我国受害者已从原定位转移,根据最新定位显示,目标人物一直在挪动,很有可能是前往港口。我们需要争分夺秒,提前知道受害者的藏身点。” 定位器装在相机上,受害者送至港口后,极有可能中转登船。根据前期深网摸排,一旦完成中转,接手人员便会和上一环卖家,也就是持有秦樱相机的犯罪分子切断所有联系。 这就是深网的可怕之处,它会把受害者一轮一轮地转手,没人知道最终受害者会落到哪里, 还有一点是,现在只有我国一名警员和一名俄罗斯警员在激战区,处境同样危险,雪域大队的队员提前一分钟赶到,两国的警员就能减少一分钟的危险。 大俄的警员放弃劝说,因为他们也很清楚事态紧急。 飞快道:“明白,等我方救援队赶到,我会告诉他们抓紧时间和你们汇合。” 夏今渊则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贵国还是派遣国际警员吗?” “不是。”大俄警员摇头,他大脚中弹,子弹虽由我国警员取出来,但不宜久站,又说了声“抱歉”后坐回破旧的布椅里,“和你们一样,是我们的大兵,他们很厉害,嗯,非常厉害。” 夏今渊目光微动,“你知道他们的计划吗?贵国是仅营救出受害者?还是有意打击该深网的组织成员?” “歼灭该组织在洛伊的窝点,这是我国的决心。”大俄警员没有隐瞒,他接到上面指示,如果中方派出的同样是士兵,可以告诉他们大俄的最终目的。 如果派出来的还是国际警员,则不必全盘告之,大俄自己暗中行动即可。 第八十七章 火力 中方那边其实也是这么个意思。 因为谁也不可能在还没有见面前,就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并非不信任,而是出于对雪域大队队员的保护。 既是暗剑出鞘,剑指何处,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面对大俄的坦诚,夏今渊则道:“明白,我们会在激战区等着贵国的士兵。” 周年年全程都没有说话,就看着我方那位为首的、脸上贴着络腮胡、涂着油彩,看不出来真容的军人与俄方人员交流。 侯梓就更加说不上话了,但他的视线自进入房间后,一直暗里打量夏今渊。 暗忖:这人,怎么越看越像老六? 可惜老六媳妇还没有回来,不然他高低得问问,是不是老六。 叶简跟G3等几位战友进入乌斯尔市便立马分开,侯梓很谨慎,没有把弄到手的武器存在市区,而是放在郊外。 无疑,给叶简节省了很多取武器的时间。 武器全存在以前的酒窖里,厚重的防潮布掀开,数十个大木箱展现在众人面前。 “三爷你们买的武器都在这里,就看你们能不能全部拿走。” 接应他们的人是侯梓放在港口的负责人,也是侯梓昔日在国外的生死兄弟。 他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右眼一直划到右脸下颌,伤口有增生,像一条巨大的蜈蚣趴在他脸上,又有一身的血腥气,寻常人根本不敢同他对视。 冷冰冰说完后,便走出酒窖,与在外面负责警戒的K7站在一起。 这回儿,准备挑武器的队员们还没有意识到接下来有多惊喜。 几个木箱子被打开,几人望着那排排崭新的枪支弹药,眼珠子差点都黏上去。 “哦草!三年前新出的FNF2000突击步枪!还给我们配了榴弹发射器!”T6拿起步枪,眼里全是惊喜,迅速开始组装起来。 5.56乘45毫米mato的弹药规矩,重量3.6kg,装弹数30发,这玩意最大特点在于其模块化设计,可以根据不同的作战步骤为步枪选择安装各种设备。 它还有一个亮点,采用独特的弹壳前抛式设计,因此不论是左手还是右手,都能方便使用。 也就是说如果在作战的时候,右手负伤,便直接换左手持枪作战,一点都不影响射击! 叶简也在快速组装。 把40mm的榴弹发射器组合好,举枪,通过火控系统立马完成了目标测距及弹道计算。 放在夜间作战,无敌! 饶是她见过很多型号的突击步枪,叶简都不禁感慨道:“全是金钱的味道!” 激光仪、目标探照灯,还搭载了1.6倍瞄准镜,把这些换上,又很适应白天作战。 侯姐夫说他准备了一批最新武器,岂止是最新啊,还最费钱啊。 全套价格绝不会低于三千美刀。 Z7没有选择安装榴弹发射器,而是安装了适合白天作战的激光仪,装完后,他小声对还在组装的G3说:“回头咱们想办法把它弄回国内。” 太他妈值钱了! 舍不得留在异国他乡。 G3是指导员,平时最讲究原则,如今面对这批最新武器,他内心的底线在跟部队条令疯狂拉扯。 咬牙道:“别诱惑我,能不能带回国得申请,还要问提供武器的买家愿不愿给我们。” 现在他们只是拥有使用权,还没有所有权。 “想想办法!”Z7也知道有些难,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哪怕弄个两三支也可以啊!” 这里有十来支,全部弄回去不现实,两三支还是能想想。 G3手里拿着的是德制HK416突击步枪,这把枪同样是最新款,2月份才展示出来,没想到同年冬季就出现在自己手里! 它最大特色是能在水下完成射击。 负责提供这批武器的买家,竟连这个都考虑到了。 只有熟悉,且很爱好枪支弹药的人才能做到。 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为何军方和Q王如此信任他? 很快,几人便把武器全部选好,比制的FNF2000突击步枪和德制HK416突击步枪是首选,同时再每人配一把手枪。 烟雾弹、手雷、防弹衣、头盔自然是必不可少。 再把建联的无线通讯装备选上,轻武器、重武器、通讯就全部配齐了。 叶简在心里粗粗估算一下价格,对侯梓的财力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也对,近十亿的港口说给就给,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这些武器装备再贵也贵不过港口。 侯梓这边最初并没有准备齐全,在知晓自己需要协助的时候,为了保命赶紧联系洛伊,因是急需,最终以高于市场十倍的价格把装备全部采购齐全。 他自己本身就是武器爱好者,很清楚到了战场上需要什么,只要钱到位,没有弄不到的东西。 从酒窖出来后,他们连车子都更换了,用刀疤男的话来说,“想活命,就换车。” 进入人家的地盘,雪域大队的队员特别听劝,上车后,鸽子道:“好想财大气粗的三爷拜把子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叶简憋笑不语。 很快几人驾驶两台防弹吉普,根据地图朝集合点而去。 一路全是被战火烧过的残垣断壁,遇到道路中断,车子还能直接从被炸得只剩一个架子的废楼里穿过去。 随着远方不断有枪声、炮火声入耳,叶简他们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进入战区,保持警戒。” 无线麦里传来G3的声音,他在前方车辆,开车的是鸽子,另外三人保持高度警戒,尽可能避开武装人员,以最快速度集合。 三个小时里,车辆避开了四批持枪的武装人员,以及其他国家的巡逻驻兵,整座城市弥漫着一触即发的实战氛围,让几人全程握紧保险打开的步枪,准备随时应战。 万幸,如今所有火力都集结在西北港口,给他们节省了不少时间。 距离集合点还有十公里左右,难题就出现了。 “前面被管控,路堵死了,绕行!” G3用望远镜看清楚前面的关卡后,立马示意驾驶二车的叶简紧急掉头,选择绕行。 彼时,距离约定见面的时间不足半个小时。 就算是绕行也不能绕行太远。 早把整个地图拓印在脑海里的叶简冷静道:“我知道哪里绕行最近,我头车,你们跟上!” 战友们都知道青鸟记地图的厉害,根本不需要考虑,听她安排就成。 绕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最近道路,负责观察的T6眉头锁紧,开口道:“青鸟,此路不通!” 原本可以通行的道路被炮火轰出一个至少五米宽的巨坑,叶简嘴角微微勾起,“能过!” 油门同一时间踩紧,在T6瞪大的双眼里,车辆右边两轮碾过断裂在道路一侧的梁,方向盘猛地一打,只见原本平开的车子瞬间往一侧倾去…… “牛批!” 后车驾驶员鸽子就看到前车半腾空,玩杂技般仅两个轮子碾过巨坑边缘,“轰”地一声通过巨坑。 第八十八章 配合 雪域大队的特战队员同样有过各种车型的特训,但并没有像叶简这种直接到汽车连系统性特训,开车的鸽子望着叶简的车辆,腮帮略有些咬紧。 盯着那仅容侧轮通过的断路,目露坚毅的他沉道:“兄弟们,坐稳了。” “废话真多,快点开过去。”G3催促,“集合时间不到二十分钟了!” 危急关头,就是拼一把。 叶简见到后车没有及时跟过来,方意识到问题所在,“我去接应。” 是她大意了,疏忽并非人人如她受过特训,可以熟练驾驭任何车辆。 话音刚落,后车负责警戒的G3厉喝,“有政府军过来!” 他们是秘密潜入,可以跟绞杀深网组织的犯罪分子,绝不能跟政府军起冲突,以免引起外交问题。 十字路口,负责巡逻警戒的是一个加强班的兵力,共十二人。 这片区域全是政府军所控制,处于一级作战警戒,发现一切可疑的人或车辆,根本不会给排查的机会,直接就地解决。 鸽子没有慌,目前前方的的他脑海里回闪过叶简刚才驾驭过去的画面,接着,把油门直接踩到最低…… 侯梓给他们准备的吉普车性能都相当错,随着油门深踩,快速之下车辆拉出虚影,就青色尾气都排成一道直烟…… “轰轰”的发动机声,瞬间惊动巡逻的政府军,全部持枪朝声音来源地跑过来。 “走!” 耳麦里,是鸽子极为冷静的声音,叶简迅速驾驶车辆驶离。 后视镜里,她能清楚看到后车同样侧滑,平安避开巨坑。 奔跑的政府军哪怕脚程再快,也是快不过车辆,完全是眼睁睁看着可疑车辆,从他们眼前消失。 “他们跑了,我们没有办法断定是不是联军的车辆!” 巡逻队通过对讲机,大声呼救请求支援、并封锁前面的道路。 今晚,将是他们与联军争夺港口最为重要的一战,他们必须要确保自己的后方不会被偷袭,只要发现可疑问题,全部火力解决,不留隐患! 可现在,有可疑车辆避开他们的关卡,绕行进入巴拉区! 巴拉区是乌斯尔市最为重要的区域,有医院、住宅、学校,尽管遭受到联军的空袭,但还是平民集中生活的地方。 随着关卡的层层封锁,巴拉区各地方开始严查可疑车辆和人物。 集合点,在二楼负责警戒的长鹰、鹞子两人见到空荡的大街突然有骚动,飞快交换一下视线后,鹞子低声道:“我下楼说一下。” 长鹰点头,表示收到。 鹞子迅速来到一楼的房间,“外面政府军突然加大巡逻兵力,外面可能出事了。” 中方的警员低声道:“我们这里是学校后面,暂时安全。” 学校还有学生、老师,而他们所在点是老师生活的地方,相对很安全,能避开政府军的盘查。 夏今渊看了眼军用防震军表,薄唇抿紧少许。 距离集合还有不到三分钟。 但青鸟他们还没有到。 是出什么意外了吗? 所在的巴拉区没有枪声、炮火,只是加强巡逻,还有一种可能是政府军发现可疑人员,紧急排查中。 激光笔落到地图上的某点,夏今渊询问中方警员,“我们还有一组队员是从这里来到集合点,需要经过几道关卡?” 这个…… 中方警员叹道:“抱歉兄弟,我们没有去过郊外。我们进入乌斯尔市,一直在想进办法进入睡定位所的西港,军方给出的定位活动轨迹是经巴拉区到西港。郊区不是我们的侦察范围。” 夏今渊表示理解。 这就是进入战乱国家最头疼的所在,处处掣肘,根本没有办法把整个城市的情况摸透。 就算当时摸透,随着战火的弥漫,所设的关卡同样会发生改变。 夏今渊便又询问大俄的警员。 大俄的警员同样不清楚,给出的回答也是一样,“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和人员,去郊区走动。” “军方给我们提供的信息,深网的罪犯一直活动在乌斯尔市内,根据贵国军方提供的受害者定位显示,我方怀疑他们是利用港口转移受害者。” 其实不是怀疑,而是肯定。 外面传来细碎的声音,像是有人靠近。 一直保持高度警戒的周年年已经把侯梓护到角落里,并轻声道:“侯先生,万一发生意外,一定要紧跟我。” 警方对她的要求只有一个,二十四时贴身保护侯梓。 夏今渊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赞许。 虽无国外执行任务的经验,但人足够机警。 但楼上负责警戒的长鹰、鹞子没有示警,说明进入该楼的人并无异样。 很快,房门外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这是自己人! v8立马开门,Z7韩峥、 T6带着装备,闪身进入房间。 气息微喘Z7把装备袋递给V8的同时,飞快道:“装备,抓紧时间更换。巴拉区进入一级作战警戒,我们的车辆被盯上了。” “现在是小叶负责引开政府军,她很有可能会弃车脱身,我们要尽快跟她汇合。” 因还有外人在场,韩峥没有暴露叶简的代号。 夏今渊的脸色已经阴沉下来。 引开政府军也代表着吸引火力,他不怀疑青鸟的单兵作战能力,可现在她受伤了! 很快所有人都快速更换好装备,包括警戒的长鹰、鹞子。 通讯已建联,夏今渊马上在耳麦里询问叶简、鸽子两人,“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耳麦里,叶简很镇定回答,“还好,我现在抵达克可塞教堂附近,距离学校三公里,暂时甩开追兵!” “我这边情况不妙,被政府军的皮卡吸紧。”鸽子迅速回答,“问题也不大,只要对方不发射大口径炮,能甩开。” 为了不让留在集合点的战友担心,以及尽快把装备送到战友们手里,先在距离学校一公里的地方,让Z7他们跳车脱身,尔后,叶简与鸽子再兵分两路,引开政府军。 叶简之所以能甩开追兵,是鸽子那边为掩护她,把政府军的皮卡引开。 第八十九章 补齐 集合点换上装备的特战队员都没有闲时来感慨手中武器多先进,现在的他们,只担心战友的安危。 周年年还打算先给侯梓穿上防弹衣,抬头一看,就见她重点保护的同胞,更换装备的动作极其熟练。 甚至还提醒她快一点。 作为一名曾经的枪支弹药收藏爱好人士,侯梓在国内把自己的仓库炸了后,每次只要犯瘾就会抽出几天时间飞到国外,在国外的朋友家私人靶场过过实弹射击的瘾儿。 他也就是这一点爱好,夏以薇没有阻止,只是提醒他一定要注意安全。 这会儿,他是相当庆幸自己有这么一门氪金爱好,关键时候能保命。 穿防弹衣时,听到此次行动总负责人有条不紊安排着,手中动作一顿,抬眼,凤眼深深看了对方一眼。 给他的熟悉感更加强烈了! 到底是不是夏家的老六? 真的是越看,越像! 如果真是老六,为何要对自己隐瞒呢? 紧要关头,侯梓还能分神猜测夏今渊的身份,可见他的心理抗压能力也是一流。 夏今渊这边得知鸽子替叶简引开火力,心里稍定一些。 鸽子开车技术还是不错,只要不用上技术性驾驶动作,完全可以甩开皮卡。 他没有进入在叶简所在的位置,在G3的指挥下直接驶向西港。 “Q王,我和K7提前驶向西港,你们争取尽快同我们集合。”G3同样很镇定。 这种场面他见多了,不必慌张,冷静应对便是。 西港,也就是西北方向,正是激战区,车子驶进去还能浑水摸鱼,让政府军更加深信他们追赶的车辆就是联军。 “好!你们当心!” 夏今渊认同G3的方案,反正都是被追,不如开车往他们要去的西港! 所有装备换齐,夏今渊走到侯梓面前,沉声:“侯先生,我们现在要赶往西港,会留两名队员保护你的安全。” 现在深网那边还在竞价,他们这边想办法提前把人救出来,受害者救出来,则代表交易中止,也就不需要侯梓冒险进入拍卖会场了。 侯梓自然是听从安排,“我是这边的合法商人,有政府军盘查也不会有大问题。” “倒是你们要注意安全,如果火力不足,联系我,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把武器送入西港。” 夏今渊是知道自己这位堂姐夫的能力有多强。 但他可不敢让堂姐夫冒险。 “多谢相助,这些武器足够了。”夏今渊谢过后,又叮嘱留下来的长鹰、E6两人,“侯先生的安全交给你们了!” “收到!” “收到!” 长鹰、E6两人异口同声点头。 夏今渊的视线又落到周年年身上,特警出身她立正站好,正色道:“请放心,我会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侯先生。” 中方的警员亦是回答。 很快,夏今渊一行人迅速离开学校,前往教堂与叶简汇合。 五公里对他们来说很近,又是全员轻装,十五分钟内就全部抵达教堂与叶简汇合。 同一时间。 尤丽丝安排的车辆驶入西港,很快,便有两名穿着长袍的白人过来接应。 不需要过多的语言交流,双方默契开始交接。 侏儒克里爬到皮卡上面,指挥两名壮汉把三个油桶抬起来。 “伙计们,这支油桶是出价最高的东方美人,希望你们的交易能顺利完成。”尤丽丝拍了拍装有秦樱的油桶,“还需要我们装上船吗?” 她的提议被白人很不客气地拒绝,“不需要,你现在马上离开。” 尤丽丝闻言,眼里闪过狠意。 这些傲慢又无礼的家伙,真想把他们全卖了! 油桶盖打开,确认人还活着后,白人挥挥手,立马出来六名洛伊当地人迅速把油桶抬走。 西港是洛伊的深水港,没有战火前,进入洛伊差不多有百分之七十的大型商用轮船在这里停靠、驶进驶出。 是一个绝佳的货物转运点。 国内,军方某卫星监测中心,属于秦樱的定位显示在了西港,信息显示在西港停留五分钟后,又快速离开西港。 消息很快传到国际警方,再经国际警方传到身在洛伊的警员,前后大约十分钟左右,夏今渊收到最新消息。 “受害者已转运到港口!”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受害者转到港口,接下来就是上船。 会安排到哪一艘商船就不得而知了。 那时,就只能依靠在深网留下的身份信息为洛伊商人买家的侯梓出面,进入最终卖场,找到秦樱。 开车的叶简说出自己的分析,“所有停靠港口商船都被被联军控制,如果有船只驶离港口,基本可以判断受害者在该船上面。” “我现在还怀疑有联军的人也是深网的成员,会给我们增加救援难度。” G3道:“我们距离西港还有二十公里。” 他们还有二十公里,那么夏今渊这边去西港就有近四十公里。 得开车!夏今渊当机立断,选择开车。 五人同坐一台吉普车并不拥挤,叶简一路是把车子开出残影,直奔西港。 路上自然不可避免会碰到政府军,在这片被上战火烤焦的国度里,顶着好几场枪林弹雨,以最快速度赶往西港。 没有人开车反击,尽可能避开同政府军冲突,距离西港大约还有十六公里左右,已经没有办法再往前冲。 遇上大部队了! “弃车!” 随着夏今渊的低喝,叶简等战友们全部跳下车后,车子驶入一栋被炮火轰到只剩半边的建筑里,打开驾驶门,弃车。 所有救援任务里,就数这次最为狼狈,全程被追着打,根本没有办法开车还击。 吐掉嘴里混着硝烟味的泥沙,夏今渊俊颜绷紧,“还有十六公里,需要徒步。” 车没了,前面又有大部队,后面还有追兵,他们五人如老鼠一般在破败的城市钻来钻去赶到西港。 G3他们同样弃车,选择徒步赶往西港。 城市上空的枪声比之前更为激烈,大俄派出来的信号旗特战队员赶到集合点,得知中方救援人员已前往西港,放弃休整,立马赶去支援。 “卢克,接下来交给你了!” 他们十人,只有卢克曾经在洛伊活动过,只有他知道哪一条路速度最快,能赶到西港与中方的大兵集合。 ? ?啊啊啊,小伙伴们对不起,我今天有点急事一直在外面,更新已经替换了。 ? 没有存稿的我,太痛苦了 第九十章 三三制 夜暮降临。 西港成列的集装箱,靠近港口的第四列,有两道身影避开货轮射程数百米的探照灯,身子紧贴集装箱,大气都不敢喘。 “伙计在,我上船,你在这里等着我们的救援队伍过来。我相信,他们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跟我们汇合。” 大俄的警员盯紧那处一直有装卸工不停上下、把一个个装满货物的集装箱送到货轮上的作业点,压低声音与中方的警员交流。 白天,他们找到犯罪分子私藏受害者的地下室,通过地面痕迹的对比、分析,再一路追着车辆留下轮胎齿印判断车型,一路追到港口。 很遗憾的是,他们虽然通过犯罪分子驾驶车辆的痕迹一路追踪到港口,但并没有亲眼目睹犯罪分子有没有把受害者送到货轮上面。 故而,大俄的警员才决定先上船,一探究竟。 上船是件很危险的事,万一被发现直接抛尸大海,尸骨无存。 中方警员并不愿意他去冒险,眉眼间压着峻冷警员刚要开口,大俄的警员飞快解释他上船的原因,“我知道你们国家的支援提前出发,也提前抵达了洛伊,你留下来在这里接应他们。” “另外,伙计,我可以解决一名联军,穿上他的衣服,能够很好伪装进他们的队伍里。而你……” 大俄警员打量了一眼来自中方、很有原则也很有责任心的警员,“你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就算换上他们的衣服,也很容易认出来。” 分析得有理有据,中方警员根本没有办法再拒绝。 拉住准备猫腰离开的大俄警员,声音放缓,放轻,用流利的英文交流,“探照灯照到东侧的时间稍短,走,从东侧上船。” 大俄警员缩回身子,暗里留意探照灯照往东侧,果然时间要短。 朝中方警员竖了一个大拇指。 此次跟中方警员合作,令他们收获很多。 中方警方擅抓细节,让他们避开很多危险,他们需要学习中方警员的细心。 到了东侧后,大俄的警员趁着探照灯滑扫到西侧,东面陷入短暂黑暗后立马抢登货轮。 留下警戒的中方警员盯紧四周,并留下暗号。 头顶上方,探照灯来回巡游,不断有人在轮船上指挥,“让开,B73号集装箱上船!” 吊车把一个又一个集装箱吊上轮船,又一个一个叠好。 城市西北位置,发动了大规模战争,政府军用炮弹、坦克发动本月最大的反击,他们需要把属于洛伊的港口,从联军手里夺回来。 而发现可疑车辆的政府军,随着战争打响,已经没有办法再分出兵力去追捕。 他们只知道可疑车辆进入联军占据的范围,那就足够了。 那些家伙,就是该死的联军。 政府军最高指挥官收到下面的消息,认为这是联军在挑衅他们,政府军最高指挥官愤怒拍着桌子,“今晚的港口,哪怕全部炸毁,也绝不能让联军继续掌控!” 简直是奇耻大辱! 身在集合点的侯梓看着持续一个小时都没有停下来的炮火,食不知味。 也不知道老六媳妇怎么样了。 想单独跟她联系一下。 遂,侯梓来到长鹰面前,商量性地询问:“小兄弟,我能跟小叶联系一下吗?” 他们的通讯设备都是他所提供,应该不会拒绝吧。 拒绝倒是不会,但长鹰询问他为什么要联系。 侯梓道:“你们这次出去,小叶是唯一的女兵,她呢又是我……你们知道我跟她的关系吗?” 啥子? 长鹰眉头狠地一弹,靠谱买家跟青鸟,还有关系? 那就只有一种关系了。 猝不及防知道青鸟与买家是有关系的熟人后,长鹰精准锁定了答案,开口道:“亲戚关系。” 雪域大队的特种队员,作为国内第一支三栖特战队,选拔留下来的队员不仅仅个个本领超凡,智商也是极高。 加之都上过“情报”学科,能够在有限的信息里,迅速提炼出有用信息。 侯梓虽也是几经沉浮的大佬,论专业性还是不如长鹰。 闻言,他便以为长鹰是知道他跟叶简的关系,“对,我现在担心她的安危,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唉。 老六媳妇对自己有多狠,他是知道的,眼前这种情况非他一介商人能干涉,唯一能做的只有关心。 长鹰对侯梓的印象挺不错。 人讲义气不说,听着没有断过的炮火声,还能做到面不改色,镇定又胆大,不愧是经军方精挑细选出来的买家! 叶简此时已经潜入西港,这里,暂时没有被炮火波及。 但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政府军的炮弹全集中攻打西港,她所在的位置,甚至能看到炮弹曳着火尾,撕裂空气,落入被联军占据的阵地。 “轰……轰……” 炮弹炸响中,她听到堂姐夫侯梓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小叶,你现在怎么样?身上还带伤,千万别莽啊。” “老六要知道你如今的模样,铁定得心疼。” 不好意思,她身上这些伤都是拜他嘴里的老六所赐。 眼前处在危险中的叶简,面对侯梓的关心,还能在心里自我打趣。 上了战场的她,心理抗压能力强悍到让战友们心服口服,不仅不会害怕,反而越危险,她便越亢奋。 就像现在—— 负责港口巡逻的安保人员持枪朝她隐藏的方向走来,叶简暗沉沉的黑眸仿若流星闪过,嘴里飞快回答侯梓,“一切安好,我这边有人来了。” 说罢,便切断通讯。 同时,一个助跃单手撑着外漆都散发着海水腥味的橙色集装箱边缘,靠着臂力,轻松又悄无声息攀到上面,俯卧,全身贴身集中装,避开巡逻安保的视线。 断后的鸽子、负责警戒的T6两人,也在同一时间寻找到掩护体。 “西侧没有暗号。”耳麦里,传来v8的声音,“青鸟,仔细观察东侧。” 进入西北交战区后,叶简、夏今渊等五人与G3、鸽子等四人是在尤丽丝转运受害者的地下室汇合,看到中方警员留下的暗号,直奔西港。 九人分成三组,以三三制行动,可攻亦可防。 趴在集装箱上面,听着安保人员的脚步声就在近处走动,叶简没有说话,只是手指轻弹耳麦,表示知道。 第九十一章 抢先 而侯梓那边得知叶简很安全,便放心了。 看了下时间,就对长鹰、周年年两人道:“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我先眯一会儿,养足精神。” 枕着炮火、弹声睡觉,也是挺有意思的。 没办法,主要是年纪来了,早睡有利他养生。 心态贼稳还惦记着养生的侯梓,甚至提醒周年年也休息一会儿。 长鹰附和,“你先睡,我们三人轮流警戒。” 诚如中方警员所说,学校这边确实暂时安全,能睡! 周年年没有推辞。 她有过维和经历,深知抓紧睡觉的重要性,把油漆斑驳的旧布艺椅往门口位置一放,双手抱紧突击步枪,开始入睡。 她也很担心叶简,但最重要还是保护买家侯先生。 而且她也相信作战经验丰富的叶简,一定会平安无事! 叶简,你一定会平安无事! 心里默念数回的周年年很快呼吸细长,进入深度睡眠。 长鹰与最高位警戒的E6随时保持联系,而中方警员这会儿正在另一个房间里,给大俄警员的伤口重新消炎,包扎。 卢克则带着信号旗的队员们,避开洛伊政府军和联军的战火,以最快速度赶往西港。 “卢克,中方的救援人员已经找到我们警员留下的暗号。他们的速度,快到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唯一负责与中方通讯建联的大兵,通过他们带入洛伊的单兵作战通信设备,联系一直在前方侦察、前进的战友卢克。 卢克视线紧锁被炮火映到通红的前方,那双淡棕色眼微微虚眯少许,低低的声音像是回忆着什么,有着些许的怅然,“他们的速度一直很快。” 是令人无法想像到的快。 更重要的一点,中方军人行事非常干脆、严谨,作为朋友,会因他们的行事风格感到安全、可靠。 但如果有一天成为敌对,那么,就是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存在。 上帝,希望不要有敌对的一天。 “告诉中方的大兵,我们最多三十分钟赶到西港。” “好的,卢克。“ 负责与大俄救援人员联系的是z7,得知他们还有半个小时后到,便侧首低声告诉夏今渊。 半个小时,太晚了。 隐藏暗处,负责给两分队断事的夏今渊视线沉沉看向火力越来越密集的上空。 通过不断扩大的轰炸范围,可以判断出洛伊政府军是下定决心,要在今晚夺回港口。 现在火力越来越猛,战况进入白热化,原本停靠港口的货轮连夜离港…… 说明一个问题,联军很清楚今晚他们守不住港口了,他们选择撤退! 如果货轮离开港口,就是在海上展开救援。 需要大俄派出来的救援队,提前准备海上搜救船,以防万一。 Q王夏今渊作为中方本次救助主指挥,他不仅要考虑到战友们的安危,更要救援中结合整个战场局势,及时整应对方案。 思及此,夏今渊沉声,“青鸟已经准备登船,会通过红外扫描所有集装箱,确认受害者位置后,我们要开始展开救援。” “货轮已进入最后的检查阶段,很有可能要收锚启程离开港口。告诉他们,必须在二十分钟内赶到港口,并留人准备搜救船!” 二十分钟赶到港口并准备搜救船的指令,信号旗的大兵没有犹豫,答应下来。 “青鸟,尽快完成登船。” “收到。” 随着夏今渊的命令下达,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叶简,朝东侧最外围的集装箱摸去。 头顶上方,探照灯来回扫动,叶简猫紧身子,紧贴集装箱,等着下一轮的黑暗降临。 倏地间,负责断后的鸽子轻声提醒,“小心,有人!” 叶简立马从最前面的集装箱,闪身到第二排隐藏好。 一道黑影从暗处缓缓挪动步子,朝叶简所在的位置靠近,鸽子快速朝警戒的T6做了一个手势。 T6微微点头,身子慢慢缩到集装箱的夹缝里,等黑影从他眼前经过的瞬间,T6迅速出手,一手捂紧黑影的嘴,同时,另一只手死死勒住对方的脖子。 出手狠戾,是要将对方一击毙命。 黑影的反应也很快,被偷袭的瞬间,手肘狠狠朝T6的侧肋撞击。 T6轻“咦”了一声,手劲随之松开。 这是最标准不过的中式格斗招数,在警队中广泛使用。 闪开的同时,T6轻声喊了一声:“王野?” 黑影的反抗瞬间收回,一直绷紧的后背随着对方喊出自己名字时,瞬间放松,“是我……” 这声音低哑得很厉害,是长时间高压状态下导致喉咙充血,进而影响了声带。 自己人,警报解除。 王野,也就是本次参与受害者营救的中方国际刑警。 见到自己国家的救援人员,王野靠着集装箱缓缓坐下,抓紧时间把他们这边的信息一一告之。 “我们跟着犯罪分子的车辆进入港口,但没有亲眼见到他们转移受害者。但能肯定,受害者就在货轮上面。大俄的警员已经登船,我留下来接应你……” 还没有说完,一枚远程炮弹划过夜空,带来死亡的气息,落到西港。 诚如夏今渊做出的预判,政府军最后的进攻! “FUCK!他们发动进攻了!还有最后两个集装箱!gogogo!” 货轮上,负责此次海航的船长大吼着,指挥工人们快点完成装货,他必须要带着船上所有的东西,离开西港口! 冲天的火炮声里,整个西港陷入短暂的混乱。 留下来的王野就看着三名出身杂牌军衣服的陆军兄弟,个个身手矫健,借助夜色跟小炮弹似冲上货轮。 心,瞬间提到嗓子眼里。 太勇了! 都不担心会碰到货轮上巡逻的安保工作人员。 “撂倒几个安保人员,扒下他们衣服换上!” 上船后,T6目光凶冷盯着持枪巡逻的安保工作人员,“来了四个人,速战速决!” 他们还穿着杂牌军的衣服,换上安保人员的衣服,能更方便行动。 从西侧过来准备登船的V8、K7、鹞子三人也盯上了安保工作人员,他们同样打算扒下对方的衣服,混成安保人员上船。 最后三个集装箱通过吊车,全部放到货轮上面,大副开始挥舞手里的信号旗帜…… 货轮拉出长长的,穿透整个西港的汽笛,告诉船上、船下的船员们,货轮将要起航! 第九十二章 行动 随着货轮的汽笛声拉响,下面工作的船员们开始撤回船上,他们会坐着货轮,离开港口,三天之后将抵达公海。 货轮甲板下方,夏今渊目光微凉看着已开始起航的货轮,贴着假胡须的下颌略有些绷紧。 通过米粒耳机,也就是深耳道微型无线耳机,与成功登船的战友们联系,“货船马上启程,抓紧时间确认受害者是否在船上。” “目前船员身份不明,不必同他们起冲突,首先打晕,藏人。” 现在无论是中方,还是俄方,都失去了行动的主动权,导致整个行动十分被动。 如果船上没有秦樱,所有的希望便全落到侯梓身上。 他、Z7、G3没有参与登船行动,也是考虑到侯梓的安全,如果需要侯梓出面与深网交易,他们三人得优先保护好侯梓。 潜入船尾,藏身暗处避开船员巡逻的叶简正拿着侯梓准备的红外设备,听到队长Q王的声音,她轻声回应:“收到。” 上船后,叶简他们第一时间排查是否有红外探头、监控一类,确认没有后,方开始行动。 她需要借助双目融合热成像仪,开始寻找秦樱的身影。 该便携式热成像仪功能相当齐全,战术侦察、监视和识别伪装目标都能用上它,且不分白天、黑夜,能在五十米范围内精准扫描人体成像。 但也只有一套,全是侯梓友情提供。 “你们盯紧两侧的船员,我到下面分两次完成扫描……” “右侧交给我们。”鸽子、T6应下,他们同青鸟本就是一起,三人必须要相互配合,加快推进搜救。 “左侧交给我们。”V8回答,他跟k7、鹞子是小分队,顺利登船的他内心其实是有些着急了。 目前为止,他彻底失去了女朋友秦樱的消息。 就连女朋友在不在船中,都没有办法确定。 再着急,也要稳住,不能自乱阵脚。 身为一名合格的特战队员,V8除了当时得知秦樱被深网组织绑走,以及听到犯罪分子藏身点有具被烧焦的尸体有所失态外,其他时间格外冷静。 全身隐匿在暗处的V8眼神凌厉扫过货轮左右两侧,一边保持和战友们交流:“船员先盯紧,听从Q王的安排,真要有人撞上来,打晕,丢一边去。” 他们手里可以沾人命,但绝不能沾上无辜平民百姓的命。 可以为排查危险而想尽一切办法,但也要坚守底线,不能为了任务引发不必要的杀戮。 但如果船员身边有异,那,杀伐在所难免。 货轮在越来越近的炮火声中开始慢慢离开港口,探照灯熄灭,整艘货轮隐入黑暗。 落到港口附近的远程炮比之前更要密集,炸得大半个港口火光冲天。 叶简视线落到距离自己渐远的港口某处,那里还有队长Q王、z7、G3三人。 回头见,我的战友们。 收回视线,叶简没有再关注港口方向,在两组小分队的掩护下,来到集装箱附近。 混到船上的大俄警员也抬头看了眼被战火笼罩的西港,没有后援的他登上船后,一直没有立马行动。 直到西港有炮弹落下发生小混乱,他趁机劈晕一名船员,换上船员的衣服后才开始行动。 脸上还有汗水在流淌,后背更是早被汗水打湿一层又一层,被港口海风吹干,留下一道道汗渍。 这是一艘1000TEU的中型远洋船,总长有一百三十多米,可以装1000个左右标准集装箱。 他找了足足半个小时,一千多个集装箱,他找了将近一半也没有找到被深网绑架的受害者。 以至于让他不禁产生怀疑:受害者有可能不在该货轮上面。 一千个集装箱已经搜了近一半,大俄警员拿着红外热成像仪,避开船员,藏身在第四排集装箱之间的缝隙里。 拇指、食指、中指并拢,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圣号,“……希望能让我顺利找到受害者。” 大俄的警员没有因为货轮的离港而慌神,等船侧的脚步声走远后,他又继续寻找。 他手里的红外只能在二十米内探测到箱子里是否有人,加之他还要躲避船员,每推进一次搜索点,消耗他至少十分钟。 但愿能在剩下的集装箱里,找到受害者。 如果找完所有集装箱都没有发现受害者,那,只有两个可能。 受害者有可能是转到船舱内部,或者是他跟中方警员分析出错,深网组织人员没有把受害者送上船。 他更希望是前者。 附近已没有脚步声,大俄警员调整呼吸,慢慢从夹缝里挪动身子。 开始扫描五十米内集装箱的叶简,便锁定第四排在小幅度挪动的人体热成像。 “第四排,第二格,有人。当心船上的探头。” 随着叶简报出位置,前进的V8在热成像装备的帮助下,避开船员朝第四排集装箱而去。 同样有热成像装备的大俄警员,就看到显示面板上面有三道人影迅速朝他靠近。 骂了一句脏话的他,赶忙重新缩回夹缝不敢再动。 显示屏上三道身影离他越来越近,大俄警员迅速单手握住装有消音器的手枪。 妈的! 像是冲他来。 叶简已经看清楚对方摆出握枪的动作,立马提醒V8,“不是受害者,对方手里有枪!” 有枪,又藏在夹缝里,难不成货轮上面还有暗哨? 很快叶简发现有异常。 她发现对方又突然不动了,好像是提前判断有人靠近自己,选择重新藏身。 脑海里闪过中方警员的话,“大俄警员已经登船,他手里有热成像装备。你们上船后可以对暗号。” “或许,可能是大俄的警员……”叶简说出自己的判断。 那么,就要对暗号了。 V8没有做过多考虑,靠近第四排的集装箱后,能流利说着大俄官方语言的V8报出的暗号,也就是大俄警员祖母的名字。 藏在夹缝里的大俄警员听到有人说出他祖母的名字,便知道,他终于等到援军了! “终于等到你们,快进来!” 尽管内心因援军的到来而激动,但他的声音还能保持镇定。 第九十三章 准备 大俄警员虽然没有找到受害者,但也给雪域大队的队员带来几个有用的信息。 “船员有混入联军,其他船员身份不明,船上包括船长,应该有二十八人左右。” “我怀疑,船长是深网组织的成员。他在催促工人加快速度作业时,我听到他通过卫星电话,提到深网。” “在你们没有上来之前,我甚至想过控制船长,逼他说出受害者是不是在船上。” 但他只有一个人,没有办法避开所有船员,摸到船长身边。 V8等他说完后,伸出拳头与大俄警员碰拳,“辛苦了兄弟,下面的活交给我们,你可以休息一会儿。” 救援队还没有赶到,大俄警员凭着职责和一身孤胆登船寻找受害者,是一个人承受着随时会丧命的压力。 如今他们到了,该让他休息会。 大俄警员摆手,“我还可以行动,不过,只有你们三个吗?我们国家的大兵呢?没有赶到?” “我们有六个人在船中,贵国的救援队这会儿应该抵达港口了。他们会做为增援小组,随时接应我们。” 好吧。 虽然很遗憾自己国家的人没有登船,但中方的大兵在船上,相信能很快确认受害者有没有在船上。 信号旗的大兵们在货轮离港十五分钟后,带着一身的硝烟和夏今渊、z7、G3汇合。 夏今渊一眼就认出带着头盔的卢克,眉峰不禁微微一挑。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上熟人。 站在信号旗队列里的卢克,也在暗里打量夏今渊。 是他急行军累到出现幻觉了吗? 怎么瞧着中方为首的负责人,有点像一个狡猾的家伙——夏呢? 他没有立马确认是不是自己认识的熟人。 因为,此次行动的队长伊万正在向中方的军人道歉,“我是队长伊万,非常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我们在进入城市时遇到许多关卡,走了弯路才避开政府军。” 虽然解释他们为什么迟到,但还是为他们的迟到感到羞愧。 夏今渊倒能理解,“今晚是洛伊政府军对联军发动最大的反击,关卡确实比平常多,你们能平安赶到,已经很棒了。” 听到有些低哑的声音,卢克的视线便很不客气地扫了过来。 哈! 哈哈! 不是他的幻觉! 就是他认识的那个家伙,夏! 真是没有想到,又一次跟他合作了。 旧友重逢是欢喜的,但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他们没有时间来聊天,不过两队相互碰拳的时候,夏今渊与卢克来了一记拥抱。 “夏,我们认识。” 卢克察觉队长伊克有些疑惑看着自己,他淡声解释,“维和的时候,一起工作过。” 一句很简单的解释,便介绍了两人的过往。 接下来两人再也没有叙旧,因为,深网那边有动静了。 当地时间晚上九点一刻,侯梓收到深网的留言。 对方确认侯梓是不是洛伊商人,是不是还待在洛伊没有离开。 负责对接的是侯梓的下属,他回复深网的留言,深网那边告诉他,三天后将在公海完成交易,买家可以亲自到场完成交易,也可以派人前来完成交易。 如果毁约,后果将会很严重。 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 侯梓的属下在对方的指示下,登陆深网的一个内部网,便看到自己的个人信息全部都在上面。 “亲爱的合作伙伴,如果你毁约,我们深网一定会干掉你。” 侯梓把深网的原话传达给夏今渊,“……我的人并不怕危险,但我希望你们能保护他,让他在我们国内生活。” 他的属下并非国人,而是来自大马国。 夏今渊自然是答应。 这点小事,完全可以做到。 工作签证便能把问题解决。 铺开地图,在夜视仪里,夏今渊的手指在港口的位置轻点,用英文与大俄的特种兵们交流,“三天之内在公海交易,而离港的那艘货轮驶往距离最近的公海,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三天内刚好抵达公海!” “那我们可以肯定,被深网绑走的受害者,就在船上!我们想提前把受害者救出来。” 伊万只是思索几秒,提出自己的疑问,“提前救出受害者,那我们接下来还怎么捣毁深网的交易场所?” “抱歉,我们的任务不仅仅是救出受害者,我们还要捣毁他们的交易场所,让深网背后的混蛋,尝尝惹怒我们的下场。” 夏今渊挺认同伊万所言,他们同样有此意。 遂,正色解释,“进入公海后,确认他们的交易场所,再来营救受害者。” “我们这边还需要保护我国派出的买家的安全。” 大俄那边是知道为了此次营救,中方有一位非常有钱的富豪冒充买家,据说,为了能进深网的拍卖会,还舍得弃掉洛伊一个价值近十个亿的港口。 伊万没有再提出质疑,“Ok,我们同意贵国的营救方案。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船上的中方军人和俄罗斯的警员确认受害者到底藏在哪里! 叶简这边已经上层完成所集装箱的扫描,没有受害者的身影。 那么,就在船舱下面了。 想要进入船舱,就需要弄走值班的船员,这个相当冒险,因为,船舱入口是船员出入最多的位置。 “再晚一点。”叶简低声开口,“凌晨三点左右,是所有船员睡意最深的时候,我们可以放倒值班的船员,把人拖到船舱下面藏好。” “放倒的人数不能太多,我们需要防止明天他们点人,最多两人。” 进入公海还有三天,就需要伪装成船员三天,一个还能蒙混过关,人多反而容易露馅。 v8心里自然是想越早救出女朋友,他越安心。 但如果能找到女朋友,自己在暗中保护她,也是可以的。 没有人对叶简提出的方案提出质疑,全部点头答应。 凌晨二点左右,叶简再一次通过热成像,让战友避开巡逻的船员,摸到船舱入口。 此时,热成像上面显示出来的人像,大多一动不动,由此可见,这些人已经全部进入梦乡。 走动的只有六人,连船舱位置偶尔也会无人值守。 这对雪域大队的队员们来说,是个绝佳进入船舱内部的机会。 第九十四章 浸透 货轮已驶入海上,巨大的船身此时在无边无际的大海里也显得无比渺小。 几道黑影在货轮上面,有如鬼魅一般行动。 “没人,开门……” 随着负责警戒的鸽子、鹞子两人的声音轻声入耳,叶简迅速打开通往底部的机舱门,率先进入。 集装箱货轮从外面看去,似乎很简单,但真正到了船舱内部,方知有多复杂。 不仅有生活区,还有机舱区,机舱区又分为好几个大区,这都需要一一排查,确实是否有受害者的身影。 叶简借助热成像装备把集装箱上下几层全部扫描,确认集装箱区无人后,只需要认真搜索生活区、机舱区以及存储区。 生活区放到最后才搜索。 那是船员们生活集中点,也是最容易暴露的区域,如果在机舱区、存储区没有找到受害者们,才会进入生活区。 机舱区十分闷热,除非出现故障船员们才会进入机舱区。 进入机舱区后,六人不断挺进,V8他们五人交叉负责警戒、断后,配合着叶简迅速完成热成像检测。 历时一个小时,避开两波机舱内部巡逻的船员,叶简神情略有一些凝重道:“没有人!” V8嘴唇已抿出刀刃般的锋利,连着眉骨都透着戾气,“再往下。” 这回,V8率先进入最底部。 在他转身的刹那,叶简借着机船的应急灯光,看到V8的后背都微微弯曲着。 他们在船上已经找了几个小时,还是没有找到秦樱,饶是V8内心再强大,此时也透着彷徨了。 T6他们几个看着战友转身离去的背影,情绪都有所低落。 此时此刻,他们很能体会战友的心情。 他们保护了很多人,可如果有一天连爱人都没有保护好,那种无力自责感如一张长满倒刺的网,将他们死死包裹着。 越挣扎,刺网勒得越紧,扎进血肉,直往心脏收紧。 没有太多的时间给他们悲春伤秋,叶简先一步追紧V8的背影。 “走!” 负责警戒的k7从黑暗里走出来,削瘦的身影出现在应急灯下,从毫无存在感的身影变成一支搭在弓弦上的厉箭,锐而清寒。 几人跟紧v8的步伐,朝能听到海浪声的货轮最底部而去。 货轮的最底部,储存着许多杂物,有成堆的日用货,也有放在角落里成件的烟、酒、罐头等等物资。 一名穿着长袍,头巾斜松的男人,手里抱着一把步枪,坐在储存室舱门口,从他的呼噜声便知晓,此人已入睡。 舱门打开,同样穿着长袍、长裤的白人走出来,看到负责警戒的同伙竟毫无警惕性,抱枪大睡,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库鲁斯!” 白人咬牙切齿喊着,抬脚踢向还没醒来的同伴库鲁斯,“愚蠢,你怎么能睡觉!你的长官是这么教你在警戒的时候睡觉吗?” 被踹醒的库鲁斯很不爽自己的睡眠被打断。 面对同伴的指责,浑然不觉自己犯错的他抱枪站起,两眼惺忪,打着哈欠回答,“放轻松一点伙计,现在我们已经离开港口,不会被那些该死的政府军缠上。” 库鲁斯抬起脚,迈进舱门内,说:“我太困了,好梦,伯尼。” 换岗的伯尼面对同伴的松散,非常生气。 灰棕色的双眼盯着又举枪伸懒腰的库鲁斯,伯尼阴恻恻的自言自语,“到了公海,我会送你去见上帝。” 他一点都不喜欢跟这种没有危机感的蠢货合作。 遇到这种蠢货,最好的办法是灭口。 既不会拖累自己,也不怕他泄露他们和深网合作的秘密。 进入存储室的库鲁斯,并不知道同伴想要杀了他,打开一瓶烈酒,猛地给自己灌上几口,又走到几个油桶面前,嘿嘿一笑,抬脚踢了脚其中一个油桶后,送上一记很油腻的飞吻。 “很快你们都会变成我最喜欢的美刀。” 踢桶的动作惊醒了另外数名正在睡觉的同伴,其中两人看清是谁后,咒骂一句,抱着枪继续睡觉。 酒鬼库鲁斯,如果不是他的枪法很好,他们根本不想跟他一起合作! 存储区外面的伯尼双眼阴沉,不断扫视前方,相比库鲁斯的松弛,他显得格外警惕。 里面,据他的长官说,东方女人已经拍卖到六百万美刀了! 交易成功后,他可以获得十万美刀的酬劳,这也是他加入深网后获得的最大一笔酬劳。 他甚至想好,拿到这笔酬劳后,他要给自己买一个小公寓。 如果多来几个这种价钱的漂亮东方女人,他都可以买下一幢别墅,过上有房有车的日子。休息的时候,说不定还有钱出去旅游。 想到再过三天,会有一笔十万美刀酬劳入账,伯尼更为兴奋,也更加警惕四周。 殊不知,此时的他已经被叶简锁定。 “左侧,三点方向有人在警戒。” 手拿双目融合热成像仪的叶简,已经能够看到有人形在来回走动。 通过对方手里的动作,可以判断出此人手中持有枪支,步伐也很稳健,能判断出对方是在保持高度警戒。 无疑,这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v8那双黯淡的虎目里都有了神采,“除了他,还有多少人?” 叶简在走在前面的T6掩护下,脚步放轻慢慢移动,随着慢慢接近存储区,热成像仪更能精确捕捉到人体热源。 一、二、三……七、八、九……十四…… 确认好人人数后,叶简不由得有些激动,轻如柔风的声音字字清晰把信息传递给战友们。 “一共有十四人,除外面站岗外,有八人躺在地上,姿态很放松,有五人是身子蜷缩,像是装在什么东西里面。” 热成像仪可以捕捉到人体热源,没有办法扫出物体。 但叶简这边给出的信息,非常多了! 一个人站岗,八个人姿态放松躺在地上,无疑是在睡觉。 而身子蜷缩的五人,极有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受害者。 有了最新消息,V8一扫刚才的彷徨,连声音都不再绷紧,“青鸟,把设备给我。” 他需要看看,有没有女朋友的身影。 叶简立马把热成像仪递过去,V8这边举起设备一看,扫到其中一道蜷缩的身影时,刹那间,虎目迸出灼如火焰的神采。 第九十五章 偷袭 这会儿的V8很难冷静下来。 那道蜷缩的身影,曾在他的眼里、脑海里、心里勾勒出无数回。 哪怕人体热源并不稳定,他还是一眼能认出来,那就是自己深爱着的女朋友——秦樱。 “是我女朋友!” V8抑制着自己如潮水般的兴奋,用最轻的声音告诉自己的战友们。 这可真是最令人振奋的消息了。 没有立马行动,因为,他们发现存储区上方有一个探头。 探头都连接着集控室,一旦存储区有异样,集控室的值班人员立马就会知道。 手里没有可以入侵集控室监控设备的军用手提,那就,只能采取最原始的办法了。 这个时候,叶简没有办法冲上去。 无论是甲板上的值班船员,还是机舱内两波巡逻的船员,全都是男人,没有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杂牌军衣服出去,更加引人怀疑。 解决哨子,便交给男兵了。 对比一下身高、体型,把本次最原始的行动交给V8。 由他出面也最合适不过。 V8早在登船前,趁混乱换上港口安保巡逻衣服,他把步枪交到鸽子手里,揣着手枪、军用匕首,直接大摇大摆朝要放哨的伯尼走过去。 “什么人,站住!” 伯尼大喝,操着鹰国西部的英文。 V8心理素质稳得一批,朗声回答,“我是巡逻船员,刚才我好像听到有争吵声。” 说的也是英文,但口语很生硬,是在模仿他们在货轮上听到的船员说话的口音。 伯尼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他望着确实是穿着船员巡逻衣服的男人,端起步枪,打开保险栓,手指放在扳机上面。 冷声,“这里非常好,没有你说的动静,马上给我滚离开!” 面对船员,伯尼他们这些联军自带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判断出对方从口音来看并不是联军一员后,伯尼的态度立马变得恶劣。 V8站在三米远的位置停下来,眸光微微一闪。 此时的他借着应急灯光,虽没有办法看清楚对方的五官,但能把对方的举止看到一清二楚。 从他据枪的姿势,完全可以肯定这是一名受过正规训练的军人! 大俄的警员也说过,他怀疑深网有联军! 怀疑没有错,自己眼前的家伙确实是联军。 败类! 竟会跟犯罪分子联合参与绑架平民百姓。 按住心里的杀意,V8道:“OK先生,你不必紧张,负责货轮的安全检查是我的工作,我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会马上离开。” 从伯尼的傲慢态势里,V8敏锐觉察船员对联军的态度应该是卑微、讨好,再开口回答对方时,V8的语气里就有了谄媚。 切换自如,毫无违和感。 隐藏暗处的T6对叶简小声道:“这是传说中的戏精,我怀疑他就是靠这嘴脸,找到女朋友。” 受害者已经找到,生命体征正常,都有心情开起玩笑了。 叶简对T6他们这种在战场有一点闲情逸致,便会损战友们的作派,已经很有免疫力。 几年前初识他们时,还担心他们会不会因为彼此之间的玩笑,而争吵,如今,处之淡然。 闻言,叶简还能从善如流对单身的战友们道:“都学着点,说不定哪天就用上。就像T6,他就用上了,找到我同学。” T6:“……” 两眼瞪大,不可置信看着都打趣起自己的叶简。 乖乖! 素来老实又面薄的青鸟,都能脸不红、气不喘,自然而然打趣起战友了! 几秒过后,他是痛心疾首道:“青鸟,你变坏了,求你,保护我们大队最后的净地,不要被Q王的毒舌污染啊。” 他们距离v8差不多有十米,是藏在探头扫不到的暗处,身后有鹞子断后、警戒,前面k7,故而,T6是很放松的聊天。 再不放松,接下来好几天都得绷紧头皮过日子。 战友们听着T6极轻的声音,嘴角都微微弯起少许,k7除外,依旧冷漠脸。 前面V8还在套对方的话,他需要确认联军与船员来往是不是很密切。 “先生,打扰你我是真的很抱歉,但如果下次我在巡逻的时候听到有动静,我还是会过来,这是我的工作,还请先生能够理解。” 据枪的伯尼对突然出现的船员完全没有一点耐心和尊重。 听完一堆解释后,他凶狠咆哮,“低贱的东西,少在我面前废话。” “转告你们的船长,这里没有我们的吩咐,不许任何人靠近!你,给我马上滚!” 为了能让船员明白自己让他马上滚的意思,伯尼把对准V8的冰冷枪口往一侧偏了偏。 也就是这么一个动作,V8迅速掏出军用匕首,朝对方的脖子狠狠掷去。 掏枪射击还需要有一到三秒的瞄准动作,在基地里早把飞刀、飞镖玩熟的他,直接扔飞刀自然是信手拈来! 锋利的匕首在淡淡的光影里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便是集控室的监控显示里,也看不出异样。 值班人员也没有特意关注存储区那边的监控,重点还是关注甲板、船尾、船头。 前一刻还做着发财美梦的伯尼,被V8的匕首扎中脖子后,傲慢的表情转为没有办法相信的惊恐。 感觉到脖子扎入冰冷的金属物,有温热的血缓缓流出来的他,还想开枪反击…… V8哪会给他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去,迅速接住伯尼倒下的身体,同一时间,把对方手里的步枪夺走。 整个偷袭动作行云流水,用雪域大队一贯的风格,解决看守存储区舱门的哨子。 “目标1清除。” 隐蔽暗处的战友们收到V8的消息,叶简低声道:“探头能不能解决?” 房间里还有这么多人,仅靠V8一个人解决很难。 得大家一起上才成。 V8飞快看了眼慢慢转动的探头,视线落到探头旁边的报警器上面,道:“改良式旋转探头,同报警器连接,破坏后会触发警报,但有十秒的空隙,探头会转向另一侧。” 如果要进入存储区,就得趁十秒空窗期。 没有让队员马上冒险,V8对叶简道:“青鸟,我暂时一个人先进存储区,你热成像配合。” 第九十六章 各有目的 让V8一个人进去,队员们都不放心。 解决外面一个哨子后,里面除了五名行动受限的受害者外,还有八人需要解决。 K7直接拒绝,没有给V8商量的余地,“至少两人一起行动。” 万一有什么意外,还有一个帮手。 如果安装在舱门上面的探头没有办法解决,那就趁探头转向一侧的十秒空隙,支援V8。 很快,还在港口码头等待的夏今渊便收到来自船上战友们的卫星通讯,告诉他,找到五名被绑架的受害者。 其中,就有中方一直在寻找的秦樱。 大俄的信号旗队员们便询问,有没有他们国家的受害者。 “V8这边是通过热成像,认出自己女朋友。另外四名受害者身份,暂时无法确认。”叶简低声解释,“我们现在打算进入内部,按照原始计划,进入公海,在交易之前营救受害者。” 得知中方暂时不能确认是否有自己国家的受害者,信号旗的特战队员并没有感觉到失望。 中方找到本国受害者,那么,他们同样也可以! 有了受害者的消息,夏今渊他们也该出发前往公海。 卢克用肩膀,习惯性顶了顶夏今渊的肩头,挑眉道:“三天后,老规矩,敢不敢比?” 说的是他们曾经卧底的cobra身边的日子,每每遇到cobra黑吃黑时,卢克都会一厢情愿跟夏今渊打赌谁在火拼中,猎杀犯罪分子最多。 夏今渊对这种以人命为赌局的游戏不感兴趣,每次卢克提出来,都被他无视。 这回,依旧如此。 并淡声对卢克道:“一年多没有见,你还是没有任何长进。” “!” fuck,好不容易见面,狡猾的夏又成功气到自己。 磨牙的卢克强忍着想竖个中指的冲动,把脸拉得老长,面无表情道:“我许久没有见的老朋友,我真的很想有一天,能光明正大揍你一回。” 以前被夏气到,现在又被他气到,既然在智商和话术上都不能碾压夏,那么,就用武力来碾压他! 夏今渊手搭在卢克的肩膀,笑叹:“那一年,你说cobra死了,但这件事并没有结束,属于我们的任务也并没有完全结束,它还在继续。或许有一天,我们还会再联手。” “比起以人命为赌局,我更喜欢和你联手,去寻找那些危害我们国家的犯罪分子,将他们一一除掉。” 这是他们共同的目标。 卢克没想到眼前的中方军人还记得他曾经说过的话。 他们各自效忠自己的国家,尽管他们结下了友情,但身份的不同,注定没有办法让友情更进一步。 为共同目标去努力,去合作,反而关系更加牢固。 至少,在执行任务的当下,他们的关系是牢固且可信任的。 “你这个家伙,还是没有一点变化,让我无法讨厌。”卢克伸出拳头,示意夏今渊同自己碰拳,“老朋友,既然你提到cobra,那我再告诉你,我们为什么会迟到吧。” “深网背后,有鹰国的议员参与,我们是为了确认是哪一名议员,才会晚出发。” 夏今渊目光微虚少许。 不愧是大俄的信号旗特种部队,情报网居世界一流。 “多谢告之,这次任务结束后,一起喝杯。”夏今渊与卢克碰拳。 这么重要的情报,卢克自然是不可能凭两人的交情而特意告诉自己。 相反,聪明的他们是用这条情报把彼此的关系绑得更加牢固。 那,中方自然会尽全力营救被深网绑架的大俄国受害者。 转瞬间猜测到对方用意的夏今渊,不动声色如常谢过,长腿先一步迈上大俄准备好的游轮。 尽管信号旗是另怀目的的‘好意’提醒,但还是要感谢对方的告之。 上了船后,夏今渊低声吩咐负责国内通讯的Z7,“……联系杨老板,确认是否有鹰国议员参与拍卖。” “是!” Z7颔首,以最快的速度联系国内。 晚一步轮上游轮的卢克来到队长伊万身边。 伊万,不仅仅是本次行动小分队的队长,更是他们信号旗的总队长。 “我已经告诉中方的军人……”卢克用余光飞快看了眼夏今渊,声音轻若羽毛,“队长,这样重要的情报告诉他们,我们又能得到什么?” 如果是他,他哪怕与夏再交好,也不会说出来。 此举,无疑是告诉中方,他们大俄的情报网很庞大,庞大到连鹰国那边也有他们的情报人员。 伊万没有去看中方的军人,站在甲板前面的他目光看向大海方向,淡声解释,“我们出现在这里,已经是在向中方释放信号。中方现在不知道,很快也会知道。” 他们主要在国外从事秘密特工活动,没有特别重大任务,绝不会轻易露面。 一旦露面,必定关乎国家机密。 中方有军人认出卢克,就没有办法隐瞒他们来自信号旗,干脆把得到的情况通过卢克告诉中方,以表他们想与中方合作的诚意。 已经是夜深人静,整艘货轮除了甲板还有值班的船员有走动外,便只有集控室里还有船员盯紧航线,及监控各项海上航行数据。 监控也是船员会关注的地方,头戴包巾、肤色黝黑的船员打着哈欠,想到船长和大副的吩咐,他扳动监控操作台上用来转换各组探头的旋转杆,直接把监控画面切到了存储区。 正好看到他们一名船员,架着一名穿着长袍的像是喝醉的家伙,离开存储区。 在船中,有人喝醉很正常。 也没有看出什么异样,值班船员直接把画面切过。 叶简盯着探头由红变绿的闪烁灯,目色微凉,“刚才有人通过探头查看这里。时间很短,三秒左右。” 快到她来不及提醒搬运尸体的V8,那边便切掉了监控画面。 鸽子闻言,立马联系在船上负责警戒的大俄警员。 他之所以没有下来,一来是负责警戒,二来考虑到大俄救援人员有可能摸黑上船,大俄警员才留在外面。 大俄警员是陆战转国际刑警,此时哪怕双眼布满睡眠不足的血丝,目光依旧警惕盯紧四周,包括集控室。 第九十七章 清除 听到中方的军人询问上面的情况,大俄警员回答一切正常。 但为了谨慎起见,大俄警员还是摸到集控室,透过玻璃,看到值班的船员不停打着哈欠,最后,靠着椅子昏昏入睡。 看过监控,又没有任何动静…… 货轮底部的雪域大队队员们飞快交换一记眼神,叶简弯起嘴角,轻笑,“天赐良机,我们一起进去。” 都不需要V8一个人冒险,留一个人在外面警戒,其他人都可以进去。 鹞子留在外面警戒,其他人随着舱门打开,悄无声息进入内部。 进去便是一排排钢制货架,在叶简的指挥下,几人悄然越过货架,朝有人的地方靠近。 他们需要把看守受害者的家伙们,全部解决才成。 V8步伐又快又轻,穿过货架后视线便落到堆在角落里的几个油桶,原本放松的手,蓦然一紧! 油桶!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女朋友和别的受害者是蜷缩着的了。 因为,所有受害者全都装在空间狭小的油桶里。 没有立马展开营救,而是先把看守受害者的几个家伙,全部就地解决,不留活口。 抽出带血槽的军用匕首,无声无息靠近打着呼噜的家伙们。 “上!” 轻却充满杀气的声音里,叶简迅速靠近一名张着嘴睡觉的家伙,用锋利的匕尖,毫不犹豫扎进对方的脖子里。 “咕……” 气管被扎穿的联军士兵瞪大双眼,目光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黑影,他想呼救,叶简反手捂住对方的嘴…… 单膝压死其垂死挣扎的双腿,防止弄出动静,惊动其他几个看守的家伙。 很快,掌心下的家伙没有再挣扎,瞪大的双眼瞳孔渐渐放大,气息也全无。 撩起对方身上穿着的长袍,堵住其脖子,随后,叶简抽出匕首,血从扎穿的喉咙喷出,瞬间便染湿长袍。 很快,通风并不是很好的船舱底部,空气被腥浓的血腥味充满。 叶简解决掉目标时,v8他们都找到了各自的目标。 睡在最角落里的库鲁斯鼻子微地动了动,接着,睁开双眼的同时,猛然窜起身。 身手矫健到哪里还有之前的迟钝醉态。 就像一匹一直伺伏的饿狼,发现能让自己吃饱的猎物,脸上充满了想要吃掉猎物的噬杀。 是血腥味。 他闻到了很浓的,新鲜的血腥味。 他们这里,怎么会有血腥味? 库鲁斯借着应急灯的光,身子贴紧铁墙,放轻脚步慢慢挪动,打开步枪的保险栓,朝外面慢慢走去。 船底很安静,拉动保险的细微声便传到正往最深处走来的叶简耳中。 有人醒来,并准备开枪反击。 叶简收回带着血腥的匕首,握紧装了消声器的手枪,身子隐藏在应急灯不能照到的暗处,朝她听到拉动步枪保险栓的声音来源处靠近。 没走两步,叶简凭着自己灵敏的嗅觉,闻到了极淡的酒气。 人,就隐藏在距离她绝对不超过三米的地方。 单手举起热成像仪,叶简便很清楚看到有人影慢慢挪动。 举枪,叶简对准人影的头部,开出今晚第一枪。 “咻……” 装了消声器的手枪,打出来的子弹似乎因枪声减弱,威力也有所减弱,并没有把目标人物干掉,反而看到对方朝地面一个翻跃,藏到货架后面。 他带着的头盔,挡住了子弹! 身上也极有可能穿着防弹衣。 枪声惊动V8他们几人,现在,还剩两人没有解决。 没有人随意走动,全隐藏在暗处,等着叶简打出第二枪,把目标人物逼出来后,他们再同一时间开枪。 “第一枪失败,对方的头盔挡住子弹。” 叶简盯着对方挪动的身子,见两人的距离从三米远渐渐拉到四米左右,叶简方轻声提醒没有动静的战友们。 相隔四米远,对方不可能听到她的声音。 k7正拿着带血的匕首,在自己解决的目标人物的衣服上面,把血擦拭干净,“还有防弹衣,都是联军。” 这些家伙跟深网组织合作,就是深网最大的财富来源! 他们可以在战乱国家,轻轻松松绑走受害者,转手卖给深网组织,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一笔不菲的佣金。 叶简已锁定还活着的两人,“第六排货架后面一人,我这边一人,货架后的交给你们,我这边自己来解决。” 有热成像仪为辅助,在黑暗里可以把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全部一一找出来。 叶简没有再给躲开自己第一枪的家伙逃生机会,身子几个闪跃,举起枪,朝着对方拿枪的右手手腕射击。 有头盔,有防弹衣,那么,先让对方的手不能拿枪。 库鲁斯的枪法很准,源于他有一只很稳的右手,然而,就是这只让他在战场上立下无数战功的右手,就在今晚的一瞬间,被子弹击穿。 他明明隐藏得很好,可对方还能准确找到自己,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有红外或热成像。 躲是不可能再躲了。 只能拼命! 或许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来吧,只会偷袭的家伙!”右手受伤的库鲁斯咆哮着,透着一丝病态的疯狂,用左手端枪的他用身子稳住枪身,边吼边朝着黑暗扫射。 叶简自然不会给他开枪射中自己的机会。 面对盲扫,叶简迅速藏在货架后面,子弹击中钢制货架,瞬间溅起无数的火星。 “还有谁还活着!给我开枪!” 库鲁斯大喊着,试图寻找还活着的同伙,可没有人回应。 藏身在第六排货架的联军,一直端着枪,盯紧四周,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藏身点。 他,跟咆哮的家伙不熟,没必要为了他而危及自己的生命。 还有,他是为钱而服役,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值得他冒着生命危险去火拼。 他只要好好藏起来,等到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杀了他们好几个同伙的家伙离开,他再出来告诉长官,有人偷袭了他们。 没有得到回应的库鲁斯一边开枪,一边往舱门口撤退。 他也想活命,他也不想死在这里! 第九十八章 解救 叶简没有浪费子弹。 就这么一个人,自有外面的战友收拾。 “开枪的家伙利用盲扫往舱门撤,求生意志很强。一直藏在六排货架后面,看样子是打算苟着,不想拼命,考虑活抓审问。” 隐匿暗处的叶简实时告诉战友们,最后两目标的行动轨迹。 惜命的人,远比亡命之徒好对付。 V8还惦记着装在油桶里的秦樱,盲打的家伙把子弹全部打完,听着他换弹匣的瞬间,一直咬紧不放的V8如猛虎般,卷着凶狠扑出来…… 库鲁斯能感觉到船舱里不止一个人,但,他没有料到,自己的侧后方就藏着人。 本以为找了一个隐蔽点更换弹匣,刚把清空的旧弹匣卸下来,身侧就有劲风扑过来,脸色阴沉的他,端起步枪,朝偷袭自己的黑影砸过去! “该死的东西,还敢偷袭我?给我去死吧!” 暴怒的声音在船舱内回荡着,气势很足,可惜今晚的他运气不够,遇上擅长暗杀的V8。 V8双手抓住对方砸过来的步枪,直接把对方的手拧成麻花状,穿着军靴的脚使出十成力,一脚便把身高至少有一米八,体重还相当庞大的库鲁斯,踹得重重撞在货架上。 “哐……哗啦……” 重击声里,堆放在架子上面的杂物一股脑儿全砸落在被踹得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挪位的库鲁斯身上。 “shit!” 他从一堆杂物里摇摇晃晃起身,有些头晕,隐隐约约感觉前面站了好几个人,甩一下后脑勺被磕的脑袋,还没有站稳,胳膊又被人抓住…… “咔哒……” 为了提防被自己踹到的目标人物动枪,V8很是利索地把对方两条胳膊直接卸掉。 k7配合得很好,抛给V8一捆刚从钢架上面找到的尼龙绳,两人一起把明显磕到后脑勺的家伙捆得严严实实。 藏在第六排货架后的联军,听着大动静还想摸出来放冷枪,手指还没有把扳机扣下去,一道清凌凌、很是冷漠的女声从他身后传来。 “不如试试,是你开枪快,还是我开枪快?” 后脑勺就被冰冷枪管抵住。 毋庸置疑,当然是拿枪抵住自己后脑勺的女人开枪快。 船上,怎么还有女人? “女士,请你冷静点,我不想和你们火拼。”联军飞快说着,并把步枪慢慢放到地上,“我把枪给你们,嗯,我想你们也不愿意跟我火拼,对吧。” 叶简一直提防对方放冷枪,偷袭自己的战友。V8解决那个身上有酒气的目标人物,她就负责盯紧藏在暗处的家伙。 面对自己同伙被打,暗处的家伙如此能沉得住气,要么是贪生怕死,要么想机会偷袭。 显然,对方选择后者。 只想活命的联军最初并没有打算偷袭,他是因为大动静而导致误判,以为所有人都没有发现自己,于是便全部集中去围攻库鲁斯。 哪知晓,在他身边早就有人无声无息潜伏。 k7递绳,和叶简一起把同样卸了两胳膊,衣服都被扒光,只穿一条裤衩子的联军给绑上。 缴枪,主动配合搜身、脱光衣服的的联军,在暗中一直不断打量捆绑自己的一男一女。 昏黄又幽绿的应急灯里,他看到女人穿着一身杂牌军衣服,男的则穿着港口安保人员的服装。 这可不是安保,港口的安保多数是洛伊当地人,只接受简单的培训,而眼前这两人手法如此专业,很明显,他们是职业军人。 准确来说,应该是从职业军人转为雇佣军! 雇佣军都是为钱而卖命,那,只要自己给的钱更多,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比起遇到政府军,他更愿意遇到这种出现在战场上,为钱而卖命的雇佣军。 “伙计,可能轻点吗?我已经投降,一定会配合你……唔……” 话说到一半,下巴就被k7直接卸掉。 “啰嗦。” k7用英文告诉对方,自己为什么要卸他的下巴。 叶简见此,默默收回自己的拳头。 是她太暴力了。 只想着一拳打到对方嘴上,让他闭嘴,全然忘记卸掉下巴,能是一种闭嘴的法子。 两目标人物全部活抓,V8这边迅速营救秦樱。 五个油桶,五名被迷晕的受害者,用匕首撬开压实的桶盖,V8便看到女朋友秦樱,头软软低垂,披着凌乱到打结的长发,蜷缩在油桶里。 铁骨铮铮的儿郎,瞬间红了双眼。 把油桶放倒后,V8立马伸出双手,把秦樱抱出来。 眼前一幕,更让V8身上戾气大增,全身都散发着止不住的杀意。 他的女朋友秦樱,全身都是青红黑紫的鞭伤! 第一道鞭伤无比狰狞,像是倒刺划过,严重的地方是皮肉翻滚,肿到已经发炎。 这是,受过虐打! 他的女朋友,受过非人的虐打! 唯一完好的地方,就是布满油污的脸庞。 小心翼翼,又带着极致的温柔将秦樱脸上混着油污的头发拨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手指碰到柔软皮肤的瞬间,不正常的温度顿时让V8慌了起来。 “k7,快过来!” 秦樱发高烧了。 “是伤口没有及时处理,导致引发高烧。身上有把她嘴撬开……”k7迅速从战术背心里拿出个人紧急医药包,拿出一片强效退烧药和消炎药。 叶简就看到V8那铁钳般的手,掐住秦樱的脸颊,再用力一握,是强行把秦樱的嘴握到嘟起。 “……” 所以,她有两回发烧陷入昏迷,也是这般粗鲁撬嘴喂药? 不仅是秦樱高烧,另外四名受害者都一样。 四名年轻女性加一名看上去估计只有十五岁左右的男性。 五人都受过不同程度的虐打。 其中一名大俄女留学生,大腿还有一块触目惊心的蛇形样烧伤。 这是,绑架她的深网组织成员,用烧红的蛇形烙印,生烙上去的。 五人身上还有很浓,致人昏迷的七氟烷气味,高烧加迷晕,一时半会无法醒过来。 V8动作温柔地把喂完药的秦樱放在一块铺开的帆布上,让她身上休息,自个抽出匕首,来到被自己踹飞的库鲁斯面前。 二话不说,直接把匕首深深扎入对方的大腿里。 在对方的惨叫声里,V8出奇的冷静,询问:“你们有多少人参与绑架!除了这里的五名绑匪,还有没有别的受害者在船上!” 第九十九章 学无止境 痛到惨叫声声的库鲁斯还没有开口,他的同伙都不需要审问,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我可以说……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下巴被卸,此人开口极为困难,尽管很含糊,但看紧他的叶简还是听懂他说了什么。 与k7交换一记眼神后,k7又麻利把他的下颌复位。 下巴活动自如的联军,像倒豆子似的,把自己所知道的全交待出来。 “是一个叫尤丽丝的女人,跟着一个叫克里的男人,他是侏儒,二人经常假装成母子难民,向同情他们的男女下手。” “我可以告诉你们,他们两人藏在哪里,我还可以告诉你们,洛伊帮助两人的政府军高官是谁。” “但我有一个条件,放我离开,当然,我还可以给你们支付雇金。” 他,就是与尤丽丝完成转运秦樱等受害者的联军负责人。 也是这几人里,唯一可以与深网里一个小小头目对接的人。 进入公海后,也是他这边交接给下一轮接货的深网组织者。 给深网“供货”的家伙们很多,很多,死掉一个尤丽丝、一个克里,根本不会影响深网的货源。 用两个低贱的洛伊人的死,换自己活,划算! 联军出卖起供货的犯罪分子是毫不心软,更以一种急切又懦弱的口吻飞快交待,刻意营造出为了活命他可以全力配合的假象。 过于刻意,根本没有一点身为军人的血性,本身就有问题。 “你并不老实。” 叶简用匕首抵住联军颈侧弹动的动脉血管,“说吧,你们接下来怎么交易?是谁出面完成交易?” 是谁绑架了秦樱和受害者,等到秦樱他们醒过来,自然而然就知道是谁。 更何况,犯罪分子一直拿着有定位器的相机,就算秦樱没有看清楚绑架她的人是什么模样,根据定位,同样能找到人。 所以,眼前这名联军真正提供的有用信息,几乎为零。 这是把他们当成傻子玩弄呢。 联军没有再回答,看着叶简的眼神由打量转为审视,“你们不是雇佣军,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雇佣军,根本不会问怎么交易,更不会问还有多少受害者! 这些家伙,是为营救这些货源而来。 “准确来说,你们是哪一个国家的职业军人?” 狡猾、自私、奸诈,才是这名联军真实的一面。 k7压根不给对方可以询问我方的机会,见叶简审讯手段有些温和,他先对叶简说了一句“看好了”,接着,抽出匕首,快而狠直接扎穿对方的腰侧肌肉。 既能让对方痛到极致,又没有伤到对方的内脏,同时,还能让对方感到害怕,三者兼顾,方是最佳审问方法。 叶简表示,又学到了。 自己需要学习的技能,真的还有很多很多,想要达到Q王那样的层次,还有一段长路要走。 现场教学的k7并没有立马将匕首抽出来。 俊颜淡冷的他缓慢转动扎进联军腰肉里的匕首,冰冷的黑眸一瞬不瞬盯着对方开始痛到扭曲、冒汗的脸庞。 淡声,“回答我队员的问题,你们怎么完成交易。” 已经痛到肌肉都抽搐的联军,很清楚自己碰到不好唬弄的硬茬了。 他咬紧牙关,灰棕色的双眼死死盯着扎伤自己的家伙,似是要牢牢记住这张面孔,“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你们必须答应放我离开。” 五分钟后,坐在游轮上面的夏今渊收到最新消息。 “五名受害者全部找到,四女一男,受过虐打,高烧、昏迷,其中有一名大俄女留学生,另一名大俄留学生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很有可能已经身亡。 “进入公海后,有伪装成海盗的快艇前来接货,统一把受害者转到娱乐游轮上面,现场进行拍卖……” 夏今渊把叶简这边提供的信息,一一告诉大俄的信号旗大兵,“……会在游轮上进行拍卖,具体有多少卖家参与未知。” “深网每一次组织拍卖的场所不一样,有时候会在陆地,有时候会在海上,还有可能私人飞机上面……” 连拍卖场从不固定,连私人飞机都能进行拍卖,由此可见,深网不仅财力深厚,背后的组织者还有一定权力。 伊万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像海面将要掀起暴风雨。 两名留学生是一起失踪,其中一人下落不明,他们已有所预感,下落不明的留学生有可能出事了。 “无论他们的拍卖会场在哪里,我们一定会追查到底!” 这样的黑暗组织,根本不应该存在! 只有把他们全部灭掉,才能保护更多的平民百姓。 很快,国内也知道秦樱得救的消息。 已经病倒,一直在住院的秦二夫人得知女儿被准女婿救下,当场失声痛哭,“好,救下来就好,修儿,你告诉小杨,就说等他跟小樱回来,立马举行婚礼。” 女儿这条命是女婿给的,什么门第,什么家世,统统都不重要了。 她只要自己女儿还活着。已经熬了几个大通宵,睡眠时间前后加起来不足五小时的秦修给秦母递上一杯温水。 清润的声线都变得嘶哑,“这会儿不能立马联系上姐夫,等姐夫跟姐回国后,您亲自跟他们说。” 不仅仅是姐夫救了姐。 还有叶简,她带着伤前去营救他的姐姐。 “对对对,我亲口说才对,快,快给你爸打电话,让他也高兴高兴。” 秦修柔道:“姐得救的消息,就是爸告诉我的。” 对对对,是丈夫告诉儿子,儿子再告诉自己。 秦二夫人住院几天,大脑一直晕沉沉,做事都犯糊涂。 如今得知女儿救出来,激动之下说话更加颠三倒四。 秦修没有让她激动太久,大悲过后大喜,反而不利于身体康复。 让医生给秦母推了一针镇定剂,等秦母入睡后,秦修重新给父亲秦定康去了电话。 秦定康大使这几日也是没有睡一个囫囵觉,如今从军方那边得知女儿已经救下,坐在大椅里的他深呼吸一口,缓缓趴在实木办公桌上。 听到手机响,他也没有去看是谁来电,下意识接通,“哪位。” “爸,军方有说姐夫什么时候送姐回国吗?” 姐夫回国,也代表着叶简回来。 秦定康按着鼻梁骨,轻叹,“具体归国日期不定,我也在等消息。” 他有问过,但军方没有明说,只说秦樱已平安无事,一定会将她平安带回国内。 第一百章 杀手 有关于叶简更多的消息,哪怕秦家父子身居要位也不可能打听详细。 这次他们知晓叶简的下落,概因是去营救秦樱。 如今秦修还想知道叶简何时归国,军方是不会再透露。 秦樱回国,营救她的叶简未必会一道归国。 明白儿子心意的秦定康大使叹气,“儿子,我也知道感情一事不可控制,但你要学会放下才对。”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往情深。 秦家的儿郎里,总有那么一二个在感情上面有些磕磕碰碰。 如今成了他儿子这般,爱而不得。 秦修性子内敛又极有主见,特别是个人感情上面,几乎不与父母提及。 如果不是叶简回到傅家,秦修的父母很有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一直暗恋着一个女孩。 面对父亲的提醒,秦修眼帘低垂,遮住眸底的涩意,“爸,您之前对我说过君子不夺人所好,不趁人之危,我都记着。” “但,您得给我放下的时间。我非圣人,很难做到说断就断,给我一点时间吧。” “我已经申请去南非,三年之内不会回国,多年不见,我想,我应该能放下吧。” 秦定康没有反对。 儿子选择外交事业,外派出国实属正常。 如今又正值最好的年龄,合该走出国门,多去看看,多去想想,多为国家、人民谋福祉。 至于儿子结婚一事,他素来看得开。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否则余生不过尔尔。 小叶,便是儿子此生所遇最为惊艳的那一个,要让儿子放下她,谈何容易。 如果儿子一直没有放下,那也不能为了结婚而结婚,这对另一位女生是不公平的。 “等你姐回来,你就去吧。婚姻大事,在你没有放下小叶之前,爸希望你能坚守原则,不要因为你妈的催婚,而耽搁另一位女生。” 秦修这会儿压根没想到结婚,再者,眼下最重的事,是盼着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姐,还有叶简平安归国。 也不知道此次营救任务夏今渊有没有参与,但愿他有参加,两人强强联手,必定会化险为夷。 同为京城贵公子,能让秦修信服的人不多,夏今渊算是其中一位。 还有一位则是叶简的表哥,如今正在医院陪同傅老先生的黎堇年。 黎堇年是休年假回京。 这两年他为了把风暴两栖蛙人突击队转为三栖,几乎全年无休息。 此次放假,是海军将领董老板实在是担心如此强训,黎堇年身子吃不消,强行勒令他休假。 差不多叶简前脚刚登上飞机,黎堇年后脚就下了飞机。 两兄妹是在同一个机场,擦肩而过。 黎堇年和以往归京一样,没有回黎家,径直回丹桂园。 到了后才知晓老先生前几天做完手术,如今还在住院中。 片刻都没有耽搁的他放下行李,开车直奔医院。 孙女有要事离开,外孙堇年又回来陪床,老先生不禁笑问他们两兄妹是不是约定好,一前一后错开回京陪他。 黎堇年别看是男子,心细起来不比叶简差。 伺候老先生洗漱,按摩,那可是比亲舅舅傅余生还要细致。 “医生说,您下肢静脉血管曲张,不宜久坐,久站,每天至少花半个小时活动踝泵,手术康复后,我会让警卫每天盯紧您……” 病床边,黎堇年手中力度刚柔并济给老先生按摩四肢,“您回航天院,我也会请航天院的工程师盯紧您。” 老先生这几年已住院两回,眼见着因妹妹叶简回家,身子骨肉眼可见变好,黎堇年是不希望老先生再出一点意外。 “你啊,比你妹还要念叨。你妹对我从来不提要求,怎地到你这边,不许我这,不许我那呢?倒反天罡的小兔崽子。” 傅家,也就只有外孙堇年会来管束他,每次外孙回家,自个的逍遥日子就结束。 好比现在,前一秒他准备让院里工程院过来探讨几个机载导弹发射的要点,外孙问了一句很着急吗?他说不着急,下一秒,手机就被外孙抢走。 没法联系外面,老先生假意训完外孙,便找儿子求助。 傅余生笑道:“还好堇年回来,有他管束着您,我就能放放心心回研究所。” 他们导弹中心交付给陆军的新型武器,已进入最后的验收期,他身为总工,必须得赶回研究所。 原本还有些担心,老先生没有他约束,住院期间又会不顾身体处理大量工作,如今堇年回来,他无后顾之忧。 自古忠孝两难全,是在傅家几代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老先生见儿子不站自己一边,抬手很是嫌弃地一挥,“快点回所里工作去,没事别回京。” 向来把工作放在首位的老先生,见儿子要回研究所,生性乐观的他并没有流露不舍。 国家,国家,有国方有家。儿子工作特殊,国在首位,家在次位。 他一把老骨头,是断然不能耽搁儿子的工作。 叶简离开的第三天,傅爸也离京返回工作单位。 黎堇年因要照顾老爷子,只把自个亲舅送到楼下,因工作的特殊性,傅爸前往机场等地,都有专车、专人接送,很是安全。 目送车子一直驶出医院,黎堇年这才转身准备回住院部。 还没有走两步,黎堇年步伐微微一顿,接着,蹲下身子,假装系紧军靴的系带。 清寒的眸子,却用余光看向一侧。 刚才,他明显感觉到有一道视线盯紧自己,方向来源就是右侧方。 因为出入医院的大门口,人来人往,黎堇年即使是第一时间去排查,也没有发现什么。 也不能长时间假装系鞋带,很快黎堇年便起身,如常走入医院。 他离开大约五分钟后,坐在轮椅里的小黎老夫人由一个陌生男人推着出现。 “刚才那个男人,是老爷子的长孙,你尽量不要同他碰面。” 小黎老夫人目光阴森,像冬季里蛰伏在洞穴深处的毒蛇,盯紧黎堇年离开的方向,“他是海军,具体做什么连老爷子都不清楚。” “他是特种兵。” 推着轮椅的男人,操着一口怪异的中文,语速很慢回答小黎老夫人,“需要我把他一起杀了吗?” 第一百零一章 杀意 “杀人”两字从对方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似乎就是随口一提,说过便忘记。 但小黎老夫人知道,推轮椅的男人只要她点头,真会对黎堇年动手。 小黎老夫人听到男人说黎堇年是特种兵,震惊到了。 不敢相信的她提出质问,“你是怎么看出来他是特种兵,而不是普通海军?” 老爷子生前没有提过,继子黎荣天也没有提过。 可以说黎家上下,无人知晓在家里像透明人一样存在的继孙黎堇年是一名特种兵。 “刚才您告诉我,他是黎堇年,我只看他一眼,就被他发现……” 男人慢慢解释,他中文不太好,说话前还需要先在心里组织一下语言,“普通的士兵,没有他这样高的敏锐。” 小老爷在国外做灰色地带生意时,有招揽过国外那些从部队里退下来的士兵。 有普通士兵,也有来自特种大队的,而仅一个眼神就能被对方捕捉到的,只有特种大队的兵才能做到。 小黎老夫人知晓这个被自己从国外喊回来的男人很厉害,也很忠心,所以,他不会骗自己。 不受老爷子生前待见的黎堇年,竟然是特种兵…… 小黎老夫人的眼神比刚才更为阴森。 杀? 还是不杀? 小黎老夫人在心里有些摇摆不定。 “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对我,没有区别。”大冬天,只穿一件单薄杏色长款男式风衣的男子,推着小黎老夫人走进医院,“麻烦,尽早解决才对。” 这是已故老爷子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但凡小老爷身边有任何麻烦,无论大小,不必请示,直接解决。 在国外,随手解决一个人,再处理干净,根本无人知晓。 因为啊,失踪的人每年都会有,邻里关系又淡薄,一个片区有人失踪,根本没人会去留意。 摇摆不定的小黎老夫人看着医院里来来往往许多穿着或是迷彩、或是常服的军人,又沉默了许久,摇头,“算了。” “如果他是特种兵,解决之后只会惹来更大麻烦。我那继子,虽不喜其子,但到底是父子,儿子出事,当老子的多少会管一管。” “不必要的麻烦就不去招惹了,你给我解决那个姓叶的女兵就成!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兵,在路上发生意外身亡,是她命不好。” 连家人都死绝的家伙,死了就死了,谁会在意,谁又会去深究呢。 男人点头,“好,听您安排。” 他的任务是替小老爷黎初海复仇,既然老夫人不愿节外生枝,他自当听从。 小黎老夫人对黎堇年其实是动了杀意。 原因无他,黎堇年目前是黎家最为优秀的儿郎,老爷子生前那些人脉都极度看好他。 如果不是黎荣天的继父亲黎荣天偏爱幼子黎昊,一直压制黎堇年,不许他跟老爷子的属下见面,黎家如今当家做主的就是黎堇年了。 还有一点,黎堇年与黎家根本不亲近。每次休假回京,去的都是他外公家,从不留恋黎家。 就好比这回,如果不是在医院撞见黎堇年,根本不知道他已回京。 看在他不贪图老爷子人脉的份上,还有儿子大仇未报,不宜矛盾扩大化,暂且放他一马吧。 先解决那个叫“叶简”的女兵,再来解决黎家内部的事! 保养很好,但依旧挡不住衰老,皮肉松弛的她双手握住轮椅的扶手,小黎老夫人压着嗓子,阴冷吩咐:“拿好我外孙女给你画的画像,找到她人后,马上给我安排一场意外死亡的事故!” “我会安排好。” 男人推着小黎老夫人来到医院的消防示意图,以及整个医院的布局图面前,把整张图全部记住后,便推着小黎老夫人离开。 他过来是要把医院地图以及医院附近的交通、各处路口全部记熟,好方便自己日后行事。 大约过了五分钟,男人推着小黎老夫离开医院。 黎堇年站在二楼玻璃护栏边,目光淡漠,一直目送两人离开。 他很肯定,刚才看自己的人,就是给小黎老夫人推轮椅的男人。 一个他在黎家从来没有见过的很陌生的男人。 打开许久没有开机的手机,黎堇年翻出一组号码,拨通。 几秒后,黎堇年朝手机那端的人,淡声道:“小叔,您以前说过的话,算数吗?” 手机那端,乘坐私人直升飞机,正在赶往公海的黎荣欢哈哈大笑,“当然算数,说吧,你碰到什么事了?” “帮我调查一个人,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此人突然出现在小黎老夫人身边。” 黎堇年没有隐瞒,他既然选择黎荣欢帮忙,便坦诚相见,把自己的需求一一告之。 “我需要知道此人的所有,还请小叔能尽快给我结果。” 黎荣欢都被气笑了,“你小子还真是……求人是这种态度吗?别说,我还真吃你这套。” 臭小子,打小就如此。 别人求人办事,那都是低声下气,好话说尽。 他求人办事,给出来的态度就是“我需要这样,你看着办”。 黎堇年其实也没有料到对方便爽快答应,薄唇微抿少许,“此人应该是从国外回来,看上去并非善类。” 并非善类? 那就更要调查了! 黎荣欢很清楚黎家容不下自己这位极为出色的侄子。 已经死了的老东西容不下,还活着的老麻雀容不下,就连他那个瞎眼的亲大哥黎荣天也不喜他。 一群良心被狗吃了的东西,休想来害他的亲侄子。 “放心吧,你小叔我虽然是个不出名的小画家,但好歹在国外混了多年,多少认识一些人。” “你呢,安安心心在队里……哦,你看到老麻雀了是吧,那就是休假回京了,好好休假,别的事交给小叔我来处理。” 细心叮嘱完后,又道:“对方长什么模样?你把照片发给我。” 没有照片,但能素描出来。 很快,黎荣欢还在直升飞机上面,便收到了传真过来的素描。 看到素描上的人像第一眼,黎荣欢倏地眯紧双眼,以最快速度给侄子去电话,“堇年,此人是老爷子派出去,保护黎初海的杀手!” 第一百零二章 舍弃 黎堇年与二叔黎荣欢结束通话后,久久都没有回过神。 他一直知晓已故的黎老爷子非常偏爱小叔黎初海,两父子不仅性格像,模样像,行事作派像,就连生日都是同一天。 这份巧合让黎老爷子认定,继室所出的这个幼子,以后就是黎家继承人。 故而,早早就为黎初海铺路,希望他能有所建树,好让黎派要员更加信服黎初海的能力,等老爷子百年之后,这些黎派要员能一心一意辅佐黎初海登高位。 只是万般筹划,架不住黎初海自寻死路,身居重要职位竟然暗里走私。 黎老爷子发现后,当机立断,动用所有关系把黎初海送出国。 自己是知道老爷子十分偏爱小叔黎初海,但真没有想到,偏爱到这份上。 竟能连杀手都安排好。 “堇年,此人非常狡猾,二叔这几年也一直派人暗里找他,一直没有他的消息。” “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他,赶紧联系军方,请求军方介入,一定不要自己单独对付此人,当心小命不保!” 这是黎荣欢突然中断通讯时,给他的警告。 留给他的警告里,有太多让自己没有想明白的疑点了。 如,二叔黎荣欢为什么一直要找到该杀手? 又如,黎初海已死,老爷子也走了,二叔为什么还要找到此人? 难道是因为,当年是二叔游说黎初海归国,害怕被杀手报复,所以要找到此人? 根据自己调查出来的信息,二叔在国外一直跟黎初海来往密切,二人兄友弟恭。 后来黎初海出逃后被击毙在海上,老爷子还深信二叔能查出凶手,为黎初海报仇。 由此可见,黎初海伏法击毙一案,二叔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无人怀疑黎初海回国一直是他推波助澜。 再到后来,二叔为了给老爷子一个交待,不仅查到黎初海之死是与舅妈牺牲一案有关,甚至还查到妹妹叶简身上。 自己得知二叔黎荣欢查到妹妹叶简,就立马反馈给军方。 军方给他回复是,他们已知晓此事,会派人留意黎荣欢。 原话还是夏今渊的父亲,夏总司令亲自告诉他的。 自己曾也跟夏今渊多次提出,他的二叔大有问题。 直到现在,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二叔了。 如果真有大问题,就凭他查到舅妈,查到妹妹叶简,军方应该早采取行动才对。 可偏偏没有! 带着种种疑问,黎堇年拨通一个私人手机号。 是夏今渊父亲夏新会的私人号。 因叶简的关系,成了亲戚,自然便有彼此的私人联系方式。 夏新会看着来电姓名,别说,心里头还猛地“咯噔”了一下,心里头有念头掠过:该不会是替小叶撑腰来了吧。 该来的,总得要来。 露出长辈式的慈祥微笑,按下通话键。 大约过了十来秒后,夏新会的脸色越来越肃穆,“好,我明白,我马上把此人控制住。” “你照顾好老先生,这些事,我来处理。至于黎荣欢的身份,我这边也并不清楚,没有办法回答你。” 并非夏新会骗黎堇年,他这边也查过黎荣欢,但此人的信息成迷。 如果连军方都暂时查不出,说明此人的身份信息是有意被隐藏。 能把一个人的信息隐藏好,也就是那几个特殊部门了。 但这些信息夏新会是不可能告诉黎堇年。 眼前是要抓紧控制出现在小黎老夫身边的杀手。 黎初海虽死,但他在国外那些给他办事的人,军方一直有盯紧,同时,国安那边也一直盯紧。 两边都在盯紧,此人竟还能悄然出现在小黎老夫人面前,必定是有大事要办! 就在夏新会还在与黎堇年谈话时,另一边的杜家因为杜嘉仪,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起因是,杜国强从妻子嘴里得知,岳母小黎老夫人找杜嘉仪画了女兵叶简的画像。 杜国强是真没有想到,女儿都送出国,还能给他闯下能给杜家招来灭顶之灾的大祸。 岳母小黎老夫人为什么要叶简的画像? 根本不需要深思就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她想找人,给伏诛的小舅子黎初海报仇! 去他妈的报仇! 还当黎家是旧时的军阀吗? 叶简是中方军人,是夏新会的儿媳妇,想找她报仇,岳母是嫌黎家、杜家倒得不够快,要为了一个罪人黎初海,把两家全拉下水陪葬! 自己女儿也是个蠢货,被人算计还沾沾自喜,以为能借刀杀人顺利除掉叶简! 事实是:他这位心思深沉的岳母,为了给自己已死的小儿子报仇,想尽一切办法把杜家拉上贼船,她要让杜家上船后,只能一心一意替她办事! 气到心脏病都要犯了的杜国强给自己的岳母小黎老夫人去了电话。 “岳母,你如果想让黎家、杜家,从此消失,那你尽管拿着叶简的画像,交给初海生前那些不见光的属下。” “但小婿要告诉你的是,你想跟军方斗是找死!就连初海的儿子、女儿也休想活命!” “小婿言尽于此,我呢会让杜嘉仪回国,带她去自首,您怎么安排,就是您的事了。” 小黎老夫人还在车上,闻言,削瘦的脸上露出阴冷的笑,“好女婿,嘉仪可是你亲生女儿,你舍得送她自首吗?” “岳母,小婿还有两个儿子,还有亲人,舍一个蠢货而保全全家,有何不舍呢?” 杜家不只有杜嘉仪,还有长子杜凯威,次子黎源,还有大哥那边一家四口,他虽与夏家关系平平,但也绝不会为了黎家违背信仰! 小黎老夫人确实打着借杜嘉仪的手把杜家拉下水的算盘。 好让一直不替小儿子报仇的女婿为了保全杜嘉仪,不得不出手相助。 却不曾想,女婿心硬到宁愿舍弃嘉仪,也不愿替初海报仇! 她还想再说,那边杜国强直接结束通话,立马安排人手,把刚去国外还不到一周时间的女儿杜嘉仪押回国。 杜国强已经气到要大义灭亲了,黎成兰还不以为然。 甚至觉得自己丈夫小题大作,“我妈就是拿了叶简画像,她一个快八十岁的老人,还能做什么?” 第一百零三章 灭亲 黎成兰真是这般想。 自顾自说的她都没有仔细去观察,此时丈夫杜国强的脸色有多难看,继续淡道:“她真有替我弟弟报仇的能力,还需要等这么久吗?早在黎荣欢告诉她,叶简有可能是凶手,她就找叶简报仇了。” 这话一听,杜国强就知晓自己妻子其实并不清楚黎初海在外面做了什么事,已故的岳父又给了黎初海一些什么人手。 杜国强面沉如水,厉道:“你弟弟身边有一个杀人无数的杀手!是当年岳父给他的!” “岳母拿到叶简的画像,定是交给他,让他出面暗杀叶简。黎成兰,你该清楚,暗杀叶简会是什么下场!” “不仅黎家完蛋,就连我们杜家也跟着倒霉。我们长子、长孙,还有黎源,包括我大哥一家,所有的仕途全毁,甚至几代人都休想复起!” 黎成兰都被丈夫一个接一个、似炸弹般的重磅信息给轰得愣住。 父亲还给弟弟安排一个杀人无数的杀手? 母亲知道这个杀手的存在,现在要让这杀手出面,解决女兵叶简,替弟弟初海报仇? “你你……你是在说笑吗?我弟在国外是做一些灰产生意,但还不至于养杀手吧。” 听着都有些不靠谱啊。 “养几个打手、保镖,我倒相信。杀手?怎么可能,你一定弄错了。” 杜国强冷笑,“你不如问问岳母,她有没有找到这名杀手吧。说不定,都把人弄到国内了……” 倏地间,本是坐着的杜国强猛然起身,脸色变到仿佛乌云压境,“女儿是在医院遇到叶简,岳母想要报仇,就得趁叶简在国内,不好……” 厉喝一声“不好”,脸色骇变的他连外套都没有拿,对警卫沉道:“开车,去军部!” 他要找夏新会! 要告诉他,黎家会有大动作,赶紧安排人保护叶简! 夏新会已经派人前去黎家了。 黎家已空无一人,连小黎老夫人都不在,保姆小芳说,老夫人接到女婿杜国强的电话后,便离开老宅。 至于去了哪里,她也不知道。 远在公海的黎荣欢同样跟国内取得联系,“部长,黎初海那边的残部在国内冒头,他那边的关系网,我还在追查,我担心打草惊蛇,会把多年部署全部打乱。” “你看能不能想办法,把此人放走。他既然出现,我这边会盯紧他。” 国安部,一名国字脸,不怒而自威的中年男子拿着话筒,道:“好,我知道了,你多加小心。” “我目前一切安好,今晚可以抵达公海。” 黎荣欢伸了伸腿,又探头往窗口探了下,视线落到在海上航行的一艘艘货轮上面,他笑道:“只希望这次行程,收获良多。” 并没有聊太多,很快黎荣欢便结束通话。 私人直升飞机飞过海空,朝着公海而去。 海上,侯梓在长鹰、E6两人的保护下,于一天前登上了游轮赶往公海。 两天前,港口经历一场长达六个小时的激战,洛伊政府军成功夺回港口,一鼓作气之下,还把联军打退,迫使联军撤离乌斯尔市。 联军败退,身为商人的侯梓受到优待,由政府军亲自保护送到港口,登船离开。 送他登船的政府军当中,就有深网组织的人。 是他接到深网的安排,找到侯梓,安排他出港。 “先生,离开港口后会有人安排您去交易现场,还会给您安排额外的刺激节目,希望您能喜欢。” 登船之前,这名政府军的深网成员如是叮嘱侯梓。 伪装到看不出真实面目的侯梓大手一挥,长鹰立马给了政府军五百美刀小费,随后潇洒登船。 总算是有惊无险,活着离开洛伊了。 心情不错的侯梓跟散财童子似的,登船前给小费,到了船上后,又给船上的服务员小费。 接下来的日子里,侯梓的待遇那是超贵宾级,把他伺候得无微不至,如果他愿意,船上的工作人员甚至可以喂饭给他吃。 长鹰小声对E6道:“这资本家当得,好爽。还好我意志坚定,不然,分分钟被腐蚀。” 有钱能使鬼推磨,他跟着侯梓一路走过来,当真是见识到钱有多万能! 尤其在这样的战乱国家,钱万能到可以让许多人替他卖命。 用侯梓的话来说,“但凡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 可不! 他们手提包里全是枪支弹药,都被政府军轻松放行。 问就是,他请的雇佣军离不开武器,没有武器,他担心自己的生命会有危险。 多么粗暴又直白的理由! 毫无阻拦,一路通行! E6掂了掂手中略有些重的手提包,俯到长鹰耳边嘀咕,“到了公海,咱们手里这些宝贝,可以悄悄带回国了吧。” 全是新武器,留在国外好可惜。 不仅是T6有此想法,全体战友都有这样的想法。 如今船还没有到公海,两人还真找到了侯梓,问能不能把武器带回国。 侯梓大气,笑道:“只要你们能弄回国,我都可以送你们。” 买都买了,只要有用,带回国也没什么。 这让长鹰、E6两人高兴到嘴边的笑都藏不住。 嘿嘿,嘿嘿,真好! 大几千美金的好东西可以带回国了。 喜上眉梢的两人很是期待与战友们重逢,打算把这个大好消息告诉战友们。 距离公海很近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见到战友们。 长鹰还在计算着多久到公海,此时,已经到公海的叶简刚吃完一瓶罐头,而秦樱则睡在她身边,连续发烧的她,一直到现在都精神混沌,有些不认人。 k7说,秦樱是受到大刺激,大脑自动开启屏蔽锁,拒绝与外界沟通。 哪怕身为男朋友的V8出面,秦樱都拒绝说话,直往叶简身后藏。 “不要……不要……救他,救他……” 睡梦中,秦樱又一次在梦里发出惊恐的声音,双手伸直,不停挥舞,十指紧弯成鹰爪状,叶简费了点力气,才让她放下手臂。 “别怕,你想救的人都救出来了……全都救出来了……秦樱,你睁开眼睛看看……都活着。” 叶简柔声安抚,像哄婴儿一般哄着秦樱。 第一百零四章 收网 V8看到自个好好的女朋友,那般阳光、自信、明媚,却被深网组织害到有如惊弓之鸟,不仅噩梦连连,更甚连精神都出现异样。 拳头狠狠砸在船舱,闷沉沉的声音在底部发出“嗡”地回声,也让所有人心头为之一沉。 鸽子轻地拍了下V8的肩膀,低声道:“k7不是说了吗,会治好。兄弟,你要相信你女朋友,她以前是战地记者,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心理防线没有那么容易击垮。” “我们的任务还没有结束,你不能先垮。” 秦樱并非普通摄像师,她用相机拍下无数大自然的美,也用镜头记录了战火。 正因为有过战地经历,她这次才会义无反顾前来洛伊。 她想用镜头拍战争的残忍,呼吁和平的同时,更希望在战争中失去家园的平民百姓得到帮助。 尤其是那些失去父母,成为孤儿的儿童,她希望世界能以温柔善待孤儿们。 可偏偏,有人利用她的善良、同情,把她拉入黑暗,不见阳光的地下世界。 更让她亲眼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被浇上汽油活活烧死在自己眼前。 这是当初与秦樱关在同一个铁笼的留俄女学生告诉他们的,秦樱就是看到这一幕,才大受刺激。 而她跟另一个女孩,发烧加虚弱,反而只隐约看到、听到,所受影响最小。 V8很想靠近秦樱,但想到秦樱的抗拒,只能站在旁边看着,刚才那一把所有悲痛化成拳头,给自己波动的情绪找到一个宣泄口。 已经进入公海,很快进入最凶险的任务期,他必须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见鸽子还有其他队员都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己,V8深呼吸口气,低声道:“我没事,就是心里头难受,让我缓缓就好。” 这几天憋得他太难受了,好几次都想把抓着的那两个活口狠揍几回,但想到国际刑警还能用得上他们,是生生忍住。 他怕自己真上手,是能直接把对方揍死。 鸽子递了瓶罐头给V8,“吃点。” 等V8接过罐头,鸽子才继续道:“我们都懂,遇到这样的事谁都会难受,朝好的方面想,虽然眼前不太好,但只要还活着一切都好说。” 劝解的话,他也不会说太多,其实不用他们多劝,V8自己心里也明白,明白归明白,就是心里头难受。 罐头是玉米粒,V8仰首倒满一嘴,几口全吃完后,视线落到五花大绑的两人身上,满脸戾色的他捏紧手中铝罐,似乎是把这两个活口当成了手里的铝罐,打算一直捏到铝罐扁掉为止。 原本双眼闭着的两人愣是被V8那戾气腾腾的视线,给惊到抬起眼帘,与V8视线触碰上的瞬间,两人都狠狠打了一个激灵。 近三天他们只吃了一点午餐肉、小半瓶水,早饿到虚弱不堪,打了一个激灵后,又立马闭上双眼装死。 嘴也被堵,行动又受限,此时的他们一如当初被困在油桶里的受害者,任人宰割。 安静很久的米粒耳麦里传来Q王夏今渊的声音,“你们情况如何?” 他的声音出现,瞬间激发队员们的斗志。 通讯恢复,代表Q王离他们已经不远了。 k7回答,“我们还好,但秦樱情况不太好,受到刺激,精神出现错乱。只有青鸟才能靠近她。” 精神出现错乱,事儿可大可小。 有的人是受到刺激,一时间精神错乱,通过治疗和静养就能恢复如初。 但也有心理素质薄弱的人,出现问题后,终身都需要治疗。 希望秦樱属于前者。 “青鸟,照顾好秦樱,别再让她受刺激。”夏今渊吩咐叶简,得到叶简表示‘她明白’的回应后,夏今渊又询问另外四名受害者的情况。 k7一一回答,“除了身体还有些虚弱,精神尚好。” 关押太久,又遭到非人折腾,这才导致身体过度虚弱。 夏今渊稍稍放心少许,如果全是秦樱这样的状态,会给接下来的营救工作带来巨大麻烦。 精神尚好的话,撤退时多少能照顾一下自己。 “我们距离你们还有十海里,接下来会一直保持十海里的距离,直到交易游轮的出现。” 交易游轮出现,代表本次行动进入收网。 大约二十海里之外,有个人在一艘航行在公海的货轮的集控室里,架着望远镜观看海面,旁边屏幕里的雷达一直闪烁,那赫然就是叶简所在货轮的雷达。 望远镜,除了一艘货轮航行外,再也看不到别的船只。 看上去似乎一切正常。 放下望远镜,此人吩咐身边的人:“联系布莱恩,让他加快速度。还有,看看我们的货,是不是还活着。” “好的,先生。” 布莱恩,是叶简所在货轮的船长,也是本次负责将秦樱他们五人交给深网组织的中转人。 接到通知的他直接派了大副去船舱底部。 守在外面的鹞子见到有人过来,早就换上联军衣服的他没有一点慌张,反而冷声询问对方过来做什么。 语气,姿态,就是联军对船员们的态度,傲慢、无礼,高高在上。 大副也习惯联军们的傲慢,说明来意。 鹞子没有让他进入存储区,说了一句等着,自己打开舱门进去。 没有一会儿,他和鸽子押着两名受害者出来。 大副见此,没有一点怀疑立马转身离开。 等他走远后,鹞子和鸽子两人飞快交换一下视线,再由鸽子把紧张到身子全靠在他们身上的受害者领回船舱。 对方是要过来确认受害者是否还活着,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怀疑,必须得冒险,让他打消怀疑。 万幸,两名受害者虽然很害怕,但依旧听话配合。 得到受害者还活着,船长立马告诉上面,很快,在公海上面通过雷达监视送货货船情况的深网接头人,又联系了举行本场拍卖会的负责人。 十分钟后,侯梓再一次接到深网组织的卫星电话,告诉他十个小时后将举行拍卖会,游轮上的深网人员,会带着他过来。 周年年听清楚卫星电话那头的内容,手心里冒出了薄薄一层汗水。 ? ?今晚只有一更啊,莫名其妙胸口正中间有些不舒服,青云得去医院看看才成 第一百零五章 指点 真正交手的时候,来了。 周年年望着大海尽头那渐渐西坠的太阳。 海平面线,阳光收拢,只余淡淡余晖把乌色云团边缘染上淡金,最后,余晖彻底消失,乌云笼罩大海,有海风吹起,波涛涌动,如同周年年此时此刻的心情。 长鹰过来,背靠甲板栏杆,长脚很随意地交叉而站,他没有看周年年,也没有看已经暗下来的天色,而是盯着三个穿着破烂的临时工人。 “有三个临时工,交给你来解决,有没有信心?” 临时工? 周年年刚要扭头,想看长鹰,长鹰提醒,“继续看你的风景,别看我。就是船上几个一直忙杂活的工人。” “这几个人,有问题?”周年年抓住扶栏的双手微紧,“他们看上去毫不起眼,只出现两次。” 一次是登上游轮的时候,他们各自手里提着同个塑料桶,最后才登船。 一次就是现在,正半跪的他们手里拿着毛巾,正擦拭着游轮甲板,灯光照着三人的身影,相较于其他人的悠闲,干活的三人似乎有些可怜。 长鹰换了一个姿势,成双手打开撑着扶栏,长脚依旧交叉,姿态桀骜又透着几分凌厉。 面色如常回答周年年,“他们脚边两个塑料桶,其中一个塑料桶装的是鲁格mp-9微型冲锋枪,枪托是伸缩折叠设计,放在塑料桶刚刚好,又不引人注意。” 竟连桶里有枪,枪是什么型号都知道! 周年年自认为上船后,自己一直细心观察四周,还重点留意了两个时不时出现的船员。 但真不知道,连船上的临时工都有问题。 “你们,怎么发现的?” 周年年虚心请教,她在特警大队算是比较优秀了,但此次跟着叶简他们一起出国执行任务,她都有一种自己是“狗屎”的错觉。 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懂,还什么都看不明白。 在他们面前,自己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新手小白。 侦察兵出身的长鹰见离公海还有一点距离,E6也守在侯梓身边,船上的人各司其职,暂时风平浪静,便开始教起周年年。 “先来说说你对那几个临时工人的看法,我再来给你补充。” 教人也是有技巧,不能是一味输出,最好是在对方原来的基础上补全、加强。 他看过特警周年年的资料,特警世家,其父屡立其功,亲哥周淮年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二十二岁加入特警大队,十年无败绩。 周年年个人也很优秀,悟性极高,有过一年维和经验,和十个月的出国学习经验,表现十分优秀,是特警大队不可多得的人才。 面对长鹰所问,周年年先说出自己的不足,“……我看到其中一名临时工脚破时,便没有再留意,现在再来观察,确实问题很大。” “其一,脚破,但行动敏捷,做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显然是一直在警戒。” “其二,他们三人一直在一起,从没有分开过。多依靠眼神交流,注意力高度集中。” “其三,他们所在的位置是最好的防守位,发现异常能立马开枪。” 以上,就是她的观察。 “没了?”长鹰问她,“还有能补充的点吗?” 周年年摇头,没有了。 长鹰笑道:“观察倒是仔细,不过,一看就知道实战少了。” 身在国内,有演习,但确实没有太多真枪实弹干起来的实战。 “其一,破脚男人无意挽裤角的时候,我看到陈年枪伤。” “其二,稍矮一点的临时工下巴有茧子,那是长期练枪留下的痕迹。 “其三他们的虎口都有练枪留下的茧子。” “其四,他们半蹲擦拭的动作很刻板,后背绷紧,微挺直就是跪姿据枪动作。” “其五,之前给侯先生传话的人,每次都会经过他们三人身边,尤其是经过跛脚的临时工人身边时,会有几秒停顿。这说明,此人是真正可以进入深网拍卖会的内部人员。” 徐徐海风里,长鹰轻浅的声音一字一字飘入周年年的耳里,又重重烙印在她心里。 原来,还有这么多的细节。 而她却忽略了。 但长鹰还没有说完,已完全隐匿黑暗里的双眼,有了毫不掩饰的犀利,“最后一点,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有时候除了观察环境之外,还需要观察出现的人跟当前环境是否违和。” “这一点,我想,你们的侦察学或是伪装学里,应该有,而你,似乎忘记了。” 周年年微地抿紧嘴角。 她没有忘记。 伪装学与侦察学两门专业课,她甚至还拿到了第一。 她只是—— 只是看到这片被战火摧毁的国家有太多流离失所,衣着破旧,努力又卑微的想要活着平民。 而那三个穿着破烂,连脚上穿着的鞋都是那么不合脚,漆黑的脚后跟一直露在外面,鞋头破到脚趾头都露了出来,她以为,他们真是游轮请来的做杂活的临时工人。 一叶障目。 完全没有把这艘游轮将要驶向哪里、又将要做什么事联系起来,如今听完身边不知名的男人所说的话,才知道自己并没有把理论与实际很好结合在一起。 “受教了,以后我定会再用心!” 技不如人不可耻,她以后会加倍努力学习、观察。 最后一个问题,周年年虚心请教:“桶是什么型号的枪?你是怎么知道的?” 长鹰还挺欣赏周年年身上不服输的劲儿,以及虚心请教的坦荡,这点,倒是与青鸟很像。 “他们上船的时候,游轮上的探照灯从他们身上扫过,强光照过塑料桶,我看到桶里东西的轮廓,从而判断是什么枪。” 这些都是经过入微观察后才能发现。 也就是说,从长鹰看到游轮那一刻起,他便一直暗里观察。 周年年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上船的时候也留意着四周,还记下救生衣、海上救圈都在哪里,又有几个,船上船员哪几人身上配枪…… 唯独完全把三名临时工人忘记到一边。 “学以致用才对,而不是学以套用。你有所忽略,也是因为实战经验欠缺,以后……”长鹰的话还没有说完,倏地间,一道微弱的光掠过游轮上面的迎风旗。 他转身,朝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大海远方看去。 第一百零六章 来吧 周年年低声,“是前面照过来的光柱,像是信号灯。” 接着,那强劲的光柱像从海面拔起,直往天上照去,连闪三次又熄灭,再连续三次。 可见浩瀚星辰的夜空又隐隐听到直升飞机的声音,长鹰与周年年同时侧首看去。 便远远看到有直升飞机的信号灯闪烁,随着信号灯越来越明显,直升飞机螺旋桨高频运转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从游轮上方飞快掠过,朝着那光柱消失的方向而去。 已经睡着的侯梓也被直升飞机的声音吵醒,双眼半眯着睁开少许,直接问整日寸步不离自己的船员,“怎么会有直升飞机的声音?是来接我去拍卖场的?” “应该也是和先生一样,赶着去拍卖场。不过,现在我们还不能确认今晚能不能交易。” 船员没有隐瞒,如实回答了侯梓的问题。 已经进入公海,进入他们深网组织本次控制的海域,卖家上帝问什么,只要不是过分的问题,他都可以回答,根本不用担心卖家出卖他们。 因为现在这片海域,没有任何人能联系到外面。 侯梓闻言,直接坐起,不悦质问,“你是什么意思?我已经到了,你又说不能确认今晚能不能交易,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船员并不害怕侯梓翻经脸,保持礼貌又客气的微笑,解释:“抱歉先生,我们发现可疑船只,需要确认船只是否有问题,当然,我们也是为先生的安全着想。还请先生不要生气。” 可疑船只? 一直守在侯梓身边的E6眼神微暗。 难不成是Q王他们的船只? 念头闪过,E6操着流利的英文询问船员,“什么时候才能确认?如果没有问题,请问还有多久赶到?我的雇主很不习惯熬夜。” 船员说了一句“稍等”,打开放在肩膀上的对讲机询问集控室,“我们尊敬的客人在问,还有多久抵达我们的交接点?” “最后五海里。” 对讲机里的船员回答,不需要再转告,侯梓和E6都能听清楚。 E6轻轻地按了下耳朵,只有五海里,他跟长鹰应该能和Q王、青鸟联系得上才对。 怎么耳麦里一直悄然无声。 甚至连电波的声音都没有。 难不成,这片海域所有无线和雷达全被屏了? 对方所说的可疑船只,会不会真是Q王他们? 失去联系的E6并不知晓,在一直跟在叶简他们货船后的游轮上,Z7手指飞快在军用电脑上面操作着。 反干扰出现了,他得重新通信,并组网分址来隐藏他们的无线通讯波段,以免被人捕捉到无线电信号。 隐蔽无线通讯对Z7来说很简单,从发现有反干扰,他便立马全员电磁静默,切断信号段,再到重建,前后也就十分钟。 一直等着通讯恢复的E6听到电波声后,趁机把他们这边得到的消息告诉夏今渊。 等到叶简听到米粒耳机重新传来夏今渊的声音,方知他们距离交接点只剩不到五海里。 “看到交接的船了吗?” 五海里,也应该要看到交接船只了。 夏今渊站在游轮边缘,望着已经跳下海的队员,以及信号旗的卢克、伊万等人,他戴上潜水眼镜,笑道:“我们现在准备弃船。” 根据E6传来的最新消息,他们再开船,必定会彻底暴露,区区五海里而已游过去便成。 叶简并不意外他们弃船。 开船目标大,深网组织把交易点放在公海上面,便足说明这片海域目前由他们控制,但凡出现不属于他们的船只,以深网的警惕极有可能会取消本次交易。 已经到收网时刻,断不能出现这种意外。 弃船前往是最好的选择。 也幸好夏今渊他们弃船,并把游轮开启自动航行,朝另一个方向而去,不然,本次交易确实会被取消。 “可疑船只已经驶出我们的海域,交易可以继续进行。” 监控这片海域的货轮上,有人盯着雷达追踪显示屏,看到不属于他们的船只离他们渐远后,解除警报。 海浪似乎又大了些,幽暗不见底的大海,有数道身影有如海中鱼,飞快游向光柱所在的方向。 晚上十二点左右,一艘经过改建,有着一块巨大停机坪豪华游轮的停靠在光柱出现的地方,不到半个小时,连续有四架直升机降落,游轮上面的深网工作人员,冒着直升机螺旋桨刮起的大风,把远道而来,参加本次拍卖会的贵客迎到船上。 所有人都带着面具,连贵客也是如此,全是统一面具,根本分不清楚谁是谁。 侯梓接过船员递来的面具,戴好,再看旁边保护他的三人,都戴上了面具。 周年年接过面具后,故意很是嫌弃地朝侯梓抱怨:“好丑的无脸面具,我可以不戴吗?” 她现在是卖家侯先生的女伴,得要时不时有些女伴的娇气才成。 侯梓也很配合,轻声细语哄着她戴好。 他这边已经看到交易的游轮了,按照中方军人的行动指示,他们该到收网的时候了。 周年年挽紧侯梓的手臂,声音放轻说话,“侯先生,交火后你跟着我撤回船舱内。” 进入船舱才不会被流弹误伤。 侯梓微微点头。 怎么让自己安全,他心里有数。 十二点二十分钟左右,叶简、长鹰等队员们收到夏今渊的行动指挥,他们已经抵达交易游轮附近。 二十六分左右,鹞子领着下来接人的大副进入船舱,大副进来后就被鹞子扣住脑袋,狠地一拧,直接拧断脖子。 “撤!” 随着k7的声音清寒入耳,叶简背着打晕的秦樱开始离开船舱底部。 集控室里,大俄的警方伪装成船员走过来,默默走到正拿着对讲机说话的船长身边…… 装了消声器的手枪抵住对方的后背,很干脆地开了枪。 子弹从后背直接击穿心脏,最后卡在胸肋之间,血,从后背缓缓流出来,正与另一艘货船通话的船长,都没有看清楚谁杀了他,瞪大双眼倒在集控台上面。 大俄警员所有监控全部关闭,接着又到船尾放下一条极粗的缆绳。 很快,夏今渊他们单手拉着缆绳,一个接一个,像是海上幽灵抓着缆绳登上货船。 现在,他们需要从货船跳上交易游轮。 ? ?胸口闷痛,急性荨麻疹,双手肌腱炎再加个大姨妈,干趴了…… 第一百零七章 惊吓 夏今渊他们等十一人登上了叶简所在的货轮,还有两名大俄信号旗的大兵,根据长鹰给出的坐标,悄然来到侯梓所在的游轮。 海面漆黑,天上负责警戒的直升机不停用探照灯巡逻,巨大、亮眼的光束照着海面,会让潜伏在黑暗里的危险无所遁形。 “没有问题。” “一切正常。” “甲板正常。” “温蒂号货轮正常。” 温蒂号货轮,正是叶简所在的货轮,船长布莱恩早被大俄的大兵干掉,尸体这会儿还在集控室里藏着,没来得及处理。 至于温蒂号的大副,死得更早。 被鹞子直接拧断脖子,如今尸体被装在油桶里,具体什么时候被发现,要等到国际刑警撬开被破坏的门才会知道。 存储区里,全身连着货架一起绑得严严实实的库鲁斯还在折腾着,试图能脱困,被绳索勒住的嘴里,发出气急败坏的求救声。 同样被绑在货架上的联军看了眼挣扎的库鲁斯,继续闭眼装死。 没用的。 绑他们的人是职业军人,捆绑手法专业,根本没有留给他们自救的可能。 离开前,他们队伍里一个听声音很年轻的女人,语气算不上善意提醒,“看在你们还算配合,交代出不少情报的份上,留你们一条性命。”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自己逃跑,只要不怕货架倒下,把你们压死。” 他可不想死。 既然没有办法自救,除了等待救援,没有别的办法。 会是谁来救他们呢?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谁来抓捕他们呢? 或许,只有那几个过来营救受害者、不知道哪个国籍的职业军人才知道是谁来抓捕他们。 空气里,浓郁的血腥气味一直没有散去,只想苟活的联军在库鲁斯徒劳无功的挣扎声里,再次陷入昏睡状态。 此时,温蒂号货轮生活区里,另外四名受害者飞快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十五岁的少年把衣服递到叶简手里,有些迷茫地问,“为什么需要我们脱下衣服?” 叶简微笑解释,“因为,我等会儿要换上你的衣服,进入深网交易所。” 所有队员里,数她最有亲和力,每次同受害者沟通时,队员们都是请她出面。 少年这回却被叶简的解释吓到,年轻人身体好,体力恢复得相当好,吓得面露惊恐的他“歘——”地一下窜到叶简身边,双手是死死抱着叶简纤细的腰肢。 “你要离开我们吗?不要,你不能离开我们,不能把我们丢下来。” 少年以为叶简把他们丢在货轮上,不管了。 叶简也没有料少年会害怕到把她抱住,是连闪躲的机会都没有,被他抱个严严实实。 同样被吓了一跳的叶简双手半举着。 刚打算把人推开,又感觉他全身都颤抖,这是害怕被抛下。 叶简只得举着双手,先安抚人,“阿瑞斯,我们没有把你们丢下,是很快就会有人来救你们。” 夏今渊走进生活区,脚步猛地一顿。 妈的。 他刚才在海里游太久,缺氧眼花了吗? 怎么看到一名长相称得上国色天香,浅金发加绿眼,像波斯猫般的男生正抱紧自己的未婚妻。 “……” 画面吧,美是美,就是美得有些刺眼。 后面进来的z7也是猛然刹脚,尔后,朝着叶简吹起口哨。 大晚上的真踏马刺激啊。 叶简这边听到口哨声,扭头一看,好家伙,看到夏队正面无表情,两眼冒寒光直盯着自己。 那眼神,怎么说了,感觉自己是被贤夫当场抓奸的渣妻。 天地良心,这是个意外! “……”叶简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解释,冒着小毛汗,一脸正义凛然道:“阿瑞斯问我为什么要脱衣服,我说,我要换上他的衣服去交易点,导致他误以为我们要丢下他们……” “吓到突然抱紧我,你们要不先过来,把他哄走?” 哄人这种事,整个雪域大队就没有几个人会。 但Z7除外。 没入伍前,潇洒到像花蝴蝶的他被夏今渊一脚踹过去,“看什么热闹,赶紧给老子把人弄走。” Z7还背着通讯器材,揉着被Q王一脚踹痛的屁股,横眼怒视,“请你求人有求人的态度!惹毛老子,我让那小少年一直抱着青鸟。” “气死你,哼!” 一身海水都盖不住他那股子酸味了! 三十来岁的老男人,吃一个小孩子的醋,心眼也忒小了点。 “小弟弟,别怕,你先把小姐姐放开,小哥哥来救你回国……” 嘴里朝夏今渊?牙,但面对吓到全身发抖的少年郎,Z7不仅声音温柔到能掐出水,就连那眼神都柔和得能让人以为他爱上了自己。 阿瑞斯是听到‘回国’身子才慢慢停止颤抖,人也从惊恐中渐渐回过神,“回国?谁会送我回国?” 搂紧叶简的双臂也在卸力,叶简趁机反手握住他手臂,动作温和又不失力度,把他双臂从自己腰身上松开。 嘴里还温声道:“我们会送你回国,把你平安送回你的父母身边。” 受到惊恐的人最需要的是安全感,而叶简则给予阿瑞斯很强的安全感,在她的柔声安抚下,以及Z7的承诺里,十五岁的少年终于镇定下来。 Z7像好哥们一样揽过阿瑞斯的肩膀,把人哄到生活区的另一边:“走,小伙子,小哥哥带你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得把他们交给大俄的国际刑警。 叶简看着阿瑞斯的背影,眼里流露出心疼,低低对站在身边的男人道:“他回国后需要接受心理治疗才成。” “青鸟,我也需要接受心理治疗。”一身酸味的男人幽怨说着,连眼神都透着闺怨,“我游了五海里,冒着被直升机探照灯扫到的危险见到你,以为会是惊喜,没想到是惊吓……” 他把叶简的右手抓住放到自己心脏位置,“感受到我的惊吓了吗?小心脏吓到差点骤停。” 主要是,那小少年太美了! 饶是他走南闯北多年,也没有见过他这么漂亮的小男生,好比希腊神话里的美少年,一眼惊为天人。 诚如堂姐夫所说,深网组织只绑架最美的人或是最有特色的男人和女人。 他也是有美色的,赶紧装委屈,扮可怜,把未婚妻的怜爱全转到自己的身上才成。 男人,偶尔就得装绿茶! 第一百零八章 好酸啊 叶简自然能感觉到夏今渊在吃醋,但没有想到他在装绿茶,扮可怜。 不禁有些好笑,“阿瑞斯才十五岁,他在我眼里就是一个小男生,一个小孩,你跟一个孩子吃什么醋。” 两世为人,阿瑞斯在叶简眼里,确实是一个孩子。 夏今渊向来危机感十足。 没办法! 谁叫他的未婚妻过于优秀呢。 且不说外面,就连队里那些没有女朋友的队员们,都有暗戳戳喜欢的! 唉。 未婚妻优秀让他自豪,也让他无时无刻不提防有人撬墙角。 小男生这种吧,倒不担心撬墙角,就是不爽他抱着自个的未婚妻。 “我也害怕,我也需要抱一抱……” 如此紧张时刻,他还有心情跟叶简耍点小心思。 好几天没有见,又心疼她负伤同他们执行任务,只想好好抱一抱她…… 没有给叶简拒绝自己的机会,夏今渊搂住他的未婚妻,深蕴力量的铁臂就像搂着一件易碎的瓷器,是一点一点把叶简搂入自己怀里。 “对不起,又让你受伤了。” 叶简本想把他推开的,这都什么时候了,她真没有心思谈情情爱爱。 不料,他却闷着声音跟自己道歉,有自责也有愧疚,更有着对自己深深的心疼。 原本推开的动作变成环抱住男人宽阔的肩膀,并拍了拍他肩膀,叶简笑盈盈道:“Q王,你别矫情啊,训练哪有不受伤的?” 好端端的,道什么歉啊。 又不是有意让她受伤。 训练别说受伤,致残都有。 进了特种部队,每一次受伤都是证明自己在努力的功勋章。 夏今渊心里头的旖旎直接被叶简一句“矫情”给击到渣都不剩。 他的未婚妻,有时候打起直球起来,让身为直男的他都自愧不如。 经她一说,他都觉得自己莫名有些“矫情”了。 “你啊!” 旖旎全无,但情意深深,笑叹声中夏今渊捧起叶简巴掌大的小脸,薄唇重重在她额头印了一记吻,“换衣服,干架去!” 接下来,叶简、k7、T6、卢克加另外一名体格瘦削的信号旗大兵,伪装成五名受害者,登上游轮。 温蒂号货轮船底,夏今渊他们与信号旗大兵以最快速度更换联军的衣服,上面还有很浓的血腥味,夏今渊换上时,很是嫌弃对T6吐槽,“下手没轻没重的,就不能直接拧脖子,少割喉吗?” 衣领、胸口全是血,一看这身衣服原来的主人是被T6解决的。 也就是T6暗袭的时候,会用上他惯用的割喉手法。 k7也擅长,不过他一般是侧切大动脉。 两人专业手法不一。 V8此时也换上了联军的衣服,他们通过联军活口的口供,得知对方九人会把受害者送到中转货轮上面,再由中转货的接手者再把受害者送上游轮。 一场交易,需经四道转手。 如果是跨多国转手,可以高达十道转手。 且,转手迅速,转运通道多样,陆运、水运、空运全都有,这也是落入深网的受害者几乎无一人能被救出来的原因。 此次能够幸运找到受害者,全因秦樱相机里有定位。 还在整理身上衣服的T6白了眼吐槽自己手法的队长,“青鸟都是直接拿匕首把人脖子捅穿,你怎么不嫌她下手没轻没重?” “那能一样吗?” 双标很严重的夏今渊打开接了水管的淡水龙头,拿起水管往自己身上冲洗,把衣服上的血味冲淡,“青鸟抽出匕首的时候会把血窟窿堵住,她比你讲究多了。” 神踏马讲究! 上了战场还谈讲究? 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懒得同Q王争辩,情人眼里出西施,青鸟一狙击爆敌人的脑瓜子,Q王也会拍手说声“讲究”。 不过,血腥味是有些重,得洗洗。 “衣服上有血的洗洗,别交接的时候被人闻出血味。”夏今渊边冲洗身上的血,边提醒一起行动的兄弟们,包括信号旗的大兵。 那边,卢克也换好了受害者的衣服。 他当年能潜伏在国际通缉犯cobra身边,多次凭着偏瘦、令人放松警惕的体格救下cobra的命,之后才渐渐取得cobra的信任。 如今伪装成其中一名女性受害者,举手投足间是充满女性的柔和,没有一丝男子的阳刚之气。 伪装成唯一男性受害者的叶简换好衣服出来,就正好看到卢克学着一名女性受害者的姿态,让叶简第一眼以为,卢克就是一名女性。 卢克这会儿也看到叶简了。 灰褐色眼眸微微一凝,这名中方女兵,给他很强烈的熟悉感,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 直接去问,以自己对中方军人的了解,谨慎如他们肯定不会直接告诉自己。 得悄悄观察,找到自己确实见过她的证据,再去核实也不迟。 中转货轮传来最新消息,要求温蒂号船长把“货物”带到甲板上转送出去。 大俄捏着嗓子,装成船长的声音回答对讲机那边的深网组织人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架直升飞机飞到了温蒂号的上方,用明亮的探照灯,照着温蒂号押着五名“货物”的联军,踩在中转货轮搭好的木桥…… “中转货,左侧六个持枪,右侧六人持枪。” 押送在最前面的叶简用余光迅速扫过中转货轮的甲板,声音放轻把自己所看到的一一汇报上去。 夏今渊是断后,走在最后面的他低声提醒叶简,“留意最上方。” “收到。” 叶简微地抬头,在登上中转货轮时,叶简假装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摔去。 动静立马惊动持枪而站的深网组织人员,其中一人走过来,用枪死死抵住叶简的后脑勺,操着不知道哪一国家的语言,朝叶简怒吼。 吼完后,货船有两名同样持枪的黑人走出来,很不客气揪住叶简的领口往黑暗中拖去。 就在这时,长鹰的声音通过耳麦传入所有人的耳朵里,“我们已顺利登上游轮。” “很快轮到核实卖家身份环节,咱们现在的卖家可不是侯先生啊,兄弟,你们得抓紧时间了。” 侯梓留在了游轮上面,由周年年保护。 一同陪着的还有三具尸体。 赫然是三名临时工的尸首。 ? ?谢谢小伙伴们的关心,今天又去医院跑了一敞,急性荨麻疹引发的胸口。急性荨麻是免疫力低下,加上大姨妈导致免疫力下降引发,今天总算有所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