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抢婚吃绝户?炮灰成大院团宠》 第1章 吃绝户 “日子定下来了,就在下周六,先领证后办酒,这次我晋升后勤部主任算是稳了。” “哼,这么一桩好婚事便宜那贱骨头了!” “爸,妈,你们真聪明,先是让我妹顶替贱骨头嫁到京市大首长家,这次又把贱骨头子废物利用跟厂长搭上关系,咱家要发达了!” “……” 餐桌上,李家三口一边吃午饭,一边算计吃绝户,被杂物房刚接收完记忆的叶一程听得一清二楚。 啧,趴在一个孤女身上吸血,好特么无耻歹毒的一家子! 叶一程的唇角勾了勾,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锐利的眸光与清纯小白花的长相格格不入。 她闭眼指尖微动,下一刻,窗台上被烈日晒得软趴趴的太阳花,跟打了鸡血似的株株挺立,五颜六色的花朵在微风下轻轻摇摆。 叶一程睁开眼,眼底划过一道流光。 好消息,木系异能还在。 坏消息,等级跌落到一级,不具备杀伤力。 前世叶一程生活在末世,天灾肆虐,动植物变异,丧尸横行。 好在一部分人类激发出异能,齐心协力保住了人类的火种。 眼看末世即将结束,人类欢欣鼓舞迎接新生,谁知一颗不知名的小行星突袭地球,包括叶一程在内的所有人集体下线。 叶一程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早已将生死看淡,却没想过会是这种死法,更没想到一睁眼竟然穿越到华国1967年。 原主也叫叶一程,刚出生就惨遭遗弃,被好心的叶爷爷叶奶奶收养。 叶家老两口育有一儿一女,儿子参军在战场上壮烈牺牲,女儿在战乱中失踪下落不明,只剩下夫妻俩相依为命。 原主的出现是老两口晚年最大的慰藉,祖孙三人的日子平淡又温馨。 只是好景不长,原主八岁那年,叶奶奶和叶爷爷先后离世。 老两口没有其他亲人,在海城仅有李家这门七弯八拐的表亲。 叶爷爷下葬后的第三天,李家人就打着照顾原主的名义鸠占鹊巢。 他们不仅霸占房子抢走老两口留给原主的房子钱票,还把原主当保姆使唤,经常虐打她不给她饭吃。 李家人都是戏精,在人前对原主呵护备至,背地里挖坑算计原主,败坏原主的形象和名声。 小小的原主百口莫辩,哪是这一家子的对手。 渐渐的,刁蛮任性、奸懒谗猾、冷心冷肺白眼狼成为她的代名词。 在长达十年的身体虐待和精神霸凌下,原主变得胆小怯懦,沉默寡言。 叶爷爷给原主定下的娃娃亲,被她视为唯一的救命稻草。 然而原主低估了李家人的无耻歹毒,连这根救命稻草也要夺走。 半年前,李成凤过完十八岁生日,到了能领证结婚的年纪。 在李大坤夫妻的算计下,李成凤顶替原主的身份,带着定亲信物和介绍信前往京市,履行叶爷爷为原主定下的婚约。 顶替身份抢走婚约还不算,李大坤为了竞争食品厂后勤部主任的位置,决定将原主嫁给厂长患有严重精神病的侄子。 原主知道后,急火攻心一下子病倒了,最后无声无息的死在这个阴暗杂物间…… 叶一程摸了摸心脏的位置,这里还残留着原主的愤怒、怨恨和绝望。 舔了舔干涩的唇,就感觉到腹中传来一阵烧灼的饥饿感。 从昨天到现在,这副身体粒米未进。 叶一程撑着虚弱的身子坐起来,额头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虚汗,浑身上下透着久卧后的僵硬酸麻。 叶一程运转微弱的木系异能,周身萦绕的不适立即得到缓解。 她穿上破了两个大窟窿,露出两个脚拇指的布鞋,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的一家三口正在畅想吃绝户后的好日子,听到脚步声不约而同地扭头看过来。 “哟,大小姐舍得出闺门了。” 尖酸刻薄的女声响起,带着浓浓的恶意。 如今正是风声鹤唳的特殊时期,“大小姐”这个代表剥削阶级的称呼,扣在谁头上都会引来一场天大的祸事。 “你个贱皮子躲了两天懒,害得全家没有干净衣裳穿!赶紧滚去把衣裳洗了,再给我把屋子打扫一遍,不然晚上你别想吃……” 孙桂芬习惯性的扯开大嗓门使唤叶一程,然而不等威胁的话说完,一记凌厉的拳头迎面砸来,落在她大张的臭嘴上。 “啊——” 孙桂芬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肥胖的身体撞翻椅子摔倒在地,满口鲜血混着两颗打落的牙齿喷了一地。 “贱皮子,你竟敢对长辈动手!” 坐在主位吃饭的李大坤反应过来,顿时又惊又怒,将手中的饭碗朝着叶一程的脑袋猛力一砸。 这熟练的动作,显然以前没少干。 叶一程偏头避开,饭碗砸在冷硬的地面上,“啪”的一声四分五裂。 对上李大坤错愕愤怒的目光,叶一程的唇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随手抄起一根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李大坤抬起的手掌。 呲——木质筷子轻易穿透骨肉,带着整个手掌牢牢钉在桌面上。 “啊——” 李大坤痛到面目狰狞,脸色比泡了三年福尔马林的猪皮还要白。 叶一程看着脚下白花花的米饭,脸上浮现出肉痛之色。 下次不能在吃饭的时候揍人,太糟蹋粮食了。 见短短一个照面的工夫,爹妈就被自己从小踩在脚底下的人伤成这样,李成龙愤怒地抓起椅子往叶一程砸去:“小贱人,去死吧!” 李成龙长得又高又壮,力气比李大坤大的多,这一下砸实了,不死也要重伤。 叶一程唇角的弧度加深,在李成龙充满恶意的目光中,伸手稳稳抓住砸过来的椅子,抬脚粗暴地踹向他的肚子。 嘭! 一百多斤的身体倒飞而出,直接撞开三米外的主卧房门,重重摔在地上掀起一阵尘埃。 一时间,客厅里全是痛呼哀嚎声,比唱大戏还要热闹。 叶一程不满意的啧了一声:“没劲。” 到底是换了一副身体,杀伤力严重不足,才让这三个杂碎还有命制造噪音。 ? ?开新文啦,请宝子们多多支持~ 第2章 厉鬼上身 叶一程默默在心里制定训练计划,打定主意要把自己往死里练。 在残酷的末世,叶一程无时无刻不在搏命,末世生存法则早已刻入灵魂,不是换一副身体就能改变的。 没有超高武力值傍身,她会很没有安全感。 “不,不对,你不是那个废物,她没有胆子敢对我们动手,你不可能是她——” 李大坤捧着鲜血淋漓的手,瞪大眼睛紧紧盯着性情大变的叶一程,像是在看一个会吃人的妖魔鬼怪。 坐在地上捂嘴哭的孙桂芬哭声一顿,猛地抬起头瞪着叶一程苍白却貌美的脸,想从中看出点什么。 这一看,她忍不住心惊肉跳。 叶一程这个贱骨头的脊梁,早就被他们一家打断了。 往日的她低眉顺眼像条狗一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从来不会流露出现在这副看他们像看死物的眼神。 这绝不是那个贱骨头! 难道——难道是鬼上身了? 这么一想,孙桂芬浑身一颤,犹如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从头凉到脚。 “大白天的说胡话,姑奶奶帮你醒醒脑。” 叶一程冲李大坤咧嘴一笑,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上前一步挥拳暴击他的鼻梁骨。 伴随着李大坤的仰天惨叫,两管鲜红的鼻血喷涌而出,甩了旁边的孙桂芬满头满脸。 “啊——” 浓重的血腥气深深的刺激到孙桂芬,她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恨不得长出八条腿逃离这里。 天杀的,这个贱骨头真是鬼上身了,还是厉鬼! 怎么办怎么办,这厉鬼会不会把他们全家都杀了? 叶一程被孙桂芬尖利的嗓门吵得耳朵疼,直接给了孙桂芬一记窝心脚:“闭嘴!” 孙桂芬的尖叫声戛然而止,捂住闷痛的胸口趴在地上,心里生出前所未有的恐惧,却不敢再发出一丝声响。 李大坤父子俩也紧紧闭上嘴巴,脸色白得跟死了三天似的。 被叶一程眼锋一扫,一家三口吓得立马缩起脖子,根本不敢跟她对上视线。 叶一程嗤笑一声,揉了揉饿到痉挛的胃部,决定先填饱肚子再好好收拾他们。 这些人可欠着原主一条命。 循着这具身体的记忆,叶一程一头扎进残留着饭香的厨房。 看到小半锅白花花香喷喷的大米饭,叶一双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很没出息的吞咽口水。 她立马抓起旁边的锅铲,铲起一团米饭送到嘴边,嗷呜一口直接吞下大半,跟饿了八百年似的。 唇齿间弥漫着大米饭香甜的滋味,叶一程激动得差点飙出两行热泪。 呜呜呜,天知道她有多馋这一口正经的大米饭! 自从末日降临,各种农作物也发生了变异。 有的农作物变异出剧毒,舔一口就死,比如土豆番薯。 有的农作物变的色香全无味同嚼蜡,比如水稻小麦。 还有一些作物看着人畜无害,却会随机释放毒素,让食用的人生不如死。 叶一程一边回忆末世嚼蜡的辛酸,一边痛快地大口炫饭。 炫到一半,耳力敏锐地听见院子里传来细微的响动。 叶一程眼角的余光一瞥,就看到李大坤三人被鬼撵一样,慌慌张张往外冲。 她没有在意也没有阻拦,冷眼看着三人离开。 才揍一顿怎么能解气,不急。 李大坤三人狼狈地跑到大马路上,时不时神经兮兮地回头看一眼。 确定屋里的煞星没有追出来,一家三口才彻底放松下来,缩在角落大口大口的喘气。 李大坤低头看着还在淌血的掌心,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恨意,往地上啐了一口恨声骂道: “该死的贱骨头,敢对老子动手,老子一定让你好看!” 李成龙龇牙咧嘴地揉着痛意未消的腹部,想到一个无比歹毒的主意: “嫁给一个精神病太便宜她了,不如打断她的腿卖给大山里一屋子老光棍的人家,让她像母狗一样不停的生孩子,一辈子都别想活着出来!” 李大坤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 之前让贱骨头嫁给曾厂长的精神病侄子,一是为了跟曾厂长搭上关系,竞争食品厂后勤部主任的位置。 二是担心贱骨头一直留在家里,哪天发疯反咬他们一口,抖出大凤顶替贱骨头的身份、嫁到京市首长家一事。 现在贱骨头性情大变,明显是要脱离他们的掌控,再逼她嫁给曾厂长的侄子,怕是结亲不成要结仇了。 打断腿卖给大山里的老光棍,让她一辈子无法出来祸害自家,是最好的办法。 孙桂芬一眼看出丈夫的想法,忍不住出声提醒: “看那贱骨头的样子,十有八九是被厉鬼附身了,就算被打断腿卖到大山里,她也有本事换一副肉身跑回来报复咱们。” 叶一程的变化太明显了,除了厉鬼上身她想不出别的原因。 要不是害怕“厉鬼”报复,她现在就不是去医院,而是直接去附近的派出所报案。 李大坤听完孙桂芬的话,顿时汗毛倒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连一向不信鬼神的李成龙心里也毛毛的,结结巴巴地说道:“应、应该不能吧。” 见父子俩这副反应,孙桂芬就知道他们信了,压低声音说道: “我娘家嫂子的三姑婆懂些门道,早年靠这身本事养活一家十几口人,也就这两年风声紧才收手。咱们去找三姑婆帮忙,让那只厉鬼魂飞魄散。” 不除掉厉鬼,他们一家别想安生。 而且这件事要快,绝不给厉鬼先下杀手的机会。 李大坤一听,十分意动,又有些迟疑:“是不是太冒险了?万一传出去被人举报……” 孙桂芬打断他的话:“都是自家亲戚,咱们悄悄的不会有人怀疑,三姑婆那边就更不会乱说了。” 李大坤觉得有道理,一咬牙点头同意:“好,等咱们看完医生,你立马回趟娘家!” 还在狂炫米饭的叶一程,不知道李家人要找神婆对付她。 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正好替原主收取一点利息,给李家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第3章 发财了 叶一程胃口大,在末世时抱盆吃饭。 如今换成这副常年挨饿的身体,她就不敢这么造了。 一边吃一边调动异能助消化,才把小半锅米饭和桌上没怎么动的几盘菜炫进胃里。 拍了拍鼓囊囊的肚子,叶一程打了个满足的饱嗝,一抹嘴里哼着曲儿回到房间。 看着两块破木板搭建的半米宽小床,再看硬邦邦辨不出原色的铺盖,叶一程果断转身来到一间朝南的卧室。 这是整座院子面积最大,采光最好的卧室,是叶爷爷叶奶奶在世时,花大价钱为原主这个孙女布置的。 不仅带有小书房,还有这个年代少见的独立卫生间和淋浴装置。 李家人鸠占鹊巢后,李成龙和李成凤都看上了这个房间,为此兄妹俩还起了好一番争执,险些大打出手。 最后李成龙凭借多出来的二两肉,在李大坤孙桂芬的支持下住了进去。 至于原主,被李家人逼到狭小昏暗的杂物间,一住就是十年。 见房门没有上锁,叶一程直接伸手一把推开。 跟记忆中一样,房间采光无敌,且十分干净,看不到一丝卫生死角,就是床上有些凌乱,堆着几件换下来的衣裳。 原主被李家人当保姆使唤,李家父子的裤衩子都丢给她洗,这个房间的卫生也不例外。 想到原主这些年的遭遇,叶一程对李家人愈发厌恶,决定等人回来了再揍一顿。 这个房间,也是她的。 心里有了计较,叶一程根据原主的记忆,果断关上大门并拴死,来到叶爷爷生前的书房。 书房也没有上锁,她轻轻推开房门,入眼的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完全看不到曾经书香满屋的场景。 三面墙的红木书架,早被李家人拉出去卖了,上千本书籍也被送去废品站。 当时原主极力阻止,被李成龙和李成凤联手打得头破血流,还带伤饿了三天。 叶一程无视这些杂物,环视一圈目光落墙壁的两盏壁灯上。 她走到壁灯前,伸手触摸左侧壁灯的底座,微微用力逆时针旋转三周,就听见里面发出一道细微的咔嚓声。 叶一程眸光微动,如法炮制摸向右侧壁灯底座,顺时针旋转三周。 下一刻,脚下传来震动感,地面发出连贯的咔嚓声,只见光线略暗的角落里出现一个一平方大小的方形洞口。 这是叶家密室的入口! 叶奶奶去世后没多久,叶爷爷担心自己哪天走的突然,来不及交代叶家最大的底牌,就把原主叫到书房,亲自跟她演示打开密室的方法。 不过叶爷爷没有带原主去密室,只含糊的说里面藏了一些小玩意,嘱咐原主不要告诉任何人,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因此,原主也不清楚密室里到底有什么,更不敢对任何人提起。 叶一程对密室里的“小玩意”很好奇,打开手电筒顺着台阶一步步走下去。 密室很深,有二十多步台阶,顺着手电筒的光看过去,里面堆满密密麻麻的箱子,粗略估计三百个往上。 叶一程有些心惊,愈发好奇这些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她把手电筒放到一旁,随手打开一口落满灰尘的箱子,刹那间就被簇拥而来的金光晃花了眼。 是大黄鱼,满满一箱大黄鱼! 饶是见过大世面,叶一程也不由自主地瞪大眼睛。 哦豁,发财了! 叶一程露出一副财迷样,十分稀罕的伸手摸了两把,喃喃低语: “这一箱大黄鱼买李家四条狗命绰绰有余,老爷子老太太你们就安息吧,我一定为你们的孙女报仇。” 欣赏完大黄鱼,叶一程打开第二口箱子,还是满满一箱大黄鱼。 紧接着是第三口第四口……一直开到第十一口,里面装的是书籍。 叶一程来了兴趣,凑近手电筒翻开一看,竟然是一本古医书,上面的一行行一列列全是繁体字。 又翻看了几本,也都是古医书,还是同一个朝代的。 这箱古医书的价值,远远超过一箱大黄鱼。 叶一程不知道,叶家先祖是宫廷御医出身,后人们继承先祖遗志,在各地开设医馆悬壶济世,以治病救人为己任。 民国时期,叶家在全国兴办药厂,派家中子弟前往西方学习西医取长补短,叶爷爷就是其中之一。 后来战事爆发,叶家上下为抗战捐药捐钱,建国后更是无偿将五家药厂和大半家产捐给国家,支援国家建设。 密室里这些书籍财物,叶爷爷叶奶奶原本也打算捐掉的,毕竟没有子孙继承,留着也没有用。 后来二老收养了原主,想给原主最好的生活,才留下了这些东西。 李家人鸠占鹊巢后,一直怀疑叶爷爷并没有把家产全部捐给国家。 只是他们把屋里屋外翻了个底朝天,除了叶爷爷留给原主的八千块钱和一叠票证外,他们连根鸡毛都没有找到。 这些年李大坤和孙桂芬没少旁敲侧击的问原主,被原主装傻充愣糊弄过去,因此他们才没有发现这个密室。 箱子太多了,叶一程来不及一箱箱打开细看,她意念一动,满地密密麻麻的箱子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的,叶一程有一个空间。 前世末世来临时,她佩戴的祖传玉环发生变异,形成一个无限空间。 空间时间静止,放进去的物资不会过期也不会变质。 美中不足的是无法存放活物,也没有土地种植,连叶一程自己也无法进去,只能靠意念收取物资。 如今是特殊时期,李家人又一直怀疑叶爷爷留了一手,这些东西放在密室不一定安全,还是收进空间最稳妥。 叶一程看了一眼,确定没有遗漏,便把自己留下的痕迹一一清理,才拿起手电筒离开密室。 上去没多久,李大坤父子俩就回来了,不见孙桂芬的踪影。 看到客厅里翘着二郎腿啃苹果的叶一程,父子俩不知怎么的开始心虚,身形也变得僵硬起来,站在原地没敢动。 叶一程掀开眼皮,斜睨着明显有事的俩杂碎,表情似笑非笑。 李成龙还是太年轻了,被她像看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的眼神看着,憋在胸口的火气一下子窜上来,他恶狠狠地瞪着叶一程: “你个贱人看什么看,别以为老子会怕你!” 他妈已经回娘家找神婆了,最迟晚上就会回来,到时候一定能让这个贱人魂飞魄散。 第4章 败家 李成龙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还没来及露出得意之色,一个不明物体突然急速地朝他砸来。 李成龙下意识要躲,双脚却像生了根一动不动。 啪! 小小的苹果核直击李成龙的嘴唇上,发出一道清晰的脆响,果肉碎屑四散,溅得到处都是。 “嘶——” 李成龙疼得捂住嘴巴倒抽冷气,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两颗大门牙明显松动了。 “嘴巴这么臭,我不介意让它永远闭上。” 叶一程拿起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净指缝的汁液,笑眯眯地看着又怕又怒的李成龙: “在我面前,你最好学会沉默。” 李成龙被这嚣张的话语刺激得红了眼,恨不得扑上去把叶一程扒皮抽筋,再丢进锅炉里烧成灰渣渣。 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大口呼吸都不敢。 看着李成龙憋屈的模样,叶一程十分满意,不客气地命令道: “把你的垃圾从我的房间扔出去,再用抹布把地板擦拭干净,不能留一丁点灰尘,否则你知道后果。” 李成龙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理解叶一程话里的意思后,愤怒的话语脱口而出:“凭什么!” 住了十年的房间,他凭什么让出来。 一旁的李大坤脸色一变,觑了眼叶一程冷下来的脸色,吓得急忙扯了扯儿子的衣角:“闭嘴,别坏事!” 这厉鬼凶得很,他们根本不是它的对手,现在跟它对着干简直是找死。 李成龙脸色铁青,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 贱人,这个贱人! 等神婆来了,他一定要亲自动手,狠狠折磨这个贱人! 李成龙不情不愿的来到卧室,带着满心的愤恨收拾自己的东西。 在他翻出藏在铺盖下的二十多块钱和三张粮票肉票,刚准备收进自己的裤兜时,一只瘦小粗糙的手伸了过来。 李成龙气疯了,很想不管不顾打断这只手,可是他不敢。 最终,他咬牙切齿的将钱票放在叶一程的掌心,心里咒骂了千万遍。 叶一程才不管李成龙怎么想,收起钱票侮辱性极强的在他的脸上拍了拍: “你们家拿走爷爷留给我的八千块钱,这点钱票连利息的零头都不够,可惜现在是新社会,不然把你卖到矿场当奴隶也能抵个三五百。” 李成龙听得胆战心惊。 这贱人是什么意思? 是打算要回那八千块钱? 不行,绝对不行,那些钱将来都是他的,绝不能让这个贱人要回去! 都这个点了,妈怎么还没有带神婆回来。 李成龙心急如焚,仿佛孙桂芬再不回来,那八千块钱就要飞走似的。 叶一程目的达到,满意的收起钱票离开。 从密室出来后,她去李大坤孙桂芬这俩杂碎的房间搜了一遍,只在抽屉里找到十几块钱和几张票。 至于存折和其它值钱物品,她一个也没有发现,显然是被俩杂碎藏起来了。 李家人的命她要收,李家人藏起来的钱票,也不能便宜了别人。 等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她还要去京市找李成凤算账,不备足钱票怎么行。 叶一程来到客厅,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见时间不算早,就准备出去溜达一圈,熟悉熟悉周围的环境。 李大坤背对着叶一程,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伸长脖子频频往大门口看,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叶一程觉得这人碍了自己的眼,脚步一转走过去,一脚踹在李大坤的侧腰上。 “哎哟!” 李大坤毫无防备,一下子从石凳上滚下来。 刚要破口大骂,看到跃跃欲试想要再补一脚的叶一程,他吓得赶紧咽下所有的脏话,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小程啊,是叔挡你道了,叔这就给你让开。” 说着,连滚带爬的缩到角落里,一副窝囊的老实人模样。 叶一程有些惊讶,这老杂碎还真是能屈能伸啊。 似笑非笑扫了李大坤一眼,叶一程没有理会他,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李大坤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脸上讨好的笑容一收,眼神变得阴狠怨毒。 小贱人,先让你嚣张一会。 这个时间点,日头还有些晒,来往的行人都尽量贴着阴凉的墙根走。 叶一程不怕晒,溜溜达达走在马路上,两只眼睛带着好奇打量周围的一切。 虽然有记忆,但是亲自感知的一切,到底是不一样的。 这里的空气湿热清新,没有难闻的尸臭味。 这里的植物美丽可爱,不会攻击人作养料。 这里的人们神采奕奕,对生活充满希望。 …… 现在她置身其中,也可以像无数个普通人一样,生活在这个正常的社会里。 不费吹灰之力。 叶一程越想越开心,情不自禁的露出来到这里后,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迎面走来的一位女同志看到这张笑容灿烂的小脸,先是一愣,随即也对叶一程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 叶一程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里的人可爱极了,这个世界也美好极了。 叶一程喜欢这个时代! 沿着街道溜达了一会儿,就走到一个十字路口,这里刚好有一家国营饭店。 透过敞开的大门,服务窗口已经有好几个人在排队了。 叶一程摸了摸兜里的钱票,果断决定犒劳自己的肚皮。 记忆里,国营饭店的饭菜十分美味。 在无数个李家人不给饭吃的夜晚,原主饿得胃部痉挛睡不着觉,都是靠回味幼时在国营饭店的吃到的美味,才一次次熬过来。 叶一程进门时看了眼一旁的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今晚供应的菜式。 红烧排骨,红烧鱼块,肉末茄子,番茄蛋花汤,清炒黄瓜片……还挺丰富。 主食是大米饭。 抬脚走进大堂,一股诱人的饭菜香簇拥而来,叶一程肚子像是收到某种信号,咕咕叫个不停。 明明中午吃了三个人的饭量,才短短四个小时就又饿了。 嗯,一定是这具身体亏空的太厉害了。 待会回去,把那三个虐待原主的杂碎再揍一顿。 叶一程为自己找好借口,全然忘了中午吃饭时,调动异能助消化的事。 晚上来吃饭的人不多,很快就排到了她。 叶一程上前一步,利落的对服务员说道:“一份红烧排骨,一份红烧鱼块,一份肉末茄子,再来一斤米饭。” 以她的食量,把今晚供应的菜式全点两份,再来五斤米饭也吃得完。 可惜手上只有三两肉票,一斤粮票,就只能委屈自己的胃少吃一些了。 饶是叶一程尽量克制了,当三道菜名和一斤大米饭报出来,还是把服务员和其他客人惊得瞠目结舌。 啥家庭啊,一个人竟然吃三个人的量,太败家了! 第5章 找茬 服务员是一位长得很有福相的大姐,愣怔过后不动声色地打量叶一程。 见叶一程全身上下打满补丁,身板瘦伶伶像棵豆芽菜,一副重度营养不良的样子,完全不像能来国营饭店吃饭的人。 心里猜测叶一程是来捣乱的,服务员刘大姐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语气和善的给她找台阶: “这位同志,红烧排骨四毛钱,要三两肉票,红烧鱼块三毛五分钱,肉末茄子两毛钱,一斤大米饭六毛钱,要一斤粮票,你家里给足钱票了吗?” 叶一程听懂了刘大姐的暗示,并没有觉得自己被冒犯到,笑着递上钱和票:“钱票足够,麻烦同志找零。” 刘大姐看到钱票又是一愣,开始担心叶一程是嘴馋了,背着大人偷偷拿家里的钱票出来打牙祭。 这种事时有发生,一些不讲理的大人,管不住自己的孩子,就跑到饭店闹着退钱退票。 刘大姐本想说什么,看到叶一程骨瘦如柴布满老茧的手,到底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挨一顿毒打换一顿肉吃,对这位同志来说应该是赚的。 叶一程不知道刘大姐的想法,将找回来的零钱揣进口袋,无视其他客人异样的目光,随便找了个空桌坐下。 这样干坐着并不无聊,叶一程兴致勃勃的观察周围的人,从他们的低声交谈中获取自己感兴趣的信息。 只是观察了没多久,就有一对中年夫妻带着孩子走过来。 叶一程神色冷淡地看了他们一眼,直觉没好事。 果然,女人唇角扯起一抹笑,说出过来的目的:“同志,这里的光线好,我们想跟你拼个桌。” 拼桌? 叶一程眉峰挑了下,清楚地看到女人眼底隐藏的算计。 她的喜恶表现得很明显,冷淡地吐出两个字:“不拼。” 女人没想到她会拒绝,脸上伪装出来的笑容立马拉下来: “同志,这里是国营饭店,又不是你家的饭桌,你凭什么不让我们坐!” 女人声音尖细,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这一嗓子喊出来,周围的客人全部朝这边看过来。 “哟,那你是把公共场所当自家炕头了,想钻哪个炕窝就钻哪个炕窝。” 叶一程从来不是好脾气的人,对待没事找事的神经病,一张嘴就跟淬了剧毒似的,才不管对方是男女还是老少。 “我不跟邋遢的人同桌吃饭,怕你头上的虱子蹦跶到我碗里,还有你身上的臭味能熏死茅坑里的蛆了,简直是在污染饭店的空气,我多呼吸一口都会中毒。” 叶一程有木系异能,五感比普通人更加敏锐,清楚地看到女人的头顶至少有五只虱子在爬,且闻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臭味。 这股臭味普通人可能会忽略,在她闻来像极了大夏天一个月没倒的潲水桶。 “你、你这个贱人,你竟敢骂我脏,我打死你!” 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这么羞辱,女人气得失去理智,张牙舞爪地扑向叶一程,藏满黑泥垢的指甲,直接冲她的脸而去。 叶一程啧了一声,屁股都没有挪动一下,屈膝抬脚使巧劲把女人“送”出去。 女人以平山落雁式的姿态,屁股落地滑行三米远,深色的地面都被擦亮了几分。 这个姿势太过滑稽,引得围观的人群哄堂大笑。 夏天衣着单薄,女人只觉得屁股火辣辣的疼,忍不住伸手揉了几下。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她羞愤得直打哆嗦,指着叶一程恶狠狠地威胁: “我小弟委员会的人,你当众侮辱殴打我,我现在就让我小弟把你抓起来!” 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那些客人下意识后退,离叶一程远一些。 委员会的人可不好惹,一旦被他们盯上,不死也要脱几层皮。 有位好心的同志小声提醒叶一程:“小姑娘,你还是跟她道个歉吧,不然被委员会抓进去吃亏的是你。” 叶一程不觉得自己有错,怎么可能对一个没事找事的神经病服软,那不是在纵容神经病继续作恶吗? 她礼貌的对劝说她的同志笑了笑,随即看向对面一脸得意的女人,声音平和却掷地有声: “委员会的权力是广大人民赋予的,你为了报复我,找你委员会的弟弟来抓我,这是公器私用,是搞特权,搞复辟,这是对人民的背刺!” 话音刚落,大堂里立即响起热烈的掌声:“好,说得好!” 建立新华国多么不容易啊,先辈们浴血奋斗了几十年,才让受苦受难的人民翻身做主人。 谁搞特权,谁搞复辟,谁就是他们的敌人! 女人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句威胁的话,就被扣上背刺人民的帽子。 对上十几双愤怒的目光,她的脸色变得惨白,慌忙摆手语无伦次地狡辩: “不是,我没有,我没有搞特权,没有搞复辟……我、我家没有肉票,才找她拼桌蹭几块排骨吃,她一个人又吃不完……” 一直在旁边当隐形人的丈夫立马跳出来,扬手一巴掌重重扇在女人的脸上: “让你占小便宜,让你占小便宜,我都说了多少次了,这个毛病不好得改,你就是不听!现在在惹出这么大的事来,我看你怎么办!” 在场的人恍然大悟,看向女人的目光格外鄙夷。 这年头吃口肉多不容易啊,人家小同志都瘦成豆芽菜了,想多吃点肉补补,就被这不要脸的厚脸皮盯上了。 活该被打! 女人被丈夫的巴掌扇的嗷嗷哭,心里无比后悔。 早知道这个穿的跟乞丐一样的女人是个硬茬子,就不会找她拼桌惹来一身骚,还丢这么大的脸。 要是这件事传到她委员会隔房小堂弟的耳中,小堂弟一定会跟她断绝往来。 以后再想扯他这张虎旗占小便宜就难了。 最后在众人嘲讽的目光中,一家三口迅速打包好饭菜,低头灰溜溜地跑了。 这段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叶一程干饭的心情,又等了约莫二十分钟,她点的菜和米饭出现在窗口。 她喜滋滋地端到桌上,抓起筷子夹起色泽油亮、香气扑鼻的红烧排骨,嗷呜一口炫进嘴里。 咸甜适中,软烂可口,简直是人间美味! 今晚她要把李家的肉票粮票搜刮干净,明天还来这里吃。 第6章 暴打 在其他食客们惊叹的目光中,叶一程一口气吃光三道菜和一斤米饭,连汤汁都一滴不剩。 偏偏这么多东西吃下去,肚子也没有鼓起多少,让他们疑惑那么多饭菜到底吃到哪里去了。 叶一程自然不会给他们解惑,心情愉悦的离开国营饭店,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这会儿日头快要落山了,空气里少了一分燥热,轻柔的晚风拂过脸庞,带着丝丝舒爽的凉意。 一些街坊邻居坐在门口乘凉聊天,手中的大蒲扇时不时扇两下,驱赶围上来的蚊子。 半大的孩子们也在晚风中释放天性,相互追逐打闹。 银铃般的笑声萦绕在狭小的箱子里,吸引更多的小孩出来玩耍。 这样的场景,在末世不可能看到。 巷子里的人也看到了叶一程,一个个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往常这个时间点,叶家丫头都在家里烧菜煮饭,或是侍弄后院的菜地,从来没有回来的这么晚过。 有个老头一边摇着蒲扇,一边不赞同地对叶一程说教: “你表叔表婶养大你不容易,你要好好孝顺他们,让他们每天回到家有口热乎饭吃,别整日惦记着玩。” “你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这样偷懒以后去了婆家会被婆家嫌弃,还要说你表叔表婶没把你教好。” 叶一程笑了,原来人在极度无语时是真会笑。 她看着口气熏人的老东西,认真问道:“我爷爷留给我的八千块钱和上百张票证,你知道在谁手上吗?” 老东西噎了一下,再次发表爹味言论: “不就是一些钱票,难道这些东西比养育之恩还重要?唉,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不知道感恩,哪像我们以前……” 叶一程瞪大眼睛,表情夸张地说道: “原来养育之恩这么值钱啊!那你的三个儿子每年至少孝敬你上万块,才对得起你的养育之恩。” “咦,不对啊,你大儿子二儿子是临时工,小儿子是会计,他们每人每月的工资不到一百块,哪来的钱孝敬你上万块。” “天哪,你小儿子是厂里的会计,每天经手的钱数不清,该不会是……” 叶一程像是发现了惊天大秘密,根本不给老东西开口分辩的机会,一脸痛心疾首地说道: “你小儿子这么做是不对的,哪天被厂里发现就糟了,你还是快让你小儿子收手吧。” 说到这里,她无视老东西气到抽搐的老脸,面露鄙夷地补了最后一刀: “为了让你小儿子证明孝心,你竟然逼他干出这种事,你这是把你小儿子往火坑里推啊!” 说完,叶一程啧啧两声,赶在老东西厥过去前扭头就走。 这里不是末世,不能随意伤人,否则老东西刚哔哔的时候,她就大嘴巴子抽过去了。 唉,这里千好万好,只有这点不好。 她现在手痒的很,还是回家揍李家三个杂碎聊以消遣吧。 叶一程哼着小曲往前走,身后传来一阵惊慌失措地呼喊: “老王,老王,你怎么了,你快醒醒。” “哎哟,不会真让叶家丫头说中了,王小三儿为了孝敬老王,干了违法的事儿吧。” “快快快,赶紧通知老王的家人,先把老王送医院去。” “……” 叶一程溜溜达达地走进院子,就看到客厅里的灯亮着,隐隐能闻到飘出来的饭菜香。 唔,她好像又饿了。 李家三口在叶一程前脚踏进院子的一刻,就知道她回来了。 李成龙坐着没有动,李大坤和孙桂芬殷切地出来迎接。 孙桂芬挨了拳头,牙齿都掉了几颗,这会儿脸肿的厉害,眼睛被挤成两条细缝。 她忍痛硬生生地挤出笑容,对叶一程说话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慈爱: “小程回来了,快进屋吃饭,我做了你最爱吃的土豆香菇焖鸡块。” 叶一程定定地看着孙桂芬,在孙桂芬差点维持不住笑容时,突然开口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白天才揍了你,晚上你就给我做好吃的,该不会是下毒了吧。” 孙桂芬心里一惊,面上没有表现出分毫:“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难得能吃上一顿肉,我下毒干什么。” 说着,她假惺惺地抹了抹眼角,满脸愧疚地说道: “小程,以前是我们不好,没有好好照顾你,让你对我们生出了埋怨。以后啊,我和你叔把你当亲女儿疼,一定好好补偿你。” 李大坤不住地点头附和,脸上是同款愧疚: “是啊小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会把曾家的婚事退掉,给你挑个最好的婆家,你再相信我们一次。” 听夫妻俩的一唱一和的演戏,叶一程只觉得讽刺,面上却有所松动: “是真的吗?以后你们真的会把我当亲生女儿疼,给我挑个最好的婆家?” 李大坤和孙桂芬对视一眼,迫不及待地齐齐点头:“对,我们是一家人!” 叶一程愈发动容,在两人渐渐溢出喜色的目光中,直接左右开弓一人给了一巴掌。 在李大坤和孙桂芬带着懵逼困惑的惨叫声中,她露出一个灿烂无害的笑容: “行啊,等我把过去的账一一算清楚,咱们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说罢,叶一程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再次上前对他们重拳出击: “我只是年轻,不是没脑子。你们一家过去十年怎么对我的,你们心里有数。” “想把过去的所作所为一笔勾销,也要看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时间长着呢,我会让你们切身体会到这十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院子里宽敞,施展起来很方便。 伴随拳拳到肉的声音,李大坤和孙桂芬的惨叫哭求,是这个夏夜最动听的歌谣。 客厅里,李成龙缩在沙发上瑟瑟发抖。 看了眼桌上冷掉的饭菜,再一听父母逐渐微弱的哭喊,他终于坐不住了,抖着身子走到院子里。 见父母鼻青脸肿,几乎变成了猪头,李成龙的火气噌噌上来了,当即顾不得害怕,猛地冲上来怒吼叶一程: “就算我们一家对你不好,我爸妈也养育了你十年,你凭什么打他们!” 叶一程回头,轻挑了一下眉:“光顾着收拾他们,倒是把你漏掉了。” 一家人要整整齐齐才对嘛! 第7章 搜刮钱票 李成龙的“加入”,不仅没能解救李大坤和孙桂芬,还让二人被揍得更狠了。 三人不是没有反抗,可他们连叶一程的衣角都没碰到。 院子里的哀嚎声连绵不绝,叶一程觉得扰民,干脆利落地扒下他们的衣服堵嘴。 附近的街坊邻居隐约听到这边的动静,端着饭碗出来准备看热闹下饭。 结果刚出门动静就没了,只得悻悻地蹲在自家门口吃饭拉家常。 这场单方面的暴力输出,持续了约莫二十分钟。 李家三口鼻青脸肿、眼冒金星的倒在院子里,要不是胸口还有起伏,跟尸体没什么区别。 叶一程倒是还想继续,又怕一下子把人打死了,就暂时放过了他们。 她没有忘记正事,踢了踢地上死猪一样的李大坤:“把钱票拿出来,所有的。” 李大坤眼皮一跳,一动不动的装死。 叶一程冷哼一声,抬脚重重踩在他的肚子上。 李大坤差点闭过气去,吓得急忙睁开眼,痛哭流涕地服软: “我拿,我拿,求你别再打了……” 叶一程收起脚,又给了孙桂芬和李成龙两下。 两人发出痛苦的哼哼声,看向她的眼神充满畏惧。 这个厉鬼,这个煞星,真是太可怕了! 这一顿胖揍,已经把母子俩的胆子揍没了,再也不敢正面与叶一程硬碰硬。 李大坤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他忍着剧痛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去屋里拿钱票。 叶一程没管地上的两个人,跟着李大坤进屋看他们藏钱票的地方。 李大坤是真怕了她,见她跟过来屁都不敢放,畏畏缩缩地走到红木衣柜前蹲下,伸手在底板下一阵摸索。 很快,他就摸出一个雕花木盒子。 叶一程一眼认出木盒子是叶家的物件,因为上面的雕花跟红木衣柜上的雕花一模一样。 原主都不知道衣柜底部另有乾坤,这个老杂碎却一清二楚。 不知道叶家那些值钱的物件,是被李家人藏在这座房子里,还是被卖掉换钱了。 李大坤觑了眼叶一程的脸色,小心翼翼递上木盒子:“所有的钱票都在这里了。” 叶一程瞥了他一眼,接过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两沓大团结。 在大团结旁边,是各种各样的票证。 最多的是肉票粮票,其次是布票工业票,最珍贵的一张自行车票、一张缝纫机票、一张手表票以及一张收音机票。 这“三转一响”的票证,是李大坤和孙桂芬费了一番功夫弄到的,特意留着给李成龙结婚用。 叶一程粗略地看了眼,就放回盒子里,拿起两沓大团结,在李大坤的眼皮子底下数起来。 一共是两千块。 与叶爷爷留下来的八千块相差太多了。 叶一程根本不跟李大坤废话,提腿抬脚踹在他的肚子上,把人踹得四脚朝天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 “敢把我当傻子糊弄,我把你打成真正的煞笔!” 这一脚力道不轻,李大坤疼得叫都叫不出来,整个人蜷缩成了虾米。 叶一程眼睛都没眨一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哐哐又是两拳砸到他的脸上: “我爷爷留下的八千块,还有那些值钱的物件,我要分厘不差的拿回来!” 李大坤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开始脸颊抽搐不受控制地翻白眼。 听到叶一程的话,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虚弱地哀求道:“交,我交,别打了……” 叶一程松开手,冷冷地看着他跟软面条一样倒在地上,扑腾了半天才扶着床沿踉跄着站起来。 孙桂芬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想要阻止李大坤又畏惧叶一程,整个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李大坤找出李成凤的房间钥匙,打开房门后,从她的梳妆台夹层里,将藏起来的三千块钱交给叶一程: “这、这些年我们花用了不少,现在就、就剩下这五千。再多的你就算把我们打死,我也拿不出来了。” 叶一程冷冷一笑,根据记忆在心里计算这十年李家人的花销。 自从李家人鸠占鹊巢,这十年里他们一家四口几乎顿顿大米饭。 只是细粮的定量十分有限,工人每月约莫十三斤,十岁以上、没有工作的人只有十一斤。 算上属于原主的那份细粮,李家人每月的细粮总量是四十八斤。 就这点细粮,根本不够李家四口顿顿吃,于是每个月会去黑市高价买细粮。 十年算下来,光是买细粮的钱,至少花掉了一千五百块。 算上从黑市高价买的肉蛋、布料等,这个数字只会更高,加起来远远不止三千块。 八千的差额勉强能对上,叶一程似乎相信了李大坤的话,没有追究花掉的三千块,示意他去找那些值钱物件。 李大坤暗暗松了口气,以为糊弄过去了,忙不迭地钻进厨房,灰头土脸地从灶膛底部的坑洞里,掏出一个铁皮盒子。 这里面装的都是好东西,早被孙桂芬视为自己的。 现在眼睁睁地看着它们落到叶一程手里,她的心开始一抽一抽地疼,甚至忘记刚才被胖揍的痛,期期艾艾地说道: “小程,这些老物件会给你带来麻烦,不如让我们替你保管,等风头过去再交给你吧。” 叶一程没有鸟她,直接打开铁皮盒子。 最上面的物件被柔软的绒布紧紧包裹住,显然里面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 叶一程随意拿起一个绒布包,揭开绒布一看,是一对品相完美的羊脂玉镯子。 她一眼认出这是叶奶奶的遗物。 除了羊脂玉镯子,还有五对金银镯子,三条珍珠项链,以及十余对不同材质的耳坠。 这些首饰没有一件是凡品,过些年头拿出来,件件价值不菲。 叶爷爷的遗物不多,只有三件。 一只劳力士手表,一只羊脂玉扳指,一支金笔。 羊脂玉扳指与那对羊脂玉镯子,能看出是来自同一块玉料。 这些东西现在不值钱,也没人敢往身上戴,否则孙桂芬早戴出去炫耀了。 叶一程对它们不感兴趣,却不会白白便宜别人。 在孙桂芬的极度眼红中,她毫无心理负担的统统收起来,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们该庆幸我爷爷奶奶的遗物还在。” 李大坤三人听懂了话里的意思,心里呕得要吐血,脸上还要强装她手下留情的感激。 第8章 下药 叶一程才不管李家人是感激还是怨恨,大剌剌地坐在饭桌前,拿起筷子进行今晚的第二轮进食。 孙桂芬的厨艺不错,一盆土豆香菇炖鸡块做的十分勾人食欲。 叶一程像是没有发现这道菜里放了料,在李大坤三人隐秘的兴奋和期待的眼神中,抱着盆子大快朵颐。 短短十分钟的时间,不仅满满一盆土豆香菇炖鸡块被她消灭的干干净净,桌上的另外两道菜以及四人份的米饭,也被她吃的干干净净。 汤汁都没给李大坤三人留。 孙桂芬中午没吃多少东西,下午又东奔西跑没歇下来过,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见这么多饭菜被叶一程一个人吃完了,她气得站立不稳差点厥过去。 李大坤生怕孙桂芬坏事,赶紧拽了她一把,面上陪笑地对叶一程说道: “小程啊,你的房间收拾好了,被褥啥的都给你铺上了,你没事就早点休息,明天睡到几点是几点,不会有人打扰你。” 叶一程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放下筷子就起身回到房间,将房门关上隔绝外面的视线。 李大坤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焦急地拽着孙桂芬来到厨房: “你是不是忘记下药了,那煞星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孙桂芬也很急,额头冒汗地辩解道:“我放了,三姑婆说那药效能放倒一头牛!” 李成龙比他们更急,脸上充满焦虑:“是不是时间太短还没起效?” 孙桂芬不太确定:“那、那过会儿你们找个借口去敲门?” 父子俩齐齐打了个哆嗦,异口同声道:“你去!” 孙桂芬又被气到了,恨不得一人给一巴掌。 他们怕挨揍,难道她不怕吗? 三人好一番扯皮,最后孙桂芬一对二不敌,被迫接下敲门试探的任务。 浴室里,叶一程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整个人都松快了几分。 从浴室出来路过洗手池旁的镜子,她不由得停下脚步,看着镜中少女陌生的脸庞。 这是一张标准的小白花脸,脸型小巧,柳眉大眼,鼻梁挺直,樱唇饱满,眉宇间自带一股清愁柔弱,很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 只有眼眸中透出的桀骜张扬,与这张脸格格不入,像是一簇淡雅的栀子花里,凭空长出一株狼毒花。 叶一程啧了一声,冲镜子里的人微微一笑,刹那间桀骜张扬消失了,整个人的气质变成了弱柳扶风的林黛玉。 可塑性很强。 叶一程一眨眼,又变回原来的模样。 她一边擦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检查房间里的卫生。 见地砖缝隙都擦的干干净净,窗帘也换成了她要求的浅色,叶一程表示很满意,决定下次揍李成龙的力道轻一点。 这时,房门被敲响,传来孙桂芬小心翼翼地的声音: “小程,你睡了吗?” 叶一程勾了勾唇角,没有理会孙桂芬,又从空间里取出一条干毛巾继续擦头发。 异能者能轻易化解普通迷药的药性,不然她傻了才会吃那盆下了料的土豆香菇炖鸡块。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孙桂芬的耳朵贴在门上,没有听见里面的任何动静,以为叶一程被迷药彻底放倒了,赶紧跑去告诉李大坤父子。 没过多久,门口就传来急促地脚步声。 似乎是不放心,孙桂芬准备再次敲门。 谁知手刚抬起来,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门口三人吓得失声尖叫,跟见到鬼似的连连后退。 叶一程的目光落在孙桂芬的双手上,左手捏着三枚食指长的铁钉,右手握着一把铁锤。 孙桂芬触电似地缩回手,青青紫紫的脸上露出卑微讨好的笑容: “小程还没睡啊,是大龙说你的床板松了,就想帮你固定一下,免得影响你休息。” 叶一程听完,有些佩服这个女人。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就能急中生智找到一个还算合理的借口,也难怪这些年能把原主攥在手心虐待,还不让街坊邻居有话说。 可惜,叶一程不吃这一套,在三人惊恐的目光中,轻巧地夺过铁锤,利落地敲向他们的后颈。 三人白眼一翻,昏倒在地。 叶一程随手把铁锤扔进空间,目光森冷地盯着地上的三个人,在直接弄死毁尸灭迹和慢慢折磨而死之间反复抉择。 最终,她选择了后者。 走到孙桂芬面前蹲下,叶一程的指尖凝出一道比绣花针还细的异能丝,轻易地刺入孙桂芬的心脏。 初级异能的确没有杀伤力,但是一旦进入人体的重要器官,就会每时每刻对器官造成无法修复的损伤。 最多十年,孙桂芬必死无疑。 这十年里,她会随时承受锥心之痛,去医院也检查不出任何问题。 异能刺入心脏的一瞬,昏迷中的孙桂芬抽搐了几下,没有苏醒的迹象。 叶一程如法炮制,再次将异能丝刺入李大坤和李成龙的心脏。 这一家子虐待了原主十年,她就替原主还他们十年。 很公平。 做完这一切,叶一程没管地上的三个人,打着哈欠回房睡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今天运动量巨大,这副单薄的身板着实累坏了。 李大坤三人半夜就醒了,后颈的钝痛提醒他们昏迷前遭遇了什么。 三人咬牙切齿地盯着紧闭的房门,恨不得冲进去把叶一程乱刀砍死,却没有一个人敢真这么做。 李大坤和孙桂芬回到房间互相指责。 李大坤愤愤道:“把你三姑婆吹的那么能耐,结果花大价钱买的迷药是水货,让老子白挨了一锤子。” 孙桂芬反驳:“那煞星是厉鬼,人间的迷药不管用很正常,你凭什么怪我!” 夫妻俩不敢大声吵,心里又憋屈的慌,差点动手打起来。 最后,还是孙桂芬先冷静下来,阴恻恻地说道: “这次不行就下次,下次我放十倍的量,就不信放不倒她!” 下午她回娘家找三姑婆出手,三姑婆有所顾虑没有一起来,但教了她对付厉鬼的法子。 只要放倒那个煞星,趁煞星没有反抗之力,把三枚铁钉打入她的眉心、脖颈和心脏。 这样煞星的鬼魂就跑不掉,只能永远被困在贱骨头的肉身里,直到魂飞魄散。 本以为很简单的事,结果出了岔子,说到底还是这个煞星道行太深了。 见孙桂芬还要再次动手,李大坤没有反对:“好,这几天咱们事事顺从她,先让她放下戒心。” 他要叶一程死的心,比孙桂芬更加强烈。 今天交出去的钱票和那些值钱物件,对他而言跟交出半条命没区别。 只有叶一程死了,那些东西才会再次成为他的。 ? ?新坑新书,喜欢的宝子们请多多支持,欢迎大家在评论区留言~ 第9章 供销社 两口子在房间里窃窃私语,没发现紧闭的房门外有一道黑影。 直到里面的灯熄灭,传出时轻时重的鼾声,黑影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叶一程回到房间重新躺下,看着趴在帐顶外的花纹字低声呢喃:“三姑婆么……” 为了一点微末的好处,就出如此恶毒的主意,致一个与自己无仇无怨的人于死地,这老东西能是好人? 只怕早些年老东西打着驱鬼的名义,用类似的手段害死了不少人。 不知道老东西的存在就算了,既然知道了还算计到自己头上,不替天行道简直对不起那盆吃下去的土豆香菇炖鸡块。 心里有了计较,叶一程没有立即睡觉,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颗鸡蛋大小的墨绿珠子。 灯光下,墨绿珠子透着神秘的光晕,犹如一个能吸纳万物的黑洞。 这是木系能量珠。 前世叶一程专门猎杀变异植物,从中提炼最精纯的能量供自己吸收升级。 她能成为末世最强的木系异能者,这些木系能量珠功不可没。 如今空间里的能量珠只有八颗,全部吸收完能勉强让她升到四级。 只要成为四级木系异能者,身体就会有脱胎换骨的变化,能催动植物作为武器,杀人于无形。 叶一程手握能量珠,闭眼集中心神调动木系异能开始吸收。 这副身体的根基太差,又没有经过丧尸病毒改造,仅仅吸收了十分钟,叶一程就感觉到全身经络传来一阵阵胀痛。 她睁开眼停止吸收,就看到能量珠仅仅小了一圈,木系异能远远没有摸到二级的门槛。 叶一程收起能量珠,低头看了眼没有二两肉的身体,神情有些无奈:“还是先好吃好喝的把身体养起来吧。” 再次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叶一程洗漱完才走出房间,没有看到李大坤三人的身影。 她也没有在意,从空间里找出今天要用的钱票,就锁上门出去了。 经过巷子时,叶一程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点多。 她逮住一个出了名的老实人,在对方神情慌乱的转移目光前,笑眯眯地问道: “花嫂子,你这样看着我,是我脸上有花吗?” 花嫂子明显是个社恐,听到叶一程的话,她整个人紧张得手脚不知道该怎么放,红着脸小声嗫嚅道:“不、不是……” 叶一程继续笑眯眯地看着她,没有放人走的意思。 花嫂子有些着急,鼻尖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她也不好意思绕过叶一程直接走人,左右张望没看到其他人,才吞吞吐吐地说道: “今早大家看到你叔婶鼻青脸肿的去上班,就问他们是不是遇到了不好的事。你叔婶说是你打的,大家都不敢相信,我、我也不相信。” 说话间,她飞快抬头看了叶一程一眼,似乎是怕她听了会难过。 叶一程有些想笑,也的确笑出声来:“他们说的是真的。” 花嫂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愣愣地看着她。 叶一程觉得有意思极了,很想伸手撸一把。 不过想到人家比她年长,这么做十分没有礼貌,只能遗憾的忍住了,冲她友好地挥了挥手:“谢谢花嫂子,你忙去吧。” 说完,不等花嫂子有所反应,就绕过她径直走了。 看着叶一程远去的背影,花嫂子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 旁边走出一个大妈,一脸八卦地问道:“小花啊,叶家丫头说什么了?她叔婶的伤真是她打的?” 花嫂子还没有回话,大妈就把大腿拍得啪啪响: “哎呦呦,我就知道那丫头不是好的,早年让她爷爷奶奶惯坏了,别人家的孩子饭都吃不饱,就她顿顿有奶喝。” “你才嫁过来,没看到她小时候的模样,那长得哟,跟正月十五的汤圆一样,又白又圆乎,谁见了都想捏一捏。” “可惜她爷爷奶奶没把她教好,打小心眼子歪。她的糖果点心多得吃不完,我孙子就捡她一口剩的,她就把我孙子的脸抓花了。” “啧啧,现在连养大她的叔婶都打,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她叔婶实在可怜了……” 大妈喋喋不休说个没完没了,字字句句都是在说叶一程的坏话。 老实人花嫂子都听不下去了,第一次冷下脸怼人: “胡大妈,小叶再不好也没吃你家大米,没打你家的人,你一个不相干的人没资格说她!” 胡大妈像是被掐脖子的鸡,瞪着一双老眼不可思议地瞪着花嫂子,似是不敢相信自己一大把年纪,被这个出了名的老实人下脸面。 花嫂子被胡大妈一蹬,社恐属性再次爆发。 她想道歉又觉得自己没错,干脆当起鸵鸟假装胡大妈不存在,转身脚步飞快地走了。 被撇下的胡大妈终于反应过来,再次拍大腿怒斥花嫂子,说她没规矩没礼貌。 嗓门大的整条巷子都听见了,可惜没人出来搭理她,只一个人顶着大太阳唱独角戏。 叶一程不知道这段插曲,直奔昨天去过的国营饭店。 见窗口没有人排队,大堂里也没有人吃饭,她后知后觉错过了饭点。 刘大姐提着水桶出来擦桌椅,看到站在大门口的叶一程,就猜到她是过来吃饭的,笑着冲她招呼道: “同志,后厨有早上没卖完的菜包子和豆腐脑,你想吃的话就进来吧,菜包子四分钱一个一两粮票,豆腐脑四分钱一碗不要粮票。” 叶一程飞快走进来,两眼亮晶晶地说道:“菜包子和豆腐脑有多少我都要!” 吃不完就收进空间当夜宵,反正她不可能浪费粮食。 刘大姐见识过叶一程的饭量,听她说的这么豪迈大气,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包子有九个,豆腐脑有三碗的量,我都拿给你。” 叶一程嘴甜道:“谢谢姐。” 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五毛钱和九两粮票递给刘大姐。 昨晚那场搜刮,让她的口袋一下子鼓起来。 那些粮票有三十多斤,至少够她在国营饭店吃十天。 十天时间,足够她解决海城这边的事。 到时候她再去黑市弄点全国粮票,就能出发去京市找漏网之鱼李成凤算账了。 包子和豆腐脑都是温热的,只是叶一程没想到海城的豆腐脑竟然是咸的! 第10章 借刀杀人 对于习惯吃甜豆腐脑的人来说,咸豆腐脑简直就是黑暗料理。 不过经历了食物匮乏的末世,叶一程挑口味的毛病早没了,加咸菜和酱油的豆腐脑一样吃得香喷喷。 短短不到十分钟,九个包子三碗豆腐脑就被叶一程一扫而空,看得刘大姐又是一阵惊叹。 吃饱喝足,离吃午饭还有两个小时,叶一程没有坐在这里干等,跟刘大姐打了声招呼就直奔供销社。 她的空间很大,能在这个时代拿出来用的物资却不多。 衣服鞋袜倒是有几套,但款式和材质差异太大,不能大剌剌的拿出来穿。 好在手里的布票很充足,买几套新衣服换洗不成问题。 成衣柜台有裤装有裙装,叶一程觉得穿裙子不方便,打算都买裤装,还是黑衣配黑裤。 四十多岁的女售货员看不下去,拿起今年最畅销、也只剩最后一件的小码浅粉色连衣裙在她身上比划: “鲜花一样的小姑娘,你把我们这个岁数的衣服穿了,让我们穿粉嫩嫩的么。” 看到女售货员眼底满满的嫌弃,以及对她审美的质疑,叶一程有些哭笑不得:“黑色耐脏好打理。” 在末世她习惯穿黑色,这样杀丧尸、杀变异动植物,甚至是杀人时,不会让衣服染上奇奇怪怪的颜色。 女售货员很无语,眼里的嫌弃快要溢出来: “你这年纪也到了找对象的时候,别看那些男同志嘴上说要找勤俭持家的,心里谁不想娶个漂亮带出去有面子的。” “你就听我一句劝,以后就穿鲜亮些的颜色。那些老气横秋的衣服,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有的是机会穿,现在别着急……” 叶一程扶额,第一次对孙悟空感同身受。 唐僧念经的威力,实在巨大! 要是女售货员不怀好意,叶一程能直接撅回去或是让她闭嘴。 人家一番好心建议,她就不能表现的不礼貌了。 叶一程扯出一抹僵硬的笑,一个劲儿的点头附和: “对对对,您说得都对!您眼光好,您让我买什么我就买什么!” 连衣裙就连衣裙吧,一件不到二十块钱再加几尺布票,又不是买不起。 叶一程的身板太瘦了,这件小码连衣裙对她来说有些大。 女售货员看得眼神都柔软了几分,差点开口让她别买衣服,把钱票都拿去换肉蛋补身体。 叶一程赶在她开口前,赶紧掏出钱票递过去。 除了浅粉色连衣裙,还有四套黑衣黑裤。 见叶一程执意买全黑的,女售货员没再白费口舌。 刚要接过她手里的钱票,一旁伸过来一只大手,抓起放在柜台上的连衣裙: “这条裙子我买了,多少钱多少票?” 叶一程没想到半路杀出个人跟自己抢裙子,侧头抬眼看过去发现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相貌平平无奇,气质十分油腻的男人。 她是不喜欢穿裙子,但是更讨厌男人抢夺的行为,当即冷声提醒: “先来后到,这条裙子我先定下的,你去看看别的吧。” 油腻男一听,立马拉下脸:“你算什么东……哟,原来是位女同志啊,嘿嘿!” 他看着这张楚楚动人的小脸蛋,眼里闪过令人恶心的垂涎。 啧啧,之前天天出来转悠,怎么就没发现附近有个这么漂亮的女人。 人是瘦了点,抱起来会硌手,这脸蛋是真好看啊。 这水汪汪的无辜眼睛,刚才就轻轻往他这儿一瞥,就瞥得他骨头要酥了。 石建仁越看越心痒,上前一步故意靠近叶一程,嬉皮笑脸地搭讪: “我叫石建仁,我爸是食品厂后勤部主任,我妈是妇联干事。今天遇到就是缘分,我想跟你交个朋友,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叶一程眸色微动,在石建仁靠过来前退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语气傲慢地说道: “巧了,我叔叔也在食品厂后勤部,正在积极竞争你爸的位置,很快你爸就不是主任了。” 之前李大坤为了顺利晋升食品厂后勤部主任的位子,处心积虑的算计原主嫁给厂长的精神病侄子。 眼下姓石的没有退,李大坤又急于上位,她要弄清楚这两人之间有没有利益冲突。 兴许能来一招借刀杀人,借石主任这把刀,把李大坤一家彻底打落泥潭永远翻不了身。 果然,听完叶一程的话,石建仁顿时炸了:“你叔叔是谁?我爸还没有到退休的年纪,他凭什么顶替我爸的位置!” 叶一程得到想要的结果,索性又添了一把火: “当然凭他跟厂长攀上了关系,他要把亲戚家的女儿,嫁给厂长的侄子,要跟厂长做亲家了。” 食品厂的厂长明知侄子患有严重精神病,根本不适合结婚生子,还要跟李大坤蛇鼠一窝祸害无辜的人。 他借机推李大坤上位,也违背了公平公正的原则,是在损害整个食品厂的利益。 这种人不应该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 叶一程没再搭理气急败坏、满嘴污言秽语的石建仁,把钱票往女售货员那里推了推。 女售货员麻利地收好钱票,把连衣裙和另外四套裤装一起装进大布袋里。 石建仁满心都是有人要跟他爸抢后勤部主任位子,哪里还顾得上跟叶一程交朋友,抬脚急匆匆地跑了。 叶一程提着布袋子,继续逛供销社,买了三斤大白兔奶糖,三斤鸡蛋糕,两斤葱味饼干,和其它几样看起来不错的小零食。 她在供销社整整逛了两个小时,把糖票、糕点票、饼干票等全用完了,一双手拎得满满当当,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叶一程走出供销社,察觉到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很快发现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尾随她。 叶一程本想找个无人的角落,把手里的东西收回空间,现在却是改变了主意,直接拎着它们去国营饭店吃午饭。 这一路,不出意料的又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直到叶一程走进国营饭店,那些不怀好意地视线才暂时消失。 这个时间点附近的单位和工厂还没有下班,叶一程是第一个来吃午饭的客人,刘大姐笑着招待她: “这次你有口福了,大师傅做了最拿手的红烧肉,五毛钱一份加五两肉票,你要不要?” 叶一程一听,小鸡啄米般直点头:“要要要,我要五份!” 大师傅的拿手菜,不多买几份是傻子。 第11章 踢到了铁板上 石建仁火急火燎的来到食品厂后勤部,三言两语把自己在供销社听到的消息告诉石主任。 石主任惊得顾不上喝茶,放下茶杯追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爸,这么大的事,我还能骗你不成!” 石建仁急得满头大汗,生怕亲爹的位子被抢走:“爸,您快想想办法!” 石主任反倒冷静下来:“那个女同志有没有说她叔叔是谁?” 石建仁被问住了,呐呐道:“我急着来找您,忘记跟她问清楚。” 当时他问了,叶一程故意没说李大坤的名字。 能坐上主任的位置,说明石主任不是蠢人,在食品厂也有人脉有影响力。 只要他有心去查,查到李大坤头上很容易。 要是叶一程直接告诉石建仁,石主任怕是第一时间怀疑有人下套,想让他跟食品厂的一把手斗起来,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果然,石主任没有责怪石建仁,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这件事你别管,爸心里有数,绝不会让人抢走爸的位置。” 说着,从裤兜里摸出一把钱票递过去:“去玩你的,别给老子惹事就行。” 见亲爹如此淡定,石建仁渐渐放松下来,笑嘻嘻地接过钱票装进自己口袋: “爸,您一定要把那人揪出来,找个理由把人赶出后勤部。” 石主任收起脸上的慈爱,语气狠厉:“赶出后勤部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后悔动不该动的心思!” 还有厂长也不是个好玩意儿,平日里装得公正无私,背地里却算计着把整个食品厂攥在自己手里。 真以为他私底下干的那些损公肥私的事,能瞒天过海谁都不知道? 哼,这次敢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那就好好给他个教训,让他出出血不可。 正在国营饭店里大口吃肉的叶一程,不知道她灵机一动想出的借刀杀人,已经成功了一半。 五份分量十足的五花肉,被她轻轻松松干光了两份,看得其他客人目瞪口呆,在心里嘀咕她败家。 除了红烧肉,叶一程还点了水煮虾,清蒸鱼和清炒黄瓜片。 主食依然是一斤大米饭。 吃到最后,其它菜肴都吃光了,剩下的三份红烧肉,叶一程借饭店的饭盒打包了,为此还押了三块钱。 她打算下午就去供销社买几个饭盒,以后来吃饭就打包现成的放进空间,省得大热天跑来跑去。 拎着大包小包刚走出饭店,之前尾随的几个人又出现了。 叶一程假装不知,特意挑偏僻的地方走,不一会就远离了人群,来到一条无人的角落。 意料之中的,身后传来一道不怀好意地低喝:“站住!” 叶一程唇角微勾,慢悠悠地停下脚步。 下一刻,四个约莫二十岁上下的小混混冲上来,将她团团围住。 见叶一程不哭不叫,为首的小混混以为她被吓傻了,脸上露出几分猥琐的笑容: “小妞,乖乖把东西留下,把你身上的钱票都拿出来,再让哥几个乐呵乐呵,哥就……” 话没有说完,一只拳头猝不及防地迎面砸来。 “啊——” 巷子里响起凄厉的惨叫,惊得树上的知了都停止撕心裂肺的鸣叫。 “劫财劫色就劫财劫色,说得这么委婉干什么。” 叶一程揪住混混头目的领口,梆梆又是两拳重重打在他的脸上:“是想扯块遮羞布,遮住你们违反犯罪的事实?” 混混头目的牙齿,直接被这两拳干脱落了,当即连血带牙齿喷了一地。 他满脸是血恍恍惚惚,不敢相信自己阴沟里翻船,被一个弱得像只小白兔的女人打了。 “老大!” 另外三个混混反应过来,见大哥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们顿时收起对叶一程的轻视,纷纷提起拳头扑过去。 叶一程一脚踹飞混混头目,把其中的两个小混混砸在地上,顺势抬手接住身后唯一站着的高个混混的拳头。 不等混混挣脱束缚,左手紧握成拳迅猛地直击高个混混的太阳穴。 高个混混哼都来不及哼一声,白眼一翻软倒在地。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轻松解决了四个人,让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摔在地上的三个混混看怪物似的看着叶一程,见她脸上带笑一步步逼近,他们几乎要吓尿了。 “饶命,姑奶奶饶命!我们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混混头目双膝跪地,涕泗横流地朝叶一程磕头求饶。 全身的剧痛和地上不知死活的小弟告诉他,今日碰到了真正的硬茬子,反抗和逃跑是下下策,只有求饶才有活路可走。 见大哥都认怂求饶了,两个小混混也不甘落后,排排跪哐哐给叶一程磕头求饶:“姑奶奶饶命,姑奶奶饶命……” 叶一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神色淡淡没有说话。 三个小混混见状,相互对视一眼磕得更狠了,很快额头上磕出一片青紫,却谁都不敢第一个停下。 直到他们快把自己磕晕了,叶一程终于发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们抢劫过多少人?占过多少女同志的便宜?手上有没有沾人命?总共抢劫了多少财物?” 见三个混混眼睛一亮,刚要说话叶一程冷声警告道: “你们同时回答,要是说的答案不一样,你们知道后果。” 三个混混吓得一激灵,哪里敢胡说八道,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说道: “今天是我们第一次干这事儿,之前从来没有干过!“ “对对对,第一次干,我们看你出手大方,又是一个人,看着很好抢才动的歪心思。” “我们不敢了,我们去找工作,再也不干坏事了……” 四人初中毕业后,一直没有找到工作,也不愿听从家人的安排,去干又苦又累又脏工资还低的临时工。 每天无所事事还要挨家人的白眼,他们只能结伴在街上闲逛。 光闲逛没意思,四人就动了弄点钱花花的心思。 思来想去,他们就想到了抢劫。 四人没有作案经验,又害怕失败被抓,这几天满大街转悠,寻找适合的下手对象。 这不,今天在供销社看到叶一程大包小包买了这么多东西,显然是不差钱票的主,他们就决定拿她练手。 最主要的是叶一程看起来十分无害,四个人能轻轻松松压制她。 本以为是捡到了软柿子,谁知是一块能砸死人的金刚石。 他们有眼无珠啊! 第12章 打瞌睡送枕头 三个混混供述完,叶一程也想到了对他们的惩罚。 “看在你们初犯的份上,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叶一程随手捡起地上的半块砖头,在三人惊恐的目光中笑容灿烂地说道: “要么我送你们去派出所,让你们接受法律的惩罚;要么你们留下身上所有的财物,我再打断你们一只手作为惩罚。” 三个混混齐齐变了脸色,一个个瑟瑟发抖,看叶一程的眼神犹如在看魔鬼。 要么坐牢,要么断手,这让他们怎么选? 好像断手要好一点,要是去坐牢了,不仅自己的一生毁了,还要连累家人被指指点点甚至丢工作。 心里如此想着,三个混混还抱有最后一丝幻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叶一程求饶: “姑奶奶,我们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有下次,求你看在我们初犯的份上,给我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叶一程不耐烦了,脸色刷的冷下来: “要是刚才被你们打劫的是别人,你们会放过她(他)吗?” 三个混混瞬间安静如鸡。 叶一程嗤笑一声,冲他们抬了抬下巴:“你们谁先来?” 三分钟后,无人的巷口出现四个赤身裸体、左手腕无力耷拉下来的男人。 之前昏迷的高个混混,也在被打断手的剧痛中醒来。 这一幕太过辣眼睛,哪怕四下里无人,四人也觉得自己社死了,一个个边无声哭泣边找角落藏身。 不然被人看到了举报,一个流氓罪跑不了。 今天身心遭受重创,给四人留下严重的心理阴影。 再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做违法犯罪的事了。 这正是叶一程想看到的结果。 此时,她在清点辛苦一场得来的收获。 “现金流六块六毛六分,烟票一张,酒票一张,肉票二两,啧,四个穷鬼。” 叶一程不太满意地嘀咕一声,觉得自己的付出与收获不成正比。 不过……这无本的买卖,似乎可以多干几票。 钱暂时不缺,票证却是越多越好。 叶一程看着四个裸男离去的方向,眼珠一转想到一个好主意。 把钱票和买来的东西收进空间,叶一程带着几分嫌弃地收拢四个混混留下的衣服。 这四套衣服都是五成新的,在这个布票难弄的年代,是很体面的衣服了。 路过一户一看就很贫穷的人家,叶一程隔着破了几个洞的院墙将衣物扔进去。 很快,院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主人站在门口左右张望,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才高兴地抱起衣服跑进屋。 叶一程回到家里,躺在沙发上吹风扇的李成龙惊得弹跳而起。 昨晚挨了不少拳头,今天他的脸青青紫紫十分恐怖。 叶一程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冲浑身紧绷的李成龙使唤道: “我买了几套衣服,你去给我洗干净,浅色裙子记得分开洗。” 说着,叶一程回到房间,从空间里取出新买的衣服再次回到客厅,一股脑的塞进李成龙手里: “记得洗干净,要是有一点串色,你知道后果。” 李成龙抱着一堆衣服,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却是敢怒不敢言,憋着一股气道:“知道了。” 以前都是原主当保姆,每天伺候李家四口。 李成龙别说洗衣服,连自己的裤衩子都没有洗过。 他觉得叶一程让他洗衣服,是在故意羞辱他。 只是不管李成龙心里多么憋屈怨恨,昨天两顿暴打记忆犹新,他完全不敢糊弄叶一程,只能老老实实蹲在井边洗衣服。 等好不容易洗净晾上,李成龙也热得浑身湿透了。 叶一程啃着苹果走过来检查,确定衣服没有串色,脸上露出几分满意: “看在你今天表现不错的份上,今晚我就不揍你了。” 李成龙听的心惊肉跳。 这煞星是什么意思? 今晚还要继续揍人? 就像昨晚那样把他们一家揍得哭爹喊娘半死不活? 不,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不然他们早晚会被打死! 李成龙越想脸色越白,生生吓出一身冷汗。 他不敢在这里多留,生怕稍有不对,就会迎来一场单方面的暴力,几乎是逃命似的跑出了院子。 叶一程望了望头顶上的烈日,又看了看李成龙活蹦乱跳远去的背影,一边摇头一边往屋里走: “少挨顿打就高兴成这样,还真是容易满足呢。” 幸好李成龙听不见,否则非要气死不可。 这边叶一程舒服的吹风扇锻炼异能,另一边李成龙直接冲到食品厂后勤部,几近崩溃让李大坤想办法。 得知今晚回去还要挨揍,李大坤只觉得浑身上下无处不疼,脸色也一下子白了。 李成龙见状,心里更是拔凉,抓住李大坤的手急切道: “爸,咱们跑吧,咱们不跟她住一块,咱们搬回原来的房子住!” “不行!” 李大坤想也不想一口拒绝,脸上全是阴郁和不甘:“那里是咱们的家,不能搬走便宜那个煞星!”他花了那么多心思,才住上那座大房子,绝不可能又回到那个又破又小、邻居放个屁都听得一清二楚的老房子里。 “爸,到底是房子重要还是命重要?咱们再住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李成龙急得冲李大坤大声嚷嚷,根本顾不得会不会被人听到: “那房子的产权证明上,是那两个老东西的名字,从来不是咱家的!” 当年叶爷爷是在睡梦中走的,没来得及把房子过户到叶一程名下,因此产权证明上依然是叶爷爷和叶奶奶的名字。 李家人鸠占鹊巢后,李大坤和孙桂芬就想把房子过户到他们名下,为此打过让原主“意外身亡”的主意。 只是按照相关规定,他们并非叶家的直系亲属,根本没有资格继承叶家的房子。 就算原主意外身亡,这房子也归国家所有,跟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李大坤和孙桂芬只得打消了弄死原主的念头,催促原主继承房子,再把房子过户给他们。 原主也不傻,知道一旦这么做了,自己可能活不到成年,便一直死扛着没有如李家人的愿。 父子俩为搬不搬家的事争吵起来,一时吵得太上头把逼原主嫁给厂精神病侄子的事扯了出来,恰好被隔壁办公室石主任听得清清楚楚。 ? ?文文顺利签约,可以恢复正常更新啦~ ? 宝子们喜欢的话,别忘记收藏哦,比心~ 第13章 送上门来 李大坤不知道自己荣登石主任的黑名单,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却根本不敢回家。 他顶着青紫的猪头脸在巷口焦灼等待,没有心情理会路人异样的目光。 孙桂芬是纺织厂的工人,纺织厂离叶家有点远,她每天上下班都骑自行车。 今天下班后,孙桂芬像往常一样往家里赶,远远看到巷口走来走去的李大坤。 她心里一慌,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瞬间自行车蹬的飞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巷口。 “怎么了大坤,是不是那煞星又找事了?” 孙桂芬慌忙下车追问,生怕听到让她绝望的坏消息。 比如后半生的指望李成龙,被叶一程失手打死了。 李大坤没有回答孙桂芬,连人带扯拖到旁边的角落,声音颤抖地说道: “中午大龙来厂里找我,说那煞星今晚还要对咱们动手。再这样下去,咱们迟早被她打死!” 乍一听到这个噩耗,孙桂芬失声尖叫:“什么,她还要动手?今天咱们什么都没做,她凭什么动手!” 那个该遭天打雷劈的东西,为什么一定要针对他们! “它上了贱骨头的身子,就是欠了贱骨头的恩,一定要把咱们全家弄死,给贱骨头报仇才会罢休。” 李大坤有些神经质地絮叨,整个人都在发颤:“它不会放过咱们的,它就是来为贱骨头报仇的……” 这是他琢磨了一下午,慢慢琢磨明白的事。 孙桂芬脸色大变,眼底浮现出极度的恐惧。 不知道是安慰李大坤,还是安慰自己,她青紫交加的脸上硬生生地扯出一点笑: “那贱骨头真有使唤厉鬼的本事,也不会被咱们攥在手心里折磨了十年。只要咱们找到灭掉它的办法,就能像以前一样过日子。” 越说孙桂芬越有底气,冷静下来后交代李大坤: “你先回家看着大龙,别让大龙跟惹怒它,我现在就去求三姑婆亲自出手。” 李大坤一听,头摇成了拨浪鼓:“大龙不敢回家,跑回老房子了,我也打算过去将就一晚。” 孙桂芬觉得这样也行,至少晚上不用挨揍:“好,我也去老房子拿点钱,不然三姑婆不会出手的。” 李大坤见她对三姑婆如此信任,心里也涌现出微弱的希望: “好,老房子里放了一千多块钱,你拿五百带在身上,实在不行都给三姑婆!” 孙桂芬点头应下,就跟李大坤一起骑上自行车,匆忙往老房子里赶去。 叶一程不知道李家人被吓得不敢回家,晚饭照例是在国营饭店吃的。 吃完回到家,见院门锁着,才知道李家人没有回来。 叶一程没有在意,也猜到李家人躲在哪里。 正好,她怀疑李家人狡兔三窟,在老房子藏有钱票,打算这两天过去看看。 叶一程洗漱完,就拿出能量珠开始吸收。 下午她没有出门,调动异能梳理全身经络,因此这次吸收能量珠的效果很不错,足足吸收了半个小时才有胀痛感。 照这个进度下去,大概再吸收三次,就能顺利升到二级。 叶一程收起能量珠,再次调动异能梳理经络,一直到后半夜才停下。 前一天睡得晚,这就导致她醒来时,又错过了吃早餐的时间。 好在昨天下午在国营饭店,她打包了好几样饭菜,跟昨天中午没吃完的红烧肉一起,够她当早餐美美的吃一顿了。 吃完饭,刚准备去井边洗饭盒,院门就被敲响了,传来一道弱弱的声音: “小叶,你在家吗?” 叶一程有些意外,花嫂子怎么会来找她? 记忆里,原主与花嫂子并无交集。 这两人一个寡言,一个社恐,走在大马路上面碰面,都不会打招呼的那种。 好奇归好奇,叶一程还是走过去打开了院门。 花嫂子一看到她,脸上就红了一大片,慌忙低下头把带来的东西往叶一程怀里一塞: “这、这是我娘家送来的桃子,你不嫌弃的话就尝个鲜。” 说完,花嫂子扭头就要走。 叶一程伸手拉住她,看了眼怀里满满一兜散发出果香的桃子,笑眯眯地道谢: “这桃子一看就很好吃,谢谢花嫂子惦记我,我也要给花嫂子回礼才行。” 花嫂子一听,急忙摆手:“不、不用了,自家果树结的,没花钱!” 叶一程的手像是铁钳,不容花嫂子挣脱逃走:“心意难得,怎么能用金钱衡量。” 她最喜欢囤吃的,这一兜桃子有五六斤重,够她吃好几天了。 花嫂子的那点力气,哪里抵得过叶一程,她像只小绵羊似的被牵进了客厅里。 这是花嫂子第一次来叶家,被叶一程摁在柔软的沙发上,紧张的屁股都不敢挪一下。 叶一程有些好笑,给她倒了杯温水,就回房从空间里取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和三块桃酥。 想了想,她又收回三颗大白兔和一块桃酥。 这年头糖和点心都是好东西,给多了花嫂子肯定不好意思收下。 对,就是这样,绝不是她小气护食! 叶一程心里为自己找好借口,才笑眯眯地回到客厅,把大白兔和桃酥递过去: “家里就剩这点零嘴,花嫂子拿回家给孩子吃吧。” 花嫂子一看是要票才能买到的东西,红着脸急声推辞:“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吃。” 说话间,她还看了眼叶一程皮包骨的手。 叶一程不由分说地塞到花嫂子怀里,故意拉下脸道:“你要是不收,这一兜桃子你也拿回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花嫂子不好再推脱,只好收下大白兔和桃酥,一张脸却是更红了。 小叶果然是个好人,根本不是巷子里的人说的白眼狼。 他们都忘了,小叶才是这座房子的主人。 李家人住着小叶的房子,花着小叶的爷爷留下的钱,却把小叶养成这副骨瘦如柴的样子,他们才是真正的白眼狼啊! 看出花嫂子很不自在,叶一程也不想为难一个社恐,笑着说道:“平时我都在家,花嫂子有空就过来玩。” 花嫂子如蒙大赦,紧绷的神情放松下来,声音弱弱地应道:“好。” 叶一程失笑,起身送她出门。 结果刚走进院子,李大坤一家三口趾高气扬的回来了。 被他们簇拥在中间的,是一个头发全白、散发着让人不舒服气息的老太婆。 第14章 做戏 花嫂子感觉到李家人不怀好意,面露担忧地看向叶一程。 叶一程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她赶紧回家。 花嫂子看着她细胳膊细腿的模样,哪里敢直接走掉,悄悄挪动步子挡在叶一程面前。 目睹花嫂子的举动,叶一程的目光蓦地一软。 她不需要他人保护,花嫂子的善意她心领了。 李大坤没想到家里有外人,直接开口赶人:“家里有贵客要招待,你下午再过来玩吧。” 花嫂子脸色涨红,嗫嚅半天鼓起勇气说道: “李叔,你招待你的客人,我有小叶招待就好了,你不用管我。” 李大坤:“……” 他是这个意思么? 这女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叶一程看到这一幕,嘴角一抽冲花嫂子竖起一个大拇指。 这不仅是个社恐,关键时刻还能伪装天然呆,气死人不偿命。 李大坤不好跟一个女人计较,给孙桂芬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把花嫂子打发走,别耽误办正事。 孙桂芬脸上挤出一丝笑,伸手就要去拉花嫂子的胳膊: “现在真的不方便,小花你下午再来,到时候婶子好好招待你。” 就在孙桂芬的手即将碰到花嫂子时,手腕就被一只细弱的手牢牢捏住。 “嘶——松手,快松手!” 孙桂芬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快要被捏碎了,剧烈的疼痛让她拼命甩手,试图挣脱叶一程的钳制。 听到孙桂芬的惨叫,李大坤和李成龙一起冲上来,一左一右意图控制叶一程,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道:“你个贱人,快住手!” 叶一程眼睛一眯,突然松开手,双拳同时出击,直奔李家父子的小腹。 “啊——” 三声惨叫同时响起。 孙桂芬在惯性下摔了一个屁股蹲,刚好地上有一颗尖锐的小石子,好巧不巧扎进她的屁股肉里。 李大坤和李成龙更惨,腹部挨了接近二级木系异能者的重击,力道根本不是前天晚上挨的拳头能比的。 父子俩只觉得肠子都被打出来了,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一旁的花嫂子惊呆了,嘴巴大张都能塞下一颗鸭蛋。 叶一程没有看地上的三人,目光看向一直没有动作的老太婆: “你就是那个靠装神弄鬼害人性命赚黑心钱的三姑婆?啧啧,瞧你印堂发黑,霉运罩顶,这是大凶之兆啊!” 三姑婆三角眼一沉,目光阴森森地盯着叶一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来做客的。” 小孙没有撒谎,这死丫头果然是个难缠的,第一次见面就敢诅咒她。 哼,什么印堂发黑,霉运罩顶,那都是她糊弄人的话术,怎么可能真有这么玄乎的事。 要是这世上有鬼,她早就百鬼缠身了,哪能过上吃香喝辣的日子,还有人捧着大把的钱找她做法事。 三姑婆对叶一程的话不屑至极,只是见她一个照面的工夫,就把两个青壮年打倒在地,她这老胳膊老腿冲上去,只有送死的份。 三姑婆忌惮地看了叶一程一眼,心里琢磨着如何把今天的事情糊弄过去,得到孙桂芬许诺的五百块重金。 这时,孙桂芬捂着鲜血淋漓的屁股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叶一程急声催促三姑婆: “快,您老快出手,快收了它在,最好让它马上魂飞魄散,再也不能害我们家!” 三姑婆闻言,不悦地瞪了她一眼:“这厉鬼有千年道行,哪是你说能对付就能对付得了的!” 什么,这厉鬼竟然有千年道行! 孙桂芬吓得肝胆俱裂,见三姑婆一副不想出手的样子,急得她顾不得心疼钱: “一千块,只要您老把它除掉,我给您一千块!” 说罢,孙桂芬就从包里拿出一叠大团结:“我有钱,我有钱,这五百块我现在就给您!” 三姑婆心中狂喜,浑浊的眼里全是贪婪。 叶一程看得清清楚楚,眼底的杀意更深了。 老太婆这么贪财,为了钱肯定没少干伤天害理的事。 之前她还打算找上门把人解决了,今天这人送上门来,那她就不客气了。 三姑婆不知道自己的老命进入倒计时,满意地收下孙桂芬塞过来的五百块钱。 在李家人期待的目光中,她转过身背对着他们,一边解自己带来的布包,一边对叶一程使眼色,轻轻拍了拍装钱的地方。 意思很明显,让叶一程配合做一场戏,这五百块钱就归她。 利诱,是三姑婆唯一能想出来的办法。 五百块钱,整整五百块钱,城里有大把的工人一年都赚不到这个数。 三姑婆不相信叶一程一个刚成年、且被李家人虐待的穷丫头,面对五百块钱会不心动。 叶一程挑了挑眉,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竟然有一点同情李家人。 既然这样,那她就发一回善心,配合老太婆把自己送走吧。 于是叶一程冲三姑婆微微颔首,表示同意她的提议。 三姑婆内心狂喜,立马抓起桃木剑,跳大神似的朝叶一程扑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凡间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老身现在就超度你!” 叶一程露出一副惊恐的模样,假装不是三姑婆的对手,扭头就往院子外面跑。 三姑婆见状,大声朝离得最近的孙桂芬喊道:“快拦住她!” 孙桂芬却不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生怕叶一程掉头来揍她。 三姑婆气急,想也不想把手中的桃木剑扔过去: “这是祖师爷传下来的镇邪至宝,这厉鬼最是怕它,你快接住把厉鬼拦下,否则让她逃脱,你们全家都会死于非命!” 全家死于非命这句话,深深的刺激到了孙桂芬。 想到这两天都是在暴打中度过的,还让他们一家三口一家不能回,新仇旧恨顿时如潮水般涌上孙桂芬的心头。 杀掉叶一程的心战胜了对叶一程的恐惧,孙桂芬毫不犹豫地捡起地上的桃木剑,面目狰狞地刺向快要跑出院子的叶一程: “贱人,去死吧!” 背对着众人的叶一程,唇角勾出一抹瘆人的笑。 前脚即将踏出院门的刹那,她突然掉头朝着三姑婆冲来: “不好了,表婶疯了,表婶杀人了,救命啊——” 孙桂芬一剑刺空,愣了一下也快速掉头,再次朝着叶一程刺去:“去死,给我去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发疯的孙桂芬身上,没有发现烈日下,桃木剑上附着了一层浅淡的青芒。 第15章 死不瞑目 叶家闹出来的动静,惊动了附近的住户。 一些在家看孩子或是没有工作的人,纷纷走出家门朝巷子尽头的叶家张望。 “发生什么事了,我听到有人喊救命。” “对对对,我也听到了,好像是小叶的声音。” “哎哟,别是有坏人大白天干坏事,要害小叶的性命。” “走走走,咱们快过去看看情况,兴许能帮把手……” 叶家的院子里,孙桂芬紧紧握住桃木剑,神情亢奋又狰狞地追着叶一程猛刺。 叶一程似乎很惧怕桃木剑,一边高声喊救命,一边闪身躲避。 在她冲到三姑婆面前,向三姑婆求助时,桃木剑也猛地刺了过来。 三姑婆暗暗点头,这死丫头演的像真的一样,是个好苗子! 孙桂芬第一次看到叶一程狼狈逃窜的模样,也彻底相信自己手中的桃木剑,是克制厉鬼的法宝! 有了这样的认知,她激动得双眼赤红,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快,杀了叶一程,杀了这个煞星! 只要煞星一死,他们一家就不会有家不能回,整日提心吊胆害怕被活活打死了。 仿佛看到了叶一程魂飞魄散的惨状,孙桂芬发出张狂的大笑,使出全身的力气朝着叶一程狠狠刺去:“去死吧——” 叶一程脸上惊慌失措,眼底平静无波。 她佯装崴脚,整个人失去平衡一下子坐到地上,堪堪避开了刺过来的桃木剑。 桃木剑失去目标,却是在惯性的作用下,孙桂芬根本来不及收手,附着了木系异能的剑尖,直直刺向三姑婆的脖颈。 “啊——” 三姑婆猝不及防,脆弱的脖颈被刺了个对穿,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腥红的血淌满脖颈,迅速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这样的出血量,分明是刺中了颈部大动脉。 孙桂芬傻了,看着脖子上全是血的三姑婆,张狂的大笑凝在了脸上。 李大坤和李成龙也傻了,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明明,明明他们重金请三姑婆出手,除掉叶一程这只厉鬼,怎么被弄死的人变成了三姑婆呢? “啊——” 又是几道尖叫声响起,正是跑到叶家查看情况的街坊邻居。 好巧不巧,他们刚走到院子门口,就目睹了孙桂芬举剑刺穿三姑婆脖颈的一幕。 这帮人哪里见过这种血腥的场面,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连连后退,生怕孙桂芬再次发狂,把他们也刺个对穿。 众人的尖叫声,唤醒了呆滞的孙桂芬。 她触电似的猛地甩开桃木剑,这个举动直接加速了三姑婆的死亡。 嗬嗬—— 三姑婆犹如一只被割断喉咙的鸡,双手死死捂住往外喷血的脖颈,眼睛僵直地盯着孙桂芬,嘴巴张张合合却发不出声音。 目睹全程的花嫂子吓得面无人色,不明白一把再钝不过的木头剑,怎么能把人的脖子捅穿。 眼看三姑婆快要死了,她顾不得害怕扑上去帮忙捂住伤口,大声冲院外围观的人喊道:“医生,快去找医生!” 那些人如梦初醒,年老的冲进来帮忙,腿脚快的去找医生,还有人冲进附近的派出所。 叶一程冷眼旁观,既没有装好人上去帮三姑婆止血,也没有阻止其他人。 这个时代可没有治愈系异能者,颈动脉被割断,老太婆必死无疑。 不过能死在自己心爱的桃木剑下,还是被自己的客户捅死的,老太婆应该能含笑九泉了。 叶一程的目光落在浑身脱力、瘫软在地的孙桂芬身上,对她刚才的勇猛的表现十分满意。 要不是场合不对,叶一程都想凑过去夸两句。 被人群团团围住的三姑婆,只觉得周身越来越冷,冷到了骨子里,眼前冒出一阵阵白光,开始走马灯。 有个刚出生的女婴冲她笑,她对找上门求她作法,希望儿媳妇下一胎能生孙子的婆婆说道: “你们家儿媳妇只有生女儿的命,要想生出儿子传宗接代,你要在这女婴的心口扎七根针才能化解。” 女婴的心口被扎了七根针,当天晚上就死了。 有个女人顶撞公婆,不听公婆的吩咐安排,她对女人的公婆说道: “你儿媳妇命里带煞,得把她拴在猪圈,每天抽三十鞭子,只给三碗水不给饭吃,才能化解她的煞气,变成孝顺公婆的好媳妇。” 不到一个月,那女人就被折磨的不成人形,成为整个婆家的出气筒,最后不堪暴力跳河自杀。 儿媳妇结婚三年没有生育,公公婆婆急着抱孙子,她给公公婆婆出主意: “你家儿子上辈子造了大孽,这辈子老天爷惩罚他没有后人养老送终。” “要化解须得有个八字重的人镇着,跟你们儿媳妇同处一室待上七七四十九天,你这老公公的八字正好合适。” 一个半月后,儿媳妇传出喜讯,却承受不住这样的屈辱,带着腹中未成形的胎儿吊死在房梁上。 …… 做了几十年神婆,类似的事情多不胜数,三姑婆自己都记不清到底坑害过多少条人命。 恍惚间,面前出现了一张张清晰的、充满怨恨的鬼脸。 他们张牙舞爪地扑向三姑婆,像是要把她的灵魂扯出来撕个粉碎。 报应,都是报应! 三姑婆瞬间面如金纸,眼睛瞪大眼珠突起,在半空中拼命挣扎的双手,突然无力地垂落在地。 死不瞑目。 这恐怖的死相,再次吓坏了围观的众人,一窝蜂的慌忙后退根本不敢看。 这时,几名身穿制服的公安同志赶到。 众人赶紧让开一条道,为首的老公安一眼看到地上浑身是血、死不瞑目的三姑婆。 见出了人命,公安们的神情立即变得严肃。 其中一名公安带上白手套,上前检查三姑婆的脖颈,又查看了一旁的凶器桃木剑。 检查完,他眉头皱起,又仔细比对,最终对老公安轻轻点头: “只有脖颈处的致命伤,受害者被割断颈动脉,失血过多而死。” 一把未开刃的桃木剑,竟然能刺穿脖颈,割断颈动脉,这太不可思议了。 老公安面容沉凝,环顾四周后,一眼锁定面色惨白的孙桂芬:“你就是孙桂芬?” 来的路上,报案人就把自己所看到的一五一十说了,老公安自然知道凶手的名字。 第16章 做笔录 老公安这一问,犹如惊雷在孙桂芬的耳边炸响。 她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崩溃地大喊大叫:“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是凶手,我没有杀人……” 这个时候,作为丈夫和儿子的李大坤父子,本该站出来安抚孙桂芬的情绪。 可是这两人跟缩头乌龟似的,缩在角落一声不吭,生怕被孙桂芬连累,作为同犯跟她一起被抓走。 见孙桂芬的情绪一时半会儿好不了,这里也不是审问她的地方,老公安对同事们说道: “把嫌疑人和目击证人带去派出所做笔录,再派人去通知死者家属。” 很快,孙桂芬被戴上手铐押走了。 叶一程作为当事人兼证人,主动站出来去派出所做笔录。 一起去的还有花嫂子以及其他几个目击证人。 李大坤父子倒是极力推卸,死活不肯去派出所做笔录,也被公安同志强行带走了。 到了询问室,叶一程就将命案发生的前因后果一一说明。 被女公安问及李大坤三人为什么要针对她时,叶一程也没有丝毫隐瞒: “他们意图谋夺我爷爷留给我的钱财和房子,在发现我不好控制无法达到目的后,就想搞封建迷信再次控制我。” 女公安飞快做笔录,看向叶一程的目光带着同情。 这位小同志都成年了,却瘦伶伶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可见这些年被李家人磋磨的不轻。 两名公安又问了几个问题,确定没有其它遗漏后,同叶一程确认了笔录内容,就让她在下面签字。 签完字,男公安拿着笔录出去了。 十几分钟后,男公安回来了,对女公安点了点头。 女公安的脸上有了笑意,语气温和地对叶一程说道:“小叶同志,你可以回家了。” 一听自己可以回家,叶一程眼睛一下子亮了,随即小心翼翼地问道: “表婶是冲我来的,却误杀了死者,我不用负责吗?” 女公安连忙安慰:“你是受害者,死者的死跟你无关,你不需要负任何责任,不然我们也不会放你离开。” 叶一程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担心地说道: “死者是死在我家的院子,我担心她的家属会上门闹,要求我赔钱补偿他们。” 女公安一听,严肃道:“要是死者家属上门找你的麻烦,你就及时来派出所求助,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叶一程压根不怕老太婆的家人上门闹,这么问是提前给公安同志打一剂预防针。 要是老太婆的家人找她麻烦,她绝不会对他们客气。 走出询问室,叶一程想到李大坤父子,就多问了一嘴。 男公安回道:“这二人涉嫌搞封建迷信,暂时不能离开。” 叶一程乐了,这算不算一窝端? 想到李家的老窝还藏有钱财,她决定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去把它抄了。 可惜孙桂芬给三姑婆的那五百块钱,成为李家人涉嫌搞封建迷信的重要物证,眼下是拿不到了。 花嫂子比叶一程先一步出来,特意留在大厅里等她。 看到叶一程,花嫂子连忙起身迎上去:“小叶,你没事吧?” 叶一程摇了摇头:“我没事,公安同志说死者的死与我无关,我不用负任何责任。” 花嫂子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本来你也是受害者。” 刚才询问室,她如实说了命案发生的前因后果,很担心自己哪句话说错了,给小叶带来大麻烦。 还好还好,小叶什么事也没有。 叶一程看了眼外面,见时间不早了,主动发出邀请: “花嫂子,到午饭时间了,咱们去国营饭店吃,我请客。” 花嫂子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回家吃饭就好了。” 叶一程不容分说地拉住她往外走:“今天的事让你受惊了,不请你吃饭压压惊,我吃饭都不香了。” 要不是有花嫂子这位证人,今天的事她没这么容易脱身。 毕竟李家人恨不得她死,哪怕老太婆不是死在她的手上,为了报复她绝对会往她身上泼脏水。 花嫂子拗不过叶一程,最终被拖到了国营饭店。 叶一程心情好,决定多点两道菜庆祝一下。 她一口气把饭店中午供应的七道菜全点了,还要了两斤大米饭。 花嫂子不知道叶一程的大手笔,等饭菜端上来摆了满满一桌,她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小叶,这、这太破费了!” 她们两个人怎么吃的完。 “点都点了,退也退不了,花嫂子你就敞开肚皮吃,别跟我客气。” 叶一程拿起筷子笑眯眯地塞给花嫂子,随即往自己碗里夹了一块鱼肉:“要是吃不完,我可要不高兴了。” 被她这么一说,花嫂子只好端起饭碗,红着脸说道:“谢谢小叶。” 她娘家是农村的,凭赚的公分吃饭,一年到头能吃上三回肉就不错了。 婆家的条件也很一般,丈夫一个人的工资养活一家四口。 这么丰盛的菜肴,她过年都没有吃到过。花嫂子是个很有分寸的人,每道肉菜只伸一次筷子尝个味道,就光拣着盘子里的素菜吃。 叶一程看在眼里,没有提醒她多吃肉菜。 只是吃到最后,每道肉菜都三分之一。 让出三分之一的食物,是叶一程的极限。 这还是欠了花嫂子的人情,否则谁都别想吃她一块肉。 饶是如此,花嫂子还是被叶一程的超大食量惊住了。 最后叶一程付了押金,借来饭店的食盒,把剩下的肉菜全部打包塞给花嫂子:“我不吃剩菜,这些你带回去。” 花嫂子抱着饭盒,感动得红了眼圈。 小叶哪是不吃剩菜,这些肉菜分明是特意留给她的。 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叶家发生命案的消息,就在整条巷子传开了。 巷子里的人看到叶一程回来,一个个露出惊讶的神情。 胡大妈看似关心,实则幸灾乐祸道:“小叶,你家上午刚死了人,你现在还敢回家啊,不怕死者的冤……” 话说到一半,她想到什么立马闭嘴,眼珠子左看右看,害怕被人听见去举报。 叶一程似笑非笑:“人又不是我杀的,我为什么不敢,还是说胡大妈干了什么亏心事?” 胡大妈被反将一军,想破口大骂又有所顾忌,只得讪讪说道: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谁不知道我是个热心肠,是在关心你。” 叶一程翻了个白眼,没有搭她的话茬直接走了。 今晚要去做贼,得赶紧睡午觉养精蓄锐。 第17章 满载而归 夜色深沉如墨,街道上空无一人。 一道灵活的黑影,穿过狭窄的巷子,出现在一片低矮破败的青砖平房前。 叶一程竖起耳朵警觉地留意四周的动静,确定不会有人突然冒出来,她快步走到巷子中间那座最破败的屋门前。 门上挂着一把大铁锁,叶一程看都没有看,一个起跳轻松越过院墙,如一片羽毛无声的落在地面上。 几步穿过院子,她站在大门口。 见大门也锁上了,叶一程意念一动,掌心就多了一根铁丝。 铁丝的一端探入锁孔,只捣鼓了两下,就听见咔嚓一声,锁开了。 叶一程轻轻推开门,发出细微的声响。 再次竖起耳朵倾听外面的动静,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响动,叶一程飞快闪身进入屋内。 李家的老房子是一室一厅格局,巴掌大的地方带院子不足五十平方。 屋里陈设老旧,找不出几件像样的家具,耗子都不稀罕在这里打洞做窝。 这也是当年李家人不住自己的房子,迫不及待霸占叶家房子的主要原因。 叶一程掏出一把手电筒,开始在屋里翻找起来,不放过每一块砖每一寸地面。 在翻找了好几分钟后,她钻进床底下,终于在里侧的被掏空的床脚里,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布包。 布包分量十足,摸清来硬硬的,被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 叶一程一层层解开,露出两根银灿灿的小银鱼。 她拿到布包的一刻,就猜到里面裹的是金银。 见自己猜中了,叶一程还是有些意外: “以前的李家穷的叮当响,连他们两口子的工作都是叶爷爷帮忙找的,没想到家里竟然藏着这个。” 小银鱼不如小黄鱼值钱,但也是难得的好东西,大概率是李家人从别处弄来的。 叶一程毫不客气的收进空间,继续这里探探那里摸摸,寻找李家人藏起来的好东西。 很快,她就在墙上挂着的一个老旧相框里,找到了一张张铺开的大团结。 一共有两百块。 “这么会藏钱,李家人怕不是属耗子的吧。” 叶一程啧啧两声,再次把这两百块钱收回空间,愈发发仔细的寻找其它藏宝之处。 接下来,她分别从破橱柜底部、伪装的老鼠洞里以及被掏空的梁柱中,找到了整整八百块现金。 共计一千块钱。 一千块加上两根小银鱼,不足以弥补李家人败掉的那三千块差额。 叶一程有些不爽,目光在这个狭小的屋子里逡巡,试图找到自己漏掉的地方。 只是来回看了三遍,也没发现哪里还能藏宝贝,她只能悻悻的嘀咕两句,运转木系异能把屋子里能拆的全拆了。 不到十分钟,勉强能看的屋子,就变成了一堆垃圾,连屋顶的梁柱都被破坏了,随时可能垮塌下来。 叶一程出了一口恶气,转身就要离开。 在手触碰到大门的一刻,她才发现自己还没有检查这两扇木门。 叶一程再次打起精神,从上到下一寸寸摸索起来。 这一摸索,就从其中一扇门的底座里,掏出一本卷起来的笔记本。 叶一程掏出手电筒,打开笔记本随便翻了一页。 这一看,竟然是这些年李大坤利用食品厂后勤部的管理漏洞,暗中倒卖残次品、乱开报价单从中牟利的犯罪账本。 叶一程的眼睛都亮了,实在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粗略算了一下,这些年李大坤从中捞到的好处,至少有五千块。 除了自留的一半赃款,另一半都被他用来疏通关系了 之前能搭上曾厂长,跟曾厂长说上话,就是金钱开路的结果。 其次李家人鸠占鹊巢多年,任凭原主如何想办法,也不能把他们赶出去,就是李大坤给街道办和房管所塞了不少好处。 叶一程收起眼底的冷意,记下账本上提到的几个人的名字和职位。 至于李大坤,呵。 这种人心眼坏就算了,还这么贪。 贪就贪吧,还蠢,亲自记录自己的犯罪证据。 只要把这个笔记本交上去,叶一程不必再做多余的事,就够李大坤喝一壶了。 找出来的那点钱财,跟账本上的钱对不上,显然还有大半没找出来。 叶一程的目光看向破败的院子,开始进行第二轮地毯式搜索。 鸡叫第一遍时,整个院子被翻了个底朝天,叶一程顺利找到被藏在地底下的赃款—— 十根小黄鱼。 叶一程长舒一口气,喜滋滋地挨个摸了一遍:“这才对上了嘛!” 不仅对上了,还超出她的预计。 今晚没白忙! 叶一程如一只雨燕轻巧的翻过院墙,快速离开这片区域没有惊动任何人。 不知什么时候,一轮细眉弯月高高悬挂在夜空。 天色比来时亮了几分,叶一程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前行。 在穿过一片僻静荒凉之地时,她突然听见前面不远的拐角处,传来一道刻意压低的男声。 叶一程立马警觉起来,悄无声息的没入一片阴影里。 “夜莺,已经过去三年了,你还没有完成任务,上面已经很不满了。” 男人刻意压低的声音透着丝丝嫌弃,似乎是觉得对方连累了自己,害得自己被上面批评。 紧接着,是女人暗含愤怒的声音: “海城这么大,找一件东西简直是大海捞针,更何况连上面都不确定那个东西是否存在,你让我怎么找!” “哼,找不到是你失职,你休想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上面给你限定了最后期限,要是三个月内还没有线索,你就不必回老家了。” “三个月,才三个月,你们让我上哪儿找!” “这是你的事,找不到后果自负!” 对话到这里戛然而止,男人警惕地环顾四周,确定四下无人,才匆忙离去。 直到人走远了,响起女人低低地咒骂:“八嘎——” 叶一程心头一凛。 这是学华语只学一半又自创一半的鸟国语! 这一男一女是潜伏在华国的鸟国T务! 女人咒骂完,也没有过多停留,朝着与男人相反的方向快速离开。 他们完全没有发现这里有第三个人,不仅把他们之间对话听全了,还知道了他们的老底。 第18章 上门讹人 偶遇两个鸟国T务,叶一程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华国和鸟国之间有黄河水都洗不掉的血海深仇,这段血仇一直到前世末世爆发都没能有个了结。 后来鸟国成为末世第一个灭亡的国家,消息传到国内也没几个人高兴。 因为不是亲自报仇,觉得便宜它们了。 如今鸟国T务出现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叶一程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看着夜莺离去的方向,她果断跟了上去。 根据夜莺的声音和身形,叶一程判断她的年纪在三十到三十五之间。 至于先行走掉不知代号的男人,约莫在四十多到五十岁之间,且身形十分矮小,还没有一米六左右的夜莺高。 要是下次再遇到,叶一程通过声音和身高,有十分把握能把人认出来。 一心二用记下男人的特征,她谨慎地跟踪夜莺。 夜莺步履匆匆地在夜间行走,完全没有察觉自己被跟踪了。 跟了约莫二十分钟,叶一程意外发现夜莺的目的地,跟叶家是同一个方向。 在路过食品厂家属院时,夜莺竟然直接爬树翻墙进去了。 她在华国的身份显而易见。 叶一程没有翻墙继续追踪,不是不想知道夜莺的具体住处,是食品厂家属院全是筒子楼。 每一栋楼有六层高,分三个单元,每个单元单层有三户人家。 贸然跟进去,很容易被发现。 况且叶一程还是一个生面孔,大半夜出现在筒子楼,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而夜莺是个训练有素,警惕心强的T务。 反正知道夜莺住在食品厂家属院,不是家属就是工人,叶一程要弄清她的身份太容易了,犯不着冒着暴露的风险潜进去。 叶一程看了家属院两眼,调转方向朝着叶家而去。 院子里的血迹已经被清理过,是下午花嫂子特意过来清理的,现在空气中只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 换个人怕是根本不敢住刚死过人的房子,来自末世的叶一程见过的死人比活人还多,自然没什么好害怕的。 洗漱完,叶一程没有立马睡觉,而是掏出能量珠继续吸收。 这一次吸收的效果格外好,天蒙蒙亮时,她已经触碰到二级的门槛,下次吸收完就能成为二级木系异能者。 叶一程对这个进度还算满意,收起再次缩水的能量珠,躺下闭眼睡觉。 只是这一觉没有睡多长时间,她就被外面的踹门声吵醒了。 院子外面,吵吵嚷嚷挤满了人。 几个胳膊上系白布条的壮汉,一脚接一脚猛踹叶家的院门,嘴上恶狠狠地叫嚣着: “出来,里面的人滚出来,我们老娘惨死在你家,你必须赔偿我娘的丧葬费还有我们的损失费!” 花嫂子是第一个听到动静赶过来的,见这几个壮汉一来就踹门,急的连忙冲上来阻止: “你们有事说事,把门踹坏了你们还得赔修门的钱。” 三姑婆的大儿子王大奎一听,直接朝着花嫂子啐了一口: “行啊,不想我们兄弟踹门,你就替这座房子的主人把钱赔了!” 王大奎的两个兄弟王二奎和王三奎也走过来,直接把手伸到花嫂子面前: “丧葬费加损失费,一共两千块,少一分钱都不行!” 此话一出,在场看热闹的人都震惊了,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两千块,谁家有两千块,这不是存心讹人么。” “可不就是讹人,小叶哪来的钱赔。” “又不是小叶杀的人,有钱也不能赔啊。” “没错,要赔也是李家赔,这三兄弟欺软怕硬,欺负小叶一个小姑娘呢。” “……” 哼,小叶为人品行再差,再不讨人喜欢,那也是这条巷子的一员,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 王家三兄弟算什么? 更何况小叶是无辜的,好好的房子死了人,纯属无妄之灾,他们作为街坊邻居,当然要站在小叶这边。 王家三兄弟太不是人了! 见大多数街坊邻居向着叶一程,花嫂子微微安心了些。 要是待会王家人对小叶动粗,大家应该会帮小叶一把,不让小叶被他们欺负吧? 心里如此想着,花嫂子也有了底气,对还在乱喷口水的王大奎说道: “昨天派出所的公安同志明确说了,死者的死跟小叶没有任何关系,小叶不用为死者负任何责任。” “现在你们找小叶要钱,不合理更不合法,要是小叶追究起来,公安同志一定会把你们关进去。” 王大奎在村子里长大,只知道村里谁拳头硬,谁就有话语权。 此时听花嫂子这么说,他心里突然有点不确定,下意识看向王二奎王三奎。 这俩兄弟也不懂法,却觉得被花嫂子一个妇道人家,就敢对他们哔哔赖赖,简直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自觉男性尊严遭受到严重挑衅,王三奎用力推了花嫂子一把,恶狠狠地骂道: “死娘们,别多管闲事,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男女力量悬殊,花嫂子被这么一推,瞬间失去平衡往院门上撞去。 “啊——”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却是来不及阻止。 这时,院门从里面打开,一双细弱的手臂伸出来,稳稳接住撞过来的花嫂子。 花嫂子惊魂未定,下意识扭头看过去,就对上一双泛着冷意的眼眸。 叶一程扶着花嫂子站稳,上下打量一番确定她没有受伤,才不紧不慢地走到王三奎面前。 王三奎还没来得及收起脸上的得意,面前突然出现一只脚,重重落在他的肚子上。 一个一百多斤的壮汉,就被这一脚轻松踹飞出去。 目睹这一幕,原本嘈杂的场面,瞬间落针可闻。 王三奎完全被踹懵了,倒在地上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痛到他忍不住捂着肚子打滚嚎叫:“啊,好痛,救命啊——” 他的媳妇儿女吓得哇哇大哭,齐齐扑上去跟嚎丧似的。 叶一程看都没有看一眼,笑眯眯地跟脸色无比难看的王大奎和王三奎讲道理: “你们踹了我家院门十八脚,平均下来每人六脚。我也要踹你们三兄弟一人六脚,这件事才算扯平,所以你们俩谁先来?” 上一次被这么问的人,最后是捂着屁股蛋哭着跑的。 ? ?喜欢文文的宝子请收藏,新文期间追读很重要,宝子们先不要囤文哈,每天两更四千字不少的~ 第19章 一打三,完虐 王家三兄弟本就是欺软怕硬的主,听说叶家只有一个刚成年的孤女,他们才敢找上门准备讹一大笔钱。 现在叶一程一脚轻松踹飞王三奎,还准备还他们兄弟十八脚,王大奎和王二奎就有些怂了。 兄弟俩对视一眼,决定换一套策略。 王大奎一改刚才的蛮横,脸上硬扯出一丝憨厚的苦笑: “大妹子,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家里穷的叮当响,连我娘的棺材都买不起。这大热的天,总不能让我娘就这么放着。” 王二奎装模作样地抹了一把眼泪,看着一副可怜又无奈的模样: “我娘到底是死在你家的院子,她这一走,我们兄弟的天都塌了,呜呜……” 说到这里,王二奎是真的哭了。 这些年村里的收成一般,他们三兄弟又干不来重活,赚的公分根本不够吃,靠掏三姑婆的棺材本支应全家吃喝拉撒。 三姑婆一死,三兄弟无老可啃,以后就要过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一个个可不得哭么。 听着两兄弟一唱一和,叶一程嗤笑一声,脸上的鄙夷不屑毫不掩饰。 接下来的一番话,更是直捅王家三兄弟的心窝子: “你们老娘之所以会死,不都是因为生了你们三个没用的不孝子。” “要不是为了养活你们,她不必一把年纪冒着被举报的风险搞封建迷信赚钱。” “不搞封建迷信,她就不会来我家害人,不来我家害人,就不会被孙桂芬一剑捅死。” “说到底,你们才是害死你们老娘的罪魁祸首。” 话音落下,嗡的一声,人群一下子炸了。 特别是那些一辈子为儿女操劳的老头老太太,看向王家三兄弟的目光十分鄙夷。 “小叶说的没错,那个老太婆就是被拖累死的。” “啧啧,没用就算了还不孝!这么热的天,不齐心协力安葬老娘,大早上跑到叶家来闹,真是不像话。” “是啊,他们利用老娘发死人财,狮子大开口要小叶赔两千块呢。” “呸,两千块,亏他们说的出口!” “……” 被众人七嘴八舌议论指责的王家三兄弟,一个个的脸全涨成了猪肝色,看向叶一程的眼神带着愤怒和怨恨: “死丫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娘明明就是被孙桂芬害死的!” 这个死丫头,一张嘴跟刀子似的,好想弄包药毒哑了! 叶一程恍然大悟,看向两兄弟的眼神愈发鄙夷: “所以你们不找害死你们老娘的凶手要赔偿,只逮着我这个没爹没妈的孤女欺负。原来你们不仅是靠老娘养的废物,还是欺软怕硬的窝囊废。” 这一个一口废物,一口一个窝囊废,极大的损害了王家三兄弟身为男人的尊严。 他们哪里还能保持理智,攥紧拳头凶狠地扑向叶一程: “猖狂的死丫头,老子打死你!” 叶一程就是故意刺激三兄弟,见他们终于按捺不住动手了,她眼底闪过一丝兴奋,提拳就迎了上去。 好久没有痛痛快快的打一架了,希望这三兄弟比李大坤他们抗揍。 看到这一幕,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这小叶也太虎了,她一个小姑娘,哪是三个壮劳力的对手! 花嫂子吓得脸色都白了,急忙抓住一个半大孩子:“快,快去派出所报案!” 那孩子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应了一声就迈着两条腿朝着派出所飞奔而去。 狭窄的巷子里尘土飞扬,叶一程身形如风,不等王家三兄弟上前围住她,就先一步扑向王大奎。 王大奎的拳头刚砸过来,就被叶一程出手如电扣住手腕,抬起右脚猛地踹在他的肚子上。 “唔!” 王大奎闷哼一声,捂着肚子双膝跪地,痛的五官都扭曲了。 同一时间,叶一程接住王三奎砸下来的拳头,攥紧左拳梆梆回击: “敢对老子的脸下手,你这张脸别要了!” 王二奎没想到叶一程的反应速度这么快,眨眼的工夫大哥和三弟就败下阵来。 他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对手,立马从看热闹的大妈手里夺过铁锹,狠狠朝着叶一程的脑袋拍去: “小贱人,去死吧——” 挖菜园的铁锹被抢,还即将变成杀人的凶器,吓得大妈拍腿大叫:“天杀的,我的铁锹,我的铁锹啊——” 叶一程的后脑勺像是长了眼睛,察觉到身后的危险,她再次抬脚踹飞王三奎,顺势一个利落的直劈叉,落地一个高难度旋身。 周围胆小的人看到这一幕,下意识闭上眼睛不忍看到鲜血喷溅的一幕。 全力一击拍下来的铁锹,擦着她的发丝砸落地上,深深嵌入泥地里,一时间尘土四射。 王三奎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等他意识到危险逼近时已经晚了,后脖颈被一只铁手死死控制住。 在他感觉到身体不受控制移动时,嘭的一声,脑袋重重撞在坚硬的墙壁上。 大脑一阵嗡鸣,一股热流沿着沟壑哗哗往下淌,王三奎觉得自己要死了。 叶一程还嫌不够,扣住他的后颈哐哐又是两下:“敢跟老子玩偷袭,你特么就该有死的觉悟!” 前世敢偷袭她的人,骨头渣都被扬了。 手里的这个瘪犊子,应该庆幸自己活在这个年代,否则她一定让他知道,生不如死是什么感觉。 饶是叶一程有所顾忌没有下死手,这凶残的一幕也让所有人胆寒不已。 花嫂子生怕叶一程把人弄死,战战兢兢地走上前阻止: “小叶,派出所的公安同志快来了,你别为这种烂人弄脏自己的手,影响自己的下半辈子。” 叶一程闻言,适时的放开半死不活的王二奎,冲花嫂子笑了笑。 花嫂子见她听劝,顿时松了口气。 刚要说点什么,就看到叶一程转身走到王大奎王三奎兄弟俩跟前,抬脚跟踩鱼泡似的猛踩他们的肚子: “是兄弟就该有福同享,这几脚是替你们兄弟受的。” 王大奎王三奎痛的嗷嗷惨叫,想反抗又不是叶一程的对手,只能像死狗一样被动挨打。 一时间,整条巷子里惨叫声不绝于耳。 ? ?晚点还有一章~ 第20章 住院 派出所的七八名公安同志飞奔过来时,以为会看到弱小女同志惨遭毒手的画面。 结果挤进人群一看,“弱小”女同志毫发无伤的站在原地,行凶的三个男人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哀嚎。 这些公安同志里,有昨天就来过的那名老公安。 看到这些公安同志,勉强能动的王大奎像是看到了亲爹,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死死保住老公安的大腿: “你们怎么才来啊,呜呜……” 这凄惨无助的哭声,简直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老公安都被整无语了,挣了两下没挣开,裤子还险些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扒下来。 其他公安同志简单勘察了一下现场,又询问了叶一程这个当事人,以及围观全程的街坊邻居们,就拼凑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老公安对王家三兄弟没有好脸色,沉声吩咐其他人:“把这三个闹事打人的带回所里,分开审问。” 见王二奎的脑袋还在流血,一副伤势不轻的模样,老公安改口道:“先把他送去医院处理伤口。” 说罢,看向一旁的叶一程,脸色微微缓和:“小叶同志有没有受伤?需不需去医院做检查?” 叶一程刚要开口说自己没事,话到嘴边突然点头: “要的,我手脚很疼,还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现在头也疼得厉害,需要去医院做一个详细检查。” 老公安面上不显,眼底却多了一丝笑意,对一旁的女公安交代道:“你陪小叶同志去医院。” 女公安连忙应下。 看到这一幕,被戴上银手镯的王大奎王三奎兄弟俩表示不服。 王三奎扯着嗓门大声嚷嚷:“我们兄弟根本没有碰到这女人的衣角,这女人什么事都没有,应该是我们兄弟去医院做检查!” 老公安一听,脸色沉下来: “你们无故上门打人,涉嫌寻衅滋事。等去派出所做完笔录,你们想去医院检查随意,相关费用自己承担。” 短短几句话,瞬间让王三奎闭嘴,连王大奎和王二奎也没敢开口。 只是三兄弟心里暗骂老公安处事不公,明明鼻青脸肿,浑身是伤的是他们,却跟眼瞎了似的偏着姓叶的女恶霸。 医院离的不远,女公安很熟悉检查流程,主动帮叶一程挂号找医生做检查。 没想到这一检查,就检查出不少问题。 “这两处肋骨陈旧性骨折,伤情约莫发生在十年前;身体发育迟缓,月经紊乱可能会影响生育;重度营养不良,需要药剂补充……” 经验丰富的医生扶了扶眼睛,一边根据检查报告说明结果,一边用看世界第九大奇迹的眼神看叶一程。 这小姑娘的身体明明差到极点,毫不夸张的说多走几步就有可能会倒下。 结果看本人的精神状态,完全不像是个严重营养不良的病人。 叶一程不知道医生心中的惊异,在记忆里翻找原主骨折的原因。 叶家二老对原主很疼爱,送给原主不少稀罕玩意,其中一件是音乐盒。 这音乐盒,是叶爷爷托人从国外买回来,送给原主的生日礼物。 李家人鸠占鹊巢的当天,李成凤就要抢走原主的音乐盒。 原主自然不肯给,李成凤就叫来李成龙把她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当时原主就感觉到肋骨处的剧痛,忍痛要去医院看医生,却被李大坤以她吵闹不听话为由关进了杂物间。 这一关就是三天,期间原主还发了两次高烧。 要不是身体底子好,恐怕那一次原主就熬不过来。 李大坤和孙桂芬一直没有带原主去医院看伤,后来两处骨折自己慢慢长好了。 记忆清楚的呈现了原主当时的痛苦,类似的事情不止发生过一次,全凭原主命大才一次次硬抗过来。 只是一次次抗下来,这副身体到底是坏了,最终一场高烧彻底要了原主的命。 每回忆一次原主经历的种种惨状,叶一程心里对李家人的憎恶就深一分。 也是李大坤三人还被关在里面,否则今晚叶一程一定会让他们尝尝全身骨折的滋味。 之前的两顿打,到底是太过留情了。 “……你的身体亏空的厉害,最好是住院调理一周,一周后再看情况。” 医生不知道叶一程不是一般人,不知道她每天在用异能修复身体的损伤,便建议她住院治疗。 叶一程想了想,竖起两根手指:“只住两天行不行?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在医院住久了不太方便。” 她要给原主报仇,还要盯着食品厂家属院,在医院待一周黄花菜都凉了。 在医院待两天,她暴打王家三兄弟的事,就能揭过去了。 毕竟是王家三兄弟上门讹诈在先,动手打人在后,她属于正当防卫,自己还受伤住院了。 王家想赖上她,找她赔医药费? 没门! 帮叶一程办理好住院手续,女公安就准备带着她的检查结果回派出所。 有了这份检查结果,王家三兄弟短时间内别想出来。 叶一程开口叫住女公安,问起李大坤三人的情况。 案件还在办理中,女公安不方便多透露,只说了下能说的: “孙桂芬一人揽下过失致人死亡和搞封建迷信两项罪名,要是没有证据证明李大坤和李成龙参与其中,他们很快就会被放出来。” 叶一程听完,并不意外。 向女公安道完谢,目送她离开病房。 叶一程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窗外正在树梢嘶鸣的知了。 孙桂芬不傻,知道过失致人死亡,会被送到最艰苦的地方劳改。 这一去,没有十几二十年不可能回来。 只有揽下所有罪名,保住李成龙父子俩,等她从劳改的地方回来,晚年才有依靠。 不过这女人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只剩下短短十年。 一旦被送去最艰苦的地方劳改,这个时间至少还要缩短一半。 孙桂芬更不知道,李大坤父子三个也在她的猎杀名单上。 叶一程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指尖的异能俏皮环绕:“放心吧,我会让你们一家整整齐齐共赴黄泉。” 唉,她还是太善良了。 第21章 怀疑 此时,派出所里十分热闹,夹杂着女人孩子的哭声。 “……我们就是上门要点棺材钱,那女娃子不肯给就算了,还把我们家的男人打成这样,怕是以后下地干活都难,让她赔钱不是应该的?” 王大奎媳妇一把鼻涕一把泪,全抹在自己屁股下的椅子上。 王大奎三兄弟被带到派出所没多久,他们的媳妇孩子就找过来了,站在大门口哭哭啼啼,引来不少路人的围观。 有公安同志出来劝说,让她们先带孩子回家。 结果公安同志的嘴皮子磨破了,这帮人的脚跟长在地里似的就是不肯走。 她们在大门口这样影响不好,所长只好把人放进来讲道理。 看着哑光的木制椅子被抹的发亮反光,过来劝说的公安同志嘴角只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王大奎媳妇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怀里抱着刚满周岁的小儿子继续哭诉: “我们都打听过了,那女娃子有钱的很,天天去国营饭店买肉吃。我们也不多要,她把买肉吃的钱省下来,每家赔三五百就行了。” 王二奎媳妇和王三奎媳妇不停地点头附和: “对对对,我们老王家都是讲道理的人,知道她一个女娃子不容易,没有狮子大开口让她多赔。” “我们乡下人不比城里人金贵,吃点亏没什么的,只要她肯赔钱,我们不会上门找她麻烦的。” 孟知晓拿着叶一程的检查报告走进来,听到三妯娌的这番话直接气笑了,直接走上前把检查报告拍在桌子上: “上门闹事的是你们的男人,先动手打人的也是你们的男人,把人家小叶打到需要住院的也是你们男人!” 孟知晓刚参加工作,身上带着年轻人独有的锐气。 她心里对身世可怜,还遭恶毒亲戚虐待的叶一程很同情,见不惯这群人欺负一个小姑娘。 检查报告显示叶一程没有添新伤,却不妨碍她拿来堵王家人的嘴,不让他们有借口找叶一程索要赔偿。 王家三妯娌被孟知晓的举动吓了一跳,再一听她说的话,一个个顿时急了: “公安同志,我们家男人根本没碰到那女娃的衣角,哪可能是被我们男人打到住院的!” “作假,一定是那女娃买通医生作假,我们不信这检查报告!” “你们把那女娃带过来,让我们看看是不是真受伤了!” “……” 三妯娌激动得唾沫横飞,生怕说的慢一步,这赔偿就要不来了。 这时,负责处理这件事的老公安走过来。 他没有理会还在吵的三个女人,拿起桌上的检查报告逐字看起来。 看完后,他的神情变得严肃,猛一拍桌子喝道:“安静!” 三妯娌像是被卡住了脖子,咽下到了嘴边的话。 连那几个哭闹不休的孩子,也吓得躲在他们母亲身后,只敢露出个头来观察老公安的脸色。 镇住了三个胡搅蛮缠的女人,老公安的脸色更加严肃,指着检查报告下面的红色印章: “这是海城人民医院的医生开具的报告,上面盖有人民医院的公章,一旦造假是要判刑劳改的,哪个医生会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冒这样的风险?” 原本言之凿凿的三妯娌,一听老公安的话不由得傻眼。 她们是没见识,不代表是傻子。 换成她们是医生,别说是不相干的人,就算亲爹亲妈来求,给她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造假。 只是承认检查报告是真的,那她们还怎么要赔偿? 要不到赔偿,她们的男人不就白被打了? 不对,就算检查报告是真的,那女娃也不是被她们男人打进医院的! 险些被唬住的三妯娌反应过来,再次争先恐后地反驳老公安的话: “我们男人没有沾到她的衣角,她肯定之前就受伤了,这不能算到我们男人头上!” 老公安点点头,在三妯娌刚要露出笑容时,冷声打破她们的妄想: “小叶同志身体的伤,确实不是王大奎他们打的,但是今天他们的举动,让小叶同志旧伤复发,才必须住院治疗,这就与王大奎他们有关系了。” 与孟知晓偏向叶一程不同,老公安是站在公正公平的立场上,来解决这桩并不复杂的纠纷。 王大奎三兄弟上门闹事打人,叶一程自卫反击没有任何过错,自然不需要向王家赔偿。 只是王家人明显不这么想。 要是今天不把事情一次性解决,王家人还会找叶一程闹。 到时候,怕是真会出人命。 老公安拿检查报告说事,目的和孟知晓一样,让王家人闭嘴,不给他们再次找上叶一程的借口。 三妯娌被老公安的话堵的哑口无言,饶是心有不甘她们也没有理由继续闹下去。 最后,三妯娌只能带着孩子们离开,回去处理婆婆的丧事。 至于王大奎三人,就得在里面好好反省了。 这帮女人孩子一走,整个派出所一下子清静了。 老公安把孟知晓叫到办公室,再次拿起叶一程的检查报告看起来。 孟知晓见状,直觉其中有事,慎重问道:“梁队,这检查报告有问题?” 梁队将检查报告锁进抽屉,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小孟,你与叶一程同志接触了两次,她有没有异常情况?” 孟知晓心底一凛,回想与叶一程接触的种种,一下子察觉到不对劲。 她立马坐直身体,神情变得凝重: “上次给犯人孙桂芬录口供,问她找死者搞封建迷信的原因,她说小叶突然性情大变,是被厉鬼附身了,她害怕才会找死者驱鬼。” 现在讲究科学,鬼附身是不存在的。 那么一个人的性格前后差异到底有多大,才会让熟悉她的人认定是被鬼附身,不惜冒险找神婆来驱鬼? 这怕是得大到换了一个人的程度吧? 想到如今的越来越严峻的局势,孟知晓的心猛地一沉。 可千万别是她想的那样。 见小孟这副神情,梁队知道她心里有数了,直接下达指令: “这几天你以探病为由,多去医院陪陪她。一旦发现异常,不要打草惊蛇,立马上报。” 孟知晓立即起身敬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 ?晚点还有一章~ 第22章 黑心肝 叶一程不知道自己被人怀疑了,正跷着脚丫子喀嚓喀嚓啃桃子。 桃子是今早花嫂子送来的那一兜子,刚才回家收拾住院期间需要的物品,就把桃子放进空间全带来了。 还别说,花嫂子没吹牛,这桃子又甜又脆,确实很好吃。 隔壁床的老大爷见叶一程吃的这么香,一时嘴馋的毛病犯了,开口同叶一程打商量: “小姑娘,我这里有个煮鸡蛋,跟你换两个桃子成不?” 叶一程默默在心里计算了,觉得一个鸡蛋换两个桃子有点亏,就挑出三个最小的桃子,在老大爷眼前晃了晃: “三个桃子,两个煮鸡蛋。” 老大爷两眼一瞪,不乐意地嚷嚷道: “供销社的鸡蛋七分钱一个,桃子才八分钱一斤,你三个桃子换我两个鸡蛋,你不亏心啊!” 叶一程白了他一眼,咬下一大口桃肉嚼嚼嚼:“我黑心肝,你爱换不换。” 老大爷很想怼一句“不换”,可现在实在馋这一口桃子,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掏出两个煮鸡蛋: “换换换,黑心肝的小丫头。” 叶一程见老头没有倚老卖老,倒是看他顺眼了几分,笑眯眯地把三个桃子递过去,收下两个煮鸡蛋: “这桃子能让你开胃,价值比两个你不想吃的鸡蛋高多了。” 老大爷原本觉得自己亏大了,心里很是不得劲,被叶一程这么一说,竟然觉得有几分道理。 他瞅了叶一程一眼,哼哼道:“心肝是黑的,一张嘴倒挺会说。” 见她连着啃了两个桃子,还要去拿第三个,老爷子忍不住说道: “桃子性寒,你这身子骨跟纸糊的一样,不能多吃。” 叶一程眉尾上扬,上下打量老大爷:“你会医术?” 老大爷傲娇地哼了哼,刚要开口炫耀一番,突然被门口传来的两声咳嗽打断。 叶一程抬眼看过去,就看到一个头发全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太太提着热水瓶走进来。 老太太冲叶一程友好一笑:“小姑娘,别听这糟老头子吹牛,他哪会什么医术啊。” 老大爷张嘴要反驳,被老太太狠狠剜了一眼,他只好偃旗息鼓,不满地小声嘟囔: “老祖宗传了几千年的东西,结果一夜之间打成糟粕,都不能往外说了……” 普通人听不清老大爷说了什么,叶一程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老头子会的是中医。 那看出她身体虚就再正常不过了。 想起存放在空间里的一箱箱古医书,叶一程决定抽空研究一下,说不定她天资过人,能轻松掌握一门新技能呢? 前世刚考上高中,末世就爆发了,让她彻底失去上大学的机会。 如今回想起来,除了打打杀杀那一套,能让她在这个年代生存立足的技能,竟然一个都不会。 唔,倒也不是一无是处,她制作毒药就挺有一套。 可能是激发了木系异能的缘故,叶一程能轻易掌握植物的习性和效用。 前世她就利用这一点,提取变异植物的毒素,合成了不少实用的毒药。 每次变异动物,比如变异老鼠,变异蚊子或是变异毒虫围城,她合成的那些毒药就派上了大用场。 一小包毒药的杀伤力,比一个异能者还强。 她空间里还有一堆存货呢。 要是日后混不下去了,把这些毒药卖到大老鼠大蟑螂泛滥的广省,应该够她下半辈子吃香喝辣。 不过毒药的数量到底有限,而且生态链十分脆弱,不一定经得住这么造,还是用普通毒草来代替更靠谱。 叶一程越想越觉得有可行,要不是场合不对,她恨不得现在就把空间里的医书拿出来研究。 下午叶一程踏踏实实睡了一觉,醒来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她穿上鞋子准备去附近的国营饭店觅食,孟知晓就带着好几个饭盒走进病房。 勾人食欲的香味从饭盒里溢出来,叶一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孟公安,你是特意来给我送饭的?这多不好意思啊。”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眼神却是没有从饭盒上移开。 叶一程不贪财不贪色,独独面对美食的诱惑毫无抵抗之力。 不夸张的说,一道美食摆在面前,给她十箱黄金十个裸男都不换。 孟知晓看着叶一程这副馋猫模样,笑着把饭盒放在病床旁的桌子上: “想着你一个人在医院不方便,我一下班就去食堂给你打包饭菜送过来。” 叶一程听罢,多看了这位女公安两眼,脸上露出十分感动的模样: “谢谢孟同志记挂我,大热天跑来给我送饭。等过两天我出院了,一定要请你吃顿饭。” 孟知晓任务在身,巴不得有机会跟她多接触,又不好意思接受她的邀请: “给你送饭是顺路的事,你不用跟我客气。” 叶一程摇了摇头,眨着一双真诚的大眼睛:“顺路的人多着呢,只有孟同志记得我。” 顶着一张清纯无辜小白花的脸,又露出这么一双小鹿般纯真的眼神,直看的孟知晓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负罪感。 意识到自己不该有这种情绪,孟知晓赶紧晃了晃脑袋,心虚地避开叶一程的目光,飞快打开带来的饭盒: “小叶快吃饭吧,闷久了就不好吃了。” 叶一程笑眯眯地接过筷子,一边快速进食一边跟孟知晓唠嗑。 孟知晓眼睁睁地看着她一口气把满满三盒饭菜吃光,还一副意犹未尽没吃饱的样子,开始理解孙桂芬为什么要找神婆了。 这真的很像饿死鬼投胎啊! 呸呸呸,这世上没有鬼! 没有鬼! 不行,她得赶紧把这个情况上报给梁队,再让梁队派人仔细查一下小叶同志的过往。 小叶同志的陈年旧伤那么多,兴许不是接受特殊训练留下的,而是确实太能吃,被李家人打出来的。 叶一程瞅着孟公安脸色跟变色龙似的变来变去,觉得十分有意思。 怀疑她的身份有问题能理解,但是派这么一个情绪写在脸上的小菜鸡来试探,这是看不起她还是看不起她? ? ?谢谢每天投月票的宝子,爱你~ 第23章 洗白 饭后,两人一起去水房洗饭盒。 水房里没有其他人,孟知晓就把王家三妯娌跑到派出所,找叶一程索要赔偿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三妯娌的奇葩言论,她语气里还夹杂着几分个人情绪。 叶一程丝毫不意外,反过来安慰孟知晓: “那是她们的问题,咱们犯不着为不相干的人生气。我还要谢谢你们公安同志秉公办理,帮我解决一个大麻烦。” 孟知晓连忙摇头:“都是为人民服务,是我们职责所在!” 叶一程低下头,低落的声音流露出几分苦涩: “这世上喜欢和稀泥的大有人在,就像李大坤孙桂芬虐待我多年,我只是稍微反抗一下,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骂我白眼狼。” 见叶一程主动提起过去的经历,孟知晓立马打起精神: “那是他们没有换位思考,这种人说的指责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你没有做错什么。” 叶一程觉得自己应该眼眶一红,挤出两滴眼泪来回应。 可惜泪腺不够发达,她费劲巴拉的眨巴大眼珠子,硬是没能挤出一点水来,只能干巴巴地点头: “是呢,他们站着说话不腰疼,换成他们被虐待十年,早就一包老鼠药把李家人全送走了。” 孟知晓的眼皮子狠狠一跳,怀疑这是小姑娘内心的真实想法。 这个想法着实危险,她赶紧对叶一程展开思想教育: “以暴制暴会毁了自己,现在是新社会,有法律为受到压迫的人做主。” 叶一程乖巧地点头:“孟同志说的对,不能因为几个人渣,毁了自己的下半生。” 孟知晓暗暗松了口气,心里对叶一程怜爱又欣赏。 被李家人虐待多年,小叶还能保持理智,这太不容易了。 此时,孟知晓俨然忘了,李大坤三人那副鼻青脸肿的熊样,是硬生生被叶一程一拳一拳打出来的。 孟知晓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状似疑惑地问道: “你以一人之力反击了王家三兄弟,要反抗李大坤一家的压迫虐待也不难,你为什么会忍到现在?” 昨天看到李家人的口供,她心里就冒出了这个问题。 梁队也是察觉出异常,对小叶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叶一程似乎没听出孟知晓的试探,脸上扯出一抹苦笑: “孟公安,明明牛的力气很大,能轻易挣脱拴住它的那条绳索,你说它们为什么不反抗鞭打它们的人类,每天任劳任怨的耕地拉车?” 孟知晓脱口而出:“因为它们从小就被拴着,没有挣脱绳索反抗人类的意识。” 话一出口,她突然反应过来。 小叶说的哪是牛,分明是她自己啊! 李家人不给小叶饭吃,把她当保姆使唤,稍有不顺心就打她出气,关杂物间不闻不问…… 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想起那份检查报告,孟知晓的眼眶都红了。 李家人简直不是人! 叶一程隔着衣衫轻抚手臂处凸起的疤痕,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关于它的记忆。 是拜孙贵芬所赐。 类似的疤痕还有好几处,叶一程很后悔之前没给孙桂芬来个一模一样的。 现在这女人在里面蹲着,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 更多的浅层伤疤,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消失,可是那些疼痛永远烙印在原主的灵魂上。 “小叶……呜呜……” 孟知晓眼里噙满了泪水,根本无法想象面前的小姑娘曾经过的是什么日子。 “别哭啊孟同志,我给你看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哭的。” 叶一程轻轻拍了拍这位感性的女同安,觉得她这样的性子很容易被坏人忽悠,幸好自己不是坏人。 “我知道,我知道……” 孟知晓边哭边不停的点头,为叶一程为何十年没有反抗找到了理由: “是李家人太歹毒了,像驯小牛犊一样驯服你,让你不敢反抗。” 叶一程却笑着摇头:“小时候不反抗,是因为力气小反抗也是徒劳,我只能背着李家人偷偷习武,等待自己慢慢长大,彻底拥有反抗的能力。” 原主曾经就是这么想的,她以为自己的隐忍,能换来彻底摆脱李家人的机会,却没想到李家人从未想过放过她。 这不是原主天真,是她只能在绝望中,给予自己一点微弱的希望,才坚持到了现在。 孟知晓懵了,背着李家人习武? 她从哪里学来的武术? 叶一程一眼看出孟知晓的想法,知道打消他们怀疑的机会来了。 “小时候我认了一位干爷爷,这位干爷爷曾是我爷爷的贴身保镖,早年我爷爷出国留学,都是干爷爷陪着去的,我的武术也是跟他学的。” 这位贴身保镖真实存在,曾多次在危难之际拼死保护了叶爷爷。 二人名义上是主仆,感情上跟亲兄弟无异。 只是这位老人比叶爷爷早去世半年,因终身未婚也没有孩子,在叶爷爷的要求下,原主跪在灵堂前认他为干爷爷,并披麻戴孝送他最后一程。 至于学习武术,自然是叶一程编的。 这位干爷爷已经不在人世,生前也没有其他来往密切的人,有没有教原主武术,还不是她说了算? “原来是这样,幸好你干爷爷教了你防身的本事!” 孟知晓恍然大悟,完全没有怀疑叶一程话,只由衷的庆幸有这么一个人。 叶一程的情绪低落下来,声音闷闷的: “要是干爷爷在天有灵,怕是会嫌弃我没用,被李家人虐待这么多年。” 孟知晓看她这副模样,心都跟着揪起来: “不会的不会的,你能护着自己平安长大,你干爷爷只会为你高兴自豪。” 叶一程不敢相信:“真的吗?” 孟知晓猛点头:“真的,真正关心你的人,不会在意你有没有本事,只在意你是不是好好的!” 明天早上去上班,她一定要向梁队如实汇报。 只要查证小叶说的是事实,她的身份就没有问题。 倒是李家人虐待小叶多年,看看能不能给他们定一个虐待罪。 不然就这么轻易接过这件事,太对不起小叶曾经受过的那些苦了。 ? ?有二更,晚点更新~ 第24章 跟踪 第二天一早,孟知晓早早来到派出所,向梁队仔细汇报了昨天与叶一程的对话。 梁队听完,紧皱的眉心微微放松: “这些情况我会派人去核查,不过在这之前,叶一程同志那边你还是盯着些。” 孟知晓应下来,决定中午去食堂多打一份肉菜,给叶一程送过去。 叶一程昨晚睡得不错,一睁眼就被隔壁陪床的老太太投喂了小米粥和鸡蛋。 这年头粮食精贵,叶一程也不爱占人便宜,当即回馈了老太太六个红彤彤的大桃子。 老大爷看在眼里,忍不住调侃道:“黑心丫头也有大方的时候。” 叶一程笑眯眯道:“这不是看人么。” 老大爷被噎得不轻,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把头扭到一边拒绝说话。 叶一程啧了一声:“真幼稚!” 老大爷更生气了,冲老太太嚷嚷道:“以后不许给这黑心丫头带早饭!” 老太太没理他,笑呵呵地跟叶一程说话。 得知叶一程家里没有长辈,也没有兄弟姐妹,才会连个陪床的人都没有,老太太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几分疼惜: “我每天要给老头子送三顿饭,小叶不嫌我手艺不好的话,我一起做好了给你带过来。” 叶一程没想到老太太这么热心肠,自然是求之不得,连忙从枕头下面实则是从空间里拿出钱票递过去: “这大热的天不能让您白辛苦。” 老太太也没有推辞,笑着接过钱票。 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了,花嫂子提着饭盒走进来: “小叶还没吃早饭吧?我给你烙了几张鸡蛋饼,你快趁热吃。” 老太太有些惊讶,看了看花嫂子,又看了看叶一程,猜测两人之间的关系。 叶一程的注意力被鸡蛋饼吸引,没有注意到老太太的目光,一脸开心又感动地向花嫂子道谢: “花嫂子大早上给我送吃的,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花嫂子为人太实诚了,只是请她去国营饭店吃了顿饭,她就又是送桃子,又是给她送饭。 昨天王家人闹上门,更是抛下社恐属性,站出来维护她。 这样的人,很难不让人产生好感。 花嫂子连连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得说道:“昨天就想给你送饭,只是孩子发烧有些闹腾,实在抽不出空。” 叶一程关心道:“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花嫂子疲惫的脸上露出点笑意:“闹腾了一晚上已经退烧了,现在睡的正香呢。” 叶一程点点头,打算明天出院了,去供销社买些孩子吃的东西送过去。 花嫂子的烙饼的手艺不错,鸡蛋饼烙的又软又香,叶一程一口气吃完三张大饼,看得一旁老太太嘴巴都合不拢。 鸡蛋和面粉都是精贵物,普通人家自己都舍不得吃,叶一程自然不会白吃花嫂子的,再次掏钱票递过去。 花嫂子却不肯收:“前天你让我打包了那么多肉菜,这几张鸡蛋饼不算什么。” 叶一程强行塞给她:“一码归一码,那顿饭本来就是我请你的。” 花嫂子还要推拒,被叶一程拉下来的脸色唬住,最后脸色通红的收下了。 家里还有生病的孩子需要照顾,花嫂子待了半个小时就带着饭盒回去了。 叶一程有些无聊,果断走出病房在医院里到处溜达。 据说医院的八卦特别多,还往往十分炸裂,她要亲自验证一下,看看传言是不是真的。 海城人民医院很大,前前后后有好几栋楼。 叶一程在住院部溜达了一圈,没有听到感兴趣的八卦,索性下楼来到隔壁的门诊部。 门诊部比住院部热闹多了,挂号窗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各个门诊科室门口也都是人。 叶一程转了一圈觉得没意思,刚要离开去医院外面转转,突然听见一道耳熟的声音。 她收回伸出去的脚,默默退了回来,瞪着一双眼睛似乎是在看对面墙上贴着的人体图。 右手侧的走廊里,一个其貌不扬、脸上没有任何明显特征的中年女人,搀扶着一个腿脚不便的老太太走过来: “妈,医生都说了,您的身体是老毛病,只要坚持吃药就不会加重,您不信我的话,总要信医生的。” 老太太佝偻着身子,气息有些喘,手不自觉地抚胸顺气: “我、我这把年纪,早就活够了,不想拖累你和雷雷。你、你还这么年轻,等我走了,你再找一个过日子,不用一直为阿平守着……” 女人的眼眶红了:“妈,您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愿意为阿平守一辈子,跟雷雷一起孝顺您。” 老太太神情动容,也愈发愧疚: “唉,是阿平没福气啊,早早撇下你们娘俩走了……妈有你这个好儿媳妇,有雷雷这个好孙子,这辈子没有遗憾了。” 婆媳俩一边说话一边往前走,路过叶一程时并未多留意。 叶一程眼角的余光看着女人的背影,跟前天晚上遇到的那个代号叫夜莺的女T务渐渐重叠。 还有一模一样的嗓音,她不可能听错。 叶一程觉得自己的运气真不错,出来溜达也能再次遇到女T务。 这一次,一定要弄清这女人明面上的身份。 叶一程悄咪咪的跟在婆媳俩身后,像其他来医院看病的人一样,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门牌。 不知是她伪装的太好,还是女人在医院放松了警惕,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被跟踪了。 直到扶着老太太来到一楼的窗口拿药,女人掏钱时发现自己把钱包落在楼上的门诊室连忙对老太太说道: “妈,您先站在这里不要动,我上去找钱包。” 老太太没有多想,催促道:“快去快去,别让人拿走了。” 女人应了一声,脚步匆匆地往楼上跑。 叶一程若有所思,抬脚默默跟了上去。 这一次女人十分警觉,看似不经意间回头或是弯腰清理鞋面的灰尘,都是在观察周围是否有异常情况。 叶一程看到女人的举动,愈发肯定了心底的猜测。 落下钱包的诊室医生有问题! 这人不是那天晚上跟女人接头的人,就是她的下线。 第25章 密文 叶一程没有跟的太近,隐没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经过一个拐角时,她顺势坐在一张长椅上,脸上带着明显的紧张和焦虑。 和那些来医院看病的人如出一辙。 前面的女人再次留意周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才径直走进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诊室。 这个角度,叶一程看不见诊室的情况,也没有刻意跟过去。 前后不到三十秒,女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多了一个老旧的钱包。 叶一程看了钱包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继续盯着面前紧闭的诊室门。 女人神情放松,脚步轻快,从叶一程面前经过时,带起一阵轻缓的风。 听着对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叶一程站起身来到走廊尽头的倒数第二间诊室。 她抬眼看向木门上挂着的小木牌,上面只有简单的五个字——心血管内科。 没有标注出诊医生的姓名。 叶一程没有在意,上前一步用力推开诊室的门。 哐当一声巨响,正在伏案写字的高子桥吓了一跳,下意识捂住刚写下的东西站起来。 见门口站着一个满脸怒火的瘦弱女同志,高子桥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你是谁?擅自闯进来是要干什么?” 叶一程没有回答,目光迅速扫了眼他的身高体型。 一米七出头,中等偏胖身材,不是那天晚上的小矬子。 叶一程心里作出判断,怒气冲冲地冲进来,重重推了高子桥一把: “你个庸医,我家花了那么多钱,你都没有把我奶奶的病治好,治不好病你当什么医生!” 高子桥猝不及防被推了个趔趄,一屁股摔坐在椅子上,露出笔记本上被他遮挡的文字。 叶一程5.3的视力精准的落在上面,结果这一看差点气死。 特么末世前那些医生在病历本上鬼画符就算了,怎么这个年代的医生也是这个德行? 见叶一程一来就动手,还大骂自己是庸医,高子桥气得眼镜都歪了,指着她的手都在颤抖: “医生也是人,不是所有病都能治好。你一个年纪轻轻读过书的同志,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叶一程胡搅蛮缠:“我不管,你没治好我奶奶,还害得我家掏空家底,就是你医术不行!” 说罢,她瞪着高子桥:“你叫什么名字?我要去委员会举报你!” 听到“举报”两个字,高子桥蓦地变了脸色,语气缓和下来: “这位同志,你有话坐下来好好说,先告诉我你奶奶是什么病,兴许还有其它更有效的治疗办法。”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叶一程直接发疯,伸手把桌子上的东西全掀了: “我奶奶已经死了,都是你个庸医没用,耽误了我奶奶的病!” 说完,趁高子桥狼狈躲避的间隙,她一把抓住被掀到半空的笔记本,从中撕开成两半,用力往他头上砸。 实际上,叶一程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将“鬼画符”下面那一页撕了下来,火速扔进空间里。 她没有直接拿“鬼画符”,以免打草惊蛇引起对方的怀疑。 笔记本上没有标注页码,她也不担心对方会发现笔记本少了一页。 “疯子!疯子!” 高子桥的脑袋被砸得生疼,顾不得维持形象对叶一程破口大骂,完全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 诊室里的动静,很快吸引其他诊室医生以及病人的注意,纷纷朝着这里涌来。 叶一程目的达到,一边往外走一边扭头指着高子桥骂: “你给我等着,等我办完奶奶的丧事,我还会来找你的!” 放完狠话,叶一程挤开人群,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一个同事走进去,关心地问道:“高医生,你没事吧?” 高子桥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这种事在所难免,只是没想到那位女同志如此粗鲁,直接在我的诊室动手。” 说罢,他看向满地的狼藉,突然脸色微变,急忙寻找被撕烂的笔记本。 同事不明白高子桥的紧张,下意识帮他一起找。 高子桥先他一步找到了笔记本,见自己刚才写的东西还在,他暗暗松了口气,抹了把头上的冷汗。 看来那女人确实是来找茬的,不是自己暴露了。 叶一程站在门诊部大门外,看了眼食品厂家属院的方向,没有立马去探听夜莺明面上的身份。 已知夜莺住在家属院,丈夫阿平去世,有个小名叫雷雷的儿子,还有个患有心脏病的婆婆。 这么多有效信息,随便找家属院的人打听一下,就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那张纸上的信息,看那个疑似T务的医生的反应,内容应该不简单。 叶一程没有回病房,找了个僻静无人的地方,从空间里拿出一支铅笔,开始在那张空白纸页上轻轻涂抹。 不一会儿整张纸被灰色覆盖,钢笔书写留下来的痕迹显露出来。 看着一模一样的“鬼画符”,叶一程烦躁地挠了挠头,只得掏出纸笔依葫芦画瓢的一个个模仿出来。 写完后,叶一程再三确认,上面不是汉字,也不是鸟国字,而是她所不知道的一种密文。 这下她的脑袋更疼了。 思来想去,叶一程决定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出去。 只是扔给谁好呢? 今天派出所的事情有点多,孟知晓忙的中午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便托人去食堂打饭给叶一程送过去。 下午下班后,大多数同事陆陆续续回家了,只有孟知晓和另外两名同事在加班。 临近九点,三人终于完成工作。 孟知晓的家离派出所不远,每天都是步行上下班。 她在门口与两位同事道别后,就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孟知晓听见对面传来踏踏的脚步声。 她随意看了眼,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分不清是男是女。 孟知晓没有在意,继续迈步往前走。 再走两分钟,她就能到家了。 两人越走越近,错开的瞬间,孟知晓被对方轻轻撞了一下。 ? ?还有一章哦~ ? 新文期间追读很重要,希望宝子们暂时别囤文,每天点开看一下最新更新内容 第26章 夜莺上门 以孟知晓的身手,可以避开对方的撞击。 只是那人预判了她的预判,在蹙起眉头刚要质问时,掌心就被强行塞入一个纸条。 孟知晓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回头看过去。 就看到那个不知是男是女的人加快脚步,眨眼间消失在昏暗的夜色中。 孟知晓的掌心摩挲着纸条,不知想到什么脸色一变,攥紧纸条急匆匆地往家里跑去。 叶一程扔完烫手的山芋,脚步轻快地回到医院。 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悄回到了病房。 隔壁床的老大爷睡的很沉,根本不知道叶一程出去过。 第二天老大爷醒来时,那叫一个红光满面精神抖擞。 老太太过来送早饭,他手舞足蹈地说道:“昨晚我睡的特别好,比咱们刚结婚那会儿还好,一整宿没有醒,也没有做梦。” 老太太一听,脸上露出喜色:“看来这次医生开的药对症了。” 老叶子微微点头,矜持道:“还行。” 一旁的叶一程不语,只一味的吸溜面条。 她调制的安息香,对普通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用啊。 说起来,这安息香是叶一程制作毒药的失败品。 原本她是想制作毒香,毒死成片出现、个头有篮球大的变异蚊子。 只是不知道哪个步骤出了岔子,那一批安息香对变异蚊子一点用都没有,却歪打正着对患有严重睡眠障碍的普通人有奇效。 只要睡前吸一口安息香,不管失眠问题有多严重都能秒睡,一夜睡到天亮且没有任何负面作用。 吃完满满一盘面条,叶一程满足的拍了拍肚子,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出院。 老大爷见状,脸上写满不赞同: “小姑娘,你的身板要好好养,这么快出院干什么。” 这妮子掏钱票很大方,不像是没钱住院。 叶一程头也没抬,嘴里蹦出五个字:“这里太无聊。” 老大爷无言以对。 住院确实挺无聊的,他也好想回家找老伙计下棋喝茶。 叶一程的东西不多,三两下就收好了。 她提起布包,笑着同老太太道别:“这两天多谢您的照顾。” 老太太摆了摆手,好心叮嘱道:“回去后好好养身体,不差钱的话多买点肉蛋,你还年轻能补起来。” 老头子偷偷跟她说了,这孩子身子亏空的厉害,能长这么大简直是奇迹。 虽然不清楚这孩子遭遇了怎样的磋磨,但是看她坚韧乐观的很,只要把身子养好了,想来以后的日子不会差。 叶一程收起笑容,语气真诚:“我会的。” 老爷子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叶一程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冲老爷子咧嘴一笑: “都土埋半截脖子的人了,以后别再半夜偷摸吃东西。” 老叶子难以置信,狠狠地瞪了叶一程一眼。 这个臭丫头,说好了保密的,结果当着老伴儿的面掀他的老底,实在是太过分了! “好啊,我就说你住院这么久,病情一直不见好转,原来是背着我偷吃……你对得起老娘这些天的辛苦照顾吗?” 老太太气不打一处来,一改往日的平和温柔,直接上手掐老爷子的软肉。 “我错了我错了,婉君,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老爷子完全不敢躲,更不敢还手,只扯开一张老脸陪笑,希望能换得老伴儿的心软。 可惜他半夜偷吃的举动,触及到老太太的底线,老太太哪肯轻易原谅他。 看着老爷子被掐得满床打滚嗷嗷叫,叶一程笑得那叫一个幸灾乐祸,就差原地给老太太鼓掌加油。 等“酷刑”结束,老爷子满病房找罪魁祸首算账,人早就跑没影了。 叶一程一路哼着红歌回到家,发现院门没有上锁,里面隐隐传来李大坤父子的说话声。 呵,竟然这么快就出来了。 还敢出现在她的地盘,这是真不怕死啊! 脸上的轻松愉悦消失,叶一程推开院门大踏步走进院子。 李家父子正坐在客厅里吹风扇,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齐齐回头看过去。 当看到门口逆光而立的人时,父子俩的脸色唰的变了,慌忙站起来对叶一程露出一个恭顺不失讨好的笑容。 “小程,你回来了。” 李大坤十分有眼色的走上前,准备接叶一程手上的行李。 啪! 李大坤的左脸挨了重重一巴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啪! 右脸也挨了一巴掌,力道一样,掌印一样,肿胀程度一样,两边脸十分对称。 叶一程收回手,冷冷地看着冷汗涔涔,嘴角流血的李大坤: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给我提行李。” 李大坤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肿胀的脸上还要挤出讨好的笑容: “是是是,是我不配,以后没有你的吩咐,我和大龙绝不碰你的任何东西。” 被提及的李成龙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裤裆里,根本不敢抬头与叶一程对视,生怕她也给自己甩两个耳光。叶一程把行李往沙发上一扔,指着大门口的方向说道: “这里是叶家,你们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不准再踏进这里半步。” 李大坤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讨好,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李成龙却是求之不得,急忙扯了扯他的袖子: “爸,这里再好也不是咱们的房子,还是收拾东西搬回老房子吧,回头找人好好修一修,跟新房子没两样。” 爸妈在老房子藏了不少钱,到时候把隔壁院子买下来打通,就算比不上眼前这座宽敞的房子,也差不到那里去。 李大坤摸了摸旧伤没好又添新伤的脸,又看了眼随时会动手打死他们的叶一程,到底还是觉得保命重要,艰难的同意了李成龙的提议: “好,咱们搬回老房子。” 李成龙大喜过望,飞快跑去房间收拾东西,生怕慢一步亲爹就会反悔。 见儿子这么开心,李大坤心里的不甘微微消解,也开始琢磨改造老房子的事来。 此时,父子俩不知道,他们的退路老房子,已经被叶一程拆了,藏在里面的财物也被洗劫一空。 叶一程懒散的靠在沙发上吹风扇,似笑非笑的看着父子俩收拾东西,明显在打歪主意。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身,紧接着传来一道让人意想不到的声音: “李大坤同志,你在家么?” 是夜莺! 第27章 绊脚石 叶一程坐在沙发上没有动,李大坤也不敢使唤她,急忙跑到院子里开门。 看到站在门口的女人,李大坤的脸上露出几分意外:“田心梅同志,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这女人和他媳妇一样,是从乡下嫁到城里来的。 后来她男人突发疾病死了,就接她男人的班成为食品厂的工人。 寡妇门前是非多,平日里她总是埋头干活,几乎不跟男同志打交道。 跟其他女同志的关系也很淡,在厂里几乎是个透明人,今天却跑到这里来找他。 “李大坤同志,我有点事想求你帮忙。” 田心梅似乎很怕被人说闲话,刻意往后退了一小步,与李大坤拉开一米远的距离。 李大坤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便收起自己刚刚生出的小心思: “田心梅同志你说,只要我能帮的上我一定帮!” 他被抓到派出所关了几天,恐怕消息在就在食品厂传开了。 正好借田心梅所求的事挽回名声,不能让厂里的领导同事觉得他是坏分子。 见李大坤这么好说话,田心梅的神情放松了几分,目光看向眼前宽敞的大院子: “我娘家的亲戚在城里找到了工作,想把爱人孩子都接过来,只是他的单位没有房子分给他,就想在外面租两间屋子。” 说着,田心梅面带恳求地看着李大坤: “你家的院子宽敞,家里人也少,能不能腾出两间屋子租给我亲戚?他跑了半个月没找到合适的,我就想到了你家。” 一听有钱可以赚,李大坤心里一喜。 他刚要点头应下,突然想起这根本不是自己的房子,而且马上要被扫地出门了。 李大坤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差,下意识朝屋子里看了眼,明明没有看到那个煞星,他的背脊里还是迅速冒出一股凉意。 看着面前一脸期待的田心梅,李大坤近乎咬牙切齿地说道: “田心梅同志,不是我不愿意租房子,是这院子不是我家的,我和我儿子马上就要搬出走了,刚才就在屋里收拾东西。” 都被关进去过,李大坤也不怕再次丢人,直接坦白了自己被扫地出门的事。 田心梅张了张嘴,没想到计划的好好的事,竟然会出这种岔子。 李家人都在这里住了十年,竟然还没有把这座院子拿下,真是废物! 田心梅对李大坤的无能极为鄙夷,面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语气里透出几分恳求: “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座院子的主人在哪里,也许她愿意腾出两间屋子出租。” 李大坤却没有立马回应,害怕让田心梅进院子,会招来叶一程的毒打。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他下意识回头,就看到叶一程慢悠悠地踱步走过来。 李大坤打了个激灵,直起的腰一下子弯了,根本不敢抬头跟她对视。 叶一程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目光落在田心梅的脸上,唇角勾起若有似无的弧度: “你想租我家的房子?” 田心梅暗中打听过李家的事,知道这座院子真正的继承人是谁,今天却是第一次见到叶一程。 想到最近李家发生的巨变,与面前的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女有关,她心底生出一丝警惕,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你是李大坤同志的表侄女小叶同志吧,我叫田心梅,是食品厂的工人,今天登门是想替亲戚租你家两间屋子,每个月给八块钱租金,不知小叶同志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海城是大城市,租金比小地方高出不少。 通常一间屋子的租金在两三块之间,两间屋子给八块钱,算是很高的租金了。 田心梅觉得叶一程没有工作没有收入,现在又要把李大坤父子赶出去,以后怕是要喝西北风。 每月八块钱的租金省着点花,够叶一程顿顿喝稀粥配咸菜,她没有理由不同意。 田心梅设想的很好,叶一程却不按套路来,语气散漫地吐出两个字: “不租。” 什么? 田心梅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小叶同志不愿意?是对八块钱的租金不满意吗?” 叶一程懒得跟一个田心梅装聋的人废话,转身朝着李大坤的屁股踹了一脚:“送客。” 李大坤整个人往前一扑,差点摔个狗吃屎。 他不敢表露出丝毫不满,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带着对田心梅的迁怒上前关门: “田心梅同志,这屋子不租,你还是去别处找找吧。” 说完,也不管田心梅作何反应,哐的一声大力将院门关上。 被关在门外的田心梅,实在没想到自己会被这样对待,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眼神阴狠地盯着紧闭的院门。 好,好,真是好得很! 看来之前是她没有探听清楚,误以为这个刚成年的少女好应付。 既然这是计划里的绊脚石,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客厅里,叶一程思索田心梅突然要租这座院子的目的。 田心梅明面上的身份是乡下人,意味着娘家的日子并不富裕。 普通人刚进城定居,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田心梅的亲戚却愿意高租金租房住。 如此反常只有一种可能,这个亲戚不是真亲戚,她十有八九是冲着叶家密室来的。 叶一程没有忘记,那天晚上,田心梅因为一件找了三年没有找到的东西,与上线起了争执。 这件东西是什么呢? 会不会就在她收进空间的那些箱子里? 叶一程把密室里的箱子收进空间后,一直没有打开仔细查看,搞不好里面真有田心梅在找的东西。 要真是这样,田心梅不可能轻易放弃,肯定会找机会潜进来。 “啧,小孟同志那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叶一程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实在不想把扔出去的烫手山芋又捡一半回来。 房间里,打包好东西的父子俩,正躲在门后透过门缝偷偷看叶一程。 见她脸色变来变去心情似乎不太好,两人的心不由自主地高高提起,直觉这个煞星不会这么轻易地放他们离开。 ? ?稍后还有一章~ 第28章 净身出户 父子俩的直觉成真,当他们提着大包小包,跟做贼似的准备离开时,散漫的女声幽幽响起: “既然东西收拾好了,以前的账也该清算了。” 父子俩头皮发麻,浑身僵硬,手脚变得虚软无力。 几个沉甸甸的行李包,咚咚几声全掉在地上,他们却不敢弯腰去捡。 李大坤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佝偻的身形极尽卑微: “小程,那五千块钱还有票证,都一张不少的给你了。已经花掉的那些钱,我们现在真拿不出来。” 叶一程斜靠在沙发上,指尖点了点茶几上的纸笔: “没钱还就写欠条,看在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情分上,只给你们翻一倍,连本带息六千块。” 哼,真以为叶家的钱是那么好花的。 什么?六千块? 李家父子被叶一程的狮子大开口震懵了,没有一个人有勇气承认这笔债务。 六千块,那可是六千块! 全家不吃不喝攒六七年,才堪堪能攒够六千块! 这个女人的心是煤渣做的吗? 太黑了!太黑了! 黄世仁在她面前都要甘拜下风! 李大坤根本不想写欠条,又无力反抗叶一程的重拳。 他怕不写欠条,今天就走不出这个屋子。 李大坤眼里闪过一丝挣扎,最终鼓起所有的勇气,一步一挪艰难地走到茶几旁,“扑通”跪在叶一程脚下: “小程,看在我太奶奶也姓叶,和你爷爷同出一脉的份上,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们父子一马,这六千块钱我们砸锅卖铁也还不上啊!” 话音刚落,胸口就挨了重重一脚。 “啊——” 李大坤痛到面目扭曲,倒在地上翻着白眼,一口气堵在胸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拼命呼吸也喘不上气。 “爸,爸,你怎么样了,你别吓我啊!” 李成龙惊慌失措地扑过来,扶起李大坤拍胸口顺气。 叶一程站起身,走到父子俩面前,抬脚踩住李大坤的右手来回碾: “你不配提我爷爷。” 李大坤再次痛到面目扭曲,只觉得自己的五根手指都要被踩烂了。 李成龙扑上来,想要拯救李大坤的手: “你放开我爸,你快放开我爸!” 叶一程自然不会对主动凑上来沙包客气,挥拳如风打在他的脸上。 “唔——” 李成龙摇摇欲落的几颗牙齿,再也承受不住这一次暴击,和着一口鲜红的血喷了出来。 叶一程收回手,冷冷地看着李大坤: “当年你们家落魄到米糠都吃不起,我爷爷看在那位姑祖奶奶的份上,几十年如一日的接济你们家,没有让你们在灾荒年里饿死。” “后来你家只传下你这个白眼狼,我爷爷还是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帮你跟孙桂芬找到正式工作,让你们彻底在海城站稳脚跟。” “可你们是怎么回报爷爷的?” 说到这里,叶一程的脸色更冷,看向李大坤的目光带着浓浓的杀意: “你们鸠占鹊巢虐待他唯一的孙女,抢走他给孙女定下的婚事,把他高烧的孙女丢在杂物间不管不问,任由她在绝望中死去……” 说到这里,叶一程俯身扣住李大坤的脖子,一道发丝粗细的木系异能直接钻进他的大脑。 “啊啊啊——” 李大坤一个普通人,哪里受的住异能的冲击,双手抱头满地打滚,凄厉的哀嚎响彻整座院子。 “爸,爸,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李成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着陷入极度痛苦中的李大坤,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大声呼喊。 李大坤的感官被极致的痛楚占据,根本听不到李成龙交际地呼喊。 很快,他沾满尘土地衣服被冷汗浸透,双手的十个指甲全部折断,空气里充斥着淡淡的血腥气。 饶是这样,依然无法缓解半分头疼带来的痛苦。 叶一程冷漠地看着,脸上没有一丝动容。 比起失去生命的原主,只是给他吃点苦头根本不够! 这场酷刑持续了整整十分钟,李大坤痛的死去活来。 恍惚间,他以为自己来到了地狱,承受阴间最严酷的惩罚。 等一切结束,李大坤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整个人都虚脱了,连动一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叶一程重新坐回沙发上,语气恢复了散漫:“六千块,一分都不能少。” 这一次,李大坤兴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 刚才那股让他恨不得一头撞死的剧痛,他这辈子都不想经历第二次! 眼前这个根本不是人,是从地狱爬出来复仇的恶鬼! 在李成龙的搀扶下,李大坤颤颤巍巍地走到茶几旁,双膝一弯跪在地上,抖着手拿起笔开始写欠条。 写完后,父子俩分别写下自己的大名,并且按下鲜红的拇指印。 叶一程随意看了眼,就把欠条收起来,下巴朝大门口抬了抬: “你们可以滚了。” 父子俩如蒙大赦,相互搀扶着准备去提那几个行李包。 结果还没碰到提手,那道会让他们日日做噩梦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在这里住了十年,都没有跟你们算租金,看在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情分上,我吃点亏收下这些破烂,就当做你们的租金了。” 父子俩的手僵硬的停在半空中,像是两尊雕塑半天没有动。 原来这个恶鬼,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让他们一无所有,彻底失去从叶家得到的一切! 打又打不过,有欠条在报公安也没用,最终父子俩只能两手空空的离开叶家。 要不是担心影响市容,叶一程都想让他们脱光了再滚。 唉,她还是太善良了! 李家父子“净身出户”,什么东西都没有带走,唯一的老房子还被拆成危房。 他们接下来的日子注定不会好过。 叶一程不关心这两个人的死活,把几包行李丢进杂物间,打算抽空去趟黑市当二手货处理掉。 这些年李家人过得无比滋润,吃的穿的远超普通人。 衣服棉被床上用品完好无损,哪怕当二手货处理掉,卖个百八十块不成问题。 还有那两辆自行车,被李家人养护的很好,骑了好几年还保持八成新,至少能卖两百块。 想到即将有三百块钱到手,叶一程心里美滋滋的,决定今天就把异能提升到二级,然后趁黑去干一票大的! 第29章 全完了! 被赶出叶家的父子俩顶着毒辣的日头,走了近一个小时才到回老房子。 李成龙掏出一把钥匙,来回捅了好几下,才捅开锈迹斑斑的大铁锁。 与前两天为逃避毒打,暂时躲到这里的心境不同,李大坤看这座老房子哪哪都不顺眼。 他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娶妻生子。 但是他厌恶这里。 厌恶它的偏僻狭小,厌恶它的昏暗潮湿,厌恶它周围的一切人和事…… 它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李大坤曾经的贫穷和不堪—— 他必须低声下气、极尽讨好,才能得到叶家两个老不死的接济,得到食品厂的工作,在偌大的海城活的像个人。 明明两个老不死儿女都死了,明明他已经主动提出给他们养老送终,可两个老不死宁愿捡一个弃婴,也不肯让他改姓叶,把财产留给他。 这叫他如何不恨! 李大坤一把拉开李成龙,阴沉着脸抬脚大力踹开老旧的院门。 哐当一声巨响,历经几十年风雨的老院门不堪重负,直接从中间碎裂开,发出一道粗哑的悲鸣。 “没用的废物,连一脚都撑不住,明天就把你劈了当柴烧!” 李大坤憋在胸口郁气没有消减半分,又是一脚踹在摇摇欲坠的院门上。 这一次,老院门终于支撑不住,重重倒在地上掀起一阵尘埃。 李成龙沉默的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制止,也没有出言安慰。 在老院门倒下的一刻,他仿佛也要支撑不住了。 李大坤踩着老院门走进院子,下一刻却僵在了原地。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眼睛迅速充血一片猩红,微张着嘴从喉咙里发出嗬嗬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爸,你怎么了?” 李成龙没有发现李大坤的异常,见他堵在门口不肯进去,不由得纳闷的擦着狭窄的门洞挤到他身侧。 然后他就看到了眼前满地狼藉,犹如被猪拱了一遍的院子。 这、这是哪个缺德冒烟的混蛋干的! 李成龙生气归生气,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放低声音安慰明显不对劲的李大坤: “爸,没事的,等太阳下山了,咱们把院子收拾一下,不影响住人。” 说着,他就扯着李大坤往屋里走。 院子里没有树荫遮挡,站在这里实在太热了。 “啊——” 李大坤爆发出凄厉的惨叫,一把推开拉着他的李成龙,踉踉跄跄地往堆满杂物的墙角扑去。 没走几步,就被老院门的残片绊倒,狠狠的摔在满是碎瓦片的地上,手掌和膝盖顿时血肉模糊。 李大坤仿佛感觉不到疼,双眼死死地盯着墙角,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拼命扒拉那些杂物。 李成龙被李大坤疯狂的举动吓了一跳,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根本不敢凑上去问他在找什么。 很快,墙角的一堆杂物被扔的满院子都是,好几次差点砸到李成龙的脑袋。 李大坤满心都是他藏在这里的宝贝,眼里根本看不到其他。 只是当他移开破水缸,看到露出来的坑洞空空如也,他终于承受不住这个沉重打击,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爸,爸,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李成龙吓得魂都快没了,急忙扑上去掐李大坤的人中。 直到掐出血来,李大坤才幽幽睁开眼,眼里却是黯淡一片,仿佛失去了灵魂。 李成龙心里一突,小心翼翼问道:“爸,是不是你藏在这里的钱不见了?” 李大坤没有理他,眼睛死死地盯着坑洞,干裂起皮的嘴唇开开合合: “没有了,都没有了,大黄鱼没有了……” 说完,他眼底又浮现出一丝微光,没有理会李成龙的呼喊,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冲进敞开的屋子里。 等李大坤把藏钱的地方来来回回仔细翻找三遍,连根毛都没有找到时,他眼底最后一丝光也熄灭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辛苦多年攒下的家底,一夕之间全没了! 李大坤沉浸在痛失所有财物的打击中,忘记检查藏账本的大门底座,不知道还有更严重的事情等着他。 罪魁祸首叶一程不知道,自己临时起意把老房子洗劫一空,会刺激得李大坤几乎失去了半条命。 整整一下午,她都在房间里吸收能量珠,并顺利突破成为二级木系异能者。 双眸睁开的霎那,叶一程眼底的锋芒一闪而过。 窗台上随风摇曳的太阳花,吸收了逸散的少许能量,叶片变得油亮光泽,花色更加浓艳逼人,与普通太阳花的差异极大。 叶一程屈指轻轻弹了弹它的花冠,随即从衣柜里拿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去浴室洗澡。 洗完出来,太阳已经快下山了,正好去国营饭店吃晚饭。 锁上院门走出没几步,叶一程遇到从菜园子回来的花嫂子。 花嫂子见她这个时间点出门,就知道这是准备去国营饭店。 这个老实又社恐的女人纠结了一下,到底没忍住开口劝说: “小叶,你现在没有工作,钱票方面能省就省,自己做饭的话能多买不少粮食。” 叶一程知道花嫂子是为她着想,怕她一下子把钱票花完了后面会饿肚子,便笑眯眯地说道: “我心里有数,不会亏待自己的肚子。” 花嫂子听她这么说,很识趣的结束这个话题: “你心里有数就好,要是嫌天热不愿做饭,你可以来我家里吃,多煮两把米的事。” 话一说完,花嫂子就想起叶一程惊人的饭量,开始思考家里的锅能不能煮熟这么多饭。 叶一程嘴上爽快的应下:“行,哪天我想尝嫂子的厨艺,就去嫂子家蹭饭。” 两人各有各的事,简单聊了几句就分开了。 叶一程到了国营饭店,照例把今晚供应的菜肴全点了一遍。 她要打包一半,放到空间里存着。 只是这么一来,叶一程手里的粮票肉票急速减少,最多还能支撑两天。 吃饱喝足,她拎着打包好的饭盒离开,寻了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扔到空间,朝着石家所在的方向走去。 石主任有祖上留下来的宽敞房子,没有跟家人挤食品厂家属院的筒子楼。 他家离国营饭店有点远,叶一程溜溜达达走了一个小时才到。 夜幕早已经落下,街上没什么行人,正适合干坏事。 ? ?稍后还有一章~ 第30章 夜探曾家 石家独门独院,格局和叶家差不多,就是面积小了不少。 不过一家三口住十分宽敞,这一点连厂里的几个大领导都羡慕不已。 这年头,吃口肉难,要住大房子更难。 城里不少人家三世甚至是四世同堂,一家七八口挤在四五十平的小房子里。 夜里睡觉放个屁,来不及开窗通风,屁味就被人力新风系统排掉了。 此时,石家人已经洗完澡上床歇下了。 石主任心里藏着事,翻来覆去没有睡着。 石夫人也被这动静弄的没法睡,果断伸手探向丈夫的裤衩子。 石主任两眼一瞪,一巴掌拍开她的手:“干啥呢!” 石夫人翻了个白眼:“你说干啥!” 说着,手又伸了过去,刚才更加急切: “都怪你没用,害得老娘这么多年,只生下建仁这么一个儿子!” “今天去供销社买东西,碰到刘美娟的儿媳妇抢鸡蛋,人家刘美娟都四十四了,三天前又给她家老王添了个老儿子。” 石夫人越说越气,改摸为掐狠狠给了石主任一下。 “嘶——” 石主任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却是底气不足不敢发火: “孩子生一个就够了,你看看你那些老姐妹老同学,一生就是七八个,每天跟老妈子一样围着男人孩子转,哪个有你悠闲自在还有钱?” 石主任越说底气越足,倒是不忘哄身侧的母老虎: “你看看你的脸,再看看你的身段,比那些同龄的女同志好多了。你男人我走在外面,别人都羡慕我有福气。” 石夫人被哄的心花怒放,仔细一想确实如此。 虽然这男人床上功夫不行,年轻的时候就没让她感受到做女人的快乐,但是为人大方啊,每个月的工资全部上交,还不过问她怎么花。 除了床上这点事让她不太满意,在其他方面确实挑不出毛病。 石夫人觉得自己应该知足,再抱怨就是鸡蛋里挑骨头,心态一下子平和下来,语气温柔地问丈夫: “那你一直睡不着,是有什么心事?” 石主任暗暗松了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男人我能解决。” 石夫人不信,语气又强硬起来:“你要是不说,今晚裤衩子别想穿上了。” 石主任:“……” 母老虎!悍妇! 最终,石主任还是如实说出自己的烦心事。 石夫人听完,气得一骨碌坐起来: “那个姓曾的真不是东西,他侄子是什么情况自己心里没数吗,竟然祸害人家无辜的小姑娘,他也不怕遭报应!” 石主任吓得赶紧堵住她的嘴巴:“你小点声,被人听见咱们全家遭殃!” 石夫人还是气不过,又重重地掐了他几下: “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根本不把女人当人看!” 石主任躺着中枪,心里叫苦不迭,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安抚母老虎的情绪。 房间里,夫妻俩一个义愤填膺,一个附和安慰,没有发现窗户外面,有人趴在那里津津有味的听墙角。 叶一程没想到石建仁那个油腻男,竟然有一对品格不错的父母,他这算不算基因突变? 特别是石夫人,听完曾厂长与李大坤的合谋,第一反应不是关心石主任能否应对,而是为一个陌生的姑娘鸣不平。 由此可见,石夫人是个好人。 石主任甘心成为妻管严,自然是对石夫人有真感情,这也间接说明他与石夫人三观一致,不屑与曾厂长那种人为伍。 不过叶一程不是武断的人,石主任究竟是不是表里如一,还需要印证一下。 她看了眼两米外的百年大榕树,意念一动手上多了一支安息香。 点燃后的安息香,散发出极淡的草木香气,闻起来沁人心脾。 叶一程是异能者,不受安息香的影响。 袅袅青烟透过纱窗飘进屋子里,仅仅一个呼吸的工夫,石家夫妻痛骂曾厂长的声音戛然而止。 叶一程收起安息香,并没有第一时间破窗进去。 她指尖一动,二级木系异能迅速钻入地下,不要钱似的往榕树的根部涌去。 刹那间,在肉眼看不见的地下,榕树庞大的根系像是被打了鸡血,快速的深入这座院子每一寸土地。 几根极细的树根长出地面,眨眼的工夫爬上墙面,末端无声的透过纱窗缝隙钻进屋子里。 这些根系有目的的伸向角角落落,探查里面是否藏有石家不该有的东西。 施展这种大范围技能,必须达到二级或二级以上。 这也是上次洗劫李家的老房子,叶一程只能靠一双手折腾到半夜的原因。 前前后后里里外外探查了三遍,仅仅发现了三处可疑的地方。 叶一程掏出匕首,拨开门闩如过无人之境进入室内,亲自查看这三处可疑的地方。 结果这一查,直接把自己整无语了。 这三个可疑的地方,藏的竟是三箱被打成禁书的书籍。 如《金某梅》《红某楼》《水某传》等,还有一些翻译成华语的外国书籍。 小黄鱼大黄鱼或是成箱的大团结,那是一样都没有找到。 叶一程不放心,仗着石家人不会中途醒来,像在自家似的到处探查。 结果再次一无所获。 叶一程不再迟疑,果断从空间里取出李大坤的犯罪证据,放在石主任的枕头旁,让他醒来一眼就能看到。 做完这一切,叶一程小心抹去自己的痕迹,离开石家朝着曾厂长家而去。 与石主任不同,曾厂长就住在食品厂家属院。 他级别高,住的是相对宽敞的干部楼,房子在采光好,上下方便的三楼,还是东首。 原主被李家人虐待,曾想过无数种办法逃离他们的掌控。 只是她想到的办法统统没用,最后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曾厂长身上。 她觉得曾厂长是食品厂最大的领导,只要他愿意出面震慑李大坤,李家就不敢对她太过分。 可惜原主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她冒着寒风在家属院门口等了整整一天,好不容易等到曾厂长回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对方冷漠的赶走了。 此时,曾厂长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一个怎样可怕的煞星,正志得意满的跟自己的亲弟弟喝酒。 第31章 藏宝 “大哥筹谋了这么久,总算跟委员会的张主任搭上了关系,大哥步步高升指日可待啊!” 曾老二红光满面的给曾厂长斟酒,露出几分小人得志的张狂:“托大哥的福,以后看这海城还有谁敢笑话我!” 唯一的儿子是个精神病,不发病时偷窥女同志,发病时见人就打,这些年是个人都敢当面笑话他。 笑话他亏心事干多了,才会遭报应生出一个精神病儿子。 现在大哥攀上委员会的张主任,他这个弟弟也跟着水涨船高。 以后谁再敢笑话他,就让委员会把人关进去,哼! 被亲弟弟奉承讨好,曾厂长心里愈发自得,面上一副淡然的模样: “正好志刚要结婚了,到时候我请张主任吃喜酒,你和弟妹别舍不得钱,就在国营饭店订几桌。” “大哥,张主任这样的大忙人,真的有空来咱家吃喜酒?” 曾老二激动地直搓手,眼睛比头顶的灯泡还亮:“要是真能请到张主任,这喜酒我肯定安排在国营饭店!” 曾厂长直接给准话:“这个面子张主任肯定给。”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道:“那天就让志刚在家陪他媳妇,好早些让你抱上大胖孙子。” 曾老二的脸色僵了僵,又很快恢复正常:“大哥放心,志刚不会出现在酒席上!” 大哥嘴上不说,心里对志刚是嫌弃的。 因为有个精神病侄子,外人提起时大哥也会觉得没面子。 兄弟俩一边喝酒,一边商量如何招待张主任,没有发现相隔不到一米的外墙上,趴着一个纤瘦的黑影。 叶一程像只壁虎紧紧贴着墙面,脚下是一条被木系异能强化的粗壮藤蔓。 听着屋里兄弟俩的对话,她的眉头挑了挑。 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张主任? 这个张主任是海城委员会主任,有他给姓曾的做靠山,石主任想扳到他难如登天。 说不定他自己的前程和小命都要赔进去。 不对,她想收拾的人是李大坤一家,拔除跟他沆瀣一气的曾厂长只是顺便。 怎么现在要收拾的人跟葫芦娃似的,一个接一个的跳出来呢? 她这是捅了坏人窝吗? 叶一程心里疯狂吐槽,明明她今晚来曾家,仅仅是想弄点钱票花花而已。 屋子里的对话还在继续,兄弟俩几杯酒下肚,聊天的尺度越来越大。 “老二,那、那批东西记得藏好,千、千万别对任何人透露,不、不然张主任都保不住咱们。” 曾厂长大着舌头对弟弟千叮万嘱,生怕曾老二这边出岔子连累到自己: “等、等过阵子那些人把东西运走,咱们拿到他们许、许诺的钱款就收、收手,不再干、干这种随时掉脑袋的事。” 曾老二听完,惊的脑子都清醒了: “大哥,这生意咱们干的好好的,就这么收手是不是太可惜了?” 见弟弟不乐意,曾厂长的脸色沉下来,目光不善地盯着他: “有命赚钱也得有命花,之前赚的那些够你一家吃香喝辣,做人要懂得知足!” 曾老二心有不甘,却不敢违抗曾厂长:“好。” 见他答应了,曾厂长的脸色好了几分,耐着性子跟他分析其中的风险: “那些人的身份不简单,连我都查不出他们的来历。如今的局势你也清楚,万一哪天他们出事,咱们也得跟着遭殃。” 曾老二还没有被贪婪冲昏头,被大哥这么一说,他的背脊冒出一层冷汗: “嗯嗯,大哥说的对,我都听大哥的!” 屋外,竖着耳朵偷听的叶一程精神一振,直觉这兄弟俩口中提到的“那批东西”不简单。 这年头是不许私人倒买倒卖的。 像黑市倒卖一些日用物资还好,要是倒卖的东西损害到公家利益,那事情就大了。 叶一程对那批东西产生了浓浓的兴趣,要是能知道是什么,兴许可以抓个现行,一次性把这两人都解决了! 时间不早了,桌上的酒菜也吃的差不多,曾老二被曾老大送出了家门。 叶一程略作思索,果断选择下楼,跟上骑自行车离开的曾老二。 曾老二带着几分醉意,自行车骑的东倒西歪,速度也不快。 好在这个时间点,街上没有行人,不然像他这样很容易出事故。 叶一程紧紧跟在后面,靠两条腿还算轻松。 二十分钟后,曾老二驶入一条僻静的巷子,在一个独门独院前停下。 叶一程以为这里是曾老二的家,趁他摸出钥匙开门之际,先一步跃上墙头,与紧挨着院墙的大树融为一体。 她的动作轻巧灵敏,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已经开门进院子的曾老二丝毫没有察觉。 叶一程隐藏在树干后面,看着曾老二打着手电筒走进屋里。 这是一间十分简陋的卧室,里面仅有一张床一套桌椅,几件衣服随意堆在床头,并没有看到其他人。 叶一程有些纳闷,曾老二没跟老婆儿子住一起? 如她猜测的那样,曾老二是一个人住。 他儿子患有严重精神病,隔三岔五就会犯病,之前还把机械厂副厂长的儿子打进了医院。 人家知道他有病,倒是没有追究他的法律责任,只是让曾老二把人送到乡下看管起来。 曾老二也担心儿子哪天又打了自己得罪不起的人物,就让老婆带着儿子回乡下生活,每月给娘俩一半的工资。 机械厂家属院人多眼杂,曾老二怕自己私下里干的勾当被发现,索性在这里租了一个小院。 这院子和李家的老房子差不多,是一室一厅的格局,住一个人倒是十分宽敞。 曾老二的心情不太好,进屋后没有立马洗漱,而是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起身出门,走到院子里的水井旁。 这是一口老水井,打水的方式十分原始,就是绳子系在水桶上,再把水桶扔下去。 叶一程以为曾老二准备打水洗澡,谁知他竟然坐在井口,双手扒在井边,两条腿一伸就下去了。 这是一口枯水井! 叶一程眼睛瞪大,眼里是抑制不住的惊喜。 曾家两兄弟所说的东西,就藏在这口枯水井里。 第一次跟踪就有发现,简直运气爆棚! ? ?试水推过了,谢谢宝子们的支持,笔芯~ ? 稍后还有一章,宝子们可以明天看哈 第32章 第二个烫手山芋 叶一程蹲在墙头,耐着性子等曾老二出来。 夏夜的风带着丝丝凉意,送来一阵阵不知名的花香。 蛐蛐的鸣叫声声入耳,这是独属于夏日的浪漫夜曲。 就是蚊子着实可恶,围着叶一程嗡嗡嗡。 叶一程随手一扬,扰人的嗡鸣声瞬间消失。 等了约莫十分钟,枯水井里传来动静,是曾老二上来了。 光线太暗,叶一程的视线受阻,但还是模糊地看到曾老二怀里揣着东西。 紧接着,她就听到曾老二的自言自语: “以前赚到的钱都是给大哥分大头,这次我私藏几件宝贝,留着以后换钱花不过分吧。” 曾老二得意的嘿嘿笑,显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问题。 只是一想到这么来钱的生意以后没得做,他的脸顿时拉的比驴脸还长: “大哥的胆子还是太小了,以后都有张主任撑腰还怕什么!” 为了搭上张主任,他们兄弟可是送了不少好东西,这两年赚来的钱几乎搭进去一半。 曾老二一边抱怨大哥,一边揣着东西回到屋里。 他关上门在里面倒腾,发出细细簌簌的声音,过了几分钟才拉下灯闸。 很快,鼾声如雷。 叶一程翻墙而下,点燃安息香从底下的门缝塞进去。 里面的鼾声骤然变得沉重,一根极细的枝条突然伸过来,在叶一程的眼皮子底下左右摇摆。 叶一程摸了摸枝条,调动木系异能操控它穿过门缝抽掉门闩。 枝条比匕首好用多了,撬门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拉开灯闸,叶一程无视床上睡成猪的曾老二,像是在自己家一般四处翻找起来。 有了洗劫李家老房子的经验,这一次她十分轻松的找到了被曾老二藏起来的好东西。 不仅有他刚从枯水井里拿上来的宝贝,还找到了五根大黄鱼、十沓大团结和厚厚一叠票证。 这些东西可不够曾老二一家余生吃香喝辣,叶一程猜测大头应该藏在了别处。 暂时没空琢磨大头的去向,她好奇打量曾老二从枯水井里抱上来的匣子。 这一打量不得了,这匣子竟然是紫檀木,上面还挂着一把小巧的铜锁。 光是这个做工精湛的匣子,放在后世就值不少钱了。 叶一程对匣子里的宝贝愈发期待,掏出铁丝三两下就捅开了铜锁。 打开一看,金玉翡翠堆的满满当当,散发出来的宝光晃到了叶一程的眼睛。 她看了眼床上死猪一样的曾老二,照着他的屁股踹了一脚: “狗东西眼光不错,尽拣着好东西拿。” 合上匣子,叶一程果断收进空间,大黄鱼大团结和票证也一股脑的收了。 尤其是这一叠票证,够她用很长一段时间。 将翻过的地方恢复原状,叶一程清理掉自己的痕迹,转身离开房间关上房门,再次利用枝条合上门闩。 整个屋子没有留下被人侵入过的痕迹。 叶一程来到枯水井旁,手电筒往井里一照,估摸这口井有十多米深。 徒手下井这种事对她而言毫无难度,她像是峨眉山上的猴子,手脚并用不到十秒钟就到了井底。 井底比井口宽敞,井壁有明显被凿的痕迹,看新鲜程度大概就在这两年。 一侧的井壁开了一道不足一米高的小门,显然这道门通向另一个空间。 宝贝就藏在里面。 叶一程弯下身子走过去,走了不到两米远,一个约莫十平方的地下室出现在眼前。 只见里面堆着大大小小的箱子,更有一些器物随意散落在地面上,没有做任何保护措施。 手电筒的光照过去,叶一程粗略一看,发现全是本该放在博物馆里的文物。 靠,曾家的两个杂碎居然倒卖文物! 叶一程十分愤怒,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曾老二吊起来打。 这些文物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是打开华国历史大门的钥匙,竟然被两个杂碎倒买倒卖了。 最后会流落到哪里都不知道。 不行,得赶紧把这两个杂碎办了,兴许还能追回之前被他们倒卖掉的文物。 这些文物是曾家兄弟的犯罪证据,叶一程不可能收走。 她最后看了一眼,果断转身出了枯水井。 叶一程没有回家,再次来到食品厂家属院曾厂长的家。 这一次她没有爬墙,而是点燃安息香直接撬开大门走进去。 屋子里的人睡得深沉,只怕发生地震都不会醒。 叶一程施展木系异能,满屋子翻找起来。 很快,她从各个隐藏的角落,找到曾厂长的罪证。 一百三十根大黄鱼,三万现金,三十件珠宝首饰,三百张各种票证。 叶一程怀疑曾厂长有强迫症,喜欢“三”这个数。 大概是偷偷找人算过命,觉得三是他的幸运数字。 不过这一次别说四个三,再来四百个也救不了他。 叶一程的空间里不缺大黄鱼,也暂时不缺大团结,她没有丧心病狂到给犯罪分子藏匿赃款的地步。 她意思意思的收了三十根大黄鱼,一万块现金,十件珠宝首饰和七八十张用得上的票证,作为这一次提供犯罪线索的辛苦费。 叶一程离开曾家,还想去委员会张主任家走一趟,捞点钱票过躺平的日子。 只是她不知道张主任家的地址。 眼瞅着天要亮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叶一程只能暂时放过张主任。 曾家兄弟倒卖文物的背后,隐藏着一个庞大的犯罪团伙。 这伙人不一定在海城,有极大可能是全国作案。 想要连根拔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唉,一事不烦二主,先去找正直可爱的小孟同志吧。 谁让小孟同志是她认识的人中,背景人脉最强的一个呢。 小孟同志自己是公安,父亲是海城委员会副主任,哥哥在首都保密单位任职,甚至她的叔伯亲戚等,也在其他地方担任要职。 如此雄厚的家世背景,最适合接她扔过去的烫手山芋了。 刚忙完工作,上床躺下没多久的孟知晓不知道,上一个烫手山芋还没有彻底解决,某个热心群众又给她砸来第二个。 只是这一次,小孟同志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第33章 换脸术 清晨,太阳刚刚越过地平线,家属院就变得热闹起来。 孟母在厨房里做早饭,孟父在看最新的报纸,夫妻俩时不时闲聊几句,心疼女儿工作繁忙,心疼首都的儿子没人照料。 孟家的早饭很简单,不是青菜鸡蛋煮面条,就是白米粥配煎蛋油条。 今早孟母准备的就是白米粥配煎蛋油条。 白米粥已经熬好了,孟母提前盛出来晾凉,煎蛋要出锅的时候,她提醒客厅里的孟父: “赶紧喊晓晓起来吃饭,吃完还要去上班。” 孟父放下报纸,起身准备去二楼叫女儿起床。 突然,楼上传来惊恐的尖叫,紧接着嘭的一声,是重物摔在地上发出的闷响。 “晓晓!” 孟父脸色一变,飞快冲向二楼女儿的房间。 孟母紧随其后,手里还拿着锅铲,连锅里的煎蛋都顾不上了。 孟父先一步冲到孟知晓的房门口,握住门把手大力推门,却没有推开。 房门从里面反锁了。 孟知晓有反锁房门的习惯,全因在她小时候哥哥喜欢捉弄她,会趁她睡着后偷偷摸进房间装神弄鬼吓唬她。 孟知晓被吓怕了,每天晚上一进房间,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反锁房门,还是三道锁。 这个习惯一直保持到现在。 孟父担心房间里的女儿,情急之下一脚重重踹在房门上。 房门应声而开。 见女儿半趴在地上,整个人抖的不成样子,孟父急忙跑过去扶她起来: “晓晓,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落后一步的孟母也跑了进来,握住女儿的手上下检查,生怕她摔出个好歹。 孟知晓惊魂未定,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面对父母关切的询问,她“哇”的一声哭出来: “有鬼,爸妈,我房间有鬼,呜呜,太吓人了,太可怕了……” 孟父孟母面面相觑,怀疑女儿做了噩梦,一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才会大白天说胡话。 这种事,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 见父母不信,孟知晓急了: “爸妈,我没有做噩梦,也没有胡说,昨晚真的有鬼来我房间了!” 说完,她摊开手,露出捏的皱巴巴的纸团。 孟父狐疑地看了一眼,在女儿的催促吓接过纸团展开。 入眼是几行鬼画符,他睁大眼睛费劲的看了半天,才看清上面写的是什么,神情顿时变得严肃。 孟知晓把父亲的反应看在眼里,情绪激动地说道: “爸,你相信了我对不对?这世上真的有鬼!” 孟父摸了摸女儿的头,语气和缓地问道:“这纸条莫名出现在你房间,所以你才怀疑是鬼送来的?” 孟知晓猛点头:“刚才我一睁眼,就在床头发现了纸条,我很确定这不是我写的,也不是我从外面带回来的!” 说着,她的脸色更白了,声音微微颤抖:“我仔细检查了三遍,窗户和门没有损坏的痕迹,不可能是人干的!” 要不是亲身经历这一遭,孟知晓也不相信世上有鬼。 这已经完全打破了她的固有的认知! 听完父女俩的对话,孟母的鸡皮疙瘩抖起来了,有些紧张地环顾四周。 她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小到大没少听鬼故事,一直觉得没有亲眼见过不代表不存在。 孟父没有说什么,走到紧闭的窗户边一寸寸检查。 检查完窗户,又走到门口检查房门,连一楼的入户大门和窗户也反复检查了几遍。 没有发现任何人为侵入的痕迹。 孟父是军人出身,饶是不信神鬼之事,这一刻也无法站在科学的角度,打消妻女对这件事的恐惧。 看着纸条上的鬼画符,所透露出来的重大信息,现在最要紧的是核查真伪。 孟父严肃地对孟知晓说道:“纸上提供的线索,爸爸会暗中派人去查,你好好上班不要胡思乱想。” 孟知晓明白这件事涉及到委员会的张主任,在核查期间不能走漏一丝风声,当即立正回道:“我知道了。” 孟父对女儿还是放心的,点点头看向孟母:“你也是,不要对任何人提及纸条的事。” 孟母原本对纸条上的内容很好奇,见孟父如此慎重也不敢多问,只是脸上浮现出几分担忧:“你会不会有危险?” 孟父的神情柔和下来:“不会。” 孟母是家庭主妇,对当下海城错综复杂的局势并不了解。 听丈夫这么说,她便安心下来。 父女俩吃完早饭,就急匆匆地奔赴各自的岗位。 做了半宿贼,此时睡得正香的叶一程不知道,她深夜给孟知晓扔烫手山芋的举动,给人家带来成吨的惊吓。 让好好一个社会主义接班人,被颠覆三观开始相信鬼神真实存在。 就算知道了这件事,叶一程也不会后悔。 她不能直接露面提供线索,实在无法解释她是怎么知道的。 一旦实话实说,她怕是会成为他人眼中的不安定因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鬼知道“不安定因素”会遭遇什么。 叶一程不怕麻烦,却不想困于麻烦。 悄咪咪把烫手山芋扔出去,省时省力省心,多好啊! 叶一程是被饿醒的,醒来后一看挂钟,是中午十二点半。 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她小声嘀咕:“难怪这么饿。” 火速刷牙洗脸,叶一程坐在饭桌旁,意念一动昨天打包的饭菜,就带着热乎劲出现在她面前。 有个时间静止的随身空间就是方便! 吃饱喝足,叶一程从空间里掏出一堆化妆品,对着自己白嫩的脸蛋子一阵捣鼓。 很快,清纯无辜小白花变成满脸雀斑、相貌普通,丢进人堆毫不起眼的中年阿姨。 叶一程的这一手堪比易容的化妆术,是前世跟一个擅长画仿妆的队友学的。 至于学这个的原因—— 当然是坑完人后防止被追杀啊! 叶一程顶着大太阳直奔供销社,拿着昨晚搜刮来的钱票一通买买买。 香甜绵软的鸡蛋糕来三斤。 奶香十足的大白兔来三斤。 高级营养品麦乳精来三罐。 清甜多汁的黄桃罐头来一箱。 …… 叶一程一口气花掉了一百多块,特意带来装东西的军绿色帆布包被塞得满满当当。 这样的大手笔,轰动了整个供销社。 售货员和在场的顾客们心里直骂败家,都在暗暗猜测叶一程的底细,怀疑她是海城某个大人物的家眷。 不过这位大人物的口味真奇特,竟然喜欢满脸雀斑的女人,还是一个特别会败家的女人。 唉,她们怎么就遇不到这种有实力还大方的男人呢?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 ?稍后还有一章,时间有点晚,宝子们明天再看哈~ 第34章 为民除害 叶一程扛着几十斤重的帆布包,在几十双火热目光的注视下,大摇大摆的离开了供销社。 只是刚走出没几步,一股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有人跟踪! 叶一程心里啧了一声,又有蠢货上赶着送菜了。 一回生二回熟,叶一程扛着沉甸甸的帆布包,一头扎进上次收拾四个小混混的偏僻巷子里。 鬼鬼祟祟跟在后面的几个混混见状,觉得出手的机会来了,毫不犹豫加快脚步跟了进去。 听着身后清晰起来的脚步声,叶一程懒得继续往前。 她把帆布包往角落里一扔,双手环胸斜靠在墙壁上,冷眼看着几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围拢过来。 见叶一程不走了,像是在特意等他们,混混们下意识停下脚步,目光带着几分警惕地看着她。 叶一程笑了,是嘲笑:“老鼠大的胆子也敢出来抢劫,还是滚回家玩尿和泥巴吧。” 几个混混在海城混迹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不怕他们,还敢出言嘲笑的人,一个个顿觉受到挑衅。 “你个臭娘们闭嘴!” 为首的混混往地上啐了一口,一脸恶意地盯着叶一程:“识相的就赶紧把身上的钱票拿出来,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这娘们一出供销社,他们就惦记上了。 光是这一大包东西,卖到黑市能值不少钱。 而且这娘们身上肯定还要钱票,只要全部弄到手,够他们兄弟吃香喝辣好一阵子了。 “强哥,咱们对女同志温柔点,别把人吓哭了。” 站在强哥身后的一个小混混,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叶一程,眼里泛着让人恶心的光: “这娘们模样是差了点,身段倒是过得去,正好给咱们兄弟解解闷。” 这话一出,立马找来另外三个混混的附和。 其中一个人激动搓手,说出来的话信息量极大: “上次那个女人太败兴了,害得我好几个月立不起来。这两天难得有点动静,正好试试是不是真的好了。” 叶一程眉心一拧,意识到面前五个混混,跟上次遇到的那四个人不一样。 那四个还没来得及作恶,就撞到了她手里,最后以他们断手和裸奔作为惩罚,以后继续作恶的可能性不大。 这五个人则已经作恶,还对一个女人下手了。 思索间,对面的小混混色迷迷地问道:“大姐,你这把年纪都要绝经了,应该么不会怀孕吧?” 叶一程的脸色彻底冷下来。 有孕妇惨遭这帮混混的毒手! 叶一程不再跟这几个畜生废话,握拳直接扑过去。 几个混混没想到他们还没有动作,被他们看中的猎物竟然反扑了。 叶一程身形瘦弱,实在不像能打的样子,几个混混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甚至那个要找她试试的混混,还嬉皮笑脸地说道:“老子裤子还没脱呢,你着什么急啊!” 说着,就张开双臂对叶一程露出恶心的笑容:“果然还是老娘们带劲,不像那些小娘们扭扭……啊——” 话还没有说完,巷子里响起撕心裂肺的惨叫。 混混脸色惨白地倒在地上,双手捂住裤裆扭成蛆,却始终无法缓解这股生不如死的剧痛。 其他混混目睹这一幕,齐齐变了脸色。 “臭娘们,你找死!” 几个混混不敢再小瞧叶一程,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同时扑上去。 只是他们都没看清叶一程的动作,就一个接一个被爆蛋。 不到一分钟,地上多出四条扭动的人形蛆,嘴巴还被各自的衣服堵住。 叶一程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一脚踩在强哥的脸上,拿掉堵在他嘴里的衣服: “说吧,你们抢劫了多少人,祸害了多少女同志,手上有没有人命?” 强哥咬紧牙关,满眼仇恨地盯着叶一程。 叶一程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右手往裤兜里一探,拿出来时掌心多了一枚泛着冷光的铁钉。 这铁钉还是那天晚上,从孙桂芬手中收缴来的。 强哥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嘴里不停地辱骂叫嚣: “贱人,有种你杀了我们兄弟,否则一定让你全家不得好死!” 下一刻,嘴巴再次被堵住。 长长的铁钉精准无误的扎进强哥的拇趾缝,一丝不可见的木系异能,顺着铁钉钻入他体内。 “唔——” 强哥目眦欲裂,一股比爆蛋还要恐怖十倍的剧痛,迅速在五脏六腑扩散开。 这股剧痛根本不是人体能够承受的,强哥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看到这一幕,剩下的四个混混被彻底吓破胆子。 他们惊恐地看着一步步逼近的煞星,心里悔的恨不得回到三分钟前,打断冲进巷子的自己的腿。 烈日下,叶一程晃了晃手里带血的铁钉,脚尖踢了踢强哥的脑袋,笑眯眯地对四个混混说道: “我问你们答,谁的答案不一样,他就是谁的‘榜样’。” 在死亡的威胁下,四个混混争先恐后地表明悔意:“我说,我说,求姑奶奶饶命!” 这帮混混都是海城本地人,从小好吃懒做,吃不了读书的苦,也吃不到工作的苦,成为无所事事的街溜子。 起初他们只偷家里的钱票,后来胃口越来越大,就专门挑上夜班的人抢劫。 要是落单的是男人,抢完财物就把对方打一顿。 要是落单的是女人,抢完财物就对其动手动脚。 连续作案十几起后,这帮混混的胆子更大了,发展到轮流强迫女同志的地步。 这个年代人们思想保守,被强迫的女人遇到这种事,处于种种考虑选择沉默,总之没有一个人报公安。 直到几个月前,这帮混混强迫了一个怀有身孕的女同志,造成对方大出血险些丧命,才惊动了海城公安。 只是当下的刑侦手段有限,受害者看不清犯罪分子的脸,提供的几条线索没什么用。 公安们一边全力追查犯罪分子,一边加强巡逻,防止再次发生这类恶性案件。 见事情闹大了,这几个混混担心事情败露,就龟缩起来等风头过去。 直到最近几人见无事发生,便又出来伺机作案,只是比之前收敛了些。 今天在供销社门口碰到叶一程,他们就忍不住动了歪心思。 第35章 恐怖威慑 夏日两点多的空气异常燥热,在道路两旁的大树底下乘凉的人们,看到十分怪异的一幕: 五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被同一条麻绳捆住双手,姿势别扭的沿着道路往前走,一个个蔫头耷脑活像丢了魂。 五人的速度稍微慢一点,跟在后面扛着大包的女人,就会毫不留情的挥鞭抽过去,直抽的他们嗷嗷惨叫。 一位热心大妈打着大蒲扇走过来,瞅了眼狼狈的五人,带着试探的问叶一程: “同志,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们?” 叶一程停下脚步,拍了拍肩上的帆布包: “他们是抢劫犯,要抢我的东西,被制服后还想跑,我现在押送他们去派出所报案。” 这里的大爷大妈太多了,不好说出五个畜生犯下的深重罪恶。 她担心大爷大妈们会一拥而上,当街把这五个畜生直接打死,到时候事情闹大不好收场。 饶是如此,知晓实情后的热心大妈依然出离愤怒: “有手有脚干点什么不好,竟敢大白天跑出来抢劫!咱们海城好好的风气,就是让这些瘪犊子败坏的!” 骂完还不够,大骂手里的大蒲扇转了一个方向,用坚硬的扇柄挨个猛敲五个畜生的脑袋: “有爹养没爹教的王八羔子,老娘今天就替你们老子好好教教你们!” 这两年局势越来越乱,人心也渐渐变了。 比起几年前,海城的治安差了许多,打架斗殴、偷鸡摸狗的事明显增多。 本以为有这些事就够乱了,结果现在有坏分子大白天出来抢劫,这还让不让普通老百姓过安稳日子了? 看到大妈的举动,那些观望的大爷大妈坐不住了,纷纷围拢上来七嘴八舌的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了解完前因后果,大爷大妈们也出离愤怒: “原来是拦路抢劫的坏分子,这种毒瘤就该拉去木仓毙!” 他们有蒲扇的用蒲扇,没蒲扇的拿脚下的拖鞋,对着五个畜生就是哐哐一顿爆打。 “别打了别打了,我们知道错了,别打了,救命啊,快救命啊——” 五个畜生被捆住,躲又躲不了,跑又跑不掉,被大爷大妈们的蒲扇鞋底打的鬼哭狼嚎。 很快,他们的脑袋被敲出好几个大包,还有两个直接见血了。 叶一程觉得差不多了,出声劝说群情激愤的大爷大妈: “现在是新社会,会有法律惩罚坏分子。咱们现在把人打死打残了,就是给派出所添麻烦。” 大爷大妈们还是听劝的,清楚这五个畜生不会有好下场,便不约而同的停手。 大爷大妈们十分热心的对叶一程说道: “我们帮你把人押到派出所,顺便跟派出所的领导说说,让他们饿几个坏分子几天,给国家节省粮食。” 叶一程乐得轻松,自然点头同意。 几个大爷大妈遛狗似的在前面拽着绳子,剩下的人把五个畜生围在中间,时不时动手敲他们两下解气。 这一路上,哭嚎声就没有停下来过,吸引的路人也越来越多。 到达派出所时,原本二三十号人变成了五六十号人,硬是把大门口堵的严严实实。 包括孟知晓在内的几名公安闻讯跑出来,看到门口的挤挤攘攘的人群都惊到了。 叶一程从大爷大妈手里接过绳子,拽着五个走路不稳的畜生走到他们面前 “公安同志,我要报案,这几个人拦路抢劫,而且是惯犯。” 孟知晓完全没有认出叶一程,只是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你……” 叶一程咧嘴一笑,冲她眦出一口大白牙:“孟公安,是我呀。” 孟知晓双目圆瞪,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确定不是自己眼花,她难以置信的瞪着叶一程,说话都跟着结巴:“你你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十八岁妙龄少女大变样,变成四十岁中年阿姨,聊斋里的画皮都不敢这么编! 见自己把人吓到了,叶一程默默为自己的化妆术点赞,冲孟知晓眨眼提醒: “这个稍后再说,孟同志办案要紧。” 孟知晓冷静下来,压住心底的好奇,对身边的几位同事说道: “我给报案人做笔录,你们带这五人去审讯室。” 同事们没有意见,把五个畜生带走了。 叶一程冲门外的大爷大妈们挥手道谢,在他们充满善意的叮嘱声中,跟孟知晓来到了上次待过的询问室。 孟知晓给叶一程端来一茶缸温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脸。 她眼里有好奇,有赞叹,还有跃跃欲试。 叶一程刚好口渴,端起茶缸子吨吨吨的喝完了。 孟知晓见状,要给她再倒一杯,被叶一程拦下: “我喝好了,现在可以做笔录。” 孟知晓知道她不是假客气的人,连忙喊来自己的搭档一起做笔录。 当叶一程说到那桩轰动全城,孕妇被轮流强迫导致流产的恶性案件,正是这五个抢劫犯所为时,两名公安惊得一时找不到语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反应过来后,孟知晓立即站起身:“我去向梁队汇报!” 那桩恶行案件是海城公安局负责侦办,如今嫌疑人疑似被找到,自然要告知海城公安局。 说到底,公安局和派出所的职责不同 公安局职责全面,包括刑事侦查、治安维护。 派出所主要负责辖内的户籍管理和基层治安管理。 上次确定孙桂芬过失致人死亡后,人当天就被移交到公安局,由公安局的人继续深入调查。 这一次也不例外,那五个畜生也很快会被公安局的人带走。 果不其然,叶一程刚做完笔录,公安局的人就急匆匆地赶到了派出所。 面对公安的审讯,五个畜生跟提前商量好了似的,耍赖装疯拒不认罪。 他们很清楚认罪的后果,一旦承认结局只有一颗花生米。 叶一程知道后,把血迹未干的铁钉交给孟知晓:“他们看见这个,就会老实交代了。” 孟知晓将信将疑,却还是接过铁钉:“我试试看。” 目送小孟同志进入审讯室,叶一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转身回询问室,目光不经意间跟一双深邃的眼眸对上了。 走廊的尽头,一名身穿制服的年轻公安站在那里。 叶一程没有在意,收回目光走进询问室。 如叶一程所说,看到铁钉的一刻,五个畜生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瞬间丧失所有的抵抗,如实交代了自己犯下的累累罪行。 他们宁愿吃花生米,也不愿再经历一次十倍爆蛋的痛苦。 那女人简直是魔鬼! ? ?这几天收到好多票票,真的非常感谢宝子们的支持~ ? 稍后还有一章,就是会很晚,宝子们还是早点睡吧,明天起床了再看。 第36章 交锋 五个畜生被公安局的人带走了,负责这桩案件的年轻公安却留了下来。 正是之前与叶一程目光对视的那个人。 接待室里,叶一程已经洗掉脸上的妆容,露出原本清纯白净的模样。 贺仲安端坐在对面,锋锐的眼眸落在她身上,冷峻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长得很不错,浓眉大眼,轮廓分明,很符合这个年代的审美。 哪怕眼神如刀,脸似寒冰,依然不损他出众的容貌和气质。 叶一程任由他打量,十分安逸的靠在椅背上,跷着二郎腿旁若无人的啃孟知晓送给她的桃子。 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绝于耳,贺仲安的唇角不由得抽了抽。 第一次有人对着他的冷脸,还能有如此好的牙口吃东西。 叶一程才不管对面的冰块怎么想,一颗大桃子下肚还觉得不解谗,她又抓起第二个大口大口吃起来。 贺仲安十分无语,怀疑她会当着自己的面,把盘子里的六个桃子一口气吃光。 叶一程:别怀疑,就是你想的那样。 反正吃不完还能兜着走,她绝不允许有任何食物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咳,叶同志你好,我叫贺仲安,是海城公安局的公安。” 贺仲安率先出声做自我介绍,打破室内怪异的氛围。 叶一程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明显的敷衍:“嗯,你好。” 贺仲安没有计较她的态度,视线牢牢锁在她的脸上,不错过她每一个小表情: “听说你身手不错,刚才被带走的五个嫌疑犯,就是你亲手抓到派出所的。” 叶一程睨了他一眼:“抓坏分子的经过,笔录上清清楚楚,应该不需要我重复吧?” 贺仲安微微蹙眉,似乎叶一程的回答很出乎他的意料。 叶一程最不耐烦跟说话拐弯抹角,半天说不到点子上的人打交道。 这会儿面对这样的人,她选择主动出击:“你想问什么直接问,我还急着回家呢。” 刚买了一大包好吃的,到现在都没有吃进嘴里,让她今晚哪有心情夜访张主任家? 不夜访张主任家薅羊毛,她兜里的票证可顶不了几天。 贺仲安还是第一次遇到说话如此直白的女同志,他短暂的愣怔了一下,又很快收敛住情绪。 他索性顺着叶一程的意思,开门见山的说道: “据我所知,你刚出生就被亲生父母遗弃在街头,是你爷爷奶奶捡到你并收养你,后来你爷爷奶奶去世,由亲戚李大坤和孙桂芬抚养,从你的……” 话没有说完,就被对面的人厉声打断。 “我要纠正你一点,李大坤一家是鸠占鹊巢,不仅对我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抚养行为,还是虐待打压我十年的罪魁祸首!” 叶一程的声音很冷,看向贺仲安的眼神十分不善: “你身为一名人民公安,客观公正应该刻进你的骨子里。” 叶一程无所谓别人说什么,但是原主遭受的苦难不应该被无视,还要被说成是李大坤和孙桂芬抚养长大的。 这是对原主的二次伤害,尽管她已经不在人世。 贺仲安神情一僵,心底第一次生出懊恼的情绪。 随即,他身姿笔挺的站起来,隔着茶桌朝着叶一程深鞠一躬: “抱歉叶同志,是我失言没有顾及你的感受。” 叶一程的眼里闪过一丝意外,觉得这个知错就改爽快道歉的家伙也不是很讨厌。 她随意摆了摆手,又抓起一颗桃子啃起来: “我接受你的道歉,你坐下继续说,我的时间很宝贵。” 贺仲安:“……” 突然说不下去了。 贺仲安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遭遇了职场上最大的滑铁卢。 看了姿态闲适的叶一程一眼,他默默对她重新做了评估,继续刚才未说完的话题: “从叶同志的成长经历来看,并没有习武的渠道和条件,而且你的化妆术十分精湛,正常社交距离几乎看不出破绽。” 说到这里,贺仲平的眸光再次变得锋锐,带着明显的审视意味: “我想知道这两项技能,叶同志是从哪里学的。” 徒手制服五名青壮年且毫发无伤,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至少长年保持体能训练的他,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做到。 换一句话说,拥有这种实力的人,能被几个普通人虐待欺压整整十年? 还有这一手堪比换脸的化妆术,不仅需要极高的天赋,还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反复练习。 公安局就聘请了这样一位特殊人才,与面前的人相比只能算是初出茅庐。 这个女人处处是谜,很难让人不怀疑。 早在那天看完孙桂芬的笔录,贺仲安就对叶一程起了疑心。 尤其是前两天收到一封有关敌T活动的密文,解密后发现所涉及的事刚好与叶家有关。 这一切太过巧合了。 叶一程不知道扔出去的烫手山芋,又变成回旋镖扎向了自己。 对上贺仲安审视的目光,她心不虚气不喘,连啃桃子的节奏都没有一丝变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你直接问我是不是敌T不就完了?跟你这种人说话真费劲,换个脾气差的,早给你捶两拳了。” 贺仲安被噎的不轻,有种面对刺猬无从下手的感觉。 别人被怀疑是敌T,往往急赤白脸的为自己喊冤辩解。 眼前这位的反应简直奇葩,到底是有恃无恐,还是过分自信?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很像那案板上不怕开水烫的死猪。 贺仲安越想越觉得叶一程可疑,看向她的目光愈发犀利。 叶一程直接气笑了,发出一声不明意味的轻嗤: “贺公安,捉奸拿双,捉贼拿脏,你怀疑我有问题,就请拿出确凿的证据,别凭空往我头上扣屎盆子。不然我会怀疑你为了升官发财,用无辜老百姓刷你光鲜的履历。” 说完,叶一程站起身,伸手把桌上果盘揣进怀里,摩挲着上面精致灵动的竹编花纹: “我忙着呢,没空跟你在这里浪费时间。还有,下次想往我头上安罪名,先把证据伪造好,免得你又白跑一趟。” 哼,竟然怀疑她是敌T,特么她哪里像了? 等真正的敌T被一网打尽,她一定让姓贺的知道,对她胡乱揣测是什么后果! ? ?上一章的末尾补充了一点内容,写的是程宝和贺仲安的初次见面。 ? 这里特意说一下,以免有看过上一章的宝子对不上这章的开头。 第37章 捶的满地找牙 走出接待室,叶一程的眼角垂下来。 刚才被姓贺的怀疑是敌T,她没有拿出之前那套忽悠孟知晓的说辞。 孟知晓心思浅好糊弄,贺仲安却不是。 而且被怀疑时,急于辩解是下下策,很容易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对方抓住话柄。 把怀疑踢回去,让对方拿出证据,才能稳住局面,不给对方扩大事态的机会。 只是叶一程很清楚,贺仲安不会轻易放弃,接待室的谈话仅仅是为了探一下她的深浅。 眼下这人怕是已经想好怎么抓她的小辫子了。 叶一程轻啧了一声,眼底没有担忧,也没有焦虑。 在门卫室取回帆布包,叶一程扛着离开时,派出所的下班时间也到了。 前脚刚走出大门,身后就传来孟知晓略显急切的声音: “小叶同志,我送你回家。” 叶一程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小跑过来的孟知晓: “不用了,你忙碌了一天,还是赶快回家休息吧。” 孟知晓伸手去接帆布包,脸上露出几分真实的关切: “你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万一又遇到坏人怎么办。” 刚才被贺仲安一打岔,她有好多问题没来得及向小叶同志请教呢。 “当然是先打一顿再送到派出所。” 叶一程微微侧身避开孟知晓的手,拍了拍沉甸甸的帆布包:“东西很重,我自己拿就行。” 里面都是好吃的,还有一箱黄桃罐头,万一没拿稳给摔了,那多糟蹋东西啊。 见叶一程并不费劲,孟知晓没有勉强,跟着她的步调一起朝叶家的方向走去: “还是你厉害,换成我遇到那五个抢劫犯,别说毫发无伤的拿下他们,能不能逃走还两说。” 叶一程瞅了眼她不算强壮的身板,的确不像很能打的样子,便真诚的建议道: “可以多练习跑步,只要你跑的够快,危险就追不上你。” 孟知晓:“……” 建议很好,下次别建议了。 身为一名公安,要勇于跟不法分子搏斗,绝不能临阵脱逃。 叶一程没有直接带孟知晓回家,而是来到国营饭店吃晚饭。 “上次在医院就说了要请你吃饭,今天刚好把这件事兑现了。” 叶一程拦下抢着付钱票的孟知晓,不容拒绝的拉着她走到饭桌前坐下:“你不能让我失信于人。” 孟知晓被按坐在椅子上,完全没有挣扎的余地。 她第一次切身体会到叶一程的力气有多大。 就像一个三岁小孩,对上两百斤的彪形大汉。 不愧是凭一己之力,撂倒五个抢劫犯的女壮士! 哎,心情有点激动是怎么回事? 这个时间点来吃饭的人很多,几桌子都坐满了。 孟知晓有一肚子问题想问,看到这种情况只能暂时按捺住,开开心心的享用美食。 最后五菜一汤被两人吃的干干净净。 到了叶家,叶一程给孟知晓倒了杯水,就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来。 孟知晓瞅了眼院子,小声问道:“你一个人住不怕么?” 这里刚出过命案,用迷信的话来说是凶宅,正常人都会感到恐惧吧? “死人有什么好怕的。” 叶一程眼神奇怪地看了孟知晓一眼,似乎很不理解这种心理: “这世上又没鬼,就算有也报复不到我头上。” 活人可比死人可怕多了。 前世她宁愿天天在外面杀丧尸杀变异动植物,也不愿意面对基地里的勾心斗角。 为此她拼命提升实力,成为全基地煞神一样的存在。 那些企图算计她的人在算计之前,得先掂量能否承受住算计失败的后果。 听完叶一程的话,孟知晓佩服的冲她竖起一个大拇指:“你厉害!” 明明眼前的人比自己小两岁,可是在她面前自己才是需要成长的那一个。 想到下午在派出所,贺仲安单独见了叶一程,孟知晓隐隐猜到其中的原因。 别人可能没有察觉,她却看出贺仲安的心情不太好,显然是在小叶同志这里吃瘪了。 孟知晓没有问两人的谈话内容,只是委婉对叶一程说道: “贺仲安这人十分较真,有时候他家里人都受不了他。要是他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听她直呼姓贺的名字,还提到了姓贺的家人,显然两人私下有交情,叶一程心念一动,露出一副愤慨的模样: “他哪是较真,明明是眼盲心瞎,竟然怀疑我是敌T。但凡我在他面前哪句话说错了,恐怕现在已经被关进审讯室!” 孟知晓震惊地张开嘴巴,贺仲安做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草率了?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是应该先试探一番,结果他当着小叶同志的面,直接把自己的怀疑说出来了? 不等孟知晓问清楚,叶一程继续愤愤不平: “说我没有渠道习武,说我的化妆术不像自学,哼,他自己做不到的事,就觉得别人也做不到,还想往我头上扣黑锅,瞧把他厉害的!”叶一程说的口干舌燥,端起茶几上的水杯猛灌。 整杯水下肚,她的情绪愈发激动: “看在他是人民公安的份上,我忍了又忍才没有动手,换个人我早把他捶的满地找牙了!” 孟知晓听的瑟瑟发抖,咽了口唾沫同仇敌忾道: “他确实太过分了,怎么能怀疑你这么好的同志。要不是你抓住那五个抢劫惯犯,他和他的同事还在到处摸瞎呢!” 这话似乎说到了叶一程的心坎上,激动的情绪缓和了几分: “就是,我要是敌T,犯得着冒险抓坏人,跑到你们公安的眼皮子底下晃悠?我看他是患有疑心病,看谁都像敌T。” 孟知晓暗暗松了口气,一个劲儿点头附和:“对,对,我也觉得是!” 叶一程心里发笑,面上还有几分怒色: “我看他不会死心,说不定会派人一天二十四小时监视我。” 孟知晓的目光闪了闪,屁股下面像是有钉子,不自在地挪了挪: “他平日里忙的很,应该不会没事找事。” 叶一程看了她一眼,脸上似笑非笑:“希望吧。” 孟知晓对上她的目光,有种自己被脱光看透的错觉。 呜呜呜,她是非常相信小叶同志的,可是光她一个人相信没有用啊。 小叶同志实力强悍,超有人格魅力,真的好想跟她做朋友啊! 以后会有机会么? ? ?抱歉啊宝子们,今天状态不佳,只有这一章~明天双更! 第38章 贪得无厌 吐槽了同一个人,两人的关系迅速拉近。 不知不觉间孟知晓被套路了,叶一程轻易得到委员会张主任家的地址。 孟知晓离开后,叶一程回房间洗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坐回床上掏出能量珠提升异能。 夜色渐深,知了的叫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角落里的蛐蛐们开始尽情的歌唱。 歌声独特却不张扬,是夏夜最好的催眠曲。 万家灯火陆续熄灭,整个海城陷入黑夜的寂静中,偶有几声狗吠从远处传来,晚风一吹就轻轻散开了。 叶一程倏然睁开眼,起身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手脚,走到衣柜前取出黑衣黑裤火速换上。 柜门上的全身镜里,少女身体纤瘦却透着一股神秘的力量感。 出门时,叶一程按灭头顶的水晶灯,整个屋子瞬间陷入黑暗。 视觉短暂停摆,她的耳力变得异常灵敏,轻易的感知到院外的东南角,一个人静静的潜伏在那里。 叶一程眉心微蹙。 姓贺的动作是不是太快了,连一个晚上都等不及么? 叶一程心里不爽,很想冲出去一拳把外面的人打晕。 好在她忍住了,果断掏出安息香,悄无声息的插在墙头的上风处。 渐渐的,附近蛐蛐声停了,靠在墙角打哈欠的人头一歪,瞬间失去意识响起细微的鼾声。 叶一程收起墙头的安息香,走出院子来到角落,看到一个寸头小年轻倒在地上睡得正香。 揪住小年轻的衣领,打开手电筒看清他的脸,叶一程不感兴趣的松开手,客观的评价道:“有点丑。” 小年轻:你礼貌吗? 叶一程没有再管小年轻,踩着漆黑的夜色朝着张主任家所在的方向而去。 张主任的家不在家属院,跟叶家一东一南相隔了七八里路的距离,是一栋民国时期修建的小洋楼。 叶一程根据孟知晓的描述,很容易摸到张主任的家门口。 见二楼有个房间的灯还亮着,她像只壁虎似的借助异能爬上去,隐藏在长势茂盛的爬山虎的藤蔓里。 书房里,张主任坐在书桌前,右手夹着一支点燃的烟,左手翻开心腹连夜送来的文件。 看完后,他面色不善地盯着心腹: “你在我手底下干了多年,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吗?” 心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连忙躬身陪笑: “是我一时疏忽,下面的人没有把事情办好,耽误了主任的大事,回头我一定好好批评他们!” 张主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房间里的烟味更浓了: “我给你两天时间,必须把通行证给我弄好,那艘货船一定要按时出发!” 心腹面露难色:“主任,海关那个新来的不好说话,连洪关长的面子都不给,就压着那艘货船不肯放行。” 张主任一听,猛一拍桌子: “哼,这里是海城,是老子的地盘,一个从首都来这里混资历的算什么东西!他就算是条龙,也得给老子盘着!” 心腹吓得一抖,低下头不敢多话。 张主任深吸几口气,平复心底的怒火: “哼,老子不信他没有把柄,真没有老子也要给他弄几个!你去物色几个漂亮的女人,老子倒要看看,这世上是不是真有不爱财色的人。” 心腹连忙应下:“是,主任!” 墙外,叶一程撇了撇嘴: 自己是贪财好色之徒,就以为别人也这样,难怪狗胆包天什么都敢干! 心腹离开后,张主任没有回房间休息,而是谨慎的锁上房门拉上窗帘,隔绝外面的一切。 叶一程看在眼里,对张主任接下来要做的事好奇极了,耳朵贴到窗户上仔细听里面的动静。 她听到家具移动的声音,声音有些沉闷,可以确定不是移动桌椅发出来的。 很快,张主任的脚步声消失,显然这间书房有密室! 叶一程没有破窗冲进去,趴在墙上安静的等待着。 约莫等了半个小时,书房里再次传来动静,是张主任的脚步声,以及移动家具发出的声音。 紧接着,书房的灯熄灭,门被打开又锁上,张主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叶一程下到地面,围着小洋楼来回转了两圈。 确定一楼有一间房住人,二楼有三间房住人,她催动木系异能开锁,悄无声息的潜入室内。 掏出四支安息香点燃,分别从四个房间的门缝塞进去。 前后不到两分钟,所有人彻底陷入沉睡,在耳边炸雷都不会醒。 叶一程从空间里掏出棉手套戴上,撬开书房的门锁走进去。 双眼适应了黑暗,她没有第一时间开灯。 环顾一周,书房里除了桌椅,就只有靠墙摆放的两个书架。 书架上摆满书籍,叶一程在心里吐槽:这个姓张的真会装逼! 确定密室入口就在书架后面,她走到书架侧面微微用力推,结果连推好几下没有推动。 叶一程开始上下摸索,很快发现顶层和底层的位置,有两个被书籍挡住的木栓。 抽掉卡入墙壁、固定书架的木栓,再次用力一推,就十分轻松的推开了。 一个高度约莫一米二的门洞,赫然出现在叶一程眼前。 她掏出手电筒打开一照,窄窄的木质阶梯从门洞延伸到底,呈现六十度角,看着有些陡峭。 见墙上有灯,叶一程关掉手电筒拉开灯闸,沿着阶梯一步步往下走。 走到最后一阶,被一道铁门拦住去路。 叶一程有些无语。 多装一道门有什么用,是能防小偷还是咋的? 不到三秒,门锁被撬开,叶一程推门进去一看,目光所及的地方堆着大大小小的箱子。 大概是被叶家密室三百口箱子拉高了眼界,看到眼前几十口箱子,她隐隐有些失望。 随手打开一个大箱子,入眼的是满满一箱字画。 叶一程对字画不了解,却知道能被藏在这里的一定是真品,也猜到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合上大木箱,她打开一个沉甸甸的小木箱,入眼一片闪烁跳动的光晕。 卧槽,竟然全部是钻石,每一颗都有鸽子蛋大小! 叶一程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数量的鸽子蛋。 这个张主任,真特么太能贪了! ? ?谢谢【爱永远在】宝子的打赏~ヾ(≧▽≦*)o ? 二更有点晚,宝子们明天看哈 第39章 雁过拔毛 鸽子蛋具有收藏价值,品质越高价格越美丽。 华国不产钻石,这箱钻石十有八九是某个资本家从国外买回来的,辗转落到了张主任手里。 这个时期的华国,鸽子蛋就是漂亮点的石头,不值钱也不流通。 张主任会留下它们,还藏在密室里,大概是知道鸽子蛋在国际上价值不菲。 叶一程细数了一遍,整整五十颗。 放到几十年后,绝对能卖上天价。 叶一程不客气的收进空间,怕不久后抄到张主任家,这些鸽子蛋会被当成废品处理掉。 一口气打开剩下的几十口箱子,其中有五口装着满满的大黄鱼。 除了大黄鱼,还有古玩字画、金银珠宝之类的值钱首饰,连医书古籍和药方也在其中。 让叶一程意外的是有一口箱子里,竟然藏着十万块美金。 不用想也知道,这十万美金来路不正。 叶一程没有动这些美金,原样装好放回箱子。 最后,她收取五十条大黄鱼,十来件金银珠宝作为这一次冒险的酬劳。 近百本医书古籍和三十多个药方也被收进空间,留在外面大概率会被打成糟粕拿来引火。 离开密室锁上铁门,叶一程回到书房,将书架恢复原样。 她没有马上离开,在书架上仔细翻找起来,果然从顶层的角落里,找到一本被伪装成书籍的账本。 账本上,清楚的记录着张主任的犯罪证据。 对于这种记录自己罪证的行为,叶一程表示不解但尊重。 书房里没有找到自己所需要的钱票,叶一程利落的撬开张主任跟他老婆的房间,准备展开地毯式搜索。 没想到打开第一个抽屉,就看到里面的空间被钱票塞的满满当当。 显然张主任贪的太多,全家都不把钱票当回事,才敢这样大剌剌的放着,方便随时取用。 叶一程大手一挥,也不管这些票证有用没用全部收进空间。 准备离开时,她掉头走到床边,把两口子放在床头桌上的两块手表收了,女人脖子上具有收藏价值的珍珠项链也没漏掉。 这年头局势紧张,男女老少都不敢露富,就怕被打成资产阶级坏分子。 哪怕张主任捞到的金银财宝不计其数,他和他的老婆孩子也不敢表露出来,最多在脖子上挂点饰品。 无意中发现四件套的质量不错,都是亲肤的蚕丝材质,叶一程直接掀翻俩公母,不客气把四件套收进空间。 床上空荡荡,显得满满一柜衣服十分碍眼,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统统收走,连俩公母身上的真丝睡衣都没有放过。 这些东西叶一程自然不会用,但是拿去黑市可都是钱啊! 好在她还有底线,裤衩子给俩公母留下了。 叶一程离开主卧,来到张主任儿子儿媳的房间。 这一次她都没有仔细翻找,跟刚才一样连床品带衣服全部收走,摆在床头的手表和收音机也笑纳了。 相比之下,张主任女儿的房间略显朴素,叶一程就找到五块钱和两张点心票。 收音机没有,手表也没有。 张家俩公母还是重男轻女的奇葩! 另外两个房间都收了,这个房间不收说不过去。 叶一程没要对方身上的睡衣,就把衣柜里的东西收走了。 来到一楼,她停下脚步,想了想还是撬开了保姆的房间,意思意思的把她放在枕头下的十几块钱拿走了。 至于藏在破衣柜下面的一百多块钱,叶一程就没有动。 要是不来保姆的房间走一趟,张家人肯定会怀疑家中失窃跟保姆有关。 希望保姆是个机灵的,明早醒来第一时间跟张家人哭诉钱票全被偷走了。 路过厨房时,锅碗瓢泼盆也没有放过,连带着米面粮油一股脑的收进空间。 叶一程心情愉悦的离开张家,特意绕路去了趟家属院,撬开孟知晓的房间窗户,把张主任的犯罪证据放在她的枕头边。 跟昨晚一样,叶一程没有留下任何人为的痕迹。 孟父是委员会的副主任,一向与张主任的理念不和,对张主任的行事作风十分不满,多次在公开会议上跟张主任唱反调。 张主任早已视孟父为眼中钉,想把他拉下副主任的位置换自己人上。 对此,孟父心知肚明,也做好了跟他抗衡到底的准备。 如今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孟父肯定不会放过。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是叶一程把张主任的犯罪证据送给孟知晓的主要原因。 回到家时,瞅见了角落里还在呼呼大睡的小年轻,她难得良心发现了一下。 夜间的风还是有点凉的,这小子露天睡一晚会不会着凉? 叶一程良心有但不多,她可没有傻到给人弄醒,或是抱床被子给人盖上,不然傻子都知道她有问题。 回房冲了个澡,叶一程一身清爽的坐在书桌前,清点刚从张家薅到的羊毛: “……现金六百三十块八毛,肉票八十八张合计二十六斤三两,粮票九十二张合计四十六斤九两,糕点票二十一张合计七五两……” 叶一程一边数,一边心里美滋滋,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除了最需要的肉票粮票糕点票和糖票,还有不少工业票。 光自行车票都有三张,收音机票,缝纫机票,以及手表票各有一张。 今晚张家之行收获颇丰,而且票证的日期都很新,至少两个月内不担心没票吃饭。 “等处理完海城这边的事,就把这些用不上的票证换成全国通用的肉票粮票,这样到了首都也不担心吃不上饭。” 叶一程默默盘算着,把用不上的钱票放在了一起。 如今孙桂芬进去了,二十劳改年跑不掉。 李大坤窃取公家财物,证据确凿也快进去了。 原主在海城的仇人,就只剩下一个李成龙。 李成龙没有工作,也没有作奸犯科,要把他送进去跟他爹妈作伴,得好好谋划一番。 至于抢走原主婚约的李成凤…… 这个女人才是整个李家欺负原主最狠的! 每次孙桂芬对原主动手,背后都少不了她的挑唆和诬陷。 叶一程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 ?宝子们,文文要上架啦,在此谢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 ? 因为有你们,文文才能走到现在 ? 因为有你们,作者才有坚持下去的动力 ? 感谢感谢感谢,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第40章 搜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升起,穿过薄薄的雾气笼罩着小洋楼,似是给它披上一层朦胧的金色面纱。 院外骑自行车经过的路人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两眼,心里无比羡慕住在里面的大人物。 要是他有这么宽敞漂亮的大房子,跟爱人再生十个八个孩子也能住的开。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小洋楼里就传来一道凄厉的尖叫,吓得路人差点连人带车栽进河沟里。 妈呀,叫的这么惨,是被男人打了,还是捉到奸了? 被吓到的不止路人,还有周围的住户。 一时间,门窗被齐刷刷打开,大家纷纷探出头看向小洋楼,猜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心里好奇的像是有猫在挠,却没有一个人敢凑上去看张主任家的热闹。 二楼的主卧里,张夫人赤裸着大半个身子,跪坐在地上拼命摇晃张主任: “老张,你快醒醒,出大事了,你快醒醒啊!” 张主任昨晚熬夜了,在安息香的作用下睡的格外沉。 被张夫人又是啥又是拍,折腾了半天他才睁开惺忪的眼睛,不耐烦地推了张夫人一把:“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神经!” 大声吼完,张主任后知后觉发现不对。 睡了几年的床怎么变得这么硬这么冷? 等张主任的脑子彻底清醒,入眼看到空荡荡如蝗虫过境的屋子,顿时脸色大变—— 家里遭贼了! 更让张主任后怕的是,贼把家里都搬空了,他却没有听到半点动静。 要是昨晚贼起了杀心,他必死无疑! 很快,相邻的两个房间以及楼下的保姆间,也先后传来尖叫声。 俩公母下意识往隔壁房间冲,看唯一的儿子是不是好好的,就感觉到身上一阵凉飕飕。 低头一看,才发现身上的真丝睡衣没有了,仅剩下裤衩子凄凄惨惨的包裹住重点部位。 张夫人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张主任骂了句脏话,猛掐她的人中把人掐醒了。 “是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简直无法无天,无法无天啊——” 张夫人双手拍大腿,一边哭一边叫,恨不得把偷空家里的贼千刀万剐。 她男人可是海城委员会主任,那贼是怎么敢的,是怎么敢撸虎须的! 一定要把那贼找出来,把他们全家都送去最艰苦的地方劳改,不然自家会沦为整个海城的笑话! 张主任根本没心思安抚张夫人,光着脚火急火燎的往书房里跑。 见书房的门大敞着,张主任心底一凉,密密麻麻的冷汗一下子冒出来。 他没有听到身后儿子焦急的呼喊,几乎是踉跄着冲进书房里。 见两个书架安安稳稳的立在原地,没有被挪动的痕迹,张主任高高提起的心落回一半,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只是他还是不太放心,快速走到书架前,拔掉两个固定闩,用力推开书架冲向地下室。 见大铁门好好锁着,锁头完全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张主任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整个人仿佛虚脱一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还好还好,那伙贼没有发现地下室,自家最大的秘密没有暴露,他依然是海城委员会的一把手! 十几分钟后,张家人勉强从自家被偷的打击中冷静下来,纷纷扯下窗帘裹在身上遮羞。 得知保姆的钱也被偷光了,几身衣服却还在,几人也完全没有借来穿的想法。 在她们心里,保姆是下人,身份卑微,连贼都嫌弃她的衣服没有偷,她们穿上了岂不是有失身份? 传出去一定会被不如她们的人笑话! 一家人来到一楼,张夫人吩咐保姆去供销社买五套成衣回来。 见她没有给钱的意思,保姆也不敢暴露钱没有被偷光的事,嗫嚅半天才开口道: “夫、夫人,我、我的钱也让贼偷没了。” 张夫人脸色一黑,心里本就窝火,当即大声训斥道: “偷光了你不会找人借啊,真是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保姆心里委屈至极,却不敢表露出任何不满:“是是是,我这就去借。” 其他人看着保姆被训斥,脸上没有丝毫异样。 显然新华国成立近二十年,这一家子的思想还停留在旧社会,没有把普通的劳动人民摆在平等的位置上。 张家人一边等衣服,一边计算损失。 发现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和米面粮油也没了,张夫人气得像发狂的牛一样直喘粗气,死死抓住张主任的胳膊: “打电话给公安局,让公安局的人去查,必须把这帮贼统统抓起来!” 张主任受不了女人的疯癫和愚蠢,一巴掌重重打在她的脸上:“闭嘴!” 看都没看被打懵的张夫人,他的目光冷冷扫向儿子儿媳和女儿: “家里失窃的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也不许让公安来查,都听清楚了没有?” 三人先是不解,很快意识到原因。 家里丢失的那些钱票不算什么,好几柜子衣服、昂贵的蚕丝制品、手表收音机以及金银首饰等物才是大头,这些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收入水平。一旦报公安,就是亲自对外送把柄。 委员会可不是父亲的一言堂,多的是人想把父亲拉下马。 可是不报公安抓贼,不是便宜了昨晚那伙贼? 丢失的那么多财物也永远回不来了? 三人的脸上露出深深的不甘,却不敢不听张主任的话,一个个连忙点头:“爸,我们知道了。” 张夫人也反应过来,捂着红肿的脸刚要开口说话,院子里传来铁门被大力推开,撞到墙上发出的巨大声响。 屋子里的人吓了一跳,连忙裹紧窗帘出门看情况。 前脚还没有迈出门槛,一群人呼啦啦的涌进来,将他们一家五口团团包围。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刘松明,你带人闯进我家,特么想造反是不是!” 张主任暗道不好,刚要厉声呵斥,就看到包围圈外笑面虎一样的人,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人群让开一条道,刘松明笑呵呵地走进来,当着张家所有人的面打开手里的文件夹,从里面取出一张搜查令: “张主任,今早委员会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信上指出你家藏匿巨额不明财物,经委员会孟副主任孙副主任联名批准,特令搜查组前来搜查。” 看到搜查令上鲜红如血的印章,张主任瞬间瘫倒在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 ?祝宝子们五一快乐~ ? 二更有点晚,宝子们明天看哈 第41章 首都来信 不提张家人一朝被打落谷底是如何崩溃绝望,主导这一切的叶一程罕见的没有睡懒觉。 提着几个空饭盒走到院子里,她就察觉到隐藏在暗处的人气息变了。 不是昨晚那个喂了一宿蚊子的倒霉蛋。 叶一程脚步未停,一副完全没有发现对方的模样,哼着热情高亢的红歌准备去国营饭店觅食。 刚打开院门,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是给一片送信送报纸的邮递员。 邮递员是新入职的,之前没有给叶家送过信件,并不知道叶家的情况。 见她从里面出来,邮递员立马从挎包里取出一封信递过来: “请问孙桂芬同志住这里吗?这里有她的信。” 叶一程一眼瞅见信封上的寄信地址—— 首都**大院**号楼。 是李成凤来信了。 这女人去首都半年了,还是第一次写信回来,只怕信上的内容不简单。 叶一程眼珠一转,顿生坏心眼,毫不心虚的收下信件:“谢谢邮递员同志,辛苦你大热天跑一趟。” 邮递员没有怀疑,冲她露出一口大白牙:“为人民服务,不辛苦!” 送走邮递员,叶一程倒是不着急去国营饭店,拿着信转身关门进屋。 拆开信封,仅有一张折叠起来的信纸。 展开一看,清秀利落的字迹引入眼帘。 都说字如其人,这句话在李成凤这里完全不适用。 叶一程没有在字迹上多做纠结,认真看起信上的内容: 【敬爱的爸妈: 见信如面。 来首都后发生了许多事,一直思绪纷乱不知该如何相告,才耽误到现在给爸妈写信,还望爸妈不要生我的生气。 先跟爸妈分享第两件喜事: 其一我与谢朝正式领证成为合法夫妻; 其二我已有身孕,爸妈要做外公外婆了。 爸妈不要为我担心,公公婆婆明事理,没有为那件不愉快的小事与我斤斤计较。 谢朝温柔体贴,担心我不适应东北的气候,留我在首都养胎。 小弟小妹活泼机灵,时常逗我开心,我们相处的十分融洽。 ……】 信不长,内容也简单,叶一程两分钟就看完了。 不过她却从简短的信上,品出了巨大的信息量。 如信上所说,谢朝是军人,结婚领证需要打报告。 只有李成凤通过政审,两人才能登记结婚。 问题就出在这里。 李成凤冒充原主的身份,拿着谢家给的信物去首都履行婚约。 就算一开始谢家不知道她是冒充的,到了政审这关她的真实身份根本瞒不住。 结果李成凤还是得偿所愿,跟谢朝领证结婚了。 叶一程不了解谢朝,也不了解谢家人,但是以他们的地位,被一个女人欺骗后,不可能当做无事发生。 由此来推测,必定是李成凤做了什么,让谢朝和谢家人不得不妥协。 结合李成凤已经怀孕这件事来看,十有八九是她知道身份早晚会被揭穿,便动用手段跟谢朝生米煮成熟饭。 如今华国局势复杂,处在漩涡中心的谢家怕也是如履薄冰,稍有错漏便会万劫不复。 倘若李成凤真的算计了谢朝,谢家人也只能吃下这个闷亏,让她跟谢朝领证结婚。 这一点,可以从信上得到印证。 信上说【公公婆婆明事理,没有为那件不愉快的小事与我斤斤计较】。 “那件小事”明显李大坤两口子也知道,那就只有是李成凤冒充原主身份一事。 还有夫妻一结婚就分隔两地,怎么看都不合常理。 只有谢朝不满李成凤的算计,才不肯让她去东北随军。 对于这个女人能够得偿所愿嫁进谢家,叶一程没有丝毫意外。 不过她的复仇名单上,恐怕要再添几个人了。 叶一程的目光落在寄件地址上,浅色的唇角含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神却似进了冰碴子渐渐冷下来。 谢家,真是好得很! 孙桂芬还在里面,自然收不到李成凤的信。 至于李大坤,更是自身难保。 自从“净身出户”回到被洗劫一空的老房子,李家父子俩的日子就陷入了水深火热。 家里要钱没钱,要票没票,连锅碗瓢盆都凑不齐,根本没法儿烧火过日子。 原本李大坤想在家休息几天,这下不得不回到食品厂,找财务部预支了三个月的工资。 没想到父子俩刚把东西置办齐全,对未来的日子也有了希望,几名公安上门彻底打碎了他们的幻想。 被戴上手铐的一刻,李大坤很懵,下意识挣扎反抗: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我又没有犯事,你们凭什么抓我!” 李成龙也手握菜刀冲了上来,拦住去路不让他们走: “你们不说个明白,就别想走出这个大门!” 几名公安对视一眼,拿出盖有公章的逮捕令: “李大坤涉嫌侵吞公家财物,涉案金额高达五千元,公安局已经掌握充分证据,特来缉拿嫌疑人进行深入调查。” 还在反抗的李大坤听到这里,顿时浑身僵硬眼里流露出难以置信。 不可能,不可能,他做的那么隐蔽,怎么可能被发现! 李大坤心里如此想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看向大门底座。 难道,难道账本也在那晚被偷走了? 想到这个可能,李大坤脸色煞白,喃喃自语倒:“不会的,一定还在,东西一定还在!” 突然他趁左右两名公安不备,疯了似的朝着大门扑去。 公安们见状,急忙上前抓人。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你们不可能有证据,你们的证据是假的,是假的——我不要坐牢,我不要吃花生米,我不要啊——” 李大坤双眼猩红,声音凄厉,被压在地上的他死命挣扎,像是一头陷入癫狂的困兽。 他的脸和手脚很快被粗粝的地面磨破,鲜血汩汩往外冒,看起来十分恐怖吓人。 不知是被这血淋淋的场面刺激狠了,还是压抑在心头多日的负面情绪全面爆发,李成龙突然举起菜刀扑上来,对着几名公安一顿乱砍: “去死,都去死,欺负我家的人都去死,都去死啊,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啊啊啊——” 第42章 处理房屋 手里的票证充足,叶一程控制不住的想要囤囤囤,下一秒就被理智刹住了。 她一个没亲人没工作的孤女,突然拿出这么多票证,这不是自找麻烦么? 贺仲安的人还在暗中盯着,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无限放大,眼下还是低调些为好。 叶一程来到国营饭店时,大堂里已经没有客人了。 她像往常一样走到窗口,没有看到刘大姐的身影,却听见后厨传来热闹的八卦声。 “你们是没有看到,那么大一个院子,被上百口大箱子填的满满当当,委员会调来三辆大汽车,拉了整整三趟才拉完!” “啧啧啧,没想到最大的蛀虫藏在委员会,姓张的坏分子就该吃十分钟花生米。” “嗐,过分了过分了,花生米不要钱啊,哪能浪费在这种坏分子身上。” “反正姓张的不会有好下场,听说他的两个小舅子还有亲家也进去了。” “这些蛀虫侵害的是公家的利益,就该全部抓起来吃花生米!” “……” 能来国营饭店上班,家里在海城多少有些人脉关系,这么快知道张家的惊天巨变并不奇怪。 叶一程听了一耳朵,着实没想到孟副主任行动力这么强,短短一个早上就把张家端了。 不错不错,不枉她昨晚辛苦一场,找到张主任的犯罪铁证。 叶一程在心里为孟副主任点了个赞,朝后厨喊了一嗓子:“刘大姐,我来买早饭。” 刘大姐闻声快步走出来,上下打量叶一程一番,见她一切正常才关切道: “平时都是快到十点过来吃饭,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叶一程摇了摇头,笑着回道:“谢谢大姐关心,昨晚睡得不错,天刚亮就醒了。” 刘大姐放心下来,笑着端来提前给她留的包子和豆浆: “今早大师傅炸了油条,我特意给你留了点面,现在正炸着呢,刚出锅的油条最好吃。” 叶一程很感动,一边掏钱票一边道谢: “多亏大姐每天惦记我,不然我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刘大姐笑的更开心了:“别跟大姐客气,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叶一程找了张桌子坐下吃早饭,眼角的余光瞥见马路对面宣传栏前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灰扑扑的衣服,长相气质也很普通,路过的人都不会多看一眼。 刘大姐端着油条出来,见叶一程一直盯着外面看,好奇的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并没有发现异常。 叶一程收回目光,看到盘子里色泽金黄,焦香扑鼻的大油条,不由自主地吞咽口水:“这油条一看就很好吃!” 刘大姐在她对面坐下来,笑呵呵地说道:“炸油条也是大师傅的拿手活,只是太费油很少炸。” 国营饭店消耗的柴米油盐也是有定量的,每月定下的计划是多少,上面就配给多少。 提前用完了就只能等下个月,饭店没有自由采购的资格。 也是这个月快过完了,食用油还剩一些,大师傅才舍得炸一次油条。 炸的油条不多,直接被他们内部消化了。 刘大姐很喜欢叶一程,尤其是知道她从小没有父母,爷奶也早早去世,被恶毒亲戚虐待整整十年后,对她更是心存怜惜。 今早得知大师傅要炸油条,刘大姐就同大师傅说了几句好话,给叶一程匀出三根大油条。 叶一程没有吃独食,硬是给刘大姐塞了一根。 刘大姐推拒不过只好收下,十分满足的小口小口吃起来。 家里孩子多,她自己分到的油条舍不得吃,都留着下班带回家给孩子们解馋。 两人边吃边聊,多是刘大姐说,叶一程听,偶尔附和两句满足刘大姐的倾诉欲。 刘大姐说着说着,说到了自己的烦心事: “我爱人兄弟三个,他是夹在中间不受重视的老二。房子是他爷爷奶奶留下的,一大家子十几口人挤在一起,每天都要为点鸡毛蒜皮的事吵架。” 说到这里,刘大姐这么好脾气的一个人,脸上也多了几分愁闷: “这次孩子他三叔要再婚了,女方是个未婚大姑娘,人家不要礼金不要手表收音机,唯一的要求是婚后夫妻俩必须有单独的房间。” 刘大姐家住房紧张,她和爱人以及四个孩子,都挤在一个不到八平方的屋子里。 大房和三房的情况也差不多,都是大人和孩子挤在一起住。 这样的居住环境,毫无隐私可言。 眼瞅着儿子女儿一天天长大,刘大姐和爱人都想带着孩子搬出来住。 可是国营饭店没有分房福利,她爱人所在的工厂住房也紧张,短时间内没有盖新房的计划,夫妻俩想带孩子们搬出来也没地方落脚。 这次刘大姐的小叔子再婚,女方家要求单独的婚房,她公公婆婆明里暗里催促刘大姐夫妻赶紧带孩子搬走。 刘大姐气归气却无可奈何,谁让房子在公婆名下,她连赖着不走的底气都没有。 听完刘大姐的烦心事,叶一程心里一动。 她马上要去首都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海城,那么大一栋房子空着,极有可能会被街道办征用,分配给那些没有房子的人住。 就算没有被征用,被人发现房子长时间无人居住,他们极有可能直接撬锁把房子占为己有。 与其让不认识的人住进来,把好好的房子弄的乱七八糟,还不如租给刘大姐一家。 叶一程快速做出决定,跟刘大姐表示自己愿意把房子租给她。 刘大姐又惊又喜,只觉得天降馅饼:“小叶,你、你真要把房子租给我?” 叶一程点点头:“我相信大姐的人品,相信大姐一家会好好爱惜房子。” 刘大姐红了眼眶,连声音都哽咽了:“小叶你放心,房子租给我们是什么样,还给你就是什么样。” 她和丈夫是大人就不用说了,四个孩子也从小懂事爱干净,每天把屋子收拾的井井有条,从来没有破坏过东西。 得到刘大姐的保证,叶一程更加放心: “我把地址告诉你,哪天有空你们一家过来看看,觉得没问题就可以签订租约。” 刘大姐不住点头:“好,好,谢谢小叶,谢谢小叶!” 第43章 抓壮丁 跟刘大姐约定好周日看房,叶一程拎着满满几盒包子离开国营饭店,没有理会跟上来的小尾巴。 路过供销社,她忍不住走进去。 出来时,手里多了两斤鸡蛋糕。 这个年代的点心真材实料,没有乱七八糟的添加剂,不仅吃起来口感绵软,香味十足,还能给身体提供营养。 叶一程挺喜欢吃鸡蛋糕,上次买的三斤已经被她两口一个吃完了。 到家没多久,花嫂子抱着儿子铁蛋过来串门。 见叶一程拿出鸡蛋糕就往自己儿子手里塞,花嫂子连忙闪避拒绝: “他早上喝了一大碗粥,吃不下鸡蛋糕,小叶你自己留着吃!”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儿子光速打脸。 小家伙飞快接过鸡蛋糕,满脸开心地送到花嫂子嘴边:“麻麻吃!” 花嫂子被儿子窝心的举动弄的张嘴不是,教训也不是,只能面带感谢的看了叶一程一眼,柔声对儿子说道: “妈妈不喜欢吃,铁蛋自己吃吧。” 铁蛋太小了,分辩不出这是爱的谎言,以为妈妈真的不喜欢吃好吃的鸡蛋糕,只能失落的收回手,自己小小的咬了一口。 香甜的滋味美的小家伙眯起了眼,两只脚丫子也跟着一翘一翘的。 看着儿子这副可爱的模样,花嫂子脸上的笑意愈发温柔。 叶一程倒了两杯温水,又把几块桃酥端上茶几招待花嫂子。 大概是这段时间吃的不错,她的胃口被养刁了,竟然觉得桃酥又干又腻。 要不是不喜欢吃,她也舍不得拿出来招待客人。 花嫂子自然不知道这些,觉得叶一程手缝太松了。 有心劝说两句又怕自己讨人嫌,她只好咽下滑到嘴边的话,跟叶一程分享刚听到的消息: “今天早上发生了一件大事,食品厂的曾厂长被公安带走了,一起被抓的还有李大坤和李成龙。” 叶一程还真不知道这件事,顿时来了精神:“消息确定吗?” 花嫂子肯定道:“有人亲眼看见的,食品厂已经传开了,不会有假。” 叶一程笑了:“这真是个好消息!” 不过李大坤被抓好理解,李成龙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李大坤侵吞公家财物,是带着李成龙一起干的? 很快,花嫂子解答了叶一程的疑惑: “公安上门抓捕李大坤,李成龙拿菜刀阻拦,砍伤一名公安的胳膊,就被一起抓走了。” 叶一程目瞪口呆。 李成龙这怂货居然敢袭警? 还是为了李大坤袭警? 李成龙这么做,不仅没能阻止李大坤被抓,还会加重对李大坤的惩罚,连他自己也要进去吃公粮。 这真是个感天动地的大孝子呢,简直孝死人了! 叶一程的嘴角压抑不住的上扬,差点现场来一句“咱们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 之前她还琢磨怎么把李成龙送进去,让他们一家三口在铁窗里相看泪眼。 没想到不用她出手,这人就把自己作进去了。 早知道李大坤这么懂事,之前揍他的时候下手应该轻一点的。 见叶一程这么开心,花嫂子也忍不住笑了: “这一家子遭到了报应,以后你就可以安稳过日子,再也不用担心他们上门找麻烦。” 叶一程抬头看向院墙上迎风招展的太阳花,脑海里浮现出原主充满悲剧的一生。 光进去哪够啊,他们欠原主的一切,千刀万剐都不足以偿还 往后余生,就让三个人渣日日承受追锥心刺骨的痛,直至彻底死亡。 接下来几天,委员会联合公安局来了一次大清查,鼓励广大人民群众积极举报。 一旦查实,严惩不贷。 叶一程对这种事不感兴趣也不参与,开始为离开海城前往首都做准备。 看到杂物间堆放的几包行李,想起这些都是李家人的东西,她果断决定现在就弄到黑市处理掉。 屋外的烈日能把人晒的滋滋冒油,叶一程打消了亲自跑黑市的念头,直接走出院子敲响隔壁邻居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其貌不扬的女人,见叶一程笑眯眯地站在门口,她心口狂跳面上镇定:“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吗?” 叶一程盯着女人的眼睛,突然冲她吹了个口哨:“伪装术不错。” 女人浑身僵硬,呼吸都停滞了。 她暴露了! “别紧张嘛,我又不会吃人。” 叶一程笑嘻嘻地拍了拍女人的肩膀,忍不住在那饱满的肌肉上捏了捏,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羡慕: “没个三五年练不成这样,小姐姐真是太厉害了!” 前世的她也练出一副好身板,脱下衣服有六块腹肌。 可惜一朝穿越回到解放前,要把现在这副弱鸡身材练出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确定自己真的暴露了,女人反倒冷静下来,目光犀利地看向叶一程: “我过来的第一天,你就发现了对吗?” 叶一程承认:“嗯,我对别人的目光很敏感。” 女人服气了,一改伪装出来的寡淡,挑眉看着她:“所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叶一程十分自来熟,胳膊肘搭在她的肩膀上: “我还不知道小姐姐的名字,哪好意思求小姐姐帮忙。” 女人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疯狂咒骂贺仲安。 特么只说人难缠,怎么不说有多难缠,现在让她怎么办! 想到任务失败,蹲守这么久一无所获,女人心里十分不甘。 看着笑的一脸灿烂的叶一程,她痛快的说出自己的名字: “马骁勇,马革裹尸的马,骁勇善战的骁,骁勇善战的勇。” 噗—— 叶一程的口水差点喷出来。 好奇葩的自我介绍!(褒义) 不过马骁勇这个名字真不错,跟她本人的气质特别搭。 叶一程忍住笑,语气郑重:“马骁勇同志,我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需要你帮忙。” 马骁勇以为事情有了转机,也立马严肃起来:“你说。” 等她被叶一程拉到家里,听完叶一程的要求,她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思议道: “你让我一个人民公安,去黑市找人给你处理这些二手货?” 叶一程振振有词:“你暗中偷窥我这么久,严重侵犯了我的个人隐私,让你帮点小忙不过分吧?” 马骁勇深呼吸,扭头就走。 这操蛋的任务,谁爱干谁干,她马骁勇不干了! ? ?宝子们,文文进入第一轮收费PK啦~ ? 在这期间追读非常重要,希望宝子们暂时不要养文,养着养着真会养死嗷! 第44章 黑历史 最终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的马骁勇,满心憋屈的去黑市找来一对父子。 李家人攒了十年的物品不少,除了几大包衣服鞋子被子外,锅碗瓢盆也值一些钱。 最值钱的是两辆自行车,两块男式手表和一台收音机。 叶一程留下一辆自行车备用,其它物品全部卖掉。 至于从张家顺来的东西,她不打算在海城出手。 张家倒台的前一晚被盗,在整个海城不是秘密,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查。 叶一程敢肯定,她前脚卖掉张家的东西,后脚就会有人找上门来。 来收货的父子俩看到八成新的自行车和手表,俱是高兴的合不拢嘴。 中年男人搓着手,带着几分试探的问叶一程:“同志,自行车你打算卖什么价?” 叶一程反问:“你能出什么价?” 中年男人见她滑不溜手不好糊弄,收起占便宜的心思给出一个公道的价格: “自行车保养的不错,国营旧货商店收购价在一百块左右,我给你算一百一十块。” 叶一程没说话,看向马骁勇。 她没去过黑市,不了解二手自行车的真实价格。 马骁勇正在生闷气,接收到叶一程询问的目光,她很想翻个白眼装作不知道。 只是一想到叶一程的难缠,她实在不想为这种小事再次遭受身心暴击,只能冷着脸微微点头。 叶一程没有错过马骁勇的小表情,觉得有种反差萌的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逗一逗。 马骁勇对上叶一程笑眯眯的脸,顿时汗毛倒竖拉高警惕。 叶一程不再吓她,对中年男人抬了抬下巴:“可以。” 中年男人愈发高兴,继续给手表和收音机报价: “两块手表都是海鸥牌的,我算你七十五一块,收音机是九成新的熊猫牌,我算你九十块,你看这价格合适不?” 叶一程看出他没有压价,也不想为几块钱的事磨嘴皮子:“成交。” 见她这么痛快,中年欢喜的脸都红了。 在盘完几包行李和锅碗瓢盆的后,他给出一百二十五的打包价。 叶一程对这个价格没有意见,在中年男人准备掏钱时问道:“你有没有全国粮票?” 她也需要大量肉票,只是肉票是地方发行,只能在本地使用。 “有有有,我手上正好有二十五斤全国粮票没有兑出去,一斤粮票两毛五分钱,同志想要的话都可以兑给你!” 中年男人见叶一程需要全国粮票,知道又能做成一笔生意,乐得见牙不见眼。 叶一程痛快道:“我都要了。” 扣除购买全国粮票花费的六块二毛五分钱,中年男人四舍五入直接给了叶一程四百七十块。 处理一堆用不上的垃圾,换回四百七十块钱和二十五斤全国粮票,叶一程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父子俩拉着满满一车东西离开,叶一程走到马骁勇面前,笑容灿烂: “马同志帮了我一个大忙,我想请你吃饭聊表谢意。” 马骁勇神情冷漠,声音也冷:“不用了,只要你别做违法犯罪的事,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说完这句话,后知后觉哪哪都不得劲。 很快马骁勇反应过来。 草,那对搞投机倒把的父子,不就是她亲自找来的么? 想到这一点,马骁勇的脸色黑如锅底。 她不怪面前胁迫她的人,只怪自己本事不到家。 这是她一辈子的黑历史,真是丢死人了! 叶一程一眼看穿马骁勇的懊恼,无视她的冷脸分外友好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在伪装术上有些心得,你不介意的话咱俩可以一边吃饭一边交流。” 马骁勇的眼睛亮了亮,脸色也不自觉的阴转多云。 只是一想到自己身为人民公安,不仅没有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务,还做了违反纪律的事,她一时陷入了纠结。 不过马骁勇纠结了不到三秒钟,就遵从心里真实的想法,果断答应下来:“走!” 反正任务已经失败,回局里免不了写检讨。 吃这顿饭也就多写几行字的事,那为什么不去? 她要凭借自己的伪装术,早晚把今天的场子找回来! 两人来到国营饭店,叶一程把荤菜点了一遍,要了三斤大米饭。 马骁勇以为她是为自己点的,心里还有点小感动,觉得这人也不是很可恶。 直到看到叶一程风卷残云的吃饭速度,大半的荤菜和米饭进了她的肚子,马骁勇才意识到自己天真了。 叶一程是个讲信用的人,饭后找了一个阴凉处,跟马骁勇交流伪装术。 与其说是交流,不如说是指点。 叶一程怕马骁勇不理解,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化妆工具,当场给她做示范。 马骁勇获益良多,心里对叶一程的那点芥蒂荡然无存,恨不得拉着她拜把子。 分别的时候,马骁勇还有点舍不得。 只是等她回到局里,一张脸就拉了下来,直奔二楼贺仲安的办公室。 贺仲安正在看案宗,听到马骁勇喊报告的声音,他立即抬起头追问:“有发现了?” 马骁勇昂首走进来,在办公桌前站定:“没有!” 贺仲安地神情难掩失望,随即皱眉道:“任务没有完成,你回来做什么?” 马骁勇神情严肃,嗓门又大了几分:“报告贺队,我暴露了,任务失败!” 贺仲安:“……” 任务失败还这么大声,你是不是很骄傲? 马骁勇没发现贺仲安的无语,开口给这次失败的任务做总结: “贺队,据这些天的蹲守观察,没有发现任务目标的异常,任务目标是敌T的可能性极低。” 贺仲安看了马骁勇两眼:“说说你的判断依据。” 马骁勇很是坦诚,把自己暴露后,与叶一程相处的经过一丝不漏的全说了,包括她去黑市给叶一程找投机倒把分子的事。 贺仲安听得额角暴跳,忍了又忍才没有拍桌骂人。 马骁勇同志似乎没有发现领导的怒火,继续表达自己的意见: “如果任务目标是敌T,揭穿我的身份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我是她的话,一定会装作不知道,把我们溜的团团转转移视线,让她的上下线潜伏的更深。” 第45章 祖坟冒黑烟 马骁勇不是感情用事的人,不可能被叶一程一顿饭收买。 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叶一程是敌T的情况下,她说出客观事实没有任何问题。 贺仲安没有说话,眉头紧拧不知道在想什么。 马骁勇安静地站着,在心里琢磨这次的检讨书要写多少字。 上回是多少字来着? 两千?三千?五千? 写的检讨书太多了,一下子真想不起来。 把之前写的检讨书拼凑一下,半个下午的时间应该能拼凑出一份新的,这样不耽误晚上休息。 这些天没有睡一个完整的觉,俩眼睛都快熬成熊猫眼了。 马骁勇杂七杂八的想着,对面的贺仲安发话了: “连你都暴露了,派其他人也没用,在田心梅这条线收网前,你继续盯紧任务目标,顺便精进一下自己的伪装术。” 马骁勇求之不得,当即立正:“是,贺队!” 贺仲安摆摆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马骁勇暗自窃喜,转身即将踏出办公室的一刻,身后传来贺仲安的声音: “五千字检讨,明天一早交上来。” 本以为逃过一劫的马骁勇,脸色瞬间垮下来,却不得不接受:“是!” 出了办公室走出一段距离,她还是难消心头的郁闷,回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不就是五千字检讨,大不了少睡两个小时! 不过一想到能继续找叶一程学习伪装术,马骁勇又高兴起来,脚步都变得轻快了几分。 第二天早上,叶一程打开院门去吃饭,看到站在门口的马骁勇,脸上露出看到熟人的微笑:“来了。” 马骁勇有些紧张的情绪,瞬间被这简短一句话安抚了,唇角也不自觉爬上笑意:“嗯,来了。” 两人都没有吃早饭,便结伴一起去国营饭店解决。 刘大姐看到她们一起过来,以为马骁勇是叶一程的好朋友,很是热情的跟她打招呼。 马骁勇也热情回应。 吃饭时,叶一程跟马骁勇打听: “孙桂芬这个人你知道么,前阵子她搞封建迷信,结果失手致人死亡,被逮捕关起来了。” 马骁勇在接监视叶一程的任务前,就了解过她的成长经历,自然知道孙桂芬是谁。 被这么一问,她就明白叶一程想知道什么,咽下嘴里的馒头才回道: “孙桂芬过失致人死亡证据确凿,对她的判决这两天就会下来,不出意外会被发往最艰苦的地方劳改二十年。” 这年头办案流程简单,只要证据充足没有疑点错漏,一般不出半个月就能等到判决。 叶一程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又把李大坤和李成龙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马骁勇倒是没关注这两个人犯的事,也不知道具体细节,便结合类似的案例给出大致区间: “侵占财物两百以下批评教育开除职位,两百以上五百以下会判一到三年,五百以上一千以下三到五年……五千以上一万一下至少十年,再高就可能直接死刑。 至于李成龙持械袭击公安,造成一名公安轻伤,至少十年起步。” 说到这里,马骁勇瞅着叶一程,话里带着几分安慰的意味:“这一家三口算是恶有恶报了。” 叶一程神情淡然:“嗯,法律间接帮我报仇了。” 马骁勇暗暗松了口气,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法律会为每个受害者讨回公道!” 身边多了个人,叶一程想去黑市换全国粮票就不方便了。 她倒是有办法摆脱马晓勇,不过没必要这么做。 等夜莺这条线上的敌T被一网打尽,贺仲安自然不会盯着她不放。 只是这样一来,她出发前往首都的时间,就要往后推一推了。 如马骁勇所说,两天后孙桂芬的判决就下来了—— 发往大西北劳改二十年。 一同被判决的还有李大坤和李成龙。 李大坤侵占公家财物,金额高达五千六百余元,情节严重,影响极坏,发往大西北劳改十二年。 李成龙持刀袭击公职人员,致使对方轻伤,性质恶劣,影响极坏,发往大西北劳改十二年。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不,我不要,我不要劳改,我不去大西北,我不去——” 判决结果一出来,孙桂芬根本无法接受,朝着审判员大声嘶吼: “我的女儿嫁到了首都大院,我的亲家是大首长,你敢判我二十年劳改,大首长一定不会放过你,一定不会!” 一口气吼完,孙桂芬自觉有了依仗,脸上竟然露出几分得意。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惊疑不定地看着孙桂芬。 审判员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没有看言行张狂的孙桂芬一眼,环顾四周语气掷地有声: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司法公正的底线绝不许任何人践踏!”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热烈的鼓掌声: “好,说得好!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司法公正的底线绝不允许任何人践踏!” 孙桂芬傻眼了,不敢相信自己抬出首都的大首长也没有用。 不,不会的,她女儿都嫁到了大首长家,只要大首长知道她的事,一定会想办法给她脱罪。 不然亲家母是个杀人犯,大首长的脸面往哪搁? 对,得想办法联系小凤,小凤那么孝顺,一定会求大首长救她出去! 孙桂芬心里涌起无限希望,被再次关进监狱后,她就要求见丈夫李大坤一面。 这个要求不过分,死刑犯行刑前,还有见家属的权利呢。 只是很快,上面就驳回了孙桂芬的诉求。 原因是李大坤也是劳改犯,三天后会跟她一起发往大西北劳改,以后有的是时间见面。 孙桂芬简直要疯了,不敢接受这种残酷的现实:“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大坤做事那么小心,怎么就被发现了? 大西北多苦啊,凭什么把他们夫妻俩都弄去大西北劳改? 这不公平! 看守的人觉得不够刺激,又爆出李成龙也被判十二年劳改的事,末了感慨道: “老话说的不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家三口都是劳改犯,故事书都不敢这么写。” 用迷信的话来讲,这是祖坟冒黑烟,彻底败到底了! 第46章 病急乱投医 李大坤侵占公家财物被判劳改,孙桂芬震惊过后勉强能接受。 李成龙却是孙桂芬晚年的依靠,因袭击公安被判十二年劳改,这让她对自己的晚年充满绝望。 孙桂芬受不住这种残酷的打击,捂住突然绞痛的胸口晕死过去。 医生来给她做检查,没有查出任何问题。 孙桂芬醒来后,就提出要见娘家兄嫂一面。 只是兄嫂嫌弃她是个杀人犯,连累他们在村里抬不起头,在判决下达那天,就公开跟她断绝关系,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孙桂芬要见跟她关系不错的同事朋友,结果那些人对她避如蛇蝎,没有一个人愿意搭理她。 孙桂芬没有死心,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最后一个人身上。 “孙桂芬要见我?” 叶一程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女人不应该恨死她,怎么突然提出要见她? 马骁勇不见外的抢过她手里的鸡蛋糕,一边往嘴里塞一边猜测道:“可能是良心发现,想要补偿你。” 叶一程嗤笑,重新拿起一块鸡蛋糕:“她要是有这种觉悟,当年就不会对一个八岁的孩子下毒手。” 马骁勇觉得是这个理,好奇地问道:“那你要见吗?” 叶一程唇角勾起:“见啊,指不定是最后一面。” 马骁勇没有察觉出这句话的深意,嘴里嚼着鸡蛋糕吐槽: “那女人不老实,判决下来后假装晕倒,说自己心口疼有心脏病,不能去大西北劳改,结果医生检查了一遍,她身体好得很,什么毛病都没有。” 叶一程侧了侧身,脸上露出几分嫌弃:“吃东西的时候别说话!” 沫子都要喷到她脸上了。 马骁勇冲叶一程龇牙一笑,飞快把嘴里的鸡蛋糕咽下去。 当天下午,叶一程就来到了监所。 当隔着冷冰冰的铁窗,看到苍老了不止十岁的孙桂芬,她的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 在监所的半个月,这女人过的很不好啊! 这真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今天的晚饭必须多加两份红烧肉。 孙桂芬在监所的日子的确不好过,不仅吃的差睡不好,还要日日遭受心理上的折磨。 每天夜里一闭眼,她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三姑婆那张死不瞑目的脸,梦里还要被三姑婆拿桃木剑追着捅。 好几次,她真实的感受到心口传来的剧痛,痛醒后才发现是做了噩梦。 此时她原本乌黑的头发白了一半,脸上的皱纹深的能夹死苍蝇,一对乌青发黑的眼袋,沉沉的耷拉下来,让她显得愈发刻薄阴郁。 见叶一程在笑,孙桂芬下意识要骂人。 就像前面那十年,她天天把“贱骨头”“扫把星”“野种”这些刺耳的话,往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孩子身上砸。 只是脏话即将出口的一刻,孙桂芬反应过来,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小程来了,才半个月不见,小程变漂亮了不少,表婶差点没有认出来。” 这话是看着叶一程说的,看着看着孙桂芬惊讶的发现,面前的人头发变黑了,皮肤变白了,脸上也长肉了。 最重要的是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再没有往日的胆小怯懦。 就像是一颗蒙尘的珍珠,终于被洗尽尘埃,绽放出独属于它的光彩。 不愧是厉鬼,就是有勾人的本事! 心里如此想着,孙桂芬的心情变得奇差无比,更多的是惶恐。 要是哪天女婿看到了这个厉鬼,会不会恨上抢走婚约的小凤? 平心而论,小凤长得是不差,从小到大没少被人夸漂亮。 可是跟眼前这个厉鬼相比,容貌上小凤至少差了两个等级,气质上更是被甩了好几条街。 孙桂芬是真怕了,第一次反思抢婚这件事,是不是做错了。 叶一程不关心孙桂芬的想法,姿态懒散的靠在椅背上,像是看小丑一样看着她: “几天不见,你的脸皮厚了不少,都能腆着来夸我了。幸好不是直接判你吃花生米,不然我真担心花生米打不穿你这张厚脸皮。” “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说话,我是你的长辈!” 孙桂芬没想到叶一程不吃迷魂汤,还如此不客气的冷嘲热讽。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下一刻一股熟悉的刺痛袭来,让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孙桂芬下意识捂住心口,眼底是抑制不住的恐惧,她极力安抚自己的情绪: 不能激动,不能激动,她要好好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千万不能被这个贱人气死! 叶一程没有错过孙桂芬的异常,见她如此痛苦,唇角的笑意加深: “你一个连亲人都嫌弃的劳改犯,竟然妄想在我面前摆长辈的架子。你不会以为我得了健忘症,不记得那十年你是怎么对我的吧?” 孙桂芬对上这双毫无温度的眸子,本就刺痛的心口更疼了,疼到她连说话都开始哆嗦: “不、不是这样的,再、再怎么说,我也让你长大了,不然没有我和你表叔护着,你一个没成年的孤女,根本守不住房子和钱……” 叶一程的目光更加冰冷:“所以这就是你们心安理得的虐待我的理由?” 孙桂芬哽住,敢怒不敢言。 明明是这个厉鬼一直在虐待他们一家三口,不然也不会发生后面这些倒霉事。 叶一程不想跟这种人多费口舌,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说吧,见我有什么事。” 孙桂芬暗暗松了口气,不敢再跟她谈所谓的养育之恩,急忙说自己的目的: “你给小凤拍一封电报,把我家发生的变故跟她说一下,让她赶紧想办法救救我们!” 孙桂芬也是病急乱投医,亲人朋友一个都靠不住,她想买通监所的人帮忙,结果没人愿意就算了,还一个个要去举报她。 孙桂芬实在没办法,迫不得已找叶一程这个“厉鬼”帮忙。 生怕叶一程拒绝,她迫不及待地说道: “我藏了一笔私房钱,数额一定让你满意。只要你答应帮忙,这笔私房钱就是你的。” 叶一程眼睛一亮,看孙桂芬顺眼了几分。 白送的小钱钱,她喜欢! 第47章 先收一点利息 叶一程哼着红歌走出监所,等在外面的马骁勇快步迎上来: “看你心情不错,难不成那女人被你气吐血了?” 不得不说,这段时间朝夕相处下来,马骁勇对叶一程还是有几分了解。 “没,她活蹦乱跳好着呢,就是觉得过去十年对不起我,要给我一笔钱算作为补偿。” 叶一程只字不提孙桂芬的要求,脸上全是即将白得一大笔钱的愉悦: “走,咱们一起拿钱去,今晚带你去国营饭店吃顿好的,我请客!” 她和孙桂芬见面时,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被监所的人记录在册,孙桂芬给她私房钱的事根本瞒不住。 两人顶着火辣辣的大太阳,骑着自行车来到纺织厂附近的一处小平房。 这处小平房的所有权在孙桂芬名下,是几年前她背着李大坤买的。 倒不是觉得李大坤会背叛婚姻,她提前为自己准备退路,纯粹是被娘家人的迷魂汤灌迷糊了,打算把唯一的侄子弄到城里当工人。 这处小平房,就是孙桂芬作为亲姑姑,准备送给侄子在城里的落脚礼物。 只是她侄子不争气,小学毕业后连初中都没有考上,想考城里的工人岗位难如登天。 加上这几年新增的工作岗位少,城里的年轻人都不够分,孙桂芬有心为侄子买一份工作,也一直没有遇到机会。 没能送出去的小平房没有院子,被左右邻居夹在最里面,形成一条两米宽、十五米长的巷子。 门上挂着一把大铁锁,马骁勇刚想去找开锁师傅,就见叶一程抓着大铁锁用力一拽,咔的一声锁头开了。 马骁勇目瞪口呆,看叶一程的目光犹如在看神人。 叶一程疑惑地瞅了她一眼:“拧开锁头而已,不是有手就行吗?” 马骁勇:“……” 小平房很小,只有一室一厨,总面积不足三十平方。 屋里空荡荡的,什么家具都没有,叶一程随意看了两眼,就直奔孙桂芬藏钱的位置——厨房灶台。 灶台上没有锅,钱就藏在烟道口。 叶一程撸起袖子伸进去一摸,就摸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掏出来仔细一看,是罐头瓶子的形状,表面被一块破布包裹的严严实实。 叶一程揭开破布,就看到透明的罐头瓶里,是一叠叠大团结。 马骁勇都看馋了:“这是藏了多少私房钱啊!” 叶一程懒得一张张往外掏,找来一块石头敲碎罐头瓶,跟马骁勇一起数起来。 数完,整整八百块! 叶一程猜测,这八百块是孙桂芬从叶爷爷留下的八千块里抠出来的。 把钱揣进裤兜里,她没有立即离开,目光在狭小的屋子里逡巡,很快就瞄准了一个地方。 在马骁勇疑惑的目光中,叶一程快步走到角落,一脚踢开破了几个大洞的鸡笼,果然发现了异常。 这处的地面相对松软,且颜色比室内其它地方要深,明显是后面填进来的。 叶一程在屋里找到一把铲子,就蹲下来对着深色土层一顿猛铲。 不到三分钟,深色土层就被铲掉了,铲出一个足有巴掌大的坑洞。 坑洞的边缘不规则,不像是人为挖掘,叶一程猜测是地基下沉形成的。 她的手探进坑洞,拿出来时,多了一根金灿灿的大黄鱼。 马骁勇眼睛瞪大:“孙桂芬不是贫农出身,怎么会有大黄鱼?” 叶一程没说话,继续往外掏。 孙桂芬果然留了一手,只说了藏在烟道里的钱,只字未提大黄鱼。 八成是想熬到劳改结束后,靠藏在这里的大黄鱼翻身。 可惜那女人不会知道,她永远没有这个机会了! 连着掏出三根大黄鱼,确定里面没有了,叶一程才收手把泥土填回去。 “这三根大黄鱼来路不明,一定是孙桂芬不法所得!” 马骁勇瞅着三根大黄鱼,眼里没有对金钱的贪婪,只有对立功的深深渴望:“小叶,你看……” 话没有说完,就被叶一程打断:“我不看!” 马骁勇一噎,有些急躁地抓了抓头发,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叶一程看了她一眼,淡淡的:“以前是谁的我不管,我拿到的就是我的。” 马骁勇瞪眼,很想说这不是一个遵纪守法的人该做的事。 叶一程一眼看穿她的想法,丢给她一对白眼:“我没那么高尚,你看不惯就举报吧。” 马骁勇:“……” 她没这个意思。 算了,私藏三根大黄鱼而已,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只要小叶没有跟敌T扯上关系,没有危及国家和人民,其他的都是小事。 见小马同志学会了变通,叶一程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走,请你去国营饭店打牙祭。” 马骁勇也不跟她客气:“行,我有肉票,今晚肉管够!” 两人骑车往回赶。 路过一家邮局时,叶一程突然改变了主意,从自行车上下来朝邮局走去。 孙桂芬不是让她给李成凤拍电报,让李成凤有权有势的婆家救他们一家三口于水火么? 看在八百块钱和三根大黄鱼的份上,她就发一回善心吧。 就是不知道怀有身孕的李成凤,能不能受住爹妈亲弟一朝沦为劳改犯的刺激。 叶一程更加好奇李成凤会怎么选。 是选择隐瞒消息,顾全自己的脸面,还是选择做孝顺女儿和好姐姐,委曲求全向婆家求助?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很舍得花钱的。 叶一程给首都大院的李成凤拍了一份加急超长电报,把李家三口所犯的罪刑和判决结果完整的拍了过去。 整个邮局的工作人员都惊呆了,不是为叶一程拍一份电报花了十块钱,而是电报内容的信息量太大了! 首都大院某位大领导的亲家,竟然全家都是重刑劳改犯! 这种消息一旦传开,大领导家的面子里子都要丢干净了。 马骁勇也很震惊,焦急地说道:“你这么做太冲动了,万一那位大领导插手……” 话说到一半,她觉得这么说太直白了,连忙呸了两声换了副说辞: “万一出现意外情况,那一家子被无罪释放了怎么办?” 叶一程透过斑驳的树影,望向西边绚丽的落日,眸子纯粹幽深: “那就更好了。” 只要谢家敢插手,她就敢让整个华国人尽皆知。 正好看看谢家是不是真这么头铁。 第48章 立人设 首都一号大院。 昏黄的路灯下,李成凤提着一袋鸡蛋糕,扶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慢慢往谢家走。 自从怀孕后,她的胃口变得特别好,夜里经常会饿醒。 谢家有上面安排的保姆,白天李成凤饿了,保姆会给她加餐,晚上就只能自己解决了。 李成凤不是不想使唤保姆,只是她很清楚自己如何进的谢家的门。 在没有生下谢家第四代前,她不会做任何让谢家人看不顺眼的事。 大院里有不少人在自家门口乘凉,看到远远走来的李成凤,纷纷笑着跟她打招呼: “小李又去买鸡蛋糕了?以后早点去买,你大着肚子走夜路不安全。” 李成凤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声音如晚风一样温柔: “谢谢各位婶子嫂子的关心,白天太热我怕中暑不敢出门,以后会尽量早一些。” 众人又关心起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个大婶直接上手摸了一把:“看这形状肯定是个带把的!” 其他人闻言,也凑上来摸了摸,凭各自生育的经验,为这一胎是男是女展开激烈讨论。 李成凤脸上依然挂着笑,低头看着肚子的眼神充满爱意: “朝哥说这是他第一个孩子,无论男女都会喜欢,我想着儿女双全凑成好字,趁年轻跟朝哥多生几个。” “对对对,趁年轻多生几个,还是小李觉悟高,不像某些自私自利的女人。” 在场的人对李成凤的感官更好了,夸赞她之余还不忘拉踩一番: “生孩子是咱们女人的本分,怕生孩子影响身材,只生一个就跑去结扎的人,是任性是不负责任!” 要是女人都这么干,几十年后国家还剩几个人? 到时候谁去守卫祖国的边疆,谁去守卫人民的安宁? 李成凤知道这些人在拉踩谁,心里不赞同她们的话,面上露出一副“你们说的对”的神情。 都是过来人,知道怀孕容易累,众人没有拉着李成凤多聊,催促她赶紧回家。 李成凤笑着跟她们道别,扶着肚子继续往前走。 只是背对着人群时,她脸上的嫌弃尽显无疑。 这些没有边界感的人真讨厌,问都不问直接摸她的肚子,吓坏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这可是谢家的长子长孙! 等李成凤的身影消失不见,原本讨论女人一生至少生八个还是生十个的女人,十分默契地把话题转移到她的身上。 “你们说小李的肚子都快五个月了,谢首长家怎么还没有办喜酒?” “是不是谢家不喜欢她这个媳妇?我听说小李是普通工人家庭出身,还是自己找上门要求跟谢朝结婚的,谢家看不上也正常。” “应该不是,工人家庭成分清白,小李人漂亮性格好,还是个高中生,这条件不差了。” “估计是谢家不想张扬,打算过两年局势稳定了再补办吧。” “有这个可能,不过谢朝为啥不带小李随军?新婚夫妻分隔两地多伤感情啊。” “谁知道呢,可能是觉得在首都养胎生孩子更方便,东北那边的冬天实在太冷了。” “……”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话里话外只有对谢家不办喜酒,李成凤没有随军的疑惑,丝毫没有怀疑李成凤和谢朝的感情有问题。 这就是李成凤的精明之处。 她对外一直表现出对谢朝爱到忘我的模样,酒席没摆就先怀上了孩子。 把恋爱脑人设立的稳稳的! 哪天谢朝要跟她离婚,她就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给谢朝施压,让外人觉得是谢朝的错,是他这个丈夫不懂得珍惜。 到时候就算必须离婚,李成凤也能得到谢家丰厚的补偿,这场算计来的婚事就不亏。 不过能不离最好,无论是家世家世能力,谢朝都是她所能找到的天花板。 李成凤回到谢家时,除了还在部队里加班的谢父,谢家其他人都在。 陈秀丽正在跟一双儿女说笑,抬眼看到李成凤,她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以后别这么晚回来,让这么多人等你吃饭。” 话音刚落,厨房里传来爆锅的刺啦声,是保姆杨阿姨在炒菜。 李成凤像是没有听到,脸上露出几分歉意:“是我的错,不会再有下次了。” 陈秀丽还想说什么,坐在身边的女儿谢宝兰拉着她的手撒娇: “妈,嫂子已经知道错了,您就别为这点小事抓着不放,我肚子饿的咕咕叫,想吃嫂子刚买回来的鸡蛋糕。” 见女儿为李成凤说话,陈秀丽的眼里划过一丝无奈:“行了,我不说。” 谢宝兰欢呼一声,一下子蹿起冲到李成凤面前: “大嫂,你快坐下歇着,鸡蛋糕我帮你放着。” 李成凤冲这个小姑子感激一笑,拆开纸袋把鸡蛋糕递过去:“小阳应该也饿了,你们俩一起吃。” 小阳是谢家的二儿子,谢宝兰的二哥,大名谢阳。 谢阳对李成凤一向不冷不热,听到这话态度疏离地说道:“谢谢大嫂。” 李成凤的脸上挂着笑,丝毫不介意他的态度:“一家人不必客气。” 说着,她掏出一个掌心大小的小铁盒递给谢宝兰: “这是我托人买的驱蚊膏,说是在裸露的皮肤上抹一点,就能防止蚊子叮咬,你试试好不好用。” 谢宝兰没少收李成凤送的东西,当即笑嘻嘻地收下:“大嫂对我真好,妈都没想起给我买这个!” 说完,她迫不及待地打开小铁盒,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谢宝兰是招蚊子体质,一群人坐在一起,蚊子独独咬她,每次痒的能把皮肤挠破。 这盒驱蚊香送的太及时了,她对李成凤的好感再次蹭蹭往上涨。 陈秀丽看在眼里,心里对李成凤的成见淡了几分。 只要一颗心向着谢家,向着阿朝,安安分分不作妖,她勉强能接受这个儿媳妇。 这时,院子门口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 “李嫂子,有你的加急电报,是海城发来的——” 李成凤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是我爸妈的电报!” 一定是爸妈收到她的信,才会急着拍电报过来。 没想到爸妈连一个晚上都等不及,直接拍的加急电报。 第49章 晴天霹雳 客气的送走送信的卫兵,李成凤拿着信封脚步轻快的回到客厅。 谢宝兰蹦跳着凑过来,十分不见外的催促道: “大嫂快拆开看看,说不定是你爸妈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 沙发上的陈秀丽没有动,暗暗猜测这封电报的内容。 她不喜欢李成凤,也不喜欢李家人。 要是可以,她这辈子都不想跟李家人打交道。 这一家子太会算计了,她怕他们会像蚂蝗一样缠上谢家。 李成凤的注意力被电报吸引,没有留意到婆婆陈秀丽的情绪变化。 听到小姑子的话,她笑了笑不以为然。 真有十万火急的事,打电话比拍电报快多了。 谢家安装了电话机,她在信上留了电话号码。 李成凤存了个心眼,拆信封时微微侧身正对着谢宝兰。 在不确定电报内容的情况下,她不放心给第二个人看到,尤其是谢家人。 谢宝兰没有发现李成凤的小动作,眼巴巴地看着她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电报纸。 虽然看不到上面的内容,但是能确定这是一份超长电报,少说有一百五十个字。 按照一个字六分钱计算,差不多花了十块钱。 算完账的谢宝兰十分震惊。 大嫂的娘家有钱没处花么,竟然花十块钱拍电报,这比打电话贵多了! 李成凤眼眸含笑的看电报内容,当看到第一句话时,顿觉晴天霹雳,大脑一片空白。 谢宝兰发现李成凤的异常,赶紧上前扶住她:“大嫂,你怎么了?” 李成凤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怕被婆家人看出端倪,她捂着肚子脸上露出无奈又宠溺的笑容:“你侄儿在里面翻跟头呢。” 谢宝兰信以为真,立马附身把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 “原来还是个小调皮呢,快动一下让姑姑看看你有多调皮!” 李成凤暗暗松了口气,强忍着心里的恐惧继续往下看。 这一看,她的脸色更差了。 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妈会搞封建迷信,还失手把神婆一剑捅死了? 还有爸,这些年一直平安无事,怎么会突然爆出侵占公家财物? 大哥的性子是冲动了些,却没有胆子拿刀伤人,结果就把公安砍了? 这些事桩桩件件透着古怪,在一夕之间害得她所有的亲人变成劳改犯! 大西北,那可是大西北啊,发往那里劳改十几二十年,爸妈和大哥还有命活着回来吗? 饶是李成凤心机深沉,有着超出常人的冷静,此时此刻她也六神无主,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秀丽一直留意着李成凤,一眼看出她的脸色不对,隔着沙发冷声问道:“你爸妈电报上说了什么?” 李成凤浑身僵硬,如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下一刻,她心里一狠,做出决断—— 不能让谢家人知道这件事! 她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不能被手里的这封电报毁掉。 谢家的儿媳妇,绝不能有一对劳改犯父母。 她李成凤注定要做人上人,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阻止她! 李成凤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愧疚,在陈秀丽目光入炬的视线下,她的脸上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都是我大哥,他性子冲动得罪了人,要是解决不好可能会进去,我爸妈为这件事着急上火,拍电报找我拿主意。” 陈秀丽将信将疑,目光落在她手里看不清内容的电报上。 李成凤越发谨慎,语气充斥着不满和焦急: “对方让我家赔一大笔钱,不然就去委员会告我哥。只是这笔钱太多了,我爸妈根本拿不出来。” 说罢,李成凤看向陈秀丽,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妈,您能不能、能不能借我两百块钱?” 说到这里,她似乎觉得难堪,深深的低下头,露出臊红的耳根。 陈秀丽定定地看了李成凤好一会儿,才淡淡的说道:“先吃饭吧。” 李成凤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这一关暂时过了。 幸好海城离首都够远,只要她自己不说,那边的消息就传不到谢家人耳中。 等她为谢家生下长子长孙,在谢家彻底站稳脚跟,以后就算谢家人知道了这件事,对她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李成凤的计划很美好,可惜她低估了一个女人的直觉。 第二天陈秀丽去上班,路过邮局时从自行车上下来,给远在海城的亲戚拍了一封加急电报…… 孙桂芬还在监所里望眼欲穿,期盼着收到女儿的回信,压根不知道她寄予厚望的女儿,已经彻底放弃她这个亲妈了。 不对,是连亲爹亲哥一起放弃了。 天蒙蒙亮时,李家三口醒来了,被戴上手铐脚铐押往火车站。 一路上,无数路人朝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却没有一个亲人朋友为他们送行。 没有钱票,没有行李,没有干粮,一家三口揣着对未知的忐忑,六手空空的踏上前往大西北的火车。 这一去,注定没有归途。 叶一程重金给李成凤拍完电报,就把李家三口抛到九霄云外,对马晓勇威逼利诱,让她给自己弄全国粮票。 堂堂一名公安,愣是被逼成投机倒把分子。 短短三天时间,马骁勇就给叶一程弄到了五十斤全国粮票。 看着生无可恋的小马同志,叶一程毫不吝啬地猛拍马屁: “不愧是为人民服务的好同志,我要亲手写一封千字表扬信送到公安局,让你的领导同事知道你为我这个人民做的好事!” 马骁勇:“……” 恩将仇报是吧? 叶一程被她的死鱼眼盯的哈哈大笑,随即收起笑容正色道: “让你领导动作快点,别耽误我去首都干大事。” 马骁勇惊恐脸:“你要去首都?” 这么个不安定分子去首都,鬼知道她会不会把首都的天捅个大窟窿! 叶一程无语:“不去首都我弄那么多粮票干什么。” 马骁勇小心翼翼地问道:“看在咱俩蛇鼠一窝,啊呸,同流合污过的份上,你能不能告诉我去首都的目的?” 叶一程倒是没有隐瞒,把李成凤冒充她的身份,抢走叶爷爷给她定下的婚事说了。 马骁勇拍桌而起:“去!必须去!干死她丫的!” 第50章 雨夜惊魂 高温天气持续大半个月,火炉般的海城终于迎来一场大暴雨。 外面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叶一程缩在屋里闲的没事干,便想到了开盲盒。 空间里的几百个箱子,她还没有全部打开过。 上次夜莺突然上门想租房子,叶一程就猜测这些箱子里有她想要的东西。 这段时间夜莺没有其它动作,她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 说干就干,叶一程迅速起身关闭门窗拉上窗帘。 意念一动,客厅里出现十个大木箱。 叶一程一次性全部打开,一本本字迹工整的脉案出现在眼前。 看扉页上的署名和日期,是明朝成化年间一位名叫叶霜柏的先祖所着。 叶一程摸了摸泛黄的纸张,确定这些都是手抄本。 原版本很难保存几百年之久,这一箱箱手抄本都不知道是第几代了。 “叶家的列祖列宗们真厉害啊!” 叶一程真心佩服叶家先祖们,能在没有空间存储的情况下,把这些宝贵的经验一代代传下来。 尤其是近百年间,华夏大地上经历的战乱无数,保护这些纸上“财富”的难度可想而知。 可惜叶家几百年的传承,到底在叶爷爷这里断了。 叶一程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或许等动荡结束后,可以找个天资出众的人续上叶家的传承。 她没想过自己上,学习医术天资是其次,心性比天资更重要。 叶一程很有自知之明,确定自己不是这块料。 不过这些脉案是很珍贵,却没珍贵到被敌T盯上的地步。 叶一程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叶家的列祖列宗说: “你们放心,叶家几十代人的心血到了我手里,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将来给它们找个好归宿。” 把这些脉案收回空间,又放了十个大木箱出来。 叶一程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时间,查看了两百多个箱子。 大黄鱼、金银首饰和古玩字画,那是一件没看到。 不是医书就是脉案,或是跟医术相关的书籍,加起来少说有上千册,看得人眼睛都花了。 叶一程从一开始的兴奋到后面的麻木,对剩下的二十多个“盲盒”已经不感兴趣了。 叶家老两口留下来的所有财产,只有最初在密室里打开的十箱大黄鱼。 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到了九点半。 该睡觉了。 叶一程打了个哈欠,果断收起屋里所有的木箱,一头扎进浴室里。 暴风雨驱散了夏日的燥热,微微泛凉的空气极为舒适。 叶一程几乎秒睡,屋外雨滴落下的沙沙声,让她沉入更深的睡梦中。 大雨没有停歇的迹象,雷声倒是渐渐小了。 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穿过雨幕,由远及近在狭长的巷子里响起。 渐渐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没有在任何一户人家门口停留,目标明确的朝着巷子尽头的叶家而来。 雨天是最好的掩护,能冲刷一切不该存在的痕迹。 脚步声的主人黑衣黑鞋,黑巾蒙面,分不清是男是女。 蒙面人在叶家门口站定,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露出来的眉眼。 若是叶一程在这里,定能一眼认出来。 是夜莺。 看着面前高高的围墙,夜莺眼里闪过一丝不屑,一个利落起跳轻易翻身跃过,轻巧的落在院子里。 发出的声音被沙沙的雨声掩盖,在对面房子里休息的马晓勇毫无所觉。 夜莺十分谨慎,站在原地听了会动静,确定没有异常才动作敏捷的靠近正门。 伸手推门没有推开,她从腰间掏出一把纤薄的匕首,无声的插进门缝轻轻拨动。 夜莺一边拨门一边留意屋内,短短不到一分钟就拨开门闩,她收起匕首推开门,一只脚踏进客厅里。 下一刻,一股令人汗毛倒竖的危机感,在夜莺心里升腾而起。 几乎是条件反射,她快速缩回脚狼狈闪避,却还是慢了一步。 凌厉的拳头擦过颧骨,剧烈的疼痛让她感觉自己的骨头裂开了。 “咦,居然能躲过我的攻击,不错不错!” 黑暗中,叶一程眼眸里跳动着见到猎物的兴奋,握拳欺身而上直击夜莺的胸口。 夜莺急忙伸手格挡。 嘭—— 骨肉蛮力相撞,发出一声闷响,夜莺的闷哼也随之响起。 叶一程甩了甩胳膊,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对面的女人: “你这身手不错啊,几岁开始练的?”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夜莺脸上仿佛见到鬼的神情。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叶一程心里很不爽,再次挥拳扑过去:“姑奶奶问你话呢!” 夜莺不敢大意,仓皇后退两步,企图躲开往自己脸上招呼的拳头。 然而她的身体素质再强,也强不过被异能日日锻造的叶一程。 “噗——” 拳头结结实实打在了夜莺的脸上,她不受控制的张开嘴,喷出一口带牙的血。 叶一程急忙闪身,嘴里骂骂咧咧:“没素质的鸟国人,你把我家的地板都弄脏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自己的底细被一语道破,夜莺惊得差点再喷一口老血:“你、你到底是谁?” 一个身手如此强悍的女人,不可能是那个被李家人虐待了整整十年的废物! “谁允许你开口了。” 叶一程一巴掌甩到夜莺的脸上,看着她又吐出一口带牙的血,不高兴地揪住她的衣襟: “现在我来问你问题,答得好有奖,答不好受罚,敢不答我就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捏碎。” 说罢,她捏住夜莺的手腕做示范:“像这样。” 咔嚓一声,腕骨应声而碎。 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炸开,夜莺忍不住痛呼出声:“啊——” 叶一程撇撇嘴,捏住她的下巴心情愉悦:“这就受不住了?我还有更厉害的手段,你要不要试试?” 夜莺满脸惊恐,看向她的目光如同在看恶魔。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见她老实下来,叶一程问出心里惦记很久的问题:“你来我家找什么东西?” 夜莺闭口不语,眼神阴狠地盯着叶一程。 叶一程脸色一垮,从她身上摸出那把匕首,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捅进她的肩膀:“给脸不要脸!” 一丝异能沿着伤口,迅速钻进夜莺的身体,在她的心口横冲直撞。 ? ?宝子们,是我写崩了吗? ? 文文追读数据不太行,导致新一轮的PK没通过…… ? 暴风雨哭泣.jpg 第51章 阴谋揭露 异能十分特殊,不用借助伤口就能进入人体。 叶一程多此一举,是为掩饰自己异于常人的地方,避免哪天阴沟里翻船被送上解剖台。 木系异能在夜莺的五脏六腑疯狂作乱,痛得夜莺再也忍不住,发出凄厉地惨叫:“啊——” 叶一程欣赏着她的狼狈,脸上带着笑意,声音却极冷: “哼,当年你们在华夏大地肆意屠戮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今天?” 小鸟国曾经犯下的种种罪恶罄竹难书,历史书上薄薄的几页纸,不足以陈述其亿万分之一。 叶一程觉得不够,再次握紧匕首,毫不留情地捅进夜莺的肩窝,一丝木系异能顺势钻进她的大脑。 “人体有几百个穴位,每捅一个你的痛苦就加倍。离天亮还早着呢,我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玩。” 耳边传来恶魔的低语,痛到神志不清的夜莺连自杀都做不到,心里生出无尽的恐惧。 她终于怕了! “说,我说……求你……求你放过我,放过我……” 夜莺费力睁开眼,看向叶一程的眸光充满惊惧,原本的狠厉被哀求取代。 这种仿佛直入灵魂的折磨,比当年接受特殊训练还要痛苦一百倍,她宁愿死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这时,对面听到动静的马骁勇翻墙而入,人还没有到客厅,焦急的声音抢先一步: “小叶——” 恰好一道闪电亮起,室内亮如白昼,一切清晰的映入马骁勇的眼里。 看到夜莺这张熟悉的脸,马骁勇脸色大变,第一反应不是怀疑叶一程,而是快步冲到她身旁:“你有没有事!” 叶一程摇了摇头,语气含着笑意:“没事。” 说着,她走到门后拉灯绳,客厅里瞬间一片明亮。 地上的夜莺狼狈不堪,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 她的脸上是饱经折磨后的惨白,仿佛刚从鬼门关逃出来。 这副凄惨的模样,把马骁勇都惊到了。 “小马同志,你来的正好,这女人半夜闯进我家,还要对我捅刀子。要不是我机警,现在你看到的就是我的尸体。” 叶一程晃了晃手里的匕首,表示自己没有撒谎: “她被我收拾了一顿,你抓紧时间审问,我很想知道她闯进我家的目的。” 马骁勇确定叶一程安然无恙,心里顿时松了口气,随即冷冷看向状态比死狗好不了多少的夜莺。 她自然知道夜莺的真实身份,只是没想到这个被实时监控的敌T,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若是对叶一程不了解,马骁勇还会怀疑这两人在做戏,以便洗脱叶一程可能是敌T的嫌疑,谋取更大的利益。 如今她不会这么想了。 马骁勇眼神冷厉地盯着夜莺,语气透着一股无形的震慑力: “回答小叶的话,你半夜闯进她家有什么目的!” 在手段狠辣的叶一程面前,夜莺完全生不出反抗之心,没有丝毫停顿地如实供述: “我来找药,能起死回生的神药。” 说罢,她目光异常火热地看向叶一程:“这种神药,只有叶家有。” 他们费了那么多工夫,就是为弄到神药,破解神药的制作方法。 一旦成功,就能给他们小鸟国带来巨大的利益! 叶一程皱眉,飞快在记忆里搜寻,却没有半点头绪。 叶爷爷从来没有提过所谓的神药,到底是神药不存在,还是夜莺在撒谎? 对上叶一程怀疑的目光,夜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抖,急忙解释道: “三年前,我们的人得到消息,说叶家有起死回生的神药。只要还有一口气在,神药吃下去就能活过来!” 见夜莺言之凿凿,原本不信世上有这种药的马骁勇也迷惑了,扭头看向叶一程。 叶一程摇了摇头,声音平淡:“没听说。” 相比夜莺,马骁勇自然更加相信叶家的传人,心里不由得松口气。 那就是没有。 没有是好事。 听叶一程这么说,夜莺急道: “肯定有!十六年前,有个小孩身患重病,他的家人从首都找过来求你爷爷。短短不到三天时间,那个小孩就能下地走路了!” 叶一程眸光一厉:“这件事你从哪里听来的?” 十六年前,叶爷爷的确救活了一个小孩。 也是在这一年,他老人家为原主定下一门娃娃亲。 那个被救活的小孩,正是谢朝。 那时原主刚满两岁,根本不记得这件事。 后来原主能记事了,听叶奶奶念叨了几次,她才知道自己有个娃娃亲未婚夫。 至于未婚夫生了什么病,叶爷爷是如何救治的,她一无所知。 要探查到十几年前的事,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足见潜伏在华国的鸟国敌T不在少数。 马骁勇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无比难看。 叶一程拍了拍她的肩膀,冷声问夜莺:“你怎么知道神药一事一定是真的?” 夜莺抿了抿嘴,还是回答了: “这个消息来自谢家,我们的人特意找谢家在海城的亲戚求证过,证明你家存在起死回生的神药。” 叶一程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又是谢家。 不管神药是否存在,只要消息传开,多的是人抱着有枣没枣先打一竿子的想法盯上叶家。 哪怕原主没有被李家人害死,她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普通人,最后的结局可想而知。 想到这里,叶一程忍不住攥紧拳头,又默默记了谢家一笔。 知道了想知道的事,叶一程对夜莺失去兴趣,出声提醒马骁勇: “避免夜长梦多,这人必须马上带去公安局,我帮你押送。” 夜莺任务失败被捕,潜伏在海城的鸟国其他敌T很快就会知道。 到时候他们藏的更深或是直接逃走,公安局要抓捕就难了。 马骁勇也意识到这一点,没有跟叶一程客气:“多谢,回头请你吃红烧肉!” 两人冒着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将夜莺押到公安局。 没过多久,贺仲安以及公安局的其他领导匆匆赶到,一个个都淋成了落汤鸡。 不过谁都没有在意,抓紧时间部署抓捕行动。 作为刚洗清嫌疑的外部人员,叶一程也在马骁勇的极力推荐下,被领导们委以重任。 急着回家睡觉的叶一程:“……” 第52章 黑市之行 这个雨夜,海城的四面八方响起了木仓声,惊醒沉睡中的人们。 人们紧张的竖着耳朵倾听,发现木仓声并不密集,且很快就停歇了,一个个顿时放松下来。 是公安们在抓坏人,不是敌军打进来了。 抓捕行动进行的还算顺利,天亮时夜莺这条线上的八名敌T悉数落网。 这些敌T是单线联系,夜莺仅供出了自己的上线和下线,对其他敌T的信息一无所知。 能在一夜之间把八名敌T全部揪出来,叶一程功不可没。 她没有直接参与抓捕行动,凭借一手让敌T们生不如死的刑讯手段,就从他们口中获取到其他敌T的具体信息。 “小叶同志,你是这个,哈哈哈——” 休息室里,一向严肃的大领导畅快大笑,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冲叶一程竖起一个大拇指: “上面对抓捕敌T的人民群众是有奖励的,这次小叶同志立了大功,过两天奖励就会下来。” 忙活了一晚上,叶一程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一听有奖励,打起几分精神问:“什么奖励?” 对上叶一程亮闪闪的目光,大领导突然觉得奖励有点少,声音就没有刚才那么洪亮: “是一百元钱和一封表扬信。” 按说这么大的功劳,足以登报公开表彰的。 只是藏在暗处的鸟国敌T太多了,公开表彰很有可能给小叶同志带来危险。 叶一程手里不缺钱,更想要一些粮票,于是跟大领导打商量: “表扬信我要,奖金就换成全国粮票吧。” 大领导一愣,随即笑着应下:“行!” 从公安局里出来,太阳像个巨大的蛋黄越过地平线。 天晴了。 呼吸着新鲜湿润的空气,叶一程一扫刚才的困倦,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她没有急着回家补觉,而是来到附近的国营饭店解决早饭。 一晚上没怎么休息,叶一程的肚子早就空了,一口气点了十个大肉包、十个水煮蛋和两碗豆浆。 她没理会周围诡异的目光,把五人份的食物吃的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叶一程一路哼歌一路溜达,最后拐进一条无人的巷子。 出来时,她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从十八岁的清纯少女,变成一脸老年斑但衣着体面的老太太,手里还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皮质小包。 叶一程对自己的新形象十分满意,直奔马骁勇之前跟她说过的黑市。 黑市的位置相对偏僻,藏在海城一片老式平房里。 这片区域四通八达,七拐八绕有好几个出入口,不熟悉这里的人很容易迷路。 叶一程顺利找到入口,按规矩递给望风的人一毛钱。 望风的人见她是生面孔,原本还有些警惕。 见她这么熟练的给钱,立马换了一副态度:“进去吧。” 叶一程第一来黑市,对这里的一切难免好奇。 往里面走了一段路,就看到一个年轻女人蹲在地上,紧张兮兮的左顾右盼,面前摆着一篮子鸡蛋,约莫有三十来个。 见叶一程看过来,女人急忙推销: “大娘,这些鸡蛋刚下没几天,保证新鲜没坏的,九毛钱一斤不要票。” 说到这里,女人又赶紧补充一句:“您要是有奶粉票,这些鸡蛋我全部送给您,再补给您两块钱。” 一张奶粉票是一个月的奶粉定量,黑市上的价格波动很大,通常三到五元一张。 用两元钱和一篮子鸡蛋换一张奶粉票,这个女人很实诚。 叶一程看出女人是第一次来黑市,见她需要奶粉票就猜到了原因。 刚好她手里有一张,是那天晚上从张家搜刮来的。 这张奶粉票即将过期,叶一程拿在手里也没用,决定换给眼前需要的人,便拉开手包拉链,在一堆票证中翻找起来。 女人见状,顿时激动不已。 她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散钱,最大面值是五毛,显然她的家庭条件并不好。 叶一程递奶粉票的手一顿,随即递到女人手里,从一把散钱里抽出唯一一张五毛钱:“这些就够了。” 在末世,人类幼崽是宝贝,是基地的未来和希望。 哪怕换了一个世界,她潜意识里也不希望任何一个人类幼崽死亡。 女人一愣,蓦地红了眼眶,嘴唇都在颤抖: “谢谢大娘,谢谢大娘,大娘好人有好报,一定长命百岁……” 她早产生下一个女儿,却没有奶水哺乳,每天只能给女儿喂米汤。 女儿的身体太弱了,没几天就开始嗜睡,眼看养不活了。 大队的大夫说米汤里的营养不够,必须给女儿喂奶粉才行。 可她一个乡下女人,没钱没票上哪给孩子买奶粉? 还是大夫看她抱着女儿哭的可怜,悄悄给她指了一条路,让她在村里收鸡蛋,拿到黑市赚差价换钱换奶粉票。 她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卖鸡蛋的第一天就碰上一位好心大娘。 大娘简直是她们母女的大恩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女人连鸡蛋带篮子一起递给叶一程,再三冲她鞠躬道谢后才急匆匆地走了。 叶一程微微一笑,提着一篮子鸡蛋继续逛起来。 她跟女人的交易早被其他人看在眼里,一个个积极的向她推销自己带来的东西。 不仅有活鸡活鸭活鱼,还有毛茸茸的野兔和麻雀。 这些都是肉,在黑市十分紧俏,并不缺买家. 只是在黑市做生意的风险太高了,多停留一分钟就多一分风险。 万一被打投办的人抓住,等待他们就是十年劳改,还要被罚一大笔钱。 叶一程是厨房杀手厨艺极差,是阎王见了都摇头的程度。 前世队里的成员宁愿饿肚子,也不愿吃她做的饭菜。 对叶一程而言,这些食材买回去也是浪费,她自然不会掏钱。 没有理会那些失望的目光,叶一程找到负责维持黑市秩序的人,拍了拍自己的手包: “我有稀缺票证要跟你们换,自行车票手表票收音机票和缝纫机票都有。” 这些稀缺票证,李家贡献了三张,曾家贡献了五张,张家贡献了六张。 都是海城本地的票证,带到首都就是废纸一张,现在一次性换出去,能换不少钱和粮票。 ? ?闹了一个大乌龙,前两天的PK通关了,是后台抽了没收到站短,误以为PK失败了。 ? 今天编辑上班,问了才知道的。 ? 谢谢宝子们的大力支持,让文文走的更远,啾咪~ 第53章 真有神药! 叶一程这副老太太的形象很能糊弄人,被简单的盘问了几句,确定身份没有问题,很快就见到了黑市老大。 黑市老大很年轻,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长相普通却自带一股迫人的气势,看向叶一程的目光带着几分打量和探究。 叶一程仿若未觉,自顾自地拉过凳子坐下,从手包里掏出四张稀缺票:“这四种票怎么换?” 黑市老大微微皱眉,怀疑地看向她手中鼓起的手包:“老太太不止这四张票吧?” 叶一程翻了个白眼,语气很不客气: “票我有的是,你出得起价么?赶紧给这几张票估个价,我还要去西城黑市换呢。” 海城是拥有千万人口的大城市,大大小小的黑市有几十个,西城那边的黑市规模最大。 人怕出名猪怕壮,西城黑市也是打投办重点打击的目标。 黑市老大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面对叶一程的质疑并没有生气,甚至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老太太是个爽快人,我也不跟您拐弯抹角,自行车票算您四十一张,手表票二十五一张,缝纫机票二十一张,收音机票十五一张。” 叶一程刻意画淡的眉毛高高挑起,露出一副尖刻不吃亏的模样: “你这人所生意太不实诚了!来之前我就打听过,黑市换自行车票要八十,另外三种票也要在你报价的基础上翻倍,这一进一出你净赚一倍的钱,也太黑心了些!” 黑市老大心里梗了一下,看了稀缺票证两眼,耐着性子解释: “老太太,账不能这么算,我们兄弟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混口饭吃,这其中的风险我不说您也知道,给您的报价不低了。” 叶一程当然知道黑市老大说的是事实,刚刚只拿出四张稀缺票,还说要去西城黑市的话,是防止这人故意压价。 她佯装思考片刻,打开手包露出剩下的十张稀缺票,以及厚厚一叠杂七杂八的工业票: “这些稀缺票每张你给我涨五块,工业票按黑市价格收购,我就全在你这里换。” 看到这么多稀缺票,黑市老大的不由得眼睛一亮。 这个老太太不简单啊! 黑市老大没问这些稀缺票证的来历,偷的抢的都无所谓,只要票是真的就行。 面对叶一程每张稀缺票涨五块的要求,他略作犹豫后点头同意:“行,就按老太太说的办。” 叶一程对黑市老大的好感度,一下子从六十拉到七十: “你小子够爽快,以后再有好东西,我肯定第一个找你!” 黑市老大信以为真,脸上的笑容大了几分。 这哪是难缠的老太太,分明是财神爷啊! 从今以后,黑市老大天天盼望叶一程出现,可惜这份盼望注定落空。 十四张稀缺票换了四百多块钱,剩下的一大叠工业票换了两百块,外加两百三十斤全国粮票。 加上之前马骁勇帮她换的,总计三百来斤了。 这么多粮票够普通人吃上一整年,到了叶一程这里能顶三个月就不错了。 不过她手里有钱,不至于弄不到粮票饿肚子。 这趟黑市之行收获满满,叶一程心情极好的回到家,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准备上床补觉。 刚坐到床上,她想起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当即锁上门窗拉上窗帘。 下一刻,光洁的地板上出现二十多个大小不一的箱子。 昨晚开盲盒没开完,就剩下这二十三个箱子。 叶家究竟有没有起死回生的神药,打开这些箱子就知道了。 叶一程沉默开箱,开到第八个箱子时,眼尖的发现一个巴掌大的盒子。 盒子上还挂着一把小巧的铜锁,显然里面的东西不简单。 叶一程立马拿起盒子,却不想轻飘飘的。 她下意识摇晃两下,里面什么响动都没有。 分明是一个空盒子! 不对,如果真是空的,就不会被好好放在箱子里,还特意上了一把铜锁。 叶一程弯腰寻找钥匙,把箱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 她心念一动,掌心多了一根极细的铁丝。 木系异能附着在铁丝上,插进锁孔捣鼓几下,铜锁就开了。 叶一程怀着好奇打开盒子,如她所想果然是空的。 指腹轻轻摩挲小盒子,没有发现机关的痕迹,她屈指轻轻敲击。 当敲到盒盖时,从细微的震颤中,敏锐的发现了异样。 有夹层。 叶一程的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实在没想到这么小的一个盒子,夹层居然藏在盒盖上,且严丝合缝根本看不出破绽。 要不是她耳力灵敏,那点细微的不同,很容易被忽略过去。 叶一程愈发觉得夹层里的东西不简单,极有可能就是夜莺要找的神药秘方。 毕竟空间有限,放不下神药。 叶一程不知道打开暗格的方法,只能调动木系异能暴力破开了。 怕伤到里面的东西,她分神用异能做了一道防护。 咔嚓一声,盒盖表层四分五裂,露出夹层里的东西。 当看清是什么时,叶一程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 怎么会是它! 被异能保护的东西,赫然是一片透明的巨型蝉翼。 确切来说,是半片。 末世里,动植物发生变异,聒噪的蝉也不例外。 变异蝉有足球那么大,依旧保留原始习性,以变异树的汁液为食。 变异蝉浑身是宝,肉质紧实鲜美,能给异能者提供能量。 它的蝉翼坚韧可塑,水火不侵,是制作防护服的好材料。 叶一程曾经搜集了不少,对这个东西再熟悉不过,却万万没想到它会出现在这里。 “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除了我以外,还有第二个人从末世穿越到这个年代?” 叶一程百思不得其解,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盯着半片蝉翼恨不得盯出个窟窿。 冷静下来后,她拿起蝉翼仔细打量。 随即想到什么,叶一程从空间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打火凑近蝉翼耐心烤起来。 不一会儿,透明的蝉翼上出现一行行文字。 字迹苍劲有力,行云流水。 叶一程却没心思欣赏,注意力全在内容上: “回春丸制作方法,一阶变异人参五克,二阶变异黄芪十克,二阶变异白术六克……此回春丸,有起死回生之效。” 看到这里,叶一程整个人都麻了。 第54章 特招 回春丸秘方的出现,让叶一程确定曾经有个人和她一样从末世而来。 她翻遍剩下的十几个箱子,没有找到关于这个穿越者的任何信息,仿佛她(他)从来没有存在过。 同样的,也没有找到所谓的回春丸。 叶一程猜测回春丸应该用完了,否则叶爷爷不可能不告诉原主。 最后一颗回春丸,极有可能被十六年前濒死的谢朝吃了。 叶一程找出一个盒子,把蝉翼单独装起来,跟其它箱子一起收进空间。 困意来袭,叶一程打了个哈欠,上床倒头就睡。 发现这么大的秘密还能睡得着,不知道该说她没心没肺,还是心脏强大不会轻易被外物干扰。 接下来两天,叶一程忙坏了。 没有人盯梢,她彻底自我放飞,伪装成另一个人,握着大把的钱票在海城各个国营饭店、百货大楼和供销社买买买。 红烧肉、红烧排骨、清蒸鱼、油爆大虾…… 凡是国营饭店供应的荤菜,叶一程都是五份起步打包。 不是不想多买,是国营饭店不允许。 用人家的话来说,好菜被你一个人包圆,其他来吃饭的同志吃什么? 在百货大楼叶一程也不含糊,花光所有糖票买了七八斤糖果,奶糖硬糖水果糖都有。 糕点票比糖票还多几斤,鸡蛋糕、桂花糕、云片糕、芝麻酥、花生酥、葱味饼干等一样不落,加起来沉甸甸的一大包。 叶一程还在供销社买了十来斤鸡蛋,跟之前在黑市买的鸡蛋一起做成茶叶蛋,不等凉透全部收进空间保存。 茶叶蛋是她做的唯一能入口的食物。 说出来多少有些心塞。 囤了这么多爱吃的食物,叶一程心里无比满足,再次感叹自己穿越一场简直赚大发了。 这里没有丧尸,没有动植物,完全不担心安全问题。 有钱票就有食物,每天还能换着花样吃,是末世做梦都梦不到的好日子! 这天中午,叶一程在国营饭店吃饱喝足,拎着四五个饭盒往家里走,远远看到自家院子门口站着一男一女。 定睛一看,是马骁勇和贺仲安。 叶一程猜到二人上门的原因,不由得加快脚步走过去:“小马同志,你是来给我送嘉奖的?”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小心眼,对一旁的贺仲安视而不见。 贺仲安面色不变,心里泛起一丝无奈。 上次在派出所的接待室,他是彻底把人得罪了。 马骁勇同志粗神经,丝毫没有发现不对劲,笑容灿烂地对叶一程点头: “对,局里对你的嘉奖下来了,我跟贺队趁午休时间,特意给你送过来。” 说着,她晃了晃手中鼓鼓囊囊的文件袋,表示奖励就在里面。 叶一程瞅了一眼,对文件袋的厚度很满意,掏出钥匙打开院门让两人进屋。 今天的气温很高,她把家里的三台风扇都拿出来,一人一台对着吹 马骁勇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双手将文件袋递给叶一程: “奖励是一百元现金、一百斤全国粮票和一封盖有公章的表扬信。” 叶一程有些意外,没想到公安局那位大领导,没有让人把奖金换成全国粮票,而是作为额外奖励一起给她了。 看出她的惊讶,马骁勇解释道: “这次的抓捕工作进行顺利,没有放跑一个敌T,这其中的功劳你至少占一半,领导们自然要重点奖励你。” 一直没说话的贺仲安突然插嘴,目光定定地看着叶一程: “局里的几位领导都很好,从不会亏待有功之人,为局里争取了不少福利,给表现出色的人员提供成长机会。” 叶一程微微挑眉,隐隐猜到他今天跑这一趟的目的。 见她沉默,贺仲安索性挑明: “叶同志,领导们很欣赏你的能力,想要特招你进入公安局,为守护海城人民的安宁贡献一份力量,不知叶同志愿不愿意。” 特招一事,是他向领导们提议的。 不提这位叶同志的拳脚功夫有多强悍,单是那天对几名敌T使出的手段,都让在场所有人侧目。 这样一个人放在哪里,都是大杀器一样的存在。 且她行事肆意,不喜管束,这种不安定分子,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马骁勇对特招一事完全不知情,听完贺仲安的话,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反应过来后,她有些激动道:“小叶,这是个好机会!” 要是小叶同意这次特招,以后她就能跟小叶一起上下班,一起执行任务了。 想想都觉得开心! 看到小马同志眼里深深的期待,本想直接扔出“不愿意”的叶一程,选择委婉拒绝: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过两天就要离开海城,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确定,只能辜负领导们的好意了。” 马骁勇的脸上难掩失望,也想起叶一程之前说过要去首都,找那个抢走她未婚夫的女人算账。 她纠结片刻,神情逐渐变得坚定: “小叶,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不过你可不能忘记我这个朋友,以后有空就回海城看看。” 虽然小叶嘴上从来没说过她们是朋友,但是那么护食的一个人,愿意分鸡蛋糕给她吃,这不是朋友是什么? 叶一程眼里划过一丝笑意:“嗯,我会回来的。” 听着两人的对话,贺仲安就知道特招一事不成了。 他看着叶一程,没有问她去首都干什么,因为知道她不会说。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贺仲安又觉得这人不可能听自己的。 兴许一不高兴会直接动手,而且他很有可能打不过,便只能咽下到了嘴边的话。 送走马骁勇跟贺仲安,叶一程懒散的靠在沙发上,开始认真思考解决仇人后,未来的路要怎么走。 末世时,她每天一睁眼想的是杀丧尸杀变异动植物,结束末世建立新秩序,让幸存者们恢复正常生活。 来到这里后,不必每天打打杀杀,她有大把的时间享受人生。 或许,可以成为一名旅行者,在全球各地走走看看? 这个时期国外相对发达,一定有很多没有吃过的美食,一边游玩一边享受美食,想想都觉得开心! 叶一程越想越美,已经迫不及待了,当即拍板决定:“就这么办!” 第55章 前往首都 海城的事已经解决,叶一程准备动身前往首都。 她特意来到火车站,询问海城到首都的车次。 得知每天有三趟列车,且直达首都不必换乘,叶一程立马来到售票窗口,掏出钱对售票员说道: “同志,我买明天到首都的票。” 售票员看了眼递过来的钱,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说道:“介绍信。” 叶一程愣了下,才意识到这个年代对人员流动管控严格,跨区域出行需要介绍信。 不然买不到火车票,也住不了招待所。 叶一程只能放弃买票,转身打算去街道办开介绍信。 售票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非单位职工买票前往首都,需市级单位开具介绍信,普通介绍信无效。” 叶一程有些无奈,向售票员道过谢,就直奔派出所找小孟同志帮忙。 以委员会的名义开具介绍信,对没有工作单位的人来说有难度,对小孟同志而言就是一句话的事。 谁让如今的小孟同志,是委员会孟主任的女儿呢。 张主任倒台后,孟主任就官升一级,成为委员会的一把手。 孟知晓有一阵子没有见到叶一程了,见她突然过来找自己还挺开心,给她塞了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 知晓了叶一程的来意,孟知晓问都没问爽快应下: “中午下班我就去委员会,帮你把介绍信开出来。对了,你要开几张?” 介绍信的有效期一般是七天。 叶一程松了口气,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说道: “多多益善,这次去首都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一个月都不一定够用。” 孟知晓心里有数了,笑着说道: “行,我帮你要几张盖公章的空白纸,到时候你自己填信息和日期。” 外人不知道叶一程立下大功,帮公安局抓获八名敌T,海城公安系统却是一清二楚。 如今叶一程彻底摆脱敌T的嫌疑,孟知晓自然不会怀疑她去首都是别有目的。 小孟同志的办事效率很高,中午去委员会开好介绍信,就立马骑上自行车给叶一程送来了。 除了一封完好的介绍信,还有三十张盖章的空白纸。 别说在首都待一个月,就是待半年也没有问题。 叶一程十分感激,收下介绍信说道: “明天我就买票去首都,今晚我请你吃饭算作道别。” 孟知晓没有拒绝,笑着应下:“行,我叫上马骁勇,咱们三个一起。” 同为海城公安,她和马骁勇自然认识,只是私下里没有来往。 直到前阵子马骁勇时刻跟在叶一程身边,两人才慢慢熟悉起来,如今也算半个朋友了。 孟知晓走后,叶一程就拿着介绍信来到火车站,十分幸运的买到一张硬卧车票。 原本以她的身份是买不到的,谁让介绍信是委员会开的呢,她多问了一嘴售票员就卖了。 叶一程回到家收拾行李,把几身衣服鞋子装到一个手提皮箱里。 皮箱是叶爷爷留下的,这些年被原主细心养护,皮质泛着淡淡的柔光,拉锁丝滑没有任何问题。 都是夏天的衣服鞋子,全部装进皮箱还剩一半的空间,拎起来毫不费力。 眼看时间不早了,叶一程来到国营饭店。 还没到下班时间,饭店里没有第二个客人,刘大姐还算清闲,站在窗口跟她唠嗑。 叶一程掏出一把钥匙递进去,压低声音对刘大姐说道: “我的火车票买好了,明天一早就要离开海城。这是我家院门的钥匙,其它钥匙会放在院门后的花盆里。” 一听她明天就要走,刘大姐很是不舍: “这么着急啊,打算在首都待多久?什么时候能回来?” 叶一程笑了笑:“归期不定,可能要明年吧,所以房子就交给大姐了。” 房子已经顺利过户到她的名下,要是刘家人想学李家人鸠占鹊巢,把房子据为己有,那根本行不通。 刘大姐的眼眶有些红:“还是那句话,房子交到我手上什么样,还给你就是什么样。” 小叶这孩子多好啊,那么大一栋房子,一年只收他们五十块钱的租金。 要知道这个价格租其它房子,也只能租到两间屋子而已,还是非常老旧的屋子。 叶一程倒不是缺心眼故作大方,把房子租给刘大姐有好几个条件。 一是她的卧室不得住人,二是不得转租,三是不得有其他人借住。 最重要的一点是,不得对房子和院子有任何改动,除非漏水漏雨不得不检修。 这些条件刘大姐没有犹豫就答应了,还主动写在了合同上。 这个时期私人房屋不得租赁买卖,双方签订的合同其实不具备法律效力。 对外的说辞是叶一程借给刘大姐一家住,只字不提租金的事。 两人聊了会儿,饭店陆陆续续来了客人,刘大姐就去忙了。 没过多久,孟知晓和马骁勇也来了。 叶一程把今晚供应的菜式点了一遍,一道道色香味俱全,她笑着邀请二人: “下次相聚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今晚你们谁都别跟我客气,吃好喝好等我回来。” 不说还好,一说气氛顿时多了一丝离别的伤感。 孟知晓压下不舍,率先回应道: “行,我祝你一路顺风,等到了首都记得给我打电话报平安,我家的电话号码你知道的。” 马骁勇急道:“还有我还有我,我家没电话,你直接打到公安局。” 叶一程眼里浮现出暖意:“放心,到了首都一定打。” 三人边吃边聊,这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 最后孟知晓和马晓勇不顾叶一程的拒绝,一路把她送到家才离开。 叶一程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早早起床,洗漱完毕锁上房门,提着皮箱就出门了。 谁知刚打开院门,就看到刘大姐站在门口,手上还拎着一个沉甸甸的手提袋。 “小叶,这是我给你包的饺子,还有十个熟鸡蛋,你带着当早饭吃。” 刘大姐递上手提袋,眼里带着担忧殷切叮嘱道: “你一个年轻小姑娘出远门,很容易被坏人盯上,上了火车中途别轻易下车,记得看好自己的行李,遇到困难就找找列车员帮忙……”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叶一程没觉得烦,只是笑着不停点头。 这个质朴的世界,真的很美好! 第56章 叶怼怼 叶一程来到火车站,一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这些人大半是从外地赶来的,小地方交通不便,出远门只能在海城这种大站坐车。 由于车次问题或是没买到票,不少人在车站等了两天两夜。 他们舍不得花钱住招待所,就找来几张旧报纸铺地,直接睡在硬邦邦的地面上。 好在夏季天气炎热,这样睡觉不会着凉。 这一幕看在叶一程眼里,倒是没有太深的感触。 末世执行任务赶不回基地,露天睡觉是常有的事。 有时睡到半夜遭遇丧尸潮,或是被强大的变异动植物偷袭,还要带着疲倦战斗到天明。 如今回想起末世的种种,叶一程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人的适应能力真的很强悍。 不远处,一个衣着朴素的大婶看了叶一程好几眼,犹豫片刻后抬脚走过来,黑黝黝的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 “小姑娘,你能不能帮俺看看,俺今天能不能买到票。” 说着,摊开粗糙干裂的手,递给叶一程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大婶不识字,又是第一次出远门,在陌生的地方很没有安全感,连找人问路都不敢。 看叶一程面善,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她才鼓起勇气求助。 大婶的口音很重,叶一程勉强听懂了她的意思。 打量了大婶几眼,没有感受到恶意,她才伸手接过纸条。 看到上面的内容,再一看大婶无助的模样,叶一程有些无奈:“大婶,你下错站了。” 按照纸条上所写,大婶应该在彭州站下车,再换乘到目的地营城。 结果大婶提前两站下车,被迫滞留在海城火车站。 听完叶一程的解释,大婶一拍大腿急得眼泪直流: “这要咋办,这要咋办,俺闺女生了孩子,俺要去照顾月子,俺去不了了……” 在大婶充满自责的絮叨中,叶一程了解到她的女儿在东北随军,前两天刚生下一个女儿。 她女儿的婆婆极度重男轻女,一听生的是孙女,扭头骂骂咧咧的走了,既不照顾儿媳妇坐月子,也不管嗷嗷待哺的孙女。 偏偏大婶的女婿在外执行任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眼下她女儿和外孙女过的日子可想而知。 叶一程看了眼时间,见离上车还有半个小时,她冲大婶抬了抬下巴: “把你的行李拿好,我带你去窗口买票。” 大婶一听,就知道自己真遇上好人了,眼泪都没擦一个劲道谢:“谢谢,谢谢小姑娘,谢谢……” 来到售票窗口,见大婶都不敢说话,叶一程只好问售票员:“有到营城的车次吗?” 售票员:“没有。” 一听没有,大婶急的又要哭了。 叶一程赶紧说道:“买到彭州的!” 下午就有路过彭州的车次,只是大婶介绍信上的地址对不上,售票员以此为由拒绝出票。 规定摆在这,售票员没有错。 叶一程送佛送到西,干脆带大婶找到车站领导,跟领导说明原因,总算顺利买到票。 “小姑娘,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帮忙,俺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见到闺女,真是太谢谢你了!” 大婶对叶一程谢了又谢,还把一个布袋子往她手里塞:“俺没啥好东西谢你,这些山菇不值钱你别嫌弃。” 叶一程提起皮箱:“我不吃山菇。” 大婶千里迢迢带山菇去营城,明显是给刚生产的女儿准备的。 她的囤食癖再严重,也不可能跟一个产妇抢吃的。 叶一程大步离开,很快消失在拥挤的人流中。 大婶追了几步没追上,抹了抹眼角只好收起布袋。 叶一程随着人流来到站台,找到自己乘坐的硬卧车厢,掏出火车票递给列车员。 列车员验票的间隙,叶一程的目光无意间瞥向隔壁车厢。 只见车厢车门紧闭,所有的窗帘都拉上了,把里面的一切遮的严严实实。 “乱看什么!” 见叶一程的目光盯着隔壁车厢,验完票的列车员立马出声呵斥,看着她的目光十分警惕。 叶一程很无语,开口就怼:“你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是个人都怀疑这节车厢有问题。” 说完,她一把夺过自己的车票,无视列车员难看的脸色走进车厢。 二三十岁的年纪不小了,保密工作做成这样,八成是培训的时候不认真听讲。 她要是保密者之一,能被这种猪队友气死。 狭长的车厢里,床铺整洁,地面干净,玻璃窗一尘不染,空气里没有难闻的味道,跟叶一程前世记忆中的很不一样。 海城站是站,这会儿车厢里只有几个比叶一程先到的乘客。 见叶一程把皮箱往行李架上放,一旁的中年男人提醒道:“你是下铺的话,最好放在床底下。” 这皮箱一看就很贵,很像友谊商店里卖的进口货。 顺手牵羊这种事,不分性别职业和年龄。 叶一程明白了中年男人的意思,笑着道了声谢,就把皮箱塞到卧铺底下。 她买的是下铺。 离发车还有二十多分钟,陆陆续续又上来不少人,很快叶一程这里的六个铺位只剩对面的下铺。 一个腋下夹着公文包的男人准备爬上去休息,脱下鞋子的那一刻,一股辣眼睛的脚臭味直冲叶一程的天灵盖。 卧槽! 叶一程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无法相信这是活人的脚能散发出来的味道,简直跟丧尸的脑浆子有一拼。 其他人也受不了,纷纷露出嫌弃之色。 脚臭男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急忙从手提袋里抓出一大把大白兔奶糖: “这几天一直在出差的路上,都没有时间去招待所洗漱,实在对不住大家。” 说着,亲自分糖果。 叶一程嫌弃他脱鞋子没洗手,随便找了个借口拒绝了。 其他人则收下糖果,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只是浓郁的脚臭味中,叶一程隐约闻到一股不一样的味道。 这股味道很淡很淡,淡到她一时分辨不清到底是什么。 叶一程抬眼看向对面上铺的脚臭男,见他姿态随意的侧躺在床上,掏出一本语录看的津津有味,她垂下眸子若有所思。 第57章 泼水 这个时候的火车没有空调,车顶被太阳一晒,车厢里就跟蒸笼一样。 好在没过几分钟发车时间到了,火车缓缓启动,速度越来越快。 带着热意的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瞬间缓解了车内的燥热。 叶一程没有吃早饭,这个点肚子有些饿了。 只是辣眼睛的脚臭味实在败胃口,她索性提着食盒来到车厢的连接处。 谁知一抬头,叶一程的视线穿过过道门上透明的玻璃窗,看到对面车厢的门口,站着两个身姿笔直、气质特殊的男人。 两人的长相十分互补,一个是显年轻的娃娃脸,一个是显成熟的国字脸。 双方的视线隔空交汇,尽管娃娃脸和国字脸没有任何肢体动作,叶一程依然从他们细微的眼神变化中,感受到隐藏在眼底的深深戒备。 实锤了,对面那节车厢有大佬! 叶一程神色淡然的收回目光,打开饭盒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还别说,刘大姐的手艺真不错,包的饺子皮薄馅大,鲜美多汁,味道跟国营饭店的很像。 叶一程猜测刘大姐偷师了。 知道她饭量大,至少顶三个人的饭量,刘大姐准备了整整五十个饺子。 叶一程一口一个不带停的,不到十分钟就把满满三盒饺子吃完了。 一门之隔的娃娃脸和国字脸默默数着呢,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已经喊了无数个“卧槽”。 这位女同志瞧着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胃口竟然这么恐怖,竟然一口气吃下五十个饺子!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他们怀疑人生。 叶一程吃完饺子还有些意犹未尽,瞅着手提袋里的十个水煮蛋,她果断拿起两个互相一碰,一边剥壳一边嘀咕: “天气这么热,煮熟的鸡蛋放到下午就得臭,还是吃进肚子才不会浪费。” 她像是忘记自己有个空间,食物放在里面一百年都不会腐坏。 叶一程两口一个鸡蛋,对面的娃娃脸和国字脸都看麻木了,数着她吃完整整十个才停下。 他们不知道,这是水煮蛋的极限,不是叶一程的极限。 把鸡蛋壳往旁边的垃圾桶一扔,叶一程拿着三个饭盒走到洗手池旁,打开水龙头清洗饭盒。 她对娃娃脸和国字脸的目光视而不见,饭盒洗干净后放在手提袋里,没有看他们一眼就走回自己的床位。 目送叶一程的背影消失,两位军人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 国字脸低声道:“你进去向队长汇报,我认为最好查一下。” 娃娃脸颔首:“是该查清楚。” 说完,他到底没憋住,不知是在问战友还是在问自己: “那么多饺子和鸡蛋,她到底吃到哪去了!” 刚才特意看了一眼,那腹部平坦的跟没吃一样,简直不科学。 国字脸心里也发出相同的疑问,胳膊肘捅了捅战友:“我也想吃饺子和鸡蛋。” 那位女同志实在吃的太香了,明明隔着一道门什么都闻不到,他愣是被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 娃娃脸拍了拍战友的肩膀:“行了,等任务完成,我请你到国营饭店吃个够。” 国字脸很高兴,声音都洪亮了几分:“那就说定了!” 叶一程坐在床上,感受着风吹拂在脸上,目光不经意的看向对面上铺的脚臭男,发现他面朝里疑似睡着了。 视线转移,落在他放在行李架上的行李包上。 行李包就是普通的帆布包,里面装的东西不多,被其他人的行李挤在中间,皱巴巴的缩在一起。 就在叶一程琢磨着把包打开,瞅一眼里面到底有没有藏着大宝贝时,一个扎着双辫的女人端着满满一杯水路过。 突然,火车颠簸了一下,双辫女人身形一晃,杯子里的水就洒了出来,大半泼在了叶一程的铺位上,还有几滴溅在她衣服上。 “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双辫女人急忙向叶一程道歉,弯腰用衣袖不停的擦拭打湿的床铺。 叶一程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唇角溢出一抹无害的笑容: “没关系,你又不是故意的。这么热的天稍后就干,你别忙活了。” 双辫女人愈发不好意思,手从裤兜里掏出几颗水果糖: “实在不好意思,这几颗糖算是赔礼,你一定要收下。” 叶一程的目光在她虎口与掌根的老茧上停留一瞬,伸手收下糖果就剥开一颗扔进嘴里。 周围其他人:“……” 不是说长虫牙不能吃糖吗? 这时,上铺的脚臭男翻了个身,居高临下的看了眼正在吃糖的叶一程。 叶一程没有半点撒谎被揭破的羞愧,龇牙冲脚臭男灿烂一笑: “你抓糖果的时候没洗手,我怕吃了会拉肚子。” 脚臭男:“……” 这么直接吗? 脚臭男不好说什么,只能冲叶一程笑了笑,表示自己不介意。 双辫女人看了他一眼,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注意力又落在叶一程身上,十分自来熟的问道: “同志,你这么小一个人出院门,爸妈不担心吗?” 叶一程笑容依旧:“我是孤儿,一出生就被抛弃,被爷爷奶奶捡到收养。前几年爷爷奶奶过世了,未婚夫也娶了别人,现在已经没有亲人了。” 此言一出,车厢里顿时安静。 好惨的身世! 不过你这笑是几个意思? 双辫女人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竟然会揭开人家的伤疤。 尽管这人脸上看不到半点伤心,她还是愧疚的语无伦次: “对、对不起,是我多嘴了,你别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叶一程嘴里的糖果咬的嘎吱响,十分大度的摆摆手:“都过去了,没事。” 双辫女人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有人替她说道: “在海城待着不好么,你一个小姑娘出远门到底不安全。” 这话得到其他人的赞同,都觉得叶一程独自出门容易遇到危险。 “未婚夫跟别人结婚,对我连句道歉都没有,我要去他家讨个说法。” 叶一程完全没有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看着双辫女人笑盈盈地问道:“同为女同志,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 双辫女人:“……” 理解是理解,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第58章 露出马脚 列车员休息室。 “老于,我已经试探过了,那位女同志没有问题。” 双辫女人也就是郝春英,压低声音对坐在椅子上的战友老于说道。 老于一身深蓝色的列车员着装,正拿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听到郝春英的话,他头也没抬:“依据。” 郝春英神情严肃,将叶一程的身世和去首都的目的一一说明,末了补充道: “她比同龄女同志瘦弱,手背和露出来的胳膊上,有几处陈年旧疤,掌心是常年干活留下的老茧,能印证她自幼被虐待的说辞。” “她看别人不信,就展示了自己的介绍信,上面盖的是海城委员会的公章。咱们可以给海城环湖派出所打电话核实,她的介绍信是那里的公安帮她代办的。” 老于终于放下笔,抬眼看向郝春英,看到她脸上流露出的同情: “你有没有想过,你知道的这些,是她想让你知道的。” 郝春英一愣,脱口而出:“不可能!” 老于摇了摇头,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我去向队长汇报,你自己多留个心眼。” 郝春英的脸色变来变去,回顾着刚才与叶一程的交流,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她暗暗松了口气,小声的自言自语: “老于都没有与叶同志接触过,一定是他太谨慎了才这么说,绝对不是我看走眼了。” 话是这么说,郝春英回到硬卧车厢,路过叶一程的床铺时,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叶一程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她没有睁眼假装在睡觉。 等郝春英离开,她慢慢睁开眼,心里是无奈的。 只是忍不了脚臭味,跑去车厢连接处吃饭,在两位军人的眼皮子底下多吃了点,就引起他们的怀疑。 由此可见,隔壁车厢的大佬身份不简单,不然随行保护的人不会这样草木皆兵。 火车在铁轨上摇晃向前,渐渐的叶一程起了困意,不知不觉闭上眼睛睡着了。 其他乘客也差不多躺下了,车厢里十分安静,只偶尔响起几声窃窃私语。 就是辣眼睛的脚臭味存在感极强。 这一觉叶一程睡到中午,是被列车员叫卖盒饭的声音惊醒的。 “盒饭盒饭,刚出锅的盒饭,一饭两素两毛钱,一饭一荤一素三毛钱,不要票不要票。” 列车员推着餐车缓慢走过来,声音不高不低的叫喊着,保证车厢里的乘客都能听见。 叶一程立马爬到床位,探出个头问几步外的列车员:“荤菜有哪些?” 列车员:“有红烧肉、红烧鱼块、肉末茄子、豆角肉丝。” 火车上空间有限,午饭能做出四道荤菜已经很不错了。 叶一程果断掏出一块二毛钱:“来四份饭,四种荤菜各一份!” 列车员没有多想,以为她是跟家人一起出行,才一次买这么多盒饭。 她收下叶一程递来的钱,利落的从餐车里拿出四盒热腾腾的饭菜: “吃完了饭盒放桌子上就行,稍后会有人过来收。” 叶一程点点头,抱起饭盒直奔车厢连接处,留下其他目瞪口呆的乘客。 她是一个人吧,一个人吃四盒饭? 这也太能吃了! 叶一程来到连接处,再次隔着过道门看到两张熟悉的面孔。 娃娃脸和国字脸也看到了她,见她手里抱着四个饭盒,嘴角几可察的抽动了两下。 不过他们看叶一程的目光,已经没有了上午的警惕。 叶一程微微挑眉,这是给海城环湖派出所打电话核实过了? 她猜的没有错,负责这次安保的人亲自打的电话。 不仅查实了她的身份,还知道她刚协助海城派出所,抓捕了八名潜藏多年的鸟国T务。 身份没问题,抓敌T的事迹加分,娃娃脸和国字脸自然不会再提防她。 叶一程没有在意他们,打开最上面的饭盒,浓郁的肉香味瞬间散开。 哇,闻着好好吃! 叶一程原本对火车上的饭菜不抱希望,要求低到煮熟了能入口就行,万万没想到会有惊喜。 她迫不及待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质软糯,肥而不腻,鲜香可口,丝毫不比国营饭店的红烧肉差。 叶一程大快朵颐,眉眼间全是吃到美味的满足。 剩下的三份盒饭也非常不错,特别是茄子肉末,跟米饭简直是绝配,实在太下饭了。 四份盒饭被叶一程一扫而空,对面的娃娃脸和国字脸都看饿了,悄悄咽了好几次口水。 他们一上午都在执勤,还没有吃午饭呢。 这一刻,两人都忘了饺子和水煮蛋,满脑子都是叶一程刚刚吃下的盒饭。 叶一程瞅着粒米不剩的饭盒,心里遗憾极了。 可惜车上人多眼杂不能使用空间,不然不要票还这么好吃的饭菜,她非囤个几百盒不可。 不知道晚上的饭菜有什么。 叶一程抱着四个空饭盒回到铺位,乘客们看她的眼神无比诡异。 饭量堪比四个成年男人的女同志,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叶一程对这样的目光见怪不怪,借着裤兜的遮掩从空间里抓了两颗橘子味的水果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抬头时发现对面上铺的脚臭男不在,叶一程立马拿起四个空饭盒站起身,朝着车厢的另一端走去。 路过卫生间,门是开着的里面没人,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推开过道门走进隔壁的硬卧车厢。 叶一程目不斜视,从头走到尾,没有发现脚臭男的踪迹。 直到踏入一节硬座车厢,她隔着整节车厢的距离,看到脚臭男站在对面连接处上下车的位置。 尽管脚臭男掩饰的很好,叶一程依然从他左右转动的眼珠子中,看出他是在望风。 很明显,他的身后有同伙,且正在商量很重要的事。 叶一程脚步未停,大大方方的穿过车厢,一步步朝着脚臭男靠近。 脚臭男也看到了她,目光从讶异变成警惕。 叶一程丝毫不慌,路过时嫌弃的看了眼他的脚,随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就头也不回的走了,没有多看他身后的角落一眼。 脚臭男:“……” 这个死女人装都不装了! 脚臭男身后的一个男人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神情立马变得警惕:“这个女人有问题?” 第59章 突变 狭小的四方角落里,是三个年纪约莫三十岁出头的男人。 相比脚臭男一副干部模样的打扮,这三人的衣着就很普通。 上身棉质短袖,下身轻薄长裤,脚上踩着半新不旧的解放鞋。 脚臭男听到同伴的问话,看向叶一程背影的目光沉了沉: “跟我同一个车厢的,嫌我脚臭吃饭都躲着,不知道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男人紧绷的神经微松,猜测道:“可能是在车厢憋久了出来溜达,顺便去餐车还饭盒。” 脚臭男也是这么想的,见同伴跟自己想的一样,心里对叶一程的那点怀疑烟消云散: “嗯,别管她,就一个无知愚蠢的东西。” 男人有些不放心,冷声提醒道: “你那节车厢一定有人藏在暗处观察,你小心点不要露出马脚坏了大事。” 脚臭男连忙应下,站在原地继续给身后的三人望风。 已经走远的叶一程收起脸上的嫌弃,垂下的眼眸里一片冰冷。 刚才路过脚臭男的刹那,她再次闻到上午那股若有似无的味道。 只是这一次浓郁多了,分明是硝烟的味道。 常年练木仓的人,身上都会有硝烟味。 就算仔细清洗过了,普通人完全闻不到,却逃不过异能者的鼻子。 前世叶一程没少跟军人一起执行任务,对硝烟的味道再熟悉不过。 要不是脚臭男的脚臭味太重,对她的嗅觉产生了一定干扰,也不会到现在才确定是硝烟味。 这几个人九成九是冲着隔壁车厢的大佬来的。 不知道他们是哪方人马,鸟国?小岛?毛熊? 都有可能。 叶一程一边往餐车走一边思索如何提醒隔壁车厢,提防脚臭男这个危险源。 这趟火车会在明天上午八点多抵达首都,要是大佬的目的地也是首都,那么脚臭男这些人大概率会选择今晚动手。 想着想着,叶一程就走到了餐车。 此时在餐车用饭的人不少,几乎看不到空下来的餐桌。 厨房门口,几名列车员在排队,把分装好的盒饭往餐车上装。 叶一程走过去,把四个饭盒交给之前卖盒饭给她的列车员。 列车员还记得她,笑着收下饭盒。 叶一程两手空空的往回走,路过那节硬卧车厢时,没有看到脚臭男,也没有看到他的三个同伙。 这些人要突破重重安保,对隔壁车厢的大佬动手,不可能只有脚臭男四个人。 叶一程猜测接下来的经停站,他们还有同伙会上来。 路过所在车厢的洗手池,叶一程看到了正在洗手的郝春英。 她心念一动,蹙起眉头十分小声的问道:“王春同志,那位脚很臭的男同志回来了吗?” 王春是郝春英的化名。 郝春英看到叶一程,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几分笑意,同样压低声音回道: “回来了,我路过你的床铺时,闻到了脚臭味。” 说到这里,她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对叶一程也更加同情。 叶同志一看就是很讲卫生的人,难为她一上午忍着脚臭味。 叶一程脸色一垮,整个人萎靡下来: “他有好几个朋友在硬座车厢,怎么不跟他们多说说悄悄话,这么快回来干什么。” 郝春英随口道:“男人哪有那么多悄悄话。” 话刚说完,她就意识到不对。 什么样的情况下,一群男人会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必然是准备搞事的时候! 见郝春英起疑了,叶一程不再多言,从裤兜里摸出一颗水果糖,自顾自的走进车厢回到铺位上。 脚臭男躺在对面的上铺,居高临下的观察叶一程。 见她趁别人不注意,恶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依然是那副嫌弃的模样,他彻底放心下来。 哼,果然是个藏不住事的蠢货! 哐当——哐当—— 火车奋力向前行驶,一个小时后在一个小站停靠,硬卧车厢里又上来几个人。 其中一个二十岁出头,笑起来一脸眼光的年轻人,铺位正好是叶一程这边的上铺,与脚臭男的铺位相对。 叶一程瞅了阳光男两眼,见他灵活的像只猴三两下爬上去,掀起的一丝微风夹杂着熟悉的硝烟味,她翻了个身继续闭目养神。 阳光男是个话痨,热情跟对面的脚臭男说话,时不时指一下窗户外面的风景惊叹出声,一副乡巴佬刚进城的模样。 脚臭男烦不胜烦,却碍于自己为人民服务的干部人设,不好对脚臭男甩脸色,只能时不时的应付一声。 阳光男过于阳光了,像是没有发现脚臭男的敷衍,说的愈发起劲了,还掏出一把南瓜子跟他分享。 整个车厢都是阳光男的声音,好在他说话很幽默,让人忍不住发笑,其他乘客并不觉得他聒噪。 叶一程在心里感叹,隔壁车厢的安保队伍真不错,什么样的人才都有。 那个脚臭男完全被带乱了节奏,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马甲破洞漏风了。 下午五点刚过,列车员又推着餐车过来了。 荤菜跟中午一样,只是少了一道红烧肉。 叶一程也不失望,多要了一盒肉末茄子,再次抱着四个饭盒去连接处干饭。 这一次,隔壁车厢门口执勤的人换了,不是娃娃脸和国子脸。 一开始两人的眼神里流露出警惕,待看到叶一程抱着的四个饭盒,他们就知道这是白天战友频繁提起的大胃王叶同志。 叶一程再次干完四盒盒饭,心满意足的返回车厢。 见脚臭男和阳光男都不在,她也懒得想他们干什么去了,坐在过道的凳子上,欣赏窗外绚丽的晚霞。 晚霞红似鲜血,泼洒半边天空。 叶一程看得正入神,发现火车的速度渐渐降下来,最终在一处站台前停下。 这是一个大站,站台上挤满了等待上车的人。 人一多,总有几个不守规矩,下车的人还没下来,就有人不顾列车员的阻拦往上冲。 看到别人往上挤,那些排队的人生怕慢一步就占不到座位,也跟着起哄往上挤。 列车员一边维持秩序,一边声嘶力竭地喊:“别挤别挤,先下后上,先下后上,别挤啊——” 下一刻,变故突发,人群中爆发出刺耳的木仓声:“砰——” 鲜血喷溅,列车员倒地。 第60章 出手 软卧车厢里,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坐在单人沙发上,握着一支钢笔埋首伏在桌案上计算推演。 手边是一叠厚厚的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一般人看不懂的计算公式。 邵从武处理完事情走过来,见半个小时前送来的盒饭没有动,他忍不住出声提醒: “梁同志,您已经连续工作了四个小时,不如先吃饭顺便休息一下。” 梁经纶恍然的抬起头,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才发现已经这么晚了。 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眶,笑着对邵从武点点头:“好。” 邵从武松了口气,伸手拿起桌上的盒饭:“饭菜有些凉了,我让人帮您换一份。” 梁经纶摆了摆手,起身接过饭盒:“不用了,饭盒还是温的,这种天气吃着刚好。” 说着,就走到靠窗的小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突然,砰的一声木仓响骤然炸开,毫无预兆的撕裂车厢里的安静。 “所有人听令,一级警戒!若有不明人员靠近车厢,就地木仓决!” 邵从武立即拔出腰间的枪支,以肉身为盾护住反应慢一步的梁经纶,沉声对涌过来的队员们发出指令。 “是!” 二十多名安保队员各司其职,有条不紊的行动起来,有几个冲过来与邵从武一起,形成护卫阵型将梁经纶牢牢护在中间。 其他人有的分散开,掀开窗帘的一角警惕地观察车厢外的环境。 有的冲出到车厢外,以车厢为中心形成包围圈,提防敌人投掷炸药。 很快,娃娃脸急匆匆地冲进车厢,向邵从武敬礼汇报: “报告邵队,一名列车员遭到不明人员袭击,已中木仓身亡!” 邵从武眉心微蹙,冷声道:“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保障梁同志的安全,你通知外面的人务必高度警戒!” 娃娃脸立正:“是!” 说完,他快步离开下达邵从武的指令。 隔壁硬卧车厢里,听到木仓声的乘客们吓得乱作一团,胆子小的尖叫着寻找藏身的地方。 胆大的纷纷趴在窗户上,探出个头试图弄清状况。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木仓声,是不是是坏分子打劫乘客?” “不知道啊,看站台上乱的,好像死人了。” “天,太危险了,花生米没长眼睛,咱们还是躲起来吧!” 像是为了验证的乘客的话,又是几声刺耳的木仓声响起,整个站台更加混乱。 尖叫声,哭泣声,叫骂声……声声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 没人不怕死,那几个胆大的赶紧缩回脑袋,争先恐后的往床底下钻,生怕慢一步倒霉的就是自己。 只有叶一程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力极好的她已经捕捉到几颗花生米的射击轨迹。 她清楚的看到对面二十五米外一栋二层建筑的楼顶,一个头戴草帽遮住半张脸的男人,正趴在楼板上朝站台上无辜的人群射击。 妈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简直丧心病狂! 叶一程的掌心多了一枚铁钉,调动木系异能层层包裹住,指尖一动铁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凌厉地射向男人的头颅。 二楼楼顶,看着又一个人倒在自己的木仓下,其他人像没头苍蝇似的到处逃窜,男人对自己制造的场面很满意。 另有一群人农民模样打扮的男女吓昏头,朝着软卧车厢的方向逃命,惊慌失措的大喊“救命”。 见他们一步步按照计划走,男人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呵,只要这次配合同伴们完成任务,自己就能拿到美丽国的国籍,成为世上最强国家的公民,过上富足安稳的日子。 男人再次举木仓瞄准一个落单的小女孩,刚要扣动扳机射杀,心里蓦地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除了下方站台上的尖叫哭泣,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男人懊恼自己疑神疑鬼,继续瞄准的动作。 将要扣动扳机的刹那,眼前十米外空气中,突然出现一个泛着冷光的小黑点。 男人怀疑以为眼花了,刚要眨两下眼睛,小黑点近乎闪现逼近。 等他终于察觉到危险时已经晚了,包裹着木系异能的铁钉,带着破空之声以不可阻挡之势,瞬间击穿了他的头颅。 biu—— 阳光下,混合着脑浆的鲜血如高压下的水枪喷溅而出。 男人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眼底的光渐渐黯淡下来,脑袋跟手里的木仓一起砸在楼板上,死不瞑目。 那枚铁钉完成使命,冲出楼顶沉入几十米外的池塘里。 完美! 叶一程对自己一击必杀的杰作很满意,吹了吹手上不存在的灰尘,从裤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剥开糖纸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眼角的余光瞥见外面朝隔壁车厢“奔逃”的人群,叶一程完全没有过去阻止的想法。 要是连这一群伪装成农民的货色也收拾不了,隔壁车厢那帮安保人员就白吃这么多年的饭了。 这时,车厢入口传来嘈杂声,叶一程抬头看去,看到一大群人惊慌失措的冲进来,为首的正是一脸血的脚臭男。 乘客们看到他这副模样吓得不轻,连忙追问怎么回事。 脚臭男脸色苍白,说话都在颤抖: “不好了,整个火车站和方圆两里范围内被敌T放置了炸弹,随时有可能爆炸!” 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一道震天的爆炸声,吓得所有人再次乱作一团。 “怎么办,真的有炸弹,呜呜,我不想死,我爱人刚生完孩子,我不想死……” “呜呜,我刚结婚,我还没有孩子,我不能死,我不能让我爱人守寡!” “爸妈,呜呜,是我不孝,我不该闹脾气离家出走,呜呜……” 原本将信将疑的乘客们彻底信了脚臭男的话,一个个犹如打开绝望的闸门,车厢里顿时哭声一片。 脚臭男很满意自己制造的恐慌,趁机大声喊道: “隔壁车厢有位拆弹专家,只要专家把炸弹拆了,咱们所有人都安全了!” “对,对,我们去找隔壁车厢找专家,不然大家都得死!” 陷入绝望的人群失去了分辨能力,像是看到了生存的希望,纷纷附和脚臭男的话。 少数几个人察觉出其中的不合理,也被其他人激动的情绪裹挟,最终一起朝着隔壁车厢涌去…… 第61章 神枪手 脚臭男走在最前面,从叶一程身边经过时,脚下突然一个踉跄重重摔在地上。 他猛地抬起头,对叶一程怒目而视:“你干什么!” 叶一程没有说话,在其他乘客迷惑不解的目光中,上前一把揪住脚臭男的衣襟,握拳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当然是打你这个不安好心的垃圾!” 脚臭男完全没料到叶一程会动手,这一拳直打的他头晕眼花。 不等他反抗,叶一程又是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肚子上,把人踹出几米远: “哪个坏分子能神不知鬼不觉,瞒过当地的巡检人员,把炸翻方圆二里地炸药悄无声息的运进来?你特么好意思忽悠,老子都不好意思听!” 这话一出,不好意思的人,立马变成在场被怂恿的几十个乘客。 这些人面面相觑,后知后觉的回过味来。 是啊,安置那么多炸药,不可能瞒天过海。 而且真要搞事情,悄悄等着爆炸不就行了,跑到火车站开木仓杀人,不是纯纯增加难度? 想到这里,乘客们出离愤怒,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蠢,真蠢,人怎么能蠢成这样! 几个火气冲的年轻人冲上去,对摔在地上爬不起来的脚臭男拳打脚踢: “搞半天你特么才是那个坏分子,还敢把我们当炮灰怂恿我们去隔壁车厢闹事,你特么真贱的没边了!” 火车站有炸药是假,隔壁车厢有专家是真,他们差点要被这个贱人坑死了! 脚臭男老底被揭辩无可辩,眼神一狠从腰间拔出手木仓,快速上膛就要对踢踹他的人扣动扳机。 然而还没继续下一步动作,一只脚从斜地里伸出来,直接踹在他的右手腕上。 “啊——” 脚臭男发出凄厉的惨叫,右手腕呈现出扭曲的角度向后翻折,废的不能再废了。 手木仓脱手飞到半空,随即准确无误的落入叶一程的掌心。 她低头瞅了一眼,随即一脸嫌弃的关保险,踹进自己的裤兜,上前又给了脚臭男一个大嘴巴子: “拿这种破烂搞刺杀,你特么看不起谁呢!” 脚臭男本就受了内伤,听到这话瞬间喷出一大口血,随即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晕过去前,他还想为自己辩解。 这是美丽国最先进的手木仓,为了完成这次的任务特意配备的,到你嘴里怎么就成破烂了? 叶一程让人找来绳子,把脚臭男结结实实的捆起来,顺便扒光做一个全身检查,防止脚臭男藏毒药畏罪自杀。 毒药没搜到,搜到十个满装弹匣。 在场的年轻女同志不好意思看,都撇过脸偷偷看叶一程,眼里的光要多亮有多亮。 车厢外的木仓声、爆炸声越来越密集,好几颗流弹击穿车窗玻璃打在床架上,吓得乘客们再次往床底下钻。 见他们知道躲藏,暂时不会有危险,叶一程果断离开硬卧车厢,关上过道门闪进一旁的卫生间。 卫生间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骚臭味,叶一程跟完全闻不到似的,从裤兜里掏出手木仓打开保险,透过半开的窗户,朝着藏站台柱子后面的一名敌T开了一木仓。 砰—— 看似随意的一木仓,精准无误的射入敌T的太阳穴。 敌T仰面倒地,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死在了谁手里。 场面太过混乱,其他敌T无暇他顾,根本没发现有人躲在卫生间放冷木仓。 叶一程找准机会,又砰砰打出两木仓,再次射中两名敌T。 这两木仓,瞄准的不是头,而是敌T的手。 效果不错,都废了。 叶一程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指腹轻轻摩挲木仓托: “比不上前世摸过的那几把,不过也不算太垃圾。” 这个时期的美丽国,还是有点东西的,至少在武器装备上,只有北方的毛熊能媲美。 异能者的五感会随着异能升级越来越灵敏,像射击这种需要看天赋的技能,在异能者眼里跟过家家一样。 前世叶一程没有特意练过木仓法,毕竟丧尸和变异动植物也会进化,木仓支这种热武器在后期跟鸡肋无异,几乎派不上用场。 卫生间的窗户太小,视野受到严重限制,叶一程搜寻不到第四名敌T的踪迹,转身离开来到车门口。 这下视野开阔多了,叶一程一眼看到铁路隔离墙外的大树上,藏着两名不停往隔壁车厢方向射击的敌方狙击手。 那些安保人员的火力被死死压制,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有好几人倒地失去作战能力。 叶一程也没想到还有狙击手,当即毫不犹豫地开出两木仓: 砰!砰! 两名敌T在五十米开外,已经超出手木仓的射程范围,连他们的一根毛都没碰到。 叶一程没有纠结,心念一动掌心多了两枚铁钉,如法炮制裹住木系异能,齐齐朝着两名敌T的头颅射去。 下一刻,他们犹如两个人形沙包,从树上摔下来嘭嘭两声砸在地面上。 两名敌T的眼睛瞪的老大,充满不可思议。 哪怕他们原地重生,也绝不会想到有人能以铁钉为武器,远距离精准无误的击杀他们。 另一边,邵从武等人压力骤减,暂时没心思想两名狙击手死亡的原因,集中火力清除剩下的十几名敌T。 叶一程看了会儿,见他们占据上风,就准备收木仓回硬卧休息。 她不想暴露自己。 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另一节车厢迎面走来四五个人。 为首的一个正是之前在硬座车厢,与脚臭男密谋的三人之一。 叶一程神色一凝,抬手直接开木仓。 子弹正中脚臭男同伙的眉心。 剩下四人大惊失色,几乎是同时从腰间拔出木仓,一边狼狈寻找地方躲藏,一边朝叶一程所在的方向射击。 叶一程迅速闪身躲避,又利落开木仓击中一名敌T的胸口。 仅剩的三人见她枪法精准,根本不敢露头硬刚,竟然无耻的揪出三名藏在卧铺下的女乘客,以她们为盾牌再次朝叶一程开木仓。 其中一人还在叫嚣: “臭娘们,有种你就把她们都杀了!” 叶一程冷冷一笑,眼里闪过一丝阴鸷。 她最讨厌拉无辜之人挡木仓的垃圾! 第62章 崇拜 车厢内空间狭小,三名敌T手里还有人质,要是不能同时对他们一击必中,人质就会有生命危险。 见叶一程迟迟没有开木仓,藏在床架后面的敌T微微松了口气,声音急促的命令道: “把木仓扔过来,不然别怪老子开木仓了!” 说话间,抵住人质太阳穴的木仓管狠狠一顶。 女同志吓得浑身颤抖,呼吸都不敢用力,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另外两名女同志害怕的啜泣声。 等待回应的短短几秒钟里,三名敌T简直度秒如年。 在他们的耐心即将告罄,准备打死一名人质时,对面传来叶一程紧张的声音: “我马上把木仓扔过来,你们不要伤害无辜!” 话一说完,前面传来金属与床架相碰的声音,似乎是叶一程太过紧张,没有控制好力道把木仓砸到了床架上。 离床架最近的敌T小心翼翼地探出个头来,看向不远处掉落在地上的“木仓”。 突然,他眼前一黑,两只眼睛传来一股尖锐的刺痛:“啊——” 敌T发出凄厉地惨叫,双手下意识捂眼睛,就触碰到两根针一样的尖状物。 剩下两名敌T顿时脸色大变,还没有看到叶一程的影子,就仓惶举木仓朝着过道的方向扣动扳机。 然而他们慢了一步,接连两声木仓响,持木仓的手腕被狠狠击中,再也无力扣动扳机。 叶一程不敢大意,及时补木仓废了二人的左手。 被银针刺瞎双眼的敌T,还没有完全丧失反抗能力,叶一程直接给他脑门一木仓送他归西,帮他结束双眼失明的痛苦。 唉,她还是太善良了! 扎在敌T眼球的两根银针,被叶一程拔出收回空间。 叶家祖传的银针,可不能便宜垃圾。 三名女同志死里逃生,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太可怕了,实在太可怕了! 只是出趟远门,差点就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叶一程不擅长安慰人,确定三名女同志没有受伤,她没有在这里多待,拖死狗似的拖着两个双手被废的敌T回到自己的车厢。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的木仓声停了,藏在床底的乘客们陆陆续续爬出来,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 看到叶一程回来,还拖着两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他们吓了一大跳。 叶一程朝角落里抬了抬下巴,言简意赅:“一伙的。” 乘客们恍然大悟,不用叶一程特意交代,就找来绳子利落的将两名敌T绑了,扔到角落跟脚臭男做伴,顺便踢了几脚: “你们这帮不干人事的走狗,等着接受人民的审判吃木仓子吧,呸!” 乘客们对敌T有多痛恨,对叶一程就有多崇拜。 有人问道:“叶同志,你是隔壁车厢的安保人员之一?是不是早就知道脚臭男是敌T了?” 其他人也是这么猜测的,一双双眼睛亮的像一百瓦灯泡,等着叶一程的回答。 叶一程没想到他们的脑洞这么大,有些无语又有些想笑,一脸高冷的吐出五个字:“不是,不知道。” 乘客们:“……” 乘客们痛心疾首,这么厉害的同志,怎么就不是军人呢? 放任她在外面溜达,简直是国家的损失! 叶一程可不知道他们的想法,手上黏糊糊的血污让她不适,便拨开人群来到洗手池仔细清洗。 血迹洗干净了血腥味还在,她悄悄从空间“偷渡”一瓶无香洗手液,挤了一大坨来回搓洗好几遍,血腥味才渐渐淡了。 叶一程回到自己的铺位,刚准备坐下吃点东西补充体力,车厢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七八名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 看到熟悉的绿军装,乘客们激动地站起来,将他们团团围住:“终于来了,你们终于来了!” 为首的小队长上前一步,态度诚恳道: “发生这种恶性事件,让各位同志受惊了。我谨代表新州武装部,向各位同志致以歉意!” 说完,他立正朝众人敬了一个军礼。 乘客们连连摆手,表示没事。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赶过来,武装部的同志们已经尽力了。 还好危急关头有叶同志在,不然他们肯定上了脚臭男的当,被脚臭男当木仓使犯下无法挽回的错误。 安抚好乘客们的情绪,武装部的人开始了解车厢内的伤亡情况。 不止是这节车厢,其它车厢也有武装部的人安抚乘客,统计伤亡人数。 得知没有伤亡,还活捉了三个制造这场恶性事件的敌T,武装部的人都震惊了。 看到角落里半死不活的的脚臭男三人,震惊化作了深深的敬佩。 嘴里叼着一块鸡蛋糕的叶一程,就这样被热心的乘客们推出来。 他们一个个唾沫横飞的向武装部的人讲述她的英勇表现,时不时激动的比划两下,简直把叶一程吹上天,仿佛她有三头六臂。 叶一程:“……” 吹牛可以,别吹她啊,她真会飘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武装部的人看着瘦伶伶的叶一程,实在无法想象这样一位明显需要保护的女同志,竟然在危急关头爆发出如此强悍的战斗力。 这些敌T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战斗力不输现役军人,叶同志却凭一己之力活捉三人,且自己毫发无伤。 这样出色的人才,要是能特招到武装部就好了。 起了这样的心思,小队长看向叶一程的目光异常灼热。 不过现在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处理,不是给武装部招揽人才的时候,小队长郑重地对叶一程敬了一个军礼: “叶同志在此次事件中,为国家和人民的安全做出重大贡献,还请你留一个联系地址。” 等事情了结,上面对叶同志肯定会有嘉奖。 有了联系地址,武装部特招叶同志也能准确找到人。 叶一程倒是想留,完全不介意再来一封表扬信,让她在这个局势不稳的年代多一份保障。 只是明天到了首都,要在哪里落脚都不确定,叶一程只能装出一副淡泊名利的模样,特别伟光正的来了一句: “人人为我,我为人人,这没什么的。” “好,说的好!人人为我,我为人人!” 在场的人都被这句话戳中了,一个个激动的鼓掌高喊。 多好的叶同志啊,年纪轻轻就有这么高的觉悟。 他们一定要向叶同志学习,努力为国家为人民做贡献! ? ?第三轮PK顺利通过啦,再次感谢宝子们的大力支持! 第63章 怀疑 夜色深沉,火车站灯火通明。 发生如此恶劣的事件,后续还有许多工作要做,火车也需要全列检修,暂时不能驶离站台。 好在敌T被一网打尽,目前火车上很安全。 叶一程消耗颇大,明显感觉到肚子饿。 她从皮箱实则是从空间里拿出一袋鸡蛋糕,就着刚买的汽水两口一个吃起来。 其他乘客都没有休息,凑在一起热火朝天的分享各自打听到的小道消息。 叶一程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竖起耳朵听了会儿,就不感兴趣继续吃鸡蛋糕。 郝春英提着饭盒走过来,看到在吃鸡蛋糕的叶一程,笑着把饭盒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叶同志,这是厨房刚煮好的面条,我给你带了四盒。” 变故发生时,郝春英和队友阳光男发现火车司机被敌T控制,就在驾驶室里与敌T们发生了激烈的打斗。 等制服了敌T,火车上的其他敌T也死的死抓的抓,郝春英就协助武装部的人处理后续工作,现在才得了片刻空闲。 叶一程看了眼饭盒,已经闻到了丝丝缕缕的肉香味。 她确实饿了,吃鸡蛋糕不顶事,便没有跟郝春英客气:“谢谢王同志,多少钱我给你。” 郝春英摆了摆手:“不用不用,你活捉三名敌T立下大功请你吃顿夜宵是应该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叶一程不再推辞,打开饭盒拿起筷子开开心心的吃起来。 面条是手工面,汤底是雪菜肉丝,吃起来咸香鲜美十分可口。 叶一程一边吹凉一边吸溜,巴掌大的脸上热出一层细汗。 郝春英看她吃的这么香,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你喜欢吃这个面条,明早我再给你送几盒过来。” 叶一程咽下嘴里的面条,礼貌拒绝:“不用了,我习惯睡懒觉。” 雪菜肉丝面是很美味,但是她听说大厨做的酱肉包是一绝,明早高低得买上一笼尝尝鲜。 吃饱喝足,叶一程整个人变得懒洋洋的,靠在车厢上回味着雪菜肉丝面的美味。 看到她这副小懒猫的模样,郝春英眼里的笑意更深,却没有忘记自己过来另一个目的: “叶同志,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不知道你现在放不方便?” 叶一程微微挑眉,已经猜到郝春英要问什么。 想了想,她站起身:“出去说。” 郝春英求之不得:“行!”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站台上,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站定。 相比之前的随和,现在的郝春英脸上多了几分慎重,主动向叶一程表明自己的身份: “叶同志,我的真名叫郝春英,是一名现役军人。出于保密需要,其它的暂时不能透露,还望你能理解。” 叶一程微微颔首:“郝同志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至于真知道还是假知道,就取决于问题是什么了。 郝春英听懂了叶一程的言外之意,笑了笑抛出第一个问题: “除了被你活捉的三名敌T和那两名被打死的敌T外,你是否打死或打伤过其他敌T?” 叶一程点点头,实话实说: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进行实战射击,担心被敌T发现,就藏在卫生间放了几木仓,好像打死了一个,打废了两个。” 郝春英震惊道:“第一次实战射击?” 叶一程眨了眨眼,配合天生的小白花长相,看起来要多单纯有多单纯:“是啊,这很奇怪么?” 郝春英嘴角一抽,忍不住揉了揉额角。 第一次实战射击,就创下三发三中,一死两伤的战绩,这简直是天生神枪手好么? 郝春英看着面前天真单纯的脸,竖起大拇指由衷的夸赞:“你很厉害!” 叶一程笑眯眯地收下夸赞:“嗯,我也这么觉得。” 郝春英噎了一下,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看走眼了。 一开始她觉得叶同志身世可怜,是个需要保护的小姑娘。 实际上,这是一个深藏不露的战斗狠人。 谁敢不长眼轻视她,下场一定会很惨。 郝春英越想越觉得叶一程可塑性很强,要是能顺利吸纳到他们的特战队,绝对能让整个队伍的综合实力得到提升。 心里有了这种想法,郝春英对待叶一程更加谨慎,问出第二个问题: “当时你为救出被敌T挟持的人质,出手弄瞎了其中一个敌T的眼睛,我看初步报告说是被针刺瞎的,你能不能演示一下?” 叶一程痛快道:“没问题!” 说罢,她四处搜寻,想找根小棍做道具,郝春英默默伸出手,是她提前备的几根缝衣针。 叶一程看了她一眼,笑着拣起一根: “其实很简单的,只要掌握发力技巧,击中目标很容易。” 话音落下的下一秒,手里的缝衣针射出,快如闪电的射进两米外的木墩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叶一程没有使用木系异能,单纯靠巧劲。 这门技艺还是前世自学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末世爆发前,叶一程上网刷到一位博主用牙签轻易穿透易拉罐,一时大为震撼就模仿起来。 短短几天时间,她就掌握了发力技巧,牙签缝衣针甚至是小木棍,都能成为手里的道具。 叶一程很清楚,这个技能在普通人眼里很厉害,对郝春英这样的人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果然,郝春英没有丝毫意外,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试图捕捉她的神情变化: “刚才新州武装部对火车站进行全方位搜查,从隔离墙外那棵大树下面,还有对面楼顶发现了三名敌T,不过他们都死了,是被一种特殊武器一击毙命。” 叶一程心道,来了。 她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特殊武器?有多特殊?” 郝春英低声解释:“现场没有发现凶器,我们猜测是类似弩箭的器械,近距离攻击才达到一击毙命的效果。” 这个猜测有极其不合理的地方,若真是近距离攻击,处在制高点的三个敌T,不可能发现不了袭击者。 她心里并不认可邵队对叶同志的怀疑,叶同志上车时只带了一个皮箱,是她亲眼所见。 看皮箱的大小和轻重,不像装有杀伤力极强的器械。 而且车厢里那么多人,要是叶同志拿出来使用,不可能没人看到。 如今只能确定对方是友非敌,不然在这次袭击中,他们特战队能否护住梁同志都是未知数。 第64章 真是好大一个瓜 叶一程秒变戏精,两眼噌地一下亮了: “看来是我太年轻见识太少,竟然不知道世上这种杀人不留痕的武器!要是你们找到这个人,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情变化,叶一程表现的没有一丝破绽。 别说当时没有目击者,就算有,这会也会怀疑自己眼花看错了。 郝春英痛快应下:“好。” 说着,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叶同志,你的身手和木仓法这么厉害,不参军入伍保家卫国太可惜了。” 叶一程听懂了郝春英的暗示,心里无奈又有些无语。 她好像一块唐僧肉,怎么走到哪里都被人惦记。 海城公安局要特招她,出个远门随手杀了几个敌T,又想让她参军入伍。 这不禁让她梦回前世。 前世她年纪小好忽悠,轻易就被基地画的大饼圈住了。 那些年她为人类的存亡劳心劳力,没有真正为自己活一次。 重活一次,她想无拘无束活的轻松点。 对上好春英期待的目光,叶一程轻笑着摇了摇头: “我这人自由散漫惯了,也不讲什么规矩,参军入伍不适合我,做个普通人就挺好。” 郝春英有些失望,却没有死心:“叶同志,这条路真的很适合你。要是你哪天改变了想法,还请你告诉我一声。” 叶一程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含糊的应了一声:“行。” 郝春英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跟叶一程说了几句话就匆匆离开了。 站台开阔,吹来的风很凉爽。 夜空繁星点点,偶尔划过一道流星,给夏夜增添了几分浪漫。 叶一程站在原地欣赏了一会儿,直到身上传来一阵凉意她才回车厢休息。 凌晨一点多,火车终于检修完毕重新出发了。 车厢里的乘客们昏昏欲睡,突然感受到火车在动,立马跳起来欢呼:“开了开了,终于开了——” 叶一程没有睁眼,翻了个身睡的更香了。 除了被捕的脚臭男,这节车厢少了好几个人,其中就有郝春英和阳光男。 此时,两人都在隔壁的软卧车厢。 傍晚发生的木仓战,致使好几名特战队员受伤,其中一名伤势太过严重,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停止了呼吸。 还有三名危重伤员,被送到重症病房抢救,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剩下几名队员伤势较轻,包扎好伤口就回来了。 任务尚未完成,谁也不知道接下来的路途会发生什么,没有一个人敢掉以轻心。 梁经纶已经睡下了,邵从武叮嘱了执勤人员一番,就把其他队员召集到隔壁车厢,对这次刺杀事件进行复盘。 “根据初步调查结果来看,刺伤梁同志的是两拨人。一拨是前不久刚从小岛潜入内陆的杀手,与潜伏在内陆多年的小岛T务里应外合。” “一拨是鸟国T务,其中一名T务早已叛变,暗中为美丽国做事。这次收到来自美丽国的命令,假借鸟国的名义实施这场刺杀行动。” 邵从武神情严肃,目光犀利的扫过面前的队员: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路途不会顺利,我们每个人要做好随时牺牲的准备!” 所有人立正,神情肃穆:“是,队长!” 他们牺牲了五名战友,才艰难从美丽国将梁同志一家接回国。 梁同志于国于民的重要性不必多说,哪怕付出在场所有人的性命,也必须把梁同志安全送到首都。 接下来,邵从武对这次特战队的表现做总结。 都是多年的战友,配合默契的完成过多次重大任务,几乎挑不出什么问题。 只是让他们没有意料到的是,竟然有两拨人同时刺杀梁经纶,这才导致出现较大伤亡。 唯一庆幸的是高人暗中出手,一个解决了两名占据制高点的狙击手,一个粉碎了敌T撺掇人民群众的阴谋。 不然他们这边的伤亡人数会更多,能不能守住防线,等到新州武装部前来增援都是未知数。 复盘完毕,其他队员陆续离开,只有郝春英留下来。 邵从武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摊开的页面上写满叶一程的个人信息。 他抬眼看着郝春英,语气没有了刚才的严肃:“与叶同志谈过了?没有发现异常?” 郝春英摇了摇头:“没有发现异常,我认为那两名狙击手的死跟叶同志无关。” 邵从武不置可否,继续问道:“她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郝春英如实道:“她不愿意,说是自由自在惯了受不了约束。” 邵从武微微挑眉:“她的原话?” 郝春英摊手,神情无奈:“但凡她有一秒迟疑,我都能把她绑过来。” 邵从武笑了下,揉了揉酸胀的额角:“是个很有个性的小姑娘。” 郝春英听出自家队长没有生气,甚至语气里还有几分欣赏,胆子便大了起来: “不止有个性,还十分厉害!队长你是不知道,今天是她第一次实战射击,就打出这样的好成绩,这样的人才不加入咱们,是咱们特战队的损失!” 邵从武的脸上罕见的露出惊讶:“她在学校没有上过射击课?” 全民皆兵的年代,中学生每学期都会安排几节射击课。 表现优秀者会发放奖励,还能优先获得参军名额。 不提射击课还好,一提郝春英就生气: “她从小被恶毒亲戚虐待,明明考上初中亲戚却不让她读,逼她辍学回家当全家的保姆,都没有去过中学一天!” 说罢,她又想起一声不吭跟别的女人结婚,抛弃叶一程的渣男,连忙问邵从武: “队长,你是首都人,在首都人脉广,认不认识一个叫谢朝的男人?叶同志说他是高干子弟,家就在首都一号大院。” 邵从武一下子愣住,这么巧? 同名同姓,家在首都一号大院,恐怕是他认识的那个谢朝没跑了。 见自己的队员这么生气,邵从武罕见的生出强烈的八卦之心:“你问谢朝干什么?他与叶同志有仇怨?” 郝春英没有隐瞒,竹筒倒豆子似的将叶一程与谢朝的恩怨纠葛说了一遍。 邵从武:“……” 真是好大一个瓜! 谢朝啊谢朝,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谢朝。 第65章 抵达首都 后半夜车上并不平静,有敌T在火车停靠时摸上车,伪装成列车员靠近软卧车厢,意图搞炸弹袭击。 只是还没来得及拉爆引线,就被特战队员一脚踹出车厢摔在铁轨上,被对向疾驰而来的火车撞飞。 其他埋伏在各节车厢的敌T想制造混乱,转移特战队的注意力浑水摸鱼,也被先一步揪出来打个半死失去行动能力。 车上的乘客们战战兢兢,生怕遭遇新州火车站的惨烈事故,一路上根本不敢闭眼睡觉。 相比之下叶一程所在的硬卧车厢就安静多了,所有人睡得无比香甜,只有此起彼伏的鼾声。 叶一程一觉睡到大天亮,是被列车员叫叫卖早饭的声音吵醒的。 她想到好吃的酱肉包,猛地睁开眼从裤兜里翻出两块钱,中气十足地喊道: “列车员同志,我要二十个酱肉包!” 酱肉包不要票,九分钱一个。 饶是昨天见识过叶一程的饭量,听她一开口就是二十个酱肉包,乘客们还是震惊的直抽嘴角。 抽完后,大家争先恐后的阻止列车员收钱: “我给钱我给钱,我请叶同志吃酱肉包!” 能买到硬卧的人都不差买酱肉包的钱,昨天叶一程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都想请她好好吃一顿酱肉包。 “不用你们请,有同志提前替叶同志付了今天的餐费。” 列车员没有收叶一程的钱,也没有收乘客们的钱,笑着从餐车里取出五个热腾腾的纸袋和两盒白米粥,放在叶一程铺位前的桌子上: “这是二十个酱肉包,叶同志腻的话就喝两口米粥压一压。” 叶一程猜到是谁付的餐费,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笑眯眯地冲列车员点头道谢,然后拿上牙膏牙刷去洗漱。 快速洗漱完毕,叶一程一屁股坐在床上,拆开纸袋开始大快朵颐。 刚出锅的热腾腾的酱肉包皮薄馅大,浓浓的油脂包裹着赤红的肉粒,咬一口鲜美的滋味在口腔里炸开,别提多好吃了! 酱肉包个个有拳头大小,叶一程四口就能吃掉一个。 其他人看她吃的这么开心,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觉得手里的酱肉包更美味了。 二十个酱肉包很快就吃完了,剩下的两盒白米粥摊凉后,也被叶一程几口倒进肚子里。 一顿简单的早饭吃的异常满足。 隔壁车厢门口,娃娃脸和国字脸正在执勤。 迟迟没看到来过道吃饭的叶一程,两人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第一次见血吓到了,没有胃口吃早饭。 他们哪里会想到,昨天叶一程之所以来过道吃饭,是受不了辣眼睛的脚臭味。 现在脚臭味没了,自然不会跑到过道站着吃。 娃娃脸和国字脸很担心叶一程的情况,郝春英出来换岗时,两人就催促她赶紧去对面的硬卧车厢看一看。 郝春英有些好笑:“你们放心吧,谁胃口不好,叶同志都不会不好。” 见她这么笃定,娃娃脸放心下来: “那没事了,回头你帮我问问叶同志在哪里落脚,等到了首都我请她吃饭。” 郝春英心生警惕:“叶同志跟你又不熟,你请她吃饭做什么?” 娃娃脸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歪了,赶紧解释道: “昨天叶同志帮了咱们大忙,我请她吃顿饭聊表谢意,可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在老家有对象呢,等明年开春对象满十八岁,他们就去领证结婚。 郝春英刚要松口气,一旁的国字脸凑上来认真问道: “英子,我没有结婚,也没有对象,你看叶同志能看上我不?” 郝春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直接白了国字脸一眼:“你在想屁吃!” 国字脸:“……” 叶一程不知道隔壁车厢门口发生的事,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盘算着到达首都后,是租一间屋子还是长住招待所。 她没有过多纠结这个问题,果断决定住招待所。 这年头住房紧张,租房子大概率跟一群人挤在一个大杂院,或是跟房主一家住筒子楼,没有半点隐私可言。 住招待所就好多了,房门一关谁也不认识,省时又省心,就是多花点钱的事。 叶一程手里的现金超过了一万块,空间里还有不少能换钱的宝贝,光是从张家搜刮来的衣服鞋子手表收音机等,拿到黑市都能换不少钱。 住招待所的花费,对叶一程来说毛毛雨罢了。 昨晚火车在新州耽误了七八个小时,今天自然无法准点达到首都。 这年头准点才叫稀奇。 不知敌T们是找不到下手的机会,还是几经失败彻底放弃了,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一切顺利,没有再出现突发情况。 中午,列车员推着餐车过来,递给叶一程四份盒饭,有她爱吃的红烧肉和茄子肉末,分量都给的足足的。 吃完饭,叶一程又睡了一觉,迷糊间听到广播员的声音: “旅客同志们,你们好!终点站首都站到了,请下车的旅客收拾好行李物品,在车厢两端等候下车。” 到首都了? 叶一程一下子精神了,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往窗户外面看,就看到了铁路两边风格有别于海城的低矮建筑。 折腾了一天一夜,终于到了! 一旁的乘客提醒道:“叶同志,赶紧收拾行李,别把东西落下了。” 叶一程应了一声,穿好鞋子把铺位底下的皮箱拖出来,将桌子上的水杯放进去。 环顾四周,没有落下什么东西,她就拉上拉链坐回床上,只等到站下车。 这时,郝春英提着自己的行李走过来,笑着坐在叶一程对面: “你第一次来首都我不放心,下车后我送你去招待所,要是有什么事找你也方便。” 叶一程有些诧异。 这人的护送任务还没有完成,竟然中途送自己去招待所? 这不正常。 心念一转,叶一程心里就有了猜测。 郝春英是军人,谢朝也是军人,两人极有可能相识。 她知道自己来京城的目的,之前不了解自己的实力,现在她知道了,想来是怕自己直接掀了谢家,将事情闹到不可收场的地步。 叶一程有些好笑。 首都不是能随便能搞事的地方,就算要掀了谢家,那也是夜黑风高去掀,谁会傻到昭告天下。 第66章 不耻 火车缓缓到站,停稳后列车员拉开车门,所有人如潮水一般争先恐后往外涌。 叶一程特意落在最后面,等其他乘客都下去了才下车。 站在水泥铺就的站台上,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个个手里提着肩上扛着。 有的是扛行李,有的是扛娃,挤挤攘攘嘈杂喧闹。 不愧是首都啊! 深深吸了一口充满人味的空气,叶一程回头看向寸步不离的郝春英: “郝同志,你忙自己的事去吧,我真不用你送。或者你留个地址,到时候我去找你。” 郝春英笑着摇头:“那不行,说好送你去招待所的。” 叶一程:“……” 谁跟你说好的你送谁呗。 叶一程劝不动就随她去了,迈开步子随着人流上了天桥。 目光不经意间往下看,就看到一群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从火车上下来。 紧接着,一位四十多岁气质儒雅的男人,被安保人员护的密不透风的走出车厢。 等看清儒雅男人的脸,叶一程整个人愣住了。 原来是这位大佬! 前世历史书上独占一页的华国核潜艇第一人! 历史书上印刷的照片,跟眼前大佬简直一模一样。 叶一程两眼放光,没想到自己有幸见到这位活生生的大佬。 下方的邵从武何其敏锐,第一时间察觉到异样。 他抬起锐利迫人的目光,就与往下看的叶一程对上了。 邵从武没有见过叶一程,不知道她就是昨天帮了他们大忙的热心群众。 见她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的保护对象,邵从武心里顿时拉响警报,刚要出声提醒其他人警戒,就看到叶一程身边的郝春英。 瞬间,邵从武知道了叶一程的身份。 他没想到帮了特战队大忙的人,居然是眼前这个风一吹仿佛就会飘起来的小姑娘,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两模两样。 邵从武从来不会以貌取人,看着叶一程眉眼间那抹掩藏不住的桀骜,他眼里流露出一丝对同类的欣赏,冲她微微颔首打招呼。 叶一程也猜到了邵从武的身份,见他向自己打招呼,她轻轻点了一下头算作回应。 邵从武心里有些感慨,更多的是对谢家人不耻。 欺负一个无父无母亲人俱亡的小姑娘,这一家子真是好意思! 不行,他得跟自家老头子说一声,让老头子出面护着小姑娘几分,不能让她继续被谢家人欺负了! 叶一程可不知道邵从武的打算,站在天桥上目送他们护着华国未来的铸剑之神,走特殊通道上了一辆小轿车,随即快速驶离火车站。 郝春英一直没有出声,直到叶一程收回目光,她才试探着问道: “叶同志,你认识那位同志?” 以叶同志的年纪,按理说不应该啊。 梁同志十五岁远赴美丽国留学,一待就是整整三十年,期间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没有机会回国,叶同志不可能见过。 叶一程立马戏精附体,脸上扯出一抹比哭还要苦涩的笑容: “我从小最崇拜知识分子,做梦都想成为一名科学家。那位同志一看就很有才华,跟我想象中的科学家一模一样,所以我才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郝春英听完,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嘴巴。 让你多嘴! 郝春英自觉理亏,张了张嘴安慰道: “叶同志你还年轻,想去学校念书还来得及。回头我帮你问一下,看能不能帮你争取到工农兵名额。” 去年高考就取消了,想上大学只能靠推荐。 她没有路子帮叶同志弄到名额,邵队肯定有啊! 叶同志小小年纪,先后立下两次大功,只要找到推荐人,上工农兵大学不难。 见郝春英自己胡编乱造的话深信不疑,叶一程的嘴角抽了抽连忙婉拒: “谢谢郝同志的好意,我一个小学毕业的人,就算侥幸去了工农兵大学也是抓瞎,还是别浪费国家的教育资源了。” 郝春英听的又心酸又感动:“叶同志,你的觉悟太高了!” 叶一程脸皮厚,毫不脸红的收下夸赞:“应该的。” 两人走出火车站,在路边坐上前往首都一号大院方向的公交车。 这个时期的路况不太好,公交车行驶的很慢,叶一程被颠的头晕,脸色也隐隐发白。 想吐。 郝春英看出她的不适,关心道:“是晕车了,要不要先下去?” 叶一程趴在前面座椅的靠背上,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缓一会就好。” 她没想到自己堂堂一个异能者会晕车,还晕的这么厉害。 明明前世坐过能把人屁股颠成四瓣的车,都没有出现过晕车的情况。 郝春英观察叶一程的脸色,见她不想下车也没有勉强。 从口袋里摸出唯一一颗橘子味水果糖,她剥开糖纸递到叶一程嘴边:“你吃下去看会不会舒服些。” 叶一程张嘴吃下,橘子味的酸甜在味蕾上弥漫,把那股快要冲到嗓子眼的恶心感压下去几分。见她脸色好转,郝春英松了口气:“回头我给你借辆自行车,这样你出门会方便不少。” 邵队家里应该有多余的自行车,没有也得让邵队给叶同志弄一辆。 “不用,我自己能弄到自行车。” 叶一程谢绝了郝春英的好意,不想欠她这份人情。 空间里有现成的自行车,改天换上首都的车牌就能上路。 相处了两天,郝春英对叶一程也算有几分了解。 听她说自己能弄到自行车,就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更不会没有分寸的问她要怎么弄。 火车站离首都一号大院有一段距离,公交车摇摇晃晃行驶了近一个半小时才到。 叶一程第一个冲出来,扶着一旁的大树缓了好一会儿,那股头昏脑胀的感觉才彻底散去。 郝春英问了路人,打听到附近招待所的位置,提起叶一程的行李箱: “往前走五分钟再右转走三分钟有一家招待所,咱们先过去看看环境。” 招待所和招待所也是不一样的。 有的招待所对卫生严格要求,能保证房间和床上用品是干净的。 有的招待所没人住就不打扫,床桌椅子落一层灰都是小事,关键是有跳蚤虱子甚至是老鼠,根本没法儿住人。 ? ?文文中的人物、经历和成就都是虚构的,一切为了剧情服务,宝子们不要与现实对照哈~ 第67章 资本家大小姐做派! 两人沿着路人的指引往前走,走了没几步就看到前面有一个岗亭,一名绿军装卫兵站在高大的门墙下执勤。 叶一程目光一定,侧目朝着门墙里看去。 入眼的是一条平坦的水泥路,道路两旁绿树成荫,灰白的小楼藏在其中若隐若现。 这里就是首都一号大院。 叶一程唇角微勾,背光的眸底一片暗沉。 郝春英打了个寒颤,觉得这一刻的叶同志好瘆人。 叶一程没有多看,在引起卫兵的注意前,抬脚若无其事的往前走。 郝春英快步追上来,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压低: “叶同志,大院里住的都是领导,要是有人强闯,会被当成坏分子抓起来。” 昨晚邵队告诉她,抛弃叶同志的渣男,家人就住一号大院,本人目前在东北那边。 她有任务在身,不能时时刻刻跟着叶同志,是真怕叶同志冲动之下,做出难以挽回的事来。 听着郝同志的叽里呱啦,叶一程又想翻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霸气: “我想做什么没人拦得住,更不会把自己置于险境,你担心的那些事不会发生!” 郝春英:“……” 更担心了怎么办! 叶同志是一位实力与品德并存的优秀人才,要是因为一些烂人让自己的人生蒙上污点,她一个外人都会呕到想吐血。 怀着满腹的担忧,郝春英跟着叶一程来到招待所。 郝春英直接拿出自己的军官证,要求上楼看一看房间的卫生情况。 服务员态度很好,跟同事交代了一声,就拿上钥匙带着两人上楼,打开一个视野开阔采光好的单人间。 房间的面积大约十五个平方,床柜桌椅俱全,有两个热水瓶和一套茶具,没有独立卫生间。 要洗澡上厕所,只能去走廊尽头的公共卫浴。 这一点跟叶家没得比。 好在卫生情况良好,桌椅板凳没有浮灰,床上用品也是洗涤过的,没有发现跳骚虱子和上一位住客留下的毛发。 空气里没有老鼠的尿骚味,说明房间里没有老鼠做窝,半夜不会出现老鼠在床头蹦迪的情况。 叶一程对住宿没有高要求,对目露询问的郝春英微微点头,转而看向服务员:“就订这间房,多少钱一晚?” 服务员:“两块钱,热水免费供应。” 单人间的价格最高,双人间是一块五,多人间的大通铺最便宜,只要五毛钱。 跟着服务员来到前台做登记,叶一程拿出自己的介绍信递过去,又掏出一张大团结暂时订了五天。 这张介绍信的有效期限就剩下五天。 办理好入住登记,叶一程拿到了房间钥匙。 看了眼时间,已经四点多了,她对郝春英发出邀请: “今天辛苦你陪我跑来跑去,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吧。” 郝春英摇了摇头,笑道:“今天不行,我得回去跟领导报到,改天有空咱们再聚。” 叶一程知道她工作特殊,不是在找借口:“行,那就说定了。” 目送郝春英上了公交车,叶一程转身前往附近的国营饭店。 空间里囤了不少饭菜,就算饭量大也能吃上十天半个月。 不过这些都是储备粮,在找不到食物的情况才会动,现在叶一程更想品尝首都的美食。 来到国营饭店,看到门口的黑板上写着供应的菜式和主食,她却只能看着溜肉片、木须肉、红烧肉、四喜丸子咽口水。 因为没有首都的肉票,买不了吃不上。 时间还早,来吃饭的人不多,只有两张桌子坐了人。 见布置与海城的国营饭店差不多,叶一程失去兴趣直接走到窗口报菜名: “同志,我要两份宫保鸡丁、两份炒干豆腐、两份溜肝尖,六个二合面馒头。” 说着,递上提前准备好的钱票。 见叶一程一个人点这么多,年轻的服务员多问了一嘴:“同志,你是要打包?” 叶一程摇头:“堂食,我天生胃口大,吃得完。” 服务员将信将疑,却没有再说什么,朝后厨大声报了菜名,就从一旁的蒸笼里取出六个二合面馒头放在台面上。 叶一程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拿起颜色微微发黄的馒头咬了一口。 相比暄软的白面馒头,这种二合面馒头硬实有嚼劲,就是口感有些粗糙,咽下去的时候还有点剌嗓子。 细嚼慢咽的话,能尝到微微的甜和玉米的香,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叶一程怕被噎着,小口小口的吃着。 刚吃完三个,点的三道菜就做好了,六个菜盘子摆了半张桌子。 这时,来吃饭的人多了起来,窗口排起一溜长队。 人群里,一个气质猥琐、不停抖腿的男人,贼眉鼠眼的四处张望,嘴巴也不得闲哼着乱七八糟的调子。 不经意间看到叶一程清纯白净的小脸,抖腿男眼睛一亮,立马放弃排队走过来。 只是等他走近,看到桌上摆着的六个盘子,他眼里滑过深深的嫉妒。 草,自己一个大男人都只能点一碟最便宜的花生米,这个女人凭什么吃这么好! 猥琐男眼珠一转计上心头,突然冲到叶一程对面,猛一拍桌子大喝道: “咱们华国走出大饥荒没几年,不知有多少劳苦大众正在饿肚子,你一个人竟然点这么多菜,这是铺张浪费,是奢靡腐化,是资本家大小姐做派,是人民公敌!” 这番话一出,整个大堂一片死寂。 铺张浪费,奢靡腐化,资本家大小姐做派,人民公敌…… 在这个局势紧张的年代,这些话是能随便说的? 这个男同志张口就是四项大罪,怕不是与对面瘦弱的女同志有刨十八辈祖坟的深仇大恨。 叶一程早就发现有人靠近,以为是路过就没在意。 没想到一不留神,自己被扣上这么严重的大帽子。 叶一程放下筷子,掏出手帕动作优雅的擦掉嘴角的馒头渣,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抖腿男面前。 抖腿男没有看到叶一程如他想象中那样痛哭求饶,以为是自己刚才说的话杀伤力不够。 他刚要开口安上更加严重的罪名,突然腹部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原地起飞。 嘭—— 重物砸地,顷刻间响起一道泣鬼神的惨叫:“啊——” 第68章 吓尿了 大堂里惨嚎回荡,所有人惊呆了。 他们看怪物似的看着叶一程,不敢相信一个如此瘦弱的女同志,把比她高比她壮的男同志一脚踹飞了。 这跟林黛玉踹飞鲁智深有什么区别! “你个贱人,竟敢踹老子!你等着,老子一定让你好看!” 抖腿男恶狠狠地瞪着叶一程,嘴里不干不净的辱骂威胁,完全忘了是自己先动的歪心思。 他是附近有名的街溜子,好手好脚好吃懒做,仗着自己家里有点人脉,没少干仗势欺人的事。 特别是看到落单的女同志,他就腆着脸凑上去口花花。 要是女同志害怕不敢作声,口花花就会变成动手动脚,占尽女同志的便宜。 事后,他还一脸得意的向狐朋狗友们炫耀。 刚才抖腿男看到独自吃饭的叶一程,色心一下子窜上头想占便宜,只是没想到便宜没占成就被踹飞了。 叶一程走过去,一脚踩在抖腿男的脸上,直踩的他眼歪嘴斜吐不出完整的字眼。 围观的人又是一惊,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劝阻。 这时,叶一程开口了,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新华国成立前历经百年战火,是无数革命先烈付出生命的代价,才让四万万华夏儿女站起来做人。” “广场城楼上的十八字标语,是让我们每一个人团结起来,守护先烈们为我们争取的胜利果实。” “今天你却在这里乱扣帽子搞对立搞分裂,企图破坏华国人民的安定团结,我看应该把你送到委员会,让委员会好好查查你祖上三代。” 不就是扣帽子,搞的谁不会一样。 她要把帽子扣的又大又圆,保证吓尿地上的龟孙子。 周围的人倒抽一口冷气。 狠,太狠了,这是想团灭啊! 抖腿男都吓傻了,反应过来后极力争辩: “窝咩有,窝咩有,窝咩有搞陡立搞昏列,恁写口喷银,恁唔咩窝!” 他的脸被踩的变形,嘶吼出来的话含含糊糊,众人倒也勉强听懂了。 叶一程一把薅住抖腿男的衣襟,毫不费力的把人提溜起来,右手举起一拳打在他脸上: “我付了足额的钱票吃饭,没偷没抢没挖社会主义墙角,结果被你扣上铺张浪费、奢靡腐化四顶大帽子,那是不是允许我吃饭的国营饭店也有问题?” 这话一出来,国营饭店的人不干了。 他们都认识抖腿男,也知道这人什么德性,以前没少凑一块吐槽。 现在看火要烧到饭店头上,一个个指着抖腿男骂: “桑良新,人家女同志饭量大吃得多关你屁事!你心疼那些挨饿的同胞们,怎么不把自己每月的定量捐出来?” “就是就是,咱们现在是新华国,吃饱饭是所有人共同的心愿,你居然拦着不让人家吃,你这不是搞对立搞分裂是什么。” “我看女同志说的对,把他送到委员会让委员会好好查查,指不定他就是敌人安插在人民群众里的坏分子!” “……” 国营饭店的人越说越激动,其他人的情绪也被挑动了,看向桑良新的目光不再是看同胞,而是在看一个大害虫。 叶一程微微挑眉,很满意自己制造的舆论效果。 要是在偏僻无人的地方,她哪会跟一个杂碎哔哔,直接一脚废了省事。 眼下大庭广众的不好随便动手,不得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把自己揍人的行为合理化? 叶一程看着桑良新猥琐的脸,又是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乱给无辜群众扣帽子,你的名字没取错。” 桑良新,丧良心,他跟他爹妈有仇? 桑良新被打的鼻青脸肿,面对周围人的指责和怀疑,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痛哭流涕的求饶: “窝错了,窝几道寄几错了,防果窝叭,呜呜……” 叶一程一拳捶在他的肚子上:“不许撒娇,恶心!” 桑良新:“……” 国营饭店的人知道桑良新的底细,就算把他送到委员会最多挨几句批评,便开始劝说叶一程大事化小。 毕竟真闹到委员会,他们也要被叫去问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叶一程见好就收,放开桑良新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滚吧,别让我再见到你。” 桑良新屁滚尿流的跑了。 只是临出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跑的更快了。 叶一程的心情不受影响,洗了个手继续吃饭。 见她一口馒头两口菜吃的香,其他人暗暗佩服,觉得这样的心性很值得学习。 吃到最后,六盘菜都吃光了,连汤汁都被叶一程蘸馒头吃的一滴不剩。 少数几个赞同桑良新,觉得她一个人吃这么多,确实铺张浪费的人,这下彻底没话说了。 离开国营饭店,外面的天色还很亮,叶一程就没有回招待所,沿着马路慢吞吞的散步消食,熟悉周围的环境。 路过百货大楼,她进去溜达了一圈。 看到糕点柜台上,摆着很多海城没有的点心,叶一程狠狠心动了。可惜她没有首都的糕点票,只能眼巴巴的多看几眼。 哎,小马同志在就好了,现在只能靠她自己摸索黑市的位置。 想到小马同志,叶一程终于记起还没打电话报平安,便向路人打听附近的邮局。 邮局很近,就在百货大楼斜对面的十字路口拐角。 叶一程来到邮局,把写有电话号码的纸条递给话务员。 经过层层转接,三分钟后叶一程终于听到小马同志有些失真的声音。 马骁勇的情绪有些激动,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出来: “不是上午八点到,你怎么到现在才给我打电话,这一整天我都急死了,生怕你半路上遇到危险!” 叶一程长话短说:“是遇到些事,火车不得不停靠检修,我下午三点多才下车,这不安顿好了马上给你打电话。” 她说的含糊,马骁勇以为真是火车出故障才耽误了,语气立马缓和下来: “原来是这样,只要你人没事我就放心了。” 叶一程浅笑:“嗯,我好着呢,你别担心。” 长途电话费很贵,马骁勇简单说了几句就主动挂了电话。 叶一程又给孟知晓打电话报平安,再次收到热情问候,只好又对小孟同志解释了一遍。 走出邮局时,天色彻底暗下来,叶一程没有继续溜达,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几步,她就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 第69章 啊——有鬼啊—— 角落里,一伙人鬼鬼祟祟的探出头,盯着前面不远处的叶一程。 有人出声质疑: “阿新,前面那个女人弱唧唧的,怎么可能把你打成这副鬼样子,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话刚说完,其他人跟着附和: “就是,那女人怕是连鸡都按不住,该不是你看人家漂亮,故意骗我们说她打你,想让我们把人抓住给你嘿嘿吧?” 阿新这厮好色的很,看到漂亮好欺负的女同志,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见朋友们质疑自己,桑良新急的脑门直冒汗: “就是那贱人干的,我没有骗你们!你们要是不信,现在就上去试试,她的力气真跟野猪有一拼!” 几个狐朋狗友撇撇嘴,语气里满是嘲弄: “对对对,你去年回老家过年,差点被野猪拱了的事我们都知道,你说一个还没有百斤的女同志像野猪那就像吧。” 桑良新差点被气死,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亏他这些年时常偷家里的好酒好菜给他们,结果现在让他们帮忙收拾一个女人,一个个居然敢笑话他。 那些好酒好菜真是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看出桑良新生气了,狐朋狗友们赶紧认错说软话: “好了好了,都是多年的好兄弟,我们也不是不相信你,就是觉得有些离谱。你放心,哥几个一定抓住那娘们,让你亲自教训她。” 桑良新的心情好了些,看着前面越走越远的黑影,攥紧拳头语气阴狠: “这个贱人不仅敢踹老子,还打了老子三拳,等老子玩够了,一定把她的手脚打断!” 几个狐朋狗友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开始打退堂鼓: “这会不会太过了?要是事后查出是我们干的,会不会吃花生米啊。” 听到这话,其他人也有些动摇。 他们浑是浑了些,可最多跟人打打架,从来没闹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哪怕倒霉被公安们当场逮住,也就挨顿批评再关几天,出来后该干吗干吗,对他们没有多大影响。 要是这一次做了阿新的打手,让那个女同志被阿新玩了还断手断脚,他们怕是没有好果子吃。 见他们打退堂鼓,桑良新急了,干脆使出激将法: “这个贱人又不认识你们,黑灯瞎火也看不清你们的脸,你们怕成这样跟缩头乌龟有什么区别!” 都是一群二十出头的街溜子,把所谓的面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被桑良新指着鼻子骂缩头乌龟,几人顿时不乐意: “谁是缩头乌龟了?行,干就干,今儿个谁都不许先跑路!” 达成一致意见,眼看前面的人影已经走远了,一伙人趁着夜色急忙追了上去。 几人不知道叶一程不是一般人,丝毫不知道他们的对话,被她听得一清二楚。 叶一程走到一个交叉路口,脚步一转拐进一条狭窄幽深的巷子里,与招待所是反方向。 桑良新对这片地界再熟悉不过,顿时觉得找到下手的好机会,急声催促几个狐朋狗友: “穿过这条巷子前面就是一片荒地,那里一到晚上鬼影都见不到一个,到时候你们把她的嘴堵住,就不会惊动附近的住户!” 几人也觉得那里是动手的好地方:“成,就按你说的办。” 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叶一程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轻轻转动手腕脚步不停的继续往前走。 没过多久,她走出狭窄幽深的巷子,踏进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 早前这里不是荒地,是封建王庭被推翻前一位大官的宅邸。 有一天宅邸突然失火,烧了整整三天三夜,里面的人一个都没能跑出来。 后来有个商人看中这块地,想下买下来盖豪宅,特意请来有名的风水大师。 风水大师看过后,称这块地煞气重不适合住人,否则会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这话一经传开,这块地再没有人敢惦记。 时间久了杂草丛生,越发显得阴气森森,白天也没几个人敢从这里经过。 叶一程不知道这块地的历史,只是意外在寸土寸金的首都,竟然有这么大块地空着。 嗅到空气里不知名的花香,她指尖一动泄露出一丝木系异能。 刹那间,以叶一程为中心的方圆五十米内,所有的杂草开始疯长,短短几秒钟就把她整个人“淹没”了。 这时,桑良新带着几个狐朋狗友冲过来,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叶一程的踪影,顿时气急败坏破口大骂: “特么的,那贱人怎么不见了!” 明明他们一直跟在后面,亲眼看着她来到这片荒地,怎么眨眼的工夫人就没了? 没有月亮没有路灯,到处黑漆漆一片,很久没有来过这里的几人,看到眼前长势旺盛的杂草丛,并没有发现不对劲。 一阵凉飕飕的风拂过,面前一人多高的杂草丛沙沙作响,仿佛下一刻里面就会冲出一个怪物。 有人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的问道: “阿、阿新,你你你、你确定那个女人是人吗?”气氛瞬间陷入凝滞,其他人后知后觉终于想起这片荒地的历史。 突然,茂密的草丛里,传来一道诡异的笑声:“嘻嘻~过来玩捉迷藏呀~” “啊——有鬼啊——” 桑良新等人吓得魂飞魄散,肾上腺素急剧飙升,撒丫子飞快逃命。 可是他们跑的再快,也没有脚下的杂草长得快,顷刻间几人就被疯涨的杂草紧紧困住。 其他人仅仅是被困住动弹不得,桑良新却是被土里窜出来的草根死死勒住了脖颈。 “救、救命,救救窝,救救窝——” 桑良新被勒的青筋暴起,眼珠凸出充血,面目狰狞无比。 他朝几个狐朋狗友伸出手,乞求他们能拉他一把救救他。 他不想死,他还这么年轻,还有大好的未来,他怎么能死。 “不,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几个狐朋狗友早就吓拉了,不停的尖叫痛哭嘶吼,根本不敢救人,生怕下一个被勒住脖颈的是自己。 下一刻,桑良新的脖颈从中间断开,飞溅的鲜血喷了几人满头满脸。 “啊——” 目睹如此恐怖的一幕,几人吓得肝胆俱裂,白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 ?进入付费三啦,请宝子们多多支持,这几天尽量不要囤文哈。 ? 顺便求一波月票,谢谢宝子们,啾咪~ 第70章 上门撕绿茶 “嗬,嗬嗬——” 鲜血不断喷涌,桑良新的双手死死捂住脖子,发出痛苦又绝望的呻吟。 茂密的杂草丛无风自动,从中间分出一条道,黑衣黑裤的叶一程缓步走来,俯视地上苟延残喘的人。 桑良新突起的眼珠子放大,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强烈的求生欲迫使他朝叶一程伸出手,鲜红的血沿着指尖滑落:“放、放过窝,求、求你,窝、窝错了……” 叶一程看着地上垂死挣扎的人,冷漠的脸上没有一丝动容:“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换做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女人,等待她的是什么可想而知。 归根究底,是这个杂碎咎由自取,而不是她叶一程滥杀无辜。 桑良新脸上的乞求变成深深的怨毒,死死瞪着叶一程,不甘心的咽下最后一口气。 叶一程嗤笑一声,看向被吓晕过去的几个街溜子身上,一丝木系异能侵入他们的大脑,在里面一通乱搅。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那就做个流口水的傻子吧。 不会发疯,也不会再害人。 唉,她还是太善良了。 叶一程转身从另一个方向离开,几个跳跃就消失在漆黑的夜幕里。 被木系异能催生过的杂草丛迅速恢复原状,微风拂过响起细微的沙沙声,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气息。 巷口隐蔽的角落里,一道颀长单薄的身影像尊雕塑安静的立在那里,久久看着叶一程消失的方向。 是你么,姐姐。 叶一程提着一袋大白兔奶糖回到招待所,路过服务台特意给值夜班的服务员抓了几颗。 服务员开心坏了,连忙向她道谢,表示只要是她在值班,叶一程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来找她。 叶一程拿上换洗衣服去公共浴室洗了个澡,就带着一身香皂的味道回房间睡觉。 首都的夜晚比海城凉快多了,完全不需要开风扇,就是蚊子有点多,在耳边嗡嗡个不停。 叶一程掏出一支灭蚊香,点上不到三秒钟,所有的蚊子死光光。 这灭蚊香的主要原料是变异灭蚊草,连变异蚊子都害怕,更别提普通蚊子了。 唯一的缺点是其中一种成分,会与酒精发生强烈反应,喝过酒的人一旦使用,就会变成失去理智的人形泰迪。 前世有不少异能者中招,造成了十分严重的后果。 后来基地颁布相关条例,严禁异能者私下饮酒。 叶一程收起灭蚊香,闭眼睡的格外香甜。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美好的一天又开始了。 叶一程洗漱完,下楼准备去国营饭店吃早饭。 路过服务台,发现几个服务员凑在一起聊的正热闹。 仔细一听,原来是桑良新的尸体被发现了,已经惊动了公安局。 几名服务员没有发现叶一程,一个个跟亲眼看到似的,争先恐后发表意见,嗓门越来越大: “听说死者的脖子都断了,那血把周围的草地都泡湿了;死的时候眼珠子瞪的老大,似乎看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 “嗐,你说的还不算吓人,最吓人的是有五个人都变成傻子了!你们想想他们到底是看到了什么,才能造成一死五傻的后果。” “嘶——不会是、是那种东西吧?” “快住嘴吧,小心被委员会的人听见,拉你去做思想教育。” “反正就是很吓人,咱们招待所离那边也不远,以后我都不敢值夜班了。” “我也是,不知道公安局能不能抓住凶手。” “我看悬,听说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不像人为更像意外。” “啊啊啊,快别说了,我听着更像那什么了!” “……” 叶一程听了一耳朵,慢悠悠的走了。 来到国营饭店,发现里面的人也在聊这件事。 这年头娱乐活动少,哪里出现一桩大新闻,很快就会传的人尽皆知。 只是传来传去信息失真,各种离谱的谣言就会冒出来,并且民众对谣言深信不疑。 这不,才短短一个早上,一死五傻就变成三死三傻。 其中死者的舌头被割,眼睛被挖,连心肝脾胃肾都被凶手生吃下酒了。 叶一程:“……” 谢谢,她没这么变态。 不过撇开其他不谈,这些离谱的谣言确实挺下饭,叶一程第一次有了撑到的感觉。 从国营饭店里出来,叶一程看了眼时间,从空间里取出介绍信,就直奔一号大院。 一号大院门口,依然有两名卫兵在执勤。 叶一程走过去递上介绍信:“同志你好,我来探望谢首长的儿媳李成凤,我和她是亲戚。” 卫兵双手接过介绍信,仔细核对上面的内容,又看了两手空空的叶一程一眼,压下心里的怪异说道: “同志请稍等,我需要向李同志核实。” 叶一程点点头,目送卫兵进去通知李成凤。 这时,几位大娘婶子说说笑笑走过来,手上拎着刚从供销社买的东西。 看到岗亭旁十分眼生的叶一程,其中一位大婶走过来,热心地问道: “小姑娘,你是刚搬进来的家属还是谁家的亲戚?” 小姑娘白白净净,一张小脸蛋儿嫩的能掐出水来,这五官长得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真是让人稀罕极了。 叶一程笑眯眯,声音脆甜:“我来找谢首长的儿媳李成凤,不知道婶子认不认识。” 大婶愣了下,随即笑道:“这不巧了么,我家就在谢首长隔壁,跟小李熟着呢。” 说罢,她又问道:“你跟小李是什么关系?咋就你一个小姑娘来探望,她爸妈兄弟没来吗?” 小李嫁到谢家半年了,肚子里的娃也有五个月,到现在都没看到她的娘家人过来探望。 之前她还问过小李,小李说路途太远,她爸妈工作忙,暂时没有时间来首都。 她觉得小李的爸妈十有八九重男轻女,不重视她这个远嫁的女儿。 不然哪怕请假扣工资也会过来亲眼看一看,至少得知道女儿在婆家过的好不好。 叶一程的神情比大婶还要诧异,如泉水般的大眼睛写满清澈无害: “她爸妈和哥哥都去大西北劳改了,之前我还特意拍了一封加急长电报给李成凤,催她赶紧回海城送她爸妈哥哥一程,难道她没有收到吗?” 第71章 全大院吃大瓜 叶一程的话信息量太大,把在场的大娘大婶们震懵了。 执勤的另一名卫兵都悄悄竖起了耳朵,眼角的余光不停的往这边睃。 看到大娘大婶们的反应,叶一程恍然大悟,随即一脸气愤地说道: “难怪李成凤没有回海城,原来是没有收到电报!待会我去邮局问问,这么重要的事竟然因为他们的工作疏忽给耽误了!” 卫兵不好继续沉默,开口解释道: “同志,那天傍晚邮局就送来了电报,是我亲自送到李同志手里的。” 一听卫兵的这话,原本将信将疑的大娘大婶们,这下彻底信了叶一程。 热心大婶急不可耐,一脸八卦地追问: “不是说她爸妈都是厂里的正式工,怎么就变成劳改犯了?他们到底犯了啥事儿啊!” 这个问题其他人也迫切想要知道答案,七八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叶一程。 叶一程是来手撕绿茶的,自然不会替李成凤遮掩: “她妈搞封建迷信请神婆,失手致神婆死亡;她爸侵占工厂巨额财务,并向领导行贿;她弟持刀抗法,导致一名公安受伤。” 说到这里,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补充了一句:“她妈搞封建迷信害人,要害的人就是我。” 短短几句话,让在场的人震了又震。 可怜的小李啊,居然摊上这样的亲人,差点就被亲人坑了! 幸好她早早跟谢朝领了证,现在是谢家的儿媳妇,她爹妈兄弟干的坏事,对她的影响说大也不大。 以谢家的家风,不会让谢朝跟小李离婚,把怀孕的小李赶出谢家。 不得不说李成凤很有手段,短短半年就在笼络住了这些大娘大婶。 换个不受待见的人,这会儿她们不知道该怎么蛐蛐呢。 这时,有位大娘发现了盲点,瞅着叶一程问道: “她妈为什么要害你?对了,你跟小李到底是什么关系?” 叶一程默默给递枕头的大娘点了个赞,嘴巴一张爆出足以让李成凤人设崩塌的惊天大瓜: “李成凤抢走了我的婚事,我跟她算是夺夫之仇的关系吧。” 众人:“……” 今儿的瓜又大又多,撑到了撑到了! 李成凤急匆匆赶到,正好听到这句话。 她脑子一片晕眩,身形一晃,整个人摇摇欲坠。 一旁的卫兵眼疾手快,及时伸手扶了一把,李成凤才没有跌到地上。 缓过来后,李成凤苍白着脸,冲卫兵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谢谢王同志。” 小王心里同情她,却没有轻易下定论,冲过去指责叶一程胡说八道,败坏军人家属的名声。 他见李成凤的脸色实在不太好,便好心提议道: “李同志,不如你先回家,我带这位叶同志过去,有什么事你们私下里解决。” 大门口人来人往,要是两人吵起来,丢的是整个大院的体面,到时候他们执勤的人也要挨批评。 见小王没有替自己出头,赶走叶一程的意思,李成凤心里不悦,面上一副感激的模样: “不用了王同志,我表妹她……唉,她对我有意见,我不会怪她的。”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像是在暗示叶一程在撒谎,也像是在说她们之间有误会,总之看听的人怎么想。 小王什么也没想,他一个在家属院执勤的小兵,可不敢掺和首长家的事。 见他没什么反应,李成凤心里暗恨,只能扶着自己的肚子继续往前走。 当看到模样气质大变样,仿佛跟换了一个人的叶一程,李成凤突然怔住了,不敢相信这是那个被她家当保姆使唤了整整十年的废物。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短短半年时间里,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可是那五官眉眼,跟那个废物一模一样,她想否认都不行。 李成凤心里一阵慌乱,很害怕叶一程的出现,会抢走她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会让她彻底沦为整个大院的笑话。 她眼里划过一丝狠绝,在其他人来不及反应时,扑通一声朝着叶一程重重跪下:“小……” 然而刚喊出一个字,膝盖还没有磕到地上,李成凤就感觉眼前一花,面前的人一下子不见了。 等反应过来,她才发现自己跪在几位大娘大婶面前,真正想跪的人正在跟卫兵告状: “军人同志,这个女人思想有问题,当众搞封建糟粕那一套给人下跪!当年领袖可是在城楼上宣布咱们华国人民站起来了,她居然敢违背领袖的话!” 卫兵:“……” 不敢接不敢接,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他一个小兵根本不敢接。 此时,大娘大婶们也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拉扯李成凤,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 “小李,你这是干什么,被不知情的人看到,还以为我们几个合伙欺负你呢!” “都是一个大院的,你有委屈直接说出来,怎么能搞封建糟粕。” “下次可不能这样了,传出去咱们大院的名声都坏了,上面指不定要说思想工作没做到位。” “……” 众人七嘴八舌,对李成凤下跪的举动既不解又不满,庆幸这里没有委员会的人。 李成凤算计不成反挨训,平生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憋屈,什么叫有口难言。 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抱着肚子红着眼眶道歉: “对不起各位大娘婶子,是我脑子犯糊涂了,我保证没有下次……” 大娘大婶们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看到李成凤这副可怜样,她们也不忍心继续苛责: “好了好了,这件事就到这里,你自己可得长个教训,别再动不动下跪。” 李成凤简直要憋屈疯了,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肉里,面上还不得不陪笑,做出虚心听教的模样。 大娘大婶们对她的态度还算满意,转而看向一旁的叶一程。 最先搭话的大婶对叶一程印象不错,半是提醒半是明示: “小姑娘,你跟小李还有谢家之间的事我们不方便掺和,有啥解决不了的事,你等谢首长回来给你做主,再不济还有谢老首长。” 谢家不是一般人家,想掺和谢家的事,也得看自家的分量够不够。 不过今儿吃到的大瓜,得赶紧跟大院里其他好姐妹们分享一下,不然回去干家务活都没劲。 第72章 再爆猛料 大娘大婶们一步三回头的走了,七八个脑袋凑到一块嘀嘀咕咕,显然是在议论刚吃到的大瓜。 可以预见,等这些大瓜在整个大院传开,接下来几天会跟过年一样热闹。 李成凤心里呕血,恨不得把罪魁祸首生吞活剥。 抬眼看向叶一程时,她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上前两步伸手欲挽叶一程的胳膊: “小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到家里坐坐吧。” 她不相信一个窝囊了十年的废物,能在短短半年时间里大彻大悟。 只要她像以前那样说几句软话,给这个废物一点甜头,降低她心里对她抢走婚事的怨恨,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叶一程站着没有闪避,冷冷盯着李成凤伸过来的手,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李成凤的手瞬间僵在半空,不知怎的心底泛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她不敢碰叶一程的胳膊,动作僵硬的收回手,脸上露出泫然欲泣的神情: “小程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抢走你的婚事,可是、可是我没有办法啊,爸妈他们逼我这么做,我不敢不听他们的话……” 说到这里,李成凤的眼泪夺眶而出,仿佛受尽了天大的委屈。 叶一程嗤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 “你可真是你爸妈的好女儿,要是他们知道你把所有的责任推到他们头上,保不准会化悲愤为力量,积极在大西北劳改,争取减刑提前释放,回来收拾你这个大孝女。” 李成凤没想到叶一程变得如此牙尖嘴利,脸色不由得青一阵白一阵,眼泪也流的更凶了: “我、我没有,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只要你肯原谅我,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叶一程见这个女人还在装绿茶,索性顺了她的意: “行啊,你现在就去医院打胎,再把谢朝叫回来跟他离婚,我就大方点原谅你。” 李成凤看出叶一程是认真的,这下真有些害怕了,双手护着肚子警惕后退: “孩子是无辜的,你怎么能这么歹毒!” 叶一程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眼里的讽刺几乎要凝成实质: “你们一家鸠占鹊巢不恶毒?我被你们虐待十年不恶毒?你抢走我的未婚夫不恶毒?你爸妈要把我嫁给一个神经病不恶毒?你妈找神婆害我性命不恶毒?” “李成凤啊李成凤,你们全家都坏到了骨子里,你肚子里的这块肉更是算计谢朝得来的,它天生就带着你犯下的罪孽,你是怎么有脸说它无辜的?” 李成凤瞬间方寸大乱,看向叶一程的目光惊疑不定。 这个废物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谢朝背着她,跟这个废物联系上了? 不,不会的,这么做对谢朝没好处,他不会这么糊涂。 李成凤极力保持冷静,瞪着叶一程色厉内荏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和谢朝真心相爱,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你在这里造谣侮辱军属,我可以告你去坐牢!” 叶一程挑眉。 实锤了,这女人肚子里的肉,就是算计谢朝得来的。 瞥了眼竖起耳朵听的两名卫兵,叶一程不介意让谢家当一回受害者: “行行行,谢朝不是你抢来的,也不是你算计了他,逼得他不得不跟你领证。你肚子里的这团肉是正儿八经的婚生子,不是你们先上车后补票的产物。” 这番话没有一个骂人的字眼,可难听是真难听啊。 李成凤的指甲生生把掌心的肉掐烂,再也无法维持自己的人设。 她面目扭曲地盯着叶一程,眼神像是要吃人。 两名卫兵万万没想到还能吃到更大的瓜,那个让全大院年轻一代视为榜样的人,竟然被一个女人算计了。 这这这,这算他倒霉,还是算他福气不浅? 叶一程不想看到李成凤辣眼睛的丑脸,撇开眼指着岗亭冷声命令道: “里面有电话机,给你的公公婆婆还有谢家老爷子打电话,让他们赶紧过来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我不保证明天首都的街头巷尾,不会出现关于谢家的惊天丑闻。” 听着叶一程赤裸裸的威胁,两名卫兵惊得目瞪口呆。 见过大胆的女同志,没见过这么大胆的。 快被恨意冲昏头的李成凤,听到叶一程颐指气使的命令,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大夏天的手脚一阵冰凉。 看着神情冷漠,不给半点商量余地的叶一程,李成凤突然抱住脑袋:“啊——”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把还在吃瓜的两名卫兵吓了一大跳。 看着站立不稳摇摇欲坠的李成凤,两人哪里还顾得上其它,急忙冲上去把即将倒地的人扶住: “李同志,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李成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双眼一闭晕死过去。 “李同志?李同志?快,快去打电话通知卫生院,让他们赶紧派医护人员过来!” 见李成凤昏迷不醒,两名卫兵不敢耽搁,一个去岗亭打电话,一个小心翼翼把她平放在地上。 叶一程凑过去瞅了一眼,看到李成凤的眼皮在动,就知道她在装晕。 她心里冷笑,没有揭穿李成凤,假装没看到一脚重重踩在她的手上。 李成凤痛到两颊不受控制的轻轻抽动,却始终双眼紧闭继续装晕。 叶一程还想加重力道,给她的另一只手也来一下。 守着李成凤的小王嘴角一抽,忍了忍还是开口提醒:“叶同志,你踩到李同志的手了。” 叶一程低头看了一眼,像是才发现一样慢吞吞的挪开脚:“哦,不好意思,眼神不好。” 小王:“……” 虽然,但是,他一个外人还是闭嘴吧。 一号大院就有卫生院,没过多久医护人员过来了,小心把李成凤抬到担架上,就急匆匆地走了。 叶一程啧了一声:“还以为你手段有多高明,原来是个只会装晕的蠢货。” 真以为装晕就能蒙混过关了? 正好,她也想看看谢家人深思熟虑后的反应。 要是谢家人老老实实上门认错,给她一个满意的交代,她也不是不可以替原主大度一下,把对谢家的加倍报复减半。 要是敢跟她耍心眼,呵……这首都还是太挤了。 ? ?今天收到两条好评,灰常开心~ ? 谢谢宝子们的鼓励,作者会再接再厉哒 第73章 她怎么敢的! 傍晚时分,陈秀丽带着一双儿女从疗养院回来,就察觉到大院里的人看他们的眼神不大对劲。 她心里一紧,直觉今天发生了大事,而且是跟他们谢家有关。 谢宝兰一路叽叽喳喳,没有发现亲妈的脸色不对,抱着她的胳膊撒娇: “妈,明天我还想去疗养院陪爷爷,那只会说话的八哥太有意思了,我今天教的话它都学会了,等明天我再去考考它。” 一旁的谢阳神情不屑:“一只乌漆嘛黑的破八哥有什么好的,你再喜欢它爷爷也不可能送给你。” 谢宝兰不乐意听,白了自家二哥一眼: “那只八哥是池城送给爷爷解闷的,我再不懂事也不可能找爷爷讨要。倒是二哥你,对一只鸟横挑鼻子竖挑眼,你不觉得自己小心眼么?” 谢阳被妹妹戳中小心思,有些恼羞成怒:“谁小心眼了,我就是讨厌黑色!” 谢宝兰撇撇嘴,没有拆他的老底:“是是是,你讨厌黑色,讨厌八哥,不是讨厌送爷爷八哥的人。” 陈秀丽被兄妹俩吵的头疼,出声训斥道:“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赶紧回家!” 谢阳谢宝兰立马闭嘴,不敢惹亲妈生气。 娘三个一路上遇到不少出来乘凉的人,往常这些人都会主动跟陈秀丽打招呼。 要是知道他们去疗养院看望养病的谢老爷子,还会询问一下谢老爷子的身体情况。 今天这些人的反应却格外不同,虽然脸上挂着笑容,但是怎么看都有点耐人寻味。 陈秀丽的心止不住的往下沉,忍不住加快脚步往家里走。 快走到自家门口时,跟陈秀丽关系最好的彭婶子追上来,在谢家兄妹疑惑不解的目光中,把陈秀丽拉到一旁的角落里。 彭婶子没有拐弯抹角,压低声音说道:“秀儿,你们家摊上大事了!” 陈秀丽眼皮狂跳,立马想到了海城李家人。 不对,要真是李家人被发往大西北劳改的事传到大院,那些人最多在背地里笑话谢家几句,老彭也不会这样急吼吼的找上门。 陈秀丽心里发慌,紧紧抓住老姐妹的手: “发生什么事了?我跟两个孩子白天不在家,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彭婶子却盯着陈秀丽,反问道:“你们家谢朝原定的媳妇,不是跟他领证的小李吧?” 陈秀丽的脑子嗡的一下,终于意识到“摊上大事”是什么事了。 只是她依然抱有一丝侥幸心理,矢口否认: “哪能啊,我公公给阿朝定的媳妇就是小凤。” 彭婶子跟陈秀丽是多年交情,哪能看不出她没有说实话。 理解归理解,彭婶子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开口说出大院里传了一天的八卦: “上午有个来自海城的姑娘找上门,说你家小李抢了她的未婚夫,她才是你家谢朝自小定下的媳妇。” “后来小李出来了,挺着大肚子直接要给那姑娘跪下,没有否认那姑娘说的事。” 说到这里,彭婶子看着脸色无比难看的老姐妹,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件事,你跟你家老谢糊涂啊!” 就算看不上原定的儿媳妇,想要将错就错娶小李,也要先把婚事退掉再好好补偿人家小姑娘。 这补偿到位了,人家小姑娘能孤身一人、千里迢迢跑到大院门口闹? 以前觉得秀儿这人挺精明,怎么在这么大的事情上犯糊涂呢? 这下好了,被全大院看笑话不说,谢朝的前程都要受到影响。 陈秀丽也后悔了,更多的是恼恨。 那丫头片子怎么敢的,她到底怎么敢的! 果然是爹妈不要的孤儿,没人教导人情世故就是不懂事,给他们谢家闹出这么大的事! 陈秀丽心里恨归恨,却很清楚现在不是恨的时候,她得趁老谢出差还没有回来,把事情彻底解决掉。 不然…… 陈秀丽根本不敢继续往下想,急切地抓住彭婶子的胳膊问道: “她闹完就走了?你知不知道她在哪里落脚?” 彭婶子摇了摇头:“听今天执勤的小王说,当时小李晕倒被送到卫生院,小姑娘就直接走了,没留落脚的地址。” 陈秀丽皱了皱眉,没在意李成凤晕倒的事,语气带着几分鄙夷: “哼,她闹这一场不就是想要好处,不留地址肯定是故意拿乔,好吊着我们索取更大的利益!” 彭婶子第一次发现这个相处多年的老姐妹有些陌生,到底是多年的情谊占了上风,她苦口婆心地劝道: “这件事本来就是你们谢家对不住她,现在怎么补偿都是应该的,你还是把姿态放低些把人哄着,别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陈秀丽心里不屑,嘴上含糊道:“嗯,我知道怎么做。” 哼,一个孤儿出身的小丫头片子,还能把天捅破不成? 彭婶子没有听出陈秀丽的敷衍,又委婉的提醒了几句才离开。 陈秀丽胸口憋着一股火,看着近在咫尺的家门,想到里面那个同样糟心的人,她的脸色彻底耷拉下来。 客厅里,李成凤一边心不在焉的跟谢宝兰说话,一边频频往外看。 当看到阴沉着脸走进来的陈秀丽,她扶着肚子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在谢家兄妹以及保姆震惊的目光中,扑通一声跪在陈秀丽面前: “妈,我给家里丢人了,给阿朝丢人了,我、我愿意跟阿朝离婚,让他履行跟表妹的婚约。” 艰难的说完这番话,李成凤已经泪流满面,哭的整个身体都跟着微微颤抖起来,仿佛难过到了濒临崩溃。 原本窝了一肚子火,打算狠狠教训李成凤的陈秀丽,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一下子弄哑火了。 谢宝兰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到李成凤挺着大肚子跪在地上,尖叫一声立马扑过去: “大嫂,你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别伤到肚子里的小侄子!” 保姆也赶紧过来帮忙,跟谢宝兰一起把人扶到沙发上坐下,然后以做饭为由躲进了厨房。 陈秀丽没有理会咋咋呼呼的女儿,目光冷沉的看了眼李成凤的肚子,在心里估量她刚才的话有几分真。 第74章 野猪一样的女人 叶一程离开一号大院,就跟个街溜子似的到处溜达,寻找心心念念的黑市。 这一找,还真让她找到两个小型黑市,花钱换到了五斤糕点票和半斤肉票。 区区半斤肉票还不够塞牙缝,叶一程付出两颗大白兔奶糖的代价,跟一位大婶子打听了到首都最大黑市的具体位置。 看在两颗奶糖的份上,大婶子好心叮嘱道: “跟你说的暗号你要记好,不然你是进不去的。要是听到唢呐声就赶紧跑,那是打投办突袭的信号,被他们抓到就不好了。” 叶一程道了声谢,就拿着糕点票去了供销社,把昨天眼馋很久的几样糕点都买了一份。 傍晚,她在国营饭店吃上惦记了一宿的四喜丸子。 第二天,叶一程起了个大早,兴冲冲地前往首都最大的黑市。 黑市的位置离招待所不算远,但是位置有些偏僻,在一个城乡结合的地方,步行过去需要半个小时。 叶一程没有坐公交,在国营饭店买了十个包子五个水煮蛋,就这么边走边吃的过去了。 在她离开招待所没多久,一对年轻兄妹来到服务台向服务员打听: “同志,你们招待所有没有住进一位来自海城的女同志,她姓叶,约莫十七八岁。” 服务员正是前天晚上值夜班,被叶一程塞了几颗大白兔奶糖的那个。 她上下打量二人一番,带着几分警惕地问道:“你们是谁?打听这个做什么?” 年轻女人暗骂服务员多事,面上陪笑解释道: “这位叶同志是我家亲戚,跟家人吵架置气跑到首都来散心,只是来首都几天了一直没见她上门,我们担心她出事才来招待所打听。” 服务员的脸色缓和下来,却没有透露叶一程的任何信息,带着几分不耐烦地说道: “前两天登记住宿信息的本子用完了,被我们主任锁进了档案室,现在主任不在招待所,你们明天再过来吧。” 这个借口无可挑剔,年轻男女对视一眼,只能无奈地离开了。 叶一程脚程快,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黑市。 跟海城的黑市一样,各个入口处至少两个人把守望风。 叶一程没有马上过去,找了个偏僻无人的地方,拿出化妆品在脸上一通捣鼓。 不到三分钟,清纯白净的小脸就被营养不良的蜡黄取代,生生从十八岁少女变成三十岁操劳妇女。 叶一程拿着手提袋来到黑市入口,从裤兜里掏出一毛钱递给望风的男人。 男人没接,打量她一眼对暗号:“姐姐今晚吃什么?” 叶一程心里想笑,面上一本正经:“炸鸡蛋糕小面包。” 昨天从从大婶子那里听到暗号内容,就差点笑出声来,怀疑黑市管理人是个吃货。 在末世爆发前,炸鸡蛋糕小面包随处可见,深受人类幼崽的喜爱。 但是在这个年代就很稀罕了,特别是炸鸡和蛋糕,普通人里听说过的都很少,更别提见过吃过了。 见叶一程对上暗号,男人才接过一毛钱:“进去吧,在里面机灵点,听到唢呐声就赶紧跑。” 叶一程往里走了约莫一分钟,才终于看到了买卖东西的人。 摆在明面上的物品跟海城黑市差不多,鸡鸭肉蛋都有,摊位前挤满了抢购的人,价格比供销社翻了一倍不止。 叶一程对这些食材不感兴趣,见人就逮着问:“有肉票不?” 连续问了好几个人,一位大妈拿出八两肉票卖给了她,转头就去肉摊上高价买了整只猪脚,给坐月子的女儿吃。 猪脚是抢手货,早在屠宰场就被预定了,供销社几乎看不到猪脚。 叶一程走遍整个黑市,最后弄到了五斤六两肉票。 她疯狂收购肉票的行为,引起巡逻人邵鸣的注意。 叶一程展示自己干瘦蜡黄的脸:“大夫说我的身体亏空的厉害,要多吃肉才能补上来。” 邵鸣瞅了两眼,目光从她扁平单薄的身材上掠过,十分理解的点点头。 见他点完头就要走,叶一程一把薅住他的衣领:“你不给我换点肉票?” 邵鸣十分无语,使出吃奶的力气挣了两下没挣开,看向叶一程的目光从恼怒变成惊恐:“你吃什么长大的!” 不是说身体亏空需要补,这力气特么都赶上野猪了,到底哪里需要补了? 该补的是他好吗? 叶一程眨了眨眼:“当然是吃饭长大的,所以你给我换点肉票吧,百八十斤我不嫌多。” 黑市交易自由,管理人也会倒卖票证,几乎什么票都能从他们这里买到。 邵鸣嘴角一抽:“你还真敢开口,也不怕撑死。” 叶一程觉得他废话有点多,揪住衣领的手收紧几分: “你说你人长得这么中看,怎么做事唧唧歪歪的,赶紧把肉票拿出来。” 邵鸣气得吱哇乱叫:“松手,你快松手,你特么明抢啊!” 叶一程也觉得自己像强盗,怕这家伙不给她换肉票,便赶紧松开手:“我花钱换不白要!” 邵鸣明明很生气,只是看着这张干瘦蜡黄的脸又气不起来。 他暗暗磨牙,没好气地对叶一程翻了个白眼:“换换换,给你换,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拿肉票。” 叶一程没听,寸步不离的跟在后面,一副怕他跑了的模样。 邵鸣又翻了个白眼,加快脚步往前走,很快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小平房,推开半敞的门走进去。 叶一程停下脚步没有跟进去,站在门口等人出来。 邵鸣直奔后院,看到院中正在逗狗的人,他火急火燎地走过去扯开嗓门喊: “城哥城哥,我碰到一个野猪一样的女人,刚才差点在她手上吃大亏!你赶紧把这两天收购的肉票给我,那女人正在门口蹲着呢。” 被叫城哥的男人很年轻,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眉目深邃,鼻梁高挺,颌面线条流畅,气质干净清爽,任谁看了都不相信他首都最大黑市的老大。 池城在大黄狗的脑袋上揉了两把,才抬眼看向咋咋呼呼的发小,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语: “既然差点让你吃亏,你还把人带到这里来跟我要肉票?” 邵鸣嘿嘿笑,极尽谄媚: “像我这么英俊潇洒的男人不多见,她看上我拿了肉票也不走怎么办?只有城哥撑腰,我才敢出门!” 池城:“……” 第75章 陈秀丽上门 邵鸣出来时,手里拿着厚厚一沓肉票。 叶一程两眼放光,立马掏出一叠散钱。 刚要跟邵鸣一手交钱一手交票,她就看到跟着邵鸣出来的大黄狗,神情有片刻的恍惚。 末世爆发初期,叶一程尚未觉醒木系异能,完全没有自保的能力。 家里为数不多的食物吃完后,她不得不外出搜集吃的。 倒霉的是刚出小区大门,就碰到三只游荡的丧尸,叶一程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杀死两只。 在最后一只丧尸即将咬断她的脖子时,一条大黄狗突然冲出来,死死咬住丧尸的一条腿。 叶一程抓住机会,将丧尸的脑袋打烂,才侥幸捡回一条小命。 之后她收养了大黄狗,并取名大黄,每天带着大黄杀丧尸收集食物。 大黄很通人性,有不输五岁小孩的智商,不仅是叶一程的救命恩狗,也是最忠实的伙伴。 一人一狗并肩作战,一起吃饭,一起睡觉,无数个绝望的夜晚,叶一程都是抱着大黄才支撑到天亮。 只是某天一觉醒来,大黄毫无预兆的死了,在叶一程的眼皮子底下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时间过去太久了,久到叶一程记不清大黄的模样。 此时看着眼前的大黄狗,大黄的模样又在她的脑海里清晰起来,竟然慢慢与这只大黄狗重合了。 一样的中华田园犬,一样的四肢粗壮,一样的挺拔威武……连黑乎乎的嘴筒子都一模一样。 叶一程的胸口有些闷闷的,下意识冲大黄狗唤了一声:“大黄。” 大黄狗站在原地没有动,一双透着稳重的狗眼静静注视着她。 叶一程反应过来,知道这不是她的大黄。 “哈哈哈,大黄只认我城哥,你叫破喉咙它也不会理你!” 一旁的邵鸣发出无情的嘲笑,弯腰去撸大黄的狗头,却被大黄躲开了。 他面子上过不去,讪笑一声在叶一程面前强行挽尊: “它在外面会保持最高警惕,不会让除了城哥之外的任何人靠……” 话还没有说完,大黄突然迈开四肢靠近叶一程,黑乎乎的嘴筒子在她的腿上细细嗅闻,似乎是在识别她的信息。 识别完成,原本直立的两只耳朵变成飞机耳,粗长的尾巴大幅度的来回摇晃,嘴筒子殷勤的往叶一程掌心里拱。 第一次看到大黄对一个陌生人如此狗腿,邵鸣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很想大骂大黄重色轻友,重女轻男,可是对着叶一程干瘦蜡黄实在称不上好看的脸,他一时哑壳完全骂不出口。 最终,邵鸣愤愤地在大黄的屁股上轻轻踹了一脚:“白眼狗,白瞎了老子那么多肉骨头!” 大黄头都没回。 叶一程低头看着主动亲近自己的大黄,终是伸出手在它的大脑袋上揉了揉。 大黄的尾巴摇的更欢了。 邵鸣手里的肉票一共二十斤,黑市的价格是七毛钱一斤。 叶一程数出十五块钱递过去,在邵鸣疑惑的目光中说道:“多出来的一块钱给大黄买肉骨头。” 邵鸣有些意外,倒是把钱收下了:“行,下次再缺肉票可以来找我。” 能让大黄亲近的人应该不是坏人。 叶一程走后,邵鸣发癫似的冲进后院,指着跟进来的大黄向池城告状: “城哥,这狗不能要了!刚才在大门口,它对那个野猪一样的女人献殷勤,那副谄媚样你是没看到,我都快没眼看了……” 池城有些意外,低头看了眼大黄,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心里对让大黄另眼相看的人多了几分好奇。 邵鸣还在告状:“今天它敢对人家谄媚,明天就敢跟人家跑路,养不熟的白眼狗还是扔了算了。” 大黄很聪明,知道邵鸣在说自己的坏话,立马龇牙冲他呜呜叫,一看就骂的很难听。 “嘿,你个白眼狗还敢凶我,我哪句话冤枉你了?要不要我把人找回来,在你主人面前对质?” 邵鸣双手叉腰,瞪着大黄跟它理论。 “呜呜汪——呜呜汪——” 大黄骂的更凶了,不停地原地跺脚,想要把这个讨厌的家伙赶出去。 一人一狗吵吵嚷嚷互不相让,池城被他们吵的头疼,一句话打破僵局: “你小叔回来了,这几天你安分些,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别惹你小叔生气。” 邵鸣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整个人立马蔫巴了,可怜兮兮地说道: “城哥,我不想见到我小叔,这几天我去你那里挤一下吧。” 城哥的院子宽敞,关键是没有长辈管束,大门一关想干什么干什么,别提多逍遥自在了。 池城不留情面地拒绝:“不行!” 邵鸣哀嚎一声,满脸哀怨。 池城不为所动,带着几分劝诫意味:“阿鸣,你年纪不小了,不能一直这样跟我混下去。” 邵鸣很想反驳,为什么不能? 他们这样不是挺好的?要钱有钱,要自由有自由。 池城拍了拍他的肩膀,清俊的脸上露出几分温情: “我有我的路要走,你有你的路要走,不要让你爷爷和小叔为你担心,更不要让你父亲失望。” 邵鸣张了张嘴,很想问一句: 那你呢?你不也是从小怀揣着梦想,成为像你爷爷和父亲一样的大英雄? 只是话到嘴边,邵鸣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只能闷闷地点头:“我知道了。” 一下子弄到二十多斤肉票,接下来半个月都不缺肉吃,叶一程不由得心情飞扬,直奔自行车管理所,办理首都的自行车牌。 相关证件齐全,办理的过程很顺利,不到一个小时就办好了。 叶一程骑上新上牌的自行车先去了国营饭店,吃了顿好吃的午饭才回到招待所。 路过服务台,服务员立马叫住她: “叶同志,你上午走后没多久,有一男一女过来打听你的消息。我怕他们不怀好意,就没有透露你住在这里的事,让他们明天再过来。” 叶一程一听,就猜到是谢家那边有动作了。 她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递过去:“谢谢你,要是明天他们再来,你实话实说就好了。” 服务员应下来。 陈秀丽远比叶一程想象的着急,第二天刚确定叶一程住在这家招待所,不到半个小时人就出现在她的房间门口。 第76章 大恩如大仇 叶一程刚起床,对着镜子梳头发。 这段时间好吃好睡,原本干枯的头发变得丝滑,色泽也黑亮了几分。 叶一程把头发梳到脑后编成辫子,用一根皮筋扎紧就算梳好了。 转身准备去洗漱,就察觉到门口有人,紧接着响起敲门声。 声音不大不小,不急不徐,显然对方带着强大的自信。 叶一程像是没有听见,走到床边整理床铺,再把窗户打开通风。 门口,陈秀丽敲了半天,不见有人来开门,她的眉头不由得皱起。 难道人出去了? 这个念头刚起,陈秀丽就隔着一道门,隐约听见里面开窗的声音,一张脸顿时黑如锅底。 好好好,竟敢在她面前拿乔,果然是有妈生没妈教! 陈秀丽心口憋着一股火,敲门的动作直接变成拍门:“砰砰砰——” 隔了一间房的男同志被吵到了,猛地打开房门大声斥责: “这里是招待所,你这么大力气拍门干什么!是不是故意破坏公家财物!” 陈秀丽成为首长夫人后,无论是在大院还是在单位,都是被客客气气对待的,还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斥责。 她的脸色无比难看,没有理会那名男同志,只是停止了拍门。 男同志哼了一声,关上房门继续睡觉。 陈秀丽一向好面子,经过这个小插曲,来时的高傲自信被打的七零八落,心里对叶一程的七分不满直接拉到十分。 那天李成凤跪在她面前认错,愿意为了谢家的脸面跟阿朝离婚,让阿朝履行跟叶家的婚约。 当时她还认真考虑过,要是情况真坏到无法收场的地步,也不是不能退让一步,让这个没教养的丫头片子进谢家的门。 现在……哼,绝无可能! 陈秀丽面色不善地盯着眼前的房门,仿佛要在上面盯出两个洞来。 这时,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她来不及收回的阴郁表情全部落入叶一程眼中。 叶一程饶有兴趣的欣赏对方陡然僵硬的脸,随即眨了下眼睛一脸单纯无害地问道: “这位大娘,你大早上站在我房门口干什么。” 本要开口质问叶一程为什么迟迟不开门的陈秀丽,直接被这一句突如其来的“大娘”砸懵了,下意识伸手摸自己的脸。 她才四十出头,平时也很注意保养,怎么就成大娘了? 叶一程心里啧了一声。 不管什么年代,什么身份,总有女人无比在意自己的外貌年龄。 陈秀丽的失态仅在一瞬间,看到叶一程脸上的嘲弄,意识到她是故意的。 这个认知让陈秀丽险些失控,一巴掌抽死这个屡屡让她吃瘪的死丫头。 她算是明白了,这死丫头压根不稀罕进谢家的门,否则讨好她还来不及,哪会像个刺猬时刻扎人。 叶一程斜靠在门框上,声音懒散地问道:“陈大娘有话就说吧,我还等着去吃早饭呢。” 今早国营饭店会供应油条,要是去晚了可抢不到。 陈秀丽无视叶一程的称呼,挺直脊背朝屋里抬了抬下巴:“进去说。” 叶一程挑了挑眉,转身走进房间。 陈秀丽心里恼恨,却只能跟进去,顺手关上房门。 房间里有两把椅子,叶一程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完全没有招待陈秀丽的意思。 陈秀丽深吸一口气,自己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来,目光落在叶一程的脸上。 叶一程任由她打量,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还没有刷牙,只喝了一口她就喝不下去了。 陈秀丽神情复杂,突然说道:“你的变化很大,跟小时候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这丫头才两岁,奶白的像只糯米汤圆,谁见了都会喜欢三分。 阿朝的病治好后,公公为报答叶老的救命之恩,主动提出结亲,只等这丫头年满十八岁,就跟阿朝领证结婚。 她心里是不愿意的,不想让阿朝小小年纪,就把自己的终身大事跟一个两岁小丫头绑定。 况且叶家早已没落,结亲对谢家对阿朝毫无益处。 只是公公打定了主意,老谢也没有意见,她也只能默许了。 结果十六年过去,两个人都长大了,却弄成今天难以善了的局面。 也不知道大姐怎么看人的,明明这个丫头不是善茬,却在电话里说这丫头软弱窝囊掀不起风浪。 陈秀丽心里有说不出的后悔,后悔当时没有站出来,极力阻止这桩娃娃亲。 叶一程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我要是跟小时候一样,吃了这么大的亏不仅要忍着,还得乖乖接受加害者的肆意刁难对吗?” 陈秀丽被戳破心中所想,脸上有些挂不住,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怒: “你这说的什么话,只要你开口,我们谢家肯定会补偿你!” “补偿?” 叶一程嗤笑一声,眼底溢满嘲讽:“说这话陈大娘不觉得可笑吗?你们谢家真心想要补偿,这几个月干什么去了?” 说到这里,她恍然大悟道: “你们知道我被李家人压制的死死的,不可能有机会离开海城来首都为自己讨说法,所以装作无事发生,当我这个人不存在对吗?” 说到这里,叶一程感叹道: “老话说的没错,大恩如大仇。当年我爷爷拿出叶家秘药救下谢朝,本来也没想过回报,结果你们谢家连吃带拿,硬要给我安上谢家未来媳妇的名头,美其名曰报恩……” 叶一程一边说一边观察陈秀丽的反应,见说到秘药这人没有任何反应,就知道她之前的猜测没有错。 叶家最后一颗秘药,就是被当年病重的谢朝吃了。 叶一程心里为叶家不值,却猜到叶家二老这么做的原因。 叶家人丁凋零,二老又年事已高,难以护着幼小的原主长大成人。 二老拿出唯一一颗秘药救下谢朝,无非是希望谢家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将来在他们死后能护原主一二。 可惜二老打算的很好,却低估了人性。 原主被李家人虐待整整十年,期间但凡谢家对原主有一分上心,原主就不会过的如此艰难,更不会在芳华正好的年纪骤然凋零。 叶一程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看着还要开口辩解的陈秀丽,她起身指着房门冷冷地下逐客令:“你走吧,我和谢家绝无和解的可能!” 第77章 射击场 陈秀丽白着脸走出招待所,刺目的阳光让她下意识闭紧眼。 适应了室外的强光,陈秀丽忍不住抬头看向招待所二楼。 想起刚才叶一程冷漠决然的话,她生生打了个寒颤,心里是说不出的恐慌。 陈秀丽咬了咬牙,顶着大太阳往大院走。 谢家客厅里,李成凤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今早刚送来的报纸。 只是半小时过去了,报纸始终没有翻页。 家里没有其他人,李成凤不再克制烦躁的情绪,把报纸往茶几上重重一扔,起身扶着腰来到门口。 前脚踏下台阶,院门就从外面推开了,陈秀丽有些萎靡的走进来。 看到站在门口的李成凤,她的眉头不自觉皱在一起: “你是嫌这几天外人笑话没看够,故意大着肚子到处乱跑?” 李成凤眼眶一红,急忙摇头解释:“妈,我没想出去,就是看您半天没回来,心里有些担心。” 陈秀丽心里烦的很,看她这副小家子气的模样,更加不想看到她 “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姓叶的当着我的面放话,跟你绝无可能和解!” 她故意把叶一程原话里的谢家换成李成凤。 至于这么做会不会吓到李成凤,继而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陈秀丽丝毫不关心。 有个品行低劣上不得台面的亲妈,她对这个未出生的孙子孙女并没有多少期待。 李成凤脸色微变,扶住腰的手蜷缩成拳。 那个废物恨透了她,肯定在婆婆面前说了她很多坏话。 要是婆婆真被挑唆了,会不会同意她那晚的提议,真逼她和阿朝离婚,再让那废物进门做儿媳妇? 李成凤越想心里越慌,开始后悔对陈秀丽使出以退为进的法子,让她完全失去了主动权。 见她脸色难看,陈秀丽的心情舒畅几分,做出一副好婆婆的模样: “看在你肚子里孩子的份上,我也不想让姓叶的伤到你,你还是自己想办法跟她和解,不然等阿朝他爸回来,一切就都晚了。” 说完,陈秀丽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抬脚进屋了。 李成凤的脸色变来变去,脑子里一团乱麻,一时间根本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只是有一点可以确定,要是不能赶在公爹回来前,把这件事情解决掉,她极有可能被谢家放弃,哪怕她怀着谢朝的孩子。 叶一程不知道陈秀丽为了对付她无所不用其极,不惜利用身为孕妇的李成凤。 她吃饱喝足从国营饭店回来,就看到站在招待所门口英姿飒爽的郝春英。 叶一程还挺高兴,笑着问道:“事情忙完了?” 郝春英快步迎了上来:“嗯,正事忙完了,今天刚好休息,就想带你去射击场长长见识。” 小叶在一号院闹出的动静有点大,已经引起不少人的关注。 刚好邵队想看看小叶天花板在哪里,她才决定带小叶去射击场见识一下,顺便探探小叶打算如何解决与谢家之间的矛盾。 叶一程瞅了眼头顶热辣辣的太阳,对射击场不是很感兴趣:“射击场上很晒吧,我可不想晒成肉干。” 她是不怕苦不怕累,可没有主动找罪受的癖好。 “晒点怕什么,出汗有益健康!走吧,长完见识我请你吃烤鸭涮羊肉!” 郝春英挽住叶一程的胳膊,直接使出美食诱惑的大招。 这对一个吃货而言,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叶一程果然心动了,不自觉地咽口水。 纠结不到三秒钟,她屈从于美食:“行,咱们快走吧。” 郝春英是开着吉普车过来的,就停在招待所对面的马路旁。 叶一程有些意外,没想到她会开车过来,有些心动地问道:“像我这样的普通人能弄一辆么?” 短距离骑自行车方便,路途远点就不太行了,要是能弄辆吉普车代步,以后不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很多单位买公车都只能排队,咱们个人就别想了。” 郝春英一句话打破叶一程的幻想,随即怂恿道:“不过你能加入我们的话,以后想开车也就邵队一句话的事。” 叶一程没接话,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郝春英有些无奈,只能绕去主驾驶上车打火。 射击场离招待所很远,在坑坑洼洼的路上颠簸了两个小时才到。 叶一程依然晕车,下车时双脚发飘,差点左脚绊右脚,给自己摔个大马趴。 郝春英扶了一把,有些哭笑不得:“还是得多坐车克服这个毛病。” 叶一程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一些不足为虑的小缺陷,在关键时刻可能会致命。 站在树荫下缓了半天,那股飘忽的感觉散去,两人才往射击场走去。 这个射击场不对普通人开放,没有郝春英带领,叶一程根本进不来。 还没有进入里面,叶一程就听到靶场上时不时传来木仓声。 今天过来玩的不止她们俩。 靶场上有十几名绿军装站成一排,对着一个个活动靶进行射击比赛。 在他们身后,站着一群围观的人。 这些人里有绿军装也有普通人。 普通人里有男有女,都是二十岁不到的小年轻,显然也是被带来长见识的。 每次有人射中靶心,人群中就会响起热烈的掌声。 叶一程和郝春英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两人没有急着下场,就站在荫凉处观看。 十分钟后,赛场上仅剩两绿军装做最后的较量,郝春英扭头问叶一程:“你觉得谁会赢?” 叶一程几乎没有犹豫,对右边的红脸绿军装抬了抬下巴:“他。” 郝春英有些惊讶:“这么肯定?” 叶一程挑眉:“打赌如何?要是我赢了,你请我吃三顿烤鸭,你赢了随你提条件。” 郝春英眼睛一亮:“你就不怕我的条件是让你参军入伍?” 叶一程摇头:“我不会输。” 郝春英:“……” 在叶一程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有两个人年轻人也在打赌。 “城哥,我赌老赵赢,你呢?” 邵鸣一边激动地为再中靶心的老赵鼓掌,一边胳膊肘捅了捅身侧的发小。 池城往旁边挪了半步,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前面那道单薄的背影,又猛地凝住。 是她! 第78章 骚操作 叶一程跟郝春英打赌,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她笃定右边的绿军装会赢,立即招来一群人的不满。 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同志跳出来,本想大声说叶一程的眼睛不好使,只是看着这张白净无辜的脸,他的脸“腾”的一下红成猴子屁股。 尽管害羞成的不敢跟叶一程对视,方小同还是鼓起勇气反驳: “赵二哥的木仓法更厉害,已经领先李铁栓六分,李铁栓想要反超,除非赵二哥出现重大失误!” 叶一程看了他一眼,突然问道:“你有没有肉票?粮票也行。” 方小同不明所以:“当然有,出来玩谁不带粮票肉票。” 叶一程笑眯眯道:“趁比赛还没有结束,咱俩打个赌怎么样?赌注是两斤肉票三斤粮票。” 蚊子再小也是肉,两斤肉票三斤粮票省着吃,能吃上一天了。 方小同愣了下,隐隐心动。 赵二哥占据上风,赢面比李铁栓大多了。 要是他打这个赌,赌赵二哥会赢,他带着两斤肉票三斤粮票回家,肯定会被全家人追着夸。 方小同一咬牙决定赌一把,只是摸了摸裤兜里的粮票肉票,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只有二两肉票半斤粮票。” 这还是求了他妈好几天,他妈才舍得拿出来。 叶一程手一挥,十分善解人意地说道:“没事,允许你先欠着,给我补一张欠条就行。” 方小同:“……” 比赛结果还没出来,这女同志是不是过分自信了? 叶一程不打没把握的赌,觉得这次是个薅羊毛的好机会,又笑眯眯地问方小同的几位同伴: “你们要不要跟我赌一把?同样是两斤肉票三斤粮票。” 说罢,她还从裤兜实则是从空间里掏出一把票证,在几人的眼前晃了晃,表示她有这个实力。 方小同的五个小伙伴可耻的心动了,相互对视一眼后点头同意:“行!” 这边的热闹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知道方小同几个跟一个女同志打赌,赌注是两斤肉票三斤粮票后,他们也有些跃跃欲试。 邵鸣最喜欢凑热闹,兴奋地扯了扯池城的袖子: “城哥,给我肉票粮票,我也跟那位女同志赌一把!” 邵鸣完全没有认出叶一程,不然知道她是那个“野猪一样的女人”,怕是不敢凑过去跟她打赌。 池城收回目光,默默拿出今天带的所有肉票和粮票。 邵鸣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城哥,你居然不阻止我,还给我这么多票,你不怕我输掉裤衩子啊!” 城哥曾经定下规矩,只要是跟他干的人一律不许涉赌。 之前有几个人管不住自己的手,背着城哥偷偷跟一群混子赌博,被城哥知道后收拾的很惨,最后直接赶走了,任谁求情都不管用。 不过这招杀鸡儆猴很管用,后来下面的人安安分分,没有一个人触犯这条规矩。 没想到他临时起意跟人打赌,压根没抱任何希望,结果城哥居然同意了。 这也太不城哥了! 池城看了邵鸣一眼没有解释,目光重新落到人群中,那道最耀眼的身影上。 他不敢靠近,怕被她发现。 邵鸣拿着肉票粮票兴冲冲地走过去,朝着叶一程龇牙一笑:“同志,我也要跟你打赌,赌五斤肉票十斤粮票!” 这个赌注一出,不少人直吸气,纷纷看向邵鸣,想看看败家子长啥样。 叶一程没想到邵鸣也在,扫了眼他手里的票证,看他的眼神像看地主家的傻儿子:“可以。” 这场一对多的赌局,一下子让靶场上的气氛更加热闹。 那些没参与打赌的人,都同情地看着叶一程,觉得这一次她要输惨了。 同时也对她的身份产生好奇。 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肉票粮票,家里在首都应该有一定的关系人脉,在场这么多人却没一个认识她。 叶一程没有理会那些揣测的目光,专心致志看靶场上的两名绿军装进行最后的较量。 郝春英全程目睹她的骚操作,默默在心里计算所有的赌注。 这一算不得了,要是叶一程赢了,能得到二十七斤肉票,四十三斤粮票。 同样的,要是叶一程输了,就要一下子赔出去这么多肉票粮票。 郝春英暗暗替她捏了把汗,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裤兜. 里面有三斤肉票五斤粮票,都是她昨天特意找邵从武借的,就是为了今天请叶一程吃饭。 很快,比赛结束。 结果出乎大部分人意料,不被看好的李铁栓赢了。 “这、这怎么可能,他明明落后赵二坤好几分,怎么就赢了!” 没参与打赌的人反应还算平静,参与打赌的方小同等人哀嚎一片,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输了。 这下好了,带来的肉票粮票都没了,还欠一屁股债,回家少不了一顿竹笋炒肉。 叶一程走到他们面前,笑眯眯地摊开手:“多谢各位的友情赞助,让我接下来的一个月都能吃上肉。” 方小同等人郁闷的直翻白眼,心不甘情不愿的拿出肉票粮票,补上自己的欠条。 欠条上还有他们各家的地址,方便叶一程上门收账。 郝春英悄悄松了口气,自己的肉票粮票算是保住了。 等叶一程收完赌注,她好奇的问道:“这两人的木仓法差不多,甚至一开始是赵二坤领先,你怎么知道李铁栓一定会赢?”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看过来,想知道叶一程的回答。 叶一程解释道:“李铁栓的心态更稳,从比赛开始到结束鲜少出现失误,而且连开那么多木仓,他的手几乎没有抖。” 郝春英有些吃惊:“隔的这么远,你都能看到他们的手有没有抖?” 叶一程谦虚道:“我的视力还行。” 异能升级会进一步优化五感,假如普通人能看到三米外的一根头发丝,二级异能者就能看到六米外。 叶一程即将突破三级,目视距离就更远了。 “这哪是还行,可以说是天赋技能了!难怪第一次实战射击,战绩就那么出色,这绝佳视力功不可没!” 郝春英像是发现神奇大宝贝,盯着叶一程的眼睛看,恨不得扑到她脸上仔细研究研究:“走走走,快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第79章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姐姐 叶一程惦记着中午要吃的烤鸭和涮羊肉,果断跟郝春英一起上了靶场。 现在是上午十点多,太阳快要升到头顶,射下来的光线异常灼热,在空旷的地方待上片刻,衣服就湿了大半。 靶场上的人顶不住,在比赛结束后,纷纷跑到荫凉处喝水休息。 看到两名女同志走上靶场,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过去。 赵二坤认识郝春英,曾在一场任务里跟她打过两次照面。 看到她出现在靶场并不意外,倒是对眼生的叶一程有些好奇,扭头问殷勤给他递水递毛巾的方小同: “那个穿黑衣服的女同志是谁?咱们二号大院好像没这个人。” 方小同看了一眼,蔫了吧唧的说道:“她不是大院里的,具体身份我也不清楚。” 赵二坤看出他的异常,纳闷地问道:“你小子怎么了?丢钱了?” 方小同哭丧着脸,忍了又忍终于绷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嗷嗷叫: “我欠了一斤八两肉票,两斤半粮票,中午吃饭的票也没了,晚上回到家我妈还不知道要怎么收拾我!” 赵二坤惊了一下,一边安慰一边问前因后果。 得知这小子跟人打赌,输掉了粮票肉票,他一巴掌重重拍在方小同的背上: “活该!让你跟人赌,看你还敢不敢有下次!” 方小同痛的原地跳起,心里要多委屈有多委屈:“二哥,我哪知道你会输给李铁栓……” 赵二坤气笑了,又结结实实给了他一下: “你小子还怪起我来了!你等着,回去我就告诉婶子,让你婶子好好收拾你!” 这两年局势越来越紧张,工厂大幅度收缩招工名额,城里的闲散人员一年比一年多,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城里闲散人员多,就很容易生事。 去年开始,国家大力提倡上山下乡,让年轻人去农村参与劳动,目的之一就是稳住城里的秩序。 大院里像小同这样的待业人员不少,可不能染上乱七八糟的坏毛病。 赵二坤心里这么想着,靶场上突然传来一声木仓响。 “好!” 看着二十五米处固定靶上完美的十环,郝春英忍不住鼓掌喝彩,冲叶一程竖起一个大拇指。 这个射击距离对叶一程而言毫无难度,中间掌心大的红色靶心在她的视线里,跟一个醒目的大磨盘没有区别。 见郝春英这么会提供情绪价值,叶一程也很给她面子,没有刻意瞄准仅凭感觉连续射出手弹匣里剩下的九发子弹。 木仓木仓正中红心,只在靶上留下一个弹孔。 二十五米的距离还是太近了,叶一程换上新弹匣,瞄准五十米处的固定靶,几乎没有停顿连续打出十发子弹。 结果不出意料,全部正中红心,还是只有一个弹孔。 “卧槽!” 检查无误,确定不是脱靶,郝春英惊叹出声,完全顾不上自己的身份和形象。 不止她被叶一程的木仓法惊艳到了,靶场外的赵二坤等人也不由自主地站起来,看向叶一程的目光充满惊愕。 邵鸣的嘴巴张的能塞下鸡蛋,脸上写满不可思议:“这么厉害吗?” 木仓木仓正中靶心不算太难,可木仓木仓击中同一个弹孔,在场自觉木仓法不错的绿军装们,也不敢拍胸口保证自己能做到。 邵鸣目光灼热,异常兴奋:“城哥城哥,你也去试试,跟叶同志比比看!” 从叶一程走进靶场的一刻起,池城的目光就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过。 听到邵鸣的提议,他眼底的某种情绪汹涌而来,又被他死死压制住。 和刚才提出跟叶一程打赌一样,邵鸣也就随口一说,心里压根没有抱任何希望。 这时,身边的人猛地站起身,把他吓了一跳,脱口而出道:“城哥是要去厕所吗?我也去!” 池城没有理会这个二傻子,抬脚径直朝着靶场上走去。 邵鸣傻眼,急忙起身追着喊:“我就开个玩笑,你怎么当真了!” 城哥很久没有摸过木仓了,现在上去和叶同志比赛,不是纯纯送菜么? 万一叶同志的赌性又上来了,要拉着城哥赌一把大的,城哥把自己赔进去了怎么办? 邵鸣脑洞大开胡思乱想,两条腿却很诚实的跟上池城,在他耳边加油鼓劲。 叶一程放下手木仓换成冲锋木仓,瞄准百米处的活动靶。 她先试了试手感,朝着前面的空地放了两木仓,根据它的后坐力微微调整姿势。 叶一程刚要放一木仓试试,就感觉到有人过来了。 她扭头一看,是一个年龄相仿、长相清俊的小年轻。 嗯,不认识。 对上叶一程看过来的目光,池城攥成拳的手心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指节因太过用力而泛白。 没等他说话,邵鸣窜过来插到两人中间,大剌剌地问叶一程: “叶同志,我家城哥想跟你切磋木仓法,你有没有兴趣跟他比一场?” 池城白白错过与叶一程说话的机会,第一次对这个没眼色的发小生出了杀心。 邵鸣莫名觉得背脊发凉,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烈日,不明白这股凉意从何而来。 池城深吸一口气,把这个碍事的家伙拉到一旁。 看着眼前这双陌生又熟悉的眼睛,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轻颤: “叶……叶同志你好,我叫池城,很高兴见到你。”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姐姐。 叶一程五感灵敏,觉得眼前这个人有些奇怪。 她看了池城一眼,却没有感受到任何恶意,只能压下心里的怪异:“池同志好,我叫叶一程。” 叶一程,叶一程,叶一程…… 虽然模样变了,但是名字没有变。 池城默念了一遍又一遍,就像过去的很多个夜晚,他无数次默念着这个名字才能安然入睡。 叶一程对池城不感兴趣,但是跟他切磋木仓法没问题。 她瞅了眼邵鸣这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再看池城时赌性一下子上来了: “切磋可以,顺便弄个彩头吧。” 池城眼里划过一丝笑意,点点头说道:“我有两张友谊商店的奶油蛋糕票。” 姐姐曾经说过,所有的蛋糕里,她最喜欢奶油蛋糕。 以前弄到的奶油蛋糕票早已过期,以后再也不会了。 第80章 截胡 奶油蛋糕啊! 叶一程光是听到这几个字,肚子里的馋虫就被勾出来了,看向池城的目光变得格外亲切:“可以!” 池城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微微低头敛去眼底的笑意。 姐姐还是这么好哄。 叶一程没有稀缺票证,干脆直接问池城:“你想要什么彩头?” 池城不假思索:“若是我赢了,叶同志请我吃饭。” 这话一出,郝春英和邵鸣齐齐看过来,神情有些古怪。 叶一程没有多想,满口答应:“行,你赢了我请你吃饭。” 刚薅到了不少羊毛,这会儿她表现的格外大方,关键是不觉得自己会输。 两人检查各自的木仓支,约定以十发子弹为限,谁打中的环数多谁获胜,简单又公平。 场外的赵二坤等人坐不住了,纷纷凑到靶场上围观这场比赛。 检查完毕,池城主动说道:“你先来。” 叶一程无所谓,瞄准百米处的活动靶,调整呼吸利落的扣动扳机。 砰—— 报靶员从靶壕里出来,小跑着上前检查,随后挥动小红旗高声喊:“一号靶,十环!” 嘶,好厉害! 周围响起一阵抽气声,尤其是那些大院里的小年轻们,看向叶一程的眼神闪闪发亮,溢满了崇拜。 慕强,是人的天性,不分男女。 赵二坤凑到郝春英身边,压低声音问道:“郝同志,这位叶同志不是你们特战队的新人吧?” 郝春英眼神警惕:“你问这个干什么!” 赵二坤搓搓手,没有掩饰自己的小心思: “她这么厉害,放在外面多浪费,正好我们营部要组建一支女子特侦队,叶同志一看就很合适。” 见赵二坤明目张胆的截胡,郝春英语气不善地搬出邵从武: “邵队一早就看中了小叶,只等小叶点头就向上面打报告,你要截胡得先问问邵队答不答应!” 赵二坤自然知道邵从武,不由得咂摸自己截胡成功的可能性。 好吧,是零。 赵二坤不想被邵从武按在地上摩擦,立马一本正经地摆摆手: “我就开个玩笑,郝同志别放在心上。也希望邵队得偿所愿,手下再添一员猛将。” 郝春英松了口气,也没有揪着不放,继续看场上的比赛。 池城站在二号射击位前,神情专注地瞄准前方的活动靶,完美的侧脸上渗出一层细汗,在阳光下反射出晶莹的水光。 一阵风吹来,单薄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显现出劲瘦却不夸张的肌理线条,给他平添了几分魅力。 砰—— 报靶员出现,再次挥动小红旗:“二号靶,十环!” 这下,众人看向池城的目光也变了。 赵二坤却丝毫不意外,上前拍了拍池城的肩膀感叹道:“好小子,枪法没退步!” 池城笑了笑,目光越过他看向几步外的叶一程。 叶一程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站在一号射击位前,在其他人期待又紧张的目光中,再次扣动扳机射出第二发子弹。 “一号靶,十环!” 啪啪啪! 靶场上立即响起热烈的鼓掌声,赵二坤等人纷纷为叶一程喝彩。 众人专注看比赛,没有发现靶场外来了一群领导。 领导们刚才在附近开会,会议结束出来,听说大院里的一群尖子兵趁放假休息,带着自家的弟弟妹妹们来靶场进行射击比赛。 领导们一时来了兴趣,就来到靶场看看情况。 有位领导一眼认出了池城,见他站在射击位上,脸上露出几分意外:“阿城这孩子也参与了?” 其他领导闻言,纷纷看向人群,这才发现他们熟悉的晚辈,在跟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比赛射击。 他们都不认识叶一程,便看向各自的警卫员。 能让阿城这孩子下场比赛,想来小姑娘的木仓法很厉害。 一名警卫员敬了个军礼,就快步走到赵二坤身边。 赵二坤一看到他,下意识环顾四周,看到靶场外荫凉处的几位领导,连忙小跑过去立正敬礼:“首长们好!” 几位首长笑着颔首。 邵勇军问赵二坤:“跟阿城比赛的小姑娘是谁?” 赵二坤如实汇报:“她叫叶一程,是郝春英同志带过来的,木仓特别厉害!” 他把叶一程连中十环,只在靶上留下一个弹孔的事说了一遍。 几位首长对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惊讶。 一个非军人家庭出身,没有接受专业训练的小姑娘,能有如此精湛的木仓法,简直是天生的神枪手。 邵勇军追问道:“小姑娘的身手怎么样?” 赵二坤被问住了,随即摇了摇头:“我不太清楚,郝春英同志应该知道。” 说着,就要过去把郝春英叫过来。 邵勇军笑着拦住他:“等比赛结束,你跟她比划比划不就知道了。” 赵二坤迟疑:“还是让郝同志来吧,我一个大老粗怕伤到叶同志。” 打斗起来难免会有肢体接触,要是跟女兵对练倒无所谓,叶同志不是军人就不太方便了。 邵勇军觉得赵二坤的顾虑有道理,遂点点头说道:“那就让小郝来。” 说完,他突然想起前天晚上小儿子回来,跟他说执行任务时发现了一个好苗子,打算特招到特战队。 这个好苗子,不会就是这个小姑娘吧? 想到这里,邵勇军立马让警卫员把郝春英叫了过来。 郝春英还没来得及给各位首长敬礼,邵勇军就先一步指着叶一程问:“这个小姑娘就是你们邵队要特招的人?” 郝春英点头:“叶同志为人机敏,能力出众,是特战队需要的人才。” 邵勇军的额角突突跳,再次看向叶一程时,眼神有了明显的变化。 前两天谢家的事闹的沸沸扬扬,让谢家如此丢脸的人,不就是这个小姑娘? 换个人不知道会有多慌,她倒跟没事人一样来靶场比赛射击,真不知道是心大还是有恃无恐? 邵勇军还是很相信自己小儿子的眼光的,虽然觉得叶一程性情桀骜不好管,但是对她这个人没有意见。 况且好苗子不可多得,他也想看看叶一程真正的实力,于是对好春英下达指令: “等比赛结束,你跟这位叶同志切磋一下。” 第81章 打爆狗头 靶场上,比赛还在继续。 两人已经打出五发子弹,叶一程靠敏锐的五感打出五十环的成绩,池城凭借异于常人的木仓感木仓木仓正中靶心。 叶一程没想到池城的木仓法这么好,原本自信满满的她开始怀疑人生。 其实输了也无所谓,可两张奶油蛋糕票要没啊! 叶一程心里嘀嘀咕咕,面上丝毫不显,持木仓的手依然稳如老狗。 第六次扣动扳机,子弹出膛的一瞬,风向突然发生变化。 报靶员挥动小红旗:“一号靶,九环!” 叶一程有些无语,怀疑老天爷故意跟她作对。 池城看了她一眼,在风向再次发生变化时,没有任何迟疑的打出第六发子弹。 报靶员看到环数,愣了一下才喊道:“二号靶,九环!” 叶一程诧异地看向池城,以这人的实力不该出现这种失误。 池城轻咳一声:“手滑了。” 叶一程下意识看向他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很漂亮的手型。 池城的手微微收紧,掌心仿佛着火一般。 叶一程收回目光,暗暗吸了口气,在满脑子奶油蛋糕票和其他人的加油鼓起声中,瞄准靶心扣动扳机。 又是十环。 池城紧随其后,同样打出十环。 “好!” 靶场上的气氛再次热闹起来,无论最后谁胜出,这场精彩的射击比赛,必定铭刻在所有人心里。 第八木仓,两人再次打出十环。 到了第九木仓,风速加快,风向也混乱起来。 饶是叶一程五感灵敏,到底缺乏丰富的射击经验,面对风向和风速的双重变化,无法精准的调整角度。 她只能凭感觉进行修正,意料之中的,第九木仓仅仅打出七环。 场外,邵勇军目露欣赏:“打出七环也不错了,换个人脱靶都有可能。” 其他首长纷纷点头,赞同他的话:“小姑娘不光天资好,心态也很稳,这一点十分难得。” 不知道什么样的人家养出这样的姑娘,让他们这些老家伙都羡慕,要是自家的小辈该多好。 几位首长毫不吝啬对叶一程的夸赞,只是等看到池城也打出七环的成绩时,他们面面相觑觉得哪里不对。 一次是巧合,两次要怎么说? 赵二坤也觉得奇怪:“阿城不会是故意的吧?他是不是压根没想赢这场比赛?” 这也说不通啊,要是不想赢,干啥要跟叶同志比木仓法? 又不是吃多了撑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邵勇军盯着池城看了好几眼,发现这小子短短十来秒的工夫,就看了人家小姑娘不下三回。 难不成是相中人家了? 不然以这小子的性子,根本不可能主动跟人竞技。 这次出人意料跟小姑娘切磋木仓法,说他没抱其它心思狗都不信! 他到底知不知道小姑娘跟谢家之间的恩怨? 想到池城跟谢家的关系,邵勇军不由得头大。 靶场上,叶一程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对池城划了一道隔离线。 在打出最后一木仓时,她的手臂似乎承受不住连发的后坐力,扣动扳机的手颤微微颤了一下。 报靶员的声音传来:“一号靶,九环!” 最后一木仓不是十环,在场的人觉得可惜,却还是纷纷为叶一程鼓掌:“好!” 十木仓打出九十五环的成绩,绝对是顶尖神枪手级别。 放在全军大比里,是无数老兵们仰望的存在。 包括叶一程在内,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池城,等待他最后一木仓的成绩。 池城完全不受干扰,持木仓的手没有一丝晃动,在几十双眼睛紧张的注释下,食指干净利落地扣动扳机。 报靶员:“二号靶,九环!” 除了叶一程,在场的人俱是错愕不已,想说这是巧合,可是不是太巧了? 三次,整整三次,这还叫巧合? 连粗神经的邵鸣都不信。 无视众人怪异的目光,池城抬眼看向叶一程,像是谈论天气般说道:“平手。” 叶一程直视他的眼睛,没有阴暗算计,没有刻意讨好,仿佛这个结果就是巧的不能再巧的巧合。 叶一程忍不住怀疑自己想多了。 她初来首都,都不认识几个人,得罪过的人死的死傻的傻,没人知道是她干的,也不可能报复她。 谢家除外。 叶一程又看了池城一眼,不觉得他会受谢家驱使,而且谢家要对付她,用不着绕这么大个弯子。 不过这小子最好别动歪心思,否则她一木仓打爆他的狗头! 叶一程心里如此想着,脸上露出几分假笑:“池同志木仓法精湛,这场比赛让我受益匪浅。” 池城也笑了,笑容真诚:“能与叶同志竞技是我的荣幸。” 叶一程被他整不会了,尬笑两声准备走人。 池城及时出声:“不知道叶同志方不方便留个地址,到时候我把两张蛋糕票给你送过来。” 叶一程有些意外,都打成平手了,还给她蛋糕票干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池城笑道:“既然是彩头,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叶一程很想要蛋糕票,见他这么说也顺势道:“行,我也兑现承诺,中午请你吃饭。” 池城目的达成,欣然答应:“好。” 一旁的邵鸣急忙插嘴:“还有我还有我,我跟你们一起去!” 叶一程不惯着他:“钱票自付。” 邵鸣刚要点头,就想起肉票粮票被他输光了,顿时垮下一张脸向池城求助:“城哥……” 池城假装没听见。 这是他和姐姐重逢后第一次吃饭,闲杂人等就别凑热闹了。 邵鸣:“……” 这时,郝春英走过来,笑眯眯地问叶一程: “你手脚功夫怎么样?要不要跟我比划比划?” 叶一程过来这么久,还真没有痛痛快快跟人打一场。 上次刚热身,夜莺就投降了。 叶一程瞅了眼郝春英的身板,不太放心地反问:“你抗打么?我怕把你打伤了。” 见她这么自信,郝春英对她的战斗力愈发好奇:“你尽管放马过来,打伤了没人怪你。” 叶一程决定点到即止,可不敢真把人打出个好歹。 郝同志还欠她三顿饭呢,要是给人家打伤了,都不好意思让她履行承诺。 ? ?这两天更新的内容是不够精彩吗?宝子们催更投票的热情大减呀,老怀疑自己是不是写崩了(╯□╰) 第82章 不能让她跑了 靶场边上有一片高大的槐树林,炙热的阳光穿过茂密的叶片打下来,在地面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树荫下,叶一程和郝春英相对而立,视线碰撞看到彼此眼里浓浓的战意。 一阵微风拂过,卷起鬓边的碎发 这仿佛是某种信号,两人没有多余的客套,同时出手扑向对方。 郝春英招式凌厉,是军中实战搏杀路数,拳风刚劲,直取要害,进退之间快狠稳,带着久经战斗的强悍力道。 叶一程面容沉静,眼中全是棋逢对手的兴奋,利落旋身避开对方的凶猛攻势,侧身间肘部直击她的后背。 郝春英的后脑勺像是长了眼睛,反手格挡化解叶一程的攻击,却被这股强横的力道逼得生生后退两步。 “好!” 四周响起热烈的喝彩声,几十双眼睛紧紧盯着场中的二人,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这场短暂的交手试探,让叶一程心里有底了,看向郝春英的眼神更加认真。 怪不得是特战队的精英,这如猎豹般的迅捷反应,就不是一般高手能比的。 对面的郝春英亦是心惊不已,叶一程的表现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不得不重新估量叶一程的格斗实力。 叶一程勾了勾手指:“再来!” 说完,她握手成拳直击郝春英的面门,脚下同时出击袭向她的下盘。 郝春英领教过叶一程的力道,没有正面跟她硬碰硬,利用自己的优势险险避开她的拳脚,动作行云流水,不见丝毫狼狈。 下一刻,叶一程的攻势再次强横袭来,郝春英闪避不及,脚尖堪堪擦过她的腰腹,传来一股明显的钝痛。 她一咬牙,转守为攻,试图破开叶一程的防御。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锁定场中缠斗的两道身影。 尤其是那些绿军装,恨不得亲自上场与叶一程一较高下。 叶一程的格斗路数跟他们不一样,能从中学到不少经验。 “好强——她好强!” 邵鸣死死扣住池城的胳膊,火热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叶一程。 什么叫人不可貌相,这不妥妥是了! 看着弱不禁风,挨一拳就会嘤嘤嘤,实则内里强悍,非一般人能比。 池城唇角上扬,毫不掩饰内心的骄傲:“她一直都很强。” 邵鸣跟见了鬼似的,狠狠翻了个白眼:“说的你好像跟叶同志很熟一样。” 说完,他上下打量自己的好兄弟,脸上浮现出几丝狐疑: “自从见到叶同志,你就变得怪怪的。不仅跟人家打赌比木仓法,还为了把蛋糕票送出去故意放水……快说,你为什么对叶同志另眼相待!” 最后几个字,是邵鸣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生怕被其他人听到,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池城笑容未变,淡淡地看着他:“想知道?” 邵鸣猛点头:“想!” 池城收回目光:“想也白想。” 邵鸣:“……” 邵鸣气得抓狂,却毫无办法。 打不过啊! 叶一程和郝春英出手如风,短短几分钟就过了不下百招,围观的人群直呼过瘾,同时也发现郝春英落入下风。 赵二坤最了解郝春英的实力,见她不是叶一程的对手,那颗想要截胡的心又躁动起来,看向叶一程的目光别提多热切了。 几番激烈的缠斗下来,郝春英的气息有些急促,出招的节奏也慢下来,防守上更是频频出现破绽。 叶一程的体力同样消耗的厉害,脸上豆大的汗珠形成一道道溪流滑落,只是她的动作依旧迅猛,不见半点颓势。 继续打下去没什么意思,叶一程选择速战速决抓住,趁郝春英再次露出破绽,五指成爪精准扣住她的肩膀,脚下一个巧劲把人按在地上。 胜负已分。 “好!” 四周的惊呼声瞬间炸开,一个个情绪激动地拍手鼓掌,看向叶一程的目光有意外,有惊叹,更多的是对强者的钦佩。 几个绿军装跃跃欲试,很想立马冲上去跟叶一程切磋。 不过他们也就想想,毕竟赢了胜之不武,输了颜面扫地,还是以后再找机会吧。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叶一程放开郝春英,把人拉起来上下打量。 郝春英龇了龇牙,笑着摆了摆手:“没事,回去抹点药油就好。” 说着,她脸上的笑容扩大,再次对叶一程发出邀请: “你在外面很难找到对手痛快打一场,加入我们的队伍天天有人陪练,邵队也是真的很看好你!” “谢了哈,现在不考虑这些。” 叶一程依然没有犹豫就拒绝了,这次连理由都没找。 汗水即将流到眼睛里,她抬手准备擦掉,一块洁白的手帕递过来。 叶一程抬眼看去,是池城。 池城笑容温润:“没用过,是干净的。” 叶一程瞅了他一眼,伸手接过:“谢了。” 手帕叠成整齐的四方块,带着肥皂特有的味道。 叶一程胡乱的擦了几下,想把手帕还回去又觉得不妥,索性揣进自己的裤兜对池城说道:“回头买块新的还你。” 池城摇了摇头:“一块手帕而已,不用客气。” 叶一程不喜欢欠人情,还是一个并不熟的人的人情。 只是为一块手帕推来推去不是她的风格,便决定一会去国营饭店吃饭,给这人让半盘子肉出来。 目睹这一幕,郝春英看了池城好几眼,觉得他对叶一程过分热心了。 不仅她看出来了,站在对面楼栋窗户边,围观这场精彩较量的几位首长也发现了。 “这小子怎么回事,第一次看到他对一个小姑娘献殷勤。” “阿城都十八了,对小姑娘献殷勤多正常,你年轻那会献的殷勤还少了?” “这、这不能吧,他不是跟人家小姑娘才认识?” “平时让你多读书你不听,连一见钟情都不知道,喊你大傻帽真没喊错!” “……” 邵勇军听着几个老伙计的议论,只觉得头更大了,当即出声打断: “说回正事,这小姑娘放在外面不安全,得立即派人去趟海城,要是没问题就把人留下。” 几位首长没有意见:“行,就按你说的办。” 这样的人才是该放在部队里,稍微培养一下就能独当一面,可不能让她跑了。 第83章 你想跟叶同志处对象? 强大的人很容易获得别人的青睐,叶一程不仅实力强大,还长着一副好说话的脸,那些大院子弟都想跟她交朋友。 年轻的男同志不好意思过来,女同志就没有顾虑了,围着叶一程七嘴八舌的问东问西。 比如练了多久的木仓,几岁学习格斗术,有没有收徒的想法,有空可不可以约着一起逛街…… 叶一程被问的一个头两个大,只觉得耳边有五百只鸭子嘎嘎叫,赶紧向郝春英投去求救的目光。 郝春英忍俊不禁,挤进人群解救她: “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去吃饭,你们也赶紧回家,别让家人等急了。” 女同志们也不想被叶一程厌烦,很识趣地让开路:“叶同志,以后有空来找我们玩啊,欠条上都有详细地址。” 打欠条的时候,她们心里是不情愿的。 现在恨不得叶一程早日上门,让父母家人知道她们没有到处瞎玩,连结识的债主都是特别厉害的人。 叶一程不知道这帮小姑娘幼稚的想法,冲她们笑了笑就赶紧拉着郝春英跑了。 路过池城时,还不忘招呼他跟上。 邵鸣豁出脸皮,硬是不顾池城的黑脸,跟他一起挤上吉普车后座。 看在这小子刚贡献了五斤肉票十斤粮票的份上,叶一程难得大方一回没有把人赶下车,只是扭头交代道: “以后每月给我留肉票,不能低于三十斤。” 邵鸣蓦地瞪大眼睛:“你你你,你知道我的身份?” 他们今天才认识,叶同志怎么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叶一程眨了眨眼,模仿那天在黑市跟他之间的对话: “你不给我换点肉票?” “你吃什么长大的!” “当然是吃饭长大的,所以你给我换点肉票吧,百八十斤我不嫌多。” “……” 随着叶一程一字一句的复述,邵鸣从难以置信到彻底麻木,瞅着叶一程的脸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实在想象不出,面前这张白净柔和的脸,是怎么变得蜡黄黯淡,还生生老了十几岁的。 池城先一步反应过来,眼里浮现出一丝懊恼。 原来那天姐姐就在门口,要是当时跟阿鸣一起出来,他不会到今天才跟姐姐见面。 开车的郝春英也听明白了,有些意外地看着叶一程:“你还会易容术?” 叶一程摇头:“就是高明一点的化妆术。” 化妆只能改变肤色,对五官做小幅度调整,跟易容术相差挺大的。 邵鸣回过神来,十分不认同:“完全换了一张脸,跟易容术没差了。” 叶一程没有反驳他,看向上车后就没说话的池城:“那个黑市也有你的份?” 那么大个黑市摆在那里,背后没点人脉靠山,早被打投办一锅端了。 这两人能去射击场,跟那些大院子弟说说笑笑,不难猜到他们就是黑市的管理人。 池城没有丝毫犹豫,点头承认了:“黑市是我和阿鸣他们几个一起做起来的。” 邵鸣生怕叶一程瞧不起他们,急忙补充道: “我们搞黑市是为了赚钱,但不是为了装进自己的口袋,大头都给那些家境困难的烈士家属了!” 车里一片安静,半天没有声音。 邵鸣咳了两声,见一旁的好兄弟没有出声打断,语气有些沉重地继续说道: “咱们国家底子薄,靠所有人一起努力攒家底,要花钱的地方太多太多了,给的那点抚恤金对烈属而言杯水车薪。” 经常有日子过不下去的烈属,万般无奈之下写信求到大院,或是直接带着一家老小找过来,只为了寻求一条活路。 他和城哥都是烈士子女,但是他们要幸运多了。 至少他有爷爷有小叔,在国家最艰难的那三年,也没有让他饿肚子。 城哥寄人篱下比他难,好在也跌跌撞撞长大了。 前几年,有两个一起玩过的烈属伙伴,在找不到工作养家的情况下,走歪路直接吃了花生米。 城哥怕其他人也走上这条不归路,就把这些人叫到一起,在那片城乡结合的地方搞起了黑市。 这两年黑市发展的越来越好,赚到的钱除了留一部分发工资,剩下的全给出去了。 正是这个原因,大院的几位首长知道了才没说什么,只是交代他们低调行事,别去招打投办的眼。 叶一程听完,由衷地说道:“你们很厉害。” 三年前他们才多大啊,一群十五六岁的少年,就这样把黑市办起来了,初衷还是为了那些不相干的烈属。 世间魑魅魍魉,却因为他们点亮的光,让逆境中的人看到了希望。 冷不妨被夸,邵鸣憨憨的笑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们能做的不多,只是尽量让那些烈士子多读书,将来能在社会上立足。” 不要让他们的烈士父母失望。 看到叶一程眼里的欣赏和赞许,池城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抿起的唇角微微上扬。 他仅仅做了姐姐曾经做过的事罢了。 郝春英是军人,感触比叶一程更深,看向后座上的二人,目光前所未有的柔和: “你们真的很厉害,你们的家人也会以你们为荣。” 邵鸣的嘴角咧到耳朵根,神情颇为骄傲:“嗯,这两年我爷爷我小叔都不怎么骂我了!” 叶一程和郝春英都笑了。 车开了十几分钟,就到了一家国营烤鸭店。 看到他们从吉普车上下来,服务员的态度格外热情。 对叶一程一口气要了五只烤鸭五套饼,还额外加了两碗米饭,服务员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五只烤鸭点下来,花了五斤肉票和五斤粮票,主要是叶一程饭量大,一个人能顶他们三个人的量。 钱倒是没花多少,反正在叶一程这个万元户眼里很便宜。 邵鸣听的直咂舌,悄悄跟池城咬耳朵: “难怪那天让我拿百八十斤肉票,就她这么吃一天一斤肉票都不一定够。” 池城自然知道叶一程的饭量有多大,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只是低声叮嘱道: “以后每月收到的糕点票糖票,也记得给她留一些。” 邵鸣神情古怪,往叶一程那边看了一眼,到底没忍住问道: “城哥,你跟我交个底,你是不是喜欢叶同志,想跟叶同志处对象?” 第84章 真香预警 邵鸣刚说完,腹部就挨了一肘子。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看你是皮痒了!” 池城的脸色黑如锅底,看邵鸣的眼神十分不善。 姐姐是亲人,是榜样,是他幼年无能为力时,指引他前行的皎皎月光。 他怎么可能对姐姐产生这种龌龊心思。 “不是就不是,你好好说又不会掉块肉,隔夜饭都快被你打出来了!” 邵鸣捂着肚子控诉,表情要多幽怨有多幽怨。 城哥的反应跟踩到猫尾巴似的,竟然还好意思否认。 哼,他一定要记住这一天,有朝一日狠狠打城哥的脸! 池城不想搭理这个二货,眼含警告:“别在叶同志面前胡说八道。” 姐姐没有认出他,如今在姐姐心里,他跟陌生人好不了多少。 要是阿鸣在姐姐面前乱说,被姐姐误会他别有用心,以后想亲近姐姐就更难了。 “行行行,我只吃饭不说话。” 被警告的邵鸣委屈极了,就随口问了一嘴,怎么在城哥这里跟触犯天条一样。 两人短暂的对话结束,没有引起叶一程的注意。 收好服务员找回的零钱,四人挑了一张靠墙的桌子坐下,靠窗的位置太热了。 烤鸭要等一会儿才会上,他们一边喝水一边闲聊。 郝春英问池城:“你年纪不大,木仓法很不错,有没有想过进部队?” 池城放下茶杯,面容沉静:“没想过。” 旁边的邵鸣看了他一眼,嬉笑着对郝春英说道: “部队纪律严明,城哥从小瞎溜达惯了,去部队会很难适应。” 郝春英笑了,看向叶一程:“跟你一样的理由。” 邵鸣很欢乐,眦着一口大白牙:“说明叶同志和城哥志趣相投,有做朋友的缘分!叶同志,你说是不是?” 叶一程对两人的印象不错,很给面子的颔首:“嗯。” 邵鸣笑的更开心了,隔壁肘捅了捅池城,递给他一个“我厉害吧”的眼神。 池城回以赞许的目光,提起桌上的茶壶给叶一程的杯子满上: “以后叶同志缺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们,市面上有的黑市也能弄到。” 叶一程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对池城二人涨了十点好感度:“那就多谢了。” 看着这张明媚的笑脸,池城暗暗松了口气:“不客气。” 五只片好的烤鸭同时端上桌,跟饼皮配菜一起摆了满满一桌,看的隔壁几桌客人一愣一愣的。 这几个年轻人的家底是有多厚实啊,一顿烤鸭就吃掉技术工人整整两个月的工资! 叶一程来到这个年代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吃到烤鸭。 薄薄的荷叶饼,铺上几片油亮的烤鸭,清甜的黄瓜条和葱丝,再抹上醇厚咸香的酱料,咬上一口油香紧实,酱香肉香混合着黄瓜的清爽,层层叠叠回味悠长。 叶一程进食的动作很快却并不粗鲁,两口一个吃的无比满足。 池城看在眼里,眉眼间溢满了笑意。 他想动手给叶一程卷饼,又意识到以目前的关系这么做太过突兀,会让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好感崩塌,只能强忍着默默吃自己的。 五只烤鸭的分量很足,池城三人吃了两只的分量就饱了,剩下的烤鸭全进了叶一程的肚子,另外点的两份米饭也被她吃光了。 邵鸣一脸佩服的竖起大拇指:“厉害!” 叶同志不仅能打还能吃,幸好是个不差钱的主,不然怕是真要进部队才能填饱肚子。 叶一程擦掉嘴角的油渍,不忘叮嘱道:“记住了,每月至少给我留三十斤肉票,太少了不够吃。” 邵鸣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别说三十斤,五十斤我和城哥也能给你弄来!” 叶一程十分满意:“行,多多益善。” 郝春英开车送三人回去,按照远近最先到达池城的家门口。 池城和邵鸣下了车,邀请叶一程和郝春英进去喝口茶。 叶一程拒绝了,透过车窗看着眼前的独立四合院问池城:“这是你的房子?” 这是首都市中心啊,未来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位置。 池城眸光微亮:“是在我名下,叶同志喜欢吗?” 要是姐姐愿意住进来就好了,这样方便他天天照顾她。 叶一程觉得他这么问有些奇怪,却没有往深处想:“还行,独门独院没人打扰挺好的。” 邵鸣插嘴道:“叶同志想买四合院的话,我们能帮你找房子,过户方面不成问题。” 虽然私人不允许买卖房屋,但是亲戚之间的赠送行为合理合法。 城哥的四合院就是这么操作的。 叶一程没想在首都久留,笑着道谢:“不用了,暂时没有买房的打算。” 邵鸣有些遗憾,还是小声提醒:“在首都弄套房子不会亏,就算不住租给别人也能赚一笔租金。” 他是没钱买房子,不然肯定弄几套。 叶一程诧异地看了邵鸣一眼,委实没想到他有这样的经济头脑。 邵鸣看出她的想法,嘿嘿笑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只知道首都的人口越来越多,住房会越来越紧张,光靠单位盖的几栋楼远远不够。” 叶一程鼓励道:“那你加油多赚钱,有机会多弄几套,说不定哪天躺着就发财了。” 再等个几十年,首都的房价暴涨,手握多套房产的人可不就是躺赚。 经历过末世,她对房子没有执念,也没有投资的想法,空间里的宝贝够她好吃好喝一辈子了。 池城站在门口目送吉普车远去,才转身打开院门跟邵鸣走进屋里。 大黄摇头晃脑地跑过来,磨蹭着主人的大腿哼哼唧唧。 池城撸了把狗头,去厨房给它做狗饭。 邵鸣从井里抱出镇了大半天的西瓜,切开给大黄扔了两块,自己挑了块大的吃的满嘴流汁。 见池城往锅里剁南瓜和肉骨头,他用脚尖碰了碰大黄:“看你主人对你多好,你是上辈子烧高香了。” 大黄瞅了他两眼,嘴筒子推着狗盆走远了。 邵鸣嘿了一声:“狗东西真是成精了!” 说罢,他扔掉西瓜皮,擦擦嘴收起脸上的笑意: “城哥,小叔让我下个月去部队报道,我答应了。” 池城拿水瓢的手一顿,声线平和:“挺好的,去了部队好好干,别给家里人丢脸。” 邵鸣有些急:“你不跟我一起去?你不去我一个人在里面有什么意思!” 就因为一个临终遗言,难道城哥要把自己困一辈子? 第85章 抢人 邵鸣情绪激动,眼眶微微泛红。 “阿鸣,冷静。” 池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往锅里舀了两瓢水盖上锅盖。 等邵鸣稍稍平复情绪,他才继续说道: “咱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我是什么性子你不清楚?我不去部队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邵鸣不太相信,追问道:“是什么事情能让你撇下我?” 难道他不是城哥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人? 他可是把城哥当成能托付生死的好兄弟! 池城摇了摇头:“以后你就知道了。” 邵鸣想要刨根问底,却很清楚池城不愿意说,他磨干嘴皮子问了也白问,只能颓丧地干瞪眼: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答应小叔!” 池城有些无奈:“别说这种幼稚的话。” 邵鸣:“……” 他哪里幼稚了,他比城哥早出生十天好吧? 邵鸣心里不痛快,吭哧吭哧造了大半个西瓜,又逮着大黄强制撸毛,才把心里的烦闷压下去。 车上没有第三个人,郝春英说话就随意起来: “前两天你去了趟大院,谢家就被不少人看了笑话,你打算怎么解决谢家之间的恩怨?” 叶一程还是晕车,闭着眼睛半靠在车门上,声音有些懒洋洋: “那就要看谢家掌家人的态度了,目前看来他们并不想息事宁人。” 郝春英诧异道:“谢家人没来找你?” 叶一程嗤笑:“找了,最后问题没解决,窝一肚子火走了。” 郝春英嘴角一抽,能想象到她是怎么气人的:“到底是谢家,你心里最好有数。” 叶一程浑不在意:“该投鼠忌器的又不是我。” 郝春英不知道说什么好,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要是谢首长的态度你不满意,你准备怎么做?” 叶一程睁开眼看着她,唇角的笑意若有似无:“郝同志,好奇心别太重哦。” 郝春英心头一凛,有了很不好的猜测。 难不成小叶打算跟谢家鱼死网破? 不不不,小叶不是意气用事的人。 虽然是谢家做的不对,但没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完全没必要鱼死网破。 自我安慰了一番,郝春英冷静下来: “这件事大院的其他领导也很关注,必要时可能会出面调解。” 叶一程重新闭上眼睛,摸索着把车窗整个摇下来:“调不调解是他们的事,接不接受是我的事。” 郝春英:“……” 得,回去就提醒邵队,让他别掺和了。 一号大院,邵家。 邵勇军一回到家,就把小儿子邵从武叫到跟前: “今天我在射击场上见到了小叶,就是之前你跟我提到的那个小姑娘,眼光不错是个顶厉害的,我已经安排人去海城了。” 邵从武心生警惕:“爸,您要跟我抢人?” 邵勇军瞪了他一眼:“什么叫跟你抢人,那是你的人吗!” 邵从武揉了揉额角,试图跟老父亲讲道理: “爸,小叶同志是我先看上的,而且以她的能力,来我的特战队最合适。” 邵勇军哼道:“那小姑娘傲的很,恐怕进特战队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屁股下的位置抢了。” 邵从武:“……” 在老父亲心里,他有这么差,连收服一个小姑娘的能力都没有? 邵勇军见状,索性给小儿子透个底: “中调部要成立一个特殊小组,预备从军公两个系统抽调精英。那个小姑娘可塑性很强,天然拥有让人信服的气场。只要通过审查身份没有问题,去中调部更能发挥她的优势。” 邵从武心里一惊,反倒迟疑起来:“爸,这么做会不会太草率了?” 邵勇军猛一拍桌子,眼睛瞪的像铜铃: “草率?老子哪里草率了?一开始不是你小子要特招她?培养一个实用人才有多难你不知道?现在有个现成的你还矫情上了?” 邵从武被喷了一脸唾沫,抹了把脸无奈道:“爸,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邵勇军打断他,语气颇为不耐烦: “行了,老子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破格用人又不是第一次,你年纪轻轻怎么思想就固化了?” 邵从武无言以对,好半天才呐呐道:“她不一定愿意。” 邵勇军不是很担心:“人都有弱点,对症下药就行了。” 见老父亲这么自信,邵从武反倒起了看戏的心思,忍不住提醒道:“小叶同志和谢家的恩怨还没有解决。” 提到这件事,邵勇军的脸色不太好: “谢老首长和老谢都不是糊涂的人,这其中可能存在误会,等老谢回来看他怎么说。” 谢老首长曾在战场上多次负伤,这几年身体越来越差,一年有大半的时间躺在病床上,谢家发生的事一直瞒着他老人家。 叶一程对邵家父子的谈话一无所知,在招待所睡了一下午,傍晚趁外面凉快下来,就骑着自行车到处溜达。 随意找了家国营饭店解决晚饭,出来时已经满天星辰,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路过百货大楼,见里面还在营业,叶一程从自行车上下来,打算进去买两斤鸡蛋糕。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女人的哭喊:“抢孩子了,救命啊,人贩子抢孩子了——” 叶一程猛地回头,就看到昏暗的路灯下,一个男人正蹬着自行车疾驰而来,后面一百多米远的地方,女人一边奋力追赶一边撕心裂肺地喊救命。 叶一程来不及思考,推着自行车冲到路中央,拦住疑似人贩子的去路,也看到车后座上绑着一个小小的摇篮,里面传来婴儿哭声。 “臭婆娘,给老子滚开!” 自行车上的男人破口大骂,调动车把手试图绕过她。 叶一程眼神一眯,扑上去抓住车把手,双脚撑地成功截停自行车。 在男人错愕的目光中,她挥拳狠狠砸在他的左脸上。 “啊——” 男人惨叫一声,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叶一程架好自行车,匆忙看了摇篮里婴儿一眼,确定孩子没有受伤,她一脚踩在男人的胸口,俯身又是一记重拳。 男人的脑瓜子嗡嗡的,白眼一番晕死过去。 第86章 叶同志很像一个人 “叶同志,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女儿,实在太谢谢你了!” 派出所里,叶一程刚从询问室出来,一个穿中山装的男同志冲过来,弯腰鞠躬郑重地向她道谢。 一旁抱着孩子的女人,也红着眼眶不停地表达谢意。 “举手之劳,谁遇到都会帮忙的。” 叶一程看了眼女人怀里的孩子,约莫五六个月大,圆润的小脸红扑扑一片,正闭着眼睛睡得香甜。 怪可爱的。 “不不不,换成别人那贼可能就跑掉了,我的女儿还不知道会被带到哪里!” 女人也就是林爱红情绪激动,紧紧抱住怀里的孩子,恨不得给叶一程跪下来。 她的爱人董光辉一边安抚她的情绪,一边向叶一程解释: “那人是惯犯,还是团伙作案,一直靠盗窃自行车为生。刚才看到我爱人独自一人骑车,附近也没有其他人,就起了歹心当街抢劫还把孩子带走了。” 林爱红自责道:“都怪我,不该带着女儿骑这么远。” 黄光辉安慰道:“这怎么能怪你,要不是为了哄女儿睡觉,你也不会大晚上出门。” 听着夫妻俩的对话,叶一程了解到小幼崽是个高需求宝宝,一出生就特别难带,从早到晚哭个没完没了,睡觉全靠大人哄。 哄的方式也奇葩,只有躺在自行车后座的摇篮里,伴随行驶的颠簸感才肯老老实实睡觉。 今天一下午小幼崽没怎么睡,傍晚更是哭闹的厉害,林爱红只好带着她出门,结果就遇到了抢自行车的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一程觉得这只小幼崽没刚才可爱了。 在丈夫的安慰下,林爱红的情绪稳定下来,看着叶一程殷切地说道: “叶同志留个地址吧,你是我们全家的恩人,一定得登门道谢才行。” 事发突然,董光辉收到消息时还在单位加班。 他匆忙赶到派出所,没来得及给叶一程买谢礼。 “你们的谢意我收下,登门道谢就不必了。” 叶一程直接拒绝,冲夫妻俩点点头,抬脚快步往外走,对他们的呼喊充耳不闻。 董光辉一路追到大门外,只看到叶一程骑着自行车潇洒离去的背影。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返回派出所向公安同志打听。 叶一程做笔录时,留了招待所的地址。 夫妻俩向办案的公安们道过谢,才带着孩子往家里走。 路上,董光辉问身旁的爱人:“你觉不觉得叶同志很面善?” 林爱红对叶一程很有好感,当即对她大夸特夸: “这么富有正义感的好同志当然面善,要不是叶同志跑的快,刚才我都准备替孩子认个小姨!” 见爱人误会了,董光辉连忙解释:“我是说叶同志很眼熟,总觉得她像一个人。” 林爱红仔细回忆叶一程的长相,半晌后摇了摇头:“我没发现像谁。” 董光辉一时半会也想不起这个人来,只能放下这件事,跟爱人说起了别的。 下午睡的时间太长了,回到招待所的叶一程毫无睡意,索性掏出能量珠提升异能。 八颗能量珠还剩下五颗半,等这半颗吸收完,差不多就能升到三级。 三级和四级之间是个分水岭,晋升四级所需要的能量比一二三级加起来还要多。 日上三竿,能量珠的最后一丝能量吸收完毕,叶一程的木系异能成功升到三级。 感受着身体里蓬勃的力量,叶一程十分满意,起身打开窗户通风透气。 洗漱完,吃了两块鸡蛋糕垫肚子,她就出门准备去国营饭店吃早饭。 谁知刚走到楼下,就看到了站在服务台旁的池城。 他穿着一件短袖白衬衫,下身是一条黑色长裤,脚下踩着一双千层底黑布鞋,整个人像一棵挺拔秀丽的小白杨。 哪怕手上提着几个大饭盒,也无损他出众的气质。 两个值班的服务员频频侧目偷看,看完就红着脸低下头窃窃私语。 叶一程看到池城的同时,池城也同样看到了她,眼睛明显亮了几分。 “叶同志早。” 池城提着饭盒走上来,脸上露出浅淡的微笑。 “池同志早。” 叶一程微微点头,目光却是落在几个大饭盒上。 她已经闻到香味了,至少有一道是最喜欢的酸甜口美食。 池城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上前一步递上饭盒: “最近在学淮扬菜,不知道有没有学到家,就做了两道带过来给叶同志品鉴,还望叶同志不要嫌弃。” 叶一程眼睛一亮,嘴上客气推辞:“这怎么好意思。” 手上的动作却半点不慢,生怕池城后悔似的飞快接过。 一楼有供住客休息的地方,叶一程就没有回房间,招呼池城一声来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五个大饭盒摆成一排,叶一程从左到右一一打开。 开到最后一个饭盒,她已经被香迷糊了。 锅包肉,糖醋排骨,红烧狮子头,香辣鱼块,还有满满一盒大米饭。 四道菜色香俱全,卖相完全不逊国营饭店,光是闻味道都让叶一程咽口水。 一双被干净帕子包裹的筷子递过来,叶一程抬眼就对上池城含笑的眼睛。 她愣了一下,才伸手接过筷子:“谢谢池同志,这些饭菜一看就很好吃。” 池城摇了摇头:“请你品鉴,应该是我向你道谢才对。” 叶一程又不傻,哪能听不出这是他的托词。 真要请人品鉴美食,站在街头喊一声,有的是人抢着吃,根本不用特意送到招待所。 叶一程不清楚池城的目的,却不影响她享受眼前的美味。 冲池城笑了笑,叶一程接过筷子伸向锅包肉。 这道菜看似不难,实则有很多细节,稍有不到位就会很难吃。 叶一程夹起一块锅包肉咬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夸赞的话脱口而出:“好吃!” 除了好吃,她想不到更合适的字眼,连此刻的心情都随着尝到美食而雀跃。 叶一程又把筷子伸向香辣鱼块。 鱼块提前腌制过,又在热油里炸过一遍,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都堪称完美。 叶一程忍不住看向池城,对他的好感度蹭蹭上涨。 没想到这人年纪轻轻,居然有这么好的厨艺,要是能天天吃到,那小日子该多美! 第87章 报社采访 四道菜分属三个菜系,却都惊人的美味,一开始叶一程还会客气的点评两句,到后面就只顾着埋头干饭了。 对面的池城静静地看着,心里是夙愿得偿的满足。 没有时空的阻隔,他终于有机会天天给姐姐做饭了。 叶一程一心干饭,每吃一口菜,就对池城涨一点好感度。 等所有的饭菜吃完,她彻底被池城的厨艺征服。 此刻池城在她心里的地位,直逼孟知晓和马骁勇。 这就是吃人嘴软的魅力。 叶一程放下筷子,擦掉嘴角的油渍,看向池城的目光分外炙热: “池同志的厨艺这么好,教你的师傅应该很厉害吧。” 把徒弟教的这么好,师傅的厨艺肯定更好。 池城心里一凛,不动声色地说道:“他老人家不在了。” 把四合院过户给他,就赶在局势动荡的前夕,前往港城寻找失去音讯的儿子。 不在了? 叶一程的脸上难掩遗憾。 这么厉害的大厨竟然没了,简直是美食界的一大损失。 她来的太晚了! 心里遗憾尝不到顶级大厨的手艺,叶一程的脸上露出沉痛的表情:“池同志节哀。” “咳咳!” 池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急忙低头掩饰自己的失态,在心里对老头子说了声“对不起”。 以姐姐的性子,要是知道老头子在港城,怕是游过去也要找老头子起锅烧油。 只能说池城还是太了解叶一程了,这的确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叶一程不知道自己被误导了,饱含期待地盯着池城:“池同志都是自己做饭吃吗?” 池城的心怦怦跳,佯装平静地微微颔首: “嗯,我一个人住,只有一条狗做伴,一日三餐都是自己做。” 叶一程的眼睛更亮了,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池同志介不介意搭个火?” 想到自己歹毒的厨艺,她赶紧改口: “我的意思是池同志介不介意多做一个人的饭,我可以支付让你满意的报酬,或者你自己提条件,只要我能办到一定给你办。” 国营饭店的菜肴味道是不错,只是翻来覆去就那些花样,口味上还是太单一了,不像池同志精通好几个菜系。 池城恨不得立马答应,面上还要装出一副意外的样子: “我自然不会介意,只是招待所离我家有十几里路,叶同志每天来回跑会不会不方便?” 被池城一提醒,叶一程也觉得不方便。 虽然十几里路骑行不到一小时,但是每天来回六趟的骑,先不说自行车会不会冒火星子,她的两条腿都能蹬废了。 不过这个问题不难解决,也就花点钱的事。 叶一程打定了主意,笑眯眯地对池城说道: “等我这边的事情忙完了,就在你家附近找招待所住下来。” 池城不清楚叶一程在忙什么事,以两人如今的关系也不好多问。 他很想说不用这么麻烦,四合院很宽敞,姐姐可以直接搬过去住。 在他心里,那是他们共同的家。 眼下池城不敢开这个口,只能顺着叶一程的意思点点头:“好。” 见他答应的这么爽快,叶一程对他的好感又涨了一大截: “你这么仗义,我也不会让你吃亏,以后我罩着你!” 池城心底涌起一股暖流,仿佛回到被姐姐捡回家的那一天。 那时姐姐也才十五岁,是个没有父母亲人保护的孩子,却拍着胸口向五岁的他保证:“放心,以后姐姐罩着你!” 短短几个字,他一直记在心里,一刻没有忘记过。 池城没有多待,留下两张奶油蛋糕票就走了。 没过多久,董光辉和林爱红提着大包小包来到招待所,同行的还有一名报社记者。 在其他人好奇的目光中,林爱红敲响了叶一程的房门。 叶一程正在异能淬体,听到敲门声只得起身开门。 看到一脸笑的两口子,叶一程的神情有些无奈: “对我而言就是举手之劳,你们不用特意上门道谢。” 林爱红急道:“叶同志的举手之劳却是救了我们全家!昨晚要不是遇到你,我都不敢想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董光辉放下手里的谢礼,笑着对叶一程说道: “只是一些吃食,还请叶同志收下,不然我们心里会一直惦记这事。” 叶一程粗略的扫了一眼,有两罐麦乳精,两箱罐头,还有糕点糖果等,确实没有多贵重。 都送上门了,她也不再客气:“行,你们的心意我收下了。” 两口子松了口气,微微侧身让出身后的记者,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叶一程说道: “这位是首都日报的记者,听说了我家昨晚的遭遇,就想对叶同志做一个采访。” 记者同志是夫妻俩的邻居,刚好负责首都日报好人好事专栏。 从夫妻俩口中知晓了叶一程见义勇为的行为,她觉得是个不错的素材,就跟着夫妻俩一起来到了招待所。 记者同志自我介绍一番后,很客气的征询叶一程的意见: “叶同志见义勇为值得每个人学习,请问叶同志愿意接受采访吗?” 叶一程看了眼她胸口挂着的相机,想了想点点头: “可以,不过确定登报的话,必须把我说的话原封不动的登上去,并且我不拍照。” 她这张脸很有辨识度的,可不想出门被当猴子围观。 记者同志迟疑了一瞬,答应下来:“行。” 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叶一程应答得当,毫无瑕疵,这让记者同志松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松早了,在采访即将结束时,叶一程突然说道: “我见义勇为是因为有制服歹徒的实力,普通人遇到穷凶极恶之辈,最好能避就避不要轻易涉险。否则人没有救回来,自己的性命也有可能搭进去,给亲人留下一辈子无法愈合的伤痛。” 记者同志记录的手停顿片刻,最终还是落笔如实写下这段话。 私心里,她觉得叶同志说的没错,见义勇为不代表要舍己为人。 这不是自私自利,是险境下的理智抉择。 要是领导不采纳,她就当没有这次采访,反正领导又不能扣她的工资。 第88章 鸿门宴 送走记者同志,又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结果叶一程刚拿上车锁钥匙,房门再次被敲响。 “今天到底啥日子,怎么还扎堆来啊。” 叶一程嘀咕了一句,开门就看到捧着肚子的李成凤。 李成凤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太好,面色蜡黄眼下挂着两个浓浓的黑眼圈,额头上的汗下雨似的往下淌,几缕汗湿的碎发黏在上面,看着有些狼狈。 这两天,李成凤在大院的日子很不好过,去院子透个气都感觉路过的人在嘲笑她。 陈秀丽一向看不上她,如今对她的态度更加冷淡。 虽然没有打没有骂也没有嘲讽,但是偶尔看过来的眼神如钝刀割肉,让李成凤无比难受。 最让李成凤气愤的是,小姑子谢宝兰仅仅被外人笑话了几句,就跑回来冲她发脾气,骂她娘家出歹笋一窝子劳改犯。。 那些鸡蛋糕,雪花双,大白兔奶糖,全喂到了狗肚子里。 谢阳就更不用说了,现在直接把李成凤当透明人,都不拿正眼瞧她。 此时面对让自己陷入难堪境地的罪魁祸首,李成凤的指甲掐进掌心,忍了又忍才没有一巴掌扇过去。 叶一程没有错过李成凤眼底的恨意,似笑非笑地斜倚在门框上,像是在看一条即将溺亡的落水狗。 被叶一程这样看着,李成凤感受到一股深深的压迫感,不自觉地畏缩几分撇开眼。 眼角的余光瞥见走廊里有人来了,她咬紧嘴唇眼泪跟开闸似的簌簌往下掉: “小程,你要是生气怎么打骂我都行,甚至我可以跟阿朝离婚把他让给你,只求你放过我肚里的孩子,以后我们离你远远的……” 走廊里的人冷不防听到这种大瓜,赶紧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光明正大的偷听。 叶一程的脸色冷下来,看向李成凤的眼神锐利如刀: “想阴我?李成凤,谁给你的狗胆!” 李成凤心里恼恨,矢口否认: “没有,我没有,我只是、只是不想为了这种事跟你姐妹成仇,被外人看我们的笑话!” 这个废物怎么变得如此敏锐,竟然一眼识破她的算计。 看来临时起意激怒她,让她当众对自己一个孕妇动手,博取大院里人的同情是行不通了。 “被外人看我们的笑话?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叶一程嗤笑一声,不给李成凤反应的机会,伸手钳住她的胳膊,笑眯眯地对走廊里看戏的几个人说道: “这个女人叫李成凤,爹妈兄弟是重刑犯,目前正在大西北劳改。” “她本人也不是什么好鸟,抢走别人前途无量的未婚夫,怂恿爹妈把苦主嫁给暴力精神病。 “今天故意跑到苦主面前耀武扬威,想当着你们的面逼苦主动手,好博取同情为自己洗白。对了,我就是这个苦主。” 叶一程每说一句,李成凤的脸色就白一分,拼命摇头对几人解释: “不是的,不是的,我是真心来道歉的,不是她说的这样……” 几人十分尴尬,有些后悔留下来看热闹,这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没事,八卦是人的天性,我自己也爱看热闹。” 叶一程笑容灿烂,朝李成凤抬了抬下巴: “她家的破事一号大院都传遍了,你们不信可以找认识的人打听,精彩程度一定让你们终生难忘。” 这几个人衣着体面,腕上有手表,脚下穿皮鞋,不是干部就是技术骨干,在首都有一定的关系网。 要是借他们的口把李成凤和谢家干的事传开…… 啧啧啧,流言蜚语的威力够他们喝一壶大的。 几人干笑一声,心里已经信了叶一程的话。 一号大院不是普通家属院,谁敢凭空造谣? 再说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真相,这位女同志犯不着对他们几个陌生人胡说八道。 这么想着,几人看向李成凤的目光,不自觉地带上了鄙夷。 一对劳改犯的女儿,不夹起尾巴做人就算了,竟然厚颜无耻跑到受害者面前耀武扬威。 就这种品德低劣的人,还嫁到了一号大院。 哎哟,跟她结婚的干部是眼睛被屎糊了么? “啊——” 李成凤受不了他们的目光凌迟,尖叫一声奋力挣脱叶一程的手,捧着肚子落荒而逃。 叶一程撇撇嘴,眼里流露出一丝不屑。 就这点道行,也敢跑到她面前耍大刀。 从原主的记忆来看,这个绿茶没这么蠢啊! 难道一孕傻三年是真的? 那也太可怕了! 李成凤跌跌撞撞跑下楼,在几名服务员异样的眼神中冲出大门。 只是被烈日一晒,她的脑子清醒了几分,突然记起来招待所真正的目的。 抬头看向二楼,李成凤眼里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却根本提不起勇气再上去。 在服务员们更加怪异的目光中,李成凤强行扯出一抹笑容,对其中一个看起来好说话的服务员道: “同志,能不能借纸笔用一下?” 叶一程下楼时,李成凤已经不在了。 她跟服务员们打了声招呼,准备去后面的车棚取自行车,一名服务员叫住她,递过来一张纸条。 叶一程纳闷的接过来,打开纸条看清上面的内容,不由得挑眉笑了。 谢家邀请她明天晚上过去吃饭,谢老爷子会亲自给她一个交代。 这是……鸿门宴? 另一边,池城正在吃午饭,脚下趴着嗷嗷待哺的大黄,对面是大快朵颐的邵鸣。 离饭桌三米远处站着一个人,正是气得直跺脚的谢宝兰。 见池城不搭理自己,也不让自己坐下吃饭,谢宝兰终于忍不住冲他大喊道: “再怎么说我妈是你长辈,把你从三岁带到八岁,她亲自开口让你明天晚上过去吃饭,你就算不想去也必须去!” 池城依旧没有说话,脚尖碰了碰大黄。 大黄猛地窜起,虎视眈眈地顶着谢宝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啊——” 谢宝兰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躲到邵鸣身后,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衣服:“快赶走,快把它赶走!” 邵鸣有些无语,扯了扯衣服没能让谢宝兰松手,只得无奈地说道: “大黄不咬人,不过你再不走地话,我就不能保证了。” 谢宝兰瑟瑟发抖,却梗着脖子强撑道: “我、我不走,池城不给准话,我今天就赖在这里!” 第89章 赴宴 谢宝兰耍赖不肯走,邵鸣只好替池城把话说清楚: “城哥没说不去,那意思就是去。你说你跟城哥也当了几年兄妹,怎么连这点眼色都看不懂。” 谢宝兰没理邵鸣,下意识看向池城。 见他没有否认邵鸣的话,顿时松了口气,傲娇的哼了一声: “反正我把话带到了,要是明天晚上某人不来,肯定不是我的问题!” 说完,谢宝兰有些畏惧地看了眼大黄,转身甩着两条麻花辫头也不回地跑了。 邵鸣摇了摇头,收回目光有些担忧地问池城: “不年不节的陈姨怎么会突然叫你过去吃饭?是不是担心你搞黑市会影响到谢家,想让你收手别干了?” 池城摇了摇头:“不像。” 他搞黑市的第一天,就在大院几位首长那里过了明路。 当时谢家没有阻拦,现在也不大可能会。 邵鸣松了口气:“不是就好,不然我真怕陈姨会为难你。” 说到这里,他小心翼翼地观察池城的脸色。 没有难过,也没有生气。 邵鸣放心下来,随即眉头皱的更紧:“不是为黑市的事那还能为什么?” 总不能是后悔曾经那样对待城哥,现在想要好好补偿城哥吧? 这事放在别人身上有可能,陈阿姨还是算了吧。 池城嫌邵鸣啰嗦,往他碗里夹了一大筷子青菜:“吃饭。” 邵鸣苦着一张脸,他是真不爱吃青菜啊。 瞅见一旁狗眼亮晶晶的大黄,就想偷偷摸摸塞给大黄,结果一抬头就看到池城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邵鸣讪讪一笑,赶紧捂住自己的碗:“我吃,我马上吃!” 说着,埋头一个劲往嘴里塞青菜,生怕慢一步桌上所有的青菜会全部扣到自己碗里。 大黄白期待一场,蔫蔫的趴回主人的脚下。 池城默默吃饭,心里却在思索陈秀丽的目的。 自从八岁那年搬出谢家,跟老头子一起住在四合院,他就再也没有踏足过谢家。 一个对他充满恶意的人,突然在十年之后邀请他去家里吃饭,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一场鸿门宴。 池城心里百转千回,很快他就笑了。 或许这场鸿门宴是个不错的机会,让他拿到那件东西的机会。 首都日报的效率很高,第二天报纸的好人好事专栏,就刊登了叶一程见义勇为的事迹。 那番提醒见义勇为者“量力而行”的话,没有任何改动的出现在文章的末尾。 对此叶一程很满意,买了几份报纸作为收藏收进了空间。 眼下叶一程不知道,“量力而行,保全自己”跟当下提倡的“奋不顾身,舍己为人”的主流思想格格不入,一时间引来无数读者的口诛笔伐。 当然,也有很多读者支持她的观点,于是双方开启了长达三个月的激情骂战。 叶一程更加预料不到,不久后的一天她会为此急眼,对一群身份地位比她高的人拍桌子瞪眼,就差直接上手干了。 这些都是后话。 傍晚时分,叶一程踩着夕阳的余晖出现在一号大院门口。 好巧不巧,执勤的卫兵之一,正是那天现场吃瓜吃到撑的小王同志。 小王一眼认出叶一程,顿时一个头两个大,生怕她再次搞事。 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叶一程有些无语又有些好笑: “放心,今天没有大瓜分享,我是被谢家邀请来吃饭的,你可以进去问一声。” 见她不似说谎,小王稍稍松了口气。 刚准备去谢家,就看到走过来的池城,他不由得笑着打招呼:“小池来了。” 池城是大院的常客,经常过来找谢鸣,卫兵们都认识他。 池城匆忙应了一声,注意力全落在叶一程身上:“叶同志怎么在这里?” 姐姐刚从海城过来,难道一号大院里有姐姐的亲戚? 叶一程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池城,惊讶过后如实说道:“有人请我吃饭我就来了。” 这么巧? 池城的心突突直跳,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谬的猜测:“大院里的人我还算熟悉,不知叶同志是受谁家的邀请。” 叶一程眼珠一转,掏出李成凤留下的纸条递过去: “就是前两天大出风头的谢家,说是要当着谢老爷子的面给我一个交代。” 一旁的小王:“……” 还说没有大瓜,这不是大瓜是什么。 荒谬的猜测得到证实,池城的喉咙有些干涩。 谢家儿媳抢夺他人未婚夫的八卦,早就通过阿鸣的嘴传到他的耳朵里。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被抢的那个人会是姐姐! 看着叶一程带着笑意的脸,池城试图找到一丝难过、委屈或是愤懑。 幸好,没有。 也是,姐姐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困在情情爱爱里。 况且姐姐跟谢朝连面都没有见过,更不可能对他产生男女之情了。 池城紧绷的心弦放松下来,脸上露出浅淡的笑意:“好巧,我也是受邀来谢家吃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叶一程面露诧异:“你跟谢家什么关系?” 池城抿了抿唇,清越的声音有些低沉:“小时候在谢家住过几年。” 叶一程了然,继续追问:“我要找谢家的麻烦,你会不会拒绝跟我搭伙?” 这件事很重要。 池城哑然失笑,神情郑重:“不会。” 叶一程对这个回答很满意,觉得眼前这个人更顺眼了。 不过谢家搞什么鬼,邀请她还能理解,邀请池城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想赔她一个未婚夫,要牵线搭桥把池城介绍给她? 叶一程脑洞大开,一下子被自己这个想法逗乐了。 池城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只是看她笑得开心,他脸上的笑容也不自觉扩大。 叶一程笑完,朝他招了招手:“咱们一起进去。” 池城笑着上前跟她并肩而行。 谢家客厅里,除了保姆外,其他人都在,只是并没有看到谢老爷子。 李成凤心神不宁,不确定叶一程是否会来。 陈秀丽神色如常,朝外面看了一眼,见人迟迟不到,眼底浮上一层阴郁。 谢宝兰的胳膊肘悄悄捅了捅谢阳:“二哥,都这么晚了,池城不会不来了吧?” 谢阳皱了皱眉:“看到他就烦,他不来正好!” 也不知道妈怎么想的,把一个不讨喜的人叫到家里吃饭,这不是败所有人的胃口么? 谢宝兰撇撇嘴:“他看到你更烦,小时候欺负他最多的人就是你。” 她也欺负过池城,后来长大了意识到错误,特意去找池城道歉,只是他已经懒得搭理她了。 谢宝兰回忆着小时候的事,就听到大门口传来动静,紧接着一道懒散中透着清甜的嗓音响起: “谢家的待客之道我算是领教了,客人都到了大门口也不见出来迎接。” 第90章 不怀好意 客厅里的几人脸色变了变,心里生出一致的恼恨。 谢宝兰憋不住事,猛地站起来往外冲: “败坏咱家的名声,害咱们被人嘲笑,现在又指责咱家没规矩,这个女人太过分了!” 离的最近的陈秀丽伸手拉没拉住,眼睁睁地看着谢宝兰像颗炮弹冲出大门。 院子门口,叶一程和池城并肩而立,摆足架子等待谢家人出来迎接。 看到满脸怒气冲出来的谢宝兰,叶一程饶有兴趣地问池城:“她是谢朝的妹妹?你跟她关系怎么样?” 要是关系不错,看在这小子的面子上,她下手尽量轻一些。 “不太好,小时候我是她口中的野孩子,吃白饭的。” 池城在叶一程面前没有丝毫隐瞒,神色如常的说出曾经谢宝兰对他的蔑称,甚至隐隐有点告状的意味。 叶一程皱了皱眉,看向谢宝兰的眼神没有温度。 陈秀丽惹人厌烦,生的女儿也不讨喜。 谢宝兰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冲到叶一程面前眼红脖子粗地嚷道: “你让我家成为全大院的笑话,我妈不计前嫌邀请你来吃饭,你还矫情上了让我们出来迎接,也不睁大眼睛看看这是哪里!” 叶一程笑了,笑得不怀好意: “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个外地人见识少,居然不知道大院外人人平等,大院内阶级分明,一时冒犯了谢大小姐,还请谢大小姐见谅。” 在这个年代,说这种话简直比杀人诛心更恐怖。 一旁的池城轻笑,眼里闪过一丝怀念。 姐姐还是那个姐姐,一开口就直击要害。 谢宝兰却是吓得面无人色,跳起脚失声尖叫: “闭嘴,你快闭嘴!我不是大小姐,我没有搞阶级对立,你休想胡说八道冤枉我!” 谢宝兰的嗓门太大了,屋里的陈秀丽三人脸色沉的吓人,再也坐不住急忙出来稳定局面。 左右邻居们又不是聋子,也听见了谢宝兰的嚷嚷,纷纷出来看情况。 其中一位大婶子,就是上次在大院门口吃瓜的那位,人称马婶子。 马婶子一眼认出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叶一程,眼里顿时迸发出八卦的光芒:“小叶同志来了!” 这一来就跟谢宝兰杠上,说不定又能爆出几个大瓜。 上次爆的瓜到现在,她们大院的人还没有完全消化完呢。 叶一程也记得马婶子,笑眯眯地对她点点头,再次从裤兜里掏出李成凤写的纸条: “谢家请我过来吃饭,说是要当着谢老爷子的面给我一个交代,我当然要给谢老爷子这个面子,所以就过来了,没想到……唉~” 这一声唉颇有灵性,惹得看热闹的人齐齐看向谢宝兰。 刚才这丫头嚷嚷的话,她们可是听的清清楚楚。 谢宝兰粉白的脸涨成猪肝色,心里既憋屈又委屈,刚要出声跟众人解释,就被疾步过来的陈秀丽打断: “宝兰被我惯坏了,说话不过脑子让叶同志起了误会,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陈秀丽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定性了,还不忘隐晦的拉踩叶一程,说她心机深沉跟一个性格直爽没心眼的人斤斤计较。 果然,熟悉谢宝兰性格的人附和道: “宝兰是大家伙儿看着长大的,知道她说的话有口无心,你们把误会说开了就好。” 陈秀丽看着叶一程,脸上露出几分歉意:“是我这个当妈的没教好,我替宝兰向你道歉。” 叶一程的唇角勾起一丝弧度,对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池城感慨道: “陈大娘真是一位包容的好母亲,不仅包容女儿小时候对其他小孩语言霸凌,现在也能包容女儿在外仗势欺人。” “其实这样挺好的,反正女儿教歪了也能嫁出去,到时候嫁到自己的死对头家,让她尽情祸害死对头,也算是另类的一石二鸟,一箭双雕了。” 噗——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没憋住,一下子笑喷了。 损,太损了,小叶同志的嘴是抹了毒鼠强么? 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其他人也撇过脸偷笑,肩膀不停的耸动,可见憋的有多辛苦。 谢宝兰被如此讥讽,又被这么多人嘲笑,只觉得自己犹如被扒光了衣服。 她再也忍不住,嗷的一嗓子大声哭起来:“呜呜——” 不等谢阳上前安慰,谢宝兰一把推开挡路的李成凤,捂着脸跑回屋里。 李成凤被这么一推险些摔倒在地,好在她反应快扶住一旁的院门,却还是受到不小的惊吓,心里对谢宝兰十分不满。 看着这混乱的一幕,陈秀丽的脸瞬间黑下去,看向叶一程的目光闪过一丝怨毒。 这个小贱人,真是给脸不要脸,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难堪! 她真以为谢家是软柿子,由着她三番两次打脸? 叶一程没有错过陈秀丽的眼底的恶意,扬起白净好看的脸冲她灿烂一笑: “陈大娘,我就开个玩笑,你这么大度肯定能原谅我的有口无心,毕竟我是小辈,跟你女儿差不多大呢。” 陈秀丽有气没处撒,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李成凤自觉表现的机会来了,急忙站出来红着眼眶看向叶一程: “小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都行,求你别再为难婆婆了,这几天她已经因为你的事愧疚的睡不着觉了。” 叶一程见这女人还敢冒头,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你都承认是自己的错了,陈大娘对我的愧疚也是你一手造成的,你哪来的脸跳出来指责我?” “啧,就你这脸皮,城门楼子都比不上。当年咱们华国抵御外敌,要是多几张你这样的厚脸皮,不知能挡下多少打向战士们的炮弹。” 噗嗤! 众人彻底绷不住,顿时哄笑一片。 小叶同志说话太有意思了,只是这张嘴也是真的毒! 幸好得罪她的不是自家,否则长再多的脸皮都不够她撕的。 谢家招惹上小叶同志,算是命中一大劫。 陈秀丽脸皮抽搐,很清楚继续扯下去,自家的脸面会被彻底踩成烂泥。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的脊背在叶一程面前微微弯下: “小叶,今天请你过来,是为解决我们两家之间的矛盾。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进屋慢慢商量,谢家一定倾尽全力补偿你。” 第91章 物归原主 这是叶一程第一次踏足谢家。 屋内的装饰朴实无华,沙发桌椅是这个时代常见的款式,一般的干部家庭都用得起。 最昂贵的电器是柜子上的黑白电视机,小小的一台只有十二英寸,却是这个年代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奢侈品。 叶一程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一张全家福上,对照上面的人物年龄,应该是近两年拍的。 她的目光略过陈秀丽、谢阳和谢宝兰,落在犹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谢朝父子脸上。 是两张十分正气的脸。 父子俩如出一辙的眼眸里,透着一样的刚毅坚定,连模糊的像素都无法掩盖。 叶一程收回目光,环顾四周没有看到谢老爷子的踪影。 她大爷似的往后一靠,独占大半张沙发,似笑非笑地问对面勉强维持和善表象的陈秀丽: “谢老爷子人呢?不是说要当着他的面给我一个交代?” 陈秀丽勉强扯出一抹笑,带着歉意的解释道: “老爷子上了年纪,前几年旧伤复发身体一直不太好。今早我们去疗养院接人,那边说老爷子不适合归家休养,希望小叶能理解。” 叶一程心里冷笑,不想跟她绕弯子: “到底是接不出来,还是谢老爷子根本不知情?” 说罢,目光落在李成凤的脸上:“谢老爷子知道她是冒牌货吗?” 李成凤心里慌乱,死死掐住大腿肉,不让叶一程发现自己的心虚: “爷爷当然知道,我和阿朝能领证,是得到爷爷许可的!” 叶一程遗憾地摇了摇头,说出来的话直扎谢家人的心窝子: “果然人老了就会犯糊涂,让一个西贝货成为家族继承人的伴侣,你们谢家也是要走向没落了。” 最后一句话像是讽刺,又像是某种预警。 对面的三人脸色沉下来,谢阳没忍住猛地站起身,目光不善地盯着叶一程: “就算是我家对不住你,如今你也接连两次把谢家的脸面踩在脚底下,难道这还不够让你出气吗?” 因为前两天的事,现在他都不好意思出门,不想被大院里的人看笑话。 结果今晚这个女人一来,又当众给了他家一个狠狠的耳光,他都不敢想今晚大院里的人会怎么笑话他们。 “当然不够,这才哪到哪。” 叶一程嗤笑一声,看谢阳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不谙世事的蠢蛋: “谢家的颜面在我眼里不如一根狗尾巴草,收起你身为谢家子弟的傲慢吧,否则下次我再踩谢家的颜面,我怕你受不了当场以头抢地。” 谢阳平日里表现得再稳重,也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心智没有完全成熟。 被叶一程如此冷嘲热讽,他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积压已久的怒火,握紧拳头朝着她扑去: “呸,让你上谢家的门是给你脸,这里不是你一个孤女能撒野的地方!” 池城脸色一冷,起身就要冲上去。 叶一程的反应速度更快,单手撑在面前的茶几上,凌空旋身一脚重重踹在谢阳的肚子上。 “啊——” 谢阳惨叫一声,整个人飞起来狠狠撞到墙上,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小阳,小阳,你怎么样了,你别吓妈啊!” 陈秀丽尖叫着扑向谢阳,抱起他的上半身撩起他的下摆,就看到肚皮上一个清晰的脚印子。 李成凤抱着肚子吓得瑟瑟发抖,完全没想到叶一程会这么疯,竟敢直接在谢家打人。 上次在大院门口,她简直是从这个疯子手下捡回一条命! 李成凤哪里知道,叶一程没有对她动手,是因为她肚子里的那团肉,不然早给她一天揍八百遍了。 “行了,别叫唤了,死不了!” 叶一程嫌陈秀丽的大嗓门太吵,不耐烦地呵斥一声让她闭嘴。 给谢阳的那一脚,叶一程刻意避开了要害,谢阳最多躺几天而已。 她行事再嚣张无忌,也没缺心眼到在大院杀人的地步。 陈秀丽愤怒地盯着叶一程,恨不得冲上来撕碎她:“要是小阳有个好歹,我一定要你好看!” 叶一程懒得跟她多费口舌,拍了拍池城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道: “有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叫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哪天你走路发现方向错了,理应马上修正回到正轨,将错就错只会彻底陷入死局。” 就像李成凤算计了谢朝,谢家完全可以直接把人控制住,以危害军人的生命健康为由给她定罪。 结果谢家出于某些顾虑,也担心会影响谢朝的前途,居然捏着鼻子认下李成凤当谢家媳妇。 这离谱的脑回路,恕她无法理解。 池城听的很认真,唇角的笑意藏不住: “谢谢叶同志的指点,我一定牢牢记在心里。” 看着他这副好学生的模样,叶一程有些小自得的摆摆手: “指点谈不上,你真心想谢我的话,回头多做几道好吃的。” 自从尝过这小子的手艺,她就念念不忘,去国营饭店吃饭,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极为熟络的样子,李成凤心里惊疑不定。 这两人不是凑巧在门口碰到的吗?为什么看起来像是认识了很久? 那她今晚的计划还能成功吗? 仿佛是回应李成凤,叶一程看了眼时间,语气带着遗憾地对池城说道: “今晚这顿饭吃不成了,咱们去国营饭店吧,这顿我请客。” 池城当然听从:“好,明天我去买只鸡,做好了给你送过来。” 叶一程眼睛一亮,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好好好!” 这小子做的饭菜可比国营饭店好吃太多了,请这顿饭自己不仅不亏,还赚到了。 两人转身往外走,突然池城停下脚步,看着还在安慰谢阳的陈秀丽: “陈姨,叶家的信物是不是该物归原主了?” 叶一程一愣,叶家的信物? 原主的记忆里,压根没有信物这回事,原来叶家二老也给了谢家信物吗? 能被叶家二老拿来当信物的物件,十有八九是个大宝贝! 幸好幸好,幸好今晚池城也在,否则大宝贝就要被谢家吞了。 陈秀丽冷不防池城会提到叶家的信物,看向他的目光仿佛要吃人。 那种好东西,她就没想过还。 第92章 又是一个空间? 陈秀丽心里恨极,看着池城的眼神愈发厌恶。 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年就应该把他扔到孤儿院! 这种厌恶的目光,池城从三岁看到八岁,早就习以为常了。 叶一程习惯不了,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冷冷盯着陈秀丽:“给我。” 这命令式的语气,气得陈秀丽面皮涨紫。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理智: “时间过去了十几年,期间又搬过几次家,东西已经遗失很久了。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可以补偿你二十块钱。” 说完,陈秀丽一副叶一程占了大便宜的表情。 叶一程笑了,笑容瘆人,二话不说抬脚往外走。 陈秀丽一惊,一股强烈的不安袭上心头。 她急声喊道:“你要干什么!” 叶一程回眸,笑容渐渐扩大: “当然是告诉大院所有人,你们谢家厚颜无耻昧下我叶家的信物。反正你们丢人也丢习惯了,那件信物我就当喂了猪狗。” 被当面骂作猪狗,地上的谢阳第一个受不了,激动地朝陈秀丽大吼: “妈,你还嫌不够丢人吗?去把东西拿出来,让她赶紧滚!” 滚这个字叶一程不爱听,在其他人来不及反应时,她冲过去照着谢阳的脸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不然把你的牙打掉!” 这一巴掌的力道很重,谢阳的半边脸都麻了,嘴里冒出一股浓浓的血腥气。 他恶狠狠地瞪着叶一程,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 叶一程挑眉,又给他另外半边脸一耳光:“再瞪把你的眼珠子挖掉。” 谢阳吐出一口带血的沫子,看叶一程的目光无比惊恐。 这个疯女人,这个疯女人太可怕了! 见他识相,叶一程笑眯眯地挑拨:“要怪就怪你妈,这两巴掌你是替她挨的。” 早把信物交出来她早走了。 谢阳心里憋屈,不受控制的对陈秀丽生出几分怨怪。 陈秀丽想扑过来救儿子,被池城牢牢控制住,根本没有挣脱的余地。 此时此刻,陈秀丽彻底意识到叶一程不是自己能随意摆弄的人,她桀骜不驯无法无天,对谢家毫无畏惧,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暴力狂! 陈秀丽心里恨的滴血,却不敢继续招惹叶一程,最终咬牙切齿地说道:“信物我给你!” 很快,一个古朴的木盒子交到叶一程手上。 木盒子只有巴掌大小,没有雕花没有刻字,拿在手上沉甸甸的,显然是好木料所制。 瞥了眼面色阴郁的陈秀丽,叶一程当场打开木盒子检验。 一块白如羊脂,油润细腻的平安扣,静静躺在柔软的丝绒布上。 叶一程拿起平安扣,触手生温,滑腻软糯,呈半透明粉雾感,是极品羊脂玉没错了。 怪不得陈秀丽想要昧下。 让叶一程暗暗心惊的,却不是平安扣价值不菲。 就在触碰到的一瞬间,一股无比奇妙的能量涌向四肢百骸,仿佛她的神魂与平安扣产生了共鸣。 这是叶一程第二次产生这种体验。 第一次是末世刚爆发时,她佩戴的玉环发生变异,形成一个时间静止的无限空间。 关键是玉环的材质也是极品羊脂玉。 难不成这只平安扣跟玉环一样,是一个空间载器? 叶一程眼底迸发出亮光,快速将平安扣放回盒子里,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回招待所研究了。 池城一直在留意叶一程的表情,没有错过她触及平安扣时,眼神发生的微妙变化。 他的心骤然提起,紧紧盯着她,仿佛下一刻人就会消失一般。 叶一程的注意力放在平安扣上,没有留意到池城的异样。 将木盒子揣进裤兜里,她抬眼笑眯眯地对陈秀丽说道: “今天暂时放过你们,下次再来就是清算总账的时候。” 陈秀丽脸色一变,眼底浮现出深深的惊慌。 叶一程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拍了拍池城的肩膀:“走吧,去吃饭。” 大门外,好几个大娘大婶子捧着饭碗,竖起耳朵听谢家的动静。 刚才她们可是听到了谢阳的惨叫,看样子是小叶同志动手了。 小叶同志那么瘦弱,也不知道有没有吃亏。 哎哟,谢阳才是她们大院的孩子,应该关心谢阳有没有事才对! 叶一程走出来,看到这几个眼熟的人,脸上挂起灿烂的笑容主动跟她们打招呼: “大娘婶子们在吃饭呀,不知道今晚的热闹够不够下饭。” 大娘大婶子们乐了,哈哈大笑:“够够够,够好几天的!” 这姑娘的性子真讨喜啊! 见两人出来的这么快,马大婶问道:“不是请你们来吃饭,看样子没吃上?” 叶一程摇了摇头,拍了拍鼓囊囊的裤兜: “陈大娘没有和解的诚意,还要昧下我家的信物,这饭我可不敢吃,谁知道饭菜里有没有猫腻。” 要说这场鸿门宴没有鬼,她能把谢家的大门啃了。 想到这里,叶一程忍不住瞅了池城一眼。 池城误解了她的意思,十分有眼色的附和道:“我也不敢吃。” 马大婶看了看叶一程,又看了看池城,她觉得自己似乎猜到了真相。 叶一程饿得慌,对各位大娘婶子挥了挥手: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家了,下次我来大院再跟大家好好唠。” 众人笑着挥手:“那就说定了,欢迎小叶同志再来!” 看着两人的身影远去,大娘大婶们的脑袋凑到一起嘀嘀咕咕,时不时看一眼谢家,对陈秀丽这个人从头批到脚。 往日陈秀丽仗着自己是老师,自诩是有文化有工作的知识分子,跟马大婶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家属不是一路人,言行间就不自觉的流露出优越感。 马大婶她们又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她平易近人下的真面目。 碍于男人们在部队里共事,大家只能尽量维持表面的和谐。 因此这次谢家的丑闻一出,才会迅速成为整个大院的笑话。 谁让陈秀丽不会做人呢。 原本李成凤伪装的很好,来大院短短半年就赢得了邻里邻居们的好感。 可惜装的再好也是装的,叶一程一来她的形象就如泥石流崩塌,用强力胶都粘不起来。 如此一来,大院里的人更不可能站在谢家婆媳这边,只想看她们还能闹出多少笑话。 第93章 乐极生悲 两人来到附近的国营饭店,店内已经没什么客人了,后厨的食材也所剩无几。 叶一程没有挑拣的余地,只能请大厨紧着食材能做几道菜就做几道菜。 二合面馒头倒是管够。 叶一程找了张桌子坐下,往池城手里塞了一个馒头,自己也拿起一个大口开啃。 她是真饿了。 池城看了眼馒头,微微一笑默默吃起来。 叶一程一口气啃了八个,胃里那股难受劲才散去,啃馒头的速度慢下来,一边吃一边问池城:“你对谢朝他爸了解吗?” 池城咽下嘴里的馒头,没有一丝迟疑地说道:“谢叔是一位优秀的军人,忠诚的无产阶级革命战士。” 叶一程有些意外,评价这么高吗? 池城似乎猜到她想问什么,主动开口说起自己的身世和经历: “我父亲是一名革命战士,后来在一场战役中牺牲。三岁那年我母亲病逝,原本是要安排我去福利院,是陈姨向组织申请收养了我。” “谢叔和我父亲是至交好友,给了我父亲一样的关怀。只是那些年他一直驻守西北,陈姨母子三个留在首没有随军,我见到谢叔的次数屈指可数。” 陈姨自己不肯随军,又担心谢叔那边有情况,就让年仅十岁的谢朝去了西北。 那时他特别羡慕谢朝,鼓起勇气向陈姨提出去西北陪谢叔,就被关进小黑屋整整一天没有吃饭喝水。 关小黑屋,挨冻受饿,被贬低指责,被谢阳谢宝兰辱骂殴打,是寄人篱下那五年的常态。 三年前谢爷爷退下来,谢叔从西北调回首都,第一时间找到他,问他那五年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 一个身居高位心系国家安稳的人,几乎没有时间精力关心家庭方面的事,他们把大后方全权交给自己的妻子。 纵使谢叔待他宽厚,陈姨、谢阳和谢宝兰才是他真正的至亲。 所以他否认了。 从八岁那年跟陈姨撕破脸搬离谢家的那一刻起,他就只是那个父母双亡的烈士遗孤。 叶一程无法理解陈秀丽的所作所为,这丫的脑回路异于常人:“姓陈的主动收养你却又不肯善待你,她到底图什么。” 池城摇了摇头,语气淡然:“这个问题也曾困扰过我。” 叶一程啧了一声,咬下一大口馒头:“她有心理疾病,而且病的不轻!” 她没有打听池城幼年在谢家的具体遭遇,这对一个心灵受过创伤的人而言太残忍了。 池城笑了笑:“或许吧。” 叶一程继续问道:“谢老爷子这人怎么样?” 池城眼里流露出一丝敬佩,再次给出高评价: “他老人家刚正不阿,早年在战场上数次负伤,可以说是九死一生,建国后为国防建设呕心沥血,不然身体不会衰败的这么快。” 叶一程睨了池城一眼:“你倒是实事求是。” 池城知道她并没有生气,压下眼尾的笑意:“不能欺骗叶同志。” 叶一程冷笑:“只要谢家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我就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池城心里无奈,却也暗暗松了口气。 以姐姐的能力,覆灭整个谢家轻而易举,但是这么做的后果太严重了,等待姐姐的将是无穷无尽的调查。 只要姐姐还在这个世界生活,暗中就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任何时候都不能小看国家机器。 吃完饭,池城送叶一程回到招待所。 叶一程把自行车借给他,不忘提醒道:“等你明天来送好吃的。” 池城笑道:“我会尽早送过来。” 叶一程挥挥手:“不急,你慢慢做。” 只要东西好吃,等一天她都等得起。 送走池城,叶一程迫不及待回到房间,锁上门窗拉上窗帘,掏出木盒子取出平安扣。 对着灯光细细打量,握在掌心尝试跟它建立联系。 尝试了几次,叶一程能明显感觉到平安扣跟她产生了某种共振,却始终没有探知到空间的存在。 难道是方法不对? 想到小说里女主大多靠滴血开启空间金手指,叶一程果断取出一枚银针,给自己的手指来了一下。 血珠子立马冒出来,她抓起平安扣按上去。 结果平安扣毫无反应。 “嘿,这么不给面子吗?” 叶一程屈指敲了敲平安扣,突然意念一动,掌心多了一枚玉环。 玉环跟她的灵魂绑定,只有在她需要时才会显现。 叶一程瞅了眼平安扣的直径,又瞅了眼玉环的内径,意外发现二者的尺寸差不多大。 想到平安扣跟她产生的奇妙共鸣,叶一程果断将平安扣放入玉环里。 下一刻,叶一程整个人被一团柔和的白光笼罩,和玉环平安扣一起消失在房间里。 离招待所百米的拐角处,去而复返的池城静静站在那里,目睹叶一程房间所在的窗户,骤然亮起恍如白昼的光。 仅仅一瞬,白光消失,快的仿佛是人的错觉。 然而池城很清楚,这不是错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紧紧握住车把手,一瞬不瞬地盯紧那扇窗户。 姐姐…… 池城眼眶里泛起一片湿红,死死克制住冲进招待所的冲动,拼命压制对再次失去亲人的恐慌,站在原地没有挪动半分。 此时,叶一程正在自己的无限空间里。 她没想到平安扣跟玉环真是一对,组合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同心环。 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平安扣是她进空间的钥匙,确切来说是补足了空间无法进人的缺陷。 不过问题又来了,玉环和平安扣是一对,怎么会分散在两个时空呢? 叶一程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开始兴奋地满空间蹦跶,嘴里发出峨眉山猴子般的奸笑。 只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她看到了啥?她看到一块无限大的黑土地! 黑的冒油的黑土地! “啊啊啊啊,感谢命运的馈赠!” 叶一程一个原地助跑,张开双臂激动地扑向黑土地。 黑土地啊黑土地,意味着源源不断的米面粮油,瓜果蔬菜,鸡鸭牛羊…… 砰—— 乐极生悲,重物撞击障碍物发出的闷响在空间里回荡,紧接着是一道凄厉的惨叫:“特么的——” 过了好半天,叶一程才晃晃悠悠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 原本光洁白皙的额头上,肿起一个又红又亮的大包,跟寿星公的大脑门有一拼。 第94章 能看不能种 叶一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脑门上的大包,疼得她龇牙咧嘴倒抽一口冷气,眼里飙出几滴生理性盐水。 实在太疼了! 叶一程瞪着面前的罪魁祸首——一堵肉眼不可见的透明墙。 刚才太过激动,完全没有注意到面前的大坑,直到差点被撞出脑浆子,才发现透明墙的存在。 叶一程伸手向前摸索,指尖就触碰到透明的障碍。 轻轻一按竟然有弹性,跟撞到脑门的触感截然不同。 叶一程诧异极了,手掌贴在透明墙体上微微用力,原本富有弹性的墙体瞬间变硬了几分。 感情这墙吃软不吃硬。 不对,来软的根本无法穿过墙体,在对面广袤的黑土地上进行种田大业! 叶一程不信邪,调动异能试图突破这道障碍。 结果透明墙纹丝不动,还把她砸过去的异能吸收的干干净净。 “玩我呢!” 叶一程骂骂咧咧,不明白空间是几个意思。 她的肉身都能进来了,却不对她开放黑土地。 难道就这样白白空着让她干瞪眼? 懂不懂浪费可耻啊! 无论叶一程怎么吐槽,连芝麻开门都喊了,透明墙没有任何反应。 意念一动,同心环显形,叶一程抓着它来回研究。 只是研究半天也没研究明白,她不得不暂时放弃突破透明墙。 好在去不了黑土地,这边的无限空间随便溜达。 这是叶一程第一次进入空间,看着一堆堆乱七八糟的物资,她不禁有些头疼。 这些物资大半是末世收集的,除了少的可怜的私人物品,几辆性能佳的代步车,剩下的大多是从世界各地收集的植物种子。 有普通种子,也有变异种子。 种子的种类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很多都是叶一程觉得有用就留下了,打算等末世结束后拿出来研究种植。 可惜末世结束了,人类也灭亡了。 叶一程压下翻涌的伤感,瞅了眼透明墙外的黑土地,无奈地叹了口气。 要是能把黑土地利用上,这么多种子都能试着种一种,没准就种出了好东西。 叶一程按照物资的用途简单分类,划出几个区域将它们分开堆放。 不少东西她自己都忘记了。 整理时,还从角角落落找出各种属性的晶核,有丧尸的,也有动植物的。 只是没有木系晶核。 晶核的数量不少,加起来有五六百个。 这些晶核对叶一程毫无用处,胜在颜色漂亮透光度高,打磨一下可以做成漂亮的饰品。 将来包装成一种新宝石炒作一番,应该能值不少钱。 叶一程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意念一动出了空间。 她在空间里待了两小时,此时腕表上的时间是九点半。 不确定空间和外界有没有时间差,叶一程拿着热水瓶来到一楼,瞅了眼服务台后面墙壁上的时钟。 九点半。 不存在时间差。 叶一程倒是没有失望,肉身能进入空间已经是意外之喜,不能再贪心要求更多了。 等洗完澡上床休息,时间刚好到了十点。 叶一程打了个哈欠,关灯闭眼秒睡,不知道招待所外有人在等待。 拐角处,池城看着二楼房间的灯熄灭,无神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紧接着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姐姐还在!姐姐没有走! 池城努力压抑才没有失声哭出来,在这漫长的两个半小时里,他无数次想要冲上去看一看。 最后一丝理智拦住了他。 万幸,万幸姐姐没有离开,让他再次陷入无尽的等待。 这一次与姐姐的重逢,他等待了整整十年。 池城眨了眨眼,隐去眼底的湿意,最后看了眼二楼黑暗的窗户,他才转身骑上自行车。 该回去了,明天得早起给姐姐做饭。 另一边,陈秀丽母子三人踩着黑沉的夜色回到家里。 从卫生院走回来,谢阳的小腹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有些虚弱的靠在沙发上,带着几分怨气与不解地问陈秀丽: “妈,当初你和爸知道她不是大哥的未婚妻,为什么没有直接把人赶走,还让她跟大哥领证结婚?” 说话时,谢阳看向李成凤的目光极其不善。 他恨叶一程动手打了他,让整个谢家丢脸,但是最恨冒名顶替的李成凤。 没有冒充这档子事,他不会挨打,更不会屡屡被大院里的人看笑话。 一旁的谢宝兰也狠狠瞪了李成凤一眼,发出同样的疑问: “是啊妈,大哥的娃娃亲是爷爷亲自定下的,你和爸还有大哥怎么能违背爷爷的决定。” 当年叶家还救了大哥的命,这是天大的恩情。 结果自家直接悔婚,让李成凤这个表里不一的女人进了谢家的门。 谢宝兰表示不解,想破头也想不通爸妈为什么这么做。 被小叔子小姑子同时厌弃的李成凤脸色一白,护在肚子上的手死死攥着衣摆,一股对未来充满不确定性的不安,让她完全没有心思去憎恨这两个人。陈秀丽一晚上阴沉着脸,听到儿女们带着怨怪的话语,她火气上涌把一切迁怒到李成凤头上: “还不是这个不要脸算计了你们大哥!这种儿媳妇你们当我和你爸乐意要?” “谁让年初首都闹的那样厉害,大院的好几户人家下放改造,为了保全一大家子和你们大哥的前程,我和你爸能怎么办?” 陈秀丽越说越窝火,这个一向强势的女人落下泪来: “你们爷爷退下了,你们爸爸又刚在首都站稳脚跟,背地里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咱家,稍有不慎就跟那几户人家一样的下场!” 谢阳谢宝兰兄妹沉默了,更多的是后怕。 当初那几户人家被举报,下场有多惨整个大院没人不知道。 一想到自家差点也落得这个结局,兄妹俩心里的怨怪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谢宝兰心情复杂地走上前,无声地安慰情绪崩溃的母亲。 李成凤的脸色已经不能看,这一刻她的脸面她的尊严都被撕下来了。 等陈秀丽的情绪平复下来,谢宝兰弱弱地问道: “咱家悔婚是过错方,爸妈没想过补偿叶家吗?” 那个凶悍的暴力狂,完全没有把谢家放在眼里,爸妈不知道这么做会招来大麻烦吗? 听到女儿的疑问,陈秀丽的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她刚要开口糊弄过去,门口突然响起一道威严的声音:“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 第95章 上门赔罪 人逢喜事精神爽,叶一程早上醒来气色格外好。 哼着歌从楼上下来,池城已经在楼梯口等着了,手里拎着四五个饭盒。 “这么早?你几点起来的?” 叶一程快步迎上来,伸手接过沉甸甸的饭盒,一股鲜香麻辣的的气息直往鼻孔里钻,让她忍不住咽口水。 看着叶一程容光焕发的样子,池城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笑着跟上她的步伐:“昨晚睡的早,四点不到就起来了。” 处理食材也是需要时间的。 叶一程瞅了眼他的脸色,没有失眠熬夜的痕迹才笑道:“那你比我厉害,我每天至少要睡八小时。” 特殊情况下也可以整宿不睡,比如吸收能量珠,比如半夜摸黑干坏事。 来到角落的休息处,叶一程打开所有的饭盒。 手撕鸡,干煸辣子鸡,香菇炖鸡,清炒黄瓜片,以及满满一盒大米饭。 叶一程没想到池城这么用心,大早上给她做出三种不同口味的鸡,就算是亲妈都不一定能做到。 讲真,她有被感动到。 看着池城温和含笑的眉眼,叶一程打心眼里认可他,郑重其事地说道: “你是我来首都交的第一个朋友,以后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你别客气只管来找我!” 她不一定能够解决问题,但是可以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池城愣住了,怀疑自己在做梦。 他以为跟姐姐拉近关系是一场持久战,至少要被姐姐考察三五个月乃至半年,才会被姐姐重新纳入自己人的范围。 没想到仅仅送了两次饭,就轻易得到姐姐的认可。 一切顺利的不可思议。 池城回过神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面的人:“叶同志,我……” 叶一程打断他:“都是朋友了,叫叶同志多见外,以后直接叫我的名字,或者叫我程姐也行。” 咦,池城多大来着,要是比她大,让他叫姐是不是不太礼貌? 万一他觉得被冒犯了,一气之下不给她做好吃的怎么办? 没等叶一程改口,一声清越的带着一丝颤音的“姐姐”传入她的耳朵里。 不是,这叠音称呼是不是太亲密了? 看着这张赤诚的笑脸,叶一程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似乎与记忆中某个人的笑脸重合了。 想到这个人,她的心情突然变得糟糕。 池城敏锐的察觉到了,心里不由得一紧:“姐姐怎么了?” 叶一程深吸一口气,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在想咱俩到底谁大。” 池城直觉不是这个,却顺着她的话说道:“不管谁大你都是姐姐。” 叶一程乐了,也不再纠结他喊姐姐还是程姐:“行,你一天叫我姐,我就一天罩着你。” 前世想叫她程姐的人,手拉手能绕基地三圈。 能让她应的人,只有一群生死与共的队友,以及……那个一声不吭死给她看的小兔崽子! 叶一程一边享用美食,一边跟池城聊天。 确定了朋友关系,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和谐自然了。 不愧是被大厨精心教导过,池城的厨艺简直一绝。 手撕鸡原汁原味嫩滑鲜美,干煸辣子鸡外酥里嫩口感丰富,香菇炖鸡汤浓味香清爽不腻,就连清炒黄瓜片也脆甜爽口,简直好吃到爆! 叶一程吃的身心俱爽,觉得自己的胃口要被养刁了。 池城觉得时机正好,顺势发出邀请: “姐姐,等这边的事情了结,你就搬到四合院住,这样方便我天天给你做饭。” 叶一程狠狠心动了,面上还要客气一下:“会不会打扰到你?” 池城唇角微扬,眼里都是笑意:“平时家里只有我和大黄,若是姐姐能搬过去,家里一定会热闹许多。” 叶一程不再矜持:“好,等事情解决我就搬过去!” 惯性思维使然,她完全没有想过搬去四合院,和池城孤男寡女会不会招来左邻右舍的闲言碎语。 毕竟末世极限求生,男女混住太常见了。 池城倒是想到了,但是不怎么在意。 姐弟俩住在一个屋檐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两人说着搬家的事,没发现门口走进来两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目光沉敛,不怒自威,眉宇间正气凛然,一看就是身居高位身份不一般。 身旁是一身绿军装的警卫员,一进门就快步走到服务台前出示自己的证件。 打听到想要的信息,警卫员上前低声汇报:“首长,叶同志在那里。” 谢卫国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角落休息处正在聊天的两个人。 看到池城这张熟悉的脸,他先是一愣,随即抬脚走过去。 警卫员连忙跟上。 叶一程背对着大堂,没有注意到有人过来了,直到对面的池城突然起身,朝她身后喊了一声“谢叔”。 谢叔?谢卫国? 叶一程下意识回头,就对上谢卫国温和的眼眸。 “你就是一程吧,十几年没见,已经长这么大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谢卫国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依稀从她隐隐桀骜的眉眼里,看出两分小时候的样子:“我是谢卫国谢伯伯,你应该不记得我了。” 叶一程坐着没动,神情冷淡:“哦。” 谢卫国苦笑一声,在池城和警卫员震惊的目光中,郑重地对叶一程长鞠一躬: “谢家悔婚在先,没有及时善后,在此我谨代表谢家向你和叶老先生叶老夫人说声抱歉。” 叶一程没料到谢卫国会来这一出,见他迟迟没有起身,眉心不由得蹙起:“你不用这样。” 谢卫国缓缓直起身子,话里没有一丝推诿:“是谢家对不住你,如何赔罪补偿都是应该的。” 赔罪补偿? 呵,能让原主活过来吗? 叶一程嗤笑一声,话语极尽讽刺: “你们谢家真有意思,十年里对叶家孤女不闻不问,一朝翻脸不认人直接悔婚,现在又巴巴凑上来道歉,不知情的还以为堂堂谢家是唱大戏的。” 这话着实难听,一旁的警卫员气得变了脸色,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 “首长亲自来道歉,你说话也太难听了!” 叶一程冷下脸:“怎么,华国有法律规定加害者道歉,受害者就必须笑脸相迎?” 警卫员一时气结,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 ?每天有不少宝子在凌晨看书投票,真心劝告大家不要熬夜,对身体的危害真的很大。 ? 这段时间因为更新睡的晚,出现了全身瘙痒、胸闷气短喘的症状,后面会努力调整更新时间。 ? 咱们一起努力呀,做到不熬夜! 第96章 背信弃义 气氛一时陷入凝滞,谢卫国眼里却流露出一丝欣赏。 对叶一程的欣赏。 谢卫国对警卫员摆摆手,走到池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稍后有没有有空?有些事情想跟你聊一聊。” 池城看了眼脸色冷沉的叶一程,顺着谢卫国意思回避:“我先去供销社买东西。” 叶一程突然插嘴:“骑自行车去,顺便帮我带两箱黄桃罐头。” 天气太热了,之前在海城囤的罐头不剩多少。 两箱黄桃罐头一出,凝滞的气氛稍稍融解。 池城忍住笑,没有接叶一程递来的钱票: “我手里的副食品票用不完,正好给你多带两箱黄桃罐头,还有其它要买的吗?” 叶一程也没有跟他客气,两眼亮晶晶地说道:“还要橘子味汽水!” 她前后的反差太大,把一旁的警卫员都看愣了。 谢卫国一向威严的脸上,也有片刻的错愕,随即眼角泛起不太明显的笑意,给警卫员递了个眼色。 警卫员会意,跟池城一起离开招待所,前往附近的供销社。 角落里只剩下两个人。 谢卫国走到池城的位置坐下,对叶一程不拿正眼看人也没有生气,只是再次开口向她道歉: “这些年是谢家疏忽,让你受苦了。” 叶一程眼神微冷,不耐烦跟他啰嗦:“别扯这些没用的,想息事宁人就拿出诚意!” 被虐待致死的又不是她,说这些是能让原主活过来不成? 谢卫国神情复杂,算是知道小姑娘年纪不大软硬不吃。 不过能与小城相处融洽,还得到老邵的夸赞,说明小姑娘是个明事理的孩子。 谢卫国暗叹一声,语气有些沉重: “孩子,不管你信不信,当年听闻你爷爷奶奶去世,你谢爷爷就决定把你接到首都生活,只是中间出了岔子,才造成今天的局面。” 见他辩解还要说一半留一半,叶一程心里越发来气,毫不客气地出言讥讽: “对对对,你和谢老爷子为国为民日理万机,都是别人没把你们交代的事情做好,才会多年来不知道恩人唯一的孙女被虐待。” “就连知道婚事被抢,未婚夫娶了仇人,她也只能咽下所有的委屈,继续被仇人当往上爬的梯子陷害算计,你们谢家从头到尾不知情,是天底下最无辜的白莲花。” 叶一程从来不怕得罪谁,别说是当着谢卫国的面,就算是谢老爷子在这里,她也敢把这些话直接砸到他脸上。 自始至终,原主才是受害者。 谢家拿了叶家最后一颗救命药,却没有给予原主应有的庇护,说谢家是害死原主的帮凶都不为过。 听着叶一程的冷嘲热讽,谢卫国严肃的脸上浮现出狼狈之色,更多的是深深的愧疚:“我……” 他张了张嘴想要道歉,意识到一句“对不起”是如此苍白,连他自己都觉得无地自容。 叶一程并没有感到痛快,对原主的心疼,对谢家的愤怒,让她的脸色无比难看,说出来的话更加尖锐: “谢首长,没有做到就是没有做到,再多的理由都无法掩盖你们背信弃义的事实!” “说到底,是你们从未把叶家女当回事,但凡你们把对国事的重视态度,拿出三分之一,不,是十分之一对待她,就不会变成今天这种局面。” 谢卫国半天说不出辩驳的话,一股前所未有的难堪席卷而来,让他平生第一次产生落荒而逃的冲动。 池城和警卫员抱着黄桃罐头和橘子味汽水回到招待所,只看到谢卫国一个人枯坐在角落里。 池城心里一紧,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姐姐和谢叔谈崩了? 池城放下黄桃罐头快步走过去,没有注意到谢卫国的异样,语气焦急地问道:“谢叔,姐姐人去哪了?” 谢卫国缓缓抬起头,看到池城这副紧张的样子,再想到他对叶一程的称呼,不由得惊讶:“你俩认了干亲?” 池城胡乱的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往楼梯的方向跑去。 谢卫国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池城一口气冲到叶一程的房间门口,刚抬起手准备敲门,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回来了,热不热?我给你也开一瓶。” 叶一程手里捧着吃了一半的黄桃罐头,嘴角沾着一点汁水,脸色看起来很平静,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池城却更紧张了,跟着她走进房间。 叶一程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来休息,拿起桌角未开封的罐头直接拧开盖子递过去:“吃吧,解渴。” 池城默默接过,观察她的脸色。 叶一程睨了他一眼:“没对你谢叔动手,快吃你的罐头吧。” 池城抿了抿唇,认真说道:“我只关心姐姐有没有生气。” 叶一程唇角上扬,不自觉笑出声:“放心,谢家还没这个本事气死我。” 池城暗暗松了口气,并没有打听她跟谢卫国之间的谈话,也没有为谢家开脱的意思。 叶一程对他愈发满意,觉得这个小弟没认错。 谢卫国还在楼下等着,池城没有在房间多待,吃完罐头跟叶一程简单说了几句就下去了。 此时,谢卫国还没走,看到池城过来,他对警卫员说道:“帮叶同志把罐头汽水送上去。” 警卫员赶紧抱着汽水走了。 谢卫国示意池城坐下,看着这张与好友酷似的脸,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城,你老实告诉我,你在谢家的那五年,你阿姨是不是虐待过你?” 不是问池城过的怎么样,也不是问陈秀丽对他好不好,直接问他是不是遭到过虐待。 池城沉默片刻,语气辨不出情绪:“谢叔,已经过去了。” 谢卫国闭了闭眼,指尖微微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他声音干涩地问:“当年你突然搬离谢家,是她对你做了什么?” 池城看着谢卫国,眼底带着探究和揣测。 谢卫国沉声道:“我要听实话。” 池城不再隐瞒:“她要刺瞎我的眼睛。” 谢卫国心神剧震,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她疯了吗!” 池城没有说话,脑海里浮现出那年陈秀丽喝醉酒,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缝衣针,面目狰狞刺向他眼睛的一幕。 第97章 亲自举报 池城的长相酷似早早牺牲的父亲,唯有一双瑞凤眼像极了母亲。 那年差点被陈秀丽刺瞎双眼,池城一度怀疑她与自己的母亲有仇,才会跟自己这双眼睛过不去。 对面的谢卫国久久没有说话,在让人近乎窒息的气氛中,他所有外露的情绪归于平静,依旧是那个威严正气的谢首长。 谢卫国缓缓起身,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出小半个头的池城,眼里有欣慰也有愧疚:“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池城的目光落在他两鬓的白发上,一时间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最终化作多年前就想说的一句话: “谢叔,在我心里,您一直是我半个父亲。” 谢卫国眼底闪过一丝动容,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抬脚跟警卫员一起离开招待所。 池城透过玻璃窗静静地看着他远去,记忆中那道高大伟岸的身影,在岁月无声的侵袭下弯了几分。 只是风骨未改,依旧挺拔如松。 一号大院,谢家。 自从谢卫国大清早出去后,一夜没睡的陈秀丽开始眼皮狂跳,憔悴的脸色把李成凤和保姆吓一跳。 谢宝兰也惊了一下,随即趴在母亲的肩头笑嘻嘻地说道: “爸连夜坐直升飞机赶回来陪妈,也不怪妈高兴的睡不着觉。” 昨晚谢卫国一到家,就让其他人回各自的房间,具体跟陈秀丽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被亲闺女打趣,陈秀丽本就不好的脸色更加难以形容。 昨晚赶回家哪是为了陪她,分明是听说了家里发生的事,赶回来兴师问罪的。 陈秀丽不舍得对谢宝兰撒火,扭头盯着李成凤冷冰冰地说道: “你肚子一天天大了,以后就老老实实在家养胎,别连累腹中的孩子被大院里的人嘲笑。” 这话如一记耳光重重扇在李成凤脸上。 偏偏现在脚踩钢丝绳,稍有不慎就会掉下来一无所有,李成凤只能满腹委屈的咽下婆婆的刁难:“妈,我知道了。” 见她还算识相,陈秀丽的心情好了几分,把谢阳和谢宝兰叫到房间里。 谢阳心思深,察觉到不对劲,皱眉问道:“妈,昨晚爸是不是责怪你了?” 陈秀丽眼眶蓦地一红,紧紧抓住儿子的手: “小阳,妈为了你的前程,违背了你爸的意思,这次你爸特别生气,可能会打报告跟妈离婚!” 离婚两个字一出,谢家兄妹俩脸色大变。 谢宝兰失声尖叫:“这怎么可能,爸不可能这么无情!” 虽然爸妈两地分居了十几年,但是爸调回首都后,跟妈的关系一直很和谐,从来没有听到他们吵架。 好端端的怎么就闹到要离婚的地步? 谢阳还算冷静,问出了关键:“妈,你到底是违背了什么事让爸这么生气?” 陈秀丽眼泪落了下来,看着无助又可怜: “还不是为了叶家那个女人!当时你哥被李成凤算计不得不跟她领证,你爸就准备把叶家的婚事落到你头上,觉得你们两个年龄相当容易培养出感情。” 说到这里,陈秀丽的语气带着鄙夷和厌憎: “她一个孤女,没爹养没妈教,怎么配得上你一个大学生!就算没有李成凤横插一脚,我也会把婚约解除了。” 谢阳皱眉,很不痛快:“妈做的没错,是爸的要求太过分了!” 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凭什么让他娶一个暴力狂? 这个暴力狂还是他大哥曾经的未婚妻,传出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谢宝兰绞紧手指,弱弱地说道: “可她家救了大哥,让她做咱家的媳妇,算起来是咱家赚了。” 那个女人是很可恶,当年她家救了大哥也是事实。 谢阳怒目而视:“那你娶她啊!” 谢宝兰无语:“我是女孩子。” 谢阳:“……” 见兄妹俩吵起来,陈秀丽有些烦躁,出声打断他们: “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要是你们爸真要离婚,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们两个!” 谢宝兰一下子急了,急中生智冒出一堆主意: “我看她也看不上二哥,咱家用其它方式补偿不行吗?给她在首都找份工作,或者介绍她看得上眼的对象,咱家再补偿她一笔钱,让她在婆家不受委屈?” 谢阳自尊心作祟,一下子炸毛:“凭什么是她看不上我?明明是她配不上我才对!” 谢宝兰无情打击:“你在她手里就是一个小鸡仔。” 谢阳:“……” 想起昨晚被一脚踹飞的场景,肚子又开始痛了。 陈秀丽没有采纳谢宝兰的建议,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她一个小学毕业的,想在首都找到工作简直是痴人说梦。给她找对象更不可能,咱们大院的人谁能看上她一个孤女。” 谢宝兰没辙了,直接问道:“妈,你有办法就直说吧。” 陈秀丽慈祥地摸了摸她的脸颊:“你爷爷最疼爱你,要是你爸真要跟我离婚,你就去疗养院求你爷爷,也只有你爷爷才能让你爸改变主意。” 谢宝兰有些迟疑:“爷爷到现在都不知道李成凤是个冒牌货,要是说出实情,他老人家病情加重怎么办?” 陈秀丽安慰道:“不会的,上次去疗养院你爷爷不是恢复的挺好。” 谢宝兰纠结再三,最终还是在亲妈的哀求下,决定明天一早就去疗养院。 中午,谢卫国没有回家吃饭,陈秀丽心里愈发不安,催促谢宝兰立即去疗养院。 傍晚时分,谢宝兰还没有回大院,谢卫国就先一步回来了,一同来的还有军区政治部的人。 陈秀丽脸色一变,以为谢卫国已经提交了离婚报告,政治部的人来跟她做最后的确认。 只是事情接下来的发展,比她想象的更加糟糕。 政治部主任神情严肃,说出来的话让陈秀丽肝胆俱裂: “陈秀丽同志,有人举报你多年前,以关黑屋、不给饭吃、不给衣穿等方式虐待烈士遗孤,时间长达五年,请问是否属实?” 陈秀丽呼吸一窒,脸上扯出一丝笑容,矢口否认: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到底是谁这么无聊,平白无故举报我,你们可得查清楚给我一个交代。” 话音刚落,谢卫国突然出声:“我举报的。” 第98章 二选一 谢卫国的话一出,整个客厅安静下来。 陈秀丽难以置信,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刚才强装的镇定荡然无存: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嫁给你二十多年,为你生儿育女照顾家庭,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说道最后,质问变成崩溃的嘶吼。 李成凤第一次看到体面的婆婆在人前发疯,心里快意的同时又十分害怕,抱着肚子缩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爸,妈做什么都是为了这个家,你怎么能去政治部举报妈!” 谢阳愤怒又不解,无法接受父亲如此冷酷无情的对待母亲。 之前听到妻子举报丈夫,丈夫举报妻子的传闻,他都是嗤之以鼻,觉得这种人不配当人。 从未想过这样的事情,会在自己的父母身上重演。 谢卫国冷冷地看着小儿子,眼里难掩失望: “当年你妈对小城做了什么你不知道?要不是十年前你还是个孩子,这次你也别想逃脱罪责!” 谢阳脸色一僵,内心的愤怒噌噌往外冒,一时口不择言道: “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对妈,还是说那小子根本就是你的种!” 啪—— 谢阳的脸上挨了重重一记耳光,打的他脑瓜子嗡嗡作响,口腔里未愈合的伤口崩裂,弥漫起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是非不分的混账东西,给我滚回房间去!” 谢卫国收回手,强忍着才没有再给这个儿子一脚。 “谢卫国,你没有带过小阳一天,你凭什么打他!” 陈秀丽愤怒地扑上来,对谢卫国拳打脚踢:“你举报枕边人,掌掴亲生儿子,你不是人,你根本不是人,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 谢卫国浑身肌肉紧绷站在原地没有动,任由她的拳脚落在自己身上,心里有痛惜,有自责,唯独没有后悔。 政治部主任看不下去,立即给身后的几名战士使眼色。 两名战士上前,把陷入癫狂的陈秀丽拉开,不让她靠近谢卫国。 谢家的动静瞒不过左右邻居,马大婶等人站在外面张望,听到陈秀丽对谢卫国的谩骂,吃惊地瞪大眼睛。 “咋回事啊,两人好端端的咋就闹离婚了?” “是不是因为小叶的事?不至于吧。” “政治部的人都过来了,不一定是处理这俩离婚的事,很有可能是陈秀丽犯了错误。” “哎哟,她一个小学老师,现在又是暑假,待在家里能犯什么错?” “那就不知道了。” “……” 几人嘀嘀咕咕的议论着,没有一个人进去看热闹。 这点眼色她们还是有的。 没过多久,屋子里的人出来了,走在前面的是政治部主任,中间是眼睛红肿发丝凌乱的陈秀丽。 此时的她双眼无神,跟丢了魂似的,拖沓着步子走的极慢。 身后的两名战士没有催促,只是默默跟在后面防止她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马大婶她们连忙退开,看着如此狼狈的陈秀丽,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这人是不怎么样,可是也给谢首长生了三个孩子。 都到这个岁数了,不仅男人要跟她离婚,还被政治部的人带走调查,这以后的日子能好过? 此时,客厅里只剩下谢卫国和李成凤。 保姆躲在厨房一直没有露面,谢阳在二楼房间生闷气,谢宝兰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谢卫国坐在沙发上,神情冷肃看不出情绪。 李成凤战战兢兢地立在角落,打心眼里畏惧这个从未单独跟她说过话的公公。 谢卫国没有废话,直接给出两个选择: “要么你主动打掉孩子跟谢朝离婚,要么我把你亲笔写的认罪书交到政治部,由政治部对你的所作所为进行公开处理。” 之前李成凤算计了谢朝,逼谢朝打结婚报告跟她领证结婚。 当时首都的局势波诡云谲,比现在还要严峻的多,谢家上下只能妥协。 不过李成凤也没完全讨到好,在谢卫国的强硬要求下,她不得不写下一封认罪书,把算计谢朝的前因后果清清楚楚写下来。 写认罪书的理由很简单,谢家怕李成凤哪天翻脸反咬一口,有认罪书在才能放心。 最后认罪书被谢卫国拿走了。 “爸,我肚子里是阿朝的第一个孩子,是您第一个孙子啊!” 李成凤想过谢卫国会指责她给谢家惹下大麻烦,会警告她不要仗着肚子里的孩子心存幻想,亦或是让她去东北随军避一避风头。 独独没有想到谢卫国会如此无情,竟然拿出认罪书要把她扫地出门! 李成凤扑通一声跪下来,苍白的脸上满是泪水: “无论我有多大的错,孩子是无辜的啊!它已经会动了,再过几个月就会出来跟您见面,您真的忍心逼它去死吗?” 她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成为人人羡慕的谢家媳妇,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不行,绝对不可以! 昏黄的灯光下,谢卫国的脸色没有丝毫动容,声音平静到近乎冷酷: “一个不被期待的孩子,没有留下的必要。你不愿打胎离婚也可以,那就由政治部介入,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见事情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李成凤瞬间浑身脱力瘫软在地。 谢卫国站起身,眼神冷漠地看着她:“我只给你一天时间。” 李成凤心里恨意翻涌,抬起头死死盯着他: “你就不怕闹大了,会彻底毁了谢朝的前程?他那么爱重自己军人的身份,要是因为这件事被迫离开部队,他一定会恨你一辈子!” 当初谢家能为谢朝的前程妥协,这次又为什么不能? 谢卫国的声音依旧平静:“谢家会为犯下的错付出代价,你也一样。” 说完,没有再看脸色难看的李成凤一眼,转身走出客厅去了政治部。 谢家发生的事,不到一个小时就在大院传开了,一起传开的还有陈秀丽被政治部带走的原因—— 虐待烈士遗孤。 邵鸣着急忙慌地跑到四合院,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池城。 池城怔了怔,突然想起上午谢卫国离开招待所时,留下的那句“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见好兄弟不说话,邵鸣急的猛抓脑袋:“政治部肯定会找你了解情况,你该不会为那个女人遮掩吧?” 第99章 人质? “不会。” 池城声线平和的说出自己的答案,继续翻拌食盆里的猪肉条,让它们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裹上调味料。 邵鸣瞬间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笑: “嘿嘿,那就好!你小时候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真要为那个女人遮掩,就太对不起曾经受苦受难的自己了!” 别提什么养育之恩,城哥的爷爷和爸爸都是战斗英雄,是为革命事业牺牲的烈士,他被送到福利院会得到很好的照顾,根本不需要那个女人假好心收养。 要是她没有虐待弱小可怜的城哥,今晚就不会被政治部带走调查,城哥还会像孝顺亲妈一样孝顺她。 只能说不作不死啊! 邵鸣嘀嘀咕咕的批评完陈秀丽,注意力才放到面前满满三大盆腌制猪肉条上,不由得瞪大眼睛: “城哥,你腌这么多猪肉干什么?大热天的容易臭的。” 不过混合着调味料是真香啊,他都想捞一块尝尝腌生肉的滋味。 池城头也不抬,拿起一块猪皮处理上面的油脂:“不多,做成麻辣猪肉条给姐姐当零食勉强够了。” 姐姐? 邵鸣有些懵,怀疑城哥发癔症:“你哪来的姐姐?” 池城的唇角勾出一抹柔和的笑意,说出来的话带着明显的炫耀意味:“今天上午刚认的,就是叶同志。” 邵鸣:“……” 邵鸣震惊,邵鸣疑惑,邵鸣怀疑人生。 只一个白天没来找城哥,城哥就多了一个姐姐,还是才认识三天的叶同志。 这中间没发生点什么,他邵鸣的名字倒过来写! 看着满满三盆猪肉条,又看了看好兄弟眼角眉梢的笑意,邵鸣觉得认个姐姐挺好,至少多一个人关心他。 况且叶同志那么厉害,以后自己去了部队,叶同志肯定能护好城哥。 这么想着,邵鸣高兴起来,撸起袖子帮忙:“你去起锅做麻辣猪肉条,我来处理这些猪皮。” 池城没有拒绝他的帮忙,让出位置端起一盆猪肉条:“油脂一定要刮干净,这样炸出来才会酥脆。” 邵鸣白了他一眼,嘴里哼哼道:“我喊了你十几年哥,都没见你主动给我做零食。” 池城心软了一下:“行,下个月做一些给你带去部队吃。” 邵鸣很好哄,立马乐开花:“我等着!” 第二天一早,池城准备出门去招待所,军区政治部的人就来了。 一共来了三个人,其中一位是昨晚去过谢家的政治部主任。 政治部主任的态度很温和,开口说明这次过来的目的: “池同志,有人举报陈秀丽同志虐待烈士遗孤,我们需要向你了解一下当年的情况。” 池城的脸上既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被挑起幼年不幸的愤怒,神色平静的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可以。” 政治部主任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不由得想起陈秀丽坚决否认,拒不认罪的态度,心里的天枰开始倾斜。 叶一程不知道谢家发生的变故,一大早去国营饭店吃完早饭,就骑着自行车满大街溜达,然后发现了一个规模不小的黑市。 她立马来了精神,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收起自行车,化妆打扮成一个不起眼的汉子,扛着满满两麻袋东西一头扎进黑市。 她这个样子十分引人注目,立即有人凑上来问:“大兄弟,你这袋子里都有什么?” 叶一程拍了拍麻布袋子,粗声粗气地回道:“衣服皮鞋手表收音机都有。” 之前在海城把张家搜刮一空,东西堆在空间一直没有机会处理,今天就先卖掉一批,最好能换一些肉票粮票。 等搬去了新认小弟的四合院,总不能白吃白喝他的。 周围的人一听有皮鞋手表收音机这样的好东西,纷纷凑过来七嘴八舌地催促叶一程把东西拿出来。 两个麻布袋子往地上一放,叶一程翻出一张红艳艳的被单,在众人一副糟蹋好东西的眼神中就地一铺,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在上面。 “随便挑随便选,价格合适就卖!都是八九成新的好货,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叶一程扯开嗓门一声吆喝,这下半个黑市的人都听见了,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涌来。 见真的有皮鞋手表收音机,有需求的人激动不已,立即指着一块海城牌手表问价:“这块表多少钱,要不要票?” 叶一程:“一口价七十,不要票不还价。” 这块手表保养的很好,上面只有几道细微的划痕,不仔细看跟全新的差不多。 问价的人很爽快,果断掏出七张大团结:“我买了!” 第一笔生意顺利成交,接下来问价的人更多了。 那一堆七八成新的裙子衬衫,也有不少女同志往自己身上比划,完全不介意是二手的。 这年头布票难求,有的穿就不错了,管它是新的还是二手。 这么多二手物品,不是没人怀疑它们来路不正,只是叶一程敢卖他们就敢买。 反正谁也不认识谁,买到手就是自己的。不到一个小时,两麻袋东西卖的干干净净,叶一程左右两侧的裤兜被票子塞的满满当当,总收入两百八十九块五毛。 对此叶一程相当满意,花几块钱换了五斤肉票二十斤粮票,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黑市。 今天是个多云天,没有阳光直射气温不算高。 叶一程索性没有骑自行车,沿着陌生的街巷漫无目的的往前走。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人在上班,像她这样到处闲逛的人并不多。 叶一程对附近不熟悉,差点在一片错综复杂的胡同里迷路。 好不容易走出来,不经意间瞥见对面一栋两层小楼里,一个男人从二楼的窗户跳出来,稳稳当当落在下面狭窄的院墙上。 紧接着,窗户口出现两道人影,个个身手利落的翻出窗户,沿着男人逃跑的方向追去:“站住,别跑!” 叶一程没有凑上去多管闲事,收回目光慢悠悠的继续往前走。 绕过一个拐角,迎面走来两位女同志。 左边的女同志约莫三十出头,长相清丽气质出众,通体透着一股江南水乡养出来的韵味。 右边的女同志很年轻,肚子高高隆起即将成为一名母亲,脸上带着即将为人母的喜悦。 两人长得有四五分像,应该是一对姐妹,她们说说笑笑气氛融洽,没有发现身后的危机。 对面的叶一程却发现了,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快闪开!” 第100章 没死透你们自己补上 “快跑!” 与叶一程的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两道急促的男声。 只是已经晚了。 被追赶的男人眼看逃不掉,突然发现前面有两个女人,其中一个还是行动不便的孕妇,眼神一狠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男人蛮横地撞开左边的女人,单手用力扣住来不及反应的孕妇,匕首狠狠抵在她脖颈的大动脉上。 “啊——” 孕妇尖叫一声,下意识挣扎反抗。 “别动,不然老子宰了你!” 男人快速在孕妇的脖子上拉开一道口子,充满狠戾的声音像是索命的恶鬼。 孕妇强忍疼痛不敢再动,声音颤抖的哀求:“别杀我,求你别杀我,我口袋里有钱,都给你,都给你……” 她以为男人是抢劫的,满脑子都是花钱买命,保护肚子里的孩子。 “意秋!意秋!你别伤害我的女儿,你要什么都行!” 被叶一程扶起来的女人,顾不得手肘膝盖上的严重擦伤,一瘸一拐的上前几步,神情焦急的跟男人谈条件。 “闭嘴!” 男人又在孕妇林意秋的脖子上划了一下,两道伤口齐齐往外冒血,瞬间染红了浅色的上衣。 看到女儿的惨状,林霜白双腿一软,被叶一程及时搀扶住才没有晕过去。 感受到女人全身正在不停的颤抖,叶一程看着她的眼眶噙满眼泪,完全能体会到她此刻的心情。 末世时她不知受到什么诅咒,养狗狗死,养马马死,养熊猫熊猫死,饲养时间都不超过三个月。 最后捡了一个人类幼崽,她放任他在身边蹭吃蹭喝蹭整整两年。 本以为这次能一直养下去,结果前一秒还在对她表衷心,说长大后要苦练厨艺,练好了天天给她做美食,下一秒小兔崽子两眼一闭停止了呼吸。 这种毫无预兆的死法,跟前面的狗、马、熊猫一模一样。 就是这一次,叶一程被彻底伤透了,从此以后不再养任何活物。 避免成为她手底下的短命鬼。 越是在意,就越害怕它们受到一丝伤害。 从挟持人质到划伤人质,不过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速度快到追过来的两个人根本来不及阻止。 “站住!” 男人冲步步逼近的两人发出威胁,眼里是鱼死网破的狠绝:“再敢上前一步,我就杀了她!” 梁宋和彭越立即停住脚步,死死盯着男人的一举一动。 梁宋试图降低男人的戒心,放缓了语气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涂志,你的问题并不严重,只要你肯放开这位女同志,积极配合我们的工作,以后你依然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涂志眼神不屑,语气嘲弄:“这套说辞你们糊弄鬼去吧,从我暴露的那一刻起,就不可能再有以后!” 梁宋心里直骂脏话,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跟他周旋。 一旁的彭越盯紧涂志,直接了当地问道:“要怎么做你才肯放人?” 涂志眼里划过一丝亮光,立马狮子大开口:“我要一辆车一把木仓和二十根大黄鱼!” 只要有这些东西,他就能逃离首都,南下偷渡到港城,到时候谁都别想抓到他。 梁宋的脸色冷下来,刚要说不可能,就被彭越拦住: “我现在就打电话申请,不过你得保证人质的安全。” 见他答应的如此痛快,涂志反倒警惕起来: “不许打电话,你现在就去委员会借,我只给你十分钟时间!” 东城委员会办公处就在附近,一来一回十分钟勉强够用。 彭越没想到涂志如此难糊弄,却只能点头答应:“行,只要你别伤害人质……” 话没有说完,突然面前一道疾风刮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到“嘭”的一声巨响。 定睛一看,刚刚还在威胁他们的人,正仰面倒在不远处,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磨磨唧唧废话真多!” 叶一程收起拳头,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冲呆立不动的彭越和梁宋喊了一嗓子: “还傻站着干嘛,赶紧看看死没死,没死透你们自己补上。” 二人回过神来,顾不得想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急忙冲过去检查涂志的呼吸。 还好,还有一口气。 “意秋,意秋,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霜白手软脚软地扑到女儿身边,手忙脚乱地从手包里掏出一块帕子,紧紧捂住她脖子上还在流血的伤口。 “妈,我、我没事,你、你别……啊——” 林意秋苍白的脸上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安抚母亲害怕担忧的情绪,只是话刚说到一半,腹中传来的剧痛让她惨叫出声。 “怎么了,意秋你怎么了,你别吓妈啊!” 林霜白看着双手捂住肚子,瞬间毫无血色的女儿,强烈的恐惧笼罩在心间,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羊水破了,得赶紧送医院!” 叶一程上前查看林意秋的情况,就看到地上多了一滩浑浊的水渍。 她朝林霜白大喊一声,立马抱起痛的神志不清的林意秋,快步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 那里是首都第二医院。 看着叶一程单薄却充满力量的背影,林霜白终于从恐惧中清醒过来,急忙抓起地上的手包小跑着追了上去。 此时,医院一楼大厅里挤挤攘攘,都是一早过来看病的人。 看到一个瘦弱的男同志(叶一程没卸妆),抱着下半身红了一片的孕妇冲进来,大家纷纷让开路还冲堵在前面的人大喊: “让让,让让,有孕妇难产了,赶紧让人家进去!” 里面的医护人员听到动静,赶紧出来看是怎么回事。 一名医生快步上前,对林意秋做了初步检查,立即交代身后的同事:“快,产妇情况危急,准备剖宫产手术!” 在护士的引导下,叶一程抱着林意秋来到产房,由医生做进一步检查。 林霜白急匆匆地赶过来,白着脸对医生说道: “我女儿怀孕刚满八个月,前三个月怀相不好,是在床上度过的,你们一定要救救她跟孩子……” 说到这里,林霜白无比后悔,后悔不该今天出门,不该陪女儿去那条路散步,要是女儿有个三长两短,她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第101章 特别的亲切感 林意秋的情况很不好,没有顺产的条件,只能推进手术室进行剖宫产手术。 林霜白的脸色难看,一颗心七上八下不得安宁,却还是打起精神向叶一程道谢: “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是你从歹徒手里救下我女儿,还把我女儿送到医院让她及时得到救治,请问同志叫什么名字,改日我们一定登门重谢。” 叶一程摇了摇头:“搭把手的事,谁遇到都会帮忙的。” 听着她脆甜的声音,林霜白一下子愣住,仔细打量叶一程:“你、你是女同志?” 刚才满心都是意秋的安危,都没有注意这位同志的声音。 叶一程摸了摸脸,对自己今天的妆扮很满意:“嗯。” 林霜白难掩惊讶,目光再次落在叶一程的脸上。 如此精湛的化妆术,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叶一程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到饭点了,便提醒林霜白: “我该回去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可能会忙不过来,还是尽快给家人打个电话或是找人跑腿说一声。” 林霜白下意识拉住她的手:“同志,你家住在哪儿?” 不知是女同志合了眼缘,还是救了女儿的缘故,她对她有种特别的亲切感,一时间竟然舍不得放她离开。 “我……” 叶一程开口刚要委婉拒绝透露信息,就有两个人快步走过来,脸上明显松了口气的模样。 是梁宋和彭越。 两人跟林霜柏打了声招呼,简单询问了林意秋的情况,才看向叶一程:“同志,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叶一程有些头疼,很不想跟特殊部门的人打交道。 要说一开始不清楚二人的身份,在全程目睹他们和涂志的对峙后,用脚趾头也能猜到了。 不是她自吹自擂,从海城到首都,不止一波人朝她抛出橄榄枝。 万一面前这俩也被她露的那一手征服了,哭着喊着要拉她入伙,她又得扯出一堆理由拒绝。 梁宋看出叶一程的不情愿,赶紧说道:“就打扰同志三分钟时间!” 来到一处僻静无人的角落,叶一程斜靠在墙上:“说吧。” 乍一听是女声,梁宋和彭越齐齐愣住,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叶一程蹙眉,有些无语:“干你们这行的什么没见过,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顿生警惕。 梁宋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我们是刚入职东城派出所的公安,见识和经验十分有限,让同志见笑了。” 叶一程啧了一声,编的还挺像一回事。 见她不说话,梁宋没有放松警惕,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 “我们来找你是想当面道谢,感谢你帮我们制服歹徒,救下无辜的人民群众,不知道同志放不方便留个地址,后续的事可能需要你配合一下。” 涂志太重要了,这次能顺利抓到他,且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他们需要在汇报里详细说明。 如此一来,就绕不开眼前这个出手帮了他们大忙的女同志。 只是这位女同志显然不简单,在涂志手持凶器的情况下,轻松把人制服并无损解救人质。 如此强悍利落的身手,就不可能是普通人。 看着眼前的笑面虎,叶一程心里清楚不留下身份信息,这俩不会轻易放她走,说不定会以为她心虚,直接动手把她拿下。 拿下是不可能拿下的,但是没必要跟他们硬刚,不然没鬼也变成有鬼了。 片刻后,梁宋收起留有叶一程信息的笔记本,笑着伸出一只手:“谢谢叶同志的配合。” 叶一程随意握了下,转身就要走人。 一直没说话的彭越突然开口:“叶同志为什么扮成男人?” 叶一程挑眉,丝毫没掩饰:“我去黑市逛了一圈,不想被打投办的人盯上。” 说罢,她以过来人的身份眉飞色舞地分享经验: “以后你们去黑市最好也伪装一下,不然被打投办的人抓住,还得通知你们领导去捞人,到时候可能会影响升职加薪。” 彭越:“……” 梁宋:“……” 听着让人无语,又很有道理是怎么回事? 不过就这样直白的告诉他们,她是去黑市溜达了一圈真的好么? 叶一程在附近找了家国营饭店,吃完饭才骑着自行车回招待所。 池城站在门口等了三个多小时,看到人回来立马迎上去。 还没走近,他眼尖的看到叶一程衣服上的血渍,脸色顿时一变:“姐姐受伤了?” 叶一程解释:“是别人的,我没受伤。” 衣服上不仅有血渍,还沾了一些羊水,现在她只想上楼洗澡换身干净的衣服。 池城脸色好转,悬起的心落下来:“我做了点麻辣猪肉条,送来给姐姐当零食。” 叶一程一听,口水开始泛滥:“我的运气真好,刚来首都就交了你这么好的朋友!” 不仅给她做饭吃,还给她做零食,这简直是她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池城耳根微热,心里生出莫大的成就感:“一会姐姐尝尝看,喜欢的话下次我多做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叶一程以为真就一点,等走进招待所,看到角落里近二十斤麻辣猪肉条,差点反过来对池城喊“哥”了。 想也知道一次性做这么多猪肉条,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这怕是昨晚就开始做了。 叶一程没猜错,满满三盆猪肉,池城做到后半夜才全部做完。 这些香喷喷的猪肉条,再次给叶一程的味蕾带来巨大的惊喜。 麻辣鲜香有嚼劲,无论是下饭还是当零食都是一绝。 叶一程吃的停不下来,一边嘶嘶哈气一边猛拍池城的马屁: “我的胃口真被你养刁了,哪天吃不到你做的美食,感觉这辈子都没指望了。” 池城忍俊不禁,神情认真:“只要姐姐喜欢,我就给姐姐做一辈子。” 叶一程拿猪肉条的手一僵,脑海里浮现出某个小兔崽子稚嫩又一本正经的脸: “只要姐姐喜欢,我就给姐姐做一辈子。” 叶一程晃了晃脑袋,冲看过来的池城笑了笑,继续往嘴里塞猪肉条。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时不时想起那个小兔崽子,难不成他在下面又没钱花了? 以前只要想起来,烧一堆纸钱玩具就好了,不知道换了一个时空管不管用。 算了,找个时间偷摸烧一点吧,收不到可就不能怪她了。 ? ?宝子们,月底最后一天啦,求一波月票,今天不投就要过期啦~ 第102章 因爱生恨 这边,叶一程美滋滋的享用美食,另一边军区保卫科办公室里,谢卫国见了陈秀丽。 从昨晚到现在,即便保卫科的人把证据摆在桌子上,陈秀丽也始终不承认自己虐待烈士遗孤。 鉴于陈秀丽身份特殊,政治部主任跟谢卫国通了气,希望他做做陈秀丽的思想工作,争取宽大处理。 仅仅过了一个晚上,陈秀丽憔悴了不少,面色黯淡,纹路加重,整个人显得有些刻薄。 看到推门走进来的谢卫国,她的眼里露出一丝讥讽: “谢卫国,你在这种时候举报我,有考虑过三个孩子的前程吗?这么做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看着这个与自己做了二十六年夫妻的女人,谢卫国失望地摇了摇头: “我没想到你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昨晚反思了一宿,才发现我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你。” 陈秀丽一怔,随即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谢卫国啊谢卫国,你以为你说这种话,就能掩盖你无情无义的事实吗?早知道你会在背后捅刀子,我陈秀丽就是一辈子不嫁人,都不会嫁给你!” 谢卫国背在身后的手紧了紧,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人,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 那时部队刚打完一场仗,他身受重伤被紧急送往后方医院接受治疗,半昏迷之际听见一道清脆悦耳的喊声: “同志别睡,你再坚持一下,大夫马上就过来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先是看到两条黑亮的麻花辫,顺着辫子往上,就看到一张担忧焦急的秀气脸庞。 只这一眼,就再也忘不掉。 后来他才知道她是附近镇上的姑娘,知道医院缺人手主动过来帮忙照顾伤员。 想起两人从初遇到熟悉再到结为夫妻的种种,谢卫国敛去眼底的情绪,再抬眼时只有一片平静: “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陈秀丽愤怒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他:“谢卫国,你不是人!” 见她依然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谢卫国闭了闭眼,说出来的话犹如惊雷在陈秀丽的耳边炸响: “我以为你曾经爱慕过池朗,会好好对待他唯一的孩子,才同意你收养小城,没想到却害惨了他,差点让他毁在你手里!” 陈秀丽瞪大眼睛,见鬼似的看着谢卫国: “你、你知道?你竟然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方桦那贱人告诉你的?好啊,我就知道那贱人会装,活该她死得早,都是报应!” 方桦是池城的母亲,在他三岁那年因病去世。 听着陈秀丽的污言秽语,谢卫国心底对她最后一丝情义也消失:“跟方桦同志没关系,我谢卫国有长眼睛。” 陈秀丽充耳不闻,继续辱骂一个去世多年的无辜女人。 谢卫国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一耳光打在她的脸上:“够了!” 陈秀丽的污言秽语戛然而止,死死盯着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动手打他的人,眼神恨不得要吃人: “你敢打我,谢卫国,你竟敢打我!” 谢卫国语气冷漠:“陈秀丽,池朗他们夫妻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你爱而不得也好,因爱生恨也罢,都不该拿一个无辜的孩子撒气。”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自己派人连夜查到的事,目光愈发冰冷: “当年叶家二老去世,爸要派人去海城把那孩子接到首都,是你以关心未来儿媳妇为由,请假亲自去了海城。” “结果你跑到海城在你大姐家待了三天,却在电话里告诉爸,那孩子不愿来首都,更想去你大姐家生活。” “爸没想到你会阳奉阴违,真以为是那孩子的意思,就让你以他老人家的名义,拜访海城的老部下,请他对那孩子关照一二。” “你倒是上门拜访了,带的却是你大姐的小女儿,害的那孩子被李家人虐待了整整十年!” 这十年里,他爸每年会给这女人一笔津贴,让她买首都时兴的衣服鞋子还有吃食,寄到海城给那孩子,结果都便宜了她大姐一家。 年初李成凤带着信物来首都,冒充那孩子要求谢家履行婚约,在阿朝打结婚报告的前一晚,她怕事情败露就算计了阿朝。 最后迫于当时的形势,谢家不得不将错就错。 谢家对不住那孩子,他就跟这女人商量,让小阳履行婚约。 小阳跟那孩子年龄相仿,又是凭自己的本事考上大学,以后的前程不会差。 这个女人嘴上答应的好好的,说是要亲自去趟海城,问一问那孩子的意思。 他信了她的鬼话,想着那孩子不愿意的话,就给她在海城安排一份轻松的工作,把家里这些年攒的积蓄都补偿给她。 只是他计划的很好,这个女人却再次阳奉阴违,根本没有去见那孩子,直接把工作送给了她大姐的小女儿。 想到这里,谢卫国看向陈秀丽的目光只剩下一片冷意: “叶家二老救了你儿子的性命,你却害的他们唯一的孙女受尽苦难!陈秀丽,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被揭穿了老底,陈秀丽也不装了,破罐子破摔道: “阿朝是我最看重的长子,当年你跟你爸没有跟我商量,就给他定下一个没爹养没妈叫的孤女,你们能做初一,我为什么不能做十五?” “千错万错,都是你们父子俩的错,没有你们乱牵线,就没有后面的一切!包括李成凤那个女人,也是你们间接招来害惨了阿朝!” 她只是不想要一个对儿子的前途毫无助力的孤女当媳妇,她有什么错? 见陈秀丽死不悔改,谢卫国丧失了所有跟她争论的力气: “好,你不承认自己有错,那就让法律来定你的罪。你要是心疼三个孩子,就主动登报跟他们断绝关系。” 陈秀丽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装满水的茶缸子,朝着他的脑袋狠狠砸去: “谢卫国,你怎么不去死!” 谢卫国没有躲,任由茶缸子砸到额头上,被茶水泼了一身。 他最后看了陈秀丽一眼,无视她的怒吼谩骂,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103章 算你有自知之明 当天下午,陈秀丽对自己虐待烈士遗孤一事供认不讳。 问及原因,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神采飞扬的脸。 恍惚间,陈秀丽回到十六岁那年的一个午后。 她独自去乡下给爷爷奶奶送粮食,回来的路上经过一片玉米地,被两个流氓强行拖了进去。 是那个人突然出现,救下陷入绝望的她。 原来他是军人,所在部队就驻扎在附近。 陈秀丽极度渴望的想靠近他,知道部队医院人手紧缺,她每天义务去医院帮忙照顾伤员。 少女心里有个无比阴暗的念头,盼望恩人受伤住院,她好亲自照顾他。 后来陈秀丽认识了他的好朋友谢卫国,通过谢卫国与他的交际渐渐多起来。 那时的她满心欢喜,以为自己的一番苦心,终于要等来圆满的结果。 有一天,医院来了一群小护士。 那双从未在她身上停留的目光,却在那一刻静静注视着一个叫方桦的小护士。 她所有的期盼和等待,在方桦出现后彻底落空,没有任何一丝希望。 明明是她先遇到的啊! 可是感情从不讲先来后到。 半天没有等来陈秀丽的回答,保卫科的人再次问道: “陈秀丽同志,你主动收养了池同志,又为什么虐待他?” 陈秀丽从记忆里抽离,脸上突然露出怪异的笑容: “没有特别的原因,就是跟你们谢首长长期分隔两地,心气不顺拿他当出气筒,反正不住在部队家属院,没人会为他出头。” 保卫处的人微微皱眉,低头翻阅手里的资料。 十五年前,陈秀丽以上下班不方便为由,带着三个孩子搬离谢老首长的住所,向学校申请了住房。 她虐待池城的手段很隐蔽,从来不会直接对他动手。 关小黑屋、不给饭吃、不让睡觉和语言暴力等,是她最常用的方式。 正是她这种态度,幼年谢阳和谢宝兰才敢毫无顾忌的欺负池城。 要是给池城外露的皮肤上留下伤痕,又恰好被外人看到,陈秀丽一句“孩子打闹”就掩盖了所有。 陈秀丽给出的原因勉强能站住脚,保卫处的人又问了几个问题,确定没有遗漏才让她在下面签字。 经上面确认后,很快陈秀丽被移交到委员会。 她不是军人,没有资格上军事法庭。 李成凤收到消息直接吓傻了,她以为谢卫国是想给陈秀丽一个警告,最多在保卫处关几天就会放回来。 万万没想到谢卫国这么狠,没有任何余地的把人送到了委员会,等待陈秀丽的至少是一年劳改。 如今陈秀丽下场已定,接下来就轮到她了。 不,不行,不能坐以待毙,要是被赶出一号大院,她回到海城不会有任何出路! 李成凤摸着隆起的腹部,眼里浮现出一丝狠绝。 二选一么,她一个都不选! 傍晚时分,从外面回来的叶一程,再次见到了谢卫国。 见她招呼都懒得打,谢卫国心里苦笑,走到叶一程面前说明来意: “老爷子想亲自向你道歉,能不能看在他年事已高行动不便的份上,随我过去一趟?” 叶一程也想知道谢老爷子是真心道歉,还是想为谢家背信弃义狡辩,索性答应了:“走吧。” 谢卫国有些意外,更多的是高兴:“好,好!” 坐上吉普车副驾驶,叶一程第一时间把车窗摇下来,免得一会儿晕吐来不及操作。 警卫员见状,只能等谢卫国坐上车后,自己也钻到后排坐好。 疗养院位置偏僻,离招待所有四五十公里,有一半路程是土路,吉普车行驶了两个小时才到。 叶一程被折腾的不行,脑子晕的跟灌了浆糊似的,下车后扶着车门站了半天,勉强能直立行走。 看着眼前的独栋小院,白墙灰瓦,绿树成荫,哪怕光线昏暗看不到全貌,也能看出这里是个疗养的好地方。 院子里亮着灯,叶一程刚踏进去,就闻到一股苦涩的药味。 屋子里的人听到动静,连忙出来迎接,是上面安排照顾谢老爷子的保姆。 紧接着又冲出一个人来,直接朝谢卫国大喊:“爸,昨天说好今早来接我,您怎么现在才来啊!” 喊完,谢宝兰看到一旁的叶一程,顿时脸色一变质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谢卫国喝道:“谢宝兰,你待人的礼貌呢?” 谢宝兰缩了缩脖子,偷偷瞪了眼叶一程一眼,扭头快步跑回屋里。 谢卫国脸色难看,一脸歉意地对叶一程说道:“她被我们惯坏了,不是存心找不痛快。” 叶一程压根不在意,嘴上感叹道:“说明你女儿命好,不像有的人在夹缝里求生。” 谢卫国想起她过去的经历,脸上的歉意被愧疚取代,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叶一程没理会,抬脚径直往里走。 谢老爷子早年在战场上受伤,弹片插进脊椎无法取出,这些年一直饱受病痛的折磨。 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一日日衰老,弹片出现了游移,三年前压迫到脊椎神经,导致谢老爷子下肢瘫痪无法行走。 此时,他靠在铺了一层软垫的躺椅上,眼神清明,精神状态还不错。 看到大步走进来的叶一程,谢老爷子的神情有些激动,双手撑在两侧的扶手上想要坐起来: “叶家小丫头,你是叶家小丫头吧?” 谢宝兰和保姆赶紧上前搀扶,谢卫国也冲过去帮忙。 叶一程没想到谢老爷子的身体差成这样,完全看不出曾在战场上英勇杀敌的样子,她心里难免生出几分英雄迟暮的悲凉。 看着谢老爷子伸过来的手,叶一程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轻轻握住:“老了确实不中用。” 谢老爷子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又很快止住笑声看着她: “老头子大半生也算波澜壮阔,自问对得起天地对得起国家人民,唯独对不起叶家对不起你。” 叶一程收回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算你有自知之明。” 一旁的谢宝兰不乐意了:“你怎么能这么对爷爷说话!” 谢家父子同时喝斥:“闭嘴!” 谢宝兰委屈的不行,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瞪了叶一程一眼,狠狠一跺脚捂脸跑了。 叶一程:“……” 关她什么事。 第104章 代价 谢宝兰跑了,保姆也离开了,客厅里只剩下叶一程和谢家父子。 叶一程几个小时没喝水,这会儿正渴的厉害。 她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端起茶缸子一口气喝到底,又拎起茶壶给茶缸子满上。 谢老爷子看在眼里,再结合刚才简短的对话,对叶一程的性子算是有了一个初步了解。 超逸洒脱,不拘形迹。 这样的人极有主见,不会曲意逢迎,刻意讨好。 同样的,面对不公,会决绝反击,不留任何余地。 现在她能坐在这里安静喝茶,不是畏惧于谢家如今的地位,仅仅是看在他们父子曾经为国抗战九死一生的份上罢了。 有了这个清晰的认知,谢老爷子心情复杂,动作艰难地对叶一程躬身道歉: “我们父子辜负了你爷爷奶奶嘱托,因屡次疏忽让你吃了这么多年的苦,是谢家对不住你!” 叶一程神色冷淡:“类似的话谢首长已经说过了。” 谢老爷子点点头,郑重地说道:“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谢家一定最大限度的满足你。” 见他没有为过去的疏忽狡辩,叶一程心里反倒不痛快,脸上就显露了几分: “我与你们谢家的恩怨,因一颗救命药而起。如今我也不找谢朝索命,只要你们付出跟那颗药同等的代价,所有事就一笔勾销。” 谢家父子对视一眼,神情变得沉重。 叶家秘药有多厉害,他们已经见识过了。 毫不夸张的说,这种药放在任何时候,都是人人疯抢的存在。 甚至为了得到它,会突破所有的人伦道德底线。 眼下这孩子的意思很明白,难就难在谢家到底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与那颗药同等? 对面的叶一程老神在在,由着父子俩慢慢琢磨。 谢家不是真正害死原主的人,她不可能丧心病狂到杀掉谢家所有人。 如今机会已经给谢家了,就看父子俩接下来怎么做。 要是不能让她满意,收拾谢家就不必再束手束脚。 过了好一会儿,谢老爷子声音艰涩地问:“孩子,请你给我们一些时间。” 叶一程利落起身,目光落在他瘫痪的双腿上:“可以。” 谢卫国想要出声挽留,被谢老爷子出声阻止: “时间不早了,你亲自去吩咐司机,让他把这孩子安全送到招待所。” 老父亲的话谢卫国不敢不听:“好。” 叶一程对谢老爷子点点头:“您多保重身体,谢家这艘大船离不开您这位老舵手。” 谢老爷子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今晚第一个笑容:“好。” 叶一程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 坐到吉普车上,最后看了眼小院,对车窗外的谢卫国微微颔首,就随着车子慢慢远去。 谢卫国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跺了跺发僵的双腿,转身快步走进客厅里。 谢老爷子的脸色不是很好,老迈的声音罕见地沉重起来:“你怎么想的。” 谢卫国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说出自己的打算: “事情已经在军区传开了,陈秀丽虐待小城的行为,让军区上下都很不满,我决定跟她离婚,然后自请去南岛。” 离开首都去海岛,就是远离了权力的中心,以后再想回来就难了。 他在西北的十几年努力也付诸东流。 这些谢卫国都能接受,只是说到自己的孩子,他的脸上多了一丝迟疑: “近期上面的政策可能会有变动,眼下宝兰已经拿到高中毕业证,我打算提前安排她下乡支援农村建设。” “小阳的大学还要念一年,我已经跟西北一所研究院打好招呼,到时候让他过去磨练几年。要是能做出一些成绩,也不枉国家对他的一番培养。” 西北条件艰苦,那边的研究院不是一个好去处。 原本以谢阳在学校的表现,完全能在首都分配到一个好单位,前途一片光明。 等去了西北研究院,那就只能从最基层做起,能不能熬出头全看他个人的努力。 要是心态不够好,被那边的环境磨掉所有的斗志,一辈子碌碌无为也不是不可能。 说完对谢阳谢宝兰兄妹的安排,最后谢卫国说到了长子谢朝。 这一刻,他的眼眶微微发红,脸上露出颓丧之色: “当初是我顾虑太多,将错就错让他跟李成凤领证,如今这个错误要修正,势必会影响他的前程,这次晋升怕是无望了。” 谢老爷子没有说话,良久后直接拍板:“把阿朝调去黑省边境!” 谢卫国一惊:“爸,这……” 黑省边境与毛熊交界,自从华国与毛熊交恶,那边就一直不太安稳。 尤其是这这段时间,毛熊的小动作越来越频繁,恐怕彻底掀桌子是早晚的事。 谢老爷子看了儿子一眼,语气不容违抗: “咱们父子打了多少仗,在战场上什么没见过?只有经过鲜血的淬炼,阿朝才会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 见父亲主意已定,谢卫国只能点头:“好。” 谢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出最后的安排: “南岛那边大有作为,守住本心做好应做的事,守护南岛人民的安宁。” 局势越来越复杂,卫国这个时候离开不一定是坏事。 “是,爸!” 谢卫国对谢老爷子敬了一个军礼,心里的那点遗憾荡然无存。 谢老爷子有些累了,强打起精神说道: “还有那个女人,你回去后直接交给政治部,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她愿意生就生,一个孩子谢家养得起。” 顿了顿,他又说到叶一程: “之前上面分配给我的院子,本来是想留给阿朝和叶家丫头当婚房,如今用不上了,你以赠送的名义过户给她,算是我这个老头子一点微薄的补偿。” 谢卫国心里愧疚:“爸,都是我的错,没有处理好这件事。” 谢老爷子摆了摆手:“你最大的错是处事不够果决,当年我把你调去西北,就是希望你能独当一面,唉……” 谢卫国更加自责,也恨自己一叶障目,以至于一步错步步错,造成如今的困局。 谢老爷子心里叹息,目光却柔和下来: “行了,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把宝兰也带走,别隐瞒这几天发生的事,她也该长大了。” 第105章 失火 一号大院。 马大婶有起夜的习惯。 今晚的菜烧咸了,临睡前又喝了不少水,这不刚躺下没多久,她就被一阵强烈的尿意憋醒了。 马大婶摸索着穿上鞋子往楼下跑,刚跑到院子里,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哪来这么大的烟? 马大婶纳闷的循着风向看过去,就看到隔壁谢家上方窜起滚滚黑烟,隐隐有火光闪烁。 着火了! 马大婶脸色大变,快步冲到院子外面,扯开嗓门大声喊: “着火了,着火了,快来救火啊——” 夜晚四下一片寂静,她的大嗓门瞬间传出老远,相应最快的是周围的邻居。 邻居们趿拉着鞋子跑出来看情况,发现是谢家着火,纷纷跑回家拿盆桶打水灭火。 眼看火势越来越大,马大婶急得直拍大腿: “哎呀,谢首长他们一个都没跑出来,一定是困在里面了,这可怎么办呐!” 她不知道谢卫国去了疗养院,今晚并没有回大院住。 现在谢家只有三个人,李成凤、谢阳和保姆。 救火的人听到马大婶的话,也跟着着急起来: “不行,得赶紧想办法进去救人,不然光是这些浓烟,都能把人活活呛死!” 几个参与救火的年轻人一听,二话不说跑回自己家抱出一床床棉被: “把被子打湿裹在身上,看能不能冲进去把人救出来!” 他们的家人自然不希望他们冒险,可是人命关天,谁也不敢直接说出来,怕落个见死不救的名声。 火是从厨房烧起来的,这会儿客厅里全是黑烟,大火快要烧过来了。 “咳咳——咳咳——” 李成凤呛的直咳嗽,捂着口鼻快步冲到谢阳的房间门口,大力拍着房门: “谢阳,着火了,快出来,家里着火了!” 谢阳睡得很沉,被拍门声吵的从睡梦中惊醒,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等听清李成凤的话,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连鞋子都顾不得穿赶紧打开房门,顿时被卷进来的浓烟呛的涕泗横流。 “好好的,咳咳,好好的怎么会着火,咳咳……” 谢阳剧烈咳嗽起来,感受到楼下传来的热浪,他下意识往楼梯的方向冲。 李成凤紧随其后,双眼死死盯着前面模糊的人影,嘴角浮现出一抹阴狠的冷笑。 谢阳没有发现身后充满恶意的眼神,一边咳嗽一边大声朝楼下喊:“黄姨,黄姨,快起来,家里着火了,赶紧跑——” 浓烟充斥整个楼梯间,完全看不到脚下的情况,只能凭借记忆踩上台阶往楼下跑。 突然,谢阳脚底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啊——” 咕咚咚! 谢阳从高高的台阶上滚了下去,脑袋重重磕到紧挨楼梯的柱子上,左脚呈现九十度的扭曲状态,显然严重骨折了。 剧烈的疼痛袭来,谢阳直接晕死过去。 他的惨叫声,也彻底惊醒了保姆。 等她慌张地从房间里跑出来,在一片看不清人影的浓烟中,听到李成凤惊恐地哭喊: “小阳,你怎么了,咳咳,你快醒醒,咳咳,你别吓我啊!” 保姆下意识往那边跑,膝盖被桌角狠狠撞了一下,她也顾不得疼快速跑到楼梯口,勉强看到蹲在那里的李成凤,以及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谢阳。 “快,小李,咳咳,我们赶紧把小阳,咳咳,抬出去……” 保姆冲李成凤喊了一声,双手从谢阳的腋下穿过去,使出所有的力气把人往外拖。 火势越来越大,已经烧到了客厅,眼看就要封住出口。 李成凤心里害怕起来,很想撇下谢阳直接跑。 不知想到什么,她一咬牙抱起谢阳的双腿,跟保姆一起救人。 厨房的窗户玻璃烧炸了,源源不断的氧气灌入,火势变得愈发凶猛,噌的一下火苗冲着三人袭来。 李成凤的整个后背,瞬间被窜起的火舌燎到,上衣和头发瞬间被点燃了。 “啊——” 李成凤发出凄厉的惨叫,烈火灼烧的痛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她突然撒手,导致谢阳受伤的左脚砸到地上,遭受严重的二次伤害。 谢阳痛的直接从昏迷中睁开眼。 这时,几个年轻人披着湿棉被冲进来了. 见三人还活着惊喜不已,齐心协力把他们救出谢家,紧急送往卫生院。 叶一程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早上池城和邵鸣一起来招待所送饭,她才知道谢家昨晚失火了,李成凤和谢阳双双住院。 “这么巧?知道失火的原因吗?” 叶一程惊讶过后,问出事情的关键:“这段时间晚上不怎么热,不开风扇也能睡着,应该不存在用电过载引起火灾。” 池城摇了摇头,帮她剥鸡蛋:“具体原因还在调查。” 坐在他旁边的邵鸣插嘴道:“这火着的蹊跷,我觉得是人为纵火。” 也不大可能是外人闯到谢家纵火。 一号大院有卫兵巡逻,就算有人胆大包天闯进来,也逃不过卫兵们的眼睛。 叶一程若有所思。 谢卫国都收拾了陈秀丽,自然不会放过李成凤。 这种关键时刻谢家失火,李成凤还为了救谢阳被烧伤,听起来简直荒诞。 这女人自私自利,可不是舍己为人的主。 叶一城琢磨着谢家失火的事,也没忘记眼前的美食。 吃着香喷喷的五香卤蛋,她冲池城竖起一个大拇指: “搁在计划经济前,你做卤蛋生意都能衣食无忧了。” 邵鸣嘴里也塞了一个卤蛋,闻言一个劲儿点头:“没错,我城哥的手艺绝对横扫整个首都的厨子!” 池城在他的后背拍了一下,笑着对叶一程发出邀请: “有个同学五天后结婚,邀请我去他家喝喜酒,姐姐跟我一起去吧。他家在大山脚下,听说山上的风景很美,有不少好东西。” 叶一程立马来了兴趣:“外人也能随便进山么?” 山上的一切资源属于集体,个人在山上弄到好东西得上交。 “进山游玩人人可以去,要是打到野鸡兔子这种小型猎物,村里人不会说什么。” 池城见姐姐意动,心里也开始期待起来。 他太久没有跟着姐姐打猎了,无比怀念漫山遍野追着一堆堆肉跑的日子。 第106章 暴露 李成凤是被疼醒的。 刚恢复意识,就听到一阵窃窃私语: “后背烧成这样该多疼啊,肚子里还有五个多月的孩子,大夫说有流产的迹象,要是出现感染这孩子肯定保不住。” “唉,这个孕妇太可怜了,听说她是有机会先跑出来的,为了救自己的小叔子才会伤成这样。” “天哪,竟然是这个原因,她也太伟大了吧……肯定是她婆家对她很好,不然谁会傻到挺着大肚子舍身救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以后她婆家一定会对她更好,希望她肚子里的孩子能保住吧。” …… 意识到这些人是在谈论自己,侧躺在床上的李成凤强忍着后背传来的灼痛感,没有血色的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笑意。 当年叶家两个老东西救活了谢朝,谢家就让叶一程那个贱人做谢家的媳妇。 现在她为救谢阳身受重伤,谢家还敢逼她打掉孩子跟谢朝离婚吗? 不仅不敢,以后谢家上下都得敬着她。 李成凤心里如此想着,觉得昨晚的冒险很值得,后背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这时,病房门口进来三个绿军装。 见李成凤已经醒了,为首的绿军装走上前关心道: “李同志,感觉还好吗?要不要让大夫过来看看?” 李成凤不认识他,心里隐隐猜到他来这里的原因,脸上刻意露出几分疑惑:“同志,你是……” 绿军装自我介绍:“我是保卫处侦察科科长,姓陈。” 李成凤早就料到谢家失火,保卫处会调查失火的原因,心里倒是没有丝毫紧张:“原来是陈科长,你好。” 说着,她突然想到什么,满脸急切地问道: “陈科长,我家小叔子怎么样了?他是不是也在这家医院?你知道他在哪个病房吗?我想过去看看他!” 说着,她的眼眶开始泛红,眼角流下两滴眼泪: “昨晚家里失火,他往楼下跑不小心跌了下去,当场就昏迷了,我怎么叫他都没醒,也不知道伤的怎么样了。” 李成凤这副关心小叔子的模样,让同病房的病人和家属十分动容。 这位李同志为人太好了,自己都伤成了这样,醒来后第一件事是关心小叔子。 陈科长神色不变,声音温和地安抚道: “李同志放心,谢阳同志仅仅伤到了脚踝,并无生命危险。” 就是脚踝的伤太严重了,留下后遗症的概率极大。 若是恢复不理想,可能会落下终身残疾。 听完陈科长的话,李成凤大大松了口气,擦掉眼角的泪水,不好意思地说道: “刚才太担心小叔子的伤势,反应有点大,让你们见笑了。” 三人摇了摇头。 见李成凤精神状态还行,陈科长抓紧时间说明来意: “李同志,关于昨晚你家失火一事,有关情况我们需要了解一下,你现在可以接受询问吗?” 李成凤似乎留下了心理阴影,脸上先是露出几分惊恐,随后才点点头颤声道:“可以,我也想知道失火的原因。” 见她愿意配合,陈科长也松了口气,抛出第一个问题:“昨晚你是如何发现家里着火的?” 这个问题在李成凤心里演练了不下十次,她口齿流畅的回道: “最近家里发生了不少事,加上我的肚子越来越大,晚上的睡眠就不太好,昨晚迷迷糊糊闻到房间里有烟味,起来一看就发现家里着火了。” 陈科长点点头,立即抛出三连问: “李同志是来到一楼才发现失火吗?当时你站在哪里?能不能描述一下火势有多大?” 李成凤愣了下,谨慎的组织语言,回答的没有上一个问题流畅: “是下到楼梯口发现的,有浓烟从厨房冒出来,里面有劈里啪啦的声音,我当时吓坏了只想着冲回二楼喊谢阳。” 陈科长没有给李成凤回顾的时间,再次抛出一连串的问题。 李成凤的掌心里全是汗,身体紧绷的厉害,牵扯到后背的灼伤,疼得她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唇色变得更加苍白。 陈科长看在眼里,身后的下属详细的记在本子上。 等所有的问题问完,陈科长挑出几个不起眼的问题,反反复复来回问了好几遍。 换一个人早就被问的不耐烦了,怕是会当场给陈科长他们甩脸子,指责他们没话找话打扰她休息。 李成凤心里有鬼,压根不敢表露出丝毫异样,忍着后背的剧痛全程集中精力竭力配合,生怕哪里前言不搭后语招来陈主任他们的怀疑。 她完全不知道,有时候表现的越完美,就越能说明有问题。 在保卫处侦察科的人面前耍心眼,无异于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陈科长终于问完了,对李成凤敬了一个军礼:“多谢李同志配合。” 李成凤如释重负,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这是我应该做的,辛苦几位同志了。” 目送陈科长等人离开病房,她整个人虚脱般瘫软在床上,额头上的汗流到眼睛里,都没力气伸手擦一擦。 这一关算是过了吧? 李成凤心里想着,并不敢彻底放松下来。 摸了摸隆起的肚子,她默默在心里祈祷:孩子,你可一定要争气啊! 万一事情败露,只要这个孩子还在,她就有翻身的筹码。 医院门口,陈科长一行上了吉普车。 做记录的下属拿出笔记本,指着几处画出来的圈说道:“科长,李同志有问题。” 一同来的同事立马道:“问题大着呢,简直漏洞百出!” 没干过侦察的人,仅凭这份记录可能看不出什么,但是在他们眼里就是和尚脑袋上的虱子。 陈科长一天一夜没怎么休息,这会儿头疼得厉害,抬手打断他们的话: “行了,回去再讨论,把现场勘察的情况做一个汇总,尽快出一份调查报告,让谢首长心里有个数。” 两个下属心里有数了,对视一眼立马回道:“是,科长!” 当天下午,一份详尽的调查报告就摆在了谢卫国的办公桌上。 谢卫国一页页看完,面色阴沉如水,冷声叫来警卫员: “通知保卫处,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必有任何顾虑。” 警卫员:“是!” 第107章 搬家 李成凤躺在病床上,畅想着未来在谢家的好日子。 只是仅仅过了一天,她就被批捕了。 罪名——故意放火危害公共安全致人重伤。 “没有,我没有,我是冤枉的,我没有放火……” 李成凤激动地红了眼眶,故意露出伤势严重的后背,努力把自己伪装成受害者的模样。 陈科长直接拿出调查报告,上面清清楚楚的罗列着她昨天供述里的漏洞,并拿出一份铁证: “失火的当天上午,你在油站买了两斤煤油,我们也在失火现场发现不规则片状、条状炭化带,能充分证明是你蓄意纵火。” “谢阳同志会摔下楼梯,是因为台阶上被抹了油渍。当晚除了他以外,只有你和保姆在家,而你有充分的作案动机。” 李成凤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瞬间瘫软在地,脸上失去所有的血色。 怎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 成凤成凤,她是要做人上人的啊! 短短不到半个小时,李成凤故意放火,坑害小叔子的事,就在整个卫生院传开了。 之前同情她、赞美她的人,冲到病床边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什么话难听骂什么。 住在一楼病房的谢阳完全不能接受,整个人疯了一样要去找李成凤的麻烦。 谢宝兰急忙拦住他:“二哥,你的脚还没好,要是再磕着碰着,你这辈子都别想好了!” 谢阳双目赤红,攥紧拳头大声嘶吼: “我要问问那个女人,她为什么要放火,为什么要台阶上抹油,我他妈都被她害成残废了!” 谢宝兰吓得不敢说话,却还是死死摁住他,坚决不让他下地找李成凤的麻烦。 谢阳的精神状态很不好,谢卫国知道后抽空来了趟医院,不知说了什么他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真相也很快在一号大院传开,邵鸣立马告诉了池城,池城又来到招待所告诉叶一程。 饶是在叶一程的意料之中,她还是忍不住感慨:“为达目的不惜以身涉险,李成凤是个狠人。” 池城深以为然:“这种人往往更容易成事,可惜心思没有用在正途上。” 邵鸣反驳道:“她真有你们说的厉害,就不会走这一步臭棋了。” 叶一程摇了摇头:“时间紧迫她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李成凤不仅手段狠,还有几分小聪明。 要是能多给她几天时间准备,以现有的刑侦手段和技术,她有很大概率逃脱嫌疑。 “反正这次她是彻底栽了,故意放火是重罪,没有十年八年不可能出来。” 邵鸣往嘴里剥了一颗大白兔,对李成凤的所作所为很是看不上: “老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放在这个女人身上再合适不过了,她爸妈哥哥是劳改犯,现在也轮到她自己了。” 李成凤是孕妇,后背还有伤,暂时不会进看守所。 等伤势好了孩子生下来,就会发往最艰苦的地方劳改。 池城看向叶一程,眼里流露出关心:“解气了吗?” 叶一程笑眯眯道:“还行,没脏自己的手就把仇报了。” 机关算尽一场空,人人喊打落囚笼,是她一开始就给李成凤安排的结局。 这个女人太贪婪了,对抓到手的东西咬死不放,只要稍微推一把,她就会被自己的贪恋彻底拽进泥坑。 美中不足的是李成凤成为嫌疑犯,任何人不得前往医院探视,没办法当面捅她的心窝子,替原主狠狠出一口恶气。 池城抓住机会,再次提议搬家:“这边的事已经了结,不如姐姐现在就搬到四合院,今晚炖大鹅给姐姐接风。” 原本叶一程不着急搬家,只是一听炖大鹅就心动了:“这大鹅有多大?够咱俩吃一顿吗?” 邵鸣的声音幽幽响起:“你们炖大鹅,不能撇下我啊。” 叶一程一听,立马紧张起来:“三个人更不够吧。” 池城忍俊不禁,嘴角压都压不下:“一只不够就两只,多费点工夫的事。” 叶一程不再犹豫,嗓门洪亮:“搬!必须搬!” 她的私人物品不多,一个皮箱就装好了。 之前买的几箱罐头和汽水,大半都在空间里囤着,桌子上留的几瓶统统装进手提袋,简单的完全不像搬家。 房门是敞开的,谢卫国过来时,一眼看到里面的情形。 他以为叶一程要回海城,忍不住问道:“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叶一程随口道:“混吃等死呗。” 谢卫国:“……” 谢卫国想了想,征询叶一程的意见: “你想留在首都的话,我可以帮忙把你的户口迁过来,再安排一份适合你的工作。”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是你应得的。” 叶一程怀疑这人听不懂人话,翻了个白眼懒得解释。 池城替她开口:“谢叔放心,我会照顾好姐姐,帮姐姐实现自己的理想。” 姐姐的理想从未变过,哪怕是在末世,她也整日念叨着等末世结束,就带着他全世界吃喝玩乐,直至生命的尽头。 他苦学厨艺,为的就是姐姐走到哪,就把他带到哪,一刻也舍不得把他撇下。 谢卫国觉得自己老了,不然怎么会听不懂年轻人的话。 他的脸皮抽动了几下,试图挽救这两个误入歧途的孩子: “你们还年轻,未来的路很长,应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比如参军守卫国家,或是参加工作为四个现代化添砖加瓦,不能虚度了大好的光阴。” 叶一程被叨叨的耳朵疼,语气十分不善:“谢首长很闲?” 谢卫国一下子噎住,意识到眼前的小姑娘,他没有资格说教批评。 最终,他咽下未说完的话,掏出一个薄薄的信封递给叶一程: “这是老爷子一点微薄的补偿,你喜欢的话就留下,不喜欢随你处置。” 叶一程看了眼信封,又看了眼谢卫国,已经猜到里面是什么。 她伸手接过信封打开,果然是一张房契——一座占地两百平的独栋小院。 邵鸣好奇地凑过来看,眼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程姐,你发了!这个地段的房子,根本不在市面上流通!” 叶一程微微挑眉,不客气的把房契揣进自己的裤兜,对松了口气的谢卫国说道: “补偿我收下了,也希望你们说到做到。” 第108章 错过 池城的家是标准的中型二进四合院,面积有八百个平方,从外面看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旧。 穿过前院踏进内院,眼前豁然开朗。 青石铺就的地面平整干净,四角的花坛里花木繁茂,左右两侧各有一棵石榴树,枝头上挂满青色的果实。 这座旧时的宅院,安然静谧充满烟火气。 见池城一个人住,还把院子收拾的这么温馨,叶一程打心眼里佩服:“你真是个会过日子的人。” 池城心里松了口气,眼底划过深深的笑意:“姐姐喜欢这里就好。” 叶一程猛点头:“喜欢喜欢,太喜欢了!” 她自己不擅长收拾屋子,就喜欢跟擅长的人做室友。 池城提前给叶一程收拾出了一间正房,根据她的喜好精心布置了一番,床上用品都是全新的,都在太阳底下暴晒过。 叶一程有被感动到,拍了拍池城的肩膀:“在这里能有你这个朋友,我也不算白来一遭。” 这么细致入微的小弟,末世里那帮队友捆在一起都比不上。 池城沉静的眼眸看着叶一程,声音里透出不易察觉的忐忑:“姐姐不会离开这里对吗?” 叶一程没有发现他的异样,从帆布袋里掏出汽水连开三瓶:“不会。” 别说她没有办法离开,就算有她还能去哪? 况且她对这里很满意,决定混吃等死一辈子,也就不想瞎折腾了。 池城得到肯定的答案,眉眼间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谢谢姐姐。” 叶一程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谢自己。 池城也没有解释,笑着接过她递来的汽水,也给带着大黄走进来的邵鸣递了一瓶。 发现家里多了一个人,大黄下意识凑到叶一程面前,在她的裤腿上来回嗅。 嗅出这是之前见过的人类,它粗大的尾巴轻轻摇起来。 叶一程揉了一把狗头,眼里泄露了一丝怀念:“好狗。” 大黄听到她夸自己,大尾巴摇的更欢了,被毛发遮盖的脸上愣是出现了谄媚。 “好你个重女轻男的大黄,我跟你认识几年了,从来不见你对我这么热情。” 邵鸣佯装生气,抬脚踢了踢大黄的屁股。 大黄连忙退到边上,斜眼丢给他一个自行领会的眼神。 邵鸣嘿了一声,指着大黄笑骂道:“好好好,晚上炖大鹅没你的份!” 大黄理都没理,昂首挺胸地走到池城身边,意思再明显不过。 邵鸣看的又好气又好笑:“哼,哪天你主人不在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大黄一屁股坐在地上,抬起一条后腿掏耳朵,完全不把邵鸣的威胁放在眼里。 三人一狗笑笑闹闹,气氛很是欢乐,另一边招待所里,来了两个拎着大包小包的人。 林霜白走到服务台,声音温柔地问服务员: “你好,我找叶一程叶同志,请问她住几号房?” 服务员见林霜白气质不俗,言行大方得体,不像是来找叶一程麻烦的,就实话实说道: “你晚来一步,一个小时前叶同志退房离开了。” 林霜白没想到这么不凑巧,脸上不禁露出几分急色:“你知道叶同志去哪了吗?” 服务员摇头:“她跟两个朋友一起走的,应该是坐车回海城老家了。” 林霜白一怔,喃喃道:“海城啊……” 看出丈母娘情绪不对,庞立业有些担心:“妈,您怎么了?” 林霜白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只是后悔昨天没有过来,没能当面向叶同志道谢。” 那天多亏了叶同志,女儿才能在歹徒的手底下脱险,并及时送到医院做剖宫产手术。 不然女儿和外孙女会怎样,她简直不敢想。 可惜当时叶同志没有留下地址,是爱人费了一番周折才打听到,结果还是来晚了。 庞立业出声安慰丈母娘:“叶同志不肯留下地址,想来是不在意这些礼数。以后有机会遇到,咱们再补上谢礼也不迟。” 林霜白无可奈何,也只能这样了:“回医院吧,意秋和孩子还在医院。” 庞立业点点头:“有舅舅舅妈守着,妈不用着急。” 听出女婿言语里对哥嫂的亲近,林霜白微微蹙眉,到底没有说什么,转身走出招待所。 直到两人走远了,一直没说话的那名服务员两眼放光地跟同事八卦: “你发现没,那位女同志跟叶同志长得有五六分像!特别是脸型和眉眼,简直一模一样,让人看着就想保护。” 还有同样白到发光的皮肤,不知道是怎么保养的,一点瑕疵也没有。 同事在脑海里对比了一下,不由得惊呼出声:“还真是哎!” 服务员兴奋地猜测道:“你说她们会不会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故事书里就有这样的桥段。” 同事摇了摇头:“应该不是。” 世界这么大,人口这么多,出现两张相似的脸太正常了。 而且两人认识,彼此有没有失散多年的亲姐妹,她们自己肯定清楚。 叶一程不知道招待所里发生的事,正安逸的坐在游廊下,一边啃西瓜一边无语地看着邵鸣满院子抓大鹅。 原本两只鹅是关在笼子里的,刚才邵鸣自告奋勇的去抓鹅,谁知鹅没有抓到,反而让它们跑出来了。 池城坐在叶一程旁边,看着院子里鸡飞狗跳的场景,没有过去帮忙的意思。 大黄倒是很仗义,汪汪叫着扑向其中一只大鹅。 “嘎嘎——” 大鹅扑腾着翅膀猛地转身,张开坚硬的喙扑向大黄,狠狠拧住它的脖颈皮。 “嗷嗷——嗷嗷呜——嗷嗷嗷——” 大黄连声嚎叫,狗眼里写满了惊恐。 “啊啊啊,屁股,我的屁股——” 邵鸣也没好到哪里去,被另一只大鹅啄到了屁股蛋子,疼得他一蹦三尺高。 叶一程嘴角一抽,简直没眼看。 她果断抓起两块西瓜皮,朝着两只大鹅激射而去 咚咚两声轻响,被砸中脑袋的大鹅瞬间昏死过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鹅口逃生的大黄目瞪狗呆,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邵鸣捂着屁股狼狈地跑过来,一脸幽怨地看着叶一程。 叶一程睨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感慨道:“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还大。” 邵鸣:“……” 扎心了。 第109章 出发 晚上,叶一程如愿吃到了铁锅炖大鹅。 鹅皮炖的油亮软糯,油脂充分融进汤汁,肉质酥烂不柴,筷子轻轻一碰就脱骨。 垫底的土豆吸饱汤汁绵密起沙,粉条滑糯弹口风味绝佳,锅边的玉米饼子焦脆鲜香,大口吃着异常满足。 两只大鹅被三人一狗吃的干干净净,最后一点汤汁也蘸着玉米饼子吃完了。 “这顿饭吃的真痛快!” 邵鸣拍了拍吃撑的肚皮,一脸惬意地说道:“这段时间我得多过来蹭饭,等去了部队就吃不到了。” 说到这里,他一脸谄媚地看着池城:“哥,以后别忘了给我寄好吃的,每月发下来的津贴我都孝敬你!” 池城莞尔:“新兵每月的津贴只有六块钱,怕是还不够你自己花,到时候别让我寄钱就谢天谢地了。” 邵鸣觉得自家城哥说的很对,顿时笑得更加谄媚:“那你顺便给我寄点钱呗,将来我结婚有了儿子,就让他认你当干爹,给你养老送终。” 一旁的叶一程忍不住吐槽:“你这大饼画的又大又圆,跟空手套白狼有什么区别。” 邵鸣下巴一抬,振振有词:“当然有,我城哥就爱吃我画的大饼!” 叶一程看向池城,眼神询问:你真这么惯着他? 池城轻咳一声,忍笑拒绝这口大饼:“我的钱要留给姐姐花,寄钱的事你就别想了。” 邵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眼睛嚎了一嗓子,扑过来紧紧抱住池城的大腿: “城哥,程姐是你姐,我也是你弟,你不能厚此薄彼啊!” 池城:“……” 嬉笑打闹间时间过得飞快,最后邵鸣没有回大院,在他常住的房间睡了一晚。 叶一程适应能力强,换了个环境也能安然入睡。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池城已经做好了早饭。 香喷喷的鸡蛋馅烙饼和清甜的南瓜小米粥。 南瓜小米粥提前盛出来晾了半个小时,入口的温度刚刚好,吃完不会热的满头大汗。 放下碗筷,池城问叶一程:“明天就出发去我同学家,姐姐需要准备什么吗?” 叶一程诧异道:“你同学不是后天结婚?” 池城解释道:“路程有些远,路况也不太好,当天过去可能来不及,只能提前一天出发了。” 叶一程没有意见,点点头说道:“上门道喜不能空着手,我打算买一对搪瓷盆当做贺礼。” 这次过去道喜是次要,主要是为了进山打猎,释放一下无处安放的精力。 到时候少不得打扰人家,这礼就不能送的太轻。 听两人讨论送礼物的事,邵鸣也很想凑这个热闹。 可惜后面有事要办走不开,他就只能在心里想想了。 第二天,池城把狗送到黑市,让朋友帮忙照顾几天,自己开着一辆小货车回到四合院。 叶一程问道:“这车哪里来的?” 她记得郝春英说过,私人不能拥有机动车辆。 “找供销合作社借的。” 池城拿着湿帕子擦拭驾驶室里的灰尘,跟叶一程解释车子的来路:“手续很齐全,借几天不会有事。” 叶一程由衷地夸道:“你人脉很广啊!” 池城摇了摇头:“之前帮了合作社领导一个小忙。” 叶一程了然,这种人情用一次就没了。 池城擦的很仔细,驾驶室的边边角角擦的一尘不染,最后还在副驾驶的位置放了几个苹果。 一时间,狭小的空间里全是苹果的香味。 叶一程再次体会到小弟的细心,自告奋勇的说道:“一会儿我开车试试,可能就不晕车了。” “姐姐会开车?” 池城露出惊讶的神色,没有表现出丝毫破绽。 叶一程摸了把方向盘,自信满满地说道: “换档补油踩刹车的事,没什么难的。那天从射击场回来,我就想上手试一下,郝春英怕出事才没让。” 池城自然知道叶一程会开车,而且开起来横冲直撞异常凶猛。 末世那些队友宁愿挂在其它车子上,也不愿意坐她的车,害怕把自己的脑浆子摇匀了。 锁好大门,两人上了车,朝城外开去。 池城的同学家在大山里,所在的建设大队离首都城区有七十多公里,而且有很长一段路不通车。 到时候只能把小货车停在当地县城,两人再步行一个多小时的山路。 车子驶出城区,路况渐渐差起来,颠的叶一程头昏脑涨。 别说跟池城换着开车,车窗外的景色都出现了重影,好在没有恶心想吐的感觉。 比之前几次进步了。 一路颠簸了两个多小时,小货车终于抵达县城。 凭借首都供销合作社的公章,池城顺利把小货车停在城里唯一一家供销社的院子里。 两人在国营饭店吃了午饭,才带着贺礼朝建设大队走去。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前面的弯道上传来一道惊喜的喊声:“池城,池城,你终于来了!” 叶一程循声看去,就看到一个皮肤黝黑的壮小伙,龇着一口大白牙健步如飞的迎上来。 “王放。” 池城笑着回应,脸上是见到老同学的喜悦。 王放蒲扇大的手在他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阳光下结实的小臂油亮发光: “你小子,之前好几次邀请你来家里做客,你推三阻四一直不肯来,这次算是让我逮着机会了!走走走,跟我回家,我妈准备了不少好吃的!” 说完,他看到叶一程,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个大妹子长得真俊,难不成是池城的对象? 池城一看老同学的表情,就知道他误会了,开口给两人介绍: “姐姐,他就是王放,明天的新郎官;王放,这是我刚找回来的姐姐,叫叶一程。” 刚找回来的姐姐? 王放一脸惊讶,看了看叶一程,又看了看池城。 这俩长得也不像啊,以前没听说这小子有个龙凤胎姐姐,而且两人还不同姓。 心里的疑惑一个接一个,王放脸上堆起灿烂笑容:“你姐姐就是我姐姐,欢迎姐姐来做客!” 叶一程还挺喜欢他的直爽,笑眯眯地说道:“没有提前打招呼,真是打扰了。” 王放忙摆手:“不打扰不打扰,结婚就图个热闹,人越多越好!” 池城这个姐姐怪会说话的,就是性格跟内敛的他很不一样。 第110章 隐患 八月天气酷热,并不适合办喜酒。 问过后才知道,王放对象的奶奶突发疾病,没几天日子了,唯一的心愿就是看到自己带大的孙女结婚。 两家的父母一合计,就把婚期提前了。 叶一程和池城来到王家,受到了王家人的热烈欢迎。 “你们姐弟来就来了,带这么重的礼做什么!” 接过儿子递来的搪瓷盆和热水瓶,王母脸上的笑容越发真挚,又有点担心以后还不起。 要知道这个年代,搪瓷盆和热水瓶都是紧俏货,不仅需要钱,还需要工业票。 王家给王放置办的结婚用品里,凡事涉及到票证的物件一样没有。 不是不想买,是压根弄不到票。 “应该的,接下来几天就打扰你们了。” 叶一程接过王母的话茬,对王家人的印象还不错。 “你们姐弟能来玩,我们高兴都来不及。等明天喝完喜酒,让放放兄妹带你们去山上转转。” 看出叶一程是个爽快人,王母就没有继续跟她客套,把自家小女儿拉到跟前嘱咐道:“这几天你就陪着你一程姐,家里的活不用你沾手。” 王美花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有点腼腆。 听到妈妈的交代,她红着脸看向叶一程:“一程姐,你有事就直接告诉我。” 叶一程被这个脸圆圆、红彤彤的小姑娘萌到了,笑眯眯地从裤兜里掏出两颗大白兔递给她:“谢谢美花小同志。” 王美花羞的脸更红了,却没有接大白兔奶糖,而是看向王母。 王母含笑点头,她才开心地伸手接过:“谢谢一程姐。” 明天要办喜酒,王父王母还挺忙的,没时间亲自招待叶一程和池城,就让王放兄妹带他们到村子里转转。 这个小村子三面环山,位置相对偏僻,村里的人口并不多,只有三十来户。 几人走到山脚下,叶一程看着光秃秃的几座山,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 一丝异能悄悄钻进地里,旁边的老枣树根系瞬间疯长,深深插入几座山的土层深处。 叶一程感知了一下,确定是松散堆积层山体。 这种山体土体空隙大,一旦遭遇突发型强降水,极易引起滑坡。 池城看出叶一程在想什么,低声解释道: “早些年大炼钢,山上的林木被砍伐一空,这几座山才会变成这样。” 之前听王放提过几句,没想到真实情况如此糟糕。 听池这么一说,叶一程才想起前世的历史课本上,是提到过全民大炼钢。 对这件事她不做评价,吐槽没有忧患意识的大队干部: “他们祖祖辈辈住在这里,就算没有亲眼见到过山体滑坡,也应该听说过它的凶险。” 叶一程没有压低声音,王放兄妹都听见了。 王美花一脸茫然,王放则是摇头苦笑: “前两年我就跟大队里提过这件事,号召村里人一起上山种树,只是没有一个人听。” 不仅不听,还笑话他杞人忧天,甚至要在山上开荒种庄稼。 大队干部觉得山上土地贫瘠,不值得费这么大的力气,才按下开荒的事。 唯一庆幸这些年没下过引发山洪的大雨,几座山体也没有出现大面积滑坡的情况。 叶一程有些同情王放,就给他支招: “大队不肯采纳你的建议,那就找个能让他们采纳的人。公社的干部不行,就找县里的领导,县里也不管的话,拿起你的笔杆子,以村子为例写成科普文章给报社投稿。” 王放的眼睛亮了又亮:“公社干部我也找了,他们也不重视,等办完喜酒我就去县里一趟!” 池城拍了拍他的肩膀:“尽力去做吧,这几座山离的太近,一旦发生大面积滑坡,你们村子首当其冲。” 这十多年没有出事,不代表永远安全。 村子里有一条小溪穿过,下游有一片平缓的小石滩,十多个半大的孩子泡在水里,手上拿着各种捕鱼工具。 叶一程来了兴趣,凑过去看他们抓鱼。 不知道这里的鱼天生狡猾,还是平时被村民们抓多了,它们的反应速度特别快,屡屡躲过孩子们的围捕。 见这么多人半天没有抓到一条鱼,叶一程在岸上看着都着急,当即脱下鞋子卷起裤腿下去了。 “把钢叉给我,我帮你抓。” 叶一程走到一个小男孩跟前,伸手借他的钢叉。 小男孩不认识叶一程,但认识王家兄妹。 猜到她是王家的客人,他倒是很痛快地给了:“钢叉很锋利,你小心点,别叉到自己的脚。” 叶一程已经看到鱼了,举起钢叉猛地叉下去。 拿起来时,钢叉上叉着一条巴掌大的鱼。 阳光下,鱼剧烈甩动尾巴垂死挣扎,漂亮的鳞片五彩斑斓。 “啊啊啊,抓到了抓到了,姐姐好厉害!” 小男孩激动地直拍手,看向叶一程的眼神直冒星星。 其他孩子纷纷凑过来,见叶一程只一下就抓到这么大的鱼,一个个围着她兴奋地叽叽喳喳。池城站在岸边含笑看着,仿佛又回到了末世。 那时姐姐带着他在丛林里求生,每天最大的体能消耗就是寻找猎物。 无论条件有多艰苦,姐姐总能抓到猎物。 要么是几条鱼,要么是一只兔子,他觉得姐姐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钢叉挺好使,叶一程一叉一个准,接连抓上来七八条鱼。 其中一条有一斤多,在这条小溪里算是大鱼了。 王放都看呆了,就没见过叉鱼这么利索的女同志。 胳膊肘捅了捅池城,他小声问道:“你姐姐以前住乡下?” 池城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小骄傲:“天生的。” 王放:“……” 得,是亲姐弟没错了。 他妹子跟别人夸他的时候,也是这副鬼样子。 叶一程叉鱼叉的太狠,又抓上来七八条后,就再也没有鱼群过来了。 她只能遗憾的把钢叉还给小男孩,从装满鱼的水桶里捞出三条最大的,准备带回王家添一道菜。 小男孩完全没有意见,还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又捞出三条大一点的塞给她,满怀期待地问道: “姐姐明天有空吗?咱们还来这里叉鱼成不?” 叶一程已经过足叉鱼的瘾,笑着婉拒小男孩的邀请:“没空哦。” 在一帮小屁孩念念不舍的目光中,她喜滋滋地跟池城他们一起回到了王家。 ? ?写这种田园小日常,宝子们会不会觉得无聊啊 第111章 我不结婚! 晚上,叶一程喝到了鲜美的鱼汤。 王母的厨艺很一般,胜在食材新鲜,几道家常小菜别有滋味。 王家人很热情,不住地让两人多吃菜,唯二的两道肉菜都摆在他们面前。 叶一程饭量惊人,怕吓到王家人没敢敞开肚皮吃。 之前囤在空间里的饭菜没怎么动,还有不少糕点零食,倒是饿不着她。 村里没有通电,夜间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大半个村子的人聚在村头的晒谷场上,打扇子乘凉回忆往昔。 大多数人经历过战乱,早年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历历在目,因此他们一边痛骂当时的政府,一边对当下的生活极尽赞美。 无论老幼,眼里都带着光。 以往王家人也会参与,今天家里有客人,他们就没有去晒谷场。 王母忙活了一整天,现在总算得了空闲,跟叶一程聊天难免问起她的私事: “小叶啊,你满十八了没?现在有没有对象?” 叶一程倒是没觉得冒犯,却也不想过多的谈论私事,便含糊地回道:“没满,不急。” 没满十八岁的人是池城,王家人误以为他们是龙凤胎姐弟,她说没满也不算骗人。 至于对象,那更是没影的事。 末世来临前,叶一程才十五岁,日常除了学习就是吃喝拉撒。 末世来临后,叶一程只惦记两件事:活着和结束末世。 反正心里就没装过情情爱爱。 王母是个聪明人,见叶一程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就识趣的转移话题: “现在国家号召知识青年下乡,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地儿也要接收知情了,大队长打算修一排屋子给他们住呢。” 王放听完,插了一嘴:“我听说城里工作岗位紧张,养不活那么多人,才会有知情下乡这事,你们姐弟会不会也要下乡?” 叶一程和池城对视一眼,池城笑着摇了摇头:“不会,我跟姐姐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这个理由自然是说给王家人听的。 王放松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庆幸: “不在一个户口本上好,我跟你们说,种田苦着呢,一次抢收抢种就能让人脱三层皮,你们千万别犯傻,跑到庄稼地头自讨苦吃。” 说完,意识到这话不符合当下吃苦耐劳的价值观,不由得面色讪讪地找补: “你们姐弟都是有能耐的人,只有待在合适的岗位才能发挥出最大价值,下乡种地太埋没你们了。” 这种掏心窝子的话,也就真正关系好才会说的如此直白。 池城点点头:“我和姐姐在城里的日子过得去,暂时没想过下乡,看后面的下乡政策是否有变动吧。” 王放的心又提起来:“还是得有工作才行。” 他打心眼里羡慕老同学,城里户口可以参加各单位的招工考试,不像农村户口限制的死死的。 时间不早了,几人聊了几句就各自回房休息。 王家的房子还算宽敞,王美花有单独的房间,这几天叶一程就跟她一起睡。 池城则是单独住一间,房间面积不大,住他一个人绰绰有余。 临睡前,池城还给叶一程塞了两包鸡蛋糕,显然是怕她晚上肚子饿。 第二天清早,王家的亲朋好友都来了,带来的贺礼五花八门。 有枕巾,有鸡鸭,甚至有几把青菜,无一例外全被搪瓷盆和热水瓶比下去了。 这些客人看叶一程和池城的目光,颇有几分看败家子的意味,却不约而同的羡慕得到大便宜的王家。 特殊时期,一切仪式从简。 在亲朋好友们的簇拥下,王放穿着自己最体面的衣服,春风满面的接回新娘子。 新娘子模样周正,眼神明亮,一看就是个心眼正的人,跟王放很有夫妻相。 当着大队长和村支书的面,两人对着伟人的画像三鞠躬,这婚就算结了。 叶一程没想到这么简单,低声问池城:“城里人结婚也是这个流程?” 池城颔首:“大差不差。” 叶一程瞅了他一眼,神情有些古怪。 池城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了?” 叶一程眨了眨眼,语气认真地说道: “你老同学都结婚了,你应该也快了。等你结婚有了爱人,我继续在你家搭伙蹭饭,好像不太合适。” 咦,这话怎么有点茶茶的? 天地良心,她真就是舍不得池小弟的厨艺,绝没有搞雌竞的意思! 池城没有一秒犹豫,脱口而出道:“我不结婚!” 说完,他越想越觉得结不结婚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跟姐姐分开。 这些年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与姐姐再次重逢,跟姐姐一起混吃等死。 结婚生子根本不在他的计划里。 叶一程听的直乐,更多的是感动:“有你这句话,这饭我蹭着也安心了。” 池城看出她不信,声音有些急:“姐姐,我是认真的!” “嗯嗯嗯,我知道你说的是真心话。” 叶一程安抚性的拍了拍池小弟的肩膀,果断转移话题:“一会吃完酒席,咱俩就去山上转转。” 池城压下心里的焦躁,只能顺着她的意思:“好。” 王家准备的酒席很简单,冷盘热盘加起来一共十道菜,带荤腥的菜只有三道,还都是菜多肉少。 饶是如此,客人们也吃的异常满足,夸王家办事大方。 十道菜十个人吃,叶一程全程没怎么动筷子。 反正吃不饱,吃不吃都一样。 散席后,两人跟王母说了一声,就往山上去了。 站在光秃秃的后山上,入眼的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山峦。 叶一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这么多山,肯定有很多好东西,待会咱们抓几只野鸡野兔烤着吃!” 池城被她的情绪感染,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王放说每到秋收,就会有成群的野猪下山祸害庄稼,不知道今天能不能遇到。” 叶一程的眼睛更亮了,手伸进裤兜实则是从空间掏出一把手木仓:“这个给你防身。” 池城面露惊讶:“姐姐怎么有这个?” 叶一程没有隐瞒,把自己坐火车来首都遭遇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池城听的后怕不已,无比庆幸姐姐不是一般人,在那场刺杀事件中安然无恙。 第112章 一网打尽 “咿喔喔——咿喔喔喔——” 茂密的草丛里,受到惊吓的野鸡扑棱着翅膀飞速往山下逃命。 突然,一颗拇指头大小的石子袭来,正中野鸡探出的脑袋。 咚的一声轻响,半空中的野鸡垂直坠地。 “哈哈,真肥,适合烤来吃!” 叶一程一蹦三跳的冲过去捡起野鸡,兴奋地对走过来的池城提要求:“外皮要烤的焦焦的,这样吃起来更香。” 池城接过三斤多重的野鸡,清俊的脸上露出纵容的笑:“好。” 他手上除了野鸡,还有两只灰扑扑的肥兔子。 都是倒在一颗小石子下。 这里是山林的外围,只有野鸡野兔勉强能入叶一程的眼。 那些低空飞过的鸟类,她嫌弃人家肉少,都懒得多看一眼。 “走,看看附近有没有野猪活动的痕迹,要是能抓到一头小野猪,咱们就做烤乳猪吃。” 叶一程朝另一座山林抬了抬下巴,脸上全是对捕获小野猪的期待:“烤乳猪你会吗?” 池城点头:“会。” 叶一程更开心了,小野猪还没有猎到,她的口水已经开始泛滥:“小肥猪烤起来才香,一会遇到得好好挑一下!” 池城忍俊不禁,不由得想起末世他们第一次烤野鸡。 当时他太小了,煮粥煮面条勉强能入口,根本不知道野鸡该怎么烤。 姐姐也一窍不通,鸡毛是生拔的,内脏是乱掏的,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只能硬着头皮上,点了一堆火搭了一个粗糙的架子,把野鸡挂在上面烤。 最后外皮烤的焦黑,里面的肉还没有熟。 他和姐姐饿狠了,只能硬着头皮吃。 吃到最后,姐姐眼睛都红了,跟他保证一定会带他找到幸存者基地,再也不吃这种狗都嫌弃的东西。 姐姐也做到了。 后来姐姐决定组建异能者小队,对招纳的第一个队员只有一个要求——必须会做饭。 看着走在前面的人,池城在心里发誓: 一定照顾好姐姐,满足她对美食所有的期待! 两人连翻两座山,终于捕捉到野猪的踪迹。 “我听到了水声,这么热的天它们肯定要喝水,咱们沿着水流找一找。” 叶一程不自觉地压低声音,还不忘提醒池城:“抓野猪的事我来,你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成年野猪可不是好惹的,那些大型食肉动物遇到它,也要掂量自己能不能拿下。 池小弟射击厉害,不代表身手也厉害,万万不能让他涉险,就是受伤也不行。 池城很听话:“好,我就在旁边看着。” 叶一程很满意,拍了拍的肩膀:“你也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池城眼里的笑意加深:“我知道。” 两人循着水声一路找过去,很快发现一处落差不大的瀑布。 瀑布下的小潭里,三头大野猪在里面泡澡翻滚,边上是五六只带“纹身”的小野猪,约莫两个月大。 叶一程两眼放光,扯了扯池城的袖子,指着最肥的小野猪:“它最适合做烤乳猪!” 池城一脸认同:“嗯,一定要抓到它。” 叶一程环顾四周,指着一处野猪发现不了的高地:“你去那里待着。” 池城看了一下,发现是个不错的狙击点位,便欣然点头:“姐姐小心。” 见他没有仗着有木仓就逞能,叶一程对这个小弟越发满意。 等池城到了那处高地,叶一程不再迟疑,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出手如电地朝着下面的小肥猪的砸去。 石头精准地砸中小野猪的脑袋,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身子一歪倒地不起。 只见它头顶的要害部位明显凹陷,鲜红的血液汩汩往外涌,渐渐染红身下的碎石滩。 一旁的兄弟姐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猪眼迷茫地甩了甩尾巴凑过去拱了两下。 下一刻,它的脑袋瓜也挨了一石头,站立不稳一头扎进潭水里。 两个崽接连倒下,空气里弥漫着血腥气,水潭里的三头大野猪反应再迟钝也察觉到了危险,一骨碌的爬起来警惕地观察四周。 一头大野猪嗅觉灵敏,闻到了不属于这里的气息,很快锁定叶一程所在的位置。 它眼里凶光毕现,嚎叫一声,猛一蹬后腿朝着叶一程冲过来。 坚硬的獠牙是大野猪最好的武器,凭借一身蛮横的力道,足以让所有的大型猛兽避其锋芒。 叶一程不仅没有后退,还在大野猪冲过来的刹那,一个利落的凌空翻跃上它的后背。 在大野猪反应过来前,重若千斤的拳头狠狠砸下,落在它结实又脆弱的腰椎上。 “嗷——” 大野猪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瘫软在地失去所有的反抗能力。 失去脊椎的支撑,它和一滩烂泥没有任何区别。 目睹这一幕,池城没有丝毫意外,微笑着调转木仓口,瞄准了后面同时冲过来的另外两头大野猪。 这两头大野猪的个头,比第一头小一些,獠牙也不明显,一身蛮横的力气却丝毫不输。 叶一程好几天没有痛痛快快的打一场了,决定跟这两头野猪好好“玩一玩”,便冲高处的池城喊了一嗓子:“不许开木仓!” 池城有些无奈:“知道了。” 面对两头发狂的大野猪,叶一程也没有托大,认真应对它们的攻击。 她有猎杀野猪的经验,对它们的进攻方式一清二楚,几乎是单方面压着两只大野猪打,连异能都没有用上。 见叶一程游刃有余,完全是在玩,池城就在上面专注的看着,手里的木仓却始终瞄准野猪。 剩下的四只小野猪也不知道跑,挤在一起瑟瑟发抖地看着,小模样多少有些可怜。 叶一程对野猪没有同情心,痛痛快快的出了一身汗,就再次出拳把两只大野猪放倒了。 池城没有用武之地,收起木仓走过来,跟她一起抓住四只小野猪。 见它们活蹦乱跳,一副很好养活的样子,叶一程眼珠一转冒出一个主意,笑眯眯地对池城说道: “这几只小野猪太小了,我打算放生积点阴德,你在这里等我。” 池城面色微顿。 姐姐从不信放生能积德,这么说分明是找借口脱离他的视线。 第113章 投桃报李 叶一程脱离池城的视线,带着四只小野猪进入空间。 见它们依然活力满满,叶一程心里多了几分把握,来到上次让她吃了大苦头的透明墙旁。 看着那片黑到发亮的肥沃土地,叶一程没有犹豫抓起一只小野猪扔过去。 没有任何阻碍,小野猪成功落在黑土地上。 小野猪懵了一下,爬起来谨慎的嗅来嗅去。 大概是黑土地太诱人了,它张嘴啃了一大口,甩着小尾巴津津有味的嚼着。 (ps:猪会主动吃少量泥巴补充微量元素) “靠!” 目睹这一幕的叶一程气得爆粗口,一巴掌轻轻拍在透明墙上:“你特么几个意思,觉得我畜生不如?” 明明是她开辟的第二空间,结果野猪都能进去,却把她阻隔在外。 这不是妥妥的白眼狼行为? 生气归生气,叶一程拿透明墙毫无办法,索性把剩下的三只野猪也扔过去吃土。 想了想,又从种子堆里找出一袋菜种,抓起一把朝透明墙撒去。 很好,种子也能过。 叶一程忍住吐血的冲动,把一整袋菜种全撒过去。 她倒要看看在没人打理的情况下,这些菜种能不能顺利生根发芽,成为四只小野猪的口粮。 叶一程回来时,池城第一时间观察她的脸色。 见她并没有很开心的样子,池城心里生出一丝疑惑。 难道自己猜错了,姐姐的空间异能并没有跟来,也没有进化出装活物的功能? 叶一程没有注意到池城的沉默,脚尖踢了踢还在喘气的三头大野猪:“这要怎么处理?” 空间不能暴露,不然收下这大几百斤肉,全部做成麻辣猪肉条该多么幸福。 池城摸不准空间究竟在不在,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自爆身份,害怕叶一程当场跟他翻脸绝交。 只是三头大野猪目标太大,也不方便连夜运到黑市处理掉,他便征询叶一程的意见: “这三头野猪活不了多久,不如下山跟王放说一声,让他召集村里人抬回去分了,姐姐觉得行吗?” 叶一程没有意见:“行,不过得跟村里人说清楚,两只小猪仔不分,还得给王家多分一些猪肉。” 池城下山回到王家,跟王放说了猎到三头野猪的事,让他赶紧去村里叫人。 “哥,我的亲哥,你跟小叶妹子真的猎到了三头大野猪?” 王放怀疑自己听岔了,急忙抓住池城的胳膊求证:“三头大野猪啊,你们姐弟是怎么做到的!” 池城纠正道:“是姐姐一个人猎到的。” 王放摆摆手,笑的见牙不见眼:“你们是亲姐弟,一样的一样的。” 他完全没有怀疑池城的话,多年的交情摆在这里,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 王家其他人听到这个消息,同样震惊不已,无法想象叶一程那副单薄的身板,能爆发出打死三头野猪的力量。 最后王放叫来村里十几个青壮年,他们带着绳索杠子将信将疑地跟着池城上山了。 当来到小瀑布边,看到地上瘫着的三头大野猪,村民们才发现池城没有吹牛,心里既震惊又震撼,纷纷冲叶一程竖起大拇指: “小叶同志,你是这个!” 厉害,实在太厉害了! 他们活了二三十年,从未听说哪位女同志能猎到成年野猪,还一猎就是三头。 别说女同志,男同志也做不到啊! 一帮大老爷们把叶一程夸了又夸,对她一拳打断野猪腰椎骨的能力,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们觉得叶一程投生晚了,要是早个二三十年,新华国成立那天,指不定能出现在城门楼子上。 饶是叶一程脸皮厚,也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赶紧转移话题: “天快黑了,咱们得尽快下山,不然要看不清路了。” 村民们大声应道:“好,下山!” 肩膀上沉甸甸的,大家却比过年还要开心。 嘿嘿,三头大野猪,村里过年才舍得杀一头啊! 至于两头小猪仔归叶同志姐弟,还要多分王家一些猪肉,那不是应该的嘛! 去年大队组织人手进山猎杀野猪,出力最多的队员能多分一条大猪腿呢。 现在这三头大野猪跟白捡的一样,怎么算都是他们村占了人家兄妹大便宜。 一群人兴高采烈地下山,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所有人跑到晒谷场上,盯着三头大野猪转不动眼珠子。 幸好叶一程跑的快,不然就被小队长拉着站在中央,接受全村人的注目礼了。 “一程姐,我给你烧了热水,你快去洗个澡松快松快!” 看到叶一程回来,王美花立马站起来,红扑扑的脸上全是对她的崇拜。 “谢谢美花,辛苦了。” 叶一程笑眯眯地捏了捏王美花的脸蛋,看着小姑娘的脸颊变得更红了,也更可爱了。 等她洗完澡出来,小野猪和野鸡野兔已经被池城和王放夫妇收拾干净。 王家有现成的木炭,只等小野猪腌制完成就能上架烤制,全程需要两个小时。 叶一程没有上去添乱,就在一旁看着几人忙活。 没过多久,王家来了两位婶子。 看到叶一程,两位的婶子的眼睛都亮了,把带来的满满两篮子鸡蛋塞给她: “小叶同志,这些鸡蛋是大家伙儿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叶一程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村里人会给她送鸡蛋。 反应过来后,她下意识推辞:“不用了,你们拿回家给孩子吃。” 在农村每家养的鸡是有数的,鸡下的蛋要拿去供销社买油盐酱醋,往往只有刚生完孩子的产妇才有资格吃。 两位大婶哪里肯,把篮子直接往地上一放:“小叶同志不收,就是嫌弃咱们村子!” 叶一程不得不承认,她有点被感动到了。 三头大野猪送给村里,压根没想过有回礼,结果这些村民自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还拿出攒的鸡蛋投桃报李。 池城走过来,替叶一程收下鸡蛋:“大家的心意姐姐感受到了,辛苦两位婶子跑一趟。” 两位婶子松了口气,连忙笑着摆手: “不辛苦不辛苦,你们姐弟在村里好好玩,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她们村穷归穷,不至于招待不起这两个城里来的贵客。 人家眼都不眨的送野猪,她们就更不能小气了。 第114章 暴风雨前夕 晒谷场上村民们热热闹闹分猪肉,这次是按照每家的人口数量来分的,上山抬猪的十几个青壮年每人多分两斤。 王家分到了三十斤猪肉、两条猪腿和一个猪头。 在其他村民羡慕的目光下,王父王母带着肉乐呵呵的回家。 “天热猪肉放不住,回去就抹盐腌上,吃到过年不成问题。” “明早让美花给大闺女送三斤猪肉,再给放放老丈人家送条猪腿。” “行,大闺女的公婆是厚道人,让她分给公婆一斤。” “咱家能分到这么多肉,都是沾了小叶姐弟的光,明天你把整个猪头卤了,好招待他们俩。” “……” 夫妻俩说着话就到了家门口,还没踏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让人垂涎三尺的烤肉香。 紧接着传来自家儿子急不可耐地声音:“外皮都烤成这个色了,里面应该烤熟了吧?你让我先啃一口呗,我皮糙肉厚不怕吃坏肚子!” 王父额角抽了抽,快步走进去狠狠瞪了儿子一眼。 这个混账玩意,人家小池专门给姐姐做烤乳猪,他作出这副馋鬼样太丢人了。 王放被瞪的莫名其妙,一脸关心地问道:“爸,你眼睛怎么了?是不是妈给你挠了?” 王母冲过来,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挠你爸了!” 这一巴掌力道不轻,王放嗷的一嗓子跳起来: “哼,我小时候你们俩可没少干仗,不管谁输谁赢都拿我撒气。” “闭嘴!” 王父王母脸上挂不住,飞快看向叶一程和池城,见两人面无异色跟没听见一样,不禁松了口气又瞪了儿子一眼。 王放怕挨打赶紧闭嘴,继续盯着两只烤乳猪咽口水。 香,实在太香了! 除了两只滋滋冒油的烤乳猪,旁边还挂着香气四溢的烤野鸡和烤兔子。 整个院子弥漫着浓郁的肉香,分到肉高高兴兴回到家的左邻右舍闻到这股肉香,肚子里的馋虫也被勾起来了,恨不得立马生火炖肉。 家里的孩子更是馋哭了,眼巴巴地盯着王家的院子,被自家爸妈连骂带哄的拖回家。 二十分钟后,耐着性子等待两小时的叶一程,终于吃到了香喷喷的烤乳猪。 整只乳猪的表皮烤的油亮金红,丰沛的油脂顺着紧致的皮肉往下沁,焦香混合着肉香扑面而来,刀片轻轻一划,脆皮碎裂,露出莹白多汁的里肉。 叶一程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口感层次丰富,肥而不腻,没有一丝腥臊气。 “好吃!” 叶一程吃的异常满足,心里对池城的手艺又拔到一个新高度,再次感慨自己太幸运了。 见她这么高兴,池城笑着把刚调好的料汁放到她面前:“姐姐觉得腻的话,可以蘸料汁吃。” 叶一程夹起一片肉蘸了料汁放进嘴里,眼睛亮了又亮显然吃美了。 不仅烤乳猪好吃,烤野鸡和烤兔子也十分美味。 吃到最后,叶一程一个人吃了整只烤乳猪和一只烤兔子。 另一只烤乳猪则是被池城和王家人分吃了。 起先王父王母不好意思动筷,觉得已经占了兄妹俩大便宜,再吃池城专门为叶一程烤的乳猪不合适。 还是叶一程说自己吃不了这么多,放到明天肉会坏掉,他们才道了声谢一起吃起来。 不过也是这个时候,王家人领教到叶一程真正的食量,也意识到这两天自家把人饿着了,因此心里更加过意不去。 这一晚,小山村家家户户炖肉吃肉,夜里做的梦都带着一股子肉香。 第二天早上,王家收到一堆瓜果蔬菜,还有不少干菌子和粮食。 来送食材的大娘婶子们叮嘱王母:“小叶姐弟是咱们村的客人,可不能让人家饿肚子,你家缺菜缺粮就说一声。” 王母哭笑不得,连忙摆手:“不缺不缺,我家肯定能招待好他们姐弟!” 做早饭时,她多做了五个人的量,就怕叶一程吃不饱。 叶一程吃上了饱饭,也担心把王家的粮缸干空了,打算多打点兔子野鸡什么的弥补一下。 小山村得到三头大野猪的事,像是长了翅膀传遍整个建设大队, 其它村子的人坐不住了,纷纷跑到大队部,也想像小山村一样分猪肉。 这年头谁不馋肉啊,还是整整三头大野猪,过年都没有这么富余的。 听说小山村人口多的人家分到了十多斤,人口少的也有五六斤,抹上重盐腌起来能吃到秋收结束。 这么好的事,谁不眼馋呐! 大队干部们也很心动,不过打听到猎杀三头野猪的人是首都来的,他们也不好意思找上门,让叶一程帮忙打野猪。 最后大队长出面承诺,秋收结束后,就立即组织人手进山打野猪,那些村民比渐渐散了。 叶一程不知道这件事,现在只要她出门,身后必然跟着一群小尾巴,是村里那些半大的孩子。 这些孩子崇拜她,不仅拿出最宝贝的弹弓,还跑去山上摘野果送给她。 叶一程收下野果子,笑眯眯地给他们发糖果。 这种等价互换,让孩子们更喜欢她了。 叶一程拿着弹弓跟池城一起上山打野鸡野兔,短短一下午就打了二三十只,没有一只低于两斤的。 这么多小猎物都被王家腌上了,准备晒成肉干给姐弟俩带回首都。 连续玩了三天,外围的野鸡野兔几乎打没了,叶一程对池城说道:“出来了好几天,也该回去了。” 她还想知道李成凤的下场呢。 池城问道:“这几天姐姐玩的开心吗?” 叶一程猛点头:“开心,以后有机会再来!” 池城也笑着应下:“好,随时可以。” 得知姐弟俩要回城,王家人万般不舍。 王放拍了拍池城的肩膀:“不能再玩几天?” 池城摇了摇头:“家里有事要处理,下次吧。” 王放无奈:“那就说好了啊,下次一定要来。” 王家人连夜收拾东西,把村里人送的鸡蛋和干货都给装上了,还有那些晒的流油的野鸡野兔,也全部装进透气的袋子里。 深夜,睡梦中的叶一程感到一阵闷热,睁开眼发现空气的湿度在加重。 屋外却静悄悄的,听不到一丝风声,原本闹腾的蛙都不叫了。 这分明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第115章 突变 轰隆隆—— 一道电光如破竹破开黑夜的封锁,惊雷在小山村的上空轰然炸响,仿佛整片大地都在震颤。 狂风骤起,裹挟着暴雨倾泻而下,重重砸在干涸的土地上,空旷的山野迅速化成白茫茫的一片。 王家人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惊醒,着急忙慌的爬起来闩门关窗,将风风雨雨全部挡在外面。 听着外面的动静,王父有些担心:“多少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雨了,不知道地里的庄稼会不会受影响。” 王母摇了摇头:“离秋收早着呢,只要不淹水就没事。” 隔壁房间里,王放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两眼瞪着后山的方向,竖着耳朵听动静。 刘小敏被他闹醒了,忍着困意问道:“怎么了?” 王放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忧虑:“咱们村三面环山,这么大的雨不知道会下多久,我担心会出现地质灾害。” 刘小敏读完了小学,知道地质灾害的意思,不禁也开始害怕: “应、应该不会吧?这雨来的突然,兴许下几个小时就停了。” 王放点点头:“希望吧。” 像是为了回应两口子,又一道炸雷轰隆炸响,仿佛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一程姐!” 王美花害怕打雷,整个人像只小刺猬缩成一团,下意识往叶一程身上靠。 “别怕。” 叶一程揽住小姑娘瑟瑟发抖的身体,安抚性的在她背上拍了拍:“闪电打雷是自然现象,咱们在家里很安全。” 感受到叶一程的体温,王美花渐渐放松下来,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小时候有一次打雷,大队里的几头牛被打死了,眼睛瞪的老大,身上的毛都烧没了,之后我就一直害怕打雷。” 叶一程了然:“打雷的时候,那些牛都在野外空旷的地方吧。” 王美花连忙点头:“嗯,那道雷来的太突然,大家完全没有准备。” 叶一程嘱咐道:“以后在野外遇到下雨打雷,要第一时间往家里跑,不能在大树底下躲雨,容易被雷劈到。” 大概是她带来的安全感,王美花扛不住睡意的召唤,在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中,依偎在她怀里闭眼睡着了。 叶一程却没有睡,一丝木系异能钻入地底,催动屋后老枣树的根系。 瞬间,根系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长,深深探入村后几座山体的内部。 暂无异常。 叶一程不敢大意,没有收回异能,如此能随时知晓山体内部的情况。 天将亮时,狂风暴雨终于有了停歇的迹象。 只是王家的院子一片狼藉,角落里堆放的杂物散落一地,屋顶的瓦片也掉下来不少,大部分摔成了碎片。 柿子树上的青果子一个不剩,被狂风卷到地上半嵌进泥里,可见夯实的地面都被大雨浸透了。 厨房的木门也倒下了,雨水倒灌一片泥泞,灶台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黑灰,全是瓦片缝隙和墙面刮下来的陈年老灰。 看到这样的场景,起来做饭的王母骂骂咧咧,不得不卷起袖子跟王父一起收拾。 不仅是王家,村里其他人家也没好到哪里去,甚至有一户的半边屋顶都被掀翻了,全家人变成落汤鸡跑到邻居家避雨。 刚吃完早饭,雨势又大了起来,说是瓢泼大雨毫不夸张。 池城站在屋檐下观察天色,确定今天走不了进屋告诉叶一程: “姐姐,这雨暂时不会停,我们可能要多待两天。” 叶一程早有准备:“嗯,我不急,会不会耽误你的事?” 池城摇了摇头:“有邵鸣和那些朋友在,问题不大。” 两人暂时走不了,王家人还挺高兴。 王母从麻布袋里的掏出几只野鸡野兔,剁成指头大小的肉块,特意多放油放入辣椒爆炒,给叶一程当零食打发时间。 大雨整整下了一上午,没有分秒的停歇。 叶一程每隔半小时,就会检查几座山体的情况。 下午两点多,她再次释放异能,突然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 “怎么了?” 池城和王家人齐齐看着叶一程,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如此严肃的表情。 叶一程的目光略过王父王母等人,落在池城和王放脸上: “这次的降雨量太大,后面几座山没有植被覆盖,大量的雨水怕是已经渗入内里,我觉得有必要过去看一看情况。” 就在刚才,山体内部发生了变化。 以她的预估,要是天黑之前雨势不减,出现大面积滑坡的风险极高。 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池城就站了起来:“我去看看。” 王放立即道:“我跟你一起!” 两人穿上蓑衣,冒着大雨往后山走去。 两个小时后,两人浑身水淋淋的回来了。 王放摔了一跤,半个身子沾着泥巴,冻的脸色发白牙齿打颤,脚底都被雨水泡皱了。 池城的情况还好,沉声对屋里所有人说道: “坡度大的两座山体已经有几处小滑坡,并且出现裂缝频繁有大石头滚落,我建议尽快通知村里人,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 王母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下意识说道:“山上滚下石头多正常,犯不着全村撤离吧。” 王放急道:“不正常,很有可能发生大面积滑坡!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咱们整个村子都会被推平淹没!” 王母被吓到了,急忙看向王父:“真有这么严重?以前也没听说有这事儿啊。” 王父声音沉重:“小时候听老一辈讲过,说有个地方连降三天大雨,靠山的一个村子被塌下来的山体掩埋,最后死了上百人。” 王母不再迟疑,起身就往外跑:“我去告诉小队长,让他尽快通知大家!” 王父赶紧跟上,冒着大雨跟王母一起去了小队长家。 小山村男女老幼两百多口人,现在又下这么大的雨,要转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小队长拿不定主意,亲自跑到后山转了一圈,发现情况确实不对劲,冒雨走了几里山路跑去大队部。 大队长等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可短时间内也没办法安置这么多人。 几人商量到天黑,最后大队长让小队长回去,先临时安排几组人盯紧后山。 一旦发现有大面积滑坡的可能,就立即敲锣通知全村人紧急撤离。 第116章 山崩了 小队长深一脚浅一脚赶回村子,立马敲响铜锣召集每家的户主过来开会。 他三言两语讲明后山有滑坡的风险,让大家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 有一半的村民没当回事,七嘴八舌的说长这么大,从来没有遭遇过山体滑坡,话里话外笑话小队长大惊小怪。 几个态度不坚定的村民也被说动了,觉得一场大雨而已,后果哪有小队长说的这么严重。 小队长气笑了,猛一拍桌子骂道: “万一呢,万一这次就有事呢?你们一个个死犟不怕死,还要带着家里的老人媳妇和孩子一起冒险?” 见小队长发脾气,吵吵嚷嚷的屋子顿时安静下来。 有人呐呐地说明难处:“小队长,这大晚上又是下雨又是打雷,全村两百多口人能往哪里撤啊。咱们大老爷们皮糙肉厚没什么,老人孩子身体弱,淋雨生病了怎么办。” 小队长深吸一口气,眉心紧皱能夹死苍蝇: “附近有亲戚的就去亲戚家借住几天,没亲戚的就去大队部的仓库将就一下,等雨停了确定村子安全再回来。” 村民们对视一眼,还是觉得太麻烦了。 但是见小队长脸色不好,他们只能点头应道: “我们这就回去说一声,尽快收拾东西做好随时撤离的……” 话还没有说完,一个湿淋淋的人影冲了进来,神色焦急地大声喊道: “快,赶紧撤离,后山的裂缝越来越大,有大片的山石土方滑落,大家必须在十分钟内全部撤离!” 冲进来的人是王放,在小队长去大队部的时候,他和池城一直盯着后山的情况。 就在刚刚,两人同时听到山体内部发出闷响,这是极度危险的预兆。 这下所有人坐不住了,站起来围着王放追问:“真的假的?十分钟哪来得及,能不能等天亮了再撤?” 王放快要急哭了,糊满泥巴的脚猛力一跺: “等天亮所有人都要活埋了!赶快回家通知家里人,粮食东西都别收拾了,逃命要紧!” 小队长和王父同时出声:“听王放的,必须马上撤离,往牛角山那边撤!” 小队长又补了一句:“谁敢不走,扣除全年工分。” 工分就是村民们的命,这下谁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一个个飞快扭转身进黑色的雨幕里。 此时,王母等人已经收拾好要带走的东西,只等王放父子回来就马上撤离。 在叶一程和池城的劝说下,她们每人收拾出一个小包,只有粮食和干野鸡干野兔。 家里养的几只鸡也绑上了翅膀,到时候一起带走。 叶一程趁其他人不注意,将装满干肉的麻布袋子和村民们送的干菌菇收进空间。 看了眼外面的倾盆大雨,感受到村后几座山体内部的裂缝越来越大,叶一程的心情越来越沉重。 这个村子保不住了。 只希望这两百多口人不要出现顽固分子,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很快王放父子回来了,大家简单的说了几句,就快步朝着村外走去,连大门都没有锁。 没有光源照明,叶一程走在前面开路,中间是王家五口人,池城推了王放一把,自己落在最后面。 他们是最早出村的一批人,后面陆陆续续又出来五六户人家,沿着唯一通向村外的小路前行。 雨太大了,王家人走的很艰难,时不时摔倒在地,手肘、膝盖被地上的石子磕的鲜血淋漓。 王美花脚踝扭到了有些跟不上,叶一程直接把人背起来,小姑娘感动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叶一程故意吓唬她:“不许把鼻涕抹到我身上,不然把你扔下去。” 王美花破涕为笑,胡乱的抹了把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一程姐才不会呢。” 叶一程也跟着笑了笑,保持其他人能跟上的速度继续前行。 走了约莫二十多分钟,终于走到了牛角山。 山如其名,形状像一对黄牛角。 山头并不高,胜在地势优越,就算村后几座山体同时出现大面积滑坡,这里也不会受到影响。 不一会儿,陆陆续续过来了五十多个村民,好几个半大的孩子在哭。 不少人的衣服湿透了,站在大雨里瑟瑟发抖,忍不住发起牢骚: “小队长真是的,用扣除全年工分逼咱们撤离,看把孩子们折腾成什么样了,指定要生一场大病!” “可不是,要是最后啥事没有,这责任是不是得算到小队长头上?” “待会小队长过来了,咱们一起跟他好好掰扯掰扯。” “……” 王家人听不下去,有心想为小队长说话,最后还是忍住了。 现在他们为小队长辩解,这些人怕是听不进去,还会反过来指责他们。 一切等到了大队部再说吧。 叶一程和池城更不会说什么了,沉默地看向小山村的方向,神情如出一辙的严肃。 黑暗中,后山突然传来轰隆一声闷响,声音被层层雨幕干扰,在场的村民没有一个人听到。 叶一程却听得清清楚楚,心里不由得一沉,转身对身旁的池城说道: “我回村看一下情况,你待在这里不要乱跑。” 池城下意识抓紧她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叶一程抽回手,在他肩上拍了拍:“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池城胸口闷闷的,却只能答应:“姐姐,你一定要尽快回来。” 叶一程松了口气:“好。” 说完,她悄无声息的离开人群,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小山村行去。 路上,叶一程遇到好几波村民,估算了一下有近两百人。 算上牛角山的五十多人,还有三四十人没有出来。 显然,这部分人不信邪,没有立即行动起来。 叶一程在心里骂骂咧咧,又不能调头回去狠心不管。 这些天她吃的鸡蛋菌菇瓜果蔬菜,都是小山村每家每户轮流送的,更何况还有那些给她送野果的小孩。 叶一程加快速度,仅仅五分钟就到了村子。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山崩地裂。 叶一程脸色骤变,来不及多想冲进一户亮着油灯的人家:“快跑,山崩了!” 第117章 奇迹 “啊——什么声音,吓死人了!” 牛角山下,所有人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惊疑不定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山崩!是山崩!” 不知是谁尖叫一声,带着说不出的惊恐和后怕。 周围顿时一片静默,只有哗哗的雨声。 “快,快统计一下,看看有多少人没有跑出来!” 王放大声喊了一嗓子,让村民们统计自家的人数。 他的话刚落,又是轰隆一声巨响,比刚才的动静更大,脚下的大地仿佛都在颤抖。 在场的人脸色煞白,有胆小的直接哭出声来。 池城心口一悸,像是被两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捏撕扯。 回去,立刻回去找姐姐! 池城攥紧拳头往前快走几步,耳边响起叶一程临走前的叮嘱: “要是听到村子那边传来异响,我又没有及时赶回来,你就直接去县城搬救兵。” 池城心乱如麻,短短几秒的工夫,他就做出理智的决断,沉声对正在统计人数的王放说道: “大队部没有电话,我得去城里搬救兵,要是姐姐回来了,你替我跟她说一声。” 说完,不等王放回应,他就冒雨朝着县城的方向跑去。 救人如救火,一秒也耽误不得。 “呸,呸呸!” 叶一程掀开压在头顶的石块,探出半个沾满泥土的脑袋,张嘴连呸好几口才把嘴里的泥土吐干净。 被埋在土里的身体蛄蛹了几下,终于挣脱束缚爬上来,还把一同掩埋的小队长也拽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 小队长差点被厚重的泥土压断气,出来的第一时间就迫不及待地深呼吸,结果岔气了剧烈的咳嗽起来。 山体滑坡的前一秒,小队长还在一户村民家里,劝说死活不肯走的老两口。 谁知下一秒一声巨响,屋子瞬间被倾泻而下的泥土推平。 叶一程只来得及拉住他的胳膊,就被一起掩埋在汹涌而下的泥土里。 好在埋的比较浅,她又不是一般人,很快实现自救拽着小队长一起爬出来了。 黑暗中,叶一程没有理会咳得惊天动地的小队长,迅速调动木系异能催生植物的根茎深入地底,朝着四面八方涌去,搜寻被掩埋的村民。 短短数秒时间,叶一程就掌握了三十四名村民的具体位置。 其中三十个大人,四个半大孩子。 有八名村民被埋的很深,已经陷入昏迷呼吸微弱,随时可能死亡。 叶一程毫不犹豫地调动更多的木系异能,将一根根细如发丝的根茎催生到小儿手臂粗,“编织”成坚固的根茎保护罩,将八名危在旦夕的村民罩在其中。 这种保护罩坚韧抗压,能最大限度撑起四周的土层,让他们不至于遭受重度挤压窒息而死。 叶一程如法炮制,利用植物根系保护剩下的二十六个村民,让他们有充足的氧气自由呼吸,等待接下来的救援。 叶一程倒是有能力把所有人救出来,可是这么做太消耗异能了,也无法解释他们明明深埋在土里,为什么会突然到了地面。 作为第一个实现求生的幸存者,上面很难不怀疑到她的身上。 之前在海城,她就受够了盯梢,不想再经历一次。 连续两次大面积山体滑坡,大半个小山村都被埋在地下,仅有四五座房子幸免于难。 叶一程感受了一下,确定暂时不会发生第三次大面积滑坡,才从深埋的泥土里翻出两把铁锹,佯装无意中找到扔给小队长一把:“赶紧救人。” 小队长对叶一程这个救命恩人言听计从,什么都没问拿起铁锹根据她的指导,开始一锹接一锹的挖掘。 大雨还在哗啦啦的下,极大的影响了挖掘效率。 不过在叶一程的高效率下,不到十分钟就救出了第一个村民。 是个八岁小男孩,之前把自己最宝贝的弹弓送给了叶一程。 “哇——姐姐,一程姐,呜呜……” 小男孩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出来,抱紧叶一程腿嚎啕大哭,泪水和雨水冲掉了小脸上的泥巴,是黑暗都掩饰不住的惨白。 “好了好了,快去里面待着,我还要挖你爸妈和哥姐。” 叶一程提溜起小家伙的后领子,把人拎到没有垮塌风险的房子里,顺便给他的脏衣服全剥下来,扯过主人家的被单给他裹上。 小男孩很懂事,不敢给她添乱,乖乖躺在床上,看着她走出房间,去救他被埋的爸妈和哥姐。 “小叶同志,接下来挖哪里?” 挖出第一个幸存者,小队长信心大增,看向叶一程的眼神像是在看神明。 小叶同志不仅打野猪厉害,连救人也是一挖一个准,她到底是怎么知道那个位置有人的? “挖这里,他们一家人同时被埋,相隔应该不远。” 叶一程像是随手指定一个位置,率先挖了一锹土示意小队长快挖。 小队长立马跟上。 牛角山下,村民们迟迟没有等到最后一拨人,就知道他们已经遇险被垮塌的山体掩埋了。 王放第一个站出来,表示要回村救人。 有他带头,又有十几个青壮年站出来:“我们也去。” 王放提醒道:“大雨还没有停,可能会再次出现滑坡,你们要想清楚。” 众人:“别废话,救人要紧!” 在场的其他青壮年也不好继续沉默,不顾家人的劝阻没有丝毫犹豫跟了上去。 等王放等人回到大变样的村子时,叶一程和小队长成功救出第三名幸存者。 看到他们回来救人,小队长既激动又感动,疲惫的脸上老泪纵横: “好,好,你们都是好样的!” 叶一程借着黑夜的掩护,又从地底挖出五把铁锹,被王放他们自己找到了。 人多力量大,救援的速度加快。 实际上王放等人根本不抱希望,觉得三十四名村民被埋在地下这么久,不可能活着挖出来。 他们回来救人,已经做好挖出来的是尸体的准备。 只是王放等人万万没想到,叶一程和小队长仅凭两把铁锹,竟然挖出三名幸存者。 虽然其中两个陷入了昏迷,但那也是活的啊! 这不是奇迹是什么? 第118章 听她安排 一号大院,邵家。 邵勇军刚骂完不着调的孙子,就准备上楼休息。 叮铃铃—— 急促地电话铃声响起,邵勇军眼神一凝,上前一步拿起话筒:“喂,我是邵勇军。” 等听清电话线另一端传来的内容,他整个人的气势瞬间一变,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好,我立即安排人手前去救援,你在那边务必小心,以自身安全为重!” 挂断电话,邵勇军火速打出好几通电话,要求相关人员立即赶往隆县小山村,救援因山体滑坡被掩埋的人民群众。 另一边,池城挂断电话,准备掏钱付话费。 工作人员忙道:“不用了同志,这通电话不收费!” 小山村发生严重灾情,这位同志冒着摔下山沟的危险出来求救,哪能收他的话费。 这一块钱就由她补上吧,算是为受难的村民们尽一丝绵薄之力。 池城对工作人员点点头,掏出一块钱递过去:“谢谢。” 说完,转身快步走出邮局,消失在滂沱大雨里。 王放等人连续挖了一个多小时,早已累的手软脚软筋疲力尽。 见叶一程一个女同志还在奋力挖掘,他们一咬牙再次挥动铁锹挖起来。 “快,再加把劲,快挖出来了!” 听到下面传来微弱的求救声,王放等人顿时振奋起来,手里的铁锹挖的更快了,没有铁锹的村民直接上手挖。 他们的手指头早已磨的血肉模糊,却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痛,都在咬牙坚持。 只要多坚持一秒,被埋的人就多一分生还的希望。 几分钟后,被埋的年轻女人获救了。 这是第九个获救的人。 原本罩在她身上的保护罩,早已悄无声息的撤了,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女人的身体素质不错,从绝望恐惧中缓过来后,当即跪下来给叶一程等人磕头: “谢谢,谢谢,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呜呜……” 说到最后,女人声音哽咽,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王放几个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扶起她:“嫂子快进屋暖暖,埋在地下那么长时间肯定冻坏了!” 女人却不想走,紧紧拽住他们的衣角: “我男人孩子也被埋了,他们还在下面,我要跟你们一起救人!” 叶一程握住女人的手,木系异能在她的身体里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才说道: “你孩子已经获救了,一直哭着找爸妈,你赶紧过去安抚一下,你男人我们会救的。” 王放等人实在累狠了,在小队长扣全年工分的威胁下,他们只好坐下来休息恢复体力。 叶一程没有搞特殊,也站在一旁休息,却悄悄给埋在下面奄奄一息的人输送木系异能。 木系异能代表生机,虽然不能起死回生,也不能治病救人,但是能给他们吊着一口气。 在场的二十多人里,王放跟叶一程最为熟悉,趁休息的工夫代表大家问出心里的疑惑: “叶同志,滑坡覆盖的面积这么大,声音没法从下面传出来,你是怎么知道哪里埋着人的?” 叶一程瞥了他们一眼,一本正经地忽悠:“女人的第六感。” 王放:“……” 其他人:“……” 所以,女人的第六感是什么? 王放还想问,被小队长出声打断: “问什么问,就你们屁话多,有这个力气赶紧起来继续挖!” 相比小叶同志是怎么知道人埋在哪里,更大的问题不是被埋在下面那么久,那九个人为什么还能活着上来吗? 虽然上面不让搞封建迷信,但是这种事不是菩萨显灵,根本找不出第二个原因。 而小叶同志就是受到菩萨的指引,才能准确无误的知道九个人,哦不,是所有人的具体位置! 叶一程对小队长的大开的脑洞一无所知,知道了也不可能承认。 反正这种猜测不能拿到台面上讲。 被小队长一骂,王放他们没敢刨根问底,恢复些许体力后,按照叶一程的指令继续挖掘救人。 在一片热火朝天的挖掘中,雨势渐渐小下来,变成毛毛细雨。 这无疑极大的降低了救援难度。 王放抬起胳膊擦了把脸,突然看到远处的山脚下,密密麻麻的光点若隐若现。 他先是一愣,随即激动地喊道:“来了,救援的人来了!” 所有人振奋不已,急忙看向对面的山头,果然看到了一道道快速移动的光点。 “太好了,太好了,是人民子弟兵,是咱们的人民子弟兵来了……” 小队长低声呢喃,眼眶通红,下意识抬手朝对面的光点挥舞。 只有人民子弟兵,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赶到。 在叶一程等人成功救出第十个被困村民时,池城带着第一支为数三百人的救援队赶到。 这支队伍驻扎在县城附近,接到上面的命令就立即赶往小山村,在半路跟熟悉路况的池城遇上了。 “姐姐,你有没有事?” 池城冲过来抓住叶一程的手,手里的电筒光照在她的身上,也照出自己脸上的紧张和担忧。 “我没事。” 叶一程觉得池小弟不够沉稳,对她这个大姐头的能力缺乏清晰的认知。 一旁的王放兴奋道:“不仅没事,你姐还救出十个人,简直太厉害了!” 池城没有理会聒噪的老同学,确定叶一程毫发无伤,悬了半天的心才落下来: “姐姐没事就好,接下来你好好休息,有那些军人在,救人的事不必亲自动手。” 姐姐再厉害也是人,也一样会累。 前来救援的三百名军人里,有三名医护人员。 他们本以为过来后,会看到身负重伤的幸存者,甚至是失去生命的遇难者,结果却看到屋子里安然无恙的十个村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带队的军官郑图强知道后,也觉得匪夷所思,立即找小队长了解情况。 等听完小队长唾沫横飞的陈述,郑图强差点以为自己在听街头小故事。 看出郑图强不信,急于救人的小队长着急道: “小叶同志创造了奇迹!要想救出剩下的二十四个人,没有小叶同志绝对不行!你们一定得听她的安排,她让你们动哪块土,你们按她说的办保准没错!” 第119章 争着采访 十名幸存者就在未倒塌的屋子里,纵使郑图强满肚子疑问,现在也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 救出剩下被掩埋的二十四个村民才是当务之急。 面对郑图强的询问,叶一程没有故弄玄虚,拿起一把铁锹点出二十四人的位置:“挖吧。” 几百名战士没有一个提出质疑,拿起各自携带的工具迅速挖掘起来。 不愧是训练有素的人民子弟兵,这速度这耐力就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叶一程不再亲自动手,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在几百只手电筒的照明下,救援的场面十分震撼。 池城借用村民家的锅灶烧了两锅开水,给叶一程端来一大碗:“姐姐,喝点热水。” 叶一程伸手接过,对上池城含笑的目光,那股深深的熟悉感又来了。 末世每次忙活完回来,那个小兔崽子会第一时间端上茶水,也是这副眉眼含笑的模样。 两张脸一大一小,轮廓五官没有任何相似之处,这种熟悉感简直来到莫名其妙。 叶一程压下心里的烦躁,仰头一口喝光碗里的水。 这时,雨彻底停了。 叶一程走到黑暗处,抬头看了看天色,没有看到大片黑压压的乌云。 大雨暂时不会下了。 叶一程再次调动异能,催生地下的植物根系探入周围几座山体。 有两座存在大面积滑坡的风险。 只要后面几天不出现大降雨,滑坡的风险就会大大降低。 半个小时后,第十一名幸存者获救。 “有呼吸,有呼吸,赶紧抬过去治疗!” 发现人还活着,战士们激动地叫起来,抬起这名幸运儿匆匆来到临时搭建的医疗站。 一番检查下来,医生的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没有骨折,没有内伤,仅仅缺氧昏迷!” 在三米厚的土层下困了两个多小时,还能毫发无伤的生还,医生忍不住怀疑人生。 郑图强快步走过来,确定幸存者没有大碍,他高兴之余彻底信了小队长的话。 这位小叶同志不简单! 等救援结束,他一定要找小叶同志好好聊一聊。 还要尽快上报。 要是小叶同志所说的第六感可以培养,大可以在全国范围内培养这方面的人才。 以后再有类似的灾情发生,救援起来会事半功倍。 这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没有雨水的干扰,接下来的救援速度更快了。 短短一个小时内,七八名被困村民被陆陆续续救出。 除了两人四肢骨折,一人内脏挤压伤,需要紧急送医抢救外,其他五人仅仅缺氧昏迷,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凌晨时分,首都军区派出的一批绿军装战士赶到,并带来了一部分救援物资。 这些物资能让小山村两百多个村民暂时渡过难关。 一同来的还有首都日报、首都电视台、中央广播电台这三家媒体的记者。 其中首都日报的记者,是上次采访过叶一程的高记者。 他们没有打扰争分夺秒挖掘救人的战士们,先采访了留在现场的小队长和王放等人。 最后三家媒体同时盯上叶一程,争先恐后的冲过来采访她: “叶同志,你是第一个提醒村民提防山体滑坡的人,请问你是怎么精准预测的?” “滑坡来临前叶同志已经撤离了,为了救来不及走的村民们冒险返回,被掩埋的那一刻叶同志害怕吗?有没有后悔?当时叶同志在想什么?” “王同志他们说因为叶同志,大家才能在短短四个小时里救出近二十名幸存者,请问叶同志是怎么做到的?” “……” 被一连串的问题砸到脸上,叶一程不敢相信这几个记者,是从正经报社、正经电视台、正经电台出来的。 太不稳重了。 发现高记者在疯狂对自己使眼色,一副希望优先得到采访权的急切模样,叶一程无语片刻提出要求: “我接受你们的采访,不过每人只能问两个问题,具体问什么你们可以商量。” 高记者跟叶一程打过一次交道,知道她不是会妥协的人,第一个点头答应:“好!” 另外两人还想说服叶一程,让她配合他们的采访,及时被高记者拦下来。 很快,三名记者确定了各自要问的问题。 高记者排在第一个。 其他两人掏出笔和本子,做好全程记录的准备。 “还是刚才的问题,叶同志是如何精准预测这里会发生山体滑坡的?” 叶一程:“不是精准预测,是来这里玩的第一天,发现后山没有植被覆盖,就产生了这方面的担忧。嗯,我是个很谨慎的人。” 说到这里,她自己先乐了。 估计读者看到这里,会认为她在美化自己。 说什么谨慎,分明是怕死嘛! 高记者一边记的飞快,一边希望叶一程多说一点。 奈何叶一程不配合,她只好问出第二个问题: “叶同志无私奉献舍己为人,是什么样的信念支撑你这么做?” 这种问题最好回答,完全不需要遮掩,叶一程立马打起精神,慷慨激昂地回道: “我是华国人,是祖国的花朵和未来!我热爱这片土地,热爱这片土地上的同胞!同胞有难,我理应挺身而出!不止是我,小队长他们也做到了,还有我们最可爱的人民卫士!” 她说到“祖国的花朵”时,高记者三人还有点憋笑,心想十八岁的花朵是不是太大了。 等听到后面几句话,一股强烈的情绪在心间激荡,让他们突然有种落泪的感觉。 结果下一刻,叶一程蹦出来的言论,直听得三人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表情别提多扭曲了。 “你们在后面加上一句,个人要在有能力的前提下奉献,别遇到啥事都虎啦吧唧往前冲,救不了同胞不说还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给家人、给社会、给国家添麻烦。” 高记者三人:“……” 行行行,加上加上,你是受访人你说了算。 反正你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上次的稿件不就顺利刊登了? 天蒙蒙亮时,最后一名村民也被救出来了。 这当然少不了叶一程暗中相助。 否则靠那些简陋的挖掘工具,就算挖上三天三夜,也无法将深埋的八个人挖出来。 第120章 回城,被偷家了 “这次多亏叶同志的指导,我们才能及时救出被困的群众,我谨代表参与救援的全体战士感谢叶同志!” 救出最后一名幸存者,郑图强心里绷了一夜的弦彻底放松下来,走到同样一夜没有合眼的叶一程面前,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叶一程收下感谢:“你们也辛苦了。” 近千名战士轮班挖掘了一宿,一个个累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不知道流了多少汗。 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池城走过来,身上残留着一丝烟火气:“姐姐,早饭做好了。” 叶一程的眼睛噌的亮了,哪里顾得上跟郑图强说话,拽着池城的胳膊就跑:“走走走,吃饭去!” 一晚上没有吃东西,她觉得自己现在能吃下一头猪。 看着两人头也不回的走了,郑图强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还没有说请功的事。 两人来到一个未损毁的院子,饭菜已经摆上桌了。 主食是二合面馒头,菜是一盆清炒土豆丝,一碗下饭的油炒咸菜。 没办法,食材有限,只能做出这么多。 “快吃饭快吃饭,吃完了咱们就去大队部!” 坐在饭桌旁的王放给俩人各塞了一双筷子,就抓起一个二合面大馒头大口大口地吃起来,还不忘冲池城竖起一个大拇指: “土豆丝也让你炒的这么好吃,以后馋你的手艺只能去首都找你了!” “只要你想吃,随时可以来家里。” 池城对真心以待的朋友从不小气,把咸菜碗朝对面的老同学推了推,满满一盆土豆丝则挪到叶一程手边: “姐姐将就吃一点,回去后给你做红烧肉。” “嗯嗯,要吃那种大块的!” 叶一程一边往碗里夹土豆丝,一边笑眯眯地跟池城比划:“像我的手掌这么大,多放点生姜片去腥提香。” 池城笑着应下:“好。” 王放馋的不停咽口水,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池城。 巴掌大的红烧肉,吃起来该多过瘾啊,他还从来没有吃过呢。 池城的厨艺发挥稳定,二合面馒头做的又香又软,土豆丝酸辣爽口,就连普普通通的咸菜也格外下饭。 即使没有半点荤腥,叶一程也吃的很满足。 放下筷子,王放摸了摸肚子打了个饱嗝,惦记起在大队部落脚的亲人: “不知道他们昨晚是怎么熬过来的,今天早上有没有饭吃。” 池城安慰道:“放心,上面给大家送了物资。” 王放叹了口气,情绪有些低落。 这次滑坡毁了房子也毁了不少庄稼,不知道大家伙儿要怎么熬过去。 池城看出老同学的忧虑,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山村发生这么严重的灾情,上面会帮你们重建家园,熬过这两年就好了。” 被他这么一说,王放有了几分信心:“你说的对,国家不会抛弃小山村。” 三人休息了一会,将主人家的东西归置好,就准备离开前往大队部。 叶一程看了看天色,找到在啃干粮的郑图强: “晚些可能又要下雨,发生三次滑坡的概率很大,你们休息一下就赶紧撤吧。” 郑图强神情凝重,目光落在时不时滑落山石泥土的几座山头上,对叶一程的话没有丝毫怀疑: “多谢叶同志提醒,我们收拾一下就会撤离!” 见他听劝,叶一程放心了,跟池城和王放一起离开。 刚到大队部,就有村民喊了一嗓子:“叶同志和池同志来了!” 下一刻,两百多个村民蜂拥而出,将叶一程和池城团团围住。 小队长作为全村代表,眼睛红红地走到两人面前深深鞠躬: “叶同志、池同志,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整个小山村!” 其他村民同样眼含热泪,一起鞠躬:“谢谢叶同志,谢谢池同志!” 清早小队长从村子里过来,就跟他们说了叶同志和池同志为他们小山村做的一切。 不仅预测了山体滑坡,及时通知所有人撤离,还在滑坡发生后第一时间上报灾情,让被掩埋的三十四人得以活下来。 要不是叶同志和池同志,他们绝大多数人怕是已经死在冷冰冰的土层下。 这是他们整个小山村的恩人啊! “大家的谢意我们姐弟收下了,希望你们不要气馁,团结一心众志成城战胜眼前的困难,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叶一程扶起老泪纵横的小队长,没有忘记给眼前的两百多号人灌鸡汤: “国家不会放弃小山村,你们也不要放弃。下次我们姐弟再来玩,还想尝到野鸡炖菌菇的美味呢。”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忍不住笑了,心里涌起一阵阵暖意。 小队长用力抹了把脸,露出受灾后的第一个笑容: “叶同志放心,我们会团结一心重建家园!下次你和池同志来玩,菌菇野鸡管够,想吃多少有多少!” 村民们也笑了,扯着嗓门喊:“对,想吃多少有多少,你们姐弟一定要来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叶一程朗声应下:“好!” 池城掏出钱票递给一位村民,早上借用的食材就是他家的。 村民说什么都不肯收:“这点粮食算什么,你们就是把我家掏空了,我也不会说一个不字!” 最后池城只能把钱票塞给王放,让他帮忙转交给那户人家。 在众人的含泪挥手下,两人往县城的方向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叶一程忍不住回头,就看到村民们还在原地。 发现她停下来,再次抬手挥舞,大声喊着“下次再来”的话。 叶一程也冲他们挥了挥手,才转身跟池城继续往前走: “这些人还挺可爱,这么热情的招呼我去做客,也不怕我把整个村子吃空了。” 池城心里一软,目光专注地看着她:“在他们眼里,姐姐也很可爱。” 叶一程像是被雷劈中了。 可爱?她什么时候跟可爱沾边了? 前世别人夸她厉害夸她狂傲,就是没有夸她可爱。 想到这里,叶一程怀疑地看向池城,觉得他眼神有问题。 池城失笑,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叶一程也没在意,开始畅享下次来小山村: “那片山林猎物多,要是以后咱们缺肉吃,可以直接过去进货,你烤的乳猪实在太好吃了,下次得多抓几只小肥猪……” 池城不语,只一味点头,把她许的美食心愿一一记在心里。 步行一个多小时来到县城供销社,池城拿出证明开走了来时停在院子里的小货车。 这一次叶一程没有很晕,一路还算顺利的回到四合院。 叶一程推开房门,刚放下行李包,就察觉到不对。 有人进来过! 第121章 阴魂不散 笃笃笃—— 叶一程的五指轻叩桌面,目光在房间的陈设上一一扫过。 她不擅长整理内务,所以每次用完东西就放回原处,最大限度的保持房间整洁。 时间久了,就对每件物品摆放的角度熟悉于心。 乍一看所有的物件都在原来的位置,可是只一眼叶一程就知道它们被动过了。 最终,她的目光下移,落在床边半枚模糊不清的鞋印上。 叶一程走过去缓缓蹲下,摊开手掌与鞋印对比。 前掌宽、横纹底、圆头、压力分散,男性,穿解放鞋,脚宽9.8公分,对应脚长24.5公分左右,身高在168~172公分之间。 叶一程根据半枚鞋印,迅速作出初步判断,掌握了潜入者的基本信息。 末世招纳的队友里,有一位的母亲是赫赫有名的足迹鉴定专家。 队友耳濡目染学会了不少,还把这一手运用的淋漓尽致,让小队多次摆脱高级丧尸设下的陷阱。 时间一长,她也渐渐掌握了足迹鉴定的皮毛。 叶一程没想到重活一次,自己学的这点皮毛还能派上用场。 暂时不清楚潜入者的目的,她果断来到厨房对正在烧水的池城说道: “我们不在家的几天,有人进来过,你检查一下有没有丢失东西。” 池城脸色一沉,声音带着冷意:“姐姐有没有丢失什么?” 叶一程摇头:“没有。” 房间里除了日常用品,其它稍微有点价值东西都在空间里。 而且潜入者分明不想打草惊蛇,让她知道有人进屋翻找过,其动机就很耐人寻味了。 池城松了口气,往灶膛里添了两根柴,就来到自己的房间检查财物情况。 叶一程跟了进去,露出一丝锋锐的目光四下里逡巡,不放过任何一处可疑的痕迹。 池城迅速地检查了一遍,对叶一程摇了摇头: “姐姐,钱票物品都在,潜入者并非图财,而我自身也没有值得对方大费周章的地方。” 这番话几乎是明着提醒叶一程,潜入者就是冲她来的。 叶一程心里一沉,一个大不妙的猜测浮上心头。 难不成又是为叶家秘药而来? 之前在海城,鸟国特务就为秘药盯上了她,趁大雨夜鬼鬼祟祟潜入叶家搜寻。 后来夜莺这条线上的特务全部落网,寻药任务直接宣告失败。 鸟国那边认定秘药存在,肯定不会死心,再派一批特务盯着她不是不可能。 叶一程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忍不住在心里爆粗口: 真特么阴魂不散啊! 来首都还不到一个月,鸟国特务这么快就掌握了她的行踪,还对她现在的住处一清二楚,这根本不是一两个人能够做到的。 在看不见的暗流下,鸟国特务对华国的渗透,怕是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抬眼对上池小弟关心的目光,叶一程不由得心梗。 自己继续住在这里,极有可能会给他带来麻烦和危险。 可是搬到别处去住,比如谢家赔偿给她的宅子,就不能随时吃到美食了。 叶一程纠结不到三秒,就做出了决定。 然而没等她开口,看穿她心思的池城抢先道: “姐姐,我不怕麻烦,也不怕危险,你别抛下我行吗?” 说到最后几个字,原本清越的嗓音微微颤抖,竟然流露出几分可怜来。 他不错眼地盯着叶一程,像是在等待一场生死判决。 叶一程却愣住了,这眼神…… 怎么跟那个惯会装可怜的小兔崽子一模一样? 叶一程猛一甩头,甩掉这个离谱的想法。 只是面对突然展露出脆弱的池小弟,她不禁有些麻爪: “你真不怕?也不问一下我被盯上的原因?” 池城笑了,舒展的眉眼更显清俊:“不怕,不重要。” 叶一程定定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半是玩笑半是恐吓地说道:“你别后悔。” 池城神色认真,眼神不避不闪:“只要跟姐姐在一起,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后悔。” 叶一程心情复杂,不理解这小子的死心眼从何而来。 明明两人认识的时间都不到一个月,他却给她一种能为她豁出性命的错觉。 难道是父母走的早,他太缺爱所以把她当成了亲姐姐? 可世上没几个弟弟会为姐姐做到这样吧? 唔,还是觉得她特别强大,跟她待在一起超有安全感? 算了算了,看在这小子做饭好吃的份上,她就勉为其难的留下来继续搭伙吧。 大不了以后走到哪把人带着,不给任何人伤害他的机会。 叶一程想通了,拍了拍池城的肩膀,理直气壮地吩咐: “快去烧火吧,一会洗完头洗完澡还得补觉。” 一晚上没有睡觉,眼皮子都开始打架了。 唉,人上了年纪,就是不经熬。 叶一程全然忘了自己这副身体才十八岁,正是熬三个大夜还能活蹦乱跳的年纪。 就算是在末世,她还以二十二岁“高龄”硬扛丧尸王三天三夜呢。 等叶一程回到自己房间,池城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喉咙里溢出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呢喃: “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没用,只会装可怜让姐姐妥协……” 要是他像姐姐一样厉害,姐姐就不会因为担心他,而生出搬离四合院的想法。 首都军区里,邵勇军接到了郑图强的电话。 郑图强不知道邵勇军认识叶一程,在电话里极力为她请功: “首长,叶同志是位有担当有能力的好同志,这次救援任务圆满完成,受困群众没有出现一例死亡,叶同志至少有九成功劳,足以给她评个英雄称号!” 非军人评上英雄称号,相当于现役军人荣立一等功,都是极为难得的。 郑图强觉得叶一程明明撤离了危险区,却为了几十个毫无关系的村民,冒险赶回小山村救援,光是这种大无私的精神,就值得成为永雄模范。 更何况她凭自己的超强第六感,救出那么多受灾人民群众,给一个英雄称号完全合适。 听完郑图强的话,邵勇军既诧异又惊喜,忍不住哈哈大笑: “原来这丫头当时也在那边,还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好好好,你说的我记下了,后面的表彰肯定不会落下她!” 派去海城的人回来了,也是时候见一见这丫头。 第122章 割腕 叶一程洗完澡美美睡了一觉,白日梦都没有做一个。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外面淅沥沥的下着雨。 院子里空荡沉寂,没有看到池城的影子。 叶一程走到大门口,看到小货车不见了,就知道池城去往供销合作社还车。 她来到厨房看有没有吃的,还没掀开锅盖,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 揭开一看,是半锅油亮软烂的香菇炖鸡,锅边还贴着一圈二合面饼子。 叶一程瞅了两眼,见鸡肉的部位有所缺少,确定这半锅都是池城留给她的。 伸手感受了一下温度,不冷不烫盛出来吃刚好合适。 叶一程没有去餐厅,就坐在烧火凳上一口鸡肉一口饼子的吃起来。 带壳的饼子咬一口脆脆香,放在鸡汤里泡一下,吸饱汤汁后就是绝顶的美味。 半锅香菇炖鸡被叶一程吃光了,十几个二合面饼子一点末子也没剩。 刷干净锅碗,叶一程回到房间闩上房门,进入空间查看四头小野猪的情况。 结果这一看,她不由得惊呆了。 只见眼前的黑土地上,竖起一堵人高的菜墙。 雪白的菜帮子,翠绿的大叶子,无一不在提醒叶一程,这些都是变异大白菜。 这片黑土地,没有经过病毒的改造,居然能保留变异大白菜的基因,甚至品相比在末世更加完美。 就是不知道味道正不正常。 叶一程可没有忘记,末世变异大白菜有多难吃,像是从水里捞上来再淋上热乎乎的马尿。 总之味道一言难尽。 不过这才几天啊,这些变异大白菜就长大了,看来黑土地空间的时间流速跟这边不一样,至少快了十倍。 叶一程对黑土地愈发眼馋,试图再次穿透明墙,却依然被无情的阻挡在外。 视线沿着菜墙搜寻四头小野猪,叶一程在菜墙的尾巴上,看到睡得四仰八叉的小肥猪。 没错,就是小肥猪。 四头小野猪胖了一大圈,体重在八十斤以上。 圆滚滚的肚子像是塞了大西瓜,不用想也知道皮下全是肥油。 “吃素不能减肥是真的!” 叶一程得出重要结论,对四头小肥猪的长势颇为满意:“再养几天就能出栏了,就是不知道肉质怎么样。” 不对,出栏了她也抓不到啊! 叶一程眼里的小火苗瞬间熄灭,一拳捶在透明墙上:“都赖你。” 透明墙纹丝不动,默默变得坚硬。 叶一程:“……” 叶一程刚出空间,就听到前院传来动静,是池城带着大黄回来了。 一起来的还有邵鸣。 大黄摇头摆尾的跑到叶一程面前,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叫声,狗脸上全是见到她的喜悦。 “这副狗腿样真是没眼看!” 邵鸣无情的吐槽大黄,自己也提着桶颠颠上前:“程姐,今晚咱们有口福喽!” 叶一程往桶里一看,是半桶活泥鳅,个头还不小。 “这要怎么吃?炖泥鳅汤?” 叶一程刚吃完饭一点也不饿,可看到肉质细腻鲜美的泥鳅,她又开始馋了。 “做干煸泥鳅和泥鳅豆腐汤行吗?” 池城询问叶一程的意见,手里提着一个菜篮子,里面躺着一块豆腐,一条四五斤重的五花肉。 “可以可以,这两道菜我都喜欢!” 叶一程觉得池城这个小弟太好了,自己掌勺却总是按照她的口味来。 邵鸣撇撇嘴,心里酸溜溜:“城哥就是偏心,从来不会过问我的意见。” 池城看着他,语气淡淡:“很重要?” 邵鸣谄媚求饶:“不重要不重要,我的意见不重要,就算城哥煮一锅屎我也吃!” 叶一程乐不可支,这哥俩太有意思了。 明明池城脾气很好,邵鸣在他面前乖的像只小猫咪。 要是邵鸣知道叶一程的想法,一定会扑上来跟她大倒苦水。 哪里是他乖,分明是从小到大被城哥全面压制没法不听话好嘛! 不然为什么他比城哥大十天,却反过来一口一个城哥。 还不是小时候觉得城哥是可造之材,想把城哥收到麾下,就纠集一帮小弟冲上去以武服人。 结果……唉,他直接被城哥一砖头开瓢,在医院躺了三天三夜才捡回一条小命! 那会儿城哥多狠啊,无论小弟们怎么捶他,他就逮着他这个带头的揍,一副要跟他同归于尽的凶狠样。 他当场吓尿了,还没来得及求饶,搬砖就照着他的脑袋砸下来了。 后来嘛……他成为城哥的小尾巴,还被城哥嫌弃了很久,才彻底跟城哥处成好朋友。 池城和邵鸣在处理食材,叶一程在一旁看着,手里抓着一把五香豌豆,是她睡觉的时候池城炒的。 这时,趴在地上休息的大黄抬起头,两眼盯着大门口的方向。 紧接着,前院传来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叶一程跟大黄一起过去开门,门口站着两名身穿制服的公安同志。 “请问你是叶一程叶同志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其中一名公安客气地问,见叶一程点头,他说明了来意: “是这样的,你的表姐李成凤想见你一面,请问叶同志方便吗?” 叶一程微微挑眉,心里颇为意外:“她有没有说见我的原因?” 公安同志点点头:“她想找叶同志打听关于她家人的事。” 说罢,她看了叶一程一眼,补充了一句:“昨天李成凤割腕自杀,经医院全力抢救才挽回生命。” 昨天两名公安同志就来过四合院,敲门半天才确定家里没人。 今天过来也是碰运气。 李成凤割腕自杀? 叶一程诧异,她这种自私自利的人也会自杀? 现在还点名要见她? 怎么看怎么奇怪。 正好她也想见一见李成凤,便对两名公安点点头: “稍等一下,我跟家人说一声。” 得知叶一程要去医院见李成凤,池城第一反应是担心:“姐姐,我跟你一起去。” 那个女人恨透了姐姐,这次要见姐姐肯定不安好心。 “不用了,你安心在家做饭,我还等着吃红烧肉呢。” 叶一程摇了摇头,揉了一把凑过来的狗头:“她还没本事算计到我头上。” 见姐姐心里有数,池城勉强放心:“嗯,姐姐早去早回。” 叶一程骑着自行车,跟两名公安同志来到医院,见到了形容枯槁像换了个人似的李成凤。 第123章 阴毒算计 才短短十来天,李成凤就瘦得不成人形。 脸颊深深凹陷,眼窝乌青一片,原本合身的衣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仿佛风一吹就会飘走。 叶一程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跷起二郎腿身子往后靠,双臂随意搭在椅背上,看着坐在病床沿的李成凤,视线下移落在她的腹部。 在母体经历了烧伤和割腕后,里面的胎儿依旧安然无恙。 叶一程不知道该佩服它生命力顽强,还是该同情它托生到李成凤的肚子里。 “你来了。” 李成凤扯了扯唇角,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叶一程。 叶一程看了眼腕上的时间,懒散的语调里透着冷漠:“我只给你十分钟时间。” 李成凤脸色一僵,有些不愉地对旁边的两名公安说道: “我要问几件隐私的事,你们能不能去门口守着?” 两名公安一动不动,用沉默拒绝李成凤的要求。 李成凤眼底划过一丝阴晦,却没有在这件事上计较,转眼再次盯着叶一程: “我只问你三件事,你必须说实话。” 叶一程嗤笑一声,语气轻蔑至极:“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命令我。” 李成凤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咬牙忍下来,问出第一件事:“我爸妈他们被判劳改,是不是你算计的?” 爸妈他们这么多年一直好好的,突然同时出事发往大西北劳改,怎么看都像是被算计了。 眼前这个贱人恨他们全家恨到骨子里,有足够的动机做出如此恶毒的事。 叶一程瞪大眼睛,看傻子一样看着李成凤:“我看你病的不轻,睁着眼睛说瞎话。” 是她算计的又怎样? 李家人罪有应得。 “人在做天在看,你不承认也迟早会遭报应!” 李成凤没有在叶一程的脸上看出端倪,心里已经认定就是她干的,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养了十年就算是条狗也认主了,你真是猪狗不如连有养育之恩的叔婶都害!” “你以为谢家把我赶出来了,就会重新认你做儿媳妇?呵,谢家看不上我,更看不上你这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说到最后,李成凤几乎是吼出来的。 两名公安同志一脸警惕,往叶一程这边走了两步,提防李成凤发疯伤人。 叶一程眉头都没有动一下,眼神怀疑地看着歇斯底里的李成凤,心里生出一股怪异感。 李家人虐待原主整整十年,李成凤的三观再歪,也不可能认为他们对原主有恩。 现在故意说这些话,更像是为了激怒她。 至于目的……是逼她动手,给她安上殴打孕妇的罪名,拖她下水一起劳改? 不,不止。 这女人怀的是谢朝的孩子,是谢家的第四代,她怕是想以这个孩子为筹码,让她跟谢家斗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李成凤恨她,也一样会恨谢家。 李成凤不知道自己的算计被看穿了,见叶一程无动于衷,充满恶意地继续刺激她: “像你这种一出生就爹妈不要的货色,不会有人真心喜欢你,谢家人不会,谢朝更不会。” “就连收养你的两个老东西,也不过是晚年寂寞无聊,把你当逗趣的小猫小狗养,不然他们明知不能陪你长大,为什么不对你早做安排。” “当然是因为不在意啊,谁会在意小猫小狗的死活!” “啧啧,叶一程啊叶一程,你天生就是没人要没人爱的贱种,这辈子都不会有幸福可言。” 说到这里,李成凤低头温柔地抚摸自己的肚子: “我是跟谢朝离婚了,不再是谢家的儿媳妇,可是那又怎样?只要我生下谢家的第四代,我在谢家就还有一席之地。” 李成凤得意洋洋地看着叶一程,想要从她脸上看出愤怒、恨意或是嫉妒。 要是激动之下,直接扑过来动手就更好了。 然而叶一程一脸平静,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李成凤一怔,没料到她是这种反应。 “说完了?原来你就这点本事,白白浪费我的时间。” 叶一程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在李成凤难看的表情中站起身,似笑非笑的脸上满是嘲弄: “你之所以被赶出谢家,是谢老爷子和谢卫国向我表明赔罪的诚意,跟你是劳改犯的女儿、害得谢家丢脸没有任何关系。” 说着,目光落在李成凤的肚子上: “谢朝年纪轻轻前途无量,有的是身家清白的女同志愿意嫁给他,为他生儿育女照顾家庭。” “谢家上下不会喜欢一个生母是劳改犯的孩子,所以你肚子里的这块肉,在他们眼里还不如路边的一块石头顺眼。” “啧啧,李成凤啊李成凤,你算计来算计去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活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又不是原主,那些尖酸刻薄的话对她的伤害值为零。 既然这个女人喜欢用这种下作卑鄙的手段,她这么善良自然要以德报怨,满足这个女人最后的遗愿。 “原来是因为你,你这个贱人,你把我害成这样,你怎么不去死——” 李成凤没想到真相如此不堪,她的幸福,她的孩子,仅仅是谢家向叶一程赔罪的诚意,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去死,你去死,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这个贱人!” 李成凤疯了似的扑向叶一程,如鹰爪般的手企图掐住她的脖子。 “站住,不许动!” 两名公安同志又不是摆设,及时上前挡在叶一程面前,一左一右反剪李成凤的双手。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啊啊啊,放开我!” 李成凤拼命挣扎,猩红的双眼仇恨地盯着叶一程,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 她爆发的力气太大,加上又怀着身孕,两名公安同志难免束手束脚。 “我来帮你们!” 叶一程自告奋勇地冲上来,想帮忙却不知道怎么帮,一只手状似无意间触碰到李成凤的肚子,木系异能瞬间探了进去。 没有生机。 是死胎! 叶一程眼里划过一丝了然,收回手面露讥讽地看着发疯的李成凤。 她就说以这女人的德性,只要有一丝翻盘的机会,就不可能利用唯一的底牌来算计她。 原来是已经胎死腹中,才决定利用死胎来达成她阴毒算计。 叶一程最后看了眼李成凤的肚子。 这样也好。 第124章 脑子有问题 叶一程没有理会陷入癫狂的李成凤,跟两位公安同志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走到楼梯间的拐角处,一个女人低头抹泪不看路,直直地朝着她撞过来。 叶一程迅速闪到一旁,一把拉住即将撞上墙角的女人:“当心!” 谢宝兰吓了一跳,抬起头刚要道谢,一看是跟她有仇的叶一程,顿时柳眉倒竖大声骂道: “竟然是你这个害人精!你把我家害成这样,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叶一程松开像只炸毛鸡的谢宝兰,盯着她又红又肿的眼睛似笑非笑: “看在谢老爷子的面子上,我给谢大小姐一次纠正措辞的机会。” “你闭嘴,不许乱喊!” 谢宝兰对“谢大小姐”这个称呼很敏感,恨不得扑上去捂住叶一程的嘴。 “行啊,先道歉。” 叶一程才不会惯着谢宝兰,故意挡住她的去路不让她走。 谢宝兰又急又气,对眼前的人心生怵惕: “你、你怎么能这样,你害得我爸妈离婚,害得我大哥升职无望,还害得我要下乡吃苦,现在还在这里欺负我,你这人真是太坏了,哇——” 谢宝兰越说越委屈,说到最后直接哇的一声哭出来。 叶一程:“……” 这里是住院部,担心这猪叫一样的哭声会吓坏病人,叶一程好人做到底堵住谢宝兰的嘴,将人拉到远离病房的车棚。 谢宝兰以为自己要挨揍,吓得瑟瑟发抖急忙抱住自己的头:“别打我!” 上次叶一程在谢家暴揍谢阳,她在楼上房间清楚的听到了谢阳的惨叫,事后也看到了谢阳肚子上青紫肿胀的脚印。 因此在她固有的认知里,叶一程不仅脾气差会打人,下手还特别狠。 叶一程被谢宝兰这副窝囊样逗笑了,毫不留情地开启嘲讽模式: “你好歹是谢家人,能不能有点骨气。” 谢宝兰脸色涨红,羞恼交加地瞪着叶一程:“要你管!” 叶一程回怼:“有种你别骂人啊!” 谢宝兰:“……” 谢宝兰又想哭了,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可恶至极,比世上最讨厌的人还要讨厌千万倍。 叶一程对这个一吓就怂的货失去兴趣,摇了摇头转身准备去取自行车。 “你、你别走!” 谢宝兰下意识拽住叶一程的袖子,反应过来后急忙松开,跟躲避洪水猛兽似的后退两步:“我、我还有事没说完……” 叶一程斜睨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谢宝兰深吸一口气,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水,脸上露出恳求之色: “我爸给我报名下乡,逼我去乡下干农活过苦日子,你能不能帮我求求情,让我爸去把我的名字划掉。” 叶一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谢卫国居然舍得让唯一女儿下乡? 略一思索,她就明白了谢卫国的用意。 避风头。 首都局势复杂,一件不起眼的小事都可能引起后果难以预料的蝴蝶效应。 这段时间谢家的事沸沸扬扬,无论是谢老爷子还是谢卫国怕是不敢有丝毫大意,以免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叶一程收起思绪,怀疑眼前的谢宝兰脑子有问题: “这是你们父女之间的事,我没有理由也没有义务帮你求情。” 谢宝兰一下子急了:“有,你有!” 叶一程气笑了,眼神冷下来:“你确定?” 谢宝兰吓得缩了缩脖子,像只鹌鹑似的小声控诉: “本来就是,你在大院里闹的几场,影响实在太恶劣了,我爸我大哥前程受到影响不说,连我也到要被迫下乡……” 叶一程面无表情,对谢家的教育保持深深的怀疑。 就像眼前这个蠢货去了下乡,怕是会被算计的骨头渣都不剩。 懒得跟一个蠢货浪费口舌,叶一程转身的瞬间又改变主意,关爱智障一样温柔地拍了拍谢宝兰的脑袋: “首先,你家对不起我在先,我没有体谅你家的义务,如今的局面是你家应付的代价。” “其次,你爸出于拳拳爱女之心,才安排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小蠢货下乡,苦你的心志,劳你的筋骨。” “最后,农民伯伯日日面朝黄土背朝天,为华国的发展打下基石,没有他们的艰辛付出,你连口米汤都喝不上,所以下乡后收起你谢大小姐的优越感。” 最后一番话算是告诫,说完叶一程不再浪费时间,找到自己的自行车,朝着四合院的方向狂蹬而去。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谢宝兰终于缓过神来,眼里流露出一丝迷茫。 真是这样么? 爸爸逼她下乡是为了她好? 可是乡下那么苦,她一个连饭都不会做的人能适应吗? 年初同学的姐姐报名下乡了,待了不到一个月就写信回来,求她爸妈买份工作让她回城。 她还在信上说下乡特别苦,每天顶着大太阳干活不说,手脚会被磨出一个个血泡,连饭都吃不饱。 田里到处是吸血的蚂蟥,站一会能把全身的血吸光,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毒虫毒蛇,一旦被咬会要人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谢宝兰越想越害怕,眼眶再次变红,很想大声哭一场。 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叶一程刚才说的话: 农民伯伯日日面朝黄土背朝天,为华国的发展打下基石,没有他们的艰辛付出,你连口米汤都喝不上…… 是啊,农民伯伯天天下地干活,难道不怕苦不怕累不怕吸血蚂蟥和毒虫毒蛇吗? 怕,肯定怕的,既然他们能克服,那她也能! 谢宝兰眼里的迷茫渐渐被坚定所取代,攥紧拳头暗暗告诫自己: 你是谢家人,既然不能像大哥一样保家卫国,也不能像二哥一样读大学,那就像千千万万个农民伯伯学习,在田间地头找到属于自己的价值! 确定了要走的路,谢宝兰一扫先前的愤恨和沮丧,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她抬起头看了眼二楼李成凤所在的病房,最终放弃找李成凤的麻烦,一路蹦蹦跳跳的回到一号大院,招来大娘大婶子们诧异的目光。 叶一程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话点醒了谢宝兰,狂蹬二十分钟自行车回到四合院,刚推门进去就闻到空气里红烧肉的香味。 大黄屁颠屁颠的迎上来,哼哼唧唧地衔住叶一程的裤脚,狗脸急切地把人往屋里拽。 “好了好了,我自己会走,你别着急啊!” 叶一程哭笑不得,知道这馋狗迫不及待想吃肉,在催促她搞快点。 “呜呜——” 大黄不肯撒嘴,生怕她调头跑出去,耽误它吃香喷喷的红烧肉。 第125章 上头条 坐在饭桌前,叶一程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红烧肉。 手掌大小的红烧肉约莫一厘米厚,肉质软糯不失胶质,每一口都是对味蕾的极致诱惑。 叶一程连吃两块都不觉得腻,再喝一口鲜美的泥鳅豆腐汤,人生最幸福的时刻莫过于此了。 吃完饭,邵鸣自觉去厨房刷锅洗碗。 池城端来一杯酸梅汤给叶一程解腻,见她喝了一小口眉头不自觉凝成结,一时眼角的笑意没压住。 原来换了一副身体,姐姐依然不习惯喝酸口,下次得多放点糖中和一下。 叶一程奇怪地看了这小子一眼,放下酸梅汤问道:“你乐呵啥呢。” 池城摇了摇头,在她的对面坐下来:“在想姐姐去医院那边有没有事。” 见他问起,叶一程也没有隐瞒,将李成凤的算计说了一遍。 池城眼底划过一丝杀意:“这个女人心思歹毒,哪天重获自由恐怕会第一个报复姐姐。” 叶一程唇角勾起:“她不会有这个机会。” 一家人要整整齐齐,李大坤孙桂芬李成龙已经在大西北等死,失去护身符的李成凤自然要过去跟他们团聚。 池城听出弦外之音,眼底的杀意消退:“也是,姐姐这么厉害,她没有机会对姐姐下手。” 叶一程腿伸直往后一靠,说起谢宝兰在车棚哭诉的事:“……谢卫国还算有脑子,在这种关键时刻选择低调蛰伏。” 池城留意她的神情:“姐姐解气了吗?” 叶一程揉了把凑过来的狗头,声音听不出喜怒: “解气谈不上,不过谢家拿出了赔罪的诚意,我跟谢家之间的恩怨就到此为止。” 陈秀丽名声尽毁锒铛入狱,李成凤身陷囹圄即将判刑劳改,谢卫国父子数年经营付诸东流。 她对原主也算有交代了。 池城暗暗松了口气。 感情上他站在姐姐这边,无论姐姐做什么,他都会全力支持。 理智上他不想看到姐姐和谢家结下生死大仇,这对姐姐没有任何好处,还有可能给姐姐带来危险。 现在姐姐主动收手,从此跟谢家再无纠葛,这是最好的结果。 第二天,叶一程早早起来了。 池城在厨房做早饭,邵鸣还在呼呼大睡,叶一程就带着大黄去附近遛弯。 溜达一圈回来,看到门环上叉着一份报纸。 是池城订的。 叶一程取下扫了眼报头,是首都日报。 随手翻了一页,在第二版的头条上,看到一行加大加粗加黑的醒目标题: 不惧危难伸援手巾帼英雄勇担当 ——记一位突遭山体滑坡舍身忘我营救乡亲的好同志 叶一程心里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这大夸特夸恨不得把人夸上天的新闻标题,该不会写的是她吧? 叶一程一目十行迅速浏览正文内容,在里面寻找主人公的名字,看到“程一”两个字,她下意识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叶一程。 咦,程一? 倒过来不就是一程吗? 叶一程飞快核查新闻五要素。 事发时间:1967年8月22日。 嗯,对上了。 事发地点:隆县建设大队六组小山村 也对上了。 何时何因标题上写的清清楚楚。 只人物名字不一样。 叶一程很无语,忍不住吐槽高记者: “费劲巴拉搞到一篇二版头条,竟然把名字写错了,你家主编真不会把你喷成落水狗吗?” 首都日报办公室里,高记者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对面的同事关心道:“感冒了?肯定是前天晚上冒雨进山采访冻着了,你还是请两天假好好休息吧。” 高记者揉了揉鼻子,笑着冲同事摇了摇头:“没事,喝点热水就好了。” 说着,她喜滋滋地拿起今早的报纸翻到二版头条。 入职报社一年多,这是她第一篇上二版头条的文章,值得纪念! 可惜在送去印刷的前一刻,上面突然下达指令,要求文章里不得出现叶同志的真名,也不得刊登叶同志的照片。 甚至底片也被要求销毁。 她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大半夜爬起来跑到报社改稿。 排版组长更惨,熬了一个大夜重新排版,这会儿正在家里补觉呢。 叶一程不知其中的缘由,拿着报纸来到厨房跟池城吐槽。 池城接过报纸仔细看了一遍,若有所思地说道: “报社不大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或许是出于某种原因不得不给你化名。” 叶一程觉得有道理,不妙的预感更加强烈: “我又不是保密单位的人,犯不着特意给我化名吧?” 难不成上次杀人的事情暴露了,上面觉得杀人凶手不配得到褒奖,才搞出程一这个化名,好跟她彻底割席? 可那晚她下手干净,现场没有留下任何人为的痕迹,公安局那边不可能查到她的头上才对。 池城却是有了另一番猜测,温声对叶一程说道: “吃完饭我找人问一下,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叶一程倒不是很在意:“没事,化名就化名,我也没想过当名人。” 池城见她不受影响,便没有多说什么。 事实证明他猜对了。 吃完饭没多久,两名气质非同一般的便衣敲开四合院的大门。 其中一人开口道:“叶一程同志,有位领导有要事与你详谈,请问现在是否方便?” 叶一程暗暗警惕,面上不动声色:“行,带路吧。” 池城站出来,对两名便衣说道:“我跟姐姐一起。” 便衣清楚他的身份,与同伴对视一眼后点头道:“可以。” 两人开小轿车过来的,车子就停在百米外的大马路上。 小轿车的舒适度比吉普车小货车高多了,不仅行驶平稳没有太大的颠簸感,噪音也要小得多,最大的不同是有制冷制热系统。 叶一程一上车,冷气就打开了。 感受到阵阵舒爽的凉意,叶一程想搞一辆同款小轿车的心蠢蠢欲动,丝毫不见外的问副驾驶的便衣: “这车你们能随便开吗?” 便衣如实道:“不能。” 叶一程期待地问道:“有没有淘汰或是要报废的小轿车?我记得允许个人购买报废品。” 空间里的代步车有好几辆,凭她三脚猫的改装技术,改装出一辆符合这个年代的代步车应该不难。 第126章 吵起来了 叶一程迫切需要一辆代步车,这样跨区域游玩就方便多了。 只是她注定要失望,便衣很肯定地说道: “报废车辆的零部件可以重复使用,无法使用部分会有回收部门处理。” 说到这里,他看了眼叶一程:“私自组装车辆涉嫌违法。” 叶一程:“……” 行吧,骑自行车更环保,还能从脚炼到腰。 车子一路行驶到军区门口,副驾驶的便衣拿出通行证递给哨兵。 哨兵核查无误,交还通行证退到一旁。 车子顺利驶入。 叶一程对自己被带到军区并不意外,侧身凑到池城的耳边小声说道: “会不会是里面在开表彰大会,表彰前天晚上参与救援的战士,顺便给我这个有功的人民群众颁个奖?” 之前在海城得到公安局的表彰,要是这次能得到首都军区的表彰,那可给叶家的列祖列宗长脸了。 池城听出叶一程话里的小期待,怕她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醒道: “在军区表彰姐姐的可能性很小,姐姐的能力被领导看中的可能性很大。” 叶一程挠了挠脸,想起首都日报给她化名程一的事。 好像真有这个可能。 她在小山村山体滑坡的救援中,表现出的超强第六感,自然瞒不过军区的领导,被看上一点也不奇怪。 叶一程没有一丝犹豫,当着两个便衣的面直接说道: “我这辈子只想混吃等死,游览祖国的大好河山,等死了随地挖坑一埋,一生也算圆满了。” 背对着她的两个便衣眼角抽了抽,觉得今天乘兴而来的领导可能要失望了。 敢在这个提倡艰苦奋斗的年代,大喇喇地说自己理想是混吃等死,这位叶同志就不是一般人。 “那我争取比姐姐活的久一些,到时候亲手料理姐姐的后事。” 池城也是死过好几回的人了,对死亡本身并没有避讳,这话也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叶一程乐不可支,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 她是异能者,寿命比普通人长的多,倒是挖坑埋池小弟的概率更大。 两个便衣嘴角抽的更加厉害。 怪不得相识短短三天,就能结为异姓姐弟,这感情比亲姐弟深厚多了。 光是这独特的脑回路,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车子在一栋两层办公楼前停下,叶一程带着三分眩晕感下车,刚要靠在车门上缓一缓,倏的一下抬起头,直直盯着二楼某间办公室。 “哟,小姑娘还挺敏锐。” 办公室里,身着浅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站在窗户边,饶有兴趣地看着仰头望的叶一程。 坐在会议桌前的邵勇军一听,就知道要等的人来了,当即提醒中年男人也就是崇岳: “小姑娘不是一般人,你跟她说话注意一下措辞和语气,不然把人惹毛了,可很难再找到第二个这样的好苗子。” 崇岳笑了笑,不置可否。 会议桌对面还有一个人,见邵勇军如此看好叶一程,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呵,一个刚成年的小丫头,能力再强也必须先通过考核,我看她思想上就走左了,根本不合适特招进入中调部特别小组!” 邵勇军霍然起身,怒瞪跟他唱反调的老家伙: “姓杨的,你在质疑老子的眼光!” 杨国威冷笑,寸步不让:“老子合理质疑咋了?你敢保证自己没有看走眼的时候?” 邵勇军气笑了:“老子眼光再不行,也没像某人差点把敌人带回营地。” 杨国威被揭短,一时恼羞成怒: “姓邵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值得你拿出来说,你跟大院那些闲扯屁的老娘们有什么区别!” 崇岳出声阻止:“杨老哥,注意你的言辞。” 杨国威哼了一声,扭过头不搭理邵勇军。 邵勇军也懒得理他。 要不是为了小姑娘的事,他才不想看到这张讨人嫌的老脸。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邵勇军正了正神色,朝门口肃声道:“进。” 门被推开,两名便衣站在门口,示意叶一程进去。 池城没有得到允许,这会儿并没有上来。 叶一程踏进办公室,目光快速扫过眼前三人,最终目光落在崇岳身上。 刚才就是这个人在看她。 看到崇岳身上的中山装,叶一程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不是军区的人? 崇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露出温文尔雅的笑容,走到叶一程面前伸出手: “叶同志你好,请你过来的人是我,你可以称呼我崇同志。” 叶一程看着这张无害的笑脸,脑子里蹦出三个字:笑面虎。 她对崇岳来了点兴趣,笑眯眯地伸手握了握:“崇同志好。” 崇岳笑着点头,给叶一程介绍屋里的另外两人:“这位是邵同志,这位是杨同志。” 叶一程微微挑眉,这俩穿着四个口袋的绿军装,看年纪就知道是军区的大领导。 没有理会目光带着审视的杨国威,她看向邱勇军。 这位的长相跟邵鸣有几分像,难不成是邵鸣的首长爷爷? 刚冒出这个想法邵勇军就站起来,向来严肃的脸上扯出一抹堪称温和的笑容: “小姑娘,我是邵从武的父亲,也是邵鸣的爷爷。” 叶一程立马露出灿烂的笑脸,特别不见外的打招呼:“邵爷爷好!” 邵勇军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好好,这个称呼比邵同志亲切多了!” 说着,还炫耀般看了杨国威一眼。 杨国威嗤笑,又不是亲孙女,你他娘得意个屁! 心里骂归骂,却始终有些不得劲。 都是年过百半的老头子,这小丫头怎么只跟姓邵的打招呼? 看不到他这个大活人吗? 哼,肯定是故意的,故意跟姓邵的一起排挤他! 叶一程当然是故意的,对她态度不好的人,哪怕是大首长也别想得到她的好脸色。 她又不是欠的。 这一幕落在崇岳眼里,算是明白了邱勇军为何要屡次三番的提醒。 是个桀骜不羁的小姑娘。 叶一程拉了把椅子坐下,目光落在崇岳身上:“崇同志找我有什么事?” 岳崇温和一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叶同志,还望叶同志能够如实相告。” 第127章 拍桌硬刚 谈及正事,室内的气氛为之一肃。 被三双眼睛同时盯着,叶一程丝毫不受影响,神态闲散语气从容: “确实如首都日报上的文章所写,我凭异于常人的直觉,确定被困者的位置。用西方学术界的专业词汇来表达,叫超感官知觉,俗称第六感。” 崇岳还没有说什么,杨国威警觉道: “你是土生土长的海城人,怎么知道西方学术界怎么定义它!” 这种学术名词在国内几乎无人提及,一个十八岁的普通姑娘不可能接触到。 叶一程白了杨国威一眼,说出来的话差点把人气跳脚: “年纪大不是你的错,安于现状不主动学习新知识,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说完,她不理杨国威,看向问话的崇岳: “我爷爷是民国时期的留学生,出于专业需要会接触到心理学,所以对超感官知觉有所了解。” “后来发现我的直觉异于常人,爷爷为此担心了很久,害怕我没有父母陪伴会出现心理问题。” 原主是个聪明的姑娘,可能是成长经历的关系,她的心思也很敏感,能轻易分辨出旁人对她的喜恶。 这样的人容易陷入内耗,跟超感官知觉并非绝对的因果关系。 叶一程的一番话半真半假有偷换概念的嫌疑,但是在饭都吃不饱的六十年代,心理学在国内几乎是空白的。 她这么说是为自己有超强第六感做铺垫,这样会显得更有说服力。 果然,对面的崇岳和邵勇军没有对这套说辞提出异议。 是心思敏感还是超感官知觉重要吗? 不重要。 他们看重的是叶一程的能力,只要她的说辞符合逻辑,能摆到台面上就行。 有极少数人存在超出常人的能力,比如楼下那小子就拥有绝对木仓感。 崇岳轻咳一声,问出第二个问题: “叶同志幼年遭到虐待,为什么隐忍十年才反击?” 根据调查资料分析,叶同志可能是被李家人虐待太久,造成很严重的心理阴影。 出于没有一击必胜的把握,才迟迟不敢对李家人进行反击。 这个理由放在普通人身上很合理,但是眼前这个小姑娘不是。 从她的言行举止中,完全不像被长期虐待过,这副性子更不可能隐忍十年之久。 “因为太恨,因为想堂堂正正的活到一百岁。” 叶一程垂下眼眸,不让对面三人发现自己在胡说八道。 在崇岳这个笑面虎面前,她要维持住自己的人设,不能表演的太过夸张被对方看出端倪,因此她死死掐住大腿肉,提醒自己别掉链子。 “因为太恨他们,恨不得把他们千刀万剐啖肉饮血!” 叶一程一改先前的闲适,语气前所未有的冰冷: “我怕一动手就再没有回头的余地,怕自己成为杀人犯给叶家抹黑,怕辜负爷爷奶奶临终的遗愿。” 说到这里,叶一程的声音反倒平和下来,脸上也有了几丝笑意: “爷爷奶奶希望我平安长大,有一份体面的工作,过简单安逸的日子长命百岁,我不想让他们失望,不想被一颗子弹结束生命。” 只是两位老人最朴素的心愿,在李家人鸠占鹊巢后注定不会实现。 室内的气氛多了一丝凝重。 饶是见惯了世间的悲欢离合,这一刻崇岳三人的心还是被触动了。 原来这孩子隐忍十年,都是为了实现爷爷奶奶的遗愿。 她在等,等自己心智成熟,等自己能克制住杀念,才选择在合适的时机进行反击。 幸好,幸好她等到了。 幸好李家人自作孽,把自己作到大西北劳改,没有让这孩子脏了手。 至于李家人是真作死还是被算计的重要吗? 不重要。 他们的确犯罪了,没有受到任何人的胁迫。 崇岳调整好情绪,问出第三个问题: “在两次接受首都日报的采访中,叶同志都提到了量力而行,这是否会产生负面影响,让有能力解决困境的人在关键时刻选择退缩?” 话音刚落,坐在他右侧的杨国威面露不屑,盯着叶一程语气充满嘲讽: “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苍蝇明摆着的事!要是到了战场上,谁敢说这种扰乱军心的话,老子就一木仓崩了她!” 坐在崇岳左侧的邵勇军来不及阻止,气得一声怒吼:“你闭嘴!” 杨国威不甘示弱:“凭什么让老子闭嘴,老子说的有什么问题?还是你的思想也左了,危急时刻就想缩起来当乌龟?” 邵勇军脑瓜子嗡嗡,觉得这个老东西不可理喻: “小叶说的量力而行跟你说的就不是一回事,你别他妈没事找事混为一谈!” “放你娘的屁,这就是一回事!” 杨国威的眼睛瞪的像铜铃,撸起袖子摆事实反驳: “当年在战场上,面对先进于咱们的武器,多过数倍于咱们的敌人,要是选择‘量力而行’,还能取得今天的胜利?” “量力而行就是怂,就是没担当,就是在美化自己的逃兵行为!”说完,杨国威又瞪了叶一程一眼,明明白白的告诉她,老子说的就是你。 叶一程神色平静,脸上没有半点被骂的怒火: “你说的很对,在敌我力量悬殊的战场上选择‘量力而行’,跟直接投敌没有区别。” 杨国威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叶一程会赞同自己的话:“那你……” 叶一程拍桌而起,在三双惊骇的目光下,结实的原木会议桌应声碎裂: “在战场上,战士们的背后是家园,是亲人,是千千万万个老百姓,所以没有量力而行只有死战到底。” “在和平年代,每一个普通人背后,是年迈的父母,幼小的孩子和需要养活的家人,在危急时刻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量力而行保护自己不应该?鼓励民众做无畏的牺牲是愚蠢!” 杨国威张了张嘴,还是不赞同叶一程的观点,却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舍己为人无私奉献,不是当下倡导的思想精神? 这小丫头怎么硬要反着来? 从刚才邵杨二人争吵,就一直保持沉默的崇岳突然开口: “如果在危急关头,需要不计一切代价解决问题,假如你是带队的人你会怎么做?” 叶一程一下子想到了末世,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我会冲在最前面,顺便把他们踹远点!” 崇岳:“……” 这真是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第128章 激将法 叶一程的回答,让杨国威诧异不已。 他不觉得一个把量力而行挂在嘴边的人,真能在危急关头冲在最前面。 杨国威狐疑地盯着叶一程,试图从她脸上找到心虚的痕迹。 没有,没有心虚,只有一片坦然。 杨国威收回视线,说话依然很不客气:“哼,吹牛逼谁不会!” 叶一程从来不是好脾气的人,见他不依不饶还在挑刺,她也恼火了直接怼回去: “对,你不吹牛逼,你都是让手底下的人冲在最前面当炮灰!” 这番话杀伤力巨大,坐在椅子上的杨国威不由得一颤,充满岁月痕迹的脸上有瞬间的灰败,微微发白的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话。 “老杨,老杨,你有没有事?” 邵勇军急忙起身走上前,跟崇岳一左一右查看老战友的情况。 叶一程有些懵,意识到自己把人刺激过头了。 这下她也坐不住,拉开椅子走到杨国威身后,一丝木系异能探入他体内。 从头到脚仔细探查了一遍,叶一程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虚惊一场。 就是这人有好几处陈年旧伤,等年纪再大点得遭老罪。 想到这些陈年旧伤是怎么来的,叶一程的良心难得痛了一下。 “别嚎了,我好的很。” 杨国威缓过来,没好气地瞪着邵勇军:“把你难听的大嗓门收一收,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子死了!” 邵勇军气笑了,冷哼一声:“不识好歹!” 杨国威唾沫喷溅:“老子不稀罕!” 邵勇军不想跟他吵,扭头对叶一程笑了笑:“别担心,这老家伙命硬的很。” 叶一程:“看出来了。” 杨国威似乎面子挂不住,狠狠瞪了邵勇军一眼,抓起一旁的帽子戴上就走:“老子忙得很,你们爱咋咋地吧,老子不管了!” 崇岳出声挽留:“事情没完你走什么。” 杨国威头也不回:“那是你该忙的!” 崇岳眼睁睁地看着他拉开门大步离开,无奈地摇了摇头跟叶一程解释: “老杨不是有意针对你,他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叶一程扯了扯嘴角,对崇岳的话持保留意见: “自打我进这个门,他就一直横挑鼻子竖挑眼,说不是有意的我不信。” 邵勇军叹了口气,替杨国威说了句公道话: “老崇没骗你,就算今天来的人不是你,他也是这副态度。” 怕叶一程心里有疙瘩,继而影响后面的工作,邵勇军继续说道: “当年老杨拉着乡里几百个年轻人出来干革命,那些人跟着他南征北战,最后活下来的只剩他一个。” “这十几年他把大半的津贴寄回老家,人一直没有回去,害怕那些乡亲追着他要人。” 军中像老杨这样的人不止一个。 叶一程神情复杂,心里很不是滋味。 难怪自己说出那句话,那人的反应会如此之大。 叶一程罕见的生出懊悔的情绪。 随之而来的是不解。 明明第一次见面,相互之间没有过结,为什么这人对她的态度这么差? 叶一程看了眼崇岳,又看了眼邵勇军,心里不由得一凉。 好像真被池城这家伙说中了。 崇岳叫她来军区不是要表彰她,是看中了她的能力要拉她入伙。 这样才能解释杨国威为何屡屡挑刺—— 看不上她,不想她入伙呗! 叶一程也没有跟眼前的两人求证,直截了当地表明态度: “崇同志,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这辈子只想遵从爷爷奶奶的遗愿,混吃等死长命百岁。这一点在来的路上就说过了,门口两位同志可以作证。” 见自己什么都没说,小姑娘就猜到了今天叫她过来的目的,崇岳的脸上难掩欣赏: “我知道叶同志说的是真心话,只是国家非常需要叶同志这样的人才,还望叶同志慎重考虑一下。” 早在半个月前,老邵就把人推荐到他这里,也明确说过小姑娘的志向。 他不觉得小姑娘有问题,这恰恰说明她对国家的未来充满信心,才有底气把这一生“混吃”过去。 叶一程摇了摇头,态度坚定:“我没兴趣。” 邵勇军猜到是这个结果,忍不住开口劝说: “小叶,你还年轻,有几十年的大好年华,趁年轻换一种活法,以后老了也不耽误你混吃等死。” 叶一程:“……” 不是,像他们这种一生奉献给国家的老革命,听到她这么没出息的志向,不是应该先痛心疾首的斥责一番,再苦口婆心劝她回头是岸吗? 这样她可以不留任何情面,直接翻脸走人。 叶一程郁闷得挠头又忍住了,硬生生装出一副冷淡的样子: “反正都是混吃等死,从年轻开始能少走几十年弯路。” 崇岳:“……” 邵勇军:“……” 这歪理好像有点道理是怎么回事? 不对,要是都这么想,华国还怎么发展,还怎么强大,还怎么在虎狼环伺下,让老百姓们过上安稳幸福的生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崇岳揉了揉额角,算是见识到了叶一程的难搞。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 正了正脸色,崇岳看着叶一程:“叶同志,你知道老杨为何看你不顺眼?” 叶一程不上套:“不了解,不知道,他的态度不重要。” 崇岳再次沉默。 还真是……油盐不进。 一旁的邵勇军都忍不住搓脸。 崇岳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在老邵向我推荐你之前,老杨先一步向我推荐了他的小儿子。” 不等叶一程回应,他继续说道: “今天老杨特意放下公务跟过来,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把他引以为傲的小儿子比了下去。” “他不会相信是你拒绝了国家的特招,只会认为你有自知之明,实力不及他小儿子才会放弃。” “你也看到了,老杨的人生字典里只有迎难而上,没有量力而行。你的选择恰好证明他才是对的,以后逢人夸自己的小儿子,免不得要拉你出来作对比。” 说到这里,崇岳看着叶一程,笑容和蔼无比:“叶同志的大名,早已在首都几个大院之间传开了。” 叶一程嘴角一抽,难以置信地看着崇岳。 好家伙,为了拉她入伙,连这么低级的激将法都用上了! 偏偏真就戳到了她的心坎上。 被拉踩成为别人功成名就路上的垫脚石,简直不能忍! 第129章 天打雷劈 叶一程短暂的情绪变化,没有逃过崇岳的眼睛。 他眼角的笑意加深,心里多了一分把握,看向旁边的邵勇军。 邵勇军心领神会,轻咳一声跟老友打配合: “小叶啊,你在海城配合公安局抓捕敌T,为国家为人民清除毒瘤。 “来首都后两次见义勇为帮助弱势群众,前两天更是不顾自身安危,在小山村山体滑坡事故中积极参与救援。” “这桩桩件件足以证明你是个心怀大义,敢于担当的好同志!” 说到这里,邵勇军长叹一口气: “如今咱们华国面临的困难和危机,不用我们两个多说你也清楚。” “那些潜伏在国内,时时刻刻想要破坏生产,危害人民的敌T分子,怎么抓都抓不完。” “周边的局势也不安稳,一个个对华国虎视眈眈,只要咱们稍显弱势,它们就会蜂拥而上,在咱们身上撕下一大块肉!” 想起旧华国被强权霸凌的屈辱史,邵勇军的眼眶渐渐泛红,声音里多了一丝哽咽: “我们生在华国,长在华国,每个人肩上都扛着民族复兴的使命,只有国家真正强大起来,才有更多的孩子像你一样,立下混吃等死的志向。” 他们这一代人打了三代人的仗,为的不就是让后人们过上无忧无虑轻松自在的安稳日子? 叶一程的手不自觉攥成拳头,向来果决的她第一次出现天人交战。 邵老有句话没说错,他们生在华国,长在华国,每个人肩上都扛着民族复兴的使命。 她不是这个年代土生土长的人,但命运把她带到这里来,她是不是也背负着某种使命? 叶一程想到了自己的木系异能,想到了刚开辟没多久的黑土地空间…… 这里没有丧尸,没有变异动植物,她却拥有两种违背科学的超能力。 放在前世看过的小说里,她必然是集大气运于一身的爽文主角。 爽文主角不去升级打怪,不去解放全人类,选择躺平混吃等死,恐怕老天爷都看不过眼,直接降一道雷把她劈死? 叶一程突然打了个寒颤,赶紧压下这个恐怖的想法。 抬眼对上两张期待的脸,她深吸一口气问崇岳: “崇同志是以什么身份拉我入伙?假如我加入你们,具体要做什么?” 崇岳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亮光,正式做自我介绍: “我是中调部崇岳,经组织批准负责特招叶同志加入新成立的特别小组,具体工作事项涉及保密,只有已加入的成员才能知晓。” 中调部?全称中央调查部的那个中调部? 叶一程心里掀起惊涛骇浪,给她十个脑袋也想不到中调部会特招她。 除了抓敌T和小山村救人,她好像没有其它特殊表现,怎么就被中调部看上呢? 还是新成立的特别小组,显然这个小组很重要,否则堂堂二把手哪用得着亲自考察她。 结合邵老刚才的一番话和中调部的特殊性,不难猜到特别小组成立的目的。 叶一程震惊归震惊,并没有脑子发昏,冲动之下同意加入。 她看着崇岳,慎重地说道:“我需要考虑一下。” 崇岳痛快道:“可以!” 他在笔记本上刷刷写下一串地址,撕下纸页递给叶一程:“考虑好了就来这里找我。” 叶一程接过看了一眼,收起放进裤兜里:“好。” 楼下,池城在树下静静等待,时不时朝楼梯口看一眼。 终于看到人出来,他清俊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快步走过去声音难掩关切:“姐姐累不累?” 叶一程摇了摇头,眉眼间一派轻松:“不累。” 就是椅子太硬还没坐垫,她屁股硌的有点疼。 二楼办公室窗户旁,两人目送车子离开。 崇岳问邵勇军:“阿城这样的好苗子你就白白放着?” 邵勇军神情无奈:“他不愿意我能怎么办。” 崇岳推了推眼镜,提醒了一句:“过几天再试试。” 邵勇军没在意,摆摆手道: “先别管阿城,要是小叶这孩子深思熟虑后,还是不肯接受特招,你得再想其它办法说服她。” 崇岳笑了,拍了拍老战友的肩膀:“先谢谢你推荐的好苗子,改天请你喝一杯。” 邵勇军哈哈大笑:“行,我等着!” 说完,他立马补充道:“不许叫老杨,看到他倒胃口。” 崇岳无语:“你们两个真是……” 车里,叶一程看着飞快倒退的路景,裤兜里的手轻轻摩挲叠起的纸页。 她想过混吃等死的日子,对中调部的特招又做不到无动于衷,感觉怎么选都脑瓜子疼。 要是能一分两半就好了,一半过自己想过的人生,一半肩负起责任做应该做的事。 可惜这是不可能的事。 池城看出叶一程的纠结,略一思索就猜到她在纠结什么。 看了眼驾驶室的两个便衣,他忍住了没有说什么。 车子停在四合院附近,叶一程和池城跟两个便衣道过谢,就肩并肩往家里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邵鸣去了黑市,偌大的四合院只有大黄在看家。 看到两人回来,它哼哼唧唧凑上去,舔了舔池城的手背,又蹭了蹭叶一程的小腿,堪称狗界的端水大师。 “这小脑袋瓜还挺聪明。” 叶一程被端水狗逗笑了,连揉好几把狗头:“像你这样多好,每天吃喝拉撒睡,啥烦恼都没有。” 大黄听不懂,狗眼水汪汪地看着她。 叶一程心头一软,从裤兜实则是从空间摸出一颗大白兔,剥开糖纸塞到它嘴里。 大黄开心的尾巴摇成螺旋桨,咬着奶香味十足的大白兔,口水哗啦啦的往下淌。 “咦~” 叶一程嫌弃后退,下意识说道:“幸好我养的大黄不这样。” 她没注意到,这话一出口,身边人的脸色瞬间僵硬。 大黄才不管叶一程嫌不嫌弃,一边吃糖一边往她跟前凑,一副要分她一半的模样。 叶一程真怕它把口水甩到自己身上,赶紧下达指令:“坐下!” 大黄条件反射,立马乖乖坐好,只有尾巴还在摇来摇去。 “好狗!” 叶一程撸了把狗头,顺便夸了池城一句:“你也好。” 主人好,狗养的也好。 这次池城整个人都僵硬了,差点以为自己在末世的马甲暴露了。 ? ?真诚的求助每一位看到这里的宝子,最近更新的章节(115~18章)数据出现较为明显的波动,目前正在总结原因。 ? 不确定是情节内容出现问题,还是因为参与了网站的秒杀活动,导致数据暂时性波动。 ? 欢迎宝子们留评~ 第130章 遇前未婚夫,祸从口出 池城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里拎着两条草鱼。 中午,叶一程就吃上了麻辣鲜香的水煮鱼片。 味蕾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叶一程的心情也舒畅了几分。 她放慢进食的速度,跟池城说起自己被中调部二把手特招的事。 没有在对方脸上看到惊讶之色,叶一程眨了眨眼:“你早知道了?邵鸣跟你提过?” 邵老向崇岳推荐了她,邵鸣又是邵老的孙子,知道这件事不奇怪。 “猜的,不过没猜到是中调部的二把手。” 见叶一程没有吃多少蔬菜,池城将一盘清炒绿豆芽放到她面前:“水煮鱼吃多了会上火,得吃些绿豆芽压一压。” 那辆来接姐姐的车不是军车,却一路畅通无阻开到军区,要见姐姐的人不会是普通单位的领导。 结合首都各单位的用人需求,以及今早首都日报上使用的化名,显然中调部特招姐姐的可能性最大。 “你小子厉害啊,连这个也能猜到!” 叶一程瞅了眼池城的脑袋瓜,觉得这人聪明的有些过分。 怪不得能在十五岁跟人合伙搞黑市,还在短短两三年的时间,就把黑市搞的红红火火,没有一个好脑子不可能做到。 听到姐姐的夸赞,池城的唇角几不可查的弯了下:“姐姐要接受中调部的特招吗?” 叶一程叹了口气,神色有些苦恼:“还没想好。” 池城理解她的纠结,心情也跟着低落下来。 在末世姐姐够累够辛苦了,来到这里后难得过几天安逸的日子,就被中调部看中了。 他不希望姐姐勉强自己做任何事,但是他尊重姐姐的一切决定。 “吃饭吃饭,不想这些烦心事影响消化。” 见池小弟的情绪不对劲,叶一程换了一双干净的筷子,把大半盘绿豆芽扒拉到他碗里: “男人的火气更旺,你应该多吃点降火。” 说罢,她给自己碗里随意扒拉了几根,剩下的全部倒进大黄的狗盆里:“大热天的你也得降火,不然肚皮上会长脓包。” 池城哭笑不得,神色充满无奈:“多吃蔬菜才能营养均衡。” 叶一程笑眯眯地唱反调:“别人身体不好才要营养均衡,我壮的能打死野猪,不吃蔬菜也没事。” 说完,她一筷子解决碗里的几根绿豆芽,就继续捞盆里的水煮鱼片吃。 看她吃的眉开眼笑,池城也放弃了劝说。 算了,末世没得挑姐姐才会什么都吃,现在有挑食的条件,她喜欢吃什么就随她吧。 木系异能者的身体,不能与普通人相提并论。 吃完饭,池城就出去了,留大黄在家陪叶一程。 叶一程也待不住,见外面没有下雨,她干脆骑上自行车带着大黄出门溜达。 大黄十分熟练的站在自行车的后座上,两条前腿牢牢搭在叶一程的肩头,健壮的身体随着自行车上下颠簸。 叶一程怕它摔着,特意放慢骑行的速度,尽量挑平整的路面走,还时不时提醒大黄: “站好扶稳哈,要是摔下来,整条街的狗都会笑话你。” 大黄听不懂,哼唧两声应和叶一程的话。 一人一狗成为街上一道滑稽的风景线。 叶一程完全不在意路人异样的眼光,带着大黄在大街小巷里穿梭,顺便在脑子里绘成一幅幅地形图。 来到首都快一个月,偌大的城市只剩一些边边角角不在她的“地图”上。 叶一程不知疲累,后座的大黄就惨了。 逛了不到半个小时,它就难受的哼唧起来。 对于靠四肢行走的动物而言,像人一样站立属于高难度动作,更何况还是站在光溜溜的后座上。 叶一程后知后觉,赶紧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找出一件宽大的衣服,把整个狗子兜住系在自己背上。 “这样应该行吧,不行你也忍忍,下次出来就不带你了。” 叶一程反手揉了把狗头,骑上自行车继续快速向前。 路边有两个男人在说话,站在里侧的男人不经意间抬头,看到自行车上的人背狗。 这画面着实滑稽,佟伟民顿时乐了,指着一人一狗哈哈大笑: “阿朝快看,那个女人实在太好笑了,竟然像背孩子一样背一条狗,她晚上会不会还要搂着狗睡觉?” 最后一句话里,分明带着一丝猥琐的恶意。 谢朝皱了皱眉,突然发现这个十几年没见的发小如此陌生:“你冒犯了。” “开个玩笑而已,你这样上纲上线就没意思了。” 佟伟民觉得谢朝太无趣了,撇撇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眼角的余光就瞥见自行车调头了。 嗯,调头了?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自行车的前胎死死压在佟伟民的脚背上。 “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叶一程面无表情地盯着佟伟民,抬起一只手安抚委屈叫唤的大黄。 大黄是一条聪明的狗,它听不懂佟伟民的话,但是听懂了他的嘲笑,也感受到他的恶意。 口出污言被当面抓住,佟伟民脸上浮现出几分尴尬,更多的是被当面揭穿的恼怒: “笑一下又不犯法,你这个女同志太较真了!” 叶一程眼底闪过冷意,看向一旁的谢朝:“你怎么说?” 上次去谢家,她在那张全家福上看到过谢朝,因此一眼认出了他。 谢朝唇角紧抿,低声提醒佟伟民:“给这位女同志道歉。” 佟伟民一下子火了,态度嚣张至极: “道歉?凭什么道歉?她倒是说说我哪句话有问题?”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个得意又恶心的笑容,笃定叶一程脸皮薄,不敢说穿他那猥琐的小心思。 啪的一声脆响,佟伟民的脸上出现一个红彤彤的鞋印。 “嘴巴真臭!” 叶一程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皮鞋,在佟伟民不可思议地目光中,又是一鞋板重重打在他脸上: “今天老子让你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啪啪又是两鞋板,佟伟民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踏马的你这个贱银!” 佟伟民痛的面目扭曲,指着叶一程破口大骂。 叶一程冷笑,加重力道直接抽在他嘴巴上:“有爹养没爹教的东西!” 第131章 原来是她 叶一程的动作太快,快到佟伟民根本躲不开。 几鞋底打下去,他的嘴角鲜血直流,两颗大门牙要掉不掉。 谢朝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伸手挡在佟伟民前面:“同志,适可而止。” 佟家也曾住在一号大院,佟伟民的父亲转业后在首都机械厂担任要职,母亲也是委员会的领导。 这样的家庭想找一个普通人的麻烦轻而易举。 叶一程瞥了谢朝一眼,发出一声轻嗤: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跟这种杂碎做朋友,你谢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朝一惊,目光锐利地盯着叶一程:“你是谁?” 他十岁了就去了大西北,在大西北待了整整六年,参军后又调到了东北,这些年回首都的次数屈指可数。 知道他的名字并能一眼认出来,难道这位女同志是一号大院的随军家属? 叶一程没有理会谢朝,又是一鞋底抽在佟伟民嘴上,彻底击落两颗摇摇欲坠的大门牙: “以后再敢言语羞辱女同志,老子直接废了你第三条腿!” 说完,她随手将皮鞋扔进车篓里,背着大黄骑上自行车潇洒离去。 谢朝唇角紧抿,看着远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贱银,恁给老几等着,老几绝不会放过恁!” 佟伟民恶狠狠地吐出几口血沫子,目光怨毒地盯着叶一程的背影,脑子里闪过无数个报复的她的办法。 谢朝收回目光,心里对佟伟民无比失望。 今天应邀出来吃这顿饭,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幼年亲密无间的玩伴,终究在时光这把刀刃下变得面目全非。 应付完佟伟民回到家,看到蹦蹦跳跳迎上来的妹妹,谢朝的脸色柔和下来:“东西都收拾好了?” 谢宝兰点点头,上前抱住他的胳膊摇晃: “已经收拾好了,晚点大哥陪我去趟邮局,把不方便携带的行李寄走。” 五天后就是她下乡的日子,一双手拿不了太多东西,只能先把大部分行李寄到下乡的地方。 看着明显懂事不少的妹妹,谢朝既欣慰又心疼,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大哥陪你寄。” 谢宝兰开心地笑了,很快笑容收起变成了苦涩: “大哥,我想妈了,也不知道妈在现在怎么样。” 陈秀丽认罪后,就被委员会以虐待烈士遗孤的罪名,判处两年劳改。 昨天刚发往大西北某农场, 这次谢朝回首都,就是为了送陈秀丽一程。 “妈那边不会有事,倒是你去了乡下要多加小心。” 谢朝眼里浮现出担忧,对这个从小没有吃过苦的妹妹,很不放心让她一个人下乡。 “大哥,你不用担心我,这次佟莲也要跟我一起下乡,我们俩会相互照应,肯定能在下乡好好的!” 谢宝兰反过来安慰自家大哥,把自己好朋友也要下乡的事说了。 佟莲?佟伟民的妹妹? 谢朝对佟莲不了解,不好发表看法,只是提醒自家天真的妹妹: “以后我们不在你身边,你自己就是大人了,遇到事情要多动脑子想一想,别被身边的人糊弄,他们不一定真心为你着想。” 谢宝兰倒是听进去了,点点头有些扭捏地问道: “伟民哥想跟我处对象,大哥觉得我能答应吗?” 谢朝没想到佟伟民会盯上自己的妹妹,顿时眉头紧皱斩钉截铁道:“不能!” 谢宝兰惊讶不已:“为什么不能?伟民哥不是你朋友吗?” 谢朝没有隐瞒,把佟伟民随便对一个女同志开黄腔,且被女同志打成猪头的事说了一遍。 怕妹妹年纪小不明白,谢朝耐心解释道: “他这种不尊重女同志的人,以后也不会尊重自己的伴侣,甚至可能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你跟他处对象会有受不完的委屈。” 谢宝兰张大嘴巴,注意力却在另一个当事人身上。 这个敢直接对佟伟民动手,还把人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女同志,行事作风怎么那么像那个彪悍的女人? 谢宝兰急忙追问:“大哥,那女同志长什么样?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谢朝以为她只是好奇,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叶一程的模样: “她个头比你略高,看起来很瘦很单薄,不过力气很大,背一条胖狗还能利落打人。” 谢宝兰一脸同情的看着自家大哥,已经确定暴打佟伟民的人是叶一程: “她没有对你动手,已经很克制了。” 谢朝揉了揉额角,神情有些无奈。 是很克制,仅仅骂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宝兰想了想,到底没忍住说出真相: “大哥,她应该就是叶一程,那个真正跟你定下娃娃亲的人。” 谢朝无奈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原来是她…… 傍晚时分,叶一程背着大黄回到四合院。 厨房的灯亮着,屋顶的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池城正在做饭。 闻到诱人的香味,叶一程一头扎进厨房。 池城站在灶台边,挽起袖子露出半截结实的小臂,他拿着锅铲给土豆炖鸡收汁。 听到身后的动静,池城微微侧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姐姐饿了吧,饭菜马上就好。” 看着容貌清俊,神情专注的人,叶一程忍不住吹彩虹屁: “认真的男人最帅,这话一点也不假!” 嗯,池小弟快满十八了,四舍五入勉强算男人。 池城被夸的耳根子微红,声音都有些变调: “井里有西瓜,姐姐饿了的话,就先切半个垫垫。” “好嘞!” 叶一程一下午没喝水,这会儿又饿又渴,一听井里有镇西瓜,她撸起袖子扭头就跑。 大黄赶紧追了上去。 池城哑然失笑,摇了摇头收回目光,将半锅土豆炖鸡盛到盆里。 晚饭很简单,一盆土豆炖鸡,一盘番茄炒蛋,一海碗黄瓜瘦肉汤。 两人一狗的胃口都不小,所有的饭菜被吃的干干净净。 池城不让叶一程收拾,自己将锅碗瓢盆拿到井边清洗。 叶一程蹲在旁边跟他说话,大黄则趴在她面前打盹,享受她的抚摸。 突然,大黄的耳朵动了动,抬起头盯着大门的方向。 叶一程有些纳闷:“有陌生人来了?这大晚上的谁会来。” 刚说完,门口就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第132章 接受特招 叶一程打开门,看清来人的脸,目光微冷:“有事?” 昏暗的光线下,谢朝凝视眼前这张脸,试图从中找到小时候的影子。 只是十三年的光阴阻隔,他一时没有找到任何相似的地方。 就连记忆里那一声声软糯的“锅锅”,仿佛都是他凭空臆想出来的。 谢朝压下心底的怅惘,冷峻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愧色: “叶同志,这次过来是为向你道歉,对不起。” 说着,他对叶一程深深鞠躬,双手递上带来的赔礼。 叶一程没有接,神色平静:“我跟谢家恩怨已了。” 谢朝心里一涩,明白了她的意思。 双方恩怨已了再无瓜葛,登门道歉多此一举。 谢朝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道男声:“姐姐,谁来了?” 池城见叶一程迟迟没有回来,担心有事便放下洗了一半的锅碗出来看情况。 看到站在门口的高大人影,池城明显愣了一下,开口打招呼:“谢朝哥。” 谢朝轻轻颔首:“小城。” 两人有整整五岁的年龄差,小时候玩不到一起,稍微大一些又分隔两地,这些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相互之间并不热络。 池城的出现,也让现场的气氛彻底尬住。 最终还是叶一程打破沉默,看着谢朝声音不怒不喜: “谢家为自己的失信付出了代价,我不会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以后两家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往来的必要。” 谢朝心情复杂,半晌点点头喉咙干涩:“好。” 说完,他放下赔礼,转身大步离开。 池城喊了两声没喊住,只好问撸狗头的叶一程:“姐姐,要不要我帮你还回去?” 叶一程诧异:“为什么要还回去?” 池城一噎,实话实说:“怕你嫌弃。” 叶一程白了他一眼:“我再嫌弃那家伙,麦乳精大白兔鸡蛋糕是无辜的!” 池城:“……” 他怎么就忘了姐姐的饕餮属性呢? 谢朝的出现,没有在叶一程心里留下任何波澜。 她一边吃着大白兔一边跟池城吐槽谢朝眼神不好,交友交到佟伟民这种垃圾货色。 池城认识佟伟民,听到这里脸色阴沉了一瞬,又很快收敛附和叶一程的。 两天后的一个夜晚,佟伟民醉醺醺的从狐朋狗友家出来,路过一条僻静的角落就被套了麻袋,凄厉的惨叫吓哭了周边的小孩。 等佟伟民被热心群众紧急送到医院,不仅刚补好的两颗大门牙掉了,一条腿还被打成严重骨折,至少要在床上躺三个月。 对此叶一程一无所知。 这天吃完早饭,叶一程放下筷子,对池城说出自己的决定:“我接受中调部的特招。” 池城没有丝毫意外,心里既心疼又骄傲。 只是在叶一程面前,他的脸上始终笑着:“姐姐可以做任何事,我也永远支持姐姐。” 叶一程感动的不行,走过来哥俩好的搂住池小弟的肩膀: “等姐姐升官发财一定罩着你,让你做大做强一统黑市!” 池城哭笑不得,赶紧纠正这种不符合当下价值观的思想: “想做大黑市不难,姐姐好好保护自己别让我担心,就是在罩着我。” 没有让池城陪着,叶一程独自骑着自行车,找到崇岳留下的地址—— 一个地段偏僻平平无奇的四合院。 叶一程站在外面瞅了半天,愣是连块牌子都没找到,仿佛这里就是一座普通宅院。 再三确定没有找错地方,叶一程在心里嘀咕了几句,抬脚迈过门槛直接走进去。 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的老大爷。 老大爷也看到了叶一程,眯眼打量她一番,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来了。” 叶一程有些惊讶:“您知道我?” 老大爷哈哈大笑,指了指里面:“进去吧,小崇等你很久了。” 小崇? 叶一程嘴角抽了下,大爷不愧是你大爷,堂堂崇副部长直接成小崇了。 同老大爷到了声谢,就顺着他的指引继续往里走。 刚走到天井边,就察觉到好几道隐晦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叶一程没有理会,脚步未停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抬手不轻不重的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崇岳略显沉闷的声音:“进。” 叶一程推门走进去,就看到崇岳正伏案快速写着什么。 她原地站定,没有靠近。 崇岳写完最后一笔,抬眼看到门后的叶一程,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小叶来了,来,坐下说。”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招呼叶一程过来坐。 叶一程上前拉开椅子坐下,看着崇岳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打开看一下,没问题的话,你在最后一页的签个字,就正式成为中调部的一员。” 叶一程依言接过文件袋,打开取出里面的东西,第一页上明明白白印着一行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009档案。 叶一程疑惑地看向崇岳。 崇岳解释:“009,你的代号。” 她的代号? 叶一程第一次接触这些,脸上难掩好奇:“所以这份档案里,不会出现我的真实姓名?” 崇岳点点头:“除了部长和我,无人有权限查看你的真实档案,包括你自己。” 叶一程挠了挠头,搞得这么神秘吗? 她没有多问,打开档案一目十行的看起来。 看完她只有一个念头: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跟她的个人经历不能说一模一样,简直毫不相关。 就算这份档案不幸落到敌T手上,也不会有人把她跟009联系到一起。 叶一程也没有废话,干脆利落的在最后一页签上“009”这个代号。 崇岳将文件袋重新放回抽屉,又递给叶一程一张纸: “这是部门对你接下来的安排,你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去上面所说的学校报到。” 叶一程伸出去的手飞快缩回来,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我?去学校报到?像小学生一样背着书包上学?你确定?” 崇岳推了推眼睛,笑的像只老狐狸: “鉴于你只有小学文化水平,未达到单位的录用线,所以需要接受一段时间的系统学习。” “至于学习时长……这要看你的考核成绩,考核不通过就继续学,直到通过为止。” 第133章 一等功 叶一程没想到自己入职中调部,还要先去学校接受系统学习。 她都多少年没有摸过课本了! 哪怕末世前她是一个小学霸,七年的打打杀杀下来,她对读书提不起任何兴趣,平时看报都没有多少耐心。 叶一程内心是拒绝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瞄向放有假档案的抽屉。 是不是只要销毁假档案,就可以当自己从来没有来过? 额,这么做好像不太厚道。 崇岳一眼看穿叶一程的小算盘,有些好笑的摇摇头,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个文件袋递给她。 叶一程心生警惕,没有伸手接。 崇岳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亲自打开文件袋,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 一张奖状,一本荣誉证书,以及一枚铜镀金五边形奖章。 叶一程一愣,这是她勇救小山村被困村民获得的荣誉? 她快速拿起奖状展开,视线就被“荣记一等功”五个字牢牢锁住。 竟然是一等功! “你已经是组织的一员,这个一等功荣誉实至名归。” 崇岳拿起五边形奖章,亲自给叶一程戴上: “如今你的身份保密,暂时不能给你开表彰大会,希望你能理解。” 低头看着亮闪闪的奖章,叶一程摩挲着手里的奖状。 前世她获得过很多荣誉,从幼儿园到初中,荣誉证书多的能铺床。 末世到来后,她为基地出生入死,获得的荣誉多到记不清,已经生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这一次叶一程的感觉却是特殊的,让她第一次在这个年代生出了荣誉感,仿佛与这个世界的联系也加深了一分。 只是一想到要去学校学习,这点荣誉感就被冲击的七零八落。 叶一程蔫头耷脑的回到四合院,看到池城的瞬间终于绷不住: “小城子,我后悔了——” 池城以为她在中调部受了委屈,问都没问直接说道:“那就不去!” 叶一程哽了一下,揉搓大黄的狗头:“不行,做人不能言而无信。” 池城终于反应过来,知道姐姐所谓的后悔是在发牢骚。 他笑了下,询问原因:“是不是上面给姐姐安排了不想做的任务?” 叶一程再次佩服池小弟的头脑,点点头叹了口气: “过几天我会搬离四合院,什么时候能回来不确定,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吃不到你做的饭菜了。” 吃不到池城做到饭菜,是叶一程不想去学校报到的根本原因。 至于她要去哪里,要去做什么,就没有对池城细说。 按照部门的相关规定,她的去向也要保密。 池城垂下眼眸,掩去眼里的不舍: “那我多做一些吃的给姐姐带上,不知道姐姐有没有想吃的。” 叶一程的眼睛蓦的一亮,立马报出一长串菜单: “麻辣猪肉条,香辣鸡丁,甜口焦麻叶,枣泥糕,红豆糕,马蹄糕……” 这些都是可以明面上带走的,到时候往空间里一塞,想吃的时候随时可以吃。 池城一一记下:“下午我就准备好食材,明后两天给姐姐做出来。” 叶一程怕他累到,连忙说道:“不急,还有一周的时间,咱们慢慢做就行了。” 接下来几天,四合院飘散的香气就没有断过。 只要是叶一程想吃的东西,池城都会想办法弄来食材做给她吃。 大黄也沾了光,每天吃的肚皮圆滚,开心的跟过年似的。 期间两人还收到王放的信。 信上说他们俩走后,小山村又发生了两次大规模山体滑坡,把整个村子彻底埋在地层深处。 唯一庆幸的是大家听了叶一程的提醒,没有一个人冒险回村子挖掘被掩埋的家当。 因此后面两次山体滑坡,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上面还给小山村调拨了不少物资,足以让他们开展灾后重建工作。 去学校报到这天,池城早早起来了,做的几样早餐都是叶一程爱吃的。 叶一程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瞅着对面剥鸡蛋的人,突然脑子一抽,嘴里蹦出一句经典台词: “小城子,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池城动作一顿,接着剥掉最后一块蛋壳,将鸡蛋放到叶一程的碗里: “只要姐姐不嫌弃,我会永远陪在姐姐身边。” 叶一程没有把他的话当真,拿起鸡蛋咬了一口:“那就说好了。” 池城听出她的随意,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他没有强调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叶一程吃饭,自己没有吃下多少东西。 吃饱喝足,叶一程就要走了。 她的东西依然不多,一个皮箱就装满了,另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都是池城给她做的好吃的。 池城左手皮箱,右手帆布包,把叶一程送到了附近的公交站。 这里有直达学校的公交车。 “姐姐,方便的话可以给我写信,想吃什么就写下来,我做好了托人给你送过去。” 池城不放心地叮嘱叶一程,生怕她在外面饿着自己。 叶一程不知道能不能写信,不妨碍她一口答应:“行,我一定尽快回来!” 不就是学习嘛,就算这些年没上过学,她学霸的底子还在,通过考核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等了没多久,公交车来了。 池城先一步上车,给叶一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你快回去吧,好好照顾自己。” 叶一程心里涌起几分不舍,对这个处处照顾自己小弟,她到底生出了牵挂。 池城看的分明,眼里划过一丝笑意:“姐姐也是。” 只要姐姐心里牵挂他,哪怕这次的分别可能会有点长,姐姐也不会轻易忘记他。 叶一程不知道池城的心思,否则一定会大声保证:绝对不会! 她就算得了健忘症,忘记他的名字,忘记他的长相,忘记四合院的位置,也不可能忘记他这一手好厨艺。 况且还有满满一帆布包美食吊着,她就是想忘记都难。 公交车摇摇晃晃开了两个小时,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叶一程忍着强烈的呕吐感冲下车,长吸一口新鲜空气混沌的脑子恢复了几分清明。 拎起行李箱和帆布包,叶一程刚要转身去找学校,对面就传来一道饱含惊喜地尖叫:“小程——” 第134章 入学 叶一程定睛一看,顿时又惊又喜:“骁勇!” “是我是我!哈哈哈哈!” 马骁勇的肩上扛着一个硕大的帆布包,行动丝毫不受影响快步冲到叶一程面前,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 “你怎么会在这里?” 人生四大喜,他乡遇故知。 马骁勇万万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到达首都的第一天,就偶遇分别一个多月的好友。 叶一程瞅了眼她的帆布包,不由得眼皮一跳: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在海城公安局干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跑到首都来了?” 马骁勇的目光也落在叶一程的行李上,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一程,你是不是……” 话说到一半她就闭嘴了。 两人面面相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叶一程轻咳一声,假装看了眼时间:“我还有急事,得先走了。” 马骁勇立马道:“我也是!” 两人带着各自的行李,默契地朝同一个方向走去,然后在学校门口被一起拦下。 “噗!” 视线交汇的刹那,两人都被绷住,一下子笑出声来。 清脆爽朗的笑声,在寂静的校园里回荡。 检查证件的门卫看了两人一眼,确定证件没有问题,指着离不远处的一栋二层小楼说道:“去里面的03室办理入学手续。” 两人道过谢,一起朝小楼走去。 马骁勇还在笑,凑到叶一程耳边眉飞色舞地说道: “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我就知道组织不可能放跑你这样的人才!” 还是中调部的领导厉害,竟然把一程这匹野马说服了。 在她出发来首都前,贺队还在遗憾没有把人留下呢。 叶一程白了马骁勇一眼,揣着一肚子疑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一提这件事,马骁勇的脸上露出几分得意:“当然是力压群雄,凭自己的实力进来的!” 三个月前,公安系统内部进行了一次大比,旨在提高公安队伍的综合素质。 不明真相的马骁勇就主动报名参加了。 大比结束后,她的成绩不是最出众的,中调部却意外选择了她。 也是那个时候,马骁勇才知道中调部要成立一个特别小组,在军公两个系统里选拔合适的人才。 一周前,她正式收到中调部的调令,于是秘密来到首都接受系统学习。 叶一程听马骁勇三言两语说完,笑着竖起一个大拇指:“厉害哦。” 马骁勇也很佩服自己,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以后咱俩就是同学了,还请叶同学多多关照!” 叶一程故作一副高冷样:“好说好说。” 两人说说笑笑来到办公楼03室,几分钟就办好了入学手续,并分配到同一间宿舍。 得知学校的食宿免费免票,叶一程觉得这个福利好极了,忍不住确认道: “饭菜会不会限量?我的胃口特别大。” 生活老师很和蔼,笑着摇摇头:“不限量,别浪费就行了。” 叶一程立马眉开眼笑:“那可太好了!” 看着这张圆润不少的脸,马骁勇提前给她打预防针: “大锅饭的味道不怎么样,这次咱们全程封闭式学习,再嘴馋也不能离开学校。” 叶一程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没有把马骁勇的提醒放在心上:“没事,我的要求不高。” 末世饿肚子的时候什么没吃过,在条件不允许挑的情况下,能吃饱就很好了。 两人一起往宿舍楼走去,路过教学楼刚好下课了,一群群穿着常服的军人走出来。 这些军人很年轻,年纪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一个个散发着强劲的生命力。 “他们都是各大军区来进修的军官,级别至少是连级以上,都是未来国防建设的中流砥柱。” 马骁勇家里有军人,对这所学校的性质比叶一程了解的更多。 叶一程点点头,收回目光:“走吧。” 两人没有多做停留,那帮军官还是注意到了她们。 “这两位女同志不像军人,看样子是今天刚到的。” “很不像,特别是瘦竹竿那个,估计是哪个兄弟部队的技术兵吧。” “这身板做技术兵也勉强,不知道怎么过体检的,文工团的女同志都比她健壮。” “……” 部队里的作战女兵很少,能来这所学校进修的女兵更少,这下学校里同时出现两个,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叶一程没听到他们的议论,更不知道自己被小瞧了。 她跟马骁勇来到宿舍楼,才发现叫楼夸张了,这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小平房。 马骁勇特别满意:“不跟那些男军官混住,这样方便不少。” 叶一程掏出钥匙打开门,宿舍内部的情况一览无余。 约莫二十五个平方的空间,靠墙的位置各摆着两张铁架床,床头和床尾竖着木质柜,中间则是四张学习桌,桌子底下放着八个凳子。 这是一间八人宿舍。 不过现在只有叶一程和马骁勇两个人。 指腹在桌面轻轻抹了一下,厚厚的灰尘显示这里很久没有住人了。 叶一程放下行李,撸起袖子对马骁勇说道:“先打扫,打扫完再去领生活用品。” 这里太久没人住,哪哪都是灰。 两人吭哧吭哧打扫一个多小时,搞得灰头土脸才彻底打扫干净。 把带来的行李收进柜子,趁马骁勇不注意,叶一程将帆布包收进空间。 天气炎热,熟食也容易变质。 之后,两人去领了被褥凉席和洗漱用品。 叶一程三两下铺好床,见对面的马骁勇还在整理褶皱,不由得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骁勇,咱俩不是军人,应该没人会来检查内务吧?” 叠豆腐块什么的,她真不会啊。 马骁勇被问住了,摇了摇头:“不知道。” 叶一程往自己铺的乱七八糟的床上一躺,惬意地跷起二郎腿摇啊摇: “不管了,要检查就检查吧,谁看不过眼谁收拾。” 马骁勇看着其他空置的床铺,小声问叶一程: “除了咱俩,小组其他人是不是也要来这里进修?” 叶一程一骨碌爬起来,满脸不可思议:“还有其他人?” 马骁勇:“……” 所以在遇到自己之前,这货不会以为特别小组只有她一棵独苗吧? 叶一程:没错,我真这么以为的。 第135章 加倍惩罚 不是叶一程自大,是崇岳自始至终没有提过小组其他人。 以至于在遇到马骁勇之前,她以为特别小组暂时只有她一人。 直到现在,她还不清楚特别小组的具体职能。 那天她倒是问过崇岳,崇岳并没有告诉她,只让她好好学习尽快通过考核。 此时见马骁勇知道的不比自己多,叶一程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起身招呼道: “快到十一点半了,咱们去食堂吃饭吧。” 马骁勇:“走!” 宿舍离食堂不远,需要绕大半个训练场,步行十来分钟就到。 两人刚靠近训练场,里面就传来一声怒吼: “杨国庆,老子忍你够久了!” 叶一程眼睛一亮,拉着马骁勇就跑:“快,有大瓜!” 马骁勇:“……” 马骁勇在海城公安局待了几年,什么炸裂的瓜没有吃过,对训练场上的争执不是很感兴趣。 只是她没有扫叶一程的兴,立马加快脚步跟上她的步伐。 两人赶到时,训练场上的人已经打起来了。 几乎是拳拳到肉,发出的声响听着就疼。 叶一程没想到入学报到第一天,就看到这么精彩的打斗,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嚎了一嗓子: “好!” 正打的激烈的两个人齐齐扭头,看到一个瘦竹竿女人正在鼓掌叫好,脸上有瞬间的扭曲。 操,他们又不是耍猴的! 见两人停下,叶一程皱眉: “这么快就打累了?年纪轻轻怎么虚成这样。” 这话可捅到了马蜂窝,杨国庆和俞林异口同声:“谁他妈虚了!” 骂完,两人凶狠对视,再次打起来。 拳头虎虎生风,脚下尘土飞扬。 叶一程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基本功都很扎实!” 无论是反应速度,还是出手力道,丝毫不比郝春英逊色。 叶一程只跟郝春英切磋过,现在也只能以她为参照,来评价这两个人的实力。 马骁勇嘴角抽了抽,赶紧拉了她的袖子: “你快别火上浇油了,一会儿教官过来你也别想跑。” 叶一程紧紧盯着场中的打斗,下意识说道:“又不关我的事,我为什么要跑。” 马骁勇:“……” 他们越打越凶,你敢说不是你激的? 叶一程没有理会焦急的马骁勇,眼看俞林落入下风,她恨铁不成钢地喊道: “你躲什么躲,找准他的空挡狠狠反击啊,最好的防守是进攻,是进攻!” 俞林一咬牙,果断放弃防守,在肩膀生生挨下一击后,猛地抱住杨国庆的腰,凭借自身重量和惯性,把人狠狠摔进沙坑里。 厚厚的沙层极大的缓解了撞击力,杨国庆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是被俞林死死压在身下,一时间无法有效反击。 叶一程看在眼里,急得朝着杨国庆大喊:“你挠他胳肢窝啊!” 杨国庆:“……” 这个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怪胎,怎么知道姓俞的命门是胳肢窝? 叶一程:这不是概率题吗? 百分之八十五的人害怕被挠胳肢窝。 一旁的马骁勇捂脸,简直不忍直视,十分后悔跟过来。 叶一程完全没有察觉到好友的异样,见沙坑里的两个人再次停下,她恨不得冲上去一对二: “还打不打了?要不咱们先去吃饭,吃完你们接着打?” 刚说完,身后传来一声怒喝:“叶一程,你在干什么!” 叶一程猝不及防吓了一跳,一扭头就看到崇岳黑沉着脸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教官模样的人。 “额,老崇同志,你怎么来了?” 叶一程干笑着抬起一只爪子打招呼,见崇岳不为所动脸色更黑了,她立马调整策略狡辩道: “我这是缓兵之计,等他们吃饱饭,肯定不记得打架的事。” 崇岳气笑了,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没瞎!” 亏他担心这丫头第一天入学会不适应,不管不顾直接翻墙跑路,特意抽空过来看一看。 结果就看到她在旁边上蹿下跳,给私自斗殴的两个小子支招。 没有她撺掇,那两小子早停手了。 叶一程眨了眨眼,没有丝毫被揭穿的尴尬: “嗯嗯,老崇同志眼神好着呢,不然也不能慧眼识我这颗珠。” 崇岳:“……” 这不给杆子也能往上爬的本事,到底是跟谁学的。 崇岳被叶一程闹的没了脾气,直接对沙坑里的两个人发难: “无视学校规定,私自打架斗殴,从明天起,每天的负重拉练加三公里。” 杨国庆和俞林的脸瞬间垮下来,却没有对这个惩罚表现出任何不满:“是!” 叶一程同情的看着两人,刚要庆幸违反校规的不是自己,崇岳的声音再次响起: “叶一程作为队长,没有尽到劝阻的责任,还在一旁火上浇油,惩罚加倍,每天的负重拉练加六公里。” 叶一程:“……” 什么叫祸从天降? 这就是! 不对,她什么时候成队长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还有,这俩打架都打不明白的货,竟然是她的队友? 简直天坑啊! 比叶一程还要懵逼的是杨国庆和俞林。 两双眼睛同时瞪向叶一程,不敢相信这个一见面就骂他们虚的女人,是被上面直接任命的队长。 他们不服! 双方互相质疑、互相嫌弃的眼神,崇岳看的一清二楚。 他什么也没说,警告似的看了叶一程一眼,就转身匆匆离开,没让任何人看到他嘴角的笑意。 不激起这丫头的好胜心,全方面压制杨国庆这几个刺头,她一定会想方设法混日子。 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崇岳三人一走,空旷的训练场上就只剩下叶一程四人。 一想到自己被连累,受到加倍惩罚,叶一程就气不打一出来,看杨国庆和俞林的目光分外不善: “既然我是你们的队长,以后你们就得听我的,从明天起,你俩每天的负重拉练再加三公里!” 都是六公里,公平的很。 杨国庆率先跳脚:“你算什么东西!” 俞林紧随其后:“我不服!” 话音刚落,两人眼前一花,腹部骤然一痛,他们就跟人形沙包似的,四仰八叉地摔进沙坑里。 叶一程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睨着狼狈的二人:“不服就干,老子干到你们服为止!” ? ?卡文卡文卡文~(吐血.jpg) 第136章 争夺 食堂十一点半开饭,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偌大的餐厅里就坐满了人,几个打饭窗口也排起了长队。 叶一程刚走进食堂,数不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下一秒,又齐刷刷地移向她身后互相搀扶的杨国庆和俞林。 嘶,这俩是刚从战场上下来吗? 好惨! 只见杨国庆和俞林衣衫破烂,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腰腹部露出大片小麦色肌肤,上面红肿一片明显被虐的不轻。 最惨的是两人一个左脚使不上力,一个右脚使不上力,像两只独脚鸡往里面蹦跶,全身上下只有脸是完好的。 这些军官们不认识叶一程,也不认识杨国庆和俞林,虽然好奇这俩的遭遇,但是谁都没有开口询问。 叶一程无视那些怪异的目光,指着边上的一张空桌对杨国庆和俞林说道: “过去坐着,我和骁勇帮你们打饭。” 说完,也不等两人回应,就跟马骁勇去窗口排队。 杨国庆和俞林对视一眼,很想大声怼回去:谁稀罕你的假好心! 可是话在舌尖滚了又滚,到底没有说出来。 这个女魔头下手是真狠,刚才差点把隔夜饭给他们打出来! 两人憋屈地走到餐桌前坐下,隔壁桌的一名军官一脸八卦地凑过来: “兄弟,你俩咋整滴?” 杨国庆恶狠狠地瞪了军官一眼,脸色黑沉像是罩着一层乌云:“滚!” 军官不乐意了,啪的一下放下筷子: “咋,你是金镶的菩萨,不屑跟俺一个凡人说话呗。” 俞林见势不对,赶紧替杨国庆道歉: “不好意思啊兄弟,这小子脑子有毛病,心情不好就犯浑,你别跟一个神经病较真。” 杨国庆气炸了,噌的一下站起来:“你他妈骂谁脑子有毛病!” 正在排队的叶一程听到动静,扭头一个眼刀飞过来:“又想找抽?” 杨国庆身形一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双手死死扣住桌沿。 最终他重重哼了一声,臭着一张脸坐回凳子上。 周围看热闹的军官们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刺头是被那个排队的女同志狠狠修理了一顿。 啧啧啧,到底是多没用啊,连瘦竹竿一样的女同志都打不过。 这高个头,这鼓囊的肌肉,都白长了呗! 叶一程纤瘦的体型摆在这里,完全不像接受过高强度训练的样子,这些军官压根没想过她有强大的武力值。 被一道道异样的目光看着,杨国庆心口的憋闷和怒火越少越旺,目光紧紧盯着叶一程的背影,恨不得烧出两个洞来。 叶一程的后脑勺像是长了眼睛,回头没什么表情地对上一脸不甘的杨国庆。 杨国庆瞳孔一缩,不由自主地想要移开目光。 察觉到这一点,他的脸色更加难看,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巴掌。 操,这女魔头一顿拳头,就把你的胆打没了? 杨国庆不承认自己输给了叶一程,下巴高高抬起目光凌厉地瞪回去。 叶一程看在眼里,直接翻了个白眼。 幼稚! 杨国庆:“……” 更气了! 叶一程和马骁勇打好饭菜回来,将其中两份放到杨国庆和俞林面前。 “谢谢队长,谢谢骁勇。” 俞林明显比杨国庆识时务,不管心里在想什么,嘴上说着道谢的话。 叶一程微微颔首,瞥了杨国庆一眼: “吃完饭你们回宿舍休息,明天五点训练场准时集合,进行每天的负重拉练。” 食堂是七点开饭,做完十一公里拉练(固定五公里 双倍惩罚六公里),正好能赶上早饭。 杨国庆没有说话,咬牙切齿地往嘴里扒饭。 俞林立马应道:“是,队长!”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周围的人都听见了,一个个震惊地看着叶一程。 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同志,居然是四人之中的队长? 没有人是傻子,能到这所学校进修的军官,都是所在部队的佼佼者。 换句话说,这四人也不可能是平庸之辈。 众人对叶一程的实力产生了强烈的好奇,要不是场合不对,都想现场跟她切磋一下。 叶一程没有在意周围人的目光,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饶是知道大锅饭的味道不会好,寡淡的水煮豆腐一入口,叶一程的脸扭曲了一瞬。 看着其他人风卷残云般的进食速度,叶一程盯着自己的饭盆陷入沉思。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难不成她的胃口被池小弟养刁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食堂厨子的厨艺太差劲了! 叶一程坚决不承认是自己挑,不然她怕自己忍不住半夜翻墙,摸到中调部崇岳的办公室,销毁自己的档案,回到四合院继续混吃等死。 勉强吃完盆里的饭菜,叶一程摸了摸没有得到满足的胃,没有去窗口打第二盆。 吃不下,根本吃不下。 马骁勇看在眼里,小声安慰叶一程: “我包里有鸡蛋糕,一会回宿舍你多吃几块。” 叶一程心里感动,婉拒她的好意:“我有吃的。” 宿舍里,俞林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活血化瘀的药油,脱掉自己破破烂烂的上衣,往掌心倒了几滴用力按揉伤处。 “嘶——” 俞林疼得龇牙咧嘴,咬紧牙关更加用力。 腰腹腿部的伤还好,后背就够不到了,他直接把药油往杨国庆手里一塞: “给我后背按按,弄完了我给你弄。” 杨国庆很想拒绝,却还是接过了药油,使出吃奶的劲帮俞林按揉。 俞林惨叫一声,愤愤骂道:“你个牲口轻一点!” 杨国庆啪的放下药油,扭头就要出去。 俞林赶紧拉住他,嘴里骂骂咧咧:“行了行了,你是活祖宗,老子不说了!” 杨国庆冷冷看了他一眼,拿起药油继续给他按。 就在俞林的忍耐力快到极限时,他突然爆了一句粗口: “操,老子跟你争来争去,结果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捷足先登,还一来就给老子下马威,这口气老子咽不下!” 俞林目光微亮,跃跃欲试:“你要争队长的位子?那是领导们定的,恐怕不容易。” 杨国庆冷哼,语气里带着强大的自信: “要坐稳队长的位子,靠武力是匹夫之勇,老子会给她一点厉害瞧瞧,让她主动让出来!” 第137章 天生来克他们 下午,叶一程睡了一觉,做了一个无比馋人的美梦。 梦里池城烧了一大桌她爱吃的菜肴,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 结果她拿起筷子死活吃不到嘴里,气得一拍桌子就醒过来了。 马骁勇见人醒来,立马递过去一张课程表: “明天起正式上课,每天上午四节下午四节,周日休息一天。” 叶一程接过来一看,密密麻麻的课程看的她眼晕,有些生无可恋的躺回床上: “一周四十八节课,还不包括每天早上的负重拉练,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造啊!” 关键是这些课程专业性极强,旨在全方位培养对外情报人才,学习难度可见一斑。 如此特别小组的主要职能就很明了了。 马骁勇被叶一程的话弄的哭笑不得,生怕她直接撂挑子赶紧说道: “一开始会比较煎熬,等熬过去就好了。” 叶一程爬起来坐好,抖了抖课程表问道: “学期是多长?必须所有课程考核通过?” 马骁勇摇了摇头,已经感觉到了压力: “一共有三期,每期三个月,必须通过所有考核。听教务老师的意思,除了第一期外,后面两期会根据个人表现,进行针对性培训。” 叶一程点点头:“这样挺好,提前通过考核就能提前毕业。” 见她如此自信,马骁勇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 清晨五点,天边泛起薄薄的橘红色,启明星若隐若现。 四道身影准时出现在训练场上,各自背着配重二十公斤的行军背包。 看着行动自如、不见昨日狼狈的杨国庆和俞林,叶一程不由得在心里赞道: 年轻就是好,才一晚上又活蹦乱跳。 “标准负重五公里拉练跑进二十三分钟算优秀,我对你们两个的要求放宽一些,只要十一公里跑进五十五分钟,就取消对你们的三公里加练。” 叶一程没有废话,直接对两个刺头抛出自己的要求。 杨国庆和俞林对视一眼,这个女魔头是不是疯了? 标准负重五公里拉练,他们自信能跑进二十分钟。 可十一公里的难度,不仅仅是路程翻倍,在五公里的基础上每增加一公里,都是对体能的严峻考验。 每届全军大比,能跑进五十五分钟的,只有寥寥几个人。 叶一程无视两个刺头的愤怒,招呼一旁的马骁勇: “你根据自己的节奏来,能跑完五公里就行。” 马骁勇之前的职业是公安,体能训练强度远不如现役军人,不可能让她一下子达到二十六分钟的合格线。 “明白!” 马骁勇冲叶一程一笑,打定主意不拖后腿。 就算不能跑进二十六分钟,也绝不能相差太远,否则两个刺头会更不服一程的管。 叶一程第一个跑出去,调整呼吸节奏保持匀速前进。 马骁勇紧随其后。 杨国庆心里憋着一股火,盯着叶一程的背影咬牙切齿道: “跑就跑,跑不进五十五分,老子的名字倒过来念!” 说完,他也迈开腿跑进来。 俞林见状,也赶紧跟上。 他就不信了,女魔头那副瘦竹竿身板,真能负重二十公斤跑完全程。 活了两辈子,这是叶一程第一次进行负重拉练。 到底是三级木系异能者,负重二十公斤跟背着两斤棉花差不多,跑起来毫不费劲。 叶一程不想表现的太过夸张,始终保持匀速前行,一圈跑下来呼吸节奏一点没乱。 马骁勇落后了一段距离,看着前面的人满心佩服。 一程太厉害了,简直是女中楷模! 已经跑到马骁勇前面的杨国庆和俞林不服气,暗中铆足劲想要超过叶一程。 结果一加速呼吸就乱,体力消耗的特别快。 两个刺头不敢胡乱加速,生怕跑到一半直接歇菜,继而遭受来自女魔头的无情嘲讽。 叶一程专心跑自己的,不知不觉完成套圈。 天色越来越亮,红彤彤的朝阳越过地平线,露出小半边脸,来训练场拉练的人渐渐多起来。 看到场上已经跑起来的四个人,那些军官低声议论起来: “那个女队长体能好像不太行,落后俩刺头太多了。” “你要不再看看?” “卧槽卧槽,是我眼花了吗,女队长的速度更快,而且步态轻盈跟没负重一样!” “你没看错,人家不仅武力强悍,体能也不输咱们任何人。” “快快快,咱们跟上去,试试能不能跟上!” 叶一程完全沉浸在拉练中,还有精力一心二用,在想自己不在的一天里,池城一个人在家吃什么。 会不会觉得少一个人吃饭省了很多事,以后就不想继续跟她搭伙了? 这个想法一冒头,叶一程自己先否认。 要是池小弟真嫌麻烦,就不会主动提出搭伙,还根据她的口味变着花样做好吃的。 不过池小弟应该是个怕孤独的人,那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他会不会又找个人回家搭伙? 叶一程胡思乱想着,没有发现前后左右一群人跟着她跑。 等收回思绪,看到眼前的情况,叶一程的嘴角狠狠一抽。 这帮人想干什么? 仿佛看出叶一程的疑问,离的最近的一名军官微喘着气,看怪物似的看着她: “匀速跑了三圈,呼吸都没有变一下,你是怎么做到的?” 叶一程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眨了眨眼一副“你少见多怪”的表情:“不是有脚就行吗?” 军官:“……” 他也有脚,还是四十三码的大脚,他怎么做不到? 最后叶一程以五十二分的成绩,跑完十一公里负重拉练。 这还是她在最后几圈,刻意放慢速度的结果。 在场的军官们都被这个成绩震惊到了。 “不是,这合理吗?” “体能耐力双强的好苗子,爆发力只会更强,放在别的单位太可惜了,我觉得部队更适合她。” “确实,在她身上完全感受不到男女体能差,强成这样的女同志还是第一次见!” 已经累成狗的杨国庆和俞林更是被打击的不轻,看向叶一程的眼神复杂无比。 变态,这个女魔头就是个变态! 她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简直天生是来克他们的! 第138章 她像鬼一样 叶一程一边应付其他人,一边观察两个刺头的情况。 见他们浑身湿透,速度越来越慢,唇色也隐隐发白,就知道二人的极限快到了。 看了眼时间,五点五十八分。 还剩最后一公里。 杨国庆和俞林知道叶一程在看,硬是憋着一股气没有原地倒下,拖着仿佛灌了铅的腿继续前行。 马骁勇三十分钟跑完了五公里,这会休息好了走到叶一程身边:“这俩挺强的。” 叶一程点点头:“能被中调部选中,一定有他们的过人之处。” 马骁勇乐了,指了指自己:“那我的过人之处是什么?” 叶一程看了她一眼,一条条细数: “擅长伪装,观察入微,细心谨慎,体质强功夫好,学习能力出众……” 马骁勇的嘴角越咧越大,兴奋地脸色微微发红:“嘿嘿,我竟然有这么多优点吗?” 叶一程拍了拍她的肩膀:“自信点,你就有!” 突然,她察觉到一道异样的目光。 叶一程猛地抬眼看过去,精准的在拉练人群中,对上一双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约莫十七八岁,长着一张普通至极没有记忆点的脸,是站在人群里很容易被忽略的存在。 那人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发现,眼眸里的惊讶一闪而过,快到叶一程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微微皱眉,胳膊碰了碰马骁勇:“那个大高个旁边的人,你认不认识?” 马骁勇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哪个?” 叶一程眼里闪过一丝兴味:“我好像发现第五个队友了。” 马骁勇立马来了精神,瞪大眼睛在人群里搜寻:“在哪在哪,快指给我看看!” 叶一程看着对方悄无声息的隐藏身形,眼底的兴味更浓:“一会上课你就能看到了。” 杨国庆和俞林终于跑完最后一公里,时长一小时零四分。 “不错。” 叶一程笑眯眯地夸了一句,对两个刺头的表现很满意: “明天再接再厉,希望早日看到你们跑出五十五分的好成绩。” 两人一屁股坐在地上,累的脚都抬不起来了,对叶一程的夸赞毫无反应。 武力二对一惨败就算了,体能耐力还被女魔头轻松碾压。 他们跑出一小时四分的成绩,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叶一程没有在意两人的态度,转身跟马骁勇回宿舍洗漱,洗完再去食堂吃早饭。 路上,马骁勇问道:“那俩不服你,你打算怎么做?” 叶一程随手薅了一根狗尾巴草,感受它毛刺刺的触感:“什么也不做。” 马骁勇诧异:“你是队长,不让他们彻底服你,以后的工作怕是不好做。” 叶一程轻笑:“他们会心服口服的。” 食堂的早饭很简单,鸡蛋、二合面馒头和稀粥。 鸡蛋限量,每人只能拿两个。 叶一程心里直叹气。 这点蛋白质摄入,都无法满足普通人的身体需求,更何况是每天都有训练任务的他们。 现在的华国太穷了。 好在主食管够,至少不会饿肚子。 在周围人震惊的目光中,叶一程一口气吃了整整二十个馒头,还把粥当水喝了两碗。 马骁勇见怪不怪,往她手里塞了一个油纸包:“上课容易饿。” 叶一程收下她的好意,目光望向学校外面: “我记得每月有两次野外实训课?有没有明确的实训地点?” 马骁勇猜测道:“应该就在往东三十里的那片山林里。” 叶一程眼睛一亮:“山林大不大?有没有野猪什么的?” 马骁勇不确定:“这个得找人问问,不过山林外围肯定没有。” 叶一程笑道:“没有也没事。” 野鸡野兔肯定有,到时候多抓一些,给队友们补充一下蛋白质。 要是有野猪就更好了。 走出食堂,两人直接去教室上课。 教室的门敞开着,已经有人先到了。 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约莫三十出头的年轻人。 对方带着一副银丝框眼镜,整个人透着淡淡的书卷气,十分温和无害的模样。 叶一程想起第一节课是思想政治课,猜到这位是政治老师,立马端正姿态走过去:“裴老师好。” 马骁勇也赶紧问好。 课程表上有每位授课老师的基本信息。 “两位同学好。” 裴颂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合上看了一半的书籍,目光落在叶一程身上:“你是叶一程同学?” 叶一程愣了下,随即点头:“是的老师。” 裴颂的笑容更加柔和:“好好学习。” 这位是上面重点关注的苗子,特意提前跟他们这些授课老师打招呼,务必以最高标准要求这位叶同学。 意思很明确,不许放水! 叶一程对此一无所知,还觉得这位裴老师好相处。 看了眼教室的布局,她挑了第三排的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既能清楚的看到板书,脖子也不会累着,还不用吃落下来的粉笔灰。 没过多久,杨国庆和俞林也来了。 说起来也奇怪,这俩动不动吵架,一言不合就动手,偏偏进进出出都在一起。 叶一程觉得俩刺头拿的是相爱相杀剧本,互相嫌弃是真,惺惺相惜也是真。 两人走进教室,也很有礼貌的跟裴颂打招呼。 选座位时,看到叶一程坐在第三排,他们下意识往后面走。 “坐前面。” 叶一程发话,下巴微抬示意俩刺头坐第二排。 “凭什么!” 杨国庆脱口而出,对叶一程的不服不加掩饰。 叶一程面色不变,声音冷了八个度:“需要我给你醒醒脑?” 杨国庆浑身一僵,昨天被揍的地方,似乎又在隐隐作痛。 俞林悄悄拉了拉他:“算了,就坐第二排。” 这货从小不爱学习,次次考试成绩不及格,一定是女魔头怕他影响整个小队的学习进度,才会要求他们坐前排,然后自己像个鬼一样时刻盯着。 俞林下意识忽略自己也是学渣的事实,跟杨国庆完全是半斤对八两。 不过有点他没有猜错,叶一程在他们身上嗅到了学渣的气息,才会要求他们坐在前面。 既然是一个团体,她作为队长自然要督促每一个队员上进。 第139章 半夜偷跑 杨国庆心里憋屈,后背针扎似的难受。 俞林眼角的余光瞥见他放在大腿上,恨不得把裤子抠出几个窟窿的手,嘴角抽了抽胳膊肘捅了一下: “行了,大老爷们矫情什么,矮她一头不丢人。” 短短不到两天时间,屡次三番在女魔头面前受挫,他算是明白上面为什么不选他或杨国庆当队长。 他俩实力相当,不管谁上另一个都会不服。 要是分属两个团队,还能形成良性竞争。 同属一个队伍,那简直就是灾难。 必须来个狠人,才能镇住他俩和其他队友。 所以上面选中了女魔头。 见俞林认怂,杨国庆先是震惊,随后脸上满是嫌弃: “从小喜欢跟我争,结果你就是个软蛋!” 俞林也生气了,压低声音骂道:“老子是软蛋,你特么就是蠢猪!” 看不清形势的蠢猪! 杨国庆气炸了,抬手刚要拍桌子,门口传来一道细弱的男声:“报告。” 叶一程抬眼一看,不由得笑了。 这个人正是之前在训练场上,那个长相毫无记忆点的少年。 叶一程赫然发现,以她远超普通人的五感,竟然也无法清楚记住少年的长相。 还是现在人出现在眼前,才勉强跟记忆中那张模糊的脸对上号。 “快进来。” 裴颂神情温和,视线落在少年的脸上,似乎想把它牢牢记住,以免哪天走在路上遇到,出现认不出自己学生的窘况。 吴生慢慢走进教室,目光快速扫过空着的几十个座位,脚步没有犹豫走向第二排,坐在俞林旁边的位子。 马骁勇盯着前桌平平无奇的后脑勺,脑子里的疑问几乎缠绕成线球。 这个让她记不住脸的少年,竟然是小队的第五名队员。 杨国庆和俞林同样震惊,目光齐齐看向最边上的吴生。 这小子说话像蚊子哼哼,横看竖看也看不出他哪里特殊,居然就成为他们的队友? 吴生没有看两个同桌,从军绿色挎包里拿出钢笔和笔记本,规规整整的摆放在桌子上。 这时,裴颂轻轻敲了敲黑板:“人已到齐,开始上课。” 叶一程几个立即坐正,竖起耳朵认真听讲。 一节课四十分钟,裴颂重点讲解伟人的军事着作,结合真实案例论述反特反渗透。 上课时的裴颂像是换了一个人,神情严肃,言辞犀利,全程没有一句废话。 这种高效率授课的方式,让一上课就习惯性犯困的学渣二人组备受煎熬。 身后还有叶一程盯着,两人不得不努力打起精神,就差给上下眼皮支根火柴棍。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裴颂前脚走出教室,这俩就跟屁股着火似的,瞬间奔出教室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的叶一程十分无语。 她没在意俩刺头的去向,笑眯眯地问正在整理书包的吴生:“在来这里前,你当了几年兵?” 吴生手一顿,低头回道:“半年。” 叶一程的目光落在他布满老茧和细小疤痕的手上,在吴生察觉前及时收回:“你擅长什么?” 吴生的呼吸乱了一瞬,声音变得更加细弱:“我没有擅长的。” 叶一程停止询问,冲马骁勇眨了眨眼。 马骁勇心领神会,替她缓解吴生的紧张情绪:“你看起来比我弟弟还小,成年了吗?” 吴生微微放松,如实回道:“刚满十七。” 马骁勇感慨:“你是咱们队最小的,以后叫你小五怎么样?” 吴生愣了愣,下意识看向叶一程。 叶一程心里一叹,声音尽量放缓: “一个称呼而已,你喜欢小五就应一声,不喜欢我们就叫你的名字。” 吴生的眼神亮了几分:“嗯!” 政治课相对轻松,领悟消化起来不难。 剩下的三节课专业性极强,从战术理论、情报业务到反侦察追踪,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仔细听讲。 上完这三节课,除了叶一程,另外四人仿佛灵魂被掏空。 尤其是杨国庆,双手不停刨自己的脑袋,仿佛要刨出个大洞,好把所有的知识直接灌进去。 俞林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寸头脑袋都快被他揪秃了。 “走吧,先去吃饭。” 叶一程也感觉到了一丝疲惫,主要是肚子饿的咕咕叫,让她有些提不起劲。 一行五人来到食堂,闻到打饭窗口飘出来的饭菜香,饥肠辘辘的肚皮叫的更欢了。 中午的伙食是一天三餐中最好的,能尝到一点肉腥味。 运气好的话,还能在炖菜里吃到一点猪油渣。 补充蛋白质主要靠豆腐,寡淡的没有油水的炖豆腐。 直到今天,叶一程才真正了解到这个年代的伙食水平。 不对,他们现在吃的是一类灶,平均每人每月有一点五斤的肉类供应。 就这点猪肉,还要算在每周改善两次的伙食里。 城市里的普通家庭,全家能吃个七八分饱就不错了。 像一些条件艰苦的偏远地区,饿肚子是常有的事。叶一程心里不得劲,一边大口吃着清汤寡水的饭菜,一边回味之前顿顿吃肉的日子,视线不自觉地瞟向四合院所在的方向。 唉! 接下来几天,每天都重复着前一天的日程。 早上五点训练场拉练,七点去食堂吃早饭,八点准时到教室上课,十一点半吃午饭,下午两点继续上课,六点吃晚饭…… 这天深夜,又馋又饿的叶一程终于没忍住,悄咪咪的离开宿舍,一路避开巡查和暗哨,轻松翻墙跑出学校。 确定没被发现,她从空间里取出自行车,朝着四合院的方向狂蹬。 池城的作息很规律,每天晚上九点准时上床,今晚也不例外。 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听到细微的响动。 黑暗中池城突然睁开眼,警觉地留意周围的动静。 下一刻,他迅速下床穿上鞋子,清俊的脸上浮现出抑制不住的惊喜。 是姐姐回来了! 叶一程正在厨房找吃的,时不时用脚推一下捣乱的大黄:“自己一边玩去。” 大黄不听,哼哼唧唧往她跟前凑,嘴筒子微张,耳朵紧抿,不知道有多开心。 叶一程找到一盘没吃完的酸豆角,是池城亲手腌制爆炒的,她拿起勺子舀起一大勺塞进嘴里。 脆生生,酸辣爽,好吃! 啪的一声灯闸拉开,照亮了厨房里狼吞虎咽的人,也照亮了池城溢满心疼的脸。 第140章 造孽 “姐姐慢点吃,不够的话我再煮。” 客厅里,叶一程抱着满满一盆疙瘩汤吃的头也不抬。 学校食堂的饭菜没滋没味没油水,吃下去跟没吃过一样,半夜又馋又饿的时候,她恨不得抱墙啃两口墙皮。 要不是有之前带去的猪肉条撑着,她不可能熬到今晚才跑回四合院。 池城看着明显瘦了的人,懊恼白天没有多买几斤肉吊在井里,现在只能在疙瘩汤里放鸡蛋让姐姐凑合着吃。 “不用了,这一盆能吃饱。” 叶一程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半夜跑回来把人吵醒不说,还麻烦他给自己做吃的。 不过这面疙瘩是真香啊! 一盆面疙瘩下肚,叶一程也差不多吃饱了。 池城看了眼时间,试探着问道: “今晚姐姐在家休息?明天我多买点肉回来,做姐姐喜欢吃的红烧肉。” 一听到红烧肉,叶一程眼里冒光:“行,我明天下午回去!” 明天周日不上课,只要赶在查寝前回去,不让学校发现人不在就没事。 她还要找老崇同志问点事,也懒得大半夜跑来跑去。 叶一程不在家的这几天,池城会每天打扫她的房间,这会不用收拾铺上凉席就能睡。 清晨天刚亮,池城就去买菜了。 叶一程起来时,桌上已经摆好四菜一汤,全是她在学校最惦记的几道家常菜。 “还是家里好!” 叶一程忍不住感慨,看向池城的目光要多火热有多火热,很想把人揣进口袋带去学校。 池城笑道:“只要姐姐方便,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 以后每天多买块肉吊在井里,这样姐姐随时回来随时能吃上。 叶一程的胃口格外好,开开心心的吃完早饭,跟池城说了一声就骑上自行车,直奔中调部办公处。 崇岳公务繁忙,周日加班是常有的事,今天也不例外。 前脚刚踏进院子,崇岳就看到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眼角几不可查的抽动了一下。 “早上好,老崇同志~” 叶一程笑眯眯地朝崇岳打招呼,假装没有看到他秒变严肃的脸。 崇岳有些头疼:“你怎么跑出来了?” 学校保卫科是怎么回事,一个大活人跑出来竟然都没有发现。 “有点事找你。” 叶一程扯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绝口不提自己半夜跑出学校的真正原因。 崇岳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没有说实话,故意吓唬道: “只此一次,下次再敢乱跑,我第一个找校领导,问问他们保卫科是不是摆设。” 叶一程眼睛都没眨一下,顺着他的话附和道: “嗯,我也觉得学校保卫科需要加强一下,至少要保证学生跑出学校后,保卫科能第一时间发现。” 崇岳:“……” 谁还跑的过你啊! 走进办公室,叶一程说明来意:“吴生是怎么回事?” 经过几天的相处,她对吴生算是有了一个初步了解。 除了性格上有所缺陷,这是一个极其聪明也极其认真的人。 他们这五个人的团队里,吴生是最刻苦最努力的一个,能看出他特别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 “这是他的档案,你自己看。” 崇岳递来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吴生从出生到入伍半年的所有经历。 叶一程打开文件袋,取出吴生的档案。 看到第一行字,她的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吴生,男,十七岁,生于一九五零年六月十六日,父亲吴*,母亲廖**,一岁时母亲因病去世,次月吴*再婚…… 吴生的继母生下第一个儿子后,他在家里的地位一落千丈,才三岁就得看大人的脸色过日子。 不仅要做家务,还要照顾弟弟,只要弟弟一哭,等待他的就是一顿毒打。 挨打挨骂不说,饿肚子也成为他的日常。 在这种举步维艰的生存环境下,吴生早早学会了在夹缝中求生,也就养成了谨小慎微、敏感怯懦的性子。 直到十六岁那年,他昏暗无光的人生迎来转机。 村支书的小孙子贪玩,跑到河里玩水被暗流卷走,吴生冒险跳河救人差点丧命。 当时村里有个招兵名额,村支书为了感谢他,就把他的名字报了上去。 之后吴生顺利的通过体检和政审,成为一名光荣的军人。 他没有读过一天书,因此每天除了训练,还要去扫盲班学习。 就是在学习的过程中,老师发现他特别聪明,几乎过目不忘学什么都快。 不仅学习能力强,吴生还有个特殊技能—— 能清楚记住每一张脸,并且通过面部微表情,精准判断出对方当时的心理。 没错,吴生长了一张让人犯脸盲症的脸,但是自己拥有强大的辨脸识人能力! 看完档案,叶一程恍然大悟。 难怪这人体力不行,武力不行,却能进入特别小组,原来是拥有这种特殊能力。 “这孩子有很大的成长空间,你作为队长多关照一二。” 崇岳收起档案嘱咐叶一程,还提到了杨国庆和俞林: “这两小子小毛病不少,你该怎么训就怎么训,不用顾忌他们的父亲。” 俩刺头入学第一天,二打一被叶一程按在地上摩擦的事,当天就传到了崇岳耳中。 他知道叶一程下手有分寸,不会真把人打出个好歹,所以适可而止之类的话,他一个字也没说。 “行,我知道了。” 叶一程应了一声,随即摊开手:“把他们几个这月的津贴给我一半,方便我出来买肉给他们补身体。” 崇岳看了看她的脸,又看了看她的手,直接被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气笑了: “还敢出来买肉给他们补身体,你是生怕学校不知道你私自跑出来是吧?” 叶一程振振有词:“我凭本事跑出来,学校知道了又怎样?那不是保卫科的问题吗?” 崇岳:“……” 崇岳心累,摆了摆手:“赶紧走!” 再说下去,他真会忍不住给学校打电话,把保卫科狠狠批一顿。 叶一程没有拿到津贴,不死心地一步三回头: “学校的伙食真不行,长期下去他们的体能肯定跟不上,拿一半津贴买肉补身体很划算的。” 崇岳:“……” 把违反校规说的如此理所当然,这就是个比杨国庆还要刺头的刺头! 第141章 把头拧掉 叶一程回到四合院时,手上多了十几只干鸡干兔。 上次在小山村猎到一堆野鸡野兔,一时吃不完被王母晒成干鸡干兔,方便她和池城带回家慢慢吃。 发生山体滑坡那晚,叶一程趁大家不注意,把一麻袋干鸡干兔收进空间。 家里不缺新鲜肉吃,她就没有把这些干鸡干兔拿出来。 这次要给马骁勇他们补充蛋白质,干鸡干兔就很不错,还不要钱。 看到叶一程带回这么多干鸡干兔,池城已经猜到是怎么来的,清俊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姐姐运气不错,买到这么多干货,正好都做了给姐姐带走。” 见池小弟不问从哪买的,叶一程自然不会多说:“好,那就辛苦你了。” 池城接过干鸡干兔,询问叶一程的意见:“要做成什么口味?” 叶一程不想太费事:“剁成块蒸透,弄个油碟蘸料就行。” 池城点点头,拿去井边清洗。 叶一程也没闲着,过去给他打下手。 十五只干鸡干兔被剁成大小均匀的肉块,分开放入两口大锅里完全蒸透。 蘸上池城调的蘸料汁,吃起来咸香适口别有一番风味。 叶一程连吃好几块,冲池城大夸特夸:“没有你调的蘸料,滋味要少一大半!” 池城换了双干净的筷子,往她碗里夹了几块红烧肉: “姐姐多吃点肉,这几天都瘦了。” 叶一程摸了摸自己的脸,到底没忍住跟池城说起自己这些天的伙食,说到最后语气带上几分心酸: “我的饭量本来就大,油水不足饿的更快,不知道那些军人和干重体力的工人农民是怎么熬过来的。” 池城低声道:“都是在拿命熬。”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叶一程碗里的红烧肉都不香了。 这些年西方资本阵营对华国实行全面封锁,限制出口战略物资、工业设备、精密仪器等,导致华国工业化进展缓慢,生产力长期落后。 几年前与毛熊关系破裂,让华国陷入双重封锁的困境,要发展工业只能自力更生。 自力更生四个字说起来简单,面临的困难却如一座座难以翻越的高山。 一旦方向错了,只能从头再来。 其中的试错成本,凝结着无数华国人的血汗,甚至是生命。 马骁勇一觉醒来,没有看到叶一程的人影,以为她去外面溜达了。 等看到书桌上的字条,眼前一黑顿觉天要塌了。 整整一个白天,马骁勇战战兢兢,都不敢一个人去食堂吃饭,生怕被其他人发现端倪告到保卫科。 谁让她们太醒目,是目前唯二两个在学校进修的女同志呢。 只要马骁勇单独出现在人前,其他人势必会问起叶一程。 要是说叶一程身体不舒服在宿舍休息,绝对会有人跑到宿舍表示慰问。 马骁勇从日出等到日落,在快要绝望的时候,叶一程终于出现了,一起出现的还有满满一袋肉。 “你总算回来了,没被巡查发现吧?” 马骁勇几乎喜极而泣,急忙冲到叶一程跟前。 “放心,没人发现。” 叶一程心里有些愧疚,把袋子往桌上一放,拿起一块兔肉塞进马骁勇嘴里:“下次我早点回来。” 马骁勇先是被兔肉香到,听到这话差点被噎死:“你还想有下次?” 叶一程又往她嘴里塞了块鸡肉:“不出去怎么给你们带肉的补身体?” 马骁勇瞪大眼睛,眼眶逐渐泛红。 原来一程冒险出学校,是为了带肉给他们这些队友补身体! 怪不得上次一程会突然问起野外实训,还问山上有没有野猪,那个时候她就在惦记这件事。 叶一程受不了这家伙泪眼汪汪的样子,赶紧把她摁在凳子上: “你慢慢吃,里面还有蘸料,我去食堂给你打饭,顺便叫杨国庆他们过来。” 马骁勇连忙站起来:“我去吧,你好好歇一歇。” 能弄到这么多肉,一程一定跑了很多地方。 “我不累,你乖乖待着。” 叶一程丢下一句,就赶紧出了宿舍。 马骁勇左手拿鸡肉,右手拿兔肉,一边啃一边把叶一程的好记在心里。 没过多久,叶一程端着饭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杨国庆三人。 三人捧着各自的饭盆,刚踏进宿舍就闻到一股诱人的肉香。 俞林的眼睛瞬间瞪大,盯着桌子上的鸡肉兔肉不自觉地咽口水。 杨国庆也惊了一瞬,反应过来后震惊地盯着叶一程:“你违反校规私自外出!” 叶一程瞥向他:“怎么,你要揭发我?” 杨国庆立马炸了:“老子才不是这种人!” 叶一程一巴掌呼他脑门上:“充谁老子呢。” 杨国庆敢怒不敢言,揪住叶一程违反校规这一点不放: “你作为队长带头违反校规,我要向上面打报告,请求对你的违规行为进行处罚!” 叶一程赶苍蝇似的挥挥手:“快去快去,别耽误我们吃肉。” 杨国庆:“……” 不是,你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不应该拿肉堵住我的嘴吗? “过过嘴瘾就得了,队长又不是被吓大的。” 俞林拉了杨国庆一把,给他递台阶:“你不是馋肉嘛,再不吃我可帮你吃了。” 杨国庆有些抹不开脸,偷偷瞟向叶一程一眼。 叶一程没有搭理他,往吴生的饭盆里夹了好几块肉: “你的体能不行,很影响后面的训练,需要多吃肉补上来。” 吴生的饭碗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多肉,心里惶恐不安根本不敢接受。 一听是自己体能不行,会拖累小队的训练进度,他立马听话的埋头吃起来,声音细弱:“谢、谢谢队长。” 叶一程点点头,给马骁勇递了个眼色。 马骁勇眨眨眼表示明白。 见杨国庆还没动,她忍不住皱眉:“你还想打报告?” 杨国庆傲娇的哼了一声:“她违反校规在先,我打报告没有错。” 马骁勇急了,刚要起身跟他理论,叶一程摁住她: “急什么,在他打报告前,我会先把他的头拧掉。” 马骁勇乐了,安心坐下来吃饭,时不时给吴生夹几块肉。 杨国庆见没人搭理自己,顿时气红了眼,扭头直接冲了出去,俞林连喊几声都没喊住。 第142章 抓捕 俞林和吴生回到宿舍,杨国庆正躺在床上生闷气。 “你小子气性也太大了。” 俞林放下东西走到床边,伸手推了推杨国庆的肩膀: “你说说你,哪次在队长手里讨到了便宜,偏偏还要凑上去找事。” 论武力,二对一完败。 论体能,十一公里到现在都没跑进五十五分。 论智商,呵呵,更是被甩了十八条街。 上课听不明白的地方,下课还得找队长答疑解惑。 反正他是彻底服了,这小子还没对队长的位子死心。 杨国庆气得一骨碌爬起来,对俞林怒目而视: “这次明明是她的错,我为什么不能说!我才不像你这么没骨气,几块肉就被收买了!” 俞林翻了个白眼:“那你跟保卫科举报去啊,在我面前大呼小叫有什么用。” 杨国庆更气了,一脚踹过去:“老子才不干这种事!” 再怎么关系不和,他们也是一个团队。 他向保卫科举报,整个团队都会受影响,说不定还会有人骂他傻缺。 “那不就得了,你说你别扭个什么劲。” 俞林闪身躲开杨国庆的攻击,对他这种死要面子的行为嗤之以鼻,把带回来的布包扔到他怀里: “队长让带给你的肉,不吃的话给我和小五当宵夜。” 杨国庆紧紧抱在怀里,警惕地瞪着俞林:“你想都别想!” 俞林又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他废话。 杨国庆打开布包,抓起一块兔肉咬了一大口。 咸香的滋味在口腔里弥漫开,他微微侧身用手背揉了揉眼角。 太特么香了! 他都多久没有这样大口吃肉了! 吴生一直在偷偷观察杨国庆,见他没有吵着嚷着向上面打报告,悬着的心慢慢放松下来。 队长很严格,在体能锻炼和学习上,不仅严格要求自己,也严格要求他们。 但是队长从来不乱发脾气,会耐心的指导他们,还会冒险出学校给他们带肉补身体。 要是杨国庆跟上面打报告,换其他人当队长,他心里是不服的。 大概是吃到肉让枯燥的日子有了盼头,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几人在学习和锻炼上更加努力。 连时不时叽歪几句的杨国庆也安分不少,每天五点老实进行十一公里负重拉练,上课开小差的频率大大降低。 转眼间又到了周六,叶一程在查寝结束后,再次悄无声息的离开学校。 狂蹬一个多小时的自行车,终于到达四合院附近。 叶一程把自行车收进空间,踏进深长的巷子,脑子里浮现出池城做的各种好吃的。 快要走到家门口时,她敏锐的察觉到异常。 有人! 叶一程心里一凛,蓦地想起上次在房间里发现的半枚脚印。 她没有丝毫迟疑,果断闪身隐入墙根的阴影里,屏住呼吸与黑暗融为一体。 极轻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停留在另一侧院墙下,似是在确认着什么。 叶一程快速判断出对方是男人。 在对方经过墙根时,她立即出手劈向对方的后背。 嘭—— 男人反应奇快,在拳头砸过来的一瞬,迅速矮身躲避攻击,对叶一程使出一记扫堂腿。 叶一程抬脚死死压制,泛着寒光的匕首刁钻的刺过来,她出手如电制住男人的手腕,抬起另一只脚狠狠踹向他的肚子。 “啊——” 黑暗中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叫声在寂静的夜色里传开,瞬间招来此起彼伏的狗吠,其中大黄的嗓门最大。 叶一程扑过去补了一脚,一把扣住男人的脖子,指尖一道寒光闪过,狠狠扎进他的脖颈。 刹那间,男人触电般浑身抽搐,跟没长骨头似的瘫软在地。 叶一程收回银针,赶在热心群众出来查看前,拖着死狗一样的男人来到一处无人的角落。 男人动弹不得,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叶一程,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 他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才一直暗中调查从未在她面前露面,没想到今晚还是栽在她的手上。 叶一程一巴掌扇过去,又在男人的另一侧脖颈扎了一针。 熟悉的剧痛再次传来,男人痛到面目扭曲说不出一个字。 叶一程冷眼看着,等他快要承受不住晕过去时收回异能:“说。” 男人目光一闪,声音嘶哑:“说、说什么,我、我就是一个过路的人……” 见他还不老实,叶一程指尖一动,两枚银针附着异能同时刺向男人的心口:“不见棺材不落泪!” 铁打的人也承受不住钻心之痛,男人痛哭流涕地求饶:“说,我说……” 崇岳忙到深夜十点多,才关掉书房的灯回房间休息。 刚闭上眼睛,就听到卧室的窗户被敲响了。 崇岳一惊,猛地睁开眼。 卧室在二楼,什么人能避开巡查悄无声息的爬上来? 手刚伸到枕头下,就传来一道让崇岳无比头疼的声音: “老崇同志,来活儿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一晚的首都格外“热闹”,无数居民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 有人搂着媳妇孩子睡的正香,被身着制服的人员破门而入直接带走。 有人在工厂值夜班,正打着哈欠跟同事吹牛,一群不明身份的人涌进来,还来不及弄明白怎么回事,双手彻底失去了自由。 天将亮时,一切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办公室里,叶一程困的哈欠一个接一个,无精打采地揉着饥肠辘辘的肚子。 为抓到整条线上的臭老鼠,她也连轴转到现在。 好在成果不错,抓到了上百个,半宿的辛苦也算值得。 崇岳挂断电话,刚要催促叶一程回学校,见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变成了关心: “国营饭店应该开门了,我让人去给你买几个肉包子回来。” 叶一程又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盐水:“不用了,小城子还在家等我呢。” 崇岳揉了揉额角:“你应该回学校。” 叶一程剥了颗奶糖塞进嘴里:“晚上就回。” 崇岳:“……” 知道这刺头不会听话,他也不想在这件事上跟她吵,赶苍蝇似的摆摆手: “赶紧走,别在这里碍眼。” 叶一程等的就是这句话:“那我走了哈,回头学校问起,你帮我说几句好话。” 昨晚动静那么大,她偷溜的事,学校怕是已经知道了。 崇岳提醒道:“那些东西的目标是你,如今任务失败损失惨重,后面可能还有针对你的行动。” 叶一程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我等着!” 她不介意做这个诱饵,把潜伏在暗处的臭老鼠彻底拔除。 第143章 挨训 “姐姐!” 叶一程刚踏进院子,池城就快步迎上来,视线在身上来回打量。 “我没事。” 叶一程冲池城笑了笑,一眼看到他眼下的青黑,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昨晚在附近抓到一个敌T,我怀疑是团伙作案就连夜上报了,才没能及时赶回来。” 昨晚附近的狗子尤其是大黄叫的那么凶,以池小弟的聪明肯定猜到出大事了。 她要是刻意隐瞒,那不是把人当傻子糊弄。 “只要姐姐没事就好。” 池城放心下来,没有打听其中的细节:“早饭已经做好了,姐姐吃点再休息吧。” 叶一程拉住他的胳膊往屋里走:“一起吃,吃完你也得休息。” 早饭很丰盛,一盆发面肉丝饼,一盆鸡汤煨小米粥,还有几道解腻爽口的小菜。 无论是发面还是煨小米粥都需要时间,池城记挂叶一程几乎一宿没睡,天不亮就一边做早饭一边等她回来。 叶一程吃着美味的饭菜,看着面前默默给自己夹菜的人,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愧疚感。 从第一次见面,这个人就对她心怀善意。 先是在射击比赛时控分,输给她想要的蛋糕票,之后又以品鉴为由给她带吃的,还邀请她住进家里搭伙吃饭。 搬过来的这段时间,更是处处周到,不仅做饭按照她的口味来,怕她待着无聊还带她去小山村游玩。 他对她的照顾,就是亲弟弟也不一定能做到。 她嘴上承诺会罩着他,可他根本不需要她罩。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付出,她是个彻头彻尾得利者。 如今鸟国那边盯着她不放,这次损失惨重只会更加疯狂,他跟她走得近极有可能受到牵连。 “姐姐怎么不吃?是不是这些不合胃口?” 池城发现叶一程在走神,以为是自己的厨艺失了水准,就准备起身去厨房重新给她做。 “没有,这些都很好吃。” 叶一程连忙把人拦下,坦白自己心里的想法:“你对我太好了,好到让我惭愧。” 池城一怔,垂下眼眸给她夹菜:“照顾姐姐是应该的。” 顿了顿,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我从小没有父母,也没有兄弟姐妹,见到姐姐的第一眼起,就觉得姐姐面善。要是存在前世今生,我想我和姐姐上辈子一定是一家人。” 前世今生? 叶一程心口一跳。 她死了又活,这算不算前世和今生? 叶一程忍不住顺着池城的话,回忆起上辈子的事。 上辈子父母是独生子女,她是他们的独生女,别说亲兄弟姐妹了,她连堂兄弟姐妹,表兄弟姐妹都没有。 要是如池城所说,他们上辈子是一家人,那池城岂不是她爸或是她妈托生? 啊这…… 不行不行,这太诡异了! 而且爸妈对她实行放养政策,只要人活着就行,跟一心想要养好她的池城完全不一样。 所以池城不可能是她爸,更不可能是她妈! 叶一程自己找到了答案,长舒一口气认真看着池城: “你真心把我当姐姐,我也会当你是至亲,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听到一家人三个字,池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那种随时可能会被姐姐抛下的感觉,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的唇角不自觉上扬,声音极轻却郑重:“嗯,我和姐姐是一家人。” 叶一程担心池城被自己牵连,索性跟他说了实话: “我被鸟国T务盯上了,昨晚抓到的那个人就是冲我来的,我倒是不惧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就怕他们会对你不利。” 她简单提了下叶家秘药的事,只说最后一颗秘药被谢朝吃了,没有提药方的事。 制作回春丸的药材,都是末世的变异草药,在这个年代根本不存在。 除非有人像她一样从末世而来,有随身空间且携带了药方上的变异草药,否则就算把药方公开,也做不出回春丸。 “姐姐不用担心,这里是首都,这些阴沟里的老鼠不敢乱来。” 池城神色淡定,反过来安慰叶一程:“我倒是希望他们出手,这样才有机会一网打尽。” 这个想法与叶一程不谋而合。 “你心里有数就好,总之我不在的时候一切小心。” 叶一程还是不放心,拍了拍大黄的狗头:“你要保护好你的主人,晚上睡觉最好睁一只眼。” 幸好大黄听不懂,不然一定急的说人话。 池城忍俊不禁,递给大黄一个肉丝饼。 大黄早就馋坏了,嗷呜一口叼着肉丝饼,放到自己的狗盆欢快吃起来。 吃完饭,叶一程回房补觉,一直睡到下午四点多才醒。 池城蒸了一锅米饭,还在另一口锅里蒸了好几斤肉肠,方便叶一程带去学校吃。 这些肉肠是昨天做的,放在井里镇一两天不会变质。 叶一程带着肉肠回到学校,杨国庆和俞林跟长了狗鼻子似的,闻着味就过来了。 看到香喷喷的肉肠,兴奋得上蹿下跳,跟峨眉山的猴子有一拼。 在动筷子前,四人跟约好似的,先后从各自口袋里掏出钱票递给叶一程 杨国庆还是有些别扭,语气傲娇地说道:“我也有津贴,不白吃你的肉。” 叶一程可不会跟他客气,接过钱票塞进口袋:“算你小子懂事。” 杨国庆哼了哼,抄起筷子开始吃饭。 其他三人的钱票叶一程也收下了,打算下次回去一起交给池城。 想起下周五会进行第一次野外实训课,叶一程神情严肃地叮嘱四人: “这几天抽空多做复习,别在实训课上掉链子。要是有人表现不过关,以后的每个周日都别想休息。” 四人立即放下筷子,起身齐声应道:“是!” 几人开心吃肉时,学校保卫科上下正在挨训。 起因是学校领导知道昨晚各部门联合行动,抓获上百个潜伏在华国多年的T务,也知道抓住第一个敌T的人是叶一程。 “一个大活人接连两次溜出学校,你们竟然一次都没有发现,这要是敌T潜进来搞破坏,是不是要等出事了你们才知道?” 第144章 野外实训 就在半个小时前,保卫科科长在大领导办公室被狠狠批评了一番,他才知道昨晚发生了那么大的事。 学员连续接连两次溜出学校,巡查人员和暗哨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这其中涉及到的问题太严重了。 昨晚巡查的人站出来,替自己和同事们喊冤: “科长,我们夜间巡查从不偷懒,那位叶同学能溜出去,是她有本事不被发现。” 科长瞪眼:“你们没有做好本职工作是事实,每人给我写两千字检讨!” 众人听完,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他们要是擅长耍笔杆子,哪会待在枯燥乏味的保卫科,科长这不是存心为难人嘛! 科长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语气严肃地警告道: “你们吸取这次的教训,以后夜间巡查务必更加仔细,别再出现学员跑出去一晚上,保卫科最后一个知道的情况!”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觉得这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能两次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溜出学校,足以说明叶同学的身手不一般。 就算增加巡逻频次,也不一定能把人逮个现行。 有人好奇地问科长:“叶同学违反校规私自外出,学校打算怎么处罚?” 说不定处罚一下来,以后叶同学就不敢往外跑了,这样他们的巡查压力也会大大降低。 科长一眼看出下属的想法,抬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两下: “做好你们的本职工作,不该打听的事别瞎打听。” 还处罚呢,人家部门的领导护崽,亲自打电话给学校的大领导,说叶同学是配合部门工作,才会深夜外出。 至于没有提前跟学校打招呼…… 保密懂不懂? 叶一程迟迟没有收到学校对她私自外出的处罚,就猜到崇岳提前打过招呼了,她也乐得装做一切没有发生。 只是保卫科的小动作,瞒不过叶一程的眼睛。 不仅夜间的巡查频次大大增加,连暗哨也新增了三处,称得上密不透风。 叶一程没有放在心上,这点变动根本拦不住她。 转眼到了周五,是小队第一次野外实训的日子。 讲台上,老师发布实训任务: “五名敌T分子窃取了一份重要资料,被发现后逃到一片山林里,你们必须在天黑之前抓到他们,并完好无损的带回被窃取的资料。” 叶一程带头起身,跟其他四人大声道:“保证完成任务!” 第一次进行野外实训,老师布置的任务难度并不高。 学校还专门配备了一辆吉普车,作为小队抓捕敌T分子的代步工具。 俞林负责开车,叶一程坐在副驾驶,其他三人坐后排,一起朝着目标地——学校东面三十里的老虎山前进。 这是马骁勇四人入学以来第一次外出,一个个像是出笼的鸟儿,心情难掩激动。 杨国庆怀里抱着一把步木仓,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慢慢擦拭: “现在才上午八点半,离天黑还有十个小时,抓捕五名敌T分子找回资料绰绰有余。” 马骁勇见他这么乐观,忍不住泼了一盆冷水: “这次实训没有划定范围,那么大片山林藏五个人太容易了,而且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要对我们进行反杀并不难。” 一旦反杀成功,这次的野外实训任务就算彻底失败。 要是人跑了,资料没追回或是损毁,一样会被判定失败。 杨国庆觉得马骁勇缺乏自信,瞅了叶一程一眼嘚瑟道: “我之前在部队做过类似的任务,比你们几个有经验多了,这次就听我指挥,我保证带你们圆满完成野外实训!” 叶一程皮笑肉不笑,眼底满含警告:“你要是不听指挥擅作主张,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 杨国庆立马收回视线,在俞林的憋笑中强行挽尊:“行行行,你是队长听你的!” 马骁勇也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咱们小队一起做任务,只要任务完成第一次实训考核就能通过,但是中间谁出现失误,老师肯定会扣个人分。” 杨国庆一听,尾巴又翘起来:“要是表现好也会加分!” 说着,他又偷偷看了叶一程一眼,显然想在个人分上跟她一较高下。 叶一程闭目养神,没理会这个棒槌。 杨国庆:“……” 哼,一定是怕被比下去,才不愿跟他比! 路况很差劲,哪怕马力全开,也开了一个小时才到。 叶一程下车后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一边缓解晕车带来的不适。 其他人没有发现她的异常,都在等待她的指令。 “两两一组进山搜寻敌T踪迹,距离保持在五十米内,方便随时交换信息。” 叶一程没有动用异能,手一挥率先朝着山上走去。 马骁勇和俞林自觉组队,杨国庆和小五组成一组,迅速跟上叶一程的步伐。 这处山林地势陡峭,附近没有人家,其他地方的村民会到这边捡柴,因此在外围留下了不少足迹。 这一点并没有对五人造成太大的干扰,很快小五率先发现一处异常: “这里有新鲜断枝,应该是不小心脚滑,身体失去平衡随手抓了一下,距离现在不超过半小时。” 小五指着灌木上的新鲜断面,尖脚示意大家看地上根系外露的杂草,翻起的泥土还带着一丝湿润。 这个季节农民们都忙着抢收,大清早跑到山上捡柴的概率很低。 “小五分析的不错,咱们沿着这条路继续往前。” 叶一程夸了吴生一句,继续往前走。 杨国庆被吴生抢先,倒是没有嫉妒的情绪,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眼力不错啊!” 他的力气太大,吴生单薄的身板被拍的摇摇晃晃。 杨国庆见状,讪讪收回手,抬脚赶紧跟上叶一程。 走在最前面的叶一程已经发现好几处痕迹,只是她没有作任何提醒,给马骁勇他们充分锻炼的机会。 几人的表现也没有让她失望,陆陆续续发现了这些痕迹,并结合痕迹综合分析,判断出五名敌T逃窜的大致方向。 跟叶一程的判断基本吻合。 这下叶一程不再浪费时间,指着五名敌T逃窜的方向说道:“全速追击,保持警戒!” ? ?142章被屏蔽了,9点后才能解封,没看过的宝子耐心等一下哈 第145章 不讲武德 一处隐蔽的山坳里,两个伪装成敌T的绿军装藏在一块巨石后面,旁边放着一个包裹严实的公文包。 在这里藏了好一会儿,方远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嘀嘀咕咕地说道: “老朱他们的速度太慢了,都过去两个多小时,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张新国挠了挠头,黝黑的脸上浮现出疑虑: “难不成他们穿插到后方失败,被那五个参加实训的小家伙抓到了?” 方远立马反驳:“不可能,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家伙,不可能一木仓未放捉住老朱他们!” 参与实训人员的木仓里装的是空包弹,扣动扳机的瞬间,会像真子弹一样会产生巨大声响。 张新国也觉得可能性不大,起身朝来时的方向看了看,没有发现异常才问方远:“那咱们再等等?” 方远吐出嘴里的狗尾巴草,懒洋洋地靠在石头上: “先等半个小时,要是人还没来,咱们带着资料先走。” 这次野外实训是对叶一程小队理论知识的检验,主要考察他们的协同能力、判断能力以及应变能力。 配合五人实训的方远等人,不能光带着资料逃命,不然一个拼命逃一个拼命追,无法在实训中彻底得到锻炼。 因此才有老朱三人穿插到后面,增加实训任务的难度,顺便检验叶一程的临场指挥能力。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了,老朱他们依然没有回来,山林里一片安静祥和。 方远意识到事态反常,当即掏出木仓警惕地环顾四周:“情况不对劲,咱们得赶紧走。” 张新国一把抓起公文包:“老朱他们十有八九被抓了,咱们得换一条道走。” 方远赞同张新国的话,果断选择备用路线:“往北走。”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木仓响,他的胸口被击中。 方远:“……” 不是,这帮毛都没长齐的家伙,是不是太不讲武德了? 开木仓之前不得喊两嗓子,劝他们主动出来投降,别做无谓的挣扎吗? “老方!” 张新国反应迅速,撇下“没救”的同伴寻找掩体。 突然眼前一花,手里的公文包被夺走,黑洞洞的木仓口抵在他的脑门上。 张新国:“……” 这就完了? 叶一程把公文包往杨国庆怀里一扔,笑眯眯地收起木仓揣进裤兜里:“辛苦二位了。” 躺在地上装死的方远生一骨碌爬起来,看向叶一程的眼里全是难以置信:“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张新国的脸上也充满不可思议。 才短短三个小时,这帮家伙就圆满完成任务,结束了第一次野外实训,说出去恐怕都没有人敢信。 “一点点实力加一点点运气。” 叶一程实话实说,顺手从裤兜里掏出一颗野桃,随意擦了两下就咔嚓咔嚓的吃起来。 几个小时没喝水,太渴了。 没过多久,马骁勇俞林吴生也过来了,一起来到还有生无可恋的老朱三人。 方远立马冲过去:“你们怎么回事,这么容易就被抓了?” 老朱一脸幽怨,摇了摇头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方远愈发好奇,连忙看向另外两个同伴。 结果这俩也不肯说。 “哈哈哈哈,他们可不好意思说!” 杨国庆指着老朱三人狂笑,毫不掩饰自己对他们的嘲笑: “本来我们没这么快发现你们的计划,可惜一泡尿暴露了他们三个的行踪,我们队长察觉到不对劲,根据他们留下的痕迹,判断出你们准备穿插到后方,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于是叶一程将计就计,不费一木仓一弹就把人拿下了,并顺利找到方远和张新国的藏身之处。 “你、你们……” 方远眼前一黑,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三个同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朱臊的老脸通红,恨不得扑上去堵住杨国庆的嘴: “谁让这家伙长了一副狗鼻子,隔着老远的距离闻出那泡尿刚尿没多久。” 杨国庆翻了个白眼:“我嗅觉灵敏是天生的,你乱拉乱尿是没素质。” 老朱气个半死:“在荒山野岭尿急,老子还得先盖个厕所不成!” 杨国庆笑嘻嘻:“所以你们暴露了行踪,我们小队圆满完成实训任务。” 老朱:“……” 以后宁愿被尿憋死,他也绝不再乱尿。 叶一程实在不想听他们尿来尿去,看了眼时间打断两个小学鸡的争吵: “你们是直接下山,还是另有安排?” 老朱干咳一声,不好意思与叶一程对视: “难得出来一趟,我们打算在山上多待一会。” 正好碰碰运气,猎两只野味打打牙祭。 叶一程也有这个想法,笑着发出邀请: “我们也不着急回去,中午就凑一起吃个饭吧。” 老朱等人自然没有意见,巴不得跟他们多多交流。 特别是见识过叶一程武力的三人,很想再跟她切磋一下。 一行十人找到了水源,稍微休息了一下,就各自散开寻找猎物。 叶一程在追踪老朱等人时,就发现了野猪活动的痕迹。 有这种至少几百斤的大猎物在前面吊着,她哪里看得上野鸡野兔之类的小猎物,跟马骁勇几个交代了几句,就独自离开去找野猪了。 在木系异能的辅助下,叶一程从容自如的在山林间穿梭,半个小时后找到一个庞大的野猪群。 足足五头大野猪! 百来斤的半大野猪也有七八头。 加起来两千多斤猪肉,够给学校所有人加餐了! “嘿嘿,今天的运气真不错!” 叶一程兴奋地直搓手,思索着如何在不过于夸张的情况下,一举把所有的野猪拿下。 有了! 叶一程意念一动,手上就多了一支香。 这香叫六亲不认,末世时专门用来消灭数量庞大、智商不高的低级变异动物。 只要变异动物闻到六亲不认,就会出现神志错乱,误把同伴当成入侵者攻击。 要是野猪群吸入六亲不认,那就是两个野猪群争夺地盘互相残杀,被她捡了现成的便宜。 叶一程特意绕到上风处,掏出打火机点燃六亲不认。 袅袅青烟缓缓扩散开,不远处觅食的野猪群不知道危险临近。 就在叶一程等待收获猪肉时,后方突然传来一道刺耳的木仓声…… 第146章 实训变实战 植被稀疏的山坡上,一个蓝衣黑裤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拔腿狂奔,怀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方形物体。 “别跑,站住!” 后面两个灰衫男人穷追不舍,沿途的杂草被踩的哗哗作响,溅起的枯叶四处乱飞。 眼看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前面出现一片茂密的森林。 中年男人心里一喜,加快速度头也不回的朝森林里冲去。 只要进入森林,就有办法摆脱追击。 高个灰衣看出中年男人的意图,心里一狠抬手就是一木仓。 砰! 没打中。 中年男人跑的更快了。 “草,你特么找死啊!” 矮个灰衣没想到同伴这么干,回头对高个灰衣破口大骂:“要是惊动山下的村民,咱们都得遭殃!” 高个灰衣没有理会,眼神阴狠地打出第二木仓。 “啊——” 中年男人右大腿中木仓,剧痛下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怀里方形物体也一起摔了出去。 是一台无线电发报机。 矮个灰衣顾不得指责同伴,加快脚步冲上去,控制住踉跄爬起来准备继续逃的中年男人:“不许动!” 高个灰衣收起木仓走过来,抬脚狠狠在中年男人的背脊上踹了一脚:“妈的,老子让你跑!” 中年差点闭过气去,抬起头喘着粗气怒视两人:“有本事你们杀了我……” 高个灰衣还要再踹,被矮个灰衣拦住:“老东西还有用,别真打死了。” 说完,他观察周围的环境,提醒高个灰衣:“刚才的两木仓怕是惊动了山下的人,咱们得赶紧离开!” 高个灰衣一把抓起中年男人,脸上没有丝毫紧张: “这片山林野猪多,经常有民兵进山猎杀,山下的村民早就习惯了,不会有人多事跑上来查看。” 矮个灰衣觉得有道理,悬起的心放松下来,捡起地上的无线电发报机: “没想到这老东西藏有电台,可惜以后用不上了,哈哈哈哈!” 高个灰衣也很兴奋:“抓到这个老东西,咱们的任务算是成功了一半,等找到那批东西的下落,咱们就能回到故乡了。” 提到故乡,矮个灰衣更加激动:“我也想念故乡的樱花了……” 高个灰衣行事狠厉,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刺入中年男人的肩膀: “把那批东西交出来,不然老子先宰了你,再杀你全家陪葬!” 中年男人的右腿流了不少血,肩膀上的伤加速血液流失,整个人开始摇摇晃晃,苍白的脸上全是虚汗: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见他不识好歹,高个灰衣面目狰狞,拔出匕首残忍的刺入他的左眼。 “啊——” 中年男人发出撕心裂肺地惨叫,双手死死捂住左眼,鲜红的血液从指缝间泄出,蓝色的衣衫被染成了暗红。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高个灰衣毫不留情的拔出匕首,在中年男人的右眼处比划: “只要你交出那批东西,我们就放你一条生路,你的家人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要是不交……你知道后果!” 中年男人心里极为不甘,不愿说出自己守了二十多年的秘密。 只是想到家里的儿子和在他膝盖上长大的小孙子,哪怕有滔天的不甘,他也不舍得豁出孩子们的性命。 中年男人闭了闭眼,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东西在……在猫儿山野坟底下。” 高个灰衣和矮个灰衣对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巨大的惊喜。 原来那批东西藏在猫儿山! 他们找了那么久,结果东西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两人没有怀疑中年男人的话,这些年他们通过种种途径获取的线索,也指向猫儿山那一带。 只是之前偷偷搜寻多次,始终没有找到具体位置。 看着浑身是血、几乎失去半条命的中年男人,矮个灰衣用眼神询问高个灰衣。 高个灰衣刚要开口,两道凌厉的破空之声传来。 两人意识到危险,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咚的两声响,脑袋被两颗小石子精准砸中,瞬间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中年男人心中大骇,附近竟然藏着一个高手! 他顾不得其它,连滚带爬就要跑路。 “啧,连句谢也不说,老东西真没礼貌!” 破空之声再次传来,刚迈开腿的中年男人扑倒地上,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一人多高的灌木丛里,叶一程缓步走出来,在两个灰衣男人的身上一阵摸索,缴获两把手木仓。 随手揣进自己的裤兜,叶一程这才看向面色灰败的中年男人:“你是小岛那边的人?” 中年男人迎着刺眼的光,勉强睁开完好的右眼看向叶一程。 逆光下,他看不清叶一程的脸,只看清了她的衣着打扮,立马猜到她是官方的人。 中年男人神情复杂,心里却长长松了口气,苦笑着承认自己的身份:“是。” 叶一程把玩着缴获来的匕首,笑眯眯地继续问:“猫儿山野坟底下藏的什么?” 中年男人没有作无用的抵抗,如实说道:“是黄金和古董。” 叶一程挑眉,又问了几个问题,总算弄清楚事情的原委。 当年鸟国战败投降,来不及运走最后一批搜刮来的黄金古董,就把它们秘密藏起来,打算以后找机会偷运回国。 当时中年男人截获了这个重要情报,跟手底下的人趁乱把黄金古董全部运走,埋在猫儿山野坟下面。 之后他效忠的势力退败到小岛,他只能守着黄金古董继续潜伏等待时机。 结果这一等,就是近二十年。 他没有等到效忠的势力,等来了鸟国的T务,今天更是差点丧命。 山涧里,马骁勇几个捅了兔子窝,成功抓到三只肥硕的兔子。 方远等人也有收获,猎到两只野鸡一只野兔,还捡到一窝野鸡蛋。 大家说说笑笑在溪水边处理猎物。 见叶一程迟迟没有回来,方远开玩笑道:“叶队长不会跑到深山打野猪了吧?听说这片山野猪很多。” 话音刚落,清脆的女声传来:“野猪没打着,打到三只大老鼠。” 大家下意识回头,就看到对面的半山腰上,两个陌生男人抬着另一个人步履踉跄的走下来。 后面拿棍子抽他们的人,不是叶一程又是谁? 第147章 赶下车 第一次野外实训圆满结束,还意外抓获三名潜伏多年的敌T。 吉普车太小装不下三名敌T,最后人被方远他们的大车带走了。 回去的路上,马骁勇几个格外兴奋,叽叽喳喳的议论个不停: “这次队长立下大功,上面肯定有嘉奖!” “那还用说,一个二等功跑不了。” “队长加入组织才一个月就立下二等功,估计咱们领导的脸都要笑烂了。” “……” 几人不知道叶一程已经有个一等功,都在为她即将获得二等功高兴。 说到最后,杨国庆的话里难掩酸味:“队长的运气太好了。” 要是他遇到那三个敌T,说不定也能立个二等功。 “别酸了,你手上没有真家伙,遇到那三个敌T只有送菜的份。” 俞林毫不客气地给杨国庆泼冷水,又一脸谄媚地对叶一程拍马屁: “只有队长这样的身手,才能毫发无伤把人拿下,我们都以队长为榜样,努力向队长看齐!” 杨国庆没想到俞狗这么不要脸,气得双手狠狠掐住他的脖子: “你特么夸队长老子没意见,敢踩在老子头上是给你脸了?” 俞林被掐的翻白眼,抬起胳膊重重肘击他的下巴:“你特么就听不得大实话!” 两人就在狭小的后座扭打起来,拳拳到肉,砰砰作响。 一旁的吴生努力缩小存在感,生怕他们殃及池鱼给他也来几下。 马骁勇十分无语,一边开车一边劝:“你们俩快别打了,万一受伤会影响后面的拉练和学习。” 杨国庆和俞林打的难舍难分,哪里听得进旁人的劝说,下手的力道更重了。 正晕车的叶一程蓦的睁开眼:“停车。” 马骁勇以为她要下车劝,赶紧降低车速靠边停下。 叶一程开门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把叠在一起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两人拽下来: “这么喜欢打架,你们在这里打个够。” 马骁勇和吴生目瞪口呆,显然没想到叶一程直接赶人下车。 叶一程没有看两个刺头一眼,转身坐回副驾驶:“走吧。” 马骁勇不敢说情,同情的看了眼车外二脸懵逼的人,赶紧踩油门离开。 看着吉普车消失在滚滚尘埃里,两个刺头终于反应过来,撒开脚丫子拼命追: “队长,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打了,队长,队长,你快回来啊——” 只是任凭两人喊破喉咙,远去的吉普车始终没有调头。 “草,都怪你!” 杨国庆骂骂咧咧啐了俞林一口,恨不得扑上去狠狠揍他两拳。 “是你个孙子先动的手,凭什么把责任推到老子头上。” 俞林寸步不让,很后悔在车上跟他动手。 明明回到宿舍把门一关,他们打的天昏地暗也不会有人知道。 两人站在马路边吵的不可开交,把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只是吵完后,不得不接受被抛下的事实,深吸一口气朝着学校跑步前进。 还有二十多里路,靠两条腿走回去得三个多小时。 要是不能赶在六点前到学校,不仅会错过饭点没有饭吃,还要写至少千字的说明书,解释晚归的原因。 啊啊啊,烦死了,以后再也不在队长的眼皮子底下打架了! 吉普车畅通无阻的开到学校,叶一程带着马骁勇和吴生来到办公室,将“缴获”的公文包交给老师。 老师没有看到杨国庆和俞林,出声询问身为队长的叶一程:“另外两个怎么没来?” 叶一程眼睛不眨的撒谎:“杨国庆和俞林觉得自身体能不够好,决定跑步回学校,我们就先开车回来了。” 她没有说抓到三名敌T的事,毕竟猫儿山野坟下的宝藏还没有挖掘出来,现在说了难免有泄密的嫌疑。 等事情彻底了结,该知道的人都会知道。 老师倒是没有怀疑叶一程的说辞,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很不错。” 最让他欣慰的是小队第一次参加野外实训,就圆满完成了实训任务,说明他们学以致用,对理论知识掌握的很牢固。 夸了三人一番,老师布置作业:“每人写五千字实训报告,下周三一起交上来。” “是,老师。” 另一边,崇岳已经收到叶一程抓获三名敌T,并获取重要情报的消息。 看着桌上刚为她写好的请功请示,崇岳忍不住拍桌大笑:“真是个让人惊喜的小家伙!” 这才几天啊,接连立下三次大功。 幸好他出手利落,及时把人留在了中调部,不然上哪再找一个。 高兴完,崇岳立即叫来下属,让他去军部跟进这件事,尽快抓获这两条线上的所有T务。 杨国庆和俞林一路狂奔,终于踩着饭点赶回学校。 只是两人累的不轻,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 看到已经吃上饭的叶一程三人,他们的眼神别提多幽怨了,心里却没有怨恨。 两人打好饭菜在叶一程对面坐下,俞林率先道歉: “队长,我们不该打架,我保证不会有下次。” 杨国庆吭哧半天,蹦出一句:“我也是。” 看在两人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叶一程勉强给了一个好脸色: “这话我记下了,希望你们也能做到。” 两人赶紧点头,乖顺的跟小绵羊似的。 周围的人看的啧啧称奇,无比佩服叶一程御下的手段。 他们可没有忘记这俩刺头一开始的态度,对叶同志这个队长相当不服气,入学第一天就在训练场上二对一打了一架。 瞧瞧现在,都会主动认错了,还没有半点勉强的样子。 五千字实训报告不难写,小队内部进行了长达三个小时的分析和总结,重点反思实训过程中存在的不足。 无论是马骁勇吴生,还是杨国庆俞林,被叶一程夸了会高兴,被批评了也没有任何不满,总之气氛相当和谐。 等五人交上实训报告,老师看完都惊讶不已,几乎找不到需要他来查漏补缺的地方。 谁让学生自己认识到了不足,还提供了相当完美的解决方案呢? 得到了老师的夸奖,整个小队也没有松懈,一个个紧锣密鼓进行下一阶段的学习。 半个月后,叶一程的表彰下来了。 一个一等功,一个二等功。 第148章 表彰会 上次能一举抓到上百个臭老鼠,叶一程功不可没。 要不是她机敏及时抓住敌T,有一手让敌T们痛哭流涕、恨不得原地投胎的刑讯手段,整个抓捕行动不会进行的如此顺利。 半个月前参加野外实训,叶一程又以一己之力活捉三名T务,避免大量黄金古董流失海外,同样是大功一件。 崇岳为叶一程请示一等功和二等功,经过层层核查逐级签批,短短半个月表彰就下来了。 周六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崇岳踩点来到教室。 看到这位日理万机的直属领导,叶一程第一时间反思这段时间自己有没有捅娄子。 确定没有小辫子可抓,她立马笑眯眯地打招呼:“老岳同志下午好。” 马骁勇他们可不敢这样没大没小,个个端正姿态规规矩矩的站起来:“崇副部长。” 崇岳神色和蔼:“这里没外人,都坐下来说话。” 说罢,他对随行的人点点头。 随行的人轻轻关上门,守在门口防止其他人靠近。 崇岳时间紧,没有工夫打官腔,站在讲台上冲叶一程招手:“上来。” 叶一程心念一动,已经猜到他过来的目的。 果然,她刚站上讲台,崇岳就打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取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她。 叶一程神色淡定,接过文件袋直接打开。 台下的马骁勇几个不错眼地盯着文件袋,神情比她这个当事人激动多了。 叶一程的手伸进文件袋,不出意料是两本荣誉证书。 紧接着是两张奖状,最后是两枚奖章。 “咦,怎么是两份!” 杨国庆和俞林同时惊呼出声,下意识看向崇岳怀疑弄错了。 崇岳轻咳一声,声音铿锵有力: “今天,我代表党和国家,向获得获得一项个人一等功,一项个人二等功的叶一程同志,表示热烈祝贺,并致以崇高的敬意!” 嘶—— 马骁勇四人倒抽一口气,震惊地看着自家队长。 你到底在外面偷摸干了什么大事,竟然不声不响就立下一个一等功! 他们以为那次野外实训,叶一程得个二等功已经是他们难以攀越的高度,事实证明他们的想法还是太保守了。 不光是马骁勇几个震惊,叶一程心里也很意外。 那天晚上她就抓到一个敌T,剩下的抓捕工作都是其他人完成的,她自觉没有立下多大的功劳。 这个一等功拿的让她多少有些心虚。 不过虚了不到三秒钟,叶一程就自信昂扬起来。 上面敢给,她为什么不敢拿? 那天可是忙活了整整一晚,失去的睡眠补不回来,对身体健康也是有损耗的! 叶一程越想越坦然,瞅见马骁勇四人的反应,手伸进自己的裤兜。 再拿出来时,多了一枚金闪闪的奖章。 是入职那天得到的一等功奖章。 叶一程在马骁勇他们的眼前晃了晃,笑眯眯地说道:“还有一个。” 四人的眼睛瞬间瞪直了。 队长啊队长,你到底有多少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 看到叶一程显摆似的举动,崇岳不禁莞尔,目光慈祥的像是在看自家小辈。 等叶一程显摆完,他上前一步拿起两枚奖章,亲自别在她的衣服上,随即抬手鼓掌: “感谢叶一程同志为国家和人民作出的贡献!” 啪啪啪! 反应过来的马骁勇四人拼命鼓掌,仿佛感觉不到疼一样,几下就把手掌拍红了。 崇岳看了杨国庆和俞林一眼,见两人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情绪,他不由得在心里点点头。 小叶果然是好样的,短短一个多月就把这两个刺头收服了。 崇岳的眉眼愈发和蔼,含笑对叶一程说道:“你来跟他们说几句。” 下面的掌声更加热烈,四个人愣是拍出几十人的声效。 叶一程都替他们手疼,抬手往下压了压。 掌声停下,她字字铿锵地说道: “过去百年华国遭受的创伤,不用我多说你们也知道。身为一名新华国人,在党和国家的庇护下,我才有机会长大。” “在这短短几个月里,我抓到过敌T,解救过受困群众,加入组织后,立志要把全部的力量奉献给国家和人民。” “我和你们因为同样的志向成为一个团体,我也希望我们能够始终坚守初心,为祖国的强大和安稳,为广大人民群众的幸福尽一切所能!” 叶一程的话掷地有声,包括崇岳在内的五人无不内心震颤,不由得再次鼓掌高声应和: “好!为祖国的安稳和强大,为广大人民群众的幸福尽一切所能!” 激荡的声音响彻整栋教学楼,那些没有第一时间离开的军官们都听到了。 他们循声走过来,看到守在教室门口的两个人,立即停下脚步没有靠近。 “你做的很好。” 崇岳拍了拍叶一程的肩膀,对她表示高度赞扬:“特别小组有你带领,我和部长很放心。” 叶一程立马打蛇随棍上,笑嘻嘻地提要求:“那组织每月给我们多发点津贴肉票呗。” 崇岳:“……” 他就不该多这一嘴。 心里这么想,崇岳却笑着点点头:“我会向上面申请,每月额外给你们每人发放五元津贴和一斤肉票。” 叶一程就是秉承有枣没枣先打一竿子再说,没想到崇岳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惊喜之下她猛拍马屁:“老崇同志,您是世上最大方最体贴的领导,我以有您这样的领导为荣!” 马骁勇四人没叶一程放的开,说不出这么肉麻兮兮的话,却也高兴地说道:“谢谢副部长!” 崇岳面上淡定自若,嘴角却抑制不住的上扬,正在心里飞快盘算。 他和部长的津贴够用,能分出二十五元给这五个孩子。 五斤肉票也不难弄,找人换一下就有了。 这些部长肯定愿意。 (部长:你大方你清高,薅羊毛都薅到我头上了!) 崇岳走后,杨国庆和俞林找叶一程要来奖章,放在掌心里反复摩挲,目光火热充满对建立功勋的渴望。 强将无弱兵,队长行,他们也必须行! 第149章 叶同志很像庞同志的丈母娘 深夜,叶一程再次偷溜回到四合院。 院子里的灯亮着,看到静静立在屋檐下的身影,叶一程加快脚步走过去: “之前不是说好不用等,万一我有事耽搁回不来,难不成你要等到天亮?” 池城温声认错:“今晚大黄太闹腾,一时睡不着才等姐姐回来。” 听到主人提到自己的名字,正在跟叶一程求抚摸的大黄扭头,睁着一双茫然的狗眼看着他。 叶一程叹了口气,揉了一把狗头:“这年头狗都要背锅。” 池城赧然一笑,很自然的转移话题: “我给姐姐做了豆角肉丝焖面,不知道合不合姐姐的胃口。” 叶一程的注意力瞬间没美食吸引,两眼放光一头扎进厨房:“合合合,你做的肯定合!” 池城不仅做了豆角肉丝焖面,还炖了一锅玉米排骨汤。 一碗鲜美的肉汤下肚,叶一程幸福的眯起眼睛:“好喝!” 说着,她又给池城盛了一碗:“你也在长身体,平日得多吃点肉。” 两人一边吃一边闲聊,就聊到了前阵子去部队报到的邵鸣。 一听这小子到部队的第二天,就给池城写信诉苦,让他多做点肉干寄过去,叶一程忍不住摇头: “他没有吃过缺衣少食的苦,怕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适应。” 像她到现在才勉强适应学校清汤寡水的伙食,已经恢复正常食量,中午那顿能吃两盆饭。 池城无奈道:“伙食上问题不大,就是被分配到东北最北端。我们还在过秋天,他那里已经穿棉袄了。” 叶一程有些惊讶:“是随机分配还是邵首长的意思?” 池城轻轻叹了口气:“是他自己的意思。” 叶一程稍微一想,就明白了邵鸣的想法。 爷爷是首长,父亲是烈士,他们既事他的榜样,也是他的目标。 他想向所有人证明,他也会是邵家的骄傲。 叶一程不由得看向池城:“你有没有想做的事?比如像邵鸣一样参军入伍或是找个单位上班?” 之前他说过要跟她一起混吃等死,可她现在已经走上另一条路,不确定他的想法是否也发生了改变。 池城也看着叶一程,眼眸里有细碎的光亮“我所求已经实现,没有其它想做的事。” 他和姐姐再次重逢,并且成为姐姐牵挂的人,他只愿未来日日如今日。 叶一程也不觉得有问题,甚至对他目前的状态心生向往: “等我哪天退休了,咱们就结伴环游世界。” 本来这个目标可以立马实现,可惜那天没能扛过邵首长的洗脑,现在只能盼着自己早日退休了。 池城从来不会质疑叶一程的话,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应下来:“嗯,我会一直陪着姐姐。” 两人闲话家常,畅享未来,大黄趴在旁边安静倾听,屋子里的气氛异常温馨。 吃完饭,叶一程就跟池城分享自己拿到两枚奖章的事。 “这是姐姐应得的,实至名归。” 池城清俊的脸上露出骄傲之色,只是心里不免担心: “那些敌T手段狠绝无孔不入,姐姐一定要小心提防。” 叶一程自信没人能伤害到她,对池小弟的关心还是很受用的,反过来关心他的情况: “你这几天怎么样,身边有没有出现可疑的人?” 池城往她碗里夹排骨,把脱下来的骨头扔给大黄:“一切如常。” 叶一程点点头,再三叮嘱道: “要是发现异常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报公安,或是去大院找邵首长,别给任何人伤害你的机会。” 第二天吃完早饭,两人出门各忙各的事。 叶一程去了附近的百货大楼,给出不来的马骁勇几个买糕点饼干。 她自己也单独买了一份。 糕点饼干能量高,饿了吃两块立马活力满满,很适合课间休息时食用。 刚付完钱票准备走人,耳边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叶同志!” 叶一程回过头,一眼认出眼前的女人。 是林爱红。 当初叶一程刚到首都,遇到歹徒当街抢劫,抢走的自行车后座还有个婴儿,她果断出手将其制服。 被抢的人就是林爱红。 在这里碰到她,叶一程很意外:“林同志。” 见叶一程还记得自己,林爱红更加开心: “这么长时间不见,我以为叶同志已经回老家了,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你!” 叶一程笑了笑,没有解释留下的原因。 林爱红识趣的没有多问,热情地发出邀请:“快到中午了,我请叶同志吃饭吧。” 叶一程委婉拒绝:“不用了,我还有其它事情,就不耽误林同志时间了。” 说话间,她看了眼林爱红手里拎着的东西。 两罐麦乳精,两瓶茅台,两条烟和几样糖果点心。 在这个年代,麦乳精和烟酒价值不菲。 林爱红一次性买双份,显然是拿来送人的。 被叶一程一提醒,林爱红也反应过来,连忙说道: “叶同志方不方便留个地址,以后有空我去找叶同志逛街。” 叶一程心里无奈,再次委婉拒绝:“我借住在朋友家,不太方便招待林同志。” 她长时间待在学校,没有机会赴约逛街。 林爱红很遗憾,却理解地点点头:“没关系,能相遇就是有缘分。” 说完,就把自家的地址告诉给叶一程。 两人一起走出百货大楼,在门口遇到林爱红的丈夫董光辉。 董光辉看到叶一程也很高兴,极力邀请她有空去家里做客。 叶一程实在受不住夫妻俩的热情,含糊的应了一声就赶紧骑上自行车跑了。 林爱红收回目光,好笑又无奈地说道:“咱们吓到叶同志了。” 董光辉却久久没有说话,眼睛一直看着叶一程离开的方向。 林爱红佯装不满,在他的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你看什么呢。” 董光辉收回目光,神色惊疑不定: “你记不记得那次从派出所出来,我跟你说过叶同志像一个人?” 林爱红想了想,很快想起是有这回事:“对,你是说过。” 说罢,她惊讶道:“你这是想起来了?” 董光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 “叶同志有三分像庞同志的爱人,但是有六分像庞同志的丈母娘……” 第150章 碰瓷 叶一程买完东西没有直接回家,踩着自行车满大街溜达。 首都的初秋天清气爽,气温适宜,今天出来闲逛的人格外多,马路上自行车往来不绝,处处透着热闹的气息。 叶一程挺喜欢这样的氛围,心情愉悦的哼着这个年代的歌曲。 前面出现一个狭窄的巷口,叶一程放慢速度按响车铃。 谁知她都提前预防了,在即将穿过巷口的刹那,还是有一辆自行车直直撞过来。 叶一程猛地捏紧刹车,前轮堪堪避开了对方的车子。 对方似乎受到了惊吓,自行车突然失去平衡,带着后座上的中年妇女一起摔到地上。 “哎呦!” 中年妇女扯着嗓子嚎叫,被倒下来的自行车压着起不来。 叶一程停好自行车准备上前扶人,林富裕先一步爬起来,态度嚣张地指着她破口大骂: “你他妈眼瞎啊,把我妈撞成这样!赔钱,必须赔钱,没有五十块你别想走!” 像是为了配合自己的儿子,原本半趴着的王凤英干脆躺在地上,嘴里发出更加夸张的“哎呦”声。 附近的路人见有热闹可看,纷纷走过来围观。 看着快要戳到自己脸上的手,叶一程眼底冷意翻涌。 难怪会撞过来,原来是想碰瓷。 “快赔钱,不然就抓你去派出所!” 目光从停在一旁的自行车上扫过,林富裕的眼里闪过深深的贪婪,觉得五十块钱要少了。 看着眼前这张一看就很好欺负的脸,林富裕眼珠一转当场坐地起价: “我妈一把年纪不经摔,指不定摔坏了骨头,得去医院做全面检查,五十块钱不够,你得赔我一百块!” 听着他狮子大开口的话,周围看热闹的人一下子炸开锅,纷纷为叶一程说话: “这位女同志撞到你们是她不对,那也用不着赔一百块啊,这都是工人三个月的工资了。” “就是就是,你妈叫声这么大,明显啥事没有,你跟人家女同志要一百块,这跟敲诈勒索有什么区别。” “还是先送你妈去医院吧,让女同志跟着一起去,要花多少医药费医院说了算,最多再给你们十块八块营养费。” “……” 林富裕在乡下的一亩三分地横惯了,见这么多人帮叶一程说话,恼怒之下愤愤骂道: “你们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我要多少钱关你们屁事!” 这话算是捅了马蜂窝,所有人的矛头瞬间指向林富裕: “你这个同志怎么说话的?现在是新社会,你敲诈人家女同志还有理了?前面就是派出所,咱们找公安同志来评评理。” 林富裕被喷了一脸口水,气得一抹脸口不择言道: “我姑父是军区大院的大首长,我姐夫是委员会的大领导,派出所人来了也会站在我这边!”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安静。 林富裕以为这些多管闲事的人怕了,顿时露出得意洋洋的神情。 正要再威胁几句让他们赶紧滚,一直没说话的叶一程啪啪鼓掌: “怪不得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敲诈勒索,原来是有大首长大领导撑腰啊!” 躺在地上哀嚎的王凤英一听这话,立马意识到形势不妙。 这里可不是乡下老家,在场的人也有见识,儿子把大首长大领导挂在嘴边,不仅没有用还会引起众怒。 万一事情闹大,被妹夫和女婿知道他们母子仗势欺人,怕是会立马把他们赶回老家。 王凤英越想越害怕,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去堵儿子的嘴:“别说了!” 林富裕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满地拉开她的手: “妈,这帮人都欺负到咱们头上了,姑父和姐夫肯定会为我们做主!” 王凤英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你姑父姐夫都是正直无私的人,你别往他们脸上抹黑!” 这话明显是对在场的人说的,其中包含了两层意思。 一是他们的确有两门身份不一般的亲戚,二是息事宁人不想把事情闹大。 果然,王凤英的话说完,在场众人的脸色好看了些。 王凤英也没放弃赔偿的事,安抚了儿子几句转头看向叶一程。 只是这一看,她“啊”的一声惊叫,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踩到身后人的脚才停下。 叶一程玩味地看着仿佛见到鬼的王凤英,很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她,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妈,你怎么了?” 林富裕对老娘一惊一乍的反应很不耐烦,更不满她今天坏了自己的好事:“你是不是腿摔坏了站不稳?” 说着,他暗暗对王凤英使眼色,让她赶紧倒地上装死。 王凤英没心思配合林富裕敲诈勒索,一双三白眼惊疑不定地盯着叶一程。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底藏着深深地怀疑和忌惮。 叶一程微微挑眉,这女人有点意思。 她默默记下母子俩的脸,目光环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怯怯的小姑娘身上: “这位同志,刚才你目睹了事情的经过,能不能站出来帮我做个证?” 经过巷口时她按响车铃,小姑娘下意识回头看,刚好看到两辆自行车差点撞到一起的全过程。 小姑娘胆子太小了,听到叶一程的请求,她连忙低下头转身就要走。 叶一程没有上前阻拦,看着她的背影承诺道: “只要你帮我作证,证明不是我撞到这两个碰瓷的,我会给你的单位写表扬信,并且把你的行为写成文章投给首都日报。” 高记者采访了她两次,熟的不能再熟了,投到她负责的好人好事专栏,登报的可能性很大。 虽然费事了点,但是能让这两个碰瓷的扬名社死。 叶一程的承诺一出,别说那个小姑娘,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狠狠心动了。 表扬信,登报纸,那是能给他们履历添光的大好事! 到时候不仅能得到厂里的嘉奖,说不定年末还能争取到先进个人。 小姑娘神情激动,刚要点头表示愿意作证,旁边一个小年轻冲出来,大声对叶一程说道: “我也看到了我也看到了,我愿意帮你作证,证明是这对母子差点撞到你,最后自行车失控才会摔到地上!” ? ?148章解禁了,没有看过的宝子可以看啦 ? PS:才写了150章就被封了三次,每次得问审核编辑才知道为啥被封,捂脸~ 第151章 身世 一共站出来三个目击者,都愿意帮叶一程作证。 见事情败露,母子俩就想跑路。 不用叶一程亲自出手阻拦,热心群众就把两人团团围住,扭送到附近的派出所。 在证人证词下,事实清晰,容不得母子俩狡辩。 碰瓷讹诈板上钉钉。 审讯室里,王凤英痛哭流涕直拍大腿: “我们没想碰瓷,是她害我们摔倒,我儿子才找她要钱的……我们乡下来的没见识,不知道这么做犯法啊……” 公安们见多了无赖,没有被她这番唱念做打唬住,对母子俩进行了严厉的批评训诫。 母子俩第一次碰瓷且未遂,属于轻微情节,按照相关管理条例,构不成治安行政拘留。 除了要向叶一程赔礼道歉外,母子俩还得写书面悔过书,让家人来派出所把他们领回去。 叶一程对这个处置结果不满意,只是派出所是按规章制度办事,她不满意也没办法改变。 在母子俩鞠躬道歉时,两道木系异能悄无声息侵入他们的右腿。 “哎哟!” 王凤英和林富裕疼得惨叫一声,一屁股坐到地上同时抱起自己的右腿。 叶一程冷眼看着,没有收回异能。 今天换做其他人被碰瓷,在找不到人证的情况下,怕是只能自认倒霉赔钱了事。 不给这对母子一个深刻的教训,就是在纵容他们继续坑人。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公安们以为母子俩突发疾病,连忙上前检查要他们的右腿。 来回检查了三遍,没有外伤,也没有骨折。 公安们判定母子俩是装的,认为道歉悔过的态度不行,直接把电话打到王凤英外甥女婿的单位——委员会。 接到电话的庞立业人都麻了,想不通爱人的舅妈和表哥为什么会闹进派出所。 他匆忙跟领导请假,火急火燎来到派出所。 等弄清事情的前因后果,庞立业的脸黑成锅底。 他强忍着怒火,没有理会还在惨叫的母子俩,询问一旁的公安: “请问叶同志在哪?我想替舅妈表弟跟她道歉。” 公安:“叶同志已经走了。” 庞立业心里失望,继续打听叶一程的住址,想要登门赔礼。 公安遵循有关规定,委婉拒绝他的请求。 庞立业把王凤英母子带回家,跟爱人林意秋匆忙交代几句,连中午饭都没吃就赶回单位上班。 林意秋的脸上维持得体的笑容,抱着不到三个月大的女儿目送丈夫离开。 关上院门转过身,脸色立马垮下来。 林意秋回到客厅,看着坐在沙发上大口吃鸡蛋糕的母子俩,她忍着怒火走过去,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舅妈、富裕哥,你们来首都两个多月了,让舅舅长期一个人待在家,时间久了村里人会不会说闲话?” 王凤英听出外甥女的话外音,脸色有些不好看:“你要撵我们回老家?” 林意秋急忙否认:“我没有这个意思,就是担心舅舅照顾不好自己!” 王凤英睨了她一眼,把桌上剩下的鸡蛋糕塞给林富裕:“我跟意秋说说话,你拿到房间吃。” 林富裕对她们谈话不感兴趣,抱着鸡蛋糕喜滋滋地走了,抖下来的碎渣落的满地都是。 林意秋微微蹙眉,到底没有说什么。 王凤英看在了眼里,脸上最后一点笑意消失:“我不提你是不是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林意秋脸色一僵:“我没……” 王凤英打断她的话:“刚才我看到了你妈的亲闺女。” “什么?” 林意秋没有反应过来,也可能是不敢相信,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凤英深吸一口气,脸色也不好看: “害我和富裕进派出所的女人,模样有六分像林霜白,四分像她那个抛妻弃女的亲爹,这一点我不会认错。” 这番话如石破天惊,震得林意秋的脑子一阵阵发晕。 见她这副反应,显然知道轻重利害,王凤英的声音缓和下来: “首都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今天我能跟她遇到,明天她就能跟你妈遇到。一旦被你妈知道真相,她还能继续把你当心肝宝贝宠着?” 林意秋的脸色瞬间白了,不由自主地抱紧女儿。 看着女儿恬淡的睡眼,她勉强打起精神,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王凤英: “世上人这么多,有几个相似的很正常,她不一定就是您说的那个人。” 王凤英心里也是这么想的,面上一副沉重的神情: “是不是咱们娘俩说了不算,哪天她们母女真遇到了,林霜白能认不出自己的亲生女儿?” 林意秋手脚冰凉,心里乱糟糟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凤英觉得时机到了,立马说出自己真正的目的: “意秋啊,我说这些不是要吓唬你,是希望你看在兄妹一场的份上,帮你哥在首都站稳脚跟,以后你遇到解决不了的事,身边还有个可以商量的人。” 林意秋听到这话,心瞬间冷了半截,声音苦涩像是吃了黄连: “舅妈,不是我不想帮富裕哥,是我没有能力帮他,原因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 想在首都找工作站稳脚跟,至少得有首都的户口。 要是林富裕有才华有学历,得到首都单位的破格录用,户口问题自然就不是问题。 可他小学没毕业,也没有一技之长,首都这边不可能接收他。 王凤英觉得林意秋是在推脱,看向她的目光格外不满: “你做不到,你男人你首长爸还做不到?只要他们肯点头,把你哥的户口转到首都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村里的大队长都能给自家兄弟侄子安排最轻省的活,那么大的首长那么大的官,还能安排不好她的儿子? 林意秋大惊失色:“舅妈,现在是什么形势,难道您不清楚吗?” 继父刚从东北调到首都,还没有在这边站稳脚跟,暗中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哪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找事? 立业就更不用说了,本身在委员会工作,手下的人谁不想进步,稍有不慎就会被人拉下马。 无论如何,这件事绝不能沾手。 ? ?林意秋在100章出现,庞立业在108章出现 ? 这条线埋的早,没看到宝子们讨论,看来是埋失败了o(╯□╰)o 第152章 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见林意秋不肯松口,王凤英十分恼火,觉得这是个不懂感恩的白眼狼。 看出亲妈的不满,林意秋心里很不好受,一咬牙跟她商量道: “把富裕哥的户口转到首都真不行,我可以出钱在老家给他买份工作,以后结婚生孩子我也会尽力帮衬。” 王凤英的眼睛亮了亮,在心里飞快权衡利弊。 首都住的都是大人物,儿子能在这里站稳脚跟的话,大队里人人会羡慕她和老林。 只是转儿子一个人的户口都费劲,他们两口子想成为首都人怕是不行,这样一年到头难见儿子一面。 老家海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城市,方方面面不比首都差,要是能在海城给儿子买一份工作,他们就不用跟儿子分开了。 以后儿子娶了媳妇,还能让媳妇伺候他们吃喝拉撒,这日子想想都美。 王凤英打定了主意,面上依然不满: “我刚才说了,让你哥留在首都,是希望你们兄妹有个照应,以后你遇到麻烦也有个商量的人,你花钱在老家给你哥买工作算怎么回事!” 林意秋连忙陪笑:“我知道您心疼我,我也心疼您和舅舅啊,富裕哥留在你们二老身边我才能放心。” 王凤英看了她两眼,才慢悠悠地问出关键:“你打算出多少钱?” 林意秋暗暗松了口气,迫不及待地说道: “六百,我能拿六百,等富裕哥结婚我再拿两百。” 在首都买一份工作在五百块左右,海城应该也差不多,六百块绰绰有余。 王凤英的嘴角却拉下来,三白眼里闪过算计的光: “你结婚那会儿,林霜白给你的压箱钱有一千块,每月贴补你的也不少,这还没算你婆家给的彩礼和你男人的工资。” 意思很明确,六百块不够。 林意秋面露难色,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 “之前我大手大脚惯了,那些钱花的七七八八,后来生下豆豆花的就更多了,现在最多能拿出六百块。” 王凤英的眉头皱得死紧,看向豆豆的眼神露出不满。 一个早晚要嫁人的丫头片子,花那么多钱干什么,还不如省下来给她儿子。 她儿子才是老林家的根,是给她们娘俩撑腰的娘家人。 王凤英有点小聪明,知道这些话说出来招厌,索性不绕弯子自己加价: “给你哥买工作要走关系,六百块不太够,你再加两百块,给你哥结婚的钱也一起给我,正好凑个一千块。” 林意秋一听,心里很不情愿。 她这些年攒的私房钱才两千块,凭什么一开口就要走一半? 不情愿归不情愿,林意秋不得不答应。 不然母子俩一直不回老家,谁知道会不会捅出更大的娄子,害得所有人跟着丢脸。 拿到一千块钱,王凤英高兴极了,难得生出慈母心,低声告诫林意秋: “以后没事多带孩子去大院转转,让林霜白知道你是孝顺她的好女儿,还有你那个首长爸,他没有亲生的种,一定要让他只认你一个女儿。” 林意秋明白她的意思,心情沉重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说着,她迟疑了一下才问道: “那个跟妈很像的女人,您知不知道她家住在哪?” 王凤英的脸色阴沉下来:“我只知道她姓叶。” 林意秋一愣,这么巧? 之前从歹徒手上救下她,还把她送到医院,让她们母女得以平安的人也姓叶。 不过救命恩人相貌普通,跟妈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这俩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叶一程不知道一场意外碰瓷,“碰”出了原主的身世。 她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四合院时,只有大黄摇头摆尾的凑上来迎接,没有看到池城的人影。 她去厨房里转了一圈,没有看到新买回来的食材,家里也没多出其它东西。 叶一程心里纳闷,拍了拍大黄的狗头:“你主人一上午没回来?” 大黄哼哼唧唧,一个劲舔她的手。 叶一程跟池城搭伙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不免担心他是不是遇到了麻烦。 她给大黄扔了两块鸡蛋糕,刚准备去黑市找人,大黄撒开脚丫子冲向大门口,嘴里的哼唧声更大了。 大门被推开,池城推着自行车走进来。 叶一程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池城行动自如没缺胳膊少腿,但是袖子破开一道十厘米的口子,边缘整齐明显是被利刃划开的。 叶一程眸色一沉:“怎么回事?” “黑市有人闹事,已经解决了,姐姐别担心。” 池城随意的解释了一句,取下车把手上挂着的食材:“买到两条大鲫鱼,炖一锅鲫鱼豆腐汤怎么样?” 叶一程心里蓦地窜起一股火,根本没有听到后半句: “是哪个黑市?今晚我去端了它!” 欺负她可以,欺负她罩着的人不行,这不是赤裸裸打她的脸吗? 池城心里一暖,眉眼越发柔和: “这点小事哪用得着姐姐出手,已经被我们狠狠打回去了,以后应该不敢再来闹事。” 叶一程皱眉:“你确定?你真的确定?” 黑市与黑市之间存在竞争,仅仅打一架真能让对方消停? 池城哪会看不出叶一程的心思,唇角含笑安抚她的情绪: “真的不用,那些人已经被打怕了,跟我约法三章保证不会再来闹事。要是姐姐替我出头,那就成我不守信了。” 见池小弟言之凿凿,叶一程勉强信了:“那是不好再动手。” 唉,早知道有架打,她就跟小城子一起去黑市了。 这下白白错过痛快打一架的机会。 上午被那对母子碰瓷,她就想动手来着,只是大白天人又多实在不好动手。 现在她是有身份的人,也不适合对普通人动粗。 万一弄成刑事案件招来官司,她自己前途尽毁倒没啥,连累小队其他人和老崇同志就不行了。 看出叶一程很失望,池城猜到她失望的原因,笑着递给她一袋红薯干: “是一位老奶奶自己做的,味道比供销社的好,姐姐尝尝看。” 叶一程对好吃的没有抵抗力,立马接过红薯干拿起一块品尝。 香甜软韧有嚼劲,确实非常好吃。 看她吃的香,池城松了口气,去厨房拿菜刀。 只是转身的瞬间,眼里的笑意被一抹戾气取代。 第153章 拍马屁大赛 傍晚,叶一程带着四盒红烧肉回到学校。 翻墙进入校内,她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 看到不远处的两名巡查,她绕路走过去打招呼: “今晚又是你俩值班啊,辛苦了哈!” 两名巡查:“……” 不是,你礼貌吗? 这也太不尊重他们的工作了! 叶一程也意识到这一点,神色没有丝毫尴尬,冲两名巡查挥挥手就赶紧溜了。 两名巡查站在原地瞪着她的背影,直到人彻底消失才收回目光。 皮肤稍黑的巡查咬牙切齿道:“这家伙越来越太嚣张了,我就不信抓不到她!” 他的搭档倒是看得很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又不是你一个人抓不到,没看科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嘛。” 黑脸巡查白了他一眼,有些郁闷地说道: “每到周六的晚上,整个保卫科一起行动,眼睛都不眨的盯着,结果还是让她跑了出去,你说她是怎么做到的?” 搭档老实巴交道:“可能是长翅膀飞出去的。” 黑脸巡查:“……滚犊子!” 叶一程带来的红烧肉,把马骁勇几个差点激动哭了,一人一盒就着二合面馒头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吃到最后,饭盒边边角角残留的油脂,都被馒头来回蹭了三遍吃进肚子里。 俞林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看着叶一程满脸热切地问道: “队长每次带回来的肉食,味道比我吃过的任何一家国营饭店都要好,队长到底是在哪家店买的?” 马骁勇他们也竖起耳朵听,打算毕业后去那家店敞开肚皮吃一顿。 “不该问的别问,人家看我是好人的份上,才勉强同意帮我做肉食,本身担了很大的风险。” 叶一程故意说的神秘,不想让这几个家伙知道池城的存在,免得以后打着她的名义上门蹭饭。 这么多张能吃的嘴,她怕累着池城。 俞林不知道她在忽悠人,听她夸自己是好人,嘴角抽了一下持怀疑态度。 杨国庆嘴巴没把门,直接把他没敢说的话说出来: “不是队长攥紧拳头威逼人家做的?” 见这货敢质疑自己的人品,叶一程冷笑:“行啊,以后你别吃了。” 杨国庆脸色一变,话锋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我是开玩笑的队长,学校里谁不知道你品行合一,大方豪爽,友爱队友,说我们走了八辈子狗屎运,才会遇到你这么好的队长!” 话音落下,宿舍里一片安静。 俞林三人见鬼似的瞪着杨国庆,怀疑他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虽然有拍马屁的嫌疑,虽然说的也是实话,但是他们根本不好意思当众面说出口好吗? 这货是怎么磕巴不打一个,把马屁拍的震天响的? 被队友们诡异的目光盯着,杨国庆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羞耻,脸色腾的一下红到耳朵根。 他硬撑着没有捂脸跑路,梗着脖子反问道: “我哪里说的不对吗?难道在你们心里,队长表里不一,心胸狭隘,不配当这个队长吗?” 俞林三人:“……” 这狗东西是想逼他们一起拍队长马屁,以后谁也别笑话谁吗? 是吧是吧? 马骁勇抢在俞林和吴生前头,积极响应杨国庆的话: “咱们队有队长才有魂,没有队长就是一盘散沙,能跟队长组成一个小队,是我们所有人的幸运!” 俞林连忙附和:“对对对,国庆和骁勇说的也是我想说的,我只认队长当我们的队长!” 吴生的性格摆在那,说不出什么讨喜的话,看向叶一程的目光满是崇拜:“嗯。” 短短一个“嗯”字,包含了他心里所有想说的话。 现场的画风很奇特,堪比拍马屁大赛! 对上四双灼热的眼睛,叶一程心里也很触动,笑眯眯地收下他们的夸赞: “这些话我爱听,会说就多说。以后你们谁犯错,看在说话好听的份上,我尽量下手轻一点。” 杨国庆:“……” 马骁勇:“……” 俞林:“……” 吴生:“……” 很好,这很队长! 与宿舍里活泼搞笑的气氛不同,此时的四合院里有些压抑。 察觉到不对的大黄,默默缩在自己的狗窝,只探出个脑袋看着客厅里的几个人。 “对不起城哥,是我识人不清,招进来一个叛徒,差点害城哥被算计。” 男人低头满脸羞愧的认错,害怕因为这件事,让他和池城的关系产生裂痕。 “人心难测,不关你的事。” 池城的声音清冽冷肃,语速平缓听不出情绪: “他能为一点小利来算计我,以后也会有其他人这么做。” 男人立即说道:“以后招进来的人,都让城哥亲自把关!” 池城摇了摇头:“没必要,你自己多上心就行了。” 男人更加羞愧,再次向池城道歉。 坐在池城右手边的寸头纳闷道:“城哥,你怎么会被鸟国T务盯上?” 其他人也纷纷看过来,都很好奇其中的原因。 要不是今天上午城哥被袭击,他们都不知道有敌T要对城哥不利。 “我经常出入大院,跟大院里的几位首长熟悉,那些臭老鼠应该是看中了这一点,想策反我为他们做事。” 池城垂下眼眸,只字不提叶家秘药,给出这个让人信服的答案。 问话的人恍然大悟,随即愤怒地骂道: “这帮臭老鼠真该死,以为咱们华国人没长脊梁骨,能为一点蝇头小利就卖国!” 另外一人嘀咕道:“不是刚被城哥揪出一个软骨头……” 话音落下,屋子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冷凝。 池城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是提醒也是警告: “黑市能顺利做起来,你们都知道原因。今天他们能盯上我,明天也可能盯上你们。要是谁敢给那些老鼠当走狗,周浩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 三人心里一凛,瞬间警惕起来。 周浩就是被鸟国敌T收买,想要给城哥洗脑的人。 三人不知道,池城早就被盯上了。 他跟叶一程住在一个屋檐下,连出去玩都要一起,那些人就想从他这里入手,套取叶家秘药的信息。 只是池城太过警觉,周浩一直没有机会接近,直到今天彻底暴露。 第154章 加入特战队 收买周浩的敌T十分狡诈,哪怕池城第一时间报公安,还是晚了一步没有抓到人。 没过几天,邵勇军知道了这件事,把池城叫到家里吃饭。 邵从武出任务去了,邵鸣也去了东北,如今邵家只有邵勇军夫妇以及邵从武的爱人和一双儿女。 池城和邵鸣关系好,之前经常来邵家做客,邵家人也当半个家人,因此饭桌上的气氛很热闹。 饭后,邵家婆媳俩带着孩子出门遛弯,客厅里就剩下池城和邵勇军。 邵勇军一改在军中的严肃,神情和蔼地问池城:“黑市那边已经稳定下来了,你没有想过做点别的?” 这孩子跟他父亲一样,是个天生的兵王苗子。 这样的人不在部队里发光发热,那就太可惜了。 只是这孩子志不在此,他也没少动脑筋说服他。 “暂时没有其它想做的。” 池城明白邵勇军的意思,面上露出几分歉意:“是我辜负了您的看重,让您为我的前途忧心。” 邵勇军摆了摆手:“这种场面话就不用说了,今天我叫你过来的目的,你应该猜到了。” 池城轻轻点头:“与收买周浩的敌T有关。” 邵勇军的神情变得凝重,声音也冷沉了几分: “这两年国内的形势你也知道,越来越多的臭老鼠跑出来兴风作浪浑水摸鱼,小叶家的秘药就是他们重点掠夺的目标之一。” 叶家秘药的事,普通人不知道,却瞒不过邵勇军这样的人。 这药救活的人也不止谢朝一个,不然当年谢家不可能找上叶家。 听到“重点掠夺”四个字,池城的心猛地一沉。 原来姐姐面临的危机,远比他想的更加严峻紧迫。 “小城啊,现在最危险的人是你。” 邵勇军拍了拍池城的肩膀,饱经风霜的脸上是对他的担忧: “他们找不到小叶,就会牢牢盯紧你。必要时还会以你为要挟,逼小叶拿出叶家秘药。” 中调部特招小叶进入特别小组前,就对她进行了深入调查。 从种种迹象来看,叶家最后一颗秘药已经被谢朝吃了。 问题在于秘药是其次,鸟国敌T最想要的是秘方,他们无论如何不会相信秘方不存在。 只要一天拿不到秘方,小叶就无法彻底摆脱鸟国敌T的纠缠。 跟小叶关系亲近的人,那些臭老鼠也不会放过。 池城眸色深沉,放在腿上的双手不自觉收紧。 那些臭老鼠……可真该死啊! “邵爷爷,我不是姐姐的累赘,姐姐也不可能受人威胁。” 池城的声音很轻,清俊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笑容:“任何敢威胁姐姐的人,最后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在末世杀出一条血路的姐姐,从来不是受人摆布的小白兔。 哪怕是最弱小最无力的时候,姐姐也靠自己的隐忍和才智,把那些对她不利的人斩尽杀绝。 他正是在姐姐身上,找到了让自己脱困的勇气和办法,才在八岁那年彻底逃出陈秀丽的掌心。 见池城对叶一程如此自信,邵勇军愣了一下只当他是盲目崇拜,苦口婆心地给他洗脑,额,是劝说: “你是小叶异父异母的弟弟,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你不想成为她的弱点,只有你自己强大起来才行!” 怎么强大起来? 当然是参军入伍,建立功勋,让那些臭老鼠不敢冒头。 池城垂下眼眸:“邵爷爷,我要给姐姐做饭。” 邵勇军摸不着头脑:“你姐又不在家,你是赶着回去给大黄做饭?” 池城摇了摇头,语气里的认真让人侧目: “姐姐以前吃了很多苦,这辈子最大的心愿是吃喝玩乐,我最大的心愿就是给她做饭,让她想吃什么随时能吃到。” 邵勇军:“……” 不是,这话他怎么听不懂呢? 你小子三个月前跟小叶还不认识吧,结果你说最大的心愿是给小叶做饭? 你怎么不说这一手好厨艺,是专门为小叶学的? 不想参军就直说,以前还会找个理由,现在是理由都懒得找了,直接把人当傻子糊弄是吧? 邵勇军越想越郁闷,逮住池城重视叶一程这点,没什么信心的做最后努力: “你是不是你姐的累赘先不说,你就没想过强大自身,为你姐排忧解难遮风挡雨?你姐再厉害也是肉体凡胎,能一直对抗源源不断扑上来的臭老鼠?” 这话如惊雷炸响,震的池城半天没有回神。 是啊,姐姐再强大也是人也会累,必要时刻需要有人挡在她前面。 末世他太弱小只能被姐姐护在羽翼下,如今他完全可以强大自身,跟姐姐并肩作战,成为那个保护姐姐的人啊! 这样既是亲人,也是战友! 池城的眸光越来越亮,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保护姐姐和给姐姐做饭,二者之间并不冲突。 以后姐姐会很忙,可能很久才回四合院一次,他大多数时间是在等待。 要是他能强大起来,帮姐姐清除盯上她的那些臭老鼠,姐姐可能就不用那么忙,他们会有更多团聚的时间。 短短几秒的时间,池城就做出了决定,起身郑重地对邵勇军说道: “邵爷爷,我想加入小叔的特战队。” 邵勇军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相信地确认道: “你小子真想好了,真不是在驴我?” 池城微微一笑,目光坚定:“是,我想好了。” 邵勇军激动得猛一拍桌子,站起身哈哈大笑: “好好好,太好了!你小叔不止一次让你加入他的特战队,离开前还不死心让我好好劝劝你,这下我算是对他有个交代了!” 从武已经三十了,再过几年就要退出特战队,把担子交给其他人。 之前他看好小城,想把他当接班人培养,可惜小城不愿意。 后来从武又看上了小叶,觉得这孩子特别合适,结果让他先一步推荐给了中调部。 现在好了,小叶去了她该去的地方,小城也愿意加入从武的特战队。 只要小城通过层层考核,让上面认可他的能力,接替从武的位子是早晚的事。 邵勇军越想越高兴,在池城的肩上重重拍了好几下: “明天你去军区找我,就在那里接受训练!” 不能放这小子去其它军区,不然被抢走了他找谁哭去。 第155章 被野猪追的满山跑 叶一程对池城做下的决定一无所知,带着队友们完成了第二次野外实训。 这一次的实训任务比第一次难度大得多。 不仅要从极少的线索里抽丝剥茧,找出隐藏在暗处搞破坏的敌T,还要顺藤摸瓜揪出他的同伙。 只要走错其中一步,打草惊蛇放跑了敌T,就算任务失败。 马骁勇几个各有优长,在叶一程的指挥下几人配合默契,最终出色的完成了这次实训任务。 “队长,时间还早,咱们打几只兔子烤来吃吧。” 俞林摸着有些饿的肚子,拍了拍身后的背包:“我找食堂要了油盐调味料,烤出来的味道绝对比上次好。” 上次没有准备,唯一的调味品是盐,还是找方远他们借的。 叶一程瞅了眼时间,下午一点半,抓野猪应该够了。 看着四张期待的脸,她点点头:“行,你们抓到了就先烤,我去里面逛逛。” 上次遇到野猪群,六亲不认都点燃了,突如其来的木仓声一响,直接把野猪吓得四散而逃。 要不是捞到一个二等功,那次就亏大了。 “我也去!” 杨国庆一下子跳出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叶一程。 上次队长在里面抓到三个敌T立下二等功,说不定这次又有美事送上门。 叶一程一眼看穿这小子的想法,觉得有个现成的劳动力也不错,便痛快答应:“走吧。” 杨国庆朝俞林得意一笑,乐颠颠地跟上叶一程。 俞林心里懊恼被这家伙捷足先登,嘴上骂骂咧咧道: “别遇到野猪群,吓得哭爹喊娘还要麻烦队长救!” 杨国庆只当他嫉妒,头也没回走的飞快。 俞林没被怼,心里很不得劲,看向一旁笑呵呵的马骁勇: “你不担心队长?万一真遇到野猪群怎么办?听说深山里还有狼。” 马骁勇摇了摇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你对队长真正的实力一无所知。” 俞林震惊:“一对二完虐我和杨国庆,还不是队长真正实力?” 他和杨国庆在军中待过几年,曾分别拿下军区内部大比的冠亚军,结果那次二对一惨败。 这件事足以让他铭记一辈子,现在告诉他队长保留了实力? 吴生也忍不住看向马骁勇,心里对自家队长真正的实力好奇极了。 马骁勇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眼里流露出向往: “到底有多厉害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每次跟队长对练,跟三岁小孩对战绝世高手差不多。” 有一次对练,她想知道自己跟队长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就让队长全力出击。 队长始终不肯答应,被念叨急了蹦出一句“我怕一拳给你打没了”。 以队长的性子不可能在这事上吹牛,只能说明队长真有一拳打死她的实力。 另一边两人快速翻过两座山头,就发现了野猪留下的新鲜粪便。 “哎,这头野猪不小。” 杨国庆异常兴奋,摩拳擦掌恨不得马上跟野猪大战三百回合: “正好咱们开军卡来的,要是能猎到这头野猪,今晚整个学校都能开荤了。” 他不知道军卡是叶一程特地向学校申请的,为的就是拉野猪。 上次实训放跑了那群野猪,叶一程一直耿耿于怀,这次自然要弥补遗憾。 “别磨嘴皮子了,赶紧找野猪。” 叶一程不想浪费时间,使出异能感知了一下,迅速锁定这头野猪的方位,招呼杨国庆一声就追了上去。 杨国庆没有质疑她的判断,立马抬脚跟上,已经在心里琢磨着要怎么把大野猪拿下。 很快,两人在半山腰上,发现了对面山坡上正在拱土的大野猪。 这头野猪个头真的很大,至少有三百斤,长长的獠牙外露,扎哪哪留下两个深深的洞。 “猪有点老,肉怕是不好吃啊……” 叶一程有些嫌弃,无比怀念上次在小山村吃的烤乳猪。 又嫩又香,肥美多汁。 杨国庆嘴角一抽,小声反驳道:“老了也是肉,是肉就没有不好吃的。” 之前顿顿吃豆橛子,混在里面炒熟的菜虫,可不会有人挑出来扔掉。 吃进肚子里就是肉。 叶一程瞥向杨国庆:“你上还是我上?” 杨国庆迫不及待:“我上!” 叶一程上下打量他,语气里透着几分怀疑: “你确定?赤手空拳猎杀一头野猪,难度堪比武松打虎。” 杨国庆一边脱外套,一边自信满满地说道: “前年下乡出任务,有个大队的猪跑了,我一个人抓回一头大肥猪!” 那头大肥猪比这头野猪个头略小,抓住的时候他还有余力,现在全力抓这头野猪问题不大。 叶一程不想打击这小子,也想看看他面对突发情况的应变能力:“那你加油。” 杨国庆轻手轻脚小心翼翼靠近野猪,生怕提前惊动它被它跑了。 可野猪多警觉啊,没等靠近就发现了他,当即一撅蹄子,亮出锋利的獠牙,朝着入侵领者凶猛地冲过来。 “哎呦我草!” 杨国庆哪见过这种阵仗,几乎是条件反射扭头就跑。 野猪才不给入侵者逃跑的机会,从喉咙里发出恐怖的嚎叫,加快速度以把人创飞的力道撞向杨国庆。 听着野猪狂奔的动静,杨国庆意识到自己错了。 家猪性情温顺,野猪跟它比完全是另一个物种,就算再来一个他,手里没有真家伙,也不可能拿下这头野猪。 眼瞅着大野猪越来越近,杨国庆朝着叶一程的方向大喊:“队长救命!” 叶一程:“……” 是她高估这小子了。 叶一程不可能看着杨国庆受伤,举起石头瞄准野猪的脑袋直接砸过去。 “嗷——” 大野猪的脑门被砸个正着,头骨凹陷发出凄厉的嚎叫,发疯般原地乱蹦乱跳,用力甩着哗哗冒血的脑袋。 杨国庆躲过一劫,扭头看到这一幕,脸上满是震惊: 队长到底吃什么长大的?这是人能拥有的力量? 半残的野猪被彻底激怒,再次嚎叫着扑向杨国庆。 这一次杨国庆没有躲。 他俯身抓起一块大石头,在大野猪冲过来的瞬间,一个漂亮旋身骑到它的背上,对着它凹陷的脑门哐哐一顿猛砸。 送上门找死,蠢猪! 第156章 沸腾 大野猪被活活砸死了! 杨国庆要控制野猪,要保持平衡,还要哐哐砸野猪,一时间也累的够呛,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粗气。 叶一程啧了一声:“体能不行啊。” 杨国庆暗暗翻白眼,在心里狠狠怼了一句: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变态啊! 见这小子不反驳,叶一程觉得没意思,走到死不瞑目的大野猪身后,在杨国庆疑惑不解的目光中,抓起一条后腿往肩上扛。 “队、队、队长……” 杨国庆吓得眼睛瞪成铜铃,拼命吞咽唾沫怀疑人生。 单人扛起重达三百斤的野猪,队长真的是正常人类吗? 叶一程是三级木系异能者,单抗五百斤不成问题。 只是见杨国庆吓成这样,她也觉得自己的举动有点夸张,便佯装出一副很勉强的样子:“这野猪也太沉了。” 杨国庆不知道说什么好,眼里的羡慕嫉妒恨几乎要化作实质。 队长要脑子有力气,要力气有武力,老天爷也太偏心了! 把野猪扛到回去的必经之路上,叶一程擦掉手上沾染的猪血,冲杨国庆一抬下巴: “一头野猪不够吃,咱们再去猎两头小的。” 她已经感知到附近的一个小型野猪群,里面正好有两头一百五十斤左右的半大野猪。 杨国庆哪敢不去,忙不迭道:“小的我能扛。” 他能单抗两百斤重量,不过负重行走的话,极限是一百六十斤,而且单次最多行走四五百米。 叶一程带着杨国庆七弯八拐找到野猪群,捡起两颗不大不小的石头掂了掂。 在杨国庆的目瞪口呆中,两颗石头如射出的超大号子弹,朝着其中两头半大野猪的脑袋而去。 只听砰砰两声闷响,两头野猪的脑袋上同时溅起血花。 剧烈的疼痛刺激的它们发狂,在原地横冲直撞引起一阵骚乱。 一头刚断奶的小野猪倒了大霉,直接被它的同伴撞飞踩踏没了猪命。 约莫过了两分钟,那两头半大的野猪倒地不起。 至于其它野猪,早已慌乱逃命消失的无影无踪。 杨国庆终于回过神来,吞咽着口水小心翼翼问叶一程: “那个,队长,你肯定是人,不是妖怪成精对吧?” 叶一程有些好笑,这小子脑洞还挺大。 她没有直接否认,冲杨国庆龇牙一笑:“你猜。” 杨国庆:“……” 我不敢! 两人一人扛着一头野猪往回走,路过放大野猪的地方,在杨国庆的瞳孔地震中,叶一程抓起大野猪拖着往前走。 大野猪皮糙肉厚,拖到山脚下也就损失一点皮毛,叶一程懒得为它专门跑一趟。 一路上杨国庆分外沉默,除了沉默他无法用语言形容内心的震撼。 同时他很清楚,入学第一天的那顿揍,叶一程手下大大留情了,不然断他和俞林断胳膊断腿都算轻的。 流水潺潺的山涧里,马骁勇三人成功端掉兔子窝,抓到两只大兔子和三只半大兔子。 叶一程和杨国庆扛着野猪回来时,五只兔子已经烤的半熟,空气里飘荡着浓浓的肉香。 俞林第一个看到他们,下一刻眼珠子瞪圆:“我草我草我草!” 马骁勇和吴生齐齐扭头,看到肩上扛着、手里拖着的三大一小四头野猪,他们也惊的张大嘴巴。 “队长、国庆,你们太厉害了!” 三人同时拔腿迎上去,帮忙把两头野猪卸下来,脸上的惊喜压都压不住。 “累死我了!” 杨国庆一屁股坐在地上,往后一倒仰面躺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胸口剧烈起伏着,贴身衣服都湿透了。 叶一程也有些累,找了块石头坐下来休息,两眼盯着滋滋冒油的烤兔子。 马骁勇看出她饿了,跑到火堆旁捡起五个烤好的野鸡蛋,塞给叶一程三个,剩下两个递给杨国庆。 叶一程晃了晃烫手的烤鸡蛋:“你们吃了吗?” 吴生下意识点头:“吃了。” 叶一程扫了眼地面,没有看到鸡蛋壳。 她拿出两颗烤鸡蛋,给吴生和俞林一人塞了一个:“一起吃,这是命令。” 杨国庆闻言,也赶紧给马骁勇分了一个: “队长有令,我可不敢吃独食!” 几人心里感动得不行,吴生更是眼眶都红了。 队长吃什么都想着他们,连几个鸡蛋都要人人有份。 叶一程看在眼里,笑了笑低头剥蛋壳。 没过多久,五只兔子也烤好了。 大家分吃完,就收拾东西下山。 叶一程单抗三百斤的大野猪,两头半大野猪由马骁勇四人两两抬着走。 一个小时后,三头大野猪并排躺在军卡里。 野猪是在深山猎的,不在山下大队的管辖范围内,直接带走没占大队的任何便宜。 军卡一路开到学校,直接停在食堂的大门口。 后厨的几十号人正在忙活晚饭,听到军卡的声音都很纳闷。 “食材都是每天凌晨送过来,今天怎么提前了?” “不知道,出去看看再说。” 有两个人出来看情况,当看到军卡上的三头野猪,惊喜地瞪大眼睛: “哎呀我的妈,今天到底啥日子,上面竟然送来三头野猪!咦,角落里还有一头小猪崽!” 杨国庆率先从车里跳下来,面上装出一副淡然的神情: “这是我们小队猎到的野猪,特意带回来给大家添一道荤菜。” 这天晚上,食堂罕见的推迟半个小时开饭,但是没有一个人吐槽抱怨。 闻着空气里越来越浓郁的肉香,所有人喜气洋洋的等待这顿加餐,谈论的话题也都是围绕叶一程的小队。 “年年有小队参加野外实训,还是第一次有小队一口气带回三头野猪。” “叶队长他们才五个人,没有真家伙还能猎到三头野猪,这实力,啧啧,没得说!” “之前看叶队长跟她的队员们对练,我就觉得她没有出全力,有机会一定要找她练练。” “哎,这就叫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猪的差距还大吧。” “……” 这一天晚上,大家吃到了香喷喷的红烧肉,喝到了鲜美的骨头汤。 尽管每人只能分到两块肉,依然让他们无比满足。 叶一程的五人小队,则单独分到一盆红烧肉。 肉质细腻膻味轻,味道不比家猪肉差,反正都吃美了。 第157章 再临一号大院 周六这天深夜,叶一程回到四合院。 客厅灯亮着,池城依然在等她。 前两天下了一场秋雨,气温又降了几分,晚上需要穿厚些的外套御寒。 池城常年锻炼,身姿颀长却不单薄,藏青色小圆立领对襟外衣穿在身上,让他有着超出年龄的内敛沉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一程觉得池小弟有些变了,一种她说不出来的变化。 察觉到停留在自己脸上的目光,池城疑惑地抬起眼看着叶一程:“怎么了?” 叶一程咽下嘴里的糖醋排骨,盯着这双漂亮的瑞凤眼:“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池城的唇角扬起一抹浅笑,声音透出几分无奈:“什么都瞒不过姐姐。” 叶一程睨了他一眼:“说吧,到底什么事。” 池城收起笑容,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一丝小心: “我接受了部队的破格征召,下周一就要去首都军区报到。” 叶一程夹菜的手停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的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 她没什么表情的嚼了嚼,艰难咽下后放下筷子看向池城:“有点突然。” 池城的心高高提起,声音也变得干涩:“是很突然,事先没有跟姐姐商量。” 看着他一脸歉意的模样,叶一程心里有些不好受。 这小子看着成熟稳重,实际上内心很缺爱吧。 不然不会半路认她这个姐姐,还这么在意她的想法。 想到池城从小到大的经历,叶一程觉得他很需要关心和鼓励,说话的声音都刻意放柔了几分: “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有权决定自己的任何事,不需要提前跟我商量。” 说着,她想到什么脸色微变,紧紧盯着池城: “你突然做出这个决定,是不是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那些臭老鼠盯上你了?” 池城心口一跳,神色镇定地否认:“没有,没有人盯上我。” 顿了顿,他的情绪低落下来:“前两天去邵爷爷家吃饭,邵爷爷又讲起了过去的事,鼓励我接受部队的征召……” 不能让姐姐知道他决定入伍的原因,不然姐姐一定会生气,气他背负不该背负的命运。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不管未来会面临什么,他都不会后悔。 池城的话没有说完,叶一程就自动脑补出来。 邵首长在池小弟面前回顾过去,一定会提到他在战场上牺牲的英雄父亲。 无论男女对英雄都有崇拜心理,况且这还是池小弟的亲生父亲。 哪怕从小没有见过,父亲在他心中的形象也无比高大。 估计是这次谈话的某个点,突然戳中了池小弟的心,才会让他突然改变主意,决定入伍成为一名军人。 叶一程自觉猜到了真相,起身走到池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色道: “正如你会无条件支持我一样,我也会无条件支持你的决定,所以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池城心里松了口气,清俊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谢谢姐姐。” 两人继续吃饭,话题变得轻松起来。 叶一程问道:“你去了部队黑市怎么办?有接手的人么?” 池城点点头:“黑市的运转已经很成熟了,只要不做出格的事,就不会有问题。” 叶一程佩服他说放手就放手的果决,大多数人在他这个年纪做不到这一点。 不过一想到池城去不了部队,以后她周六偷溜出来,吃不到池城精心准备的大餐,她的心像是一下子泡进冰水里,变得哇凉哇凉。 瞅了眼趴在桌子下的大黄,叶一程的脚碰了碰它的爪子: “你主人去了部队,那你怎么办呢?你又不会自己做饭吃。” 池城莞尔,在大黄的脑袋上揉了揉: “邵爷爷一家很喜欢大黄,也愿意帮忙养它,以后我看望它也方便。” 大黄经常跟着池城去邵家,跟邵家人早就混熟了,待在邵家不会不习惯。 叶一程觉得可行,捏捏大黄的耳朵嘀咕道:“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我就带大黄走了。” 她辣么大一个黑土地空间,完全可以在里面开个野生动物园。 别说养一个大黄,哪天去非洲搞几头狮子养着玩都行。 可惜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她这个开启黑土地空间的人,就是死活进不去。 之前丢过去的四头小野猪,现在已经长成特大肥猪,还在里面生了两窝小猪崽,都能开个野猪养殖场了。 那么多猪肉看得见吃不着,她早晚要弄清楚进入黑土地空间的方法! 第二天下午,池城要送大黄去邵家,叶一程闲着没事干,就拎着一袋点心一起去了。 两人一狗顺利进入大院。 路过谢家人曾经住过、被李成凤一把火的千疮百孔的院子,叶一程发现房子已经修缮好了,看着像新建的一样。 池城见状,低声道:“一周前谢叔调去了南岛,谢宝兰下乡当知青,只有谢阳留在首都读大学。” 那晚李成凤蓄意纵火,在楼梯上抹油,害得谢阳滑到摔下楼梯,造成脚腕严重受损。 如今谢阳还在恢复期,会不会留下后遗症不好说。 叶一程跟谢家的恩怨已了结,谢家人如何她并不关心,听完池城的话神色淡淡:“挺好的。” 又走了几分钟到了邵家,出来迎接的女人看到叶一程时,眼里浮现出一丝惊讶,下意识看向池城: “小城,这位同志是……” 这位同志的长相,跟一周前搬到大院的林同志很像。 要不是知道林同志只有一个女儿,且已经结婚生子,她都要以为这位女同志也是林同志的女儿。 池城看出对方神色有异,以为是单纯诧异他带一个女同志来大院,当即给双方做介绍: “二婶,这是我的姐姐叶一程。姐姐,这位是邵鸣的二婶,你叫二婶或是方姨都行。” 叶一程笑着对邵二婶打招呼:“二婶好。” 邵二婶压下心头的讶异,热情地握住她的手: “早知道小城多了个姐姐,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走走走,快跟我进屋坐,我给你们拿糖吃!” 叶一程有些招架不住,硬是被邵二婶拉进屋,摁在沙发上投喂大白兔。 ? ?男主也走上了事业线,接下来会拉一波进度…… 第158章 真假相遇 叶一程被邵二婶拉到客厅说话,池城则被邵二婶的大儿子缠住,在院子里玩十字镖。 邵二婶给叶一程拿了糖果点心,让三岁的小女儿果果陪她说话,自己去厨房切苹果。 “姐姐,你长得真好看,果果长大了也会像你一样好看吗?” 果果十分自来熟,软软的趴在叶一程的大腿上,仰着小脑袋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着她。 “果果现在就很好看。” 叶一程捏了捏小家伙粉嘟嘟的脸颊,笑眯眯地夸她:“你的眼睛嘴巴像妈妈,鼻梁耳朵眉骨像爸爸,是挑着他们的优点长的,长开了会更漂亮。” 她对乖巧可爱的小孩,能拿出百分之百的耐心。 “哇,果果长得像爸爸妈妈吗?那果果一定是世界上最漂亮哒!” 果果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更亮了,稚嫩的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心里对叶一程更亲近了。 在大多数小孩心里,爸爸妈妈是世上最好看的人。 叶一程说她长得像爸爸妈妈,在她看来就是在说她世上最漂亮的小孩。 邵二婶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出来,听到小女儿的话笑着嗔了一句:“小孩子家家的就知道臭美。” 果果哼唧着反驳:“果果是香香的,一点也不臭,不信妈妈闻闻。” 说着,站起来噔噔噔的跑到邵二婶面前,抓住衣服的下摆踮起脚尖让她闻。 “好好好,果果是香的是香的,刚才妈妈闻错了。” 邵二婶拿较真的女儿没办法,赶紧哄了一句放下果盘,往她手里塞了一片苹果,让她去院子里跟大黄玩。 果果的注意力被转移,咬着苹果就跑去院子找大黄。 看着院子里开心玩闹的儿女,邵二婶笑着收回目光看向叶一程。 她越看越觉得叶一程像林霜白,只是二人的气质截然不同。 一个眼神坚毅,暗藏锋芒,一个温柔似水,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 邵二婶忍不住问道:“听阿鸣说你是海城人,现在你一个人留在首都,海城的亲人会不会担心?” 叶一程摇了摇头:“爷爷奶奶去世后,我就没有亲人了。” 叶家倒是有几房远亲,在叶家捐出所有家产,产业也收归国有后,这些远亲自觉没有油水可捞,主动跟叶家断了联系。 多年来只有李家人像蚂蟥一样盯着叶家,好等叶家二老去世后扑上来吃绝户。 邵二婶对叶一程的情况了解不多,一听她说没有其他亲人了,心里不禁涌出几分怜惜: “我们拿小城当自家人,你是小城的姐姐也别见外,以后有空就来家里玩。” 叶一程笑着应下:“好。” 她跟邵家非亲非故,没什么事自然不可能往邵家跑。 邵二婶旁敲侧击又问了几个问题,确定叶一程跟林霜白没有亲戚关系,长得像仅仅是巧合而已。 叶一程跟池城没有在邵家多待,婉拒了邵二婶留饭的好意,在果果兄妹俩依依不舍和大黄的哼唧声中离开了。 两人没有立马回四合院,而是沿着马路漫无目的的溜达。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叶一程看到对面的烤鸭店开门了,肚子里的馋虫一下子被勾上来,拉着池城的胳膊兴冲冲地往前走: “今晚咱们不做饭了,直接去吃烤鸭!” 池城摸向自己的口袋,只摸出几张零钱:“姐姐先进去坐着,我回家拿钱票。” “不用,我有。” 叶一程掏出一把钱票子在池城的眼前晃了晃,有自己的也有马骁勇四个上交的:“点六只烤鸭不成问题。” 她在心里盘算好了,跟池城一起吃四只烤鸭,剩下带两只回学校。 两人开开心心的横穿马路,没有注意到对向驶过的自行车上,有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看,确切来说是盯着叶一程。 眼看叶一程走远了,林意秋急切地叫出声:“停车,立业快停车!” 庞立业不明所以,慢慢捏紧刹车,单脚支在地上,不解地看着爱人:“怎么了?” 林意秋被问住了,下意识抱紧襁褓中的女儿,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只是眼神不自觉地往叶一程消失的方向看。 庞立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除了来往的行人和自行车,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见爱人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庞立业关心道:“是看到熟人了?” 林意秋的脸色不太好,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是我看花眼了,以为看到了年前下乡的老同学。” 庞立业没有怀疑,笑着打趣道:“你啊,都是当妈的人了,遇到事还是一惊一乍的。” 林意秋心里苦涩,却不敢在他面前透露半分,佯装生气的质问道:“你嫌弃我了?” 庞立业立马求饶:“没有没有,我就是嫌弃自己也不可能嫌弃你!” 林意秋被哄的心情好了几分,回头最后看了眼马路对面,才收回目光低声催促丈夫:“走吧,别让爸妈等急了。” 庞立业哎了一声,收回脚踩在踏板上:“坐稳了。” 林意秋左手抱紧女儿,右手搂在丈夫的腰上,想起刚才看到的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她的心渐渐往下沉。 那个人长得太像妈年轻的时候了,会不会就是害舅妈和富裕哥进派出所的那个? 看她过来的方向,应该是一号大院那边,她是家住在附近,还是在大院有亲戚朋友? 如今爸妈也住进了一号大院,以后碰到的可能性太大了。 凭一张跟妈妈相似的脸,肯定会引起爸妈的注意,尤其是军人出身的爸爸。 林意秋越想心里越慌,搂在庞立业腰上的手臂不自觉收紧。 高干子弟的出身,真心以待的丈夫和爸妈全部的宠爱,都是她不能失去的…… 庞立业以为自己骑太快了,连忙放慢速度扭头安慰道:“别怕,我骑车稳着呢。” 林意秋反应过来,压下心里的恐慌冲他温柔一笑:“我不怕。” 她不能怕,不能乱了阵脚。 那张脸跟妈妈再像又如何,只要像舅妈说的她做一个孝顺女儿,无缘无故妈妈不会怀疑她的身份。 毕竟谁会怀疑从刚呱呱落地,就亲手养大的女儿会不是自己亲生的。 只要妈妈不怀疑,爸爸就不会做什么。 第159章 生日 从烤鸭店出来已是黄昏,深橘色的太阳只有半个露在外面。 原本熙熙攘攘街道安静下来,偶有行人和车辆路过,发出的声响好似有回音,更显得四周空荡寂寥。 一阵带着凉意的风刮过,几片枯黄的树叶打着旋落下,最终与大地紧密相连。 想到身边的人明天就要去部队报到,以后两人一起出来吃饭溜达的机会,可能一年到头难得有一次,叶一程罕见的生出几分低落的情绪。 她面上没有表现出来,笑着问池城:“你是哪天出生的?” 池城心头微动,唇角不自觉上扬:“姐姐想给我过生日?” 叶一程点点头:“十八岁生日很重要也很有意义。” 池城袖子下的手微微收紧,整个人浑身紧绷似乎是在克制着什么。 叶一程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发现池城的异常: “十八岁生日一过,就代表你是个大人了,我觉得应该好好庆祝一下。” 前世她十八岁那天,基地正遭遇丧尸围城。 所有人奋力厮杀五天五夜,在折损了近半战斗力的情况下,才勉强打退丧尸保住了基地。 她精疲力尽的回到家,推开门就看到小兔崽子迷瞪着眼,手上捧着一个巴掌大的生日蛋糕。 说是生日蛋糕,其实就是一个大白馒头,上面抹了一层薄薄的奶油。 就这点奶油,还是小兔崽子掏出攒了两年的晶核,偷偷跟一个空间异能者换的。 她至今记得小兔崽子高高捧起生日蛋糕,像个小大人似的一板一眼对她说道: “姐姐,他们说十八岁生日很重要也很有意义,这是我陪姐姐过的第一个生日,以后我会陪姐姐过每一个生日!” 过完十八岁生日的第九天,小兔崽子就跟前面养的狗、马和熊猫一样,毫无征兆的在她面前停止了呼吸。 这就是一个小骗子! 一个在她身边骗吃骗喝两年,最后还要骗走她眼泪的小骗子。 迟迟没有听到池城的回答,叶一程收回思绪纳闷地看着他:“你怎么不说话?” 总不会不记得自己的生日吧? 池城努力平复心底翻涌的波澜,垂下眸子不敢跟叶一程对视: “以前没有过生日的习惯,突然听到姐姐想跟我过十八岁生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叶一程直觉这小子没说实话。 她没有刨根究底,问他为什么不过生日,只是笑眯眯地说道: “以前没有过生日,那十八岁生日更不能错过了。” 池城心里酸涩,喉咙发紧:“嗯,我也希望能跟姐姐一起过。” 叶一程追问:“所以你生日是哪天?” 池城声音很低:“是大年夜,我出生那年有年三十。” 叶一程刚要说日子不错阖家团圆,就想起他是遗腹子,到了嘴边的话立马咽下去,快速换了一副说辞: “今年也有年三十,到时候你看能不能请假回四合院。” 要是请不到,她就托邵首长帮个忙,以工作为由把小城子叫到邵家,在邵家给他过生日也一样。 以小城子跟邵家的关系,邵家应该很乐意借场地。 见叶一程如此期待,池城也忍不住期待起来:“嗯,我会提前打申请。” 两人回到四合院,叶一程收拾了几件东西,就带着打包好的三只烤鸭赶回学校。 原本是两只的,她觉得四个人不够吃,最后又点了一只。 冷掉的烤鸭没有刚出炉的香,味道还是很好的,马骁勇几个吃的特别开心。 这段时间吃的肉,比过去几年加起来还多。 等他们吃饱喝足,叶一程宣布噩耗: “以后你们要吃肉,我只能到国营饭店买,买不到就别怪我哈。” 杨国庆无法接受,嗓门都大了起来:“为什么?之前给我们做熟肉的大厨不做了?” 其他人也紧张地看向叶一程,无比希望她是在开玩笑。 叶一程无情打破他们的幻想:“人家有正事要干,以后都没空给你们做熟肉。” 这话一出,四人肉眼可见的萎靡下来。 吃不到大厨做的肉,感觉活着都没意思了。 叶一程看的无语又好笑,在每人的脑袋上呼了一把: “行了,再熬几个月就能熬出头了。要是想早点毕业早点出去,就拿出百分之两百的努力,提前修完所有的课程。” 马骁勇和吴生听完这话,立马积极响应:“队长,我们一定努力!” 这俩脑瓜子灵活学习效率高,提前毕业的可能性很大。 剩下两个卧龙凤雏就难了,二脸幽怨地盯着叶一程。 仿佛把她的脑袋盯出四个窟窿,自己就能提前修完所有课程一样。 叶一程没管这俩货,特意交代了吴生一番,让他在宿舍多盯着他们,不要在学习上偷懒。 池城去了部队,大黄去了邵家,四合院就空了下来。 叶一程每周六依然会回去,把屋子打扫一下,尽量保持干净整洁。 那些盯上叶家秘药的鸟国敌T,在遭受重创后就没有再出现,仿佛一夜之间销声匿迹。 叶一程没有放松警惕,每次回四合院都要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一遍,防止出现不该出现的东西。 比如微型窃听器。 叶一程抽空去邵家看望大黄,大黄正趴在草垫上晒太阳。 看到她的一刻,大黄直接哭了,扑过来咬住她的裤脚要跟她回四合院。 邵家人并没有亏待大黄,至少能保证每顿吃饱,饭后出门散步还会带着它。 只是在大黄心里,邵家人始终不是它的主人,这里也不是它的家。 邵二婶无奈道:“之前大黄趁人不注意偷跑了几次,怕它被人捉去吃肉,就只好把它关在院子里。” 叶一程表示理解:“麻烦你们了,可能还要过一段时间它才能完全适应。” 邵二婶嗔怪道:“这有什么好麻烦的,你有空就多过来看看它。” 叶一程笑着应下,临走前悄悄在茶杯下压了几张肉票和粮票。 邵奶奶整理时看到了,念叨了几句就把肉票粮票递给儿媳妇: “明天买肉多买两根骨头,大黄养在咱家也不能亏待了它。” 邵二婶笑着应下,心里感叹叶一程会做人。 ? ?月底最后一天啦,求一波票~ 第160章 紧急任务 秋去冬来,首都迎来了初雪。 一开始是毛毛雪,才一顿午饭的工夫,毛毛雪变成鹅毛大雪,很快整片大地被染白了。 “真漂亮!” 马骁勇站在走廊下,满脸惊叹的伸手接住大朵的雪花,看着它慢慢在掌心里融化成水。 她是南方人,也在南方长大,以前只见过零星小雪花,哪里见过这种洋洋洒洒的鹅毛大雪。 “瑞雪兆丰年,来年庄稼地会有个好收成。” 吴生的眼睛亮亮的,盼着这场雪下的久一些,既能冻死地里的害虫,也能让冬小麦得到灌溉。 杨国庆是首都人,对这样的大雪天见怪不怪,兴致勃勃地对叶一程提议道:“队长,咱们抓麻雀吧,烤着吃特别香!” 队长是能用石子猎野猪的高手,抓麻雀还不是小菜一碟? “不抓。” 叶一程白了他一眼,看向树梢上喳喳叫的麻雀群:“它们是吃害虫的益鸟,冬天咱们吃一只,春天就会多出几百上千的害虫。” 杨国庆惊奇不已,这竟然是一个无肉不欢的吃货说出来的话! 叶一程一眼看出这小子的想法,突然抬脚攻击他的下盘:“你太闲了。” 杨国庆猝不及防狼狈逃窜,冲进雪地里吱哇乱叫:“队长你不讲武德!” 叶一程闪身扑过去,握手成拳直击他的面门:“少废话。”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这小子也跟冬眠的蛇一样变懒了。 除了每天早上的五公里拉练(十一公里拉练跑进五十五分后,六公里的双倍惩罚就取消了)还在进行,跟俞林的对练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这怎么行? “我错了,队长饶命!” 见叶一程出手狠辣,招招冲自己的命门而来,杨国庆一边大声求饶,一边左突右闪艰难防守,生怕今天把小命交代在这里。 叶一程充耳不闻,出手的速度更快了,一脚踹在杨国庆的腰腹上。 饶是她收了力道,不会踹出致命伤,杨国庆还是被踹翻在地,连续翻滚三圈才停下。 “哈哈哈,杨国庆你丫摔倒的姿势好像一只癞蛤蟆!” 俞林幸灾乐祸地指着趴在地上的杨国庆,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朵根: “让你小子嘴欠,总算有制住你的人了!” 然而大笑不过三秒,叶一程朝俞林勾了勾手指:“你也上。” 俞林:“……” 俞林懊恼地给了自己一嘴巴,在杨国庆的哈哈大笑中,不得不脱下笨重的棉袄,硬着头皮扑向叶一程: “队长,手下留情哈!” 叶一程很嫌弃他这副怂样,直接给他的肚子来了一拳:“上了战场上谁跟你手下留情。” 这一拳的力道比刚才给杨国庆的那一脚重,俞林闷哼一声差点吐出来,五官扭曲成一团跟老苦瓜似的。 他一咬牙,冲杨国庆喊了一嗓子:“一起!” 反正不能一个人挨捶。 “好!” 杨国庆一把扯下棉衣,随手扔到雪地里,跟俞林一左一右形成夹击之势同时攻向叶一程。 相爱相杀二十年形成的默契,在这一刻到达顶峰。 大雪簌簌往下落,空旷的地面上,三道身影激烈的缠斗在一起,速度快到出现残影,肢体对抗间发出砰砰闷响。 吴生看的眼花缭乱,双手紧张的交叠在一起: “他们俩真抗揍啊!” 这声音听着都疼,他觉得自己上的话,全身的骨头都要碎两遍。 “队长在喂招呢,真下死手打,这俩活不过三秒。” 马骁勇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央,恨不得自己也上场: “他们在队里的定位跟我们不一样,队长必须激发出他们的格斗潜力。” 不仅是格斗术,还有射击术。 每周两次的射击课,队长都在想方设法提高他们的射击水平。 在队长的高压下,短短三个月这俩进步神速。 毫不夸张的说,全校这么多进修的军官,格斗术和射击术比这俩好的人,估计不到一只手。 现在这两人放到任何一个军区,都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也只有队长这样的人,才能让他们心服口服,在这种高压下取得进步。 三人之间激烈的打斗,很快引起后厨几十号人的注意,一个个围裙都没解跑出来围观。 “好!” 看着杨国庆和俞林精彩的格斗表现,所有人热血沸腾,忍不住拍手喝彩。 再一看游刃有余丝毫不落下风的叶一程,他们除了惊艳还是惊艳,忍不住在一旁伸手动腿的模仿比划。 模仿的招式越多,就越发不可思议,他们眼里全是对杨国庆和俞林的羡慕。 有这么一个实战指导的队长,这俩小子不厉害才有鬼。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场中三人身上,没有发现不远处停了一辆小轿车。 驾驶位的梁宋隔着挡风玻璃看的目不暇接,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 副驾驶的彭越眉头微蹙,一向冷淡的眸子里簇起一团火。 “不愧是被领导看好的人,之前咱俩还是低估了叶同志的实力。” 梁宋拍了拍方向盘,回忆起跟叶一程初次见面的场景,脸上不禁露出几分笑意: “有叶同志的加入,我对这次的任务更有把握了。” 彭越没有出声,显然认同他的话。 十几分钟后,杨国庆和俞林纷纷力竭,没能接住叶一程的一记横扫,腿一软仰面倒在雪地里。 两人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呼出的白气模糊了他们的脸。 叶一程走到两人跟前,弯腰一手一个把他们拽起来:“地上凉,容易生病。” 马骁勇和吴生赶紧递上棉衣。 俞林双手哆嗦的穿好衣服,朝叶一程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队长,下次能不能不挑下雪的时候打。” 雪地里太滑了,好几次差点摔个狗吃屎,都是被队长硬生生的提溜起来,然后白白挨了几拳头。 “这不是正好锻炼你们对身体的把控能力。” 叶一程笑眯眯地拒绝俞林的提议,刚要对他和杨国庆交代几句,就看到对面走来两个熟面孔,不由得挑了下眉。 见她认出来了,梁宋不再多费口舌做自我介绍,上前一步低声说道:“叶同志,有紧急任务。” 第161章 找死 屋外大雪纷飞,屋内气氛凝重。 “事关重大,若非情况紧急,我不会安排你出任务。” 崇岳一改平日笑面虎的模样,眼下的青黑在灯光下愈发明显:“梁宋和彭越会配合你做任务,到了港城你只能信任他们。” 说着,拿起桌上的文件袋递给叶一程:“新身份和证件都在这里,一个小时后你们前往机场乘坐飞机到羊城。” 叶一程打开文件袋,抽出几页薄薄的纸,上面的姓名、年龄、出身、成长经历等非常完整。 她一目十行不到三分钟就全部看完,将资料放回文件袋还给崇岳。 崇岳一愣:“都记下了?” 裴颂说这丫头过目不忘,没说她过目的速度这么快啊。 “需要我从头到尾背一遍?” 叶一程不理解老崇同志的大惊小怪,张口就要跟他证明一下。 “不用了。” 崇岳压下心里的震惊,脸上露出这两天的第一个笑容。 叶一程点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大概是被她的自信感染到,崇岳紧绷的心神有片刻的松动,看着叶一程单薄的身形叮嘱道: “港城鱼龙混杂不比内地,在那边没人能随时接应你,总之万事小心。” 叶一程听出话里的担忧,点点头笑眯眯地说道:“我会的。” 她还要赶在腊月三十前回来,给池小弟过十八岁生日呢。 从办公室出来,梁宋递来一个帆布包:“这是你的行李。” 里面的物品都是为做任务准备的,保证到了港城不会因为某个细节暴露身份。 “谢了。” 叶一程接过帆布包,打开翻看了一遍,只有符合新身份的换洗衣物、洗漱用品以及……三根小黄鱼。 她诧异地看向梁宋:“任务经费?” 梁宋笑道:“是经费也是道具。” 叶一程眼睛一亮,喜滋滋道:“还不错!” 不用自掏腰包。 不过港城那边消费高,三根小黄鱼也不顶什么大用,她还是更喜欢薅别人的羊毛,丰富自己的小金库。 这三根小黄鱼,可不能浪费了。 任务紧急,三人没有耽搁时间,拿着各自的行李赶往机场。 机票和证件齐全,三人顺利坐上了飞机。 来到这里好几个月,叶一程第一次乘坐飞机。 机舱轰鸣震得耳膜生疼,满仓的烟味呛的人无法正常呼吸,座椅空间十分狭小,坐久了会很憋屈,关键是颠簸的厉害,她觉得自己晕机了。 坐在旁边的彭越看出叶一程的不适,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橘子味水果糖递过去。 叶一程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谢谢彭同志,我适应一下就好。” 现在熊掌摆在她面前,她也没胃口动筷子。 彭越什么也没说,将水果糖往叶一程手里一塞,起身去找乘务员给她要了一杯热水。 叶一程:“……” 原来是个面冷心热的大好人。 不知道是喝下去的热水起了作用,还是身体适应了高空颠簸,渐渐的叶一程感觉没那么晕了,闭上眼睛琢磨这次的任务。 新华国成立后,上面就主张收回港城。 碍于时局和更深层的考量,不得不暂时维持现状,只在港城建立情报网,方便及时掌握信息动向,为全面收回主权做准备。 不久前,保管名册的同志意外暴露,不得不带着名册仓促逃离。 不知中间出了什么变故,竟然连人带名册一起失踪,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如今形势很不乐观,各方势力都在暗中寻找。 若是名册不幸曝光,所有潜伏在港的同志将会遭遇灭顶之灾,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情报网也将彻底崩溃。 因此这次前往港城的主要任务,是找回失踪的同志和名册。 听起来很难完成实则非常不容易,留给叶一程三人的时间极为有限,可以说是争分夺秒与时间赛跑。 唯一能确定的是人和名册,是在一个名叫鲨鱼帮的小帮派地头上失踪的。 从首都到羊城并非直达,中途要在好几个城市落地加油,飞行时长总计八小时。 抵达羊城机场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到了这里,梁宋和彭越暂时跟叶一程分开了。 他们俩会通过正常途径前往港城,叶一程则是不走寻常路。 没办法,一切为了尽快完成任务。 分别前,梁宋不放心的叮嘱道:“走水路有风险,叶同志务必小心。” 叶一程挥挥手:“港城见。” 梁宋无奈一笑,跟彭越坐上前来接应的车。 叶一程也坐上另一辆车,连夜奔向大鸟湾。 来接应她的同志有两个,其中一人开车,一人快速给叶一程讲解: “人和船已经安排妥当,到时候他们会把你送过去。对岸夜间也有巡逻,万一被巡逻船发现,必要时只能跳船游过去。” 说完,他看向叶一程,眼神带着询问,担心她无法游到对岸。 叶一程颔首:“没问题。” 见她这么自信,对方放心下来,继续说她需要注意的种种事项。 车子一路未停,行驶了四个小时才到目的地。 期间叶一程睡了一觉,只是她依然有些晕车,睡的并不安稳。 在两名接应同志的交涉下,叶一程很快坐上前往港城的小渔船。 除了她,船上还有三男一女四个不走寻常路的人。 其中一对是夫妻,一对是结伴去港城闯荡的朋友,年纪都在二十出头。 只有叶一程是独自一人。 在夜色的遮掩下,小渔船悄无声息驶离岸边,朝着对面的港城缓慢前行。 叶一程面上冷静淡定,双手却不自觉地抱紧帆布包,很符合一个落难离家、胆大包天敢孤身前往港城的形象。 两个走水船家是一对父子,看出叶一程在装腔作势,脸上露出深深的不屑。 哼,干他们这一行什么人没见过,真老虎还是纸老虎太容易分辨了。 父子俩对视一眼,熄火停船直接走向叶一程。 年纪小的那个伸手就要抢她怀里的帆布包:“上了老子的船,你的东西就是老子的!” 说着,脸上露出恶心的笑容,另一只手竟然伸向叶一程的胸口。 叶一程眼神一冷,狠狠一脚踹到他的肚子上:“找死!” ? ?本章内容纯属杜撰,没有实际参照,宝子们不要较真哈~ 第162章 打探消息 嘭的一声巨响,人飞出去重重摔到船头上。 “三仔——” 三仔爹大叫一声扑过去,手忙脚乱地抱起痛苦惨嚎的三儿子。 “咳,咳咳咳——” 三仔控制不住的咳嗽,突然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直接喷了亲爹满头满脸。 在亲爹惊恐的大叫声中,他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三仔爹以为儿子死了,悲痛之下猛地从怀里抽出一把剔骨刀,面目狰狞地朝着叶一程扑去:“老子杀了你!” 叶一程抬手制住他的手腕,一个用力翻转把人压向船板,抬脚狠狠踩在他的背上。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速度快到船上另外四个人来不及反应。 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四个人瑟缩成一团,个个面露惊恐地看着面前的煞神。 叶一程看在眼里,啧了一声弯腰捡起剔骨刀,在无法动弹的三仔爹脸上拍了拍: “把财物交出来,我饶你们父子狗命。” 她千里迢迢到港城做任务,不能一来就搞出两条人命,不然被港城警方盯上会很麻烦。 “别、别杀我,我交,我交……” 冷冰冰的剔骨刀架在脖子上,三仔爹吓得差点尿裤子,被杀子之仇冲昏的头脑,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醒。 他有五个仔仔,死一个三仔还有四个仔给他养老送终,万万不能把这条小命搭进去。 三仔爹哆哆嗦嗦的掏出身上所有的财物,连三仔裤兜里的几十块零花也没有放过,惨白着脸色瑟瑟发抖的交给叶一程。 叶一程接过来数了数,一共两百零六块,还有两个不知从哪个倒霉蛋身上抢来的金戒指。 蚊子再小也是肉,叶一程开心的揣进自己的兜里,冲对岸抬了抬下巴: “赶紧开船,晚了你三仔就真要见阎王了。” 三仔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滚带爬的扑向三儿子,确定他还活着,心情瞬间从地狱升到天堂。 这下压根不用剔骨刀压脖子,三仔爹就忙不迭的点火开船,无比谨慎的控制行驶方向,选择最稳妥的路径驶向对岸。 叶一程没有理会对面的三男一女,坐回原来的位置抱紧帆布包。 她的眼神在黑黢黢的水面上逡巡,竖起耳朵留意周围的动静,提防随时可能冒出来的巡逻船。 见叶一程没有其它危险举动,三男一女提起的心渐渐放了回去。 年轻夫妻的脑袋挨在一起,不知小声商量了什么,很快女人小心翼翼走到叶一程旁边坐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讨好: “妹子,你老家在哪里?去港城是投亲还是挣钱?” 叶一程维持新人设,警惕道:“关你什么事!” 女人一噎,讪讪道: “老话说相逢就是缘,以后咱们都在港城讨生活,说不定还能相互照应,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叶一程更加警惕,冷冷说道:“不需要!” 见她这么难搞,女人也懒得继续热脸贴冷屁股,哼了一声回到丈夫身边小声嘀咕: “年纪轻轻独自一人去港城,一定是干了见不得人的勾当,说不定是被清算的资本家狗崽子……” 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优越感,仿佛靠贫苦出身这一点,就能把叶一程踩在脚底下。 叶一程无了个大语,后悔刚才薅船家父子羊毛时,没在这对奇葩身上也薅一笔。 海浪轻轻拍打水面,周围听不到其它声音,渔船像一叶孤舟在黑暗中移动,带着船上的人通往未知的前方。 赶在天际破晓之前,小渔船终于抵达荒无人烟的岸边。 叶一程抓起帆布包,在三仔爹送瘟神一样的眼神中,快速下船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中。 天蒙蒙亮,沉寂一宿的街巷渐渐活过来,临街的铺面升起袅袅炊烟,数不清的人涌出狭窄老旧的楼子,开启新一天的生活。 一家经营半个世纪的早茶店开门不到半小时,十几张桌子就坐满了人。 人们一边吃饭一边频频往角落看,那里坐着一个身板单薄、皮肤黑黄的小妹仔。 这妹仔眼生的很,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重要的不是这个,是这小妹仔太能吃了,一口气吃了三人份的量还不够,正鼓着腮帮子吃的头都不抬。 有人从她土里土气的衣着打扮里,猜到她是从大陆过来的,心里带着几分天然的排斥,完全没有凑上来说话的想法。 叶一程无视那些投射过来的目光,进食的速度开始放慢,对这家老店的美食给出高度评价。 唔,比不过池小弟。 叶一程的出现,并不会影响其他人八卦。 她竖着耳朵听了会儿,大多是下三路话题。 比如谁家男人带姘头回家睡,给正牌老婆捉奸在床。 谁家两姐妹同时怀孕,结果发现孩子爹是同一个男人,双双气得当场小产进医院。 谁家仔仔染上赌博,偷走老豆的手术费一夜输个精光,借高利贷还不上被砍掉一只手…… 叶一程听的津津有味,这不比八点档狗血剧精彩多了? 虽然这些八卦失真的可能性很大,但是也充分体现了港城当下的风气,跟大陆简直是两个世界。 叶一程思索着吃完饭是去其它地方转转,还是直接到约定的地方等梁宋和彭越,就见一帮小混混大摇大摆走进来。 为首的人扯着嗓子喊:“老板,老三样来五份!” 在后厨忙活的老板赶紧应了一声,立马有人出来殷切地收拾桌子招待他们。 叶一程微微侧身,一只耳朵对着小混混们所在的方向。 五个小混混没有注意她,刚坐下来就飙脏话: “妈的,这几天忙死了,打牌喝酒的时间都没有!” “它奶奶的,也不知道谁招惹了老大,搞的咱们跟着遭殃。” “我看老大心情不错,不像被人惹到的样子,过两天还要去参加海家老太太的寿宴。” “真的?真要参加?” “当然是真的,老大都收到海老大派人送来的请帖了!” “……” 海老大?是鲨鱼帮背后的靠山——威虎帮老大海丰荣? 叶一程敏锐的捕捉到这个重要信息,心里一边飞快盘算,一边竖着耳朵继续听。 只是五个混混忙着吹牛拍马屁,直到餐点端上桌被囫囵吃完,他们也没再透露其它有用的消息。 第163章 意外之喜 叶一程离开早茶店,打着找工作的名义在鲨鱼帮的地头上溜达,慢慢的溜达到任务目标失踪地附近。 暗中施展异能寻找蛛丝马迹,不知是时间太久还是痕迹被人为抹去,找了半天一无所获。 做戏做到底,叶一程挑了几家明显排斥大陆人的店面,问老板需不需要人手。 得到的回答自然让人“失望”,那些老板一听到大陆口音,赶苍蝇似的挥手把她赶走了。 叶一程垂头丧气地游走在街头,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模样。 一条街上的其他老板看在眼里,要么事不关己,要么面露同情,都在猜测她今天能不能找到工作。 快到中午时,一个小饭馆老板看着叶一程可怜兮兮的样子,有些不忍心地冲她招了招手: “大陆妹仔,过来搭把手,包你一顿饭,再给你六块钱。” 叶一程难以置信,左右张望一番才确定老板在叫自己,顿时露出惊喜的笑容,屁颠屁颠地跑到老板面前。 何昌兴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指了指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桌子问道:“会不会?” 叶一程猛点头,嗓门格外响亮:“会!” 何昌兴一挥手,她就拿起抹布和垃圾桶麻利地收拾起来。 自从搬到四合院跟池城一起搭伙,叶一程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做不太好,就学着池城的样子收拾饭后的桌子。 尽管达不到店里服务员的专业水平,但是也没有很差劲,至少摔碎碗碟汤勺的情况不存在。 何昌兴对叶一程的表现还算满意。 这家店的生意很不错,中午来吃饭的客人特别多,整整两个小时叶一程忙得脚不沾地,同时也从食客们口中获取到一些零星信息。 等用餐高峰过去,厨师按照人头炒了几道家常菜,跟老板服务员以及叶一程这个临时工一起吃饭。 厨师的厨艺很不错,炒的几道菜色香味俱全。 叶一程饿的厉害,也不太好意思多吃菜,免得其他人不够吃,只一个劲的大口干饭,接连干了三大碗还没够。 何昌兴一开始没注意,直到厨师碰胳膊提醒,他才发现叶一程这么能吃,一双眼睛瞪的老大,心里不停地念叨“亏了亏了”。 等叶一程第四次去厨房盛饭,何昌兴什么话也没说,把一盘荤菜放到她面前: “小妹仔长身体,要多吃肉才行。” 叶一程有些感动,黑黄的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谢谢老板。” 看着这张纯良无害的笑脸,何昌兴对叶一程产生了好奇,状似随意地问道: “小妹仔一个人来港,家里的亲人不担心?” 饭桌上其他人默默竖起耳朵,对叶一程的经历同样好奇。 叶一程扒饭的动作一顿,垂下眼眸情绪低落:“我没有亲人了……” 她的新身份是资本家的小女儿,因克亲命格不得父亲喜欢,才几个月大就被送给一个上过战场、会些拳脚功夫的族叔抚养。 在族叔的教导下,天生力气大的她也有武艺傍身。 前段时间亲生父亲落难,趁族叔去世她失去依仗之际,逼迫她嫁给一个老男人,意图得到老男人的庇护。 碍于生恩孝道,她无法正面反抗,只能带着族叔留下的钱财逃到港城。 听完叶一程的叙述,无论是何昌兴还是厨师服务员,都对叶一程报以极大的同情。 何昌兴骂骂咧咧:“这种狠心的老子不配当人噢。” 骂完,他安慰叶一程:“妹仔别难过,咱们港城很好滴,你安心留下来,找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就好啦~” 叶一程像是哭了,低头不停地抹眼睛,再抬头时眼眶通红,小心翼翼地问老板: “我真能在港城活下去么?我、我早上吃饭的时候,听说这里是一个叫鲨鱼帮的地盘,帮里人阴险歹毒会砍手砍脚……” 话还没说完,何昌兴一拍桌子破口大骂:“哪个叼毛乱造谣,老子的儿子就在鲨鱼帮,老子怎么不知道!” “哇——” 叶一程发出一声惊呼,眼睛瞪的老大,看老板的眼神带着崇拜。 她在外面来来回回观察一上午,发现这家店特别招混混们的青睐,才想着跟老板套近乎看能不能挖到鲨鱼帮内部的消息。 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有这种意外之喜。 看着叶一程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何昌兴又被逗笑了: “那些帮派之间打打杀杀很正常,跟咱们正经过日子的普通人没关系,只要你没有招惹到他们,没人会来找你一个小妹仔的麻烦。” 叶一程深信不疑,脑袋瓜猛点:“那我就放心了!” 厨师一脸地插嘴道:“要是看到不该看到的,你要假装没看到,谁问你都说不知道。” 叶一程脸上适时地露出疑惑,挠了挠头求知欲极强:“什么是不该看到的?” 厨师刚要开口,何昌兴咳了一声,他立马闭嘴。 “那个,也没什么,只要深更半夜别乱跑,就不会看到不该看到的事。” 何昌兴实在同情叶一程的遭遇,不忍心看到这样一个小妹仔出岔子,打断厨师的话后自己没忍住提点了一句。 叶一程心里一沉,不由自主的把这番话与失踪的同志联系在一起。 那位同志失踪的时间也是在深夜。 叶一程压下纷乱的思绪,面上一副受教的模样:“谢谢老板,我知道了。” 她没有刻意打听,以免激起老板的戒心,反倒让她失去继续跟他拉近关系的可能。 吃完饭,何昌兴给叶一程结算了工资,还多给了两块钱。 在她抱着帆布包离开时,何昌兴嘱咐道:“要是明天没地方吃饭,你就过来搭把手,还是包一顿饭加六块钱。” 遇到这样的好心人,叶一程很难不感动,笑着冲他点点头:“好嘞!” 出来后,她继续留意沿街的招工启事,时不时走进店里问几句,慢慢的离开鲨鱼帮的地头,找了个角落伪装一番,才快速赶往秘密联络处。 秘密联络处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咖啡店,叶一程推门进去,一眼看到坐在角落看报纸的梁宋。 彭越不在。 第164章 抢劫 咖啡店地段偏僻,接待的客人大多是租住在附近的写字楼文员。 这个时间段这些人都在上班,整个咖啡店只有梁宋一个客人。 听到店员开门迎客的声音,梁宋下意识抬起头看向门口。 入眼的是一个身量纤细的长发女人,只见她上身穿着米色衬衫,外搭长款风衣,脚踩低跟皮鞋,显得利落干练又时尚。 衬衫、风衣和皮鞋都十分眼熟,独独穿它们的人无比陌生。 叶一程跟店员道了声谢,就径直朝着梁宋走来,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梁宋瞬间坐直身子,目光难掩惊异:“你……” 叶一程用原声打断他:“说正事。” 梁宋:“……”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识这位同事精湛的换脸术,但是他真的很好奇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眼下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梁宋收敛心神跟叶一程说起最新情况: “那些老员工一切正常,没有出现迟到早退的情况,姓沙的(鲨鱼帮)也没派人接触他们,可能是想一举拿下所有人换取最大利益。” 港城情报网的同志暂时安好,没有发现被盯梢的情况,但是感觉很不好,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我这里倒是有一些小道消息,你跟老杨(彭越)尽快印证一下。” 叶一程面色不变,说起自己今天获取到的信息: “姓沙的大哥家(海丰荣)要办喜事,据说请帖已经送到他手里了,要是能弄清他大哥家邀请了哪些客人,兴许我们也可以搭上这些人脉关系。” 梁宋十分惊讶,没想到短短半天时间,她就探查到这个重要消息。 在来港城前,他们就怀疑人和名册落到鲨鱼帮老大手里,只是他势单力薄没有能力借此成大事,十有八九会向海丰荣卖好,让利益最大化自己跟在后面喝汤。 如今海家在这个节骨眼上宴客办喜事,说是巧合多少有些牵强。 梁宋深吸一口气,郑重说道:“我和老杨一定查清楚。” 叶一程点了点头,又隐晦的交换了其它信息。 等咖啡端上来,两人一边喝咖啡一边说说笑笑,随后一起走出咖啡店。 分开后,叶一程换回之前的装扮,继续打着找工作的幌子,在大街小巷里转悠。 晚上随便买了点吃的垫肚子,她就抱着帆布包回到鲨鱼帮的地头,像个乞丐一样找了个角落窝着。 路过的好心人见她一个妹仔流落街头,觉得这样很不安全,从钱包里抽出票子递给叶一程: “先找家便宜旅店住着,等找到工作就好了。” 听着熟悉的大陆口音,叶一程心里有些感慨,嘴上连忙拒绝:“我不要。” 好心人不由分说直接塞到她手上:“别犟,晚上待这里不安全。” 说完,人就快步走了,一副生怕被追上的样子。 叶一程目送好心人走远,瞅着手里的二十块钱笑了笑,叠起来准备放到自己的裤兜里。 下一刻,一只鸡爪似的小脏手伸过来。 啪—— 叶一程一巴掌拍过去,抬眼瞪着抢劫贼骂骂咧咧:“抢钱抢到姑奶奶头上了!” 这一瞪,才发现是个不到十岁的小鬼。 小鬼的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痛的他承受不住飙出两行泪,看向叶一程的目光充满畏惧和愤恨。 “嘿,还敢瞪眼!” 叶一程撸起袖子,凶神恶煞地戳了戳小鬼的脑门:“你家在哪里,我得上门问问你家长是怎么教你的!” 小鬼眼里的愤恨更加强烈,突然伸长脖子朝她吐痰:“呸!” 叶一程心里大喊卧槽,赶紧侧身避开。 再回头时,只看到小鬼撒丫子狂奔的背影。 叶一程:“……” 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 不计个屁,下次再遇到这个随地吐痰的小鬼,不把他的屁股打成四瓣她就不姓叶! 叶一程觉得自己的心灵受到严重创伤,直接拿着二十块钱买来一堆垃圾食品慰劳自己。 呜呜呜,炸鸡腿好好吃,牛肉包好好吃,奶茶也好好喝,嗝~ 叶一程吃的有点撑,一天一夜才睡了不到两小时的脑子,慢慢变得迷糊沉重起来。 她缩在墙角靠着冷硬的墙壁准备睡一觉,等夜深人静再去干白天不方便干的正经事。 昏昏沉沉间,叶一程听见几道细微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她心里一凛,眼皮子掀开一道缝,就着不远处的路灯散发的微弱光亮,看到几米开外五六个蹑手蹑脚的人。 落在最后面的小矮子,不是之前抢劫她的小鬼是谁? 这下叶一程是真生气了,打定主意要把这小鬼好好收拾一顿。 “麻仔,你确定是这个女人?” “没错,就是她,她身上有钱!” “有钱能睡在这里?是不是你小子看花眼了?” “你傻啊,这女人的衣着打扮,一看就是从对面跑过来的,咱们把她抓起来卖到黑厂。” “可惜长得太黑了,要是白一点靓一点,卖到那种地方更值钱。” “别废话,趁没人赶紧动手!” 几人达成一致意见,形成包围之势扑向叶一程。 只是他们刚伸出爪子,原本睡着的人突然睁开眼,冲他们龇牙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几人先是一愣,随即眼前一花,脑袋就传来一阵剧痛。 “啊——” 狭小的角落惨叫声此起彼伏,在安静的夜晚传出老远,惊动了附近的流浪狗。 很快四下里汪声一片,跟惨叫声混合在一起意外和谐。 叶一程一记高抬腿横扫,踢了混混们一个措手不及。 六人倒在地上抱着痛到快要裂开的脑子,一时间丧失了爬起来反击的能力。 “呸!” 叶一程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对这几个胆敢买卖人口的渣滓十分唾弃。 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叫麻仔的小鬼要跑,她几个跨步上前拦住他的去路,揪住他的后领子压在墙上,一把扒下他的裤子。 啪啪啪! 一连串的巴掌落下,响亮的声音在空旷的街巷回荡。 “啊啊啊,你个坏女人,你快放开我,放开我——” 麻仔又痛又屈辱,扯开嗓门嘶声尖叫。 啪啪啪! 又是好几个响亮的巴掌下去,原本白嫩嫩的屁股变得又红又肿,像两个涂了重腮红的大白馒头。 第165章 夜探 麻仔被揍得吱哇乱叫,到最后叫的嗓子都哑了。 两瓣屁股更是高高肿起,轻轻碰一下就火辣辣的疼,连正常站立都做不到。 叶一程觉得差不多了,松开摇摇欲坠的小鬼: “看在你未成年的份上,姑奶奶小惩大诫饶你一条小命。以后再让我看到你害人,就把你扔到海里喂鱼。” 麻仔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小身板哆嗦着根本不敢跟她对视。 叶一程没有管他,转身看着趴在地上干呕的六个渣滓。 刚才那一记横扫踢中他们的脑袋,看这副狼狈的样子脑震荡没跑了。 昏暗的路灯把人的影子拉的老长。 看着步步逼近的煞神,六个渣滓几乎吓破了胆,十分没骨气地哀声求饶: “姑奶奶饶命,我、我们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叶一程走上前一人给了两脚,踹的六人暂时忽略脑震荡的不适,抱着肚子扯开嗓门叫唤。 “闭嘴!” 叶一程掏了掏耳朵,又给了渣滓老大一脚:“把你们身上所有的钱财留下,少一毛钱姑奶奶打断你们的三条腿!” 渣滓们下身一凉,不敢有一秒的迟疑,手忙脚乱地掏各自的裤兜、裤衩和鞋底。 叶一程:“……” 脏了脏了,眼睛脏了。 一把撕下渣滓老大的袖子,叶一程捏着鼻子将财物收拢起来。 一共一百一十二块五毛钱。 叶一程很是无语,鄙夷地看着六个渣滓: “好手好脚干什么不好,要做偷鸡摸狗拐卖人口的勾当,简直丢你们祖宗十八代的脸。” 渣滓们被骂的不敢吭声,只求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叶一程很想废了这几个人,让他们以后无法继续害人。 似乎感受到强烈的杀气,渣滓们抖的更加厉害,忍着难受不住求饶: “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求姑奶奶饶命,下辈子我们给您当牛做马……” 叶一程很不耐烦:“快滚!” 六个渣滓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跑了。 小鬼也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跟上,路过叶一程时还吓的嗷了一嗓子,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叶一程收拾了渣滓心情也没有多好,黑着脸捡起地上的帆布包,朝附近一家便宜旅店走去。 这里是鲨鱼帮的地盘,几个渣滓就算不是鲨鱼帮的成员,敢明目张胆把大陆人卖到黑工厂,九成九得到鲨鱼帮的默许。 现在她在鲨鱼帮的地盘上把人揍了,还抢走了渣滓们的财物,大概率会引起鲨鱼帮的注意。 就看这次出手,能不能钓到大鱼吧。 叶一程找到一家设施老旧的小旅馆,以低廉的价格定下一间狭小充满霉味的单间。 除了一张小床和一个衣柜,就没有其它家具了。 叶一程瞅了眼长宽不足半米的窗户,反锁房门搬来衣柜抵住。 确定不会有人闯进来,她迅速换上黑衣黑裤,利落地从窗户钻了出去,消失在黑沉的夜色里。 一栋两层小楼的主卧里,发出一阵阵暧昧的动静。 趴在窗外听墙角的叶一程满头黑线。 鲨鱼帮老大强奎得有四十多岁吧? 这把年纪还玩的这么嗨,也不怕那个啥尽人亡。 叶一程心里还没吐槽完,卧室里的动静突然停了。 下一秒,传来女人那啥求不满的声音: “强哥这几天怎么了嘛,是不是背着人家在外面找姐妹了?” 强奎心情不错,揉着女人嘿嘿笑: “老子要飞黄腾达了,只要你给老子生个大胖儿子,以后老子让你天天吃香喝辣买名牌!” 女人心里一喜,身子腰扭成了水蛇,紧紧贴着男人的蛤蟆肚: “强哥走大运了?强哥这么厉害,人家想给你生十个八个儿子嘛~” 强奎被哄的心花怒放,抱着女人狠狠亲了几口:“生,老子养得起!” 见他如此自信,女人好奇地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喜事,强哥能不能跟人家说说?” 强奎却止住话头,在她的腰上揉了两把:“现在还不到时候,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女人心里有猫抓似的,忍住没有刨根问底怕招来强奎的厌烦: “好嘛,那就过几天再说。” 见她识趣,强奎又来了兴致,翻身把人压在下面:“时间还早,赶紧给老子生个儿子。” 很快,屋子里又响起暧昧的动静。 叶一程:“……” 木着脸掏出安息香点燃,透过窗户缝隙往屋里一塞。 造娃运动戛然而止。 叶一程翻窗进屋,无视床上辣眼睛的两个人,在房间里一通翻找。 一无所获。 叶一程没有放弃,调动异能展开全屋搜查。 异能没有白费,她很快找到隐蔽的地下室,并在地下室里找到一处残留的血迹。 叶一程心里一沉,蹲下身仔细查看。 血迹早已干透,布满细碎裂痕,摸上去硬脆起皮,时间至少有两天。 除了血迹,叶一程还找到一块破损的表盖。 她对钟表没有研究,无法确定这块表盖出自哪款手表,只能仔细收好放进口袋,明天交给梁宋他们做进一步确认。 强奎在角角落落藏了不少现金和金器,叶一程默默记下位置一毛钱没动。 顶着深夜的寒意回到小旅店,已经到了后半夜,离天亮不到四个小时。 叶一程又困又累,澡都没洗直接躺下闭眼睡觉。 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她是被楼下的争吵声吵醒的。 竖起耳朵一听,竟然是冲她来的。 楼下,一个头发梳的油光水滑,苍蝇站上去都脚滑的年轻男人,正叼着烟吊儿郎当的倚靠在柜台上,眯眼看着手下跟老板争论。 “蔡阿婆,我们来找人不是来闹事,你把昨晚住进来的妹仔叫下来,我们立马就走不耽搁你做生意。” “这破旅店没有住妹仔,你们找错地方啦,赶紧走赶紧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昨晚都有人看到了,你不承认也没用,我们自己上去找。” “你敢上去,我就去你家,说你非礼我啦~” 双方你一句我一句吵的不可开交,周围的邻居堵在门口看热闹。 叶一程打着哈欠走下来,一眼看到了倚靠在柜台上的花衬衫,从对方的眉眼间看到好心老板何昌兴的影子。 第166章 机会来了 看到叶一程出,何永添缓缓吐烟圈,眯起眼上下打量,眼里闪过一丝怀疑。 这妹仔瘦胳膊细腿,看着连帮里的看门狗都打不过,能有一脚把屁眼松几个踢出脑震荡的实力? 何永添不会凭感觉草率识人,收回目光冲几个小弟使眼色。 小弟们立马露出凶恶的一面,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走向叶一程:“昨晚在墟口打人抢劫的是不是你?” 叶一程似乎被吓到了,后退两步色厉内荏地争辩道: “是那些人先动的手,我为了保命才反击!那一百多块钱也是他们给我的赔偿,我没有抢劫!” 小弟冲她挥了挥拳,一脸狞笑地步步紧逼: “你一个大陆逃难过来的,敢在鲨鱼帮的地盘上闹事,是对咱们老大的大不敬!识相的就跟咱们回去,当着所有兄弟的面砍掉自己一只脚,否则把你剁八块喂狗!” 叶一程脸色变白,更多的是愤怒: “这里是你们的地盘又怎样,港城是有警察有法律的!” 话音刚落,小弟们被她的天真逗笑了,指着她跟看小丑似的哈哈大笑: “死土鳖竟然相信警察相信法律?哈哈哈,你把大陆那套僵化的规矩带到港城来,真是太蠢太搞笑了,哈哈哈……” “你是偷跑到港城的,在港城没有合法身份,在这里死了就跟死一只老鼠一样,根本不会有警察在意。” “回水湾知道吧,那里隔几天就能捞上来几袋碎尸,那些警察有破案有抓到凶手嘛?” 叶一程的脸色更白了,身体微微颤抖,看向几人的目光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几个小弟对她的反应很满意,对视一眼先后伸出手准备把人带走。 “啊啊啊,别碰我!” 叶一程突然情绪失控,疯了一样用力推开眼前的人,拔腿就朝着旅店的大门外冲去。 小弟们没料到她敢反抗,猝不及防之下摔了个四仰八叉。 何永添伸手没能抓住,气得在离的最近的小弟屁股上踹了一脚:“快追!” 叶一程跑的飞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要是发现人没跟上,她还会放慢速度,免得他们跟丢了。 双方你追我赶,一路上引起阵阵骚乱,沿街很多人跑出来看热闹。 发现何永添几人在狂追一个妹仔,嘴里还不干不净的咒骂着,这些人忍不住摇头叹息。 快要追到何昌兴的小饭店时,叶一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装出一副力竭的样子,不一会就被何永添带人团团围住。 “死土鳖真能跑!” 何永添狠狠啐了一口,脸上却没有很生气。 看着喘的跟狗一样的几个小弟,他在心里骂骂咧咧一通,走上前亲自去抓叶一程: “害老子跑了三条街,老子要砍断你两只脚,看你以后怎么跑!” 叶一程更害怕了,下意识往后退:“别过来,你、你别过来,再过来别怪我不客气……” 何永添冷笑:“老子倒要看看你怎么不客气!” 说着,手就要扣到叶一程的肩膀上。 叶一程被逼到墙角,彻底无路可逃。 在被抓回去砍掉双脚,还是孤注一掷拼死反抗之间,她果断选择了后者。 “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逼我的……” 叶一程一副彻底发了狠的模样,一把抓住何永添伸过来的胳膊。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以及何永添的懵逼中,她毫不费力地把将人高高举起,朝着蜂拥而来的小弟们扔去。 “哎哟——” 何永添跟小弟们滚做一团,捂着被撞疼的部位哎呦哎呦的叫唤。 叶一程防备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准备跑路时,耳边传来熟悉又亲切的声音: “大陆妹仔,你怎么在这里?” 叶一程一抬头,看到提着擀面杖小跑过来的何昌兴,顿时跟看到亲人似的,低头扑过去嚎啕大哭: “何大叔,我、我快死了,他们、他们要砍掉我的脚……” 哎,实在哭不出来,光扯着嗓子干嚎会不会有点假? 空间里好像有辣椒粉,要不要蘸点给眼角抹一下? 这么辣眼睛会很疼吧?会不会影响视力? 叶一程狠不下心虐自己,只好紧紧抓住何昌兴的胳膊,扯着嗓子嚎的撕心裂肺,一副天塌了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模样。 在场的人听着心酸,对这个从大陆逃难过来,却被鲨鱼帮盯上的妹仔心生同情。 “别怕别怕,阿叔在这里,没人敢砍你的脚!” 何昌兴的眼泪快被叶一程嚎出来了,实在是她的大嗓门穿透力惊人,这么近距离震的他耳朵生疼,连带着脑子也嗡嗡作响。 叶一程像是被安抚到了,抓在何昌兴胳膊上的手又紧了几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何昌兴没有女儿,看到她这副全心依赖的模样,心里对欺负她的人更加恼怒。 他轻轻拉开叶一程的胳膊,随即慈祥的神情化作暴怒,举起擀面杖冲向何永添几人: “老子让你们欺负人,让你们不干人事,让你们恐吓小妹仔……” 刚才何昌兴在店里忙活,听人报信说儿子带人在街头欺负一个妹仔,他气得提着擀面杖就过来了。 擀面杖敲在脑袋上梆梆作响,何永添被敲的连滚带爬抱头鼠窜: “啊啊啊——我错了,老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啊啊啊——” 何永添是强奎的左右手,深得强奎的信任,在这一片也算是风云人物。 何昌兴手里的擀面杖才不管这些,从小到大只要何永添做了让他不顺眼的事,等待何永添的就是一顿擀面杖。 “别跑,再跑老子不认你这个仔,你给老子站住!” 何昌兴骂骂咧咧,擀面杖挥的虎虎生风,当着满大街看热闹人的面,在何永添肉多的屁股上狠狠来了几下。 何永添疼的嗷嗷叫,跳起脚四处躲避。 叶一程还在捂脸假哭,透过指缝幸灾乐祸地看着这小子挨揍。 哼,还敢威胁她要砍掉她的双脚,先保住自己的屁股再嚣张吧。 最后何昌兴打累了,揪着何永添的耳朵把人拽进点里,示意叶一程也进来。 何永添的屁股被打肿了,这会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得哭丧着脸蹲在角落里,目光幽怨地盯着被围在中间嘘寒问暖的叶一程。 第167章 算计与反算计 打死何永添都想不到,叶一程竟然会跟自家老豆认识。 甚至老豆为了维护她,不惜对他这个亲儿子痛下毒手。 揉了揉肿胀的屁股,何永添对叶一程身份的怀疑不自觉下降一大截。 安抚好叶一程的情绪,何昌兴转身怒骂何永添,差点把人骂到自闭撞墙。 等何昌兴骂够了,何永添终于抓住机会为自己辩解: “我欣赏江阿妹的功夫,知道她没有工作,就打算带她去见强哥。只要江阿妹有真本事,强哥一定会重用她!” 叶一程的新身份姓江,全名江云凌。 听完何永添的话,叶一程的脸上适时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即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怀疑和警惕。 何永添同样在关注叶一程的反应,见到她这样不仅没有生气,还打定主意要把她带到强奎面前。 然而下一刻,何昌兴抄起擀面杖,鼓瞪着眼追着他打: “江家妹仔招你惹你了,你要做恶拉人下水!老子现在就打死你,就当没有生过你这个王八玩意!” 何昌兴是老思想,觉得混帮派的人是自甘堕落。 早些年他对何永添骂也骂了打也打了,还把人锁在家里不让出门惹事生非,结果何永添不吃不喝闹绝食差点死了。 何昌兴彻底怕了,对儿子混帮派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 只是他嘴上没有明说,心里一直为自己有个混混儿子,在亲朋好友面前抬不起头来。 “别打别打,老豆你听我解释,我这么做是为江阿妹着想,你看江阿妹都没反对……” 何永添围着桌子逃窜,嘴里说着各种大道理,试图说服暴怒的老父亲。 其他人拦都拦不住,还是叶一程出手夺过擀面杖,安抚情绪过于激动的何昌兴: “我一路跋山涉水逃到港城,只想找一份稳定工作养活自己,混帮派天天跟人打架肯定不适合我。” 说完,她还看了何永添一眼。 何永添磨了磨牙,觉得她不识好歹。 何昌兴倒是很欣慰,脸上有点笑的模样: “妹仔是个脑子清醒的,找份养活自己的正经工作,比当混混有前途。” 何永添嗤之以鼻,只是当着自家老豆的面,他一个屁都不敢放。 何昌兴瞥了儿子一眼,隐隐察觉到这小子没安好心,绝不是嘴上说的给江妹仔谋出路。 看着一无所知的叶一程,何昌兴心里叹了口气,和颜悦色地说道: “早上还没有吃饭吧,附近有家早茶店不错,让阿蓝带你过去吃。” 阿蓝是店里的女服务员。 叶一程知道父子俩有事要说,她这个外人不方便在场,于是开开心心地跟阿蓝去早茶店。 何永添把自己几个小弟也打发走了。 屋子里没有其他人,何昌兴没有了顾忌,拉下脸质问何永添:“你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他是个守旧甚至迷信的人,对叶一程的同情是真,但是更怕唯一的儿子干太多坏事,将来会遭报应不得善终。 “老豆你想多了,我就是看上江阿妹的功夫,想为强哥招揽一员猛将。” 何永添嬉皮笑脸地凑到老豆跟前,从裤兜里掏出烟给他点燃一根: “强哥搭上海老大的关系,很快就要飞黄腾达了,这不手下得力的人有些不够用,我得为强哥分忧不是。” 何昌兴把烟拿下来,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的儿子: “你小子屁股一撅,老子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我看不是强奎飞黄腾达了,是他摊上大事要死了。” 港城大大小小的帮派没有几百也有一百多个,鲨鱼帮两百来号人夹在中间不上不下,平时只能捡威虎帮指缝漏下来的边角料过日子。 现在突然说鲨鱼帮要起来了,这里头没点事他把头砍下来。 被自家老豆一语道破,何永添舔了舔干燥的唇角,脸上浮现出一丝烦躁: “富贵险中求,只要强哥能挺过这关,海老大会给他想象不到的好处,下面的人也能跟着喝口汤,这是皆大欢喜的事,丧气话你就别说了!” 何昌兴深吸一口气:“你一定要拉江妹仔下水?” 何永添不语,默认了。 本来强哥得到海老大的重用是好事,结果直接在强哥身边安排了得力人手,把他这个鞍前马后操持多年的老人挤到一边。 在强哥身边待久了,他看出强哥不是一个多重情义的人。 现在身边有了更得力的帮手,强哥很快就会忘记他过去为帮里做的一切。 这几天他一直为这件事发愁,就从外围小弟口中知道江云凌这个人。 力气大,功夫好,但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手段不狠还是个妹仔…… 这些意味着好掌控。 这种人利用好了,会成为他手上最锋利的刀,简直是老天爷都在帮他。 何昌兴气得说不出话来,手指哆嗦地指着外面:“滚出去!” 叶一程吃饱喝足回到何家饭店,没有看到何永添的身影。 何昌兴脸上看不出什么,拿出两百块钱硬塞给她: “这几年大陆过来的人太多,正经工作不太好找。这些钱你先拿去用,就当阿叔借给你的,你以后有钱了再还。” 叶一程怔怔地看着他,透过几张薄薄的票子,她在这座陌生城市感受到人性的温暖。 她没有拒绝何昌兴的好意,郑重地说道:“我会还的!” 离开何家饭店,叶一程回到小旅店,跟蔡阿婆道谢报了平安,还付了今天的房费,才继续满大街找工作。 察觉到有人跟踪,叶一程不动神色地往三不管地带移动。 再次求职失败被酒店保安轰出来,她的肚子已经快饿扁了。 叶一程为了省钱,一心想找物美价廉的小吃店,不知不觉走进一片密密麻麻的棚户区,想出去时已经找不到出口了。 “哟,哪来的小妹仔,是不是迷路了?过来给哥几个摸一下,哥哥就送你出去怎么样?” 七八个流里流气的混混出现,堵住巷子唯一的出口,不怀好意地盯着叶一程,眼神放肆的在她身上流连。 叶一程心道来了,脸色一沉大声喝道:“滚!” 第168章 挟恩图报 “妈的,给脸不要脸!兄弟们上,一起拿下这贱货!” 混混们被激怒,狞笑着步步紧逼。 叶一程下意识后退,黑黄的脸上满是惊慌:“你、你们要干什么?” 她的反应取悦了混混们,一个个露出猥琐的笑容。 为首的混混马夹衫,十分下流地摸裤裆,:“干你!” 叶一程被逼到墙角,忍无可忍主动发起进攻:“干你老祖!” 她攥紧拳头用力砸在离的最近的一个混混脸上,同时抬腿重重揣向另一个混混的肚子。 “嗷——” “啊——” 两道杀猪般的惨叫先后响起,被暴击的两个混混摔进一滩污水里,一个捂脸一个捂肚子,痛的像蛆一样在地面蠕动。 剩下六个混混没想到叶一程爆发出如此强悍的战斗力,惊得瞪大眼睛仿佛大晚上撞见厉鬼。 叶一程不给这帮混混逃跑的机会,再次握拳猛扑上去,像老鹰抓小鸡仔似的,逮住叫嚣要干她的马甲衫一顿胖揍: “让你干!让你干!姑奶奶让你睁大狗眼,看清楚到底谁干谁!” 她控制住力道没把人往死里揍,马甲衫还是感觉五脏六腑移了位,张嘴哇的吐出一个小时前吃下去的饭菜。 “还敢恶心姑奶奶,看来你是不服气。” 叶一程恶心不已,照着马甲衫猥琐的脸,梆梆就是两拳。 见她的注意力在倒霉兄弟身上,其他五个混混对视一眼,企图以包抄之势从不同方向对叶一程进行攻击。 叶一程眼角的余光瞥见几人的举动,冷笑着像扔破麻袋一样扔掉失去反抗力的马甲衫,冲他们勾了勾手指:“一起上。” 靠,好特么嚣张! 五个混混再次被激怒,压下心里的惧怕,面目狰狞地扑向叶一程:“臭女表子,受死吧!” 叶一程凭借灵活的步伐,轻易避开混混们的攻击,在狭窄的巷子里勾拳抬脚,将他们揍得嗷嗷惨叫。 混混们使出九牛二虎之力,连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一个个又急又怒恨不得把叶一程剁成八块沉海喂鱼。 几个呼吸的工夫,混混们就被叶一程一脚一个,统统踹进墙角叠罗汉。 “下次狗眼放亮点,再敢犯到姑奶奶手里,就剁掉你们的爪子喂狗。” 听着混混们的惨叫哀嚎,叶一程很满意自己的“杰作”,拍了拍手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 一声暴喝从身后响起,伴随着拉开保险的声音。 叶一程身形一僵,举起双手缓缓转过身,就对上黑洞洞的木仓口。 持木仓的人,就是刚才被她揍吐的马甲衫。 叶一程脸色大变,眼底闪过深深的惧怕,再也没有刚才的嚣张。 她的嘴角扯出一丝假笑,用商量的语气安抚马甲衫的情绪: “兄、兄弟,有、有话好好说,这里是港城,附近就有巡逻警,要是擦木仓走火,他们会立马赶过来,到时候你也跑不掉是不是?” “闭嘴,谁他妈是你兄弟!” 马甲衫暴怒,上前一步木仓口恨不得抵在叶一程的脑门上。 好在他有点脑子,知道离的太近不安全,站在离叶一程一米远的地方就不再前进。 叶一程仿佛被彻底吓住,一动不动紧紧盯着木仓口,生怕下一秒要命的子弹会从里面射出来。 马甲衫见她害怕了,顿时露出得意的笑。 结果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痛得他龇牙咧嘴倒抽一口冷气。 马甲衫动作小心地摸了摸肿成猪头的脸,对叶一程的憎恨瞬间到达顶峰: “臭女表子,去死吧!” 说完,就要扣动扳机。 紧急时刻,叶一程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厉喝:“住手,把木仓放下!” 马甲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木仓差点掉到地上。 一抬眼,三个黑洞洞的木仓口同时对准他。 马甲衫:“……” 等看清来人,马甲衫破口大骂:“狗腿添,我草你老母!” 何永添丝毫不恼,无视马甲衫的叫骂,叼着根烟上下打量叶一程:“有没有受伤?” 叶一程没有掩饰自己的诧异,语气里隐隐流露出感激: “我、我没受伤,谢谢你救了我,不然我今天就死定了。” 说着,她愤恨地瞪着马甲衫,又畏惧地看了眼他手里的木仓。 马甲衫死死盯着何永添,脸色无比难看:“你他妈要为一个女人跟水帮作对?” 水帮是一个不到两百人的小帮派,跟鲨鱼帮一样靠威虎帮指缝里漏的边角料过日子。 因此这两个帮派互有竞争,都想得到海丰荣的重用,以获取更多的资源。 何永添大步上前夺过手木仓,顺手给了马甲衫肚子一拳: “阿妹是我老豆刚认的干女,你他妈自己不长狗眼,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这一拳没有留手,马甲衫痛的躬成虾米。 何永添狠狠啐了一口,对马甲衫撂下一句狠话: “看在水帮老大的份上,这次老子饶你一条狗命!下次再敢欺负阿妹,老子一木仓崩了你!” 说完,他的胳膊搭在叶一程的肩膀上,揽住她往外走: “阿妹别怕,只要哥在的一天,就没人敢要你的小命。” 叶一程没有抗拒,乖乖的跟着走了,只是把肩膀上的胳膊拿了下来。 何永添耸了耸肩,没有在意她的举动,冲身后的小弟们打了个手势。 叶一程跟着何永添走出迷宫一样的棚户区,站在开阔的街道上刚要对他再次道谢,何永添抬手打断她的话: “老子从来不白救人,这次看在老豆的面子上,才冒着得罪水帮的风险救下你,你是不是得有所表示?用过去的话来说,叫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叶一程立马捂紧自己的裤兜,一脸警惕地看着他:“我没钱!” 何永添嘴角一抽,忍不住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撸了一把: “成为哥的手下为哥效力三年,哥再每月给你五百块钱,三年期满救命之恩一笔勾销。” 叶一程拍开他作乱的手,眉头皱的死紧: “我答应过何大叔不混帮派,欠你的救命之恩用别的方法还,我可以给你洗衣做饭。” 洗衣做饭是不可能的,只是答应的太爽快,这小子就该起疑了。 第169章 一拳就够了! 看着叶一程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何永添吐出一大口烟,侧头交代心腹小弟: “让老鼠找那帮走水船家,特别是那对父子打探一下,今晚我就要知道结果。” “是,添哥!” 心腹小弟立马应下,随即不解地问道:“添哥怀疑她的身份,做咩要收下她?” 算计烂屌忠(马甲衫)跟大陆妹起冲突,又在关键时刻现身救人,让大陆妹欠下救命之恩。 添哥绕这么大个弯子,只为逼大陆妹报恩,不得不加入鲨鱼帮。 何永添拍了拍心腹小弟的肩膀,恢复平时的吊儿郎当: “只要能帮哥解决麻烦,她是什么身份不重要,让耗子打探是做给强哥看的。” 心腹小弟恍然大悟,迟疑了下压低声音:“万一大陆妹有问题……” 何永添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她不会有问题。” 心腹小弟隐隐明白了,心里不由得七上八下。 这些天老大突然得到海老大的看重,回来后就把帮里所有的兄弟派出去,让他们每天大街上巡逻,遇到身份不明的人要立即上报。 老大很有可能干了要老命的事,才会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提防有人对他不利。 现在添哥又是这副态度,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帮里怕是要不安稳了。 找到了月入五百的高薪“工作”,叶一程就不再东奔西跑,十分奢侈的走近一家小饭店。 吃饱喝足出来,甩掉身后的小尾巴,她打扮成昨天的样子,搭出租车来到港城最大的私立图书馆。 在四楼角落的位置,叶一程找到了彭越。 可能是得到过梁宋的提醒,看到眼前这张陌生的脸,他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默默把一堆书推到叶一程面前: “书帮你挑好了,不知道是不是你需要的那些。” 叶一程微笑着道谢:“辛苦了。” 说着,从手提包里取出一盒小蛋糕递过去:“味道很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港城有一点很好,蛋糕奶茶之类的甜食随处可见,只要有钱想买多少买多少。 来图书馆的路上,叶一程走进一家甜品店,一口气买了八个不同口味的小蛋糕。 给彭越留下一个当传递信息的工具,剩下的七个全进了她的肚子。 看着精致的小蛋糕,彭越不由得愣住,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的有了一丝人气:“谢谢。” 说着,他伸出双手接过小蛋糕,指腹在包装盒底部摸到一张纸条和一个小小的圆状物。 彭越不动声色地将东西收进口袋,小蛋糕轻轻放到一旁,没有跟叶一程多做交流继续看书。 叶一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书,看到夹在其中的纸条,同样动作利落的收进裤兜,速度快到没有任何人发现她的小动作。 不一会翻完所有的书,叶一程郁闷地开口: “没有我要找的参考资料,算了,我还是去别的图书馆看看,你也早点回去吧。” 不等彭越开口,她拿起手包就走。 在周围其他人异样的眼神中,彭越状似无奈的整理好被翻的乱七八糟的书籍,一一放回到书架原来的位置。 之后他也没心思看书,带着小蛋糕离开图书馆。 晚上,在外跑了一天的梁宋回到了住处。 看到老搭档回来了,他快步走上前:“见到了?” 彭越沉默的递上纸条,还有一块碎裂的表盖。 梁宋先打开纸条,看清上面的内容,他按捺不住欣喜,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好,好,太好了!” 叶同志果然厉害,才短短两天时间,就成功打入鲨鱼帮。 只要能获取强奎的信任,接近海丰荣的机会就有了。 梁宋高兴完,又拿起碎裂的表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确认了?” 彭越摸着表盖缺失的一角,眼底划过一丝沉痛: “跟刘同志的手表是同一款,叶同志在密室里发现的血迹,干涸时间也刚好能对应上。” 梁宋半天没有说话。 彭越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名册尚未完全暴露前,刘同志应该是安全的。” 梁宋用力搓了把脸:“咱们准备一下,全力配合叶同志的计划。” 第二天一早,叶一程被何永添派来的人带到一家麻雀馆,在包间里见到了坐在主位的强奎。 除了强奎和何永添,包间里还有十几个人,都是鲨鱼帮的骨干人物。 叶一程刚踏进包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有打量,有怀疑,也有不怀好意。 “就是她?” 见叶一程肤色黑黄,身体前后一个样,强奎满是横肉的脸上划过失望,兴致缺缺地挥挥手: “既然是你看中的人,随便给她安排个位置。” 何永添不愧狗腿添的绰号,殷切地奉承道: “她是我特地找来给强哥分忧的,别看她身板单薄,打架比铁头熊还厉害,只有强哥这样的人物,才能让她心甘情愿效命。” 强奎被这一记马屁拍的通体舒泰,总算给了叶一程一个正眼: “你跟铁头熊比比,要是你能赢过他,以后你就留在我身边当保镖。” 何永添心里一喜,赶紧提醒叶一程:“还不快谢谢老大?” 叶一程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硬邦邦地复述道:“谢谢老大。” 强哥皱起眉头,对她这种性格不太满意。 何永添连忙解释:“她妈没的早,老豆也不管她,没人教她礼节规矩。” 强哥勉强接受:“算了,叫铁头熊进来跟她比比。” 在场其他人瞬间来了精神,很期待接下来的武力较量。 很快,铁头熊来了。 看着面前身高近两米、穿着背心短裤,四肢肌肉紧实有力的壮汉,叶一程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果然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绰号,这个铁头熊可不就跟熊一样。 铁头熊脑瓜子不太聪明,也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看到瘦麻杆一样的叶一程,他一脸得意地晃了晃沙包似的拳头: “你抗不过三拳。” 叶一程不想跟一个二百五浪费口舌,在所有人不可思议地目光中,身形快如闪电的扑向铁头熊:“一拳就够了!” 嘭的一声巨响,仿佛发生了一场小地震,整个包间都震动了一下。 第170章 完美避开正确答案 小小的包间一片死寂。 铁头熊被一拳干倒在地,脑袋耷拉着一动不动。 强奎等人惊的嘴巴都合不拢,一个个动作僵硬的转动脖子,不可思议地看向垂头揉手腕的叶一程。 这个大陆妹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何永添狠狠咽了口唾沫,带着几分心悸的瞅了眼叶一程的手,就赶紧上前查看铁头熊的情况。 见他呼吸平稳,没有伤到筋骨,仅仅是晕过去了,何永添不自觉松了口气,赶紧走到强奎面前替叶一程求情: “怪我事先没有提醒,阿江才会下手没轻没重,把铁头熊打晕了,强哥要罚就罚我吧。” 强奎的脸上辨不出喜怒,睨了何永添一眼,又再次看向叶一程,突然在她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好,好,哈哈哈哈——从明天起,你做我的贴身保镖!” 叶一程扯了扯唇角,没有表现出多开心:“谢谢强老大。” 强奎没有在意她的态度,吩咐露出得意之色的何永添: “今天你带阿江到处看看,把帮里规矩跟她说明白,住处就安排在铁头熊隔壁。” 何永添心里一喜,立马应下:“是,强哥。” 强哥疑心病很重,能这么快让阿江住家里保护,看来那件事造成的后果,比他预计的更加严重。 其他人对强奎的安排没有意见。 在叶一程一拳干倒铁头熊,表现出强大武力的一刻,所有反对的声音被他们自己嚼碎咽进肚子里。 从麻将馆出来,何永添满意地对叶一程说道:“表现不错。” 叶一程白了他一眼:“两年期限,说话算数。” 何永添抽出一根烟点上,咬字清晰地说道:“放心,哥讲信用。” 叶一程对他的话持保留意见,学铁头熊的样子冲他挥了挥拳:“记住你说的话。” 何永添轻笑:“走吧,哥带你到各处看看,让兄弟们知道帮里来了新人。” 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叶一程像一只展览的猴子,被鲨鱼帮两百多号人认识了一遍。 有些人向来看不起女人,对叶一程的能力充满怀疑,顶着何永添的黑脸对她发起挑战。 结果自然不必多说。 “本以为你在帮里是一人之下,没想到不服你的人这么多。” 叶一程是懂扎心的,看何永添的眼神都变得不对劲:“怪不得你死活要拉我入伙。” 何永添的脸更黑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叶一程不可能当哑巴,指着前面的一家高档餐厅理直气壮地说道:“请我吃海鲜大餐。” 免费的羊毛不薅白不薅,来到这个年代半年了,她还没有吃过海鲜呢。 何永添一拳打在棉花上,刚要一口拒绝,又想到两人的合作。 纠结了三秒钟,他败下阵来:“行行行,请你吃请你吃!” 叶一程满意了,不忘提前打预防针:“我的胃口有点大,你确定钱包撑得住?” 何永添不以为意:“你一个女仔能有多大。” 不能比胃口最大的铁头熊还能吃吧? 不久后何永添就打脸了,是看着被掏空的钱包,狠狠给了自己两巴掌。 港城的经济远比大陆繁荣,这个时期的港币购买力惊人,但是吃海鲜大餐依然是奢侈消费。 叶一程选择的这家高档餐厅,海鲜大餐人均消费高达四十元。 她一口气点了五人份的海鲜,何永添差点没忍住当场表演川剧变脸。 等服务员离开,他咬牙切齿地骂道:“你饿死鬼投胎啊!” 叶一程一脸惊喜:“你怎么知道?” 何永添:“……” 何永添不知想到什么,看向叶一程的目光透着怀疑:“昨天你在我面前的态度可不是这样。” 叶一程正在吃餐前甜点,闻言抬起头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昨天我跟你不熟,知道你是混帮派的我当然要夹起尾巴做人。现在咱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是有共同利益的同伙,在你面前放飞自我不是很正常?” 何永添沉默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事实证明他的感觉没有错,叶一程下一句话让他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所以你得照顾我点,以后多请我吃大餐。我这人没啥大追求,就喜欢吃各种好吃的。” 说完,她一口吞下半个甜腻腻的小蛋糕,眯起眼幸福的感受舌尖上的美味。 何永添看的眼角直抽搐,不自觉地放下警惕。 昨晚耗子回来了,这女人的确是从对面偷跑过来的,还把走水船家的儿子打成重伤,至今还在医院里躺着。 如果她是官方安排过来的人,行事不可能这么张扬粗暴。 不然被港城警方盯上,她的任务能直接宣告失败。 这两天她的活动轨迹也很正常,前晚殴打抢劫屁眼松他们,也是这些人动手在先,事后更不可能预见他会出面。 就连昨天棚户区发生的事情,都是他一手算计主导的,从头到尾没有其它促成因素。 想到这里,何永添心里最后一丝怀疑也消失了。 叶一程不知道自己一番骚断腿的操作,让这家伙完美避开正确答案。 她嘴里的蛋糕还没有咽下,就高高举起手招来服务员: “甜品很好吃,只是分量太少了,能不能再来一份?” 服务员礼貌回应:“请您稍等。” 很快,甜品端上来,叶一程当着服务员的面跟何永添夸道: “这家店的老板真大方,下次咱们还来这里吃。” 何永添:“……” 撑不死你! 不愧是高档餐厅,海鲜新鲜个头大,叶一程的嘴巴就没有停下来过,在何永添逐渐麻木的眼神中,一个人干完四人份的量。 干完大半的海鲜还不够,结账前她又要了一份甜点,美其名曰当下午茶。 何永添攥紧扁下去的钱包,狠狠给了自己两巴掌,咬紧后槽牙在心里发毒誓: 以后他就是逛街被车撞死,出门被乱刀砍死,也绝不会再跟这个饭桶一起吃饭! 叶一程回到小旅店,跟蔡阿婆说了一声,就开开心心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跟着何永添来到强奎的二层小楼。 铁头熊住在一楼,给她安排的房间在他隔壁,采光不错通风良好,比小旅店的环境好十倍,叶一程特别满意。 不出意外的话,她至少要在这里住三天。 第171章 生死状 给叶一程安排妥当,何永添第一时间向强奎汇报。 强奎示意他坐下,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小子胆子挺大,才认识两天的人也敢往我这里塞。” 何永添立马站起来,弯腰勾背极力表忠心: “强哥不满意阿江,我现在就让她滚蛋,再找两个合强哥心意的保镖。只是有能耐的人不好找,请强哥多给我几天时间。” 强哥弹了弹烟灰,屋子里的烟味又重了几分: “你从十五岁就跟着我,风风雨雨过了十几年,你的眼光我还是相信的,不过特殊时期要更加谨慎。” 何永添虚心受教:“强哥说的是,这次是我太草率了。” 说吧,他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让阿江贴身保护可能不太合适,不如先让她干些杂活考验一下,确定没问题再让她跟着您。” 强哥定定地看着何永添,半晌才摆了摆手笑道: “还是那句话,我相信你的眼光,你看好的人不会有错。” 何永添眼眶微湿,声音里多了一丝哽咽: “没有强哥的提携就没有我的今天,就是豁出我这条贱命,也要护好您的周全。” 强哥似乎也很触动,起身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帮里两百多号人,我最信任的就是你。等那件大事成了,咱们兄弟共享富贵!” 何永添感动得无以复加,后退一步直接跪下:“多谢强哥!” 等强奎在铁头熊等人的护送下离开,何永添才缓缓站起身,轻轻拍掉膝盖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 一个被外面的情人怂恿两句,就把自己老婆碎石沉海的人,发达后怎么可能跟手下共享富贵? 何永添至今记得那位贤惠的大嫂,冒着倾盆大雨走四五里路来堂口送补汤,只因自己的丈夫胃不好不能饿着。 她一定想不到同床共枕近二十年的丈夫早已变心,不再是曾经那个牵着她的手,泪流满面的发誓让她过上好日子的爱人。 更想不到送完补汤的第三天下午,装满她石块的袋子,就在回水湾被警方打捞上来。 何永添喃喃自语:“不是我要背叛你,我也只为自保而已……” 叶一程对自己的新工作适应良好,晚上接受铁头熊的邀请,跟他去附近的小店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在聊天中叶一程发现铁头熊脑子特别好使,只是他太懒了不喜欢动脑筋,才会在人前表现出一副二百五的憨样。 晚上叶一程无视楼上的颠鸾倒凤,睡了到港城后的第一个整觉。 第二天上午,叶一程和铁头熊一起护送强奎前往茶楼,跟一个叫南山帮的小帮派老大谈判,解决某个地盘的归属问题。 茶香四溢的包间里,两个帮派头头互不相让,嗓门一个比一个大,气氛充满浓浓的火药味。 南山帮邱老大忍无可忍拍桌而起,双眼喷火地指着强奎的鼻子骂: “十年前塘坊就是南山帮的地盘,是你他妈老不要脸算计老子的儿子,老子才不得不妥协跟你共管,你得了便宜不知足还要全吞,也不怕胃口太大把自己撑死!” 强奎皮笑肉不笑:“你南山帮养着一群老弱病残,守不住这么大的盘子,我是好心为老哥分忧。” 邱老大气得差点厥过去,一张老脸涨成青紫色: “老子不用你假好心!识相的赶紧撤出塘坊,否则老子豁出全帮一百二十三条命,也要跟你拼个鱼死网破,谁都别想捞到便宜!” 强奎冷笑:“只怕你狠得下心来,你手底下那帮人还想活。” 邱老大被彻底激怒,朝身后大手一挥:“都给老子上,弄死这个臭不要脸的东西!” 南山帮来了三十多个打手,全部隐藏在茶楼周围,就只等邱老大一声令下。 强奎同样带了四五十号人,见邱老大要动手,这些人跟蟑螂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叶一程十分尽职尽责,立马跟铁头熊一左一右保护强奎,警惕地盯着南山帮众人,提防有人出其不意下黑手。 看着叶一程单薄的背影,强奎突然冒出一个好主意,冲对面虎视眈眈地邱老大提议道: “两帮之间没有生死大仇,没必要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这样吧,我这边出个人,你那边也出个人,让他们立下生死状,哪方的人活下来塘坊就归哪方。” 叶一程心里闪过不妙,这个挨千刀的不会想让她上吧? 果然,不等邱老大回应,强奎就点了她的名字: “这是新来的阿江,今天第一天给我办事,就由她代表鲨鱼帮出战。” 邱老大皱紧眉头,狐疑地盯着叶一程。 强奎这个狗杂种从不做没把握的事,这女仔一定很厉害,才会让她出战立生死状。 纵使邱老大知道有坑,眼下已经被强奎逼到墙角,他也只能咬牙同意: “好,就立生死状!” 不立生死状,双方人马直接打起来,就不是死一两个人的事。 叶一程真是哔了狗了,暗暗把强奎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这个挨千刀的能想出这种歹毒的主意,一是为了以最小的代价名正言顺霸占塘坊,二是疑心病发作对她的身份有疑虑,企图用这种手段逼她露出破绽。 现在她是骑虎难下,不答应不行,答应更不行。 叶一程转身看着强奎,脸上露出明显的排斥: “强老大,不立生死状只论输赢行不行?” 强奎的脸色阴沉下来:“你敢不听我的话?” 叶一程强调道:“我没杀过人,下不去手。” 强奎冷笑,厉声教训道: “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下不去手也得下,这是老子对你的第一个考验!” 叶一程脸色难看,袖子下的手攥的死紧。 在强奎的耐心消失前,她咬牙强迫自己点头:“我立。” 很快南山帮选好了人,是一个二十来岁,名叫阿来的孔武有力的年轻男人。 阿来得了邱老大的提醒,看向叶一程的眼神充满斗志,并没有因为她是女人而轻敌。 叶一程无声叹了口气,在生死状上签下“江云凌”这个名字。 在双方人马喧闹的加油鼓气声中,两人来到茶楼后面的空地上。 第172章 胜负 天色暗沉的发灰,冷风飕飕的刮过,卷起地上的尘土拍在每个人的脸上,为这场以命相搏的生死之战笼上一层阴霾。 两个帮派大几十号人簇拥着各自的老大,分立两侧紧紧盯着场中央蓄势待发的两个人。 强奎隔空跟邱老大对上视线,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我先代表帮里的一众兄弟,多谢老哥给我拿下塘坊的机会。等分出胜负我做东,请老哥去百味楼喝一杯。” 邱老大被他的嚣张气到了,忍着破口大骂的冲动冷冷道:“老子只喝你的解秽酒(白事酒)。” 强奎眼里闪过阴狠,面上笑着移开视线对叶一程说道: “阿来的拳脚功夫不输铁头熊,你要好好跟他切磋明白吗?” 说到切磋二字,他刻意加重了语气,警告叶一程不许手下留情,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以最快的速度解决阿来,击溃整个南山帮的气焰。 叶一程没有回头,心里对强奎咒骂了千万遍,也没有放过他的祖宗十八代。 这时,茶楼老板作为公证人站到场上。 他看了看强奎,又看了看邱老大,得到二人的点头后,才高声喊道: “今日鲨鱼帮阿江和南山帮阿来,自愿立下生死状,以武搏命生死由天,事后无论死伤,不得寻仇追责!” “生死斗——开始!” 话音刚落,叶一程和阿来同时动了,在一阵惊呼声中你来我往缠斗在一起。 阿来沙包大的拳头直击叶一程的要害,带起的风裹挟着不可抵挡之势,全力以赴没有丝毫留手。 叶一程脊背绷紧,没有半分躲闪,在对方的拳头砸下来的瞬间,果断出掌攥住反手狠狠一拧。 刹时,一股钻心的剧痛从手腕处传来,阿来的脸色变得煞白。 他一咬牙随着翻转的强力下腰旋身,化解这股凶猛的力道,保住了自己的手腕。 “好——” 见叶一程占据上风,原本焦心不已的鲨鱼帮众人不由得欢呼喝彩。 强奎却很不满意,觉得叶一程没有听他的话速战速决,跟昨天一拳打晕铁头熊完全没法比。 叶一程假装没看到,慎重地看着阿来。 这人基本功不错,一看就有师承。 如果立下生死状的人是铁头熊,胜败概率五五分。 挨千刀的强奎,真特么会算计! 阿来忍着手腕的不适,看向叶一程的眼神带着深深的忌惮。 能成为强奎的保镖果然不简单,师父给他的压迫感都没有这么大。 阿来压下杂念怒吼一声,再次迅猛扑向叶一程,手脚齐动企图打破叶一程的防御。 叶一程的反应速度更快,飞起一脚踹在他的胳膊上。 咔嚓一声响,阿来手腕骨折,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掀起一阵尘土。 “啊啊啊——太强了!阿江快上,快冲过去彻底解决他!” 鲨鱼帮的人欢呼雀跃,脸红脖子粗地鼓动叶一程,恨不得替她冲上去结束这场毫无悬念的生死斗,拿下塘坊这块大肥肉。 叶一程没有理会他们,冲一声不吭站起来的阿来喊道:“还打不打?” 阿来摸了摸失去战斗力的右手,心一狠往地上啐了一口:“打!” 一旦立下生死状,只有一个能活着。 他是为帮派而战,要是战死了,邱老大不会亏待他的父母妻儿。 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战到底,不让南山帮的士气就此溃散。 叶一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敬佩,这样的对手值得敬重。 阿来第三次扑上来,脚上的攻势越发凌厉,一个漂亮的连环踢逼得叶一程被迫防守。 “干的漂亮——阿来加油,阿来是最强的!” 南山帮众人仿佛看到了希望,红着眼睛给他们的兄弟鼓掌加油,在心里默默祈祷他能反败为胜。 塘坊不能丢,阿来也不能死。 看着场中缠斗在一起的两个人,强奎的脸黑成锅底,对叶一程迟迟不愿对阿来下死手十分不满。 铁头熊为叶一程说话:“阿江没有杀过人,等她受到死亡威胁,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强奎冷哼:“欠调教的东西。” 铁头熊立马闭嘴,看向叶一程的眼神带着担心。 强哥不是心软的人,会亲自重罚犯错的手下。 不仅罚过他,也罚过狗腿添。 听帮里的老人说,有一次狗腿添被打的皮开肉绽,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看着越斗越勇,完全忽略断骨之痛的阿来,叶一程心里叹息一声,“艰难”化解他的攻势后,飞起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上。 噗—— 阿来的内脏遭受重创,瞬间喷出一大口血,像个人形麻袋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邱老大的脚下。 “阿来——阿来——醒醒,快醒醒,阿来——” 邱老大等人大惊失色,嘶声呼喊阿来的名字,眼睁睁地看着他又喷出几口鲜血,脸色如金纸的灰败下来。 叶一程大力扯开当在前面的人,走到出气多进气少的阿来面前,在南山帮众怒目而视中,脚尖在他的心口点了点: “死了没?没死就起来,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阿来似乎被刺激到了,勉强睁开眼朝着她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沾湿她半条裤腿。 “草!” 叶一程气得骂脏话,俯身一巴掌打在阿来的脑门上:“临死了还要恶心人,你得赔我裤子!” 阿来再也承受不住,两眼一闭头一歪,彻底失去了呼吸。 “阿来,阿来,快醒醒,你快醒醒,你不要死啊,呜呜——” 响起此起彼伏的哭声响起,南山帮众人陷入巨大的悲痛中,跪在地上拼命摇晃,想要把阿来摇醒。 阿来直挺挺地躺在冷硬的地面上,无法睁眼回应昔日的兄弟们。 公证人上前检查阿来的呼吸和脉搏,确定人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他抓住叶一程的手高高举起: “鲨鱼帮阿江胜——” “哈哈哈,胜了,我们鲨鱼帮胜了,塘坊彻底是我们的了!” 欢呼声狠狠压过南山帮的哭泣声,鲨鱼帮众人互相击掌庆贺,围着叶一程蹦蹦跳跳。 叶一程脸色惨白地僵在原地,盯着自己干干净净的双手,胃里突然泛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 她迅速拨开人群冲到角落,却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第173章 死而复活 叶一程现在的状态属于应激反应。 鲨鱼帮众人十分理解,站在不远处没有靠近。 他们没有生死斗的经历,但是第一次跟人发生严重冲突,也短暂的出现过类似的不良反应。 时间久了习以为常,这些不良反应就会自动消失。 强奎眯了眯眼,走过去关心道:“阿江没事吧?” 叶一程似乎有些脱力,胳膊撑着墙壁站起来:“没事。” 看着她通红的眼眶,丝毫不像装出来的,强奎心里的怀疑消减了几分,脸上露出些许满意: “今天你助帮里拿下塘坊,我做主奖励你五百块。以后好好干,鲨鱼帮不会亏待有功的人。” 叶一程的脸色好看了几分:“谢谢强老大。” 强奎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越发随和: “一个废物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给你放半天假,没事出去逛一逛。” 叶一程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坚定地摇了摇头:“我能行,不用放假。” 强奎更加满意,笑容也真实了几分:“咱们帮就需要你这样的人!” 邱老大在为帮里失去一员猛将而心痛,吩咐跟阿来关系最好的几个手下,立即把人送回乡下家中,安抚好阿来的家属。 叶一程一边默默记下阿来家的地址,一边偷偷蹭掉食指上的微量辣椒粉。 实在太辣了! 不仅眼角火辣辣,指甲缝也在发烫。 叶一程觉得自己的演技太嫩了,有必要给自己加一门哭戏课程。 要是能像实力派演员一样,做到眼泪说来就来,可能更容易打消强奎这个挨千刀的怀疑。 晚上,鲨鱼帮在一个中档餐厅开庆功会。 叶一程坐到了主桌上,一波接一波的人过来敬酒,连强奎都跟她碰杯了。 一个从小没有碰过酒的人,酒量自然大不到哪里去。 叶一程喝了不到二两,就开始胡言乱语又叫又闹,差点将主桌整个掀了。 醉酒后的她自带一股疯牛劲,同桌的何永添跟铁头熊联手都按不住她。 最后十几个人一起上,才勉强耗尽她的体力,瞪眼看着她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期间强奎问了几个要命的问题,叶一程回答的颠三倒四自相矛盾,看似什么都说了,实则没有一句有用的。 夜深人静,整个小楼陷入沉睡。 本该熟睡的叶一程突然睁开眼,眼底一片澄澈清明,哪有一丝醉酒的样子。 她熟练的掏出安息香点燃。 确定在耳边敲锣打鼓,强奎铁头熊等人也不会醒来,叶一程换上一身黑衣黑裤,骑上自行车直奔阿来乡下的家。 阿来出身穷苦,阿爸是哑巴,阿妈是聋子,从记事起他就是家里的半个顶梁柱。 年纪再大些他在一家武馆打杂,幸运的被一位师父看中,家里的条件才慢慢好起来,之后结婚生子也顺顺当当。 后来武馆倒闭,他失去了收入来源,偏偏儿子生了一场重病,不得不借高利息贷款给儿子治病。 贷款到期还不上,眼看一家人要流落街头,阿来只好接受邱老大的招揽,开始为南山帮卖命。 邱老大还算厚道,白天亲自过来吊唁,给了阿来家一大笔钱,够一家老弱生活好几年。 只是唯一的儿子突然没了,阿来年迈的父母受不住这个沉重的打击,双双病倒在床爬不起来。 阿来体弱多病的儿子受到惊吓发起高烧,他的妻子不得不压下悲痛,贴身照顾生病的孩子。 叶一程匆匆赶到,只看到堂屋中央摆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旁边连个守灵的人都没有。 藏在暗处听了会动静,确定房间里的人暂时不会出来,叶一程悄悄走进堂屋,无声推开尚未落钉的棺材盖。 昏暗的灯光下,乍一看到棺材里灰白的脸,感觉多少有点瘆人。 叶一程的手探向阿来的脑门,白天拍进去的木系异能像是找到了亲人,欢快的钻出来顺着指尖融为一体。 手没有停留的再次落在阿来的心口,又一道木系异能被叶一程收回来。 异能消失的瞬间,阿来的心脏奇迹般恢复跳动,一下比一下稳健有力,灰白的脸色渐渐有了血色。 没有木系异能的桎梏,他的大脑神经变得活跃起来,完好的左手食指抽动了几下,眼皮也开始突突的跳。 确定人活过来了,叶一程松了口气,转身火速离开。 房间里的女人趁孩子睡着了,来到堂屋准备给丈夫守灵。 看到棺材盖打开了,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啊——” 这一嗓子刺破黑夜的寂静,也彻底唤醒棺材里的人的意识。 阿来一下子睁开眼,直直坐起来。 这一坐,扯到腰腹间的伤,也碰到了右手腕,疼得他冷汗涔涔到抽一口冷气。 看到这诡异的一幕,女人发出惊恐的惨叫:“诈尸啊——” 阿来死而复活一事,迅速成为村子里的爆炸新闻,连媒体记者都被惊动了,纷纷跑到医院他进行深度采访。 没有人能说清究竟是怎么回事,包括阿来这个当事人。 这个时期的港城民众挺迷信,最后统一归咎于祖先保佑。 只有看完新闻报道的叶一程深藏功与名。 生死斗上的那一脚,制造出阿来身受重伤濒临死亡的假象,然后她抽出代表生机的木系异能,分别护住阿来的心脉和脑部神经。 当时公证人摸不到阿来的脉搏,感受不到他的心跳,也是木系异能干扰的结果。 要是送到医院让精密仪器检查一下,就会发现阿来的心脏还在微弱的跳动。 阿来死而复活,在鲨鱼帮引起轩然大波,私下里讨论的热火朝天。 强奎的心情糟糕透顶,本就带着凶相的脸又添了几分阴狠:“这小子倒是命大!” 他倒是没有怀疑到叶一程头上,竟然真的相信阿来是得了祖先保佑才会死而复活。 有这样的大气运谁不羡慕,强奎恨不得连夜铲掉阿来家的祖坟,占据这块风水宝地埋自己的祖先。 叶一程看在眼里,心里一阵冷笑。 一个作恶多端的黑恶头子,祖坟风水再好也白瞎。 第174章 参加寿宴 中午吃完饭,叶一程突然接到通知。 “给你放半天假,去店里买一身不给强哥丢人的正装。” 看着叶一程身上起毛边的衣衫,何永添脸上的嫌弃不加掩饰: “强哥刚奖励了五百块钱,赶紧把你这些破烂换掉!” 叶一程心念一动,低头瞅了眼自己的衣着,皱着眉头不情不愿地说道: “没补丁没破洞怎么就成破烂了?你们都没有穿正装,干什么让我买?费这个钱还不如吃几顿海鲜大餐。” 何永添气笑了,食指虚空点了点她:“说你饿死鬼投胎果然没说错。” 叶一程敷衍道:“对对对,就你长了嘴。” 何永添被堵得肝疼,忍住骂骂咧咧的冲动,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 “后天威虎帮海老大家有宴会,你和铁头熊要护送强哥前去赴宴,必须穿正装才行。” 猜测得到证实,叶一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紧张: “我、我从小到大没去过这种大场合,会不会给强老大和鲨鱼帮丢脸?确定要让我一起去?” 何永添被她毫无破绽的表演迷惑住,完全没有生出一丝怀疑,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 “你是去保护强哥的,不用应酬也不用跟人交际。要是觉得不自在,就到美食区待着,有自助的甜点和海鲜,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叶一程两眼放光,舔了下嘴角毫不犹豫重重点头:“我去!” 何永添:“……” 以后说服她杀人放火,是不是派出海鲜大餐就够了? 最后叶一程以买正装是为更好的工作为由,狮子大开口跟何永添索要五百块。 一番讨价还价后,何永添一脸肉痛的给了三百块,还给她取了个缩骨江的绰号,骂她是抠搜鬼。 得到半天的假期,叶一程没有急着买衣服,先到甜品店买了小蛋糕和奶茶,一路边吃边喝边逛街挑选合适的西装。 身后一直有人鬼鬼祟祟的跟着,叶一程知道他是强奎的心腹,没有刻意把人甩掉。 路过一家茶馆,视线不经意间跟靠窗坐的梁宋对上,她勾着甜品袋的食指轻轻晃了两下,脚步未停直接去了隔壁的服装店。 梁宋坐着没动,不一会就看到一个瘦小个鬼鬼祟祟跟上来,紧贴墙面藏在凸出的门柱后面,一动不动盯着隔壁的服装店。 他不自觉攥紧手心,暗暗为叶一程担心。 叶一程挑选半天,总算在店员失去耐心前,以二百六的价格买下正装三件套,净赚四十块差价。 从服装店出来,她没有跟梁宋接头,又找了一家甜品店买了一堆小蛋糕。 跟踪的人都看麻了,怀疑她的胃是无底洞。 他哪会知道这些甜品,有一半在纸袋的遮掩下,被叶一程收进空间里。 等任务结束离开港城,想吃小蛋糕太难了,当然要趁机多囤一些。 晚上回到小楼,叶一程给铁头熊一盒小蛋糕,还跟他展示自己新买的正装。 铁头熊不住点头,笑呵呵地夸道:“很合身很精神。” 就是吧,有种很明显的违和感,像猴子学人穿衣服。 额,不能说不能说,说出来阿江一定会生气,然后一拳把他干晕。 深夜,叶一程灭掉安息香,直奔梁宋和彭越的落脚点。 房门一开,她闪身而入。 彭越无声走出房间,站在阴影里望风,防止有人跟踪摸到这里。 室内,叶一程直奔主题: “后天我要跟强奎去海家,你和彭越还有其他同志静候消息,不要有任何暴露身份的举动。” 梁宋一惊:“不需要制造混乱配合你的行动?” 叶一程摇了摇头,慎重地说道:“那天海家的安防一定是最高级别,你们制造的混乱达不到目的。” 种种迹象表明,人和名册就在海丰荣手里。 这人是从最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心机手段远不是强奎这种货色能比的。 他不可能不知道大陆会采取行动,十有八九会在宴会上将计就计,一举重创大陆在港城的情报网。 眼下风暴雨没有落到港城情报网的同志们头上,并非海丰荣心地善良想放过他们,是因为名册采用了密文,只有专业人士才能破译。 人和名册大概率不会出现在海家的宴会上,海丰荣会以此跟各方达成合作,实现利益最大化。 这次参加宴会的主要任务,是找到人和名册的下落,不需要梁宋他们冒险打配合。 梁宋的眉头皱的死紧,脸上的担忧尽显: “强奎不信任你,到了海家宴会上,你要如何避开他的耳目,突破海家的安防寻找线索?” 叶一程笑了笑,展现出强大的自信:“我有我的办法,你们只管等好消息。” 梁宋心里沉甸甸的,一拳重重砸在床上。 来港城执行任务,始终是叶同志走在危险的边缘,他和彭越根本没有出多少力。 叶一程没有出声安慰,再三叮嘱梁宋: “记住我说的话,在海家宴会结束前,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梁宋知道轻重,压下心里的惭愧郑重点头:“好!” 时间一晃到了海家举办寿宴的日子。 天不亮强奎就起来了,不仅换上高价买来的正装,还大老远跑到店里让老师傅修容。 仿佛参加的不是寿宴,是他自己的婚礼。 花了近一个小时拾掇妥当,三人坐上花大价钱租来的小轿车,何永添充当司机。 海家别墅在赫赫有名的富人区,开车过去花了半个小时。 车子停在大门口,经过安保人员仔细检查,确定车和人没有携带危险物品才放行。 叶一程随地大小演,表现出紧张又期待的样子,双手攥成拳头眼睛亮的惊人。 强奎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突然笑呵呵地问道:“阿江是不是很向往这里?” 叶一程收回目光,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 “这里风景好空气好,房子又大又漂亮,我觉得没人会不向往。” “哈哈哈,说得没错,这么好的地方,谁不想住进来!” 强奎看着道路尽头雪白的大别墅,眼里闪过深深的贪婪。 谁愿意一辈子困在底层,看别人的脸色讨生活,谁不想成为人上人,睡最漂亮的女人喝最贵的美酒…… 第175章 三百岁有一大劫 港城大大小小的帮派过百数,真正称的上大帮派的只有四个,威虎帮就是其中之一,人数规模有七万之多。 威虎帮不仅收取保护费,还经营戏院、码头和赌场,不为人知的黑产也多不胜数。 光是明面上的码头和赌场,就为威虎帮攫取了巨额财富。 帮里最普通的小头头,日子都比强奎过的滋润,否则强奎不会削尖脑袋讨好海丰荣。 作为威虎帮老大,海丰荣的资产惊人,有传言称单日收到的利润,能买下一整栋写字楼。 传言可能有夸张的成分,但是足以证明海丰荣的家底有多雄厚。 眼前这栋价值小百万、让强奎羡慕嫉妒的半山别墅,只是海丰荣众多豪宅之一而已。 叶一程前世见过价值数亿的豪宅,对这座半山别墅自然无感,却表现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惊叹模样。 强奎等人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反应没比她好多少。 怕被其他宾客笑话,一个个努力装出见惯大世面的淡定。 铁头熊装的不像索性不装了,靠近叶一程碰了碰她的胳膊: “有钱人买豪宅跟吃饭一样容易,就这座豪宅咱们得不吃不喝三百年才买得起。” 叶一程刚想说买不起就不买呗,脑子一时短路冒出愚公移山的故事,于是一本正经的建议道: “人活不到三百岁,你可以先奋斗三十年,再让下面的子子孙孙接力,差不多奋斗十代人就能住上豪宅啦。” “到时候你的曾曾曾曾曾曾曾孙子把你的骨灰挖出来,摆在特意为你定制的展示架上,你就能像那些富人一样,享受到住豪宅的快乐。” 铁头熊:“……” 感情他三百岁还要遭一大劫是吧? 他就多这一嘴。 两人的低声交谈,刚好被旁边路过的一个小姑娘听见。 小姑娘噗的一下咯咯笑出声,弯弯的眉眼十分可爱。 叶一程扭头一看,是一个穿着俏皮的蓬蓬礼裙,头上别着钻石小皇冠的十来岁少女。 少女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体型健硕的黑衣保镖。 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少女立即收起脸上的笑意向二人解释: “我没有笑话你们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们说话太有趣了。” 铁头熊心大压根不介意,憨笑着摆了摆手:“没事。” 叶一程更不会在意,对这个教养不错的小姑娘友好一笑。 少女没有自己走开,跟上二人的脚步自我介绍: “我叫施桑妮,跟哥哥一起来参加宴会,你们是他的保镖吗?” 说着,她看向走在前面跟何永添商量事情的强奎。 施? 叶一程心里惊讶,上个月TVB正式开播,幕后老板就姓施。 这个施,不会就是施桑妮的施吧? 叶一程神色不变,顺着小姑娘的话点头:“我们是强老大的保镖。” 施桑妮还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听到“强老大”三个字就猜到是干什么的,脸色微变小声问道: “你们老大会不会很凶?只要犯错就砍断你们的手?” 叶一程忍俊不禁,故意提高声音:“没有,强老大对我们很好!” 铁头熊立马附和:“没错没错!” 强奎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两个贴身保镖身边多了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身后跟着一群保镖,立马意识到她的身份不简单。 强奎跟苍蝇闻到血似的,笑容谄媚的快步走过来:“这位小姐是……” 施桑妮看不上他,高傲的一抬下巴:“不告诉你!” 说完,她冲叶一程眨眨眼,就带着一众保镖扬长而去。 强奎碰了一鼻子灰,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死死盯着施桑妮的背影。 铁头熊见势不对,赶紧上前:“强哥,她说她姓施,没说具体的名字。” 叶一程眼里精光一闪。 这小子不老实啊,人家小姑娘明明说了自己叫施桑妮。 听到施这个姓,强奎哪里顾得上生气,赶紧追问施桑妮跟他们搭话的前因后果。 知晓原因后,强奎看向叶一程的眼神格外不一样,别有用心地说道: “施小姐对你有好感,兴许会高薪挖你过去给她当保镖。” 叶一程心里翻白眼,嘴上迫不及待表忠心: “我是鲨鱼帮的人,誓死为鲨鱼帮效力,绝不会做背叛强老大的事。” 强奎对她的回答很满意,当即对她委以重任: “趁宴会这个好机会,你尽力与施小姐打好关系,这对我们鲨鱼帮百利无一害。” 叶一程一脸茫然,似乎无法理解强奎的做法。 强奎也不解释,笑呵呵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只要做成这件事,我会重重奖励你。” 叶一程:“……” 我信你个鬼! 此时,奢华的独栋大别墅里灯火通明,婉转动听的钢琴乐传遍每个角落,给这场充满金钱气息的宴会增添了一丝高雅。 男人们西装革履,端着昂贵的美酒交换商业信息;女人们聚在一起讨论首饰华服,方方面面展示自己的实力。 叶一程等人进入宴会厅,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强奎主动凑到那些身份地位远高于他的宾客们面前,使出浑身解数企图跟他们搭上关系。 可惜三两句话,他就暴露了自己底细,那些人根本不屑跟他深交,很快找借口离开了。 叶一程幸灾乐祸地看了会,就不感兴趣的跑到专门服务各家保镖的美食区大快朵颐。 这里不仅有美味甜品,各种海鲜以及海鲜制品,甚至还有鹅肝鱼子酱……简直是吃货的天堂! 由此可见海家多有钱。 在旁人眼里叶一程在大吃大喝,殊不知地底下植物根系正在疯狂生长。 它们像有意识般小心翼翼避开安保人员的视线,见缝插针的往密室、保险柜这种机密的地方钻。 叶一程一心二用操控异能,就察觉到身后有人鬼鬼祟祟靠近。 她不动声色,假装没有发现。 直到一只手即将搭到肩膀上,叶一程头也不回反手捏住对方的手腕。 “啊——” 施桑妮低声痛呼,眼泪都出来了。 叶一程连忙松开:“你没事吧?” 她也没用力啊。 施桑妮泪盈于睫,双眼却亮晶晶地看着叶一程: “你好厉害呀,比我的保镖都厉害,你来给我做贴身保镖吧,我可以给你双倍,不,是三倍工资!” 第176章 狡兔三窟 听着施桑妮的尬捧,叶一程有些头皮麻麻的,赶紧拒绝她的招揽: “承蒙施小姐厚爱,我暂时没有换老板的打算。” 施桑妮的脸上难掩失望之色,看向叶一程的目光更加欣赏:“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说完她又不死心,双手抱住叶一程的胳膊晃了晃: “鲨鱼帮不是好地方,强奎更不像好人,你为他效力没有好结果,给我当贴身保镖更有前途。” 摸清强奎的底细太简单了,也就施大小姐一句话的事。 见施桑妮似乎来真的,叶一程纳闷地问道: “施小姐与我刚认识,花三倍薪资挖我做保镖是不是太草率了?” 豪门大户长大的孩子,不可能真是傻白甜,她更愿意相信大小姐是个黑芝麻馅汤圆。 “因为你有趣啊!” 施桑妮眨着大眼睛说出挖墙脚的真正原因,笑容灿烂地看着叶一程: “你比我大不了几岁,不仅能保护我,还能陪我说话解闷,比天天监视我的几个木头桩子有意思多啦。” 叶一程:“……” 原来大小姐身边缺乐子人。 叶一程干笑两声,认真给施桑妮提建议: “只要钱到位,多的是人陪你解闷。就说你那几个保镖,三倍薪资砸下去,肯定每天想破头逗你开心。” 施桑妮却摇了摇头:“花钱买来的开心不纯粹。” 叶一程:“……” 无法理解有钱人的世界。 两人谈天说地,也没耽误叶一程吃小蛋糕 嘴里的刚咽下去,又满满塞一口完全停不下来。 施桑妮这位大小姐都看馋了,自己拿了一份同款小蛋糕尝了一口。 不知是心情好,还是味道确实不错,施桑妮不知不觉吃完了,还跟叶一程分享自己觉得不错的美食,并大方表示要请叶一程吃。 叶一程对施桑妮的好感度暴涨,要不是有任务在身,她绝对屁颠屁颠跟去施家体验一下豪门大小姐的日常。 吃够了小蛋糕,施桑妮提议道: “海老太太喜欢花,在后面修了一个花房,那些花都是从世界各地空运回来的名贵品种,我们过去看看吧。” 叶一程对花卉不感兴趣,不过乐意陪施桑妮过去看看:“行,我跟强老大说一声。” 她暂时没有发现异常,甚至没有发现海丰荣的踪迹,继续留在这里也找不到有用的线索,不如到其它地方碰碰运气。 强奎得知施桑妮邀请叶一程去花房赏花,自然痛快松口让她去了,还再三叮嘱她要好好哄着施桑妮,多说他跟鲨鱼帮的好话。 在佣人的引路下,两人来到别墅后面的花房。 叶一程以为花房不会有多大,结果走进去才发现占地超过一千平方。 各种各样的花卉看的人眼花缭乱,她完全叫不上名字。 照顾它们的花匠有二十人,一大半是西方面孔,被海家重金聘请过来,每月的薪资按美元计算,加起来是一笔惊人的数字。 施桑妮自己出身豪门,也被海家的大手笔惊到了,悄悄对叶一程咬耳朵: “海丰荣太会赚钱了,已经这么有钱还觊觎我家的产业,我爹地不想得罪他,又不想跟他合作,才让我哥带我过来参加宴会。” 叶一程心念一动,佯装疑惑地问道: “听说海家邀请了不少港城名流,按理说海老大应该现身亲自接待,怎么一直没有看见他的人,连那些名流也不见踪影?” 刚才在大厅观察了半天,几个需要重点关注的宾客一个也没看到。 这种情况委实奇怪。 施桑妮没有设防,直接说明了原因: “海丰荣跟那些人在另一栋别墅谈合作,我哥怕我无聊就让我来了这边。” 叶一程眼皮一跳,在心里大骂海丰荣狡诈。 她料想今天海家的安防是最高级别,没料到这厮狡兔三窟,将那些人邀请到了另一座别墅密谈。 搞不好现在已经谈的差不多了,说不定还会搞成现场拍卖会,谁出的价钱高谁就能拿到人和名册。 叶一程心急如焚,面上露出没见过大世面的震惊: “能被他拿来招待真正的贵客,那套别墅一定更加富丽堂皇。” 施桑妮被叶一程的模样逗笑了,再次试图拐走她: “我家也很富丽堂皇,要是你给我当贴身保镖,我还可以在城中心给你买一套房子。” 叶一程:“……” 这就叫有钱任性吗? 叶一程可耻的心动了一秒,就斩钉截铁的拒绝:“我不能背信弃义!” 施桑妮拿她没办法,还是没有放弃:“等你哪天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叶一程拐弯抹角打听到另一座别墅的位置,就以吃坏肚子为由火速离开花房,朝着别墅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里植被密集有地形差,很容易隐藏身形,没有费太大的力气,叶一程就突破了明暗两层防线,悄无声息地潜入别墅。 在木系异能的助力下,叶一程发现了卫生间里的海丰荣。 事情应该谈妥了,海丰荣心情极佳,从里到外透着志得意满。 心腹手下很会察言观色,在卫生间这种地方也不忘拍马屁: “这次多亏了老大,才能顺利拿下了深水港的经营权,让咱们威虎帮更上一层楼!” 海丰荣摇了摇头,冷静地说道:“拿下深水港是第一步,让那些地下产业见到天日,才不枉费我这番算计筹谋。” 心腹手下连忙称是,随即压低声音问道: “人和东西已经在送来的路上,只是刚才毛虎打来电话,说人伤的太重,可能要不行了。” 海丰荣浑不在意,声音冷酷:“东西在就行。” 心腹手下暗暗松了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人是他打成重伤的,要是死了坏了老大的计划,把他扒皮抽筋都是轻的。 两人的对话清楚的传到叶一程的耳朵里,眼神不由得冷下来,泛起无尽的杀意。 她没有轻举妄动,屏息凝神等待。 约莫等了半个小时,别墅大门外传来小轿车的引擎声。 一群人先后从几辆车上下来,并打开中间那辆车的后门,将一个戴黑色头套、失去意识的人粗暴的扯下来。 第177章 变故突生 地上的人一动不动,仅着一层单薄的灰色衣衫,上面布满大片大片的暗红色血迹,露出来的手全是溃烂的伤口,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紫。 海丰荣的心腹手下光头龙出来接人,看到这种情况顿时大发脾气: “没收拾干净就把人送过来,脏到老大他们的眼怎么办!” 负责押送的毛虎不乐意,给了地上生命垂危的人一脚: “谁让你之前下手那么狠,我怕人没收拾干净就断气,会坏了老大的大事才直接把人带过来!” 光头龙自知理亏,舍不下面子服软,怒瞪着眼骂其他人: “一个个傻站着等死啊,还不赶紧把人抬进去!” 立马有几个人站出来,抓起地上人的手脚抬进别墅。 光头龙气顺了些,盯着两手空空的毛虎问道:“东西呢?” 毛虎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得意洋洋地说道:“这里!” 事关威虎帮前途的大宝贝,怕路上出现意外弄丢了,他亲自动手缝在里面的背心上。 光头龙哼道:“还挺会藏。” 两人不敢在门口多扯,互踩了几句就赶紧进去了。 藏在树上的叶一程唇角紧抿,眼底的杀意越烧越烈,却没有贸然冲上去救人。 刘同志危在旦夕,救下后必须第一时间送医救治。 问题是一旦人和名册不见了,包括海丰荣在内的各方势力会不计代价,全力搜寻这俩的下落。 到时候医院和诊所就是最先被搜查的地方。 要是能打个时间差,第一时间把人安全送回大陆……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叶一程自己否掉了。 在没有做好充分准备的情况下,海丰荣等人一个电话,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堵死所有前往大陆的通道。 除非她大开杀戒弄死别墅里的所有人,并且毁尸灭迹不留痕。 这两点倒是都能做到,问题是后果难以预料,引起的连锁反应恐怕没人兜得住。 要知道除了海丰荣,其他人的身份没一个简单的。 这些人一天之间全部死在这里,整个港城都将面临一场大地震。 情报网络的上百名同志也不可能置身事外,会迎来史上最严酷的搜捕和报复,增加大陆收回主权的阻力。 这一刻叶一程无比冷静,很快想到一个相对稳妥的办法。 她默默掏出一把安息香点燃,朝别墅隐蔽的角落扔了七八支,借助异能给明暗两层安防也安排上。 短短不到半分钟,偌大的别墅陷入一片死寂。 叶一程不慌不忙从树上下来,就近从窗户翻进去,率先找到昏迷不醒的刘同志。 刘同志还不到三十岁,风华正茂的年纪却在短短几天里,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仅剩一口气。 叶一程粗略检查了一下,发现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带倒刺的鞭伤纵横交错,四肢和脖颈有明显的利器伤,左边的耳朵竟然被削掉一半,手指脚趾更是根根折断。 破损的伤口没有得到治疗,已经严重感染溃烂,脓水紧紧黏在衣服上,稍稍用力就撕下一大块皮肉。 在这种非人的折磨下,刘同志竟然顽强的活了下来! 叶一程愤怒到了极点,立即调动木系异能,缓缓注入刘同志的身体里。 木系异能无法治愈病痛,但是能延续生机,不让刘同志的病情继续恶化。 做完这一切,叶一程走到毛虎身边,俯身掀起他的上衣,找到缝在背心上的名册。 她翻开看了下,完全看不懂。 叶一程摇了摇头,果断收进空间,取出一双手套戴上。 去厨房找出一把剔骨刀,蒙住光头龙的眼,堵住他的嘴,捆住他的手脚。 先是眼睛,然后手筋脚筋,最后是第三条腿…… 这么喜欢折磨虐待别人,自己也尝尝亲手酿的苦果吧。 “唔唔——唔唔唔——” 剧烈的疼痛唤醒了光头龙的神志,他面目扭曲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痛苦,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全身抽搐,像是案板上开膛破肚的鱼。 叶一程神色冷漠一言不发,如法炮制给毛虎也做了个小“手术”——双手尽废。 这手留着也不会干正经事,不如毁掉让社会少一个祸害。 至于二人的老大海丰荣,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剔骨刀如疾驰的箭矢凌空而来,狠狠贯穿海丰荣的脖颈,刀尖牢牢嵌入木质地板,顷刻间斩断他所有的生机,华佗在世都救不了。 这个威风赫赫、纵横黑白两道的狠角色,在亲妈寿宴这天,以如此潦草的方式死在富丽堂皇的家里。 上面努力十数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情报网,差点彻底毁在这种人手上。 不做点什么震慑一下,会有数不清的投机者前仆后继。 杀鸡儆猴嘛,一个不够的话,下次可以多来几个。 至于其他人,叶一程没有动。 海丰荣的死,足以让他们提心吊胆无法安眠了。 叶一程清理了痕迹,尝试将刘同志收进空间,结果没能成功。除了她这个主人,空间不许进第二个人。 叶一程无法,只能扛着刘同志走出别墅,把他放到一辆小轿车的后座。 坐上驾驶位给自己做了一下伪装,叶一程油门踩到底,车子在蜿蜒的油柏路上疾驰。 到了山脚下,看到路边拿着相机拍摄风景的两个人,她长长松了口气立即下车。 彭越率先看到叶一程,哪怕又换了一张陌生的脸,他还是从她的眼神和步态认了出来。 不等两人开口,叶一程拉开后座车门: “任务已完成,刘同志生命垂危,你们必须赶在天黑之前,将刘同志送回大陆。” 梁宋急道:“你也一起走!” 叶一程摇了摇头:“我把海丰荣宰了。” 梁宋:“……” 彭越:“……” 梁宋一咬牙:“你一定要小心!” 海丰荣一死,势必引起轩然大波,需要有人留下稳住局面。 “放心,不会有事。” 叶一程笑着冲两人挥了挥手,开着小轿车重新回到别墅。 擦掉脸上的妆容换回正装三件套,她火急火燎地往举办宴会的那栋别墅赶去。 消失了一个多小时,再不赶回花房施大小姐该急了,挨千刀的强奎也会起疑。 叶一程紧赶慢赶,终于看到了雪白的别墅。 来不及松口气,一道穿透力极强的木仓声骤然响起。 第178章 绑架 “怎么回事,是不是走火了?” 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所有人一跳,怀疑是海家的保镖不小心擦木仓走火。 还没弄清具体情况,“砰砰砰”木仓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这下所有人确定别墅爆发了木仓战,再也顾不上体面连滚带爬寻找掩体。 富丽堂皇的大厅陷入一片混乱,尖叫声、咒骂声、求救声不绝于耳。 一颗子弹击穿落地窗,擦过强奎的耳尖射到前面的墙壁上。 “啊——” 火烧火燎的剧痛袭来,强奎忍不住惨叫一声,捂住鲜血淋漓的耳朵腿软的走不动路。 藏到桌子下面的何永添见状,一咬牙四肢并用的爬出来,跟冲上来救人的铁头熊一左一右,合力把人拖到相对安全的二楼。 已经有不少宾客先一步冲上来了,带来的保镖正护着他们,警惕观察楼下的情况。 没过多久,海家一名保镖气喘吁吁地上到二楼,神情凝重地对众人说道: “有一帮不明身份的歹徒闯入别墅区,外围的安保人员已经出现伤亡,你们不要随意走动,等安全了再出来!” 说完,不等宾客们反应过来,保镖又急匆匆下去了。 木仓声变得更加密集,宾客们完全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一些胆小的人已经开始哭起来。 过了十几分钟,激烈的木仓战依然没有平息,众人面无人色的挤作一团,仿佛这样就能多一分安全。 不知是太过紧张,还是害怕自己会死在这里,一个年轻人绷不住情绪激动地骂道: “一定是姓海的祸害干了太多坏事,这帮歹徒闯进别墅找他寻仇,拉我们这些无辜的人下水!” 现场一阵安静,没有一个人出声附和。 不是不认同,是不敢。 海丰荣不在,这里再危险也危及不到他的性命。 要是他们说了不该说的话,传到海丰荣的耳朵里,谁知道他会不会暗中报复? 跟威虎帮这个庞然大物一比,他们家族的那点资产根本不够看。 今天来参加宴会,也是想跟海丰荣打好关系,寻求密切合作的机会,让自家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缩在角落里的强奎眼珠一转,跳出来指着说话的年轻人破口大骂: “你他妈什么意思?明明是歹徒的错,你凭什么指责海老大?” 年轻人脸色一白,意识到自己冲动了,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楼梯间凌乱的脚步声打断他的话。 这时,众人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外面的木仓战已经结束了。 没等他们高兴起来,一帮戴黑色头套,紧露出一双眼睛的歹徒持木仓冲上来,将所有人团团围住…… 第一道木仓声响起时,施桑妮正带着保镖们往别墅走,寻找迟迟没有回来的叶一程。 她不知道自己被叶一程忽悠了,以为叶一程真吃坏了肚子还在卫生间蹲着。 见叶一程迟迟不回,施桑妮怀疑她拉虚脱了,孤零零的倒在卫生间没人救,才放弃赏花出来找人。 走到一半听到木仓声,保镖们意识到不妙,立马拦住施桑妮,护着她原路返回花房。 牢牢锁死花房的门,八名保镖默契的分成两队,一队持木仓将施桑妮围的密不透风,一队分散四周寻找掩体。 参加海家宴会的宾客,贴身保镖不得携带危险物品,包括木仓支弹药。 施家是港城的顶级豪门,自然不在受限范围内。 “阿江还没有回来,她会不会遇到危险?” 施桑妮心急不已,紧紧盯着别墅的方向。 保镖:“她的手脚功夫不会差,自保应该没问题。” 施桑妮还是很担心,秀气的眉头凝成一团: “好好的宴会怎么会变成这样,不知道姓海的能不能及时收到消息。” 那些宾客的身份不低,即便没有海丰荣的身家,也属于港城的上流人士。 要是在这里丧命,海丰荣和威虎帮绝对会有大麻烦。 保镖们一边安抚施桑妮的情绪,一边警惕地盯着外面。 那些花匠瑟瑟发抖,不自觉地凑过来寻求安全感,不停在胸口比十字,祈祷歹徒不会发现这里。 然而他们信仰的上帝睡着了,哗啦一声巨响,花房的落地窗被粗暴破开,十几名持木仓歹徒闯进来,二话不说举木仓射杀。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木仓声响起,眨眼的工夫花匠们受伤到底,鲜红的血喷了满地,尖叫声、求救声,呻吟声瞬间充斥整个花房。 “小姐,快走!” 保镖们快速作出反应,没有理会花匠们的求救,拉着呆若木鸡的施桑妮往外跑。 “快追,别让这条肥鱼跑了!” 歹徒们放弃射杀其他花匠,对逃走的施桑妮一行穷追不舍。 这位是施家最得宠的小姐,只要能抓住她向施家索要巨额赎金,他们就有资本逃到国外,过人上人的生活。 “跑!快跑!呜呜——” 施桑妮从小到大被家族倾力保护,哪里遭遇过这种死亡险境,一时间吓得泪水狂涌,咬紧牙关努力跟上保镖们的步伐。 藏在掩体后的四名保镖对歹徒们反击,为施桑妮一行争取逃离的时间。 只是歹徒们有备而来,激烈的木仓战持续不到一分钟,这些保镖就先后重伤倒地无力反击。 施桑妮在保镖们的护送下顺利逃出花房,却发现别墅区已经被木仓声包围了,根本不知道能往哪里逃。 “别杀我,呜呜,你们别杀我——” 身边的几名保镖陆续倒下,逃无可逃的施桑妮陷入深深的绝望,不敢想象自己落到歹徒们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施大小姐,我们保证不会伤害你。” 歹徒们当着施桑妮的面,笑嘻嘻地给地上还有气的保镖补木仓:“你们施家的钱多的花不完,我们兄弟帮忙花花不过分吧?” 施桑妮根本不相信他们的鬼话,以前被绑架的有钱人又不是没有,那些绑匪拿到赎金就撕票,让受害者的家属人财两空。 这种人毫无信誉可言! “条子快来了,别跟她废话!” 为首的歹徒打断同伙的喋喋不休,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绳子走上前,准备将施桑妮捆住带走。 第179章 以身相许 歹徒的手还没碰到施桑妮,砰的一声木仓响,后脑勺开出一朵靡艳的血花,霎时眼里的光芒退尽,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妈的!” 歹徒们以为海家的增援到了,拔腿冲向施桑妮企图拿她当肉盾。 “砰砰砰——” 又是三声木仓响,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人瞬间毙命。 紧急时刻施桑妮的脑子转得飞快,立马扑倒在地避免被流弹伤到、成为歹徒们泄愤的活靶子。 剩下的七八名歹徒在死亡威胁下,已经顾不上拿她当肉盾,跟没头苍蝇似的四处寻找掩体。 占据地形优势的叶一程根本不给他们机会,一颗颗子弹无情地收割一条条带毒的生命。 空旷的草坪上,只剩下施桑妮一个活口。 此时的她如一只小鹌鹑,双手捂住脸深深陷进草坪里,单薄的身体如秋风中的落叶瑟瑟发抖。 叶一程纵身一跃从花房顶上下来,脚步轻快地走到施桑妮面前。 见她抖的越来越厉害,恨不得装鸵鸟把脑袋埋进土里,叶一程好笑地戳了戳她的后脑勺:“不扎手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施桑妮以为自己吓出幻觉,小心翼翼抬起半边脸,手指张开偷偷看向救命恩人。 确定眼前的人真是叶一程,施桑妮嗷的一嗓子跳起来,激动地扑进她怀里,双手紧紧搂住她的脖子。 生怕人跑掉似的,双腿也牢牢环住叶一程的腰: “阿江,呜呜——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你拉屎拉死了,呜呜呜——” 叶一程:“……” 什么叫拉屎拉死了? 听听这是37摄氏度的嘴能说出来的话吗? 不是,你堂堂施家大小姐,张嘴屎尿屁也太糙了吧? 叶一程被这大嗓门哭的脑仁疼,赶紧把人撕下来捂住施桑妮的嘴: “前面还有歹徒,估计很快就会过来,咱们得赶紧离开!” 施桑妮的大眼睛里露出惊恐,唔唔着冲叶一程疯狂点头。 叶一程松开手,一把抓起地上的绳子,拉着她一起朝花房后面的陡坡跑去。 别墅依山而建,当时海家为了修花房,把山坡削掉一半,形成一个约莫三层楼高、角度近乎垂直的陡坡。 刚才叶一程就是从这里抄近路。 “阿江,我、我爬不上去……” 看着眼前高耸的陡坡,施桑妮急的眼睛都红了,无比后悔没有听哥哥的话。 要是这次能够顺利逃脱,她一定努力锻炼身体,学习保命的本领。 “别怕,我在呢。” 叶一程安抚了一句,就在施桑妮目瞪口呆中,灵敏的像猴一样手脚并用快速爬上陡坡。 一根绳子从上面垂下来,叶一程冲施桑妮喊道:“把它系在腰上,我拉你上来。” 施桑妮眼睛一亮,急忙按照她说的系在腰上,双手紧紧抓住绳子,双脚略微分开抵住陡坡,配合叶一程拉绳的速度快速移动。 仅仅十几秒时间,大小姐的双脚成功踩在陡坡上。 站在高处,视野也开阔起来,施桑妮一眼看到几个蒙面歹徒出现在草坪上。 “快走!” 叶一程拉着施桑妮离开,完全没有回别墅救人的想法。 甚至巴不得强奎被歹徒们一木仓崩了,省去她亲自动手的麻烦。 至于何永添和铁头熊,相处了几天是有几分浅薄的交情,但是不足以让她冒险。 要是救人过程中表现的太过厉害,不就是大喇喇的告诉港城警方,她有制造另一栋别墅凶杀案的实力吗? 叶一程没有救人的打算,施桑妮就更不会同情心泛滥了。 此时脱离了危险,她满脸崇拜地看着叶一程: “阿江,你好厉害啊,杀死十几个歹徒不说,还把我救了出来,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 叶一程在大小姐的头上薅了一把,手感跟撸大黄的区别不大: “厉害的人多着呢,没有你家保镖的木仓,我赤手空拳只有送死的份。” 说完,从裤兜里掏出木仓递给施桑妮。 空间里有木仓,但是不能拿出来用,以免暴露身份,所以叶一程特意绕到花房,捡了施家保镖的木仓。 施桑妮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推回去:“阿江留着防身吧。” 叶一程没跟她客气,重新塞进裤兜里:“谢了哈。” 施桑妮红了眼眶:“你救了我的命,是我谢你才对!” 话说到一半,她扬起脸看着叶一程。 看着看着,红的不止眼睛,还有精致漂亮的脸蛋。 “脸怎么红了?是不是发烧了?” 叶一程以为大小姐受惊过度,在应激状态下发高烧,伸手贴上施桑妮的额头。 有点烫手。 施桑妮的脸腾的一下更红了,紧紧抓住叶一程的手不放,嘴巴一张石破天惊: “阿江救了我,我要以身相许!” 叶一程惊恐脸:“我不搞姬!” 特么的,怎么换了个年代,还是有人想跟她搞姬。 她看起来很像蚊香吗? “搞姬是什么?” 施桑妮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不明白叶一程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叶一程:“……” 不想好好的孩子被带歪,叶一程没有解释搞姬的含义,苦口婆心地劝道: “你才十三岁,心智不成熟,在没有树立正确恋爱观的情况下,随便对一个人以身相许,长大后一定会后悔!” 施桑妮更茫然了,忍不住挠了挠头: “阿江救了我的命,我只是想把我从小到大攒的身家送给你,这和恋爱有什么关系?” 叶一程:“……” 原来是误会! 不过,哪个水货告诉你,以身相许是这么用的? 想到小姑娘接受的是西式教育,不清楚以身相许的正确用法很正常,叶一程干笑两声给自己圆场: “刚刚说秃噜嘴了,我的意思是你还小,没有经过长辈们的同意,不能随意把自己的身家交给别人。” 施桑妮自信说道:“我的命很珍贵的,一栋楼一栋别墅和几十万块钱买不到我半条,我爹地妈咪一定会同意,还会给你更多!” 叶一程:“……” 在寸土寸金的港城,十三岁就拥有一栋楼房,一栋别墅和几十万存款,心态不好的人都要仇富了! ? ?不知道是不是进入倦怠期,这几天写的内容好像不太对味,感觉没把真正想写的写出来…… ? 痛苦面具.jpg 第180章 案发 有叶一程在身边,施桑妮获得极大的安全感,提出去海家另一栋别墅找大哥施成璋。 兄妹俩的感情一向不错,她很担心大哥也遭遇危险。 “行,咱们悄悄过去,要是情况不对劲,必须马上离开。” 叶一程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语气严肃地叮嘱施桑妮。 施桑妮的脑袋瓜狂点:“我都听阿江的!” 两栋别墅之间有一段距离,快步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到。 高达三米的围墙阻挡了视线,完全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况。 收到施桑妮求助的目光,叶一程没有二话,爬上旁边的一棵大树。 在施桑妮的心惊胆战中,她脚掌一蹬树干借力跃到围墙上。 只是手没有抓牢(装的),叶一程险些从上面摔下来。 无声的扑腾了好几下,她使出吃奶的劲才稳住身形,艰难地爬了上去。 施桑妮紧张地捂住嘴巴,生怕叫出声惊动里面可能存在的歹徒,给两人带来杀身之祸。 叶一程趴在院墙上观察了下,突然脸色大变冲施桑妮做了个嘘的手势。 施桑妮见她脸色不对,顿时害怕到了极点,忍住爆哭的冲动对叶一程点点头。 叶一程小心翼翼的在院墙上移动,又仔细观察了好一阵,才跃下院墙神情凝重地说道: “有好几个人躺在地上,但是别墅里很安静,没有听到异常响动,停车场的小轿车也在,暂时不确定出了什么事。” 施桑妮的脸色白了又白,手脚变得无比冰凉:“大哥,大哥他……” 叶一程揽住她的肩膀安慰道:“先别自己吓自己,咱们得马上报警,让警方过来处理。” 施桑妮吓得六神无主,刚要采纳叶一程的建议,就听到山脚的方向传来警车鸣笛的声音,顿时眼睛一亮: “有人报警了,警察已经来了!” 叶一程眼神一黯,来的还挺快。 她对安息香有信心,那些陷入沉睡的人不可能醒的这么快。 应该是宴会别墅里的保镖,在歹徒们闯进别墅区后,第一时间打电话向海丰荣请求增援。 电话迟迟无人接通,保镖猜到海丰荣这边出了大事,担心威虎帮兜不住,索性直接打电话报警了。 叶一程没有猜错,正是这个原因。 “我要去大门那里,我要跟警察一起进去找大哥……” 施桑妮迫切想要知道别墅里的情况,又害怕有危险不想拉上叶一程,带着哭腔说了一声,转身踉跄地朝大门口跑去。 “回来,你快回来,危险!” 叶一程压低声音佯装焦急的阻止,见施桑妮越跑越快她只好不放心地追上去。 施桑妮泪眼汪汪地看着叶一程,感动得说不出一句话。 两人刚跑到大门口,十几辆警车也呼啸而至,从车上下来几十个全副武装的警员。 看到突然冲出来的叶一程和施桑妮,警员们下意识拔出木仓瞄准她们。 “我、我不是坏人,我是施德良的女儿施桑妮,阿江是我的保镖,我大哥施成璋在里面遇到了危险……” 被黑洞洞的木仓口顶着,施桑妮吓得膝盖一软,靠叶一程及时伸过来的胳膊支撑着才没有倒下,急忙开口向警员们表明身份。 叶一程没有纠正施桑妮的话,带着几分焦灼的对警员们说出自己趴在院墙上看到的一幕。 施家是港城的顶级豪们,警员们哪能不知道。 警长上下打量施桑妮,见她的穿戴配得上豪门大小姐的身份,暂时打消对她和叶一程的怀疑: “你们俩在外面待着,以免遭遇不可控的危险。” 一名女警员上前,态度温和的安抚不停流泪的施桑妮: “施小姐不要害怕,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救出施先生。” 施桑妮还要说什么,叶一程握了握她的手:“你进去帮不上忙。” 短短一句话,打消了施桑妮进去的念头,乖乖挨着叶一程站在原地。 警员们全部进去了,并没有发生预想中的木仓战或是打斗。 施桑妮悬起的心放下来,随即又高高提起。 大哥是不是已经被歹徒带走了? 甚至被……杀了? 施桑妮没有焦急太久,很快有警员跑出来对她说道: “施先生在里面,未受到人身伤害。” 施桑妮难以置信,眼泪还在睫毛上挂着:“真的?我大哥真没事?” 警员:“是的小姐。” “太好了!太好了!大哥,大哥——” 施桑妮激动地又哭又笑,想也不想就准备往里冲。 警员连忙拦住:“里面发生了凶杀案,我们需要勘查现场搜集物证,请您不要妨碍我们的工作。” 施桑妮神色一僵,下意识问道:“死者是谁?” 警员:“海丰荣。” 警方一下子出动几十人赶往富人区不是秘密,港城的媒体记者跟鲨鱼闻到血似的,立马驱车赶来抢第一手新闻。 “出来了出来了,快拍快拍,一定要拍到死者的正脸!” 海丰荣的尸体刚被抬出来,记者们疯了一样往前挤。 发现死不瞑目的人是海丰荣,记者们瞬间炸开锅,顿时什么都顾不上,抓紧相机连按快门,脑子已经想到好几个劲爆标题—— 惊!半山别墅惊现离奇命案黑*霸主海丰荣陈尸豪宅 昔日霸主命丧豪宅情杀?仇杀?财杀? 高墙深宅难保命黑老大惨遭一刀封喉 …… 看着眼前乱哄哄的一幕,叶一程算是见识到了港城媒体的业务能力。 确实很能打。 各个角度拍完海丰荣得惨状,记者们又围住了救护车,要求采访失血过多、仅剩一口气的光头龙和毛虎。 急救的医生气得破口大骂,恨不得脱下鞋子敲这帮记者的头。 最后在警员们的奋力阻拦下,救护车才摆脱记者们的纠缠,拉着快死的两个人直奔医院。 那些陷入深睡怎么叫都不醒的名流们,被警员们安排车辆送往医院做详细检查。 身为家属的施桑妮也坐了上去,还要强行拉上叶一程: “你是强奎的保镖,这次他遇到危险你没能现身保护,回去后他一定会找你的麻烦。” 叶一程似乎害怕起来,再三犹豫还是拒绝她的好意: “强老大不是这样的人,而且这次也是我失职了。” 要是强奎侥幸没死,兴许能赶上给他补一刀。 第181章 祸害遗千年 叶一程返回宴会别墅,大门口已经拉起警戒线,院子里有几名警员正在地毯式勘查。 向门口的警员表明身份,不一会里面冲出两个人来。 看到强奎的瞬间,叶一程心里无比失望。 真是祸害遗千年,这狗比居然没死! “老子差点见了阎王,你他妈竟然还敢回来!” 强奎面目扭曲地指着叶一程的鼻子骂,要不是何永添和警员拦着,怕是已经冲上来扇她耳光了。 叶一程眼底闪过冷意,脸上露出羞愧的神色: “对不起强老大,当时十几名歹徒堵住花房,企图绑架施小姐,我分身乏术只能先护着施小姐离开。” 施小姐? 滔天的怒火噗的一下被浇灭大半,强奎哪里顾得上兴师问罪,迫不及待地问道:“施小姐人在哪?” 叶一程心里讥讽,面上老实回应:“施小姐安然无恙,陪她大哥施先生去了医院。” 强奎听到“施先生”三个字,脸上的怒容彻底消失无踪,满意地看着叶一程哈哈大笑:“好好好,你做的很好!” 他的贴身保镖救了施家小姐,为此他失去保镖的保护受了伤,施家必然要承他一份恩情,这样不就能跟施家搭上关系? 这可是港城顶级豪门的施家,是他想拜山头都不知道朝哪个方向拜的施家。 现在大好的机会白白送到面前,不一口吞下就是傻子! 看着这个变色龙玩意,叶一程压下一刀攘死他的念头,询问同样喜形于色的何永添:“怎么没看到铁头熊?” 何永添脸上的笑容消失,肉眼可见变得难看: “那群绑匪闯进别墅,绑架了好几个有钱老板,临走前对剩下的人无差别扫射,铁头熊为了保护强哥和我中了三木仓,送去医院抢救了。” 回想起当时的情形,何永添止不住背脊发凉: “那么多人只有少数几个没受伤,强哥和我有铁头熊护着,才能站在这里配合警方办案。” 叶一程听完,不知道该骂铁头熊愚忠还是该骂他傻。 仗着自己块头大,就傻兮兮的给别人挡子弹,真以为自己是铁做的不会被打死吗? “对了,施公子为什么会去医院?他也被绑匪袭击了?” 强奎从天降馅饼中回过神来,有些焦急地问叶一程,生怕施成璋救不回来,施家人悲痛之下忘记他的功劳。 “嗯,施先生他们也遭遇了袭击,海老大被一刀封喉气绝身亡。” 叶一程瞅着强奎笑起来也难掩凶戾的脸,不给他一点心理准备的吐出海丰荣身亡的消息。 “什么?” 强奎陡然拔高的嗓门破了音,两眼死死瞪着叶一程,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再说一遍!” 叶一程觉得这反应很有意思,连说带比划的称述事实: “海老大被一刀封喉,这么长一把剔骨刀,从这个位置扎进去,把脖子都给扎透了……海老大被抬出来的时候,眼睛都没有闭上,明天的报纸头条应该能看到。” 强奎最后一丝侥幸心理没了,似乎无法承受突如其来的打击,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地,目光呆滞地看着虚空。 完了,完了……海老大死了,他的靠山也没了…… 见强奎这样,何永添的心也沉到谷底。 失去了海老大的支持,鲨鱼帮还能继续存在吗? 虽然阿江救了施小姐,虽然施家是港城的顶级豪门,但施家是在白道上混的,就算攀上施家的关系,鲨鱼帮也很难得到施家的支持。 两人还要留下配合警方办案,叶一程就先一步离开,前往医院看铁头熊的情况。 铁头熊中了三木仓,有一木仓打在要害部位,情况十分凶险很有可能救不回来。 叶一程赶到医院时,铁头熊还在手术室里抢救,强奎的几个心腹守在手术室门口。 其中一个瘦小个,就是之前跟踪她的人。 瘦小个看到她,神色略有些不自在打了声招呼。 叶一程应了一声,其他人立即凑上来打听宴会别墅发生的事情。 她坏心眼的爆出海老大死亡的重磅消息,心情愉悦地看着他们同时变脸,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躺在手术室的铁头熊身上。 叶一程待了不到十分钟就借口有事离开了。 瘦小个他们无暇关心她的去向,一个个垂头丧气充满迷茫。 叶一程率先去了接头的地方,在那里没有看到梁宋和庞越的身影,猜测他们是不是已经顺利将刘同志送走了。 眼下任务圆满完成,不必担心名册暴露,让上面多年的部署功亏一篑,叶一程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 她掏出这段时间赚的钱,在各个甜品店海鲜店穿梭,大肆采购奶茶小蛋糕,以及在首都很难见到的稀缺海鲜。 红斑鱼、石斑鱼、大龙虾、东星斑等应有尽有,只要买得起。 港城的海鲜称的上量大管饱,尤其是秋冬季海蟹多到低价抛售,相对贵一点的青蟹也才五块钱一斤。 普通海蟹才几毛钱,简直便宜到离谱。 “这么多肥美的海鲜小城子一定喜欢,嘿嘿,过年饭桌上能添好多菜~” 叶一程不厌其烦耐心挑选最合心意的海货,结账时还要跟老板讨价还价,最后被不耐烦的老板多塞半斤虾赶走了。 短短一个下午,她身上的八百多块巨资,花的只剩零头,勉强够吃一顿晚饭。 忙活了一整天,叶一程又饿又累,找了家小饭店吃完饭,就来到另一个接头的地方。 “叶同志!” 梁宋看到安然无恙的叶一程,悬了大半天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不等叶一程询问,他就主动说道: “彭越和其他同志护送刘同志平安回到大陆,接下来我会继续配合叶同志的工作。” 叶一程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笑意: “任务已经完成,倒是没什么需要你配合,不过这边的同志差点暴露,可能需要你费心做一下思想指导。” 彭越神色一凛:“明白!” 一些新加入的没有经验的同志,突然遭遇这种随时牺牲的重大事故,内心可能会产生动摇,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这个问题必须重视,否则稍有疏漏,就可能出现无法预料的严重后果。 第182章 推波助澜搅混水 第二天,港城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刊登了同一则消息—— 威虎帮老大海丰荣在自家豪宅遇袭身亡! 醒目的标题,巨大的信息量,仅仅几个小时的时间,大半个港城都知道纵横黑白两道的海老大死了! 被海丰荣残害过的人拍手称快。 觊觎威虎帮已久的势力蠢蠢欲动。 不希望引起震荡的官方积极介入。 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人。 他们把这件事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唾沫横飞的跟街坊邻居们八卦,各抒己见猜想杀手的身份。 叶一程来到何家饭店吃早饭,满堂的客人们也在讨论这件事。 她听的津津有味,时不时为他们的脑洞惊叹,这不去写悬疑小说真是文化界的一大损失。 叶一程吃的差不多了,店里的客人也走的没几个时,何永添胡子拉碴的过来了。 他眼下泛起浓重的青黑,显然昨晚没有休息好。 何永添在何昌兴的白眼中,一屁股坐在叶一程对面。 他用力揉了把脸,打起精神说道:“铁头熊抢救过来了。” 叶一程并不意外,脸上露出几分庆幸:“一会我去医院看他,你要不要一起?” 何永添摇了摇头:“一会有事,只能下午再过去。” 叶一程没问他有什么事,倒是问起了强奎: “昨晚强老大没回家,今天早上也不见人,你知不知道他在哪了?” 何永添叹了口气,整个人显得越发颓丧:“昨晚强哥歇在麻雀馆,今早天不亮就去了威虎帮。” 叶一程猜到强奎去威虎帮的目的,脸上适时的露出几分紧张: “海老大不在了,威虎帮群龙无首,等他们选出新老大,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罩着鲨鱼帮?” 要是鲨鱼帮搭不上新靠山,其他小帮派一定会趁机扑上来,从鲨鱼帮这里狠狠撕下一块肉。 一旦鲨鱼帮支撑不住散伙了,她上哪找每月五百块的高薪? 何永添一眼看穿叶一程的想法,无语片刻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是施小姐的救命恩人,只要下半辈子不作死,施家会荣华富贵养你到老。” 叶一程眉头一皱,随即恍然大悟:“你在嫉妒我。” 何永添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炸毛一样跳起来否认:“老子才没有!” 话音刚落,眼角的余光瞥见自家老豆拿起了擀面杖,吓得立马坐下来。 自从何昌兴知道是何永添拉叶一程下水加入鲨鱼帮,就没有给过这个儿子好脸色,总是想方设法找借口揍他。 这段时间何永添挨的擀面杖,比过去一整年还多。 何永添不敢在何昌兴面前大嗓门,放缓语气对叶一程重申道:“我没有。” 叶一程对他这副怂样很鄙夷:“有没有你心里有数。” 何永添磨了磨牙,深吸一口气冷笑道:“我不信你能拒绝施家。” 叶一程嗯哼一声:“施家有钱有势,傻子才会拒绝。” 她又不是圣母转世,昨天冒险救下施桑妮,可不是单纯看她顺眼。 见叶一程如此痛快的承认了,何永添心里更加堵得慌: “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你必须为我效力两年!” 叶一程白了他一眼:“才两年而已,搞不好明天鲨鱼帮就散伙了。” 何永添听不得这种话,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他妈闭嘴!” 叶一程觉得他的反应很可笑,懒得继续跟他虚以为蛇,一语戳破他深藏已久的小心思: “你拉我入伙,让我给强老大当保镖,真是出于对强老大的忠心吗?” 何永添脸色大变,惊疑不定地盯着叶一程。 叶一程不躲不避,直视他的眼睛: “现在最好的机会摆在眼前,犹犹豫豫错过了,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何永添猛地起身后退两步,看怪物似的紧紧盯着叶一程。 眼前的人明明还是那个人,可是刚才说话时得气场完全变了,带着一股让他汗毛倒数的压迫感。 仿佛他不点头按照她说的做,就会彻底没有翻身的机会。 何永添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前后左右确定没人偷听,他重新坐回凳子上压低声音问道:“你什么意思?” 其实他更想问“你到底是谁”,只是话到嘴边根本不敢问出来。 有时候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何永添从不质疑叶一程杀人灭口的实力。 “字面意思。” 叶一程屈指轻叩桌面,笑眯眯地说道:“一个有野心有能力的人,不可能甘心长久屈居人下。” 何永添的心怦怦直跳,张了张嘴有些口干舌燥,看向叶一程的目光带着深深的警惕。 叶一程笑容不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我看好你。” 港城的水已经被搅浑了,再浑一点更好摸鱼不是? 没有在意何永添的反应,叶一程站起身跟何昌兴道别:“大叔我先走了,下次再来吃饭。” 何昌兴笑着挥了挥手:“那你要常来啦。” 叶一程来到医院看望铁头熊,见人已经醒来精神头还行,在病房待了会,就以不打扰他休养为由离开了。 没什么事情做,叶一程就给自己找乐子,专门整了一个雌雄莫辨的妆容,跑到各帮派的地头上溜达。 来到港城这么久,叶一程还没有看遍港城的全貌。 只是钱花的差不多了,看到想买的东西买不起,这让她十分苦恼。 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前面有两个混混正在骚扰一个小姑娘,手都伸到人家衣服里了。 叶一程的眼睛噌的一下亮了,兴冲冲地扑过去左右开弓,给俩混混抽得晕头转向。 “啊——” 小姑娘害怕的尖叫一声,掉头毫不犹豫地跑了。 叶一程:“……” 都不说声谢吗? 叶一程没管小姑娘,一拳打晕骂骂咧咧的小混混,笑眯眯地看着另一个: “最近哥手头有点紧,你这么善良可爱,一定愿意借哥俩钱花花对不对?” “对,对……” 小混混抖如筛糠,哆哆嗦嗦掏出一把散钱:“送、送给大哥买烟抽……” 叶一程一把夺过揣进自己的裤兜,不太高兴地睃向地上的混混:“这点钱可不够。” 小混混特别上道:“胖头也愿意孝敬大哥!” 说着,飞快从同伴的裤兜里搜出六十多块钱,一脸谄媚地双手递给叶叶一程。 第183章 发财之道 “两人加起来才一百来块钱,穷成这样你们混个屁的帮派啊。” 叶一程有点看不上这点“孝敬钱”,反手给了小混混一个大嘴巴: “下次让老子看到你们欺负小姑娘,就把你们裤裆里的玩意剁成臊子喂狗,听明白没有?” 小混混吓得呜咽一声,顶着火辣辣的脸夹紧裤裆疯狂点头:“明白,明白的大哥!” 叶一程不耐烦地挥挥手:“滚。” 小混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前跑。 跑了没几步又突然停下。 见叶一程自顾自的数票子没有其它动作,小混混做贼似的耸肩勾背折回来,抓起同伴的两条腿拖起来就跑。 他只顾着带同伴挣脱魔爪,压根不管同伴的男性尊严。 在摩擦力的作用下,同伴的外裤和裤衩先后脱离主人挺翘饱满的臀。 很快雪白的屁股蛋子沾上地面的脏污,成为巷子里最奇特的一道风景。 叶一程一言难尽,心里同情对方一秒钟。 她觉得这条巷子风水不错,多待一会能借财运摆脱贫穷,于是兴致勃勃的在巷子里溜达起来。 不出二十分钟,五六个手持棍棒的混混冲进来,凶神恶煞地质问叶一程: “刚才是不是抢劫了我们仁义堂的两个兄弟?” 叶一程眨了眨眼睛,老实巴交地纠正混混的措辞:“是你们兄弟主动孝敬我的。” 混混们大怒,挥舞着棍棒扑上来:“你他妈找死!” 叶一程眼底的小火苗疯狂蹿动,摩拳擦掌迎接这帮送上门的小肥虫。 不到一分钟战斗结束,六个混混痛哭流涕地掏出身上所有的钱财,双手高高举起送到叶一程面前。 叶一程笑眯眯地给了之前叫嚣最凶的家伙一棒:“到底是我抢劫了你们兄弟,还是你们兄弟主动孝敬我?” 混混哭的更加大声,扯着嗓子嚎叫: “是我们孝敬大哥的,是我们孝敬大哥的,求大哥您一定要收下——” 叶一程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又在他脑袋上敲一下: “以后可别随便冤枉人啊,不然下次哥收的就不是钱了。” 混混们背脊一寒,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这是比他们还横的浑人,打死他们也不敢过来替两个兄弟出头啊! 叶一程收下六个混混孝敬的三百多块钱,大发慈悲让他们滚蛋了。 “我就说这条巷子风水好……” 叶一程扔掉棍棒喜滋滋地数钱,数完按面值大小整理好才揣进裤兜。 又在原地转悠了半个多小时,迟迟不见第三波小肥虫来送孝敬,叶一程只能失望离开到别处碰运气。 这次她来到另一个小帮派的地盘,目标明确的到处穿梭,寻找行侠仗义的机会。 只是这次抓到的不是小混混,是胆大包天敢在白天入室盗窃的犯罪团伙。 这下叶一程不仅收到小贼们的孝敬,还收到失主一家不菲的感谢费——六百块钱。 六百块钱是很多,但是比起被犯罪团伙盗走的所有积蓄六千块,这十分之一的感谢费简直太合算了,失主一家给的心甘情愿。 “不愧是港城,遍地有黄金,这钱是真好赚啊!只要有手有脚有头脑,月入三万不成问题。” 不到一上午入账一千三百多,叶一程心里美的直冒泡,看角落里的垃圾桶都格外顺眼。 手里有钱就有了底气,叶一程昂首挺胸的走进一家高端饭店,吃上了惦记多日的海鲜大餐以及餐后小甜点。 下午,叶一程不怕苦不怕累继续找财路,逼得几个小帮派的混混们不敢出门,生怕旧伤未好再添新伤。 收益也很不错,被孝敬了八百多块。 叶一程趁天没黑直奔海鲜市场,挑挑拣拣带砍价买了上百斤海鲜,刚捂热的钱又给花出去大半。 “钱就是用来花的,大不了明天接着赚喽~” 叶一程心情极佳的吃着小蛋糕,对接下来在港城的每一天充满期待。 (各帮派的混混们:瑟瑟发抖.gif) 吃完晚饭,叶一程打包一份适合伤患吃的饭菜来到医院。 铁头熊见她又来了,还给自己送来饭菜,不禁感动的热泪盈眶: “阿江,你对我真好!” 他跟阿江才认识几天,阿江就一天来看望两次。 这么护食的一个人,担心自己饿肚子特意到饭店打包饭菜,恐怕亲姐妹也就这样了。 叶一程被铁头熊黏糊糊的眼神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紧抖了抖肩膀把筷子往他手里一塞:“趁热吃。” 说着,她发现铁头熊的床边是空的,没有人陪护的痕迹,有些纳闷地问道:“你家人还没来?” 铁头熊的眼神有些暗淡:“我阿爸阿妈走的早,阿爷阿奶也去世了,家里就剩下我一个。” 叶一程没想到铁头熊的身世这么糟糕,有些懊恼自己多嘴。 铁头熊看了出来,不在意地冲她憨笑:“都已经过去了。” 叶一程拉来椅子在床对面坐下,看着铁头熊拿起筷子慢吞吞地吃饭。 铁头熊的胃口不太好,吃了不到平时饭量的三分之一就吃不下了。 叶一程帮忙收拾好,想了想问道:“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一直给强老大当保镖?” 铁头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没想过以后的事,先这样吧。” 叶一程又问:“你喜欢这样的生活?” 铁头熊笑了笑,失血过多的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 “说不上喜不喜欢,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生活。” 叶一程能理解他的心态,难得多嘴由衷建议道: “你可以多尝试一下,比如学一门感兴趣的技艺,比如烘焙,厨艺,园艺之类,以后不做保镖了也能养活自己。” 她跟铁头熊交情不深,但是挺欣赏他这种尽职尽责、且在生死关头依然不忘使命的人。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很纯粹的人。 铁头熊认真听取叶一程的建议,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谢谢阿江为我着想,我一定把你的建议牢牢记在心里。” 叶一程回到小楼,看到坐在一楼客厅里的强奎,她脚步没停径直走过去:“强老大。” 强奎一看到她,顿时笑容满面站起身: “今天施大少和施小姐亲自来了一趟,邀请你去施家做客,明天一早就会派车过来接你。” 第184 不装了 晨光下,一辆飞天女神沿着盘山公路平稳前行,最终穿过厚重的雕花大门驶入施家庄园,在林木深处的主楼前停下。 等候多时的管家立即上前,弯腰打开后座车门,脸上露出职业性微笑:“欢迎江女士。” 叶一程长腿一迈走下车,笑眯眯地夸道:“你的普通话很标准。” 十年前大陆大力推广普通话,没想到这个长着西方面孔的外国佬学会了。 服务得到认可,管家明显很高兴:“谢谢江女士的夸赞!” 从屋里跑出来的施桑妮听到两人的对话,笑着挽住叶一程的胳膊解释道: “为了迎接你的到来,管家特意学了今天会用到的普通话。” 叶一程微微挑眉,心里直叹管家是个人才,连旁枝末节的小事也要极尽完美。 看来施家人对她的到来很重视。 好事啊! 跟施桑妮一起出来迎客的施成璋,见小妹像只八爪鱼挂在客人身上,他眼里闪过深深的诧异。 小妹被从小宠到大,性子难免养的骄纵,看着天真活泼好相处,实择骨子里透着高傲疏离,长这么大只会对爹地妈咪和他撒娇。 能让小妹如此亲近的外人,眼前的江小姐是第一个。 施成璋压下心里的感慨,礼貌的上前与叶一程打招呼: “我是桑妮的大哥施成璋,代表全家欢迎江小姐莅临舍下。” 叶一程轻轻颔首,神态从容自若:“受邀来贵府做客是我的荣幸。” 施成璋惊疑不定。 这份气度,不像从小寄人篱下、被逼逃到港城讨生活的人会有的。 施成璋压下翻涌的思绪,对待叶一程的态度更加谨慎: “是我们施家莫大的荣幸才是,多亏前日江小姐英勇出手,桑妮才能化险为夷!” 说着,他微微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叶一程也没有谦让,大大方方的走在前面。 施桑妮年纪还小,没有看出叶一程今日的不同,挽住她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道: “昨天我去鲨鱼帮找你,想邀请你一起去海湾饭店品尝美食,结果他们说你出去了……都怪大哥耽误时间,还不让我一个人来找你玩。” 叶一程莞尔:“我这不是来了么,而且下午我很空。” 说到下午很空几个字,她特意加重了语气。 施桑妮心领神会,开心地发出邀请:“那咱们下午去逛街,晚上去海湾饭店吃饭!” 叶一程欣然应下:“行。” 施成璋落在两人后面,看着她们如多年好友一般亲密交流,他不自觉轻舒了口气。 虽然不清楚这位江小姐的真实身份,但是能看出对小妹有几分真心,应该不会伤害算计小妹。 一行三人穿过长廊踏入客厅,施德良和施太太同时起身迎接:“江小姐。” 施德良年过半百,头发花白,自带一股一般人难以企及的气场,看着跟报纸上的形象没有差别。 只是见到叶一程的一刻,他跟其他疼爱子女的普通父亲一样,眉眼间流露出对她的感激。 “施先生、施太太,今日登门打扰了。” 叶一程一改刚才的随意,客气有礼地回应施家夫妇。 “不打扰不打扰,你是桑妮的救命恩人,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 施太太紧紧握住叶一程的手,脸上有差点失去的小女儿的后怕,也有对叶一程发自内心的感激: “前天在那样凶险危急的情况下,你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救下桑妮,我们施家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叶一程看了施桑妮一眼,神色多了一丝认真:“桑妮天真可爱,我很喜欢她。” 施桑妮的脸蓦地一红,竟然生出积分害羞来,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叶一程。 她是施家大小姐,身边不缺阿谀奉承的人,她从来没有放在心上,却在听到叶一程的夸赞后,一边暗暗高兴一边担心自己没有夸的这么好。 施家三口将小女儿(小妹)的反应看在眼里,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的在心里感叹: 幸好救下她的人是江小姐,若是换成与江小姐一样厉害的男性,这孩子怕是要情窦初开以身相许了。 他们不知道小女儿(小妹)已经“以身相许”过了,不过许的不是终身,是她名下所有的财产。 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施家最不缺这些身外之物。 能用钱财买断救命之恩,对他们而言反倒是一件好事。 双方简单的寒暄了几句,施桑妮和施太太一左一右陪叶一程坐下说话。 施家父子则是在对面的沙发上听着,偶尔发表一下自己的见解,避免冷场陷入尴尬。 施太太对叶一程的事很感兴趣,问了几个不会越界的问题。 被问到今后的打算,叶一程完全不装了: “港城很不错,在这里会有很好的发展,不过我是大陆人,舍不下生我养我的地方,过段时间就回去。” 不等施太太反应,施桑妮先急了:“大陆那么贫穷那么落后,阿江怎么能回去?” 她又不是养不起阿江,而且阿江这么厉害,她已经跟爹地妈咪说好了,要跟阿江学习武术。 “穷和落后是暂时的,我相信祖国有一天会同巨龙一样腾飞,让全世界为之震撼。” 叶一程平静地看着施桑妮,没有指责,没有愤怒,语气和缓像是在说一件既定的事实。 偌大的客厅陷入一片安静。 施德良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此时看着跟调查资料上截然不同的叶一程,内心的惊疑丝毫不比刚才的施成璋小,让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的人。 施桑妮张了张嘴,突然有些自惭形秽,神情郑重地向叶一程道歉: “对不起阿江,是我狭隘了!我相信大陆有一天,会像你期待的那样,成为一条腾飞的巨龙,再也不会有人嘲笑它贫穷落后。” 叶一程笑了,看向施桑妮的眼神越发喜欢:“我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 见她没有生自己的气,施桑妮顿时松了口气: “嗯嗯,我再也不乱花钱了,全部留着以后去大陆投资,!” 施德良:“……” 施成璋:“……” 这傻孩子,被三言两语忽悠的找不到东西南北! 去大陆投资? 简直是开玩笑! 第185章 玉石印章 施德良不确定大陆未来会如何发展,但是以目前的情况来分析,他看不到任何投资的价值。 大陆内部贫穷落后、封闭压抑,外部环境更是恶劣到了极点。 即便哪天大陆开放市场,允许国外资本进入,只要外部的重重压力还在,就不大可能成为施家的投资目标。 出于对叶一程的尊重,施德良没有否认她的异想天开,只是顺着她的话提起大陆经济方面的政策。 “现在的大陆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实行计划经济体制不允许私人资本进入,是对现阶段发展采取的必要保护。” “等过了这段不稳定时期,经济政策必然会有所调整。近八亿人口的市场潜力有多大,施先生应该比我更清楚。” 当下的经济政策没什么好说的,叶一程简单的一句话带过,重点提到大陆未来的市场前景。 施德良若有所思,心里赞同这一点。 叶一程见他没有反驳,意味深长的再下一记猛药: “美丽国与毛熊国之间的争斗愈演愈烈,这两年美丽国明显处于弱势。为了改变这一点,施先生觉得它下一步会怎么做?” 施德良的脸色骤然一变,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叶一程垂下眼眸,端起桌上的茶水。 她不可能直接告诉施德良,十几年后大陆会实行改革开放。 眼下需要一根萝卜在施德良面前吊着,让他产生一种心理暗示: 美丽国与大陆的关系会破冰,大陆也会开放市场经济。只要施家抓住机会,商业版图就会迎来重大发展机遇。 叶一程为什么这么做? 原因很简单,施家旗下有一家精密机械进出口公司。 虽然这家公司要接受某些方面的监管,但是施家想偷偷做点什么,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商人重利,仅有救命之恩不足以让施家冒险,必须再来一根胡萝卜增加筹码。 看着面前淡定自若抛下重磅的年轻人,施德良暗暗吸了口气,第一次生出几分坐立难安来。 叶一程像是没有察觉施德良的异样,主动止住话头看向施太太: “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庄园,我想到外面好好参观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 施太太忙道:“怎么会不方便,让桑妮陪你去。” 施桑妮求之不得,再次挽上叶一程的胳膊:“阿江,我带你参观。” 叶一程向施太太道谢,又对施家父子微微颔首,跟桑妮一起离开客厅。 两人走后,施太太去厨房查看备菜情况,客厅里只剩下施家父子。 施德良起身走向楼梯间,声音透着一丝沉重:“去书房谈。” 施成璋猜到要谈什么,连忙跟上父亲的脚步。 书房里,父子俩相对而坐。 “对江小姐,你有什么看法?” 施德良看着自己寄予厚望的长子,眼里似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施成璋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江小姐不简单,我怀疑……” 说到这里他不自觉停顿,忽然想起这里是书房,不会有第三个人听到他们的谈话,他的声音放缓了几分: “我怀疑她是大陆官方的人,以逃难者的身份潜入港城,目的是拉拢各方势力为大陆效力,我们施家是她的第一个目标。” 施德良摇了摇头:“不像。” 施成璋认真思索片刻,坚持自己的看法:“她的目的很明确。” 施德良抽出一支烟,夹在指缝没有点燃:“她来港城另有任务,拉拢我们应该是临时起意。” 临时起意? 施成璋愣住,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探:“您如此认为的依据是?” 施德良反问:“你认为海丰荣是谁杀的?” 施成璋脱口而出:“那伙袭击宴会别墅的绑匪!” 施德良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 “如果真是那群绑匪干的,你能好好坐在这里?” 施成璋噎住,眼里闪过一丝懊恼。 是他犯蠢了! “从警方的初步调查来看,杀手具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而且手段十分老辣,一刀封喉不是普通杀手能够做到的,这跟过去港城发生的命案,没有一例相似的地方。” “别忘了你们在毫无防备下被下药,昏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抽血化验却未检测出药物成分,连警方都无法确认杀手所用的手段。” 施德良的神色多了几丝凝重,看着眼前好端端的长子,心里感到深深的庆幸: “海丰荣干了什么好事,不用我提醒你也知道,偏偏他就死在了那天,人和东西也凭空消失,找不到任何线索。” 施家对刘同志和名册不感兴趣。 那天施成璋被邀请去那栋别墅,是海丰荣想借他施家继承人的身份,抬高人和名册的价值,给那些感兴趣的人制造紧迫感。 只是任谁都没有想到,在那样严密的防护措施下,还是被轻易攻破了。 人和名册消失不说,纵横黑白两道多年的海丰荣,在所有人猝不及防中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若非杀手不想将事情彻底闹大,恐怕参与那件事的人不会留一个活口。 海丰荣的死也成为必然,他是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听完父亲的话,施成璋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瞪大充满不可思议: “您的意思是……江小姐或者是江小姐的同伙……” 施德良抬手打断他,神情异常严肃:“没有证据的事不许乱说!” 施成璋:“……” 不是您把答案甩到我脸上的吗? 见父亲如此谨慎,施成璋意识到什么,心不由得砰砰直跳: “父亲,您想、想跟那边合作?” 施德良轻叹:“施家跟对面没有任何关系,江小姐对桑妮的救命之恩不能不报。” 施成璋心里无语,嘴上连连附和:“对,没错,施家不能忘恩负义。” 见长子不算太笨,施德良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笑意: “你手上那枚玉石印章没什么用,就作为谢礼送给江小姐吧。” 施成璋震惊地看着父亲,这次要赌这么大? 那枚玉石印章失去了原本的作用后,对施家而言更多的是象征意义,可一旦送给江小姐,代表的意义就不一样了。 “赌输了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就当是为桑妮还了救命之恩。” 施德良的声音很淡,带着几分教导之意:“风险与机遇并存,一时的得失并不重要。” 施成璋受教:“是,父亲。” 第186章 袒护 繁花盛开的阳光房里,两人并排坐在秋千吊椅上边晒太阳边聊天。 话题不知不觉拐到前天海家两处别墅同时遇袭的事。 哪怕过去了两天自己在家很安全,施桑妮的脸上还是露出几分后怕: “警方正在全力搜捕那些坏人,不知道多久才能抓到。” 听说被绑架的几个人,有家属凑齐赎金放在指定的位置,钱被拿走了人却没有回来。 “港城就这么大,竟然一个歹徒都没有抓到?” 叶一程诧异极了,那帮艺高人胆大的歹徒,藏匿的本事竟然这么强? “没呢,昨天又有警员上门找我,知道你不是我的贴身保镖,我怕他们打扰你,就说那天你一直跟我待在一起。” 施桑妮一脸笑地瞅着叶一程,黑亮的大眼睛眨了眨,一副“你快夸我”的得意表情。 叶一程心里一阵感慨,这果然是只小狐狸。 这份袒护也让她感动。 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瓜,叶一程真心实意地夸道:“谢谢你帮我挡掉麻烦。” 施桑妮下巴一抬,小模样特别神气:“你救了我的命,我帮你一点小忙是应该的!” 阿江说吃坏了肚子,那就是吃坏了肚子。 闹肚子的人在卫生间蹲一个多小时太正常了,说不定阿江拉到一半晕倒在里面,后来被木仓声惊醒才赶来花房救下她。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同时哈哈笑出声来。 笑完,施桑妮擦掉眼角的眼泪,继续说起歹徒的事: “那群歹徒能轻易突破海家的安防,是有保镖跟他们里应外合,还出卖了参加宴会的宾客信息。” 叶一程听完,并不觉得奇怪。 末世见惯了为多吃一口面包,就把自己老婆女儿推出去卖的人,保镖的所作所为不稀奇。 人性的险恶,往往没有底线。 只是有一点叶一程很不解,便直接问出来: “就算有人里应外合,那群歹徒不至于豁出性命,只为绑走几个富豪勒索赎金得罪海丰荣吧?” 按理说脑子没坏的人,不会这么选择得罪这样的庞然大物。 “那群歹徒都跟海丰荣有深仇大恨。” 施桑妮根据自己了解到的信息为叶一程解惑,没有一丝对海丰荣的同情: “我大哥说他杀人放火的事没少干,威虎帮不服他的人要么被他杀了,要么被他逼得逃亡海外,反正这种坏蛋死就死了。” 海丰荣一死,对家里只有好处,对整个港城也没坏处,各方势力已经在暗中吞并海家的资产。 警方也不见得会认真调查这桩凶杀案,最后可能会全部推到那群歹徒头上。 “看来那帮穷凶极恶的歹徒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叶一程毫无心理负担地把锅甩了,海丰荣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帮滥杀无辜的歹徒也一样。 施桑妮重重点头:“没错,他们是狗咬狗!” 差点被连累的大小姐掰着手指头,细数海丰荣这些年犯下的累累罪恶。 每说一件,她都要夸一句“死的好”。 这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不知情的还以为她跟海丰荣也有深仇大恨。 说到最后,施桑妮的嘴皮子说干了。 她一口气喝下半杯水,话题就十分跳跃的转移到叶一程身上: “阿江,你能不能在港城多待一段时间?半个月后我要去美丽国,你跟我一起过去呗,我把你介绍给我二姐和三哥,他们都在那边念书。” “我二姐和三哥是龙凤胎,他们念书特别厉害,我爹地想让他们毕业后,就留在美丽国发展……” 看着她这副与有荣焉为兄姐自豪的模样,叶一程使坏地戳了戳她的脸蛋: “你的学习怎么样?是不是过几年也要去美丽国留学?” 施桑妮瞬间萎靡下来,声音带着几分可怜: “我不如二姐三哥聪明,肯定考不上美丽国最好的大学,爹地妈咪打算让我读港城大学,毕业了能继续陪他们。” 叶一程问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施桑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郁闷:“我没什么想法,爹地妈咪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 她去过好几次美丽国,对那边倒是没有多向往。 只是留在港城的话,爹地妈咪和大哥会把她当小孩管东管西。 叶一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瓜,在心里感慨她投胎技术不错: “外面的世界不见得有多自由,能一直待在真心疼爱你的亲人身边,换个角度想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施桑妮眨巴着大眼睛,不知想到什么紧紧握住叶一程的手: “阿江别难过,只要你不嫌弃,我让爹地妈咪认你做干女儿,以后你也有爹地妈咪疼爱,我和大哥二姐三哥也会对你很好的!” 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阿江,很愿意把爹地妈咪的爱分阿江一份,跟阿江做真正的一家人。 叶一程被施桑妮这一出整懵了。 看着小姑娘眼里的认真和期待,一时没忍住再次动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瓜: “谢谢桑妮的好意,我暂时没有认干亲的想法,不过你在我心里跟小妹妹一样,等回到大陆我也不会忘记你。” 要是同意小姑娘的提议,施德良父子不得炸啊! 为大局着想,还是别把人吓到了。 “阿江,我真舍不得你……” 见叶一程不同意,施桑妮眼眶开始泛红,用力抱住她的胳膊: “你真不能留在港城么?你可以先在港城赚钱呀,等有钱了回大陆投资也不迟,到时候那些欺负你的人都会捧着你,你再狠狠把他们踩进泥地里!” 说到这里,小姑娘的脸上做出凶神恶煞的表情。 “噗——” 叶一程被逗笑了,心也跟着柔软了几分:“你不是说长大了去大陆投资?我先回大陆等你不好吗?” 施桑妮声音哽咽:“不好,我想天天跟你在一起……” 叶一程叹了口气,揽住小姑娘的肩膀: “人生离别才是常态,只要心里记挂着彼此,总有一天还会再相见。” 这个话题有些伤感,施桑妮的声音闷闷的:“那你说话算话,回到大陆也不能忘记我,不然,不然……” 不然了半天,她也没有不然出一句狠话,只是眼眶越来越红,趴在叶一程的肩头,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 第187章 两头拱火 施家很重视这次宴请,准备的筵席集齐了海陆空几十种顶级食材。 叶一程吃的很尽兴。 施德良工作繁忙,能抽出一上午时间已经是极限。 饭后陪叶一程喝茶,就目前的世界格局聊了几句,一个重要的合作电话打进来,他只能让施成璋作陪,自己急匆匆地去了公司。 儿子远没有老子稳得住,施成璋面对叶一程时,心里多少有些发憷。 叶一程不欲为难他,看了眼时间站起身: “时间不早了,我和桑妮约好一起逛街,今天多谢贵府的隆重款待。” 施成璋心里松口气,也连忙站起来:“招待不周,还请江小姐多包涵。” 说着,他拿起茶桌上的紫檀盒子,双手送到叶一程面前: “江小姐救了桑妮,施家无以为报,小小谢礼不成敬意,请江小姐务必收下。” 叶一程深深看了施成璋一眼,伸手接过紫檀盒子:“那就不客气了。” 刚从茶室里出来,施桑妮就扑了上来。 看到叶一程手里的紫檀盒子,她的脸上露出一丝震惊,下意识看向自家大哥。 施成璋轻咳一声,摸了摸妹妹的头:“陪江小姐好好玩。” 施桑妮觉得哪里不对劲,又不方便在这个时候多问,只好压下心里的种种猜测,挽着叶一程的胳膊说道: “咱们先去大湾百货,听说里面进了些新鲜玩意。” 叶一程自然没意见:“我对港城不熟,你说去哪就去哪,别把我卖了就行。” 施桑妮乐不可支:“就算穷困潦倒去大街上乞讨,我也舍不得卖阿江呀!” 叶一程也笑了,冲施成璋点了点头,又跟施太太道过别,才跟施桑妮一起坐车前往大湾百货。 一到地方,施桑妮就开启扫货模式,给叶一程买各种名牌服装、鞋子以及配饰。 叶一程拦都拦不住,最后双方各退一步,她收下施桑妮亲自搭配的三套冬装三套春装。 要不是夏季的新款没有上市,施桑妮一定会给叶一程四季配齐。 不得不说施桑妮年纪不大审美绝佳,搭配的服装完美契合了叶一程的气质,甩她胡乱买的一百条街。 逛完大湾百货,两人又去看了场电影。 从电影院出来,吃完饭的时间也到了,她们来到海湾饭店。 有中午的海陆空顶级食材做对比,海湾饭店的美食似乎差了点意思。 好在环境很不错,窗外的景色也很美,叶一程跟施桑妮吃的非常开心。 吃完饭出来,天色暗了下来。 施桑妮送叶一程回到小楼,清空后车买的一堆东西,跟叶一程约定下次一起出去玩,才让司机驾车离开。 强奎躲在二楼的窗户边偷看,直到施家的车走远了,他匆忙冲下来对叶一程挤出亲切地笑容:“阿江回来了。” 叶一程放下紫檀盒子,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强奎心里不悦,以为她攀上施家就飘了。 一想到鲨鱼帮如今的情况,强奎只能按捺住不悦,脸上的笑容放大几分: “你在施家玩了一整天,施先生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他想知道施家到底是什么态度,要是重视叶一程这个救命恩人,施德良一定会亲自招待她。 要是不重视……他就没必要处处忍让,被一个小小的保镖骑到头上。 “施先生很忙,跟我见了一面就去了公司,我没有机会跟施先生交流。” 叶一程眼睛不眨的扯谎,面上露出几分遗憾: “小施先生也很忙,只有施太太和施小姐跟我说话,下午我又陪施小姐逛了一圈,忙到现在才回来。” 强奎听完,幸灾乐祸中带着几分不确定,看向叶一程的目光充满鄙夷。 施家都不把你当回事,你也敢在老子面前翘尾巴! 果然是大陆来的土货,就是上不得大台面! 不过施家人不把救命恩人当回事,那他这个顺带的不是更入不了他们的眼? 这么一想,强奎变得急躁起来,忍不住问叶一程:“施太太和施小姐有没有提到鲨鱼帮?” 叶一程摇了摇头,脸上满是不解: “她们跟鲨鱼帮又没关系,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提?” 强奎被噎住,随即脸色拉下来:“你就没有在她们面前夸一夸鲨鱼帮?” 叶一程的气场瞬间弱下来,支支吾吾道:“我、我没提……” 强奎瞬间大发雷霆,手指指着叶一程,恨不得戳到她的脑门上: “你他妈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老子的贴身保镖,之前没有保护好老子就算了,这次大好的机会摆在面前,你他妈白白浪费掉,你对得起老子的栽培?” 叶一程低下头,闷不吭声缩小存在感。 强奎看的愈发烦躁,直接撕下最后的伪装: “明天你就滚去巡街,把流沙帮那伙天天来闹事的衰仔解决掉,不然你给老子滚出鲨鱼帮!” 海老大已经死了,人和名册也没了,最近港城风头紧,晾那些藏在暗处的家伙不敢轻易冒头。 过阵子铁头熊康复出院,就能回来继续贴身保护他。 至于这个不听话也不会来事的东西,留在身边只会让他糟心,不如废物利用让她做最厉害的打手,解决那些棘手的事。 要不是还有点用,还得施小姐几分看重,他早让她滚出鲨鱼帮了。 说完对叶一程的安排,强奎看都没有看她一眼,扭头上了二楼。 昏暗的光线下,叶一程缓缓抬起头,看着强奎的背影消失。 很好,你成功触发了取死之道。 叶一程收回目光关上房门,打开紫檀盒子,看到拇指大小的玉石印章,拿起来对光分辨底部的刻字。 顺昌施氏。 这是施家早年使用的商号印章。 叶一程唇角溢出笑意:“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 第二天强奎前脚出门,后脚叶一程收拾东西离开小楼,住到何家附近的一家中端旅店,然后去何家饭店吃早饭。 没过多久,何永添气喘吁吁地赶来,脸色不太好地问道: “怎么回事,你怎么惹到强哥了?” 叶一程放下筷子,纠正何永添的措辞: “不是我惹到他,是他从头到尾没有信任过我,这次不过是借题发挥,给你一点小小的警告,毕竟我是你送到他身边的。” 第188章 不好的预感 听完叶一程的话,何永添心里一紧:“你什么意思!” 叶一程挑眉:“字面意思。” 何永添将信将疑:“真不是你惹恼了强哥?” 海老大一死,给强哥安排的人算是废了,这两天他明显感觉到强哥恢复了之前对他的倚重。 “你每月给我五百块钱,我疯了才想不开去得罪他。” 叶一程似乎被问出了火气,脸色变得很不好看:“要是你嫌两年之约太长,现在就可以结束。” 见她这副反应,何永添心里信了七八分,脸上带出几分恼怒:“他又想干什么!” 叶一程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只水晶虾饺: “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早就清楚了?失去海老大这个大靠山,他需要靠打压你重新树立自己的威信。” 何永添仔细琢磨这番话,越琢磨越觉得是这个理。 这两天强哥很焦躁,想方设法打探威虎帮内部的消息,还偷偷给可能上位的几个堂主送礼,希望能得到下一任老大的重视。 要是这一步行不通,他打压帮里威信高的人,以免这些人生出外心背叛他,或是另立山头自己当老大是必然。 不然鲨鱼帮这个盘子散了,就会被别的帮派一点点吞食,他也不会有好下场。 何永添的脸色阴晴不定,放在桌子上的手紧紧攥成拳头。 看着对面一口一个虾饺的人,何永添眼里闪过一丝狠辣:“阿江,你帮我……” 不等他说完,叶一程抬手打断他: “我不帮,不过你有志气拿下威虎帮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谋划一二。” 何永添瞳孔猛缩,怀疑叶一程疯了。 拿下威虎帮? 她怎么敢想的! 鲨鱼帮才两百多号人,就算他能完全收服他们,对上威虎帮这个近八万人的庞然大物,鲨鱼帮塞牙缝都不够。 “怂了?” 叶一程毫不掩饰对何永添的鄙视,啧了一声语气轻松的像是在谈论天气: “鲨鱼帮这么点人,内部就斗的跟乌鸡眼一样,威虎帮的争斗只会更加严重。之前有海老大镇着,下面只敢小打小闹掀不起风浪。” “现在么……呵,那几个堂主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为了上位当老大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你参与不了他们之间的争斗,从中浑水摸鱼用不着我教吧?” 何永添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眼底渐渐泛起几丝赤红。 拿下威虎帮,成为四大帮派之首的老大…… 何永添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神情变幻莫测。 叶一程没有说错,一个有野心有手段的人,不会甘心长久居于人下。 之前何永添觉得强哥靠不住,有取而代之的想法。 那天被叶一程提醒,他也知道最好的时机到了。 只是顾虑太多,他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这次叶一程被强奎赶走,直接打了他的脸,换成谁心里都会有怨气。 过了好一会,何永添的脸色恢复平静,松开攥紧的拳头慎重地看向叶一程: “我知道怎么做了,你会无条件帮我对不对?” 叶一程嗤笑:“你给我当孙子,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何永添:“……” 何永添目光沉沉:“你的条件。” 叶一程摇了摇头:“等你拿下鲨鱼帮再说。” 何永添无比气恼。 这女人什么意思?觉得他现在不配知道? 何永添气哄哄地走了,叶一程笑眯眯地端起奶茶。 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她的心情十分美妙。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要是能拿下威虎帮,以后获取上层的情报会方便很多。 等大陆收回港城主权,也能少一分阻力。 不过这件事能成最好,不成也没什么损失。 搅乱港城的水,让某些人焦头烂额,没工夫盯着情报网的同志们也不错。 希望这次没有看走眼,何永添这货不是个外强中干的草包。 不然白费了她的一番苦心。 哎,要不是身份不允许,她早就杀到威虎单挑所有堂主,自己坐稳威虎帮老大的位置了。 现在只能挑一个勉强过得去的顶上。 实在不行,让上面派个靠谱的过来,就是不知道这个“惊喜”上面接不接。 不对,她做的这一切没有经过老崇的允许,回去后会不会被要求写检讨书? 一想到写检讨书,叶一程虎躯一震,嘴里的奶茶都不香了。 算了,大不了撂挑子不干了,写检讨是不可能写检讨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写! 远在首都的崇岳眼皮突然狠狠一跳。 放下彭越刚交上来的任务报告,他按了按眼角把人叫到办公室说话:“小刘那边怎么样了?” 彭越一板一眼汇报:“昨晚刘同志苏醒,请求尽快给他安排新工作。” 刘同志已经暴露,不可能回到原来的岗位。 要是后续审查不通过,不适合继续做情报工作,就只能转岗调到其它部门。 崇岳点点头:“让他不要着急,先养好身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罢,他继续问道:“小叶那边有没有最新消息?” 彭越摇了摇头:“这两天叶同志未与梁同志联系。” 崇岳眉头微皱,想到叶一程的尿性,顿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对彭越做出指示: “通知梁宋,一旦见到小叶,就让她立即回首都,跟她说这是命令!” 彭越:“是!” 不止崇岳惦记叶一程,学校里的马骁勇几个更是望眼欲穿,上课时总忍不住看向教室门口,盼望出现她的身影。 中午四人坐在一起吃饭,杨国威看着饭盆里的清汤寡水,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队长不在的日子,吃饭都提不起胃口。” 所以队长你到底在哪?现在是死是活? 谁来给个准话啊! “要不周六晚上咱们偷偷出去,找领导问一问?” 俞林跃跃欲试,话里带着几分蛊惑: “咱们来个声东击西,你和吴生负责转移巡查的注意力,我和骁勇负责翻墙出学校。” 杨国威第一个不同意,压低声音骂道:“凭什么是你个混蛋出去,我这次的考核比你高一分!” 俞林翻了个白眼:“上次我还比你高一分呢。” 马骁勇怕被其他人听到,赶紧阻止这两个不看场合的家伙: “快别说了,让队长知道你们敢偷跑,看不把你们削成棍!” 第189章 有去无回 叶一程故意不见梁宋。 只要不见不听,命令也好指示也罢,就全当不知道。 等回到首都问起来,一推六二五完事! 叶一程没正事干,又跑到各帮派的地头上蹦跶。 包括四大帮派。 短短几天时间,叶一程收到的“孝敬”分外可观,都顶得上港城普通工人两年的收入了。 “还是行侠仗义来钱快,难怪小说里人人想当侠客。” 叶一程开心地数着小钱钱,不知道她的恶名已经在帮派之间传开了。 说港城突然冒出一个武力强悍的恶霸,神出鬼没专门抢劫巡街的人。 可能是恶名传的太响,巡街溜达的混混们学聪明了,出门能不带钱就不带。 这直接影响到叶一程的财运,今天忙活了一上午,仅仅收获小二百。 郁闷地中午吃了顿大餐安慰自己,叶一程照例打包一份饭菜送到医院。 见铁头熊的状态更好了,叶一程问换药的小护士:“要多久才能出院?” 小护士:“至少二十天。” 铁头熊有些着急:“不用这么久,我年轻恢复快,十天就够了。” 小护士面无表情:“恢复不好死的更快。” 最讨厌不遵医嘱的人。 铁头熊被怼的脸色通红,不敢反驳小护士的话。 叶一程咧嘴直乐,等小护士出去了,拿起一个洗干净的苹果一边啃一边劝: “伤的这么重就好好住院,强老大那边暂时用不上你,就算出院了你也不能贴身保护他。” 何永添准备下手了,这么快出院很容易被殃及。 铁头熊倒是听进去了,纳闷地问叶一程:“我不在强哥身边,你应该寸步不离跟着强哥才对。” 叶一程咬下一大口苹果,突然脸色一僵吐进垃圾桶:“呸呸呸——” 铁头熊一开始没明白怎么回事,直到看到苹果的咬口处赫然是半条虫子的尸体,他忍不住笑出声: “这种虫子不脏的,吃下去也没事。” 叶一程将剩下的半个苹果扔进垃圾桶,重新拿起一个更大更红的: “换一个就好了,没必要恶心自己。” 铁头熊没听懂这话里的一语双关,继续刚才的话题:“你不待在强哥身边,强哥会不会生气?” 叶一程摇了摇头:“他把我赶出来了。” 铁头熊一愣,随即皱眉:“因为你那天不在,没能及时保护他?” 叶一程回答的模棱两可:“或许吧。” 铁头熊眉头皱的更深:“狗腿添没有为你说好话?” 叶一程叹了口气:“他自己也难。” 铁头熊有些不是滋味:“强哥他……” 话说到一半,就变成了安慰:“你对帮里有功,过几天强哥气消了,会让你回去的。” 叶一程笑了下:“我也没那么想回去,给人当保镖还是太危险了。” 铁头熊表示理解:“当保镖是很危险了,你一个女仔找一份安稳的工作更合适。” 叶一程顺势给他洗脑:“这种事不分男女,你不也受伤了。” 铁头熊憨笑:“我没别的本事,只能给人当保镖。” 当保镖薪资高,他想多赚点钱买一套房子,尽早结婚再生两个孩子,这样他就又能有家了。 叶一程不知道铁头熊的想法,看出他目前没有转行的意思,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另一边,强奎发现叶一程没有听他的安排,不知道跑到哪里躲起来了,只觉自己的威信受到了挑衅。 当着鲨鱼帮大半帮众的面,他狠狠地教训何永添:“给我找个人都找不好,留你在帮里有什么用!” 这种话委实下脸面,被其他人异样的目光盯着,何永添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脸上还要露出一副惭愧至极的模样: “是我的错,我一定好好教训她,让她过来给强哥磕头赔罪。” 强奎一摆手,冷哼道:“这种不服管的保镖我要不起,让她哪来的滚回哪里去!” 施家那边一点动静没有,看样子是不会承他一份救命的情。 既然借不到施家的势,他堂堂鲨鱼帮老大,还需要哄一个小保镖? 简直可笑! 强奎如此不给何永添脸面,让何永添手底下的人十分不满。 外出巡街时,就有小弟忍不住为他打抱不平: “强老大太过分了,整个鲨鱼帮没有比添哥更忠于他的人,结果就为一点小事这样骂添哥!” 这话一出,立马得到其他小弟的应和: “就是就是,这些年要不是有添哥在,鲨鱼帮早就散伙被别人吃的骨头渣都不剩了。” “不行,咱们不能让强老大这么对待添哥。” “还有那个阿江,刚给咱们拿下塘坊,强老大就翻脸不认人把她赶走了,帮里的兄弟谁不心寒。” “……” 一帮人义愤填膺声音越来越大,何永添等他们说够了才出声打断: “行了,都少说两句,强哥一日是帮里的老大,咱们就要一日听他的话,不能为这种小事闹的帮里不和,被外人看笑话。” 见他还在为强奎说话,这帮小弟更加替他不值。 只是何永添还在拥护强奎,他们对强奎有再多不满,也只能忍下来以免连累何永添又挨骂。 经此一遭,鲨鱼帮的气氛隐隐变了,不满的情绪日渐高涨。 尤其是那些小帮派觉得鲨鱼帮失去靠山,几乎天天上门挑衅,叫嚣着要收回昔日被鲨鱼帮夺走的地盘。 强奎大半的心思放在讨好威虎帮下一任老大上,听说这么多小帮派跑来闹事,他自己不出面解决问题就算了,再次怒骂何永添和其他几个骨干成员。 这下帮里对强奎有意见的人更多了,私下里议论时都觉得他不配继续坐老大的位置。 如此过了几天,何永添在一天深夜着急忙慌跑到小楼见强奎,坏了强奎跟情人的好事。 对上强奎黑沉的脸,何永添眼里闪过冷光,神色焦急地说道: “流沙帮打伤了帮里好几个兄弟,声称不把彩田街的地盘让出来,就让帮里巡街的兄弟有来无回!” 强奎瞬间火冒三丈,一脚踹翻面前的凳子: “他妈的屎忽鬼欺人太甚!马上召集帮里的兄弟,跟我一起杀到流沙帮,给屎忽鬼一点颜色瞧瞧!” 何永添隐去眼底的算计:“是,强哥!” 第190章 双杀 深夜寂静的街头,强奎带着一帮小弟气势汹汹地扑向流沙帮的地盘。 流沙帮提前得到消息,早就纠集所有帮众,敞开大门等待鲨鱼帮的到来,势要把原本属于流沙帮的地盘彩田街夺回来。 废弃工厂前的空地上,双方人马虎视眈眈的盯着对方,眼里的战意熊熊燃烧。 流沙帮老大屎忽鬼分开人群走出来,脸上有道蜈蚣样的贯穿疤,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愈发狰狞。 看着对面脸色阴沉地强奎,屎忽鬼张嘴就开喷: “没有海老大做靠山,你破烂奎就他妈一条没牙的狗。只要你他妈脑子没坏掉,就该乖乖把之前抢走的地盘吐出来,这样老子还会夸你一句大气。” 强奎被踩到痛脚,指着屎忽鬼破口大骂: “你个不干人事的搅屎棍,没资格对老子指手画脚!今晚老子就好好教你做人,改掉你当搅屎棍的毛病,你十八辈祖宗都会感激老子!” 屎忽鬼喜欢男人不是秘密,但是手段上就是个变态。 那些有点身份地位的人,他不敢为所欲为,只找家境穷困或是突遭变故走投无路的同性下手。 要是被他看上的同性不愿意,就会下黑手害得人家家破人亡,再把人困在身边百般折磨。 港城大半的帮派老大瞧不上屎忽鬼,在公众场合碰面都会踩上两脚。 “草你祖宗十八代,你他妈找死!” 屎忽鬼最恨别人嘲笑他的取向,狠狠朝着地面吐了口唾沫,对身后的一众小弟大手一挥: “兄弟们给我上,干死这帮烂东西,夺回所有的地盘!” 小弟们挥舞棍棒振臂齐呼:“夺回地盘!夺回地盘!夺回地盘!” 强奎脸色微变,没想到屎忽鬼会选择硬刚。 他大半夜带小弟们上门,仅仅是向流沙帮示威,让他们打消要回彩田街的念头。 现在屎忽鬼不肯退让,倒是让他骑虎难下了。 想起最近还有其他帮派屡屡上门挑衅,强奎很清楚一旦现在退缩,那些帮派会像野狗一样一哄而上,抢占鲨鱼帮的地盘。 更何况吃下去的肥肉,哪有吐出来的道理? 那些地盘说什么也不能还回去,不然他的脸面往哪搁,以后谁还会服他? 强奎不再犹豫,大声鼓动带来的小弟们: “兄弟们给我上,给这帮狗东西一点颜色看看,让所有人知道咱们鲨鱼帮不是好惹的!” “上啊——干死流沙帮的狗东西!” 鲨鱼帮众人斗志高昂,举起棍棒凶猛地扑向流沙帮。 两方人马激烈地缠斗在一起,附近的住户纷纷惊醒,却没有一个人敢出来看热闹。 何永添也是打架的好手,冲在最前面一棒子干翻两个人。 双方打成一锅粥,时不时有人倒下失去战斗力,怒吼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不远处的大树上,叶一程一边吃小蛋糕一边观战。 看着场中打的不可开交,恨不得把对方的狗脑子打出来,她摇了摇头并不关心谁输谁赢。 只要没波及到上面的布局,这些帮派的争斗就跟她无关。 不过今晚有两个人必须死。 她留在港城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完成这个“临时任务”。 眼看自己这方逐渐占据优势,强奎提起的心慢慢落下,挺了挺胸对左右几个心腹说道: “给兄弟们说一声,谁能活捉屎忽鬼,就奖励彩田街三年的利。” 几个心腹对视一眼,默契地朝着场中高声喊道: “强哥发话,谁能活捉屎忽鬼,就奖励彩田街三年的利——” 彩田街的地盘不算大,但是三年的利加起来不是一笔小数目,够在港城稍偏的位置买半套房了。 “老大威武!” 鲨鱼帮众们喜不自胜,手中的刀棍挥动的更加疯狂,眼里全是对活捉屎忽鬼、拿到丰厚奖励的渴望。 “妈的破烂奎,你他妈不讲武德!你敢让人活捉老子,老子死也要拉上你!” 屎忽鬼大骂强奎奸诈,恨不得一木仓崩了他。 突然,他手里被塞了一个冷冰冰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把木仓。 塞木仓的心腹眼神阴狠,死死盯着对面的强奎: “老大,要是今晚输了,咱们大半的地盘保不住,只有破烂奎死了,鲨鱼帮成为一盘散沙,咱们流沙帮才能有活路。” 屎忽鬼没想过对强奎痛下杀手,毕竟鲨鱼帮的实力摆在这里,彻底撕破脸对谁都不干好。 只是现在被心腹一撺掇,再一看场上一边倒的局面,他一咬牙决定要了强奎的狗命: “你说得对,破烂奎不死,咱们都不会有好下场!”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打开保险同时瞄准对面一脸得意、畅享着一举吞并流沙帮的强奎。 砰砰—— 两道刺耳的木仓划破夜空,其中一发子弹正中目标的眉心。 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强奎的眼珠子动了下,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左右心腹失声尖叫:“强哥——” 强奎眼里的光消失,身子朝后仰,重重摔在地上,掀起一阵尘土。 何永添看在眼里,发出撕心裂肺地怒吼:“屎忽鬼木仓杀强哥,兄弟们,为强哥报仇——” 原本被木仓声镇在原地的鲨鱼帮众如梦初醒,放弃前一刻刀棍相向的对手,杀气腾腾地冲向还高举着木仓的屎忽鬼: “为老大报仇——为老大报仇——” 屎忽鬼暗道不好,转身就要逃跑,突然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扑去,手里的木仓也甩出好几米。 等他连滚带爬的起来,想要逃命已经来不及了,被叫嚣着让他偿命的鲨鱼帮众团团围住。 “不是我,不是我干的,不是我……” 屎忽鬼不想死,强烈的求生欲迫使他拼命解释,想要告诉所有人他的木仓法不准,强奎眉心的子弹根本不是他打的。 可是鲨鱼帮众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满心只有索他的狗命为惨死的强哥报仇。 求救声越来越弱,直至彻底消失。 屎忽鬼像一滩烂泥倒在地上,在一片震天的喊杀声中,彻底结束罪恶的一生。 第191章 五毒俱全的老实人 两帮之争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在港城引起不大不小的轰动。 除了强奎和屎忽鬼,双方死在乱斗里的骨干也有好几个。 这其中就有何永添的死对头。 至此,在小弟们的拥护下,何永添顺利成为鲨鱼帮新任老大。 “这招借刀杀人玩的不错。” 看着眼前不到三十岁的男人,叶一程已经预见他的前路会很长:“下一步你打算做什么。” 何永添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眉眼舒展透着几分意气风发: “威虎帮的五大堂主,洪堂主的声望最高,我跟他的心腹认识,打算请他帮忙牵个线。” 叶一程握着茶杯没有说话。 何永添心里一紧:“你觉得不行?” 叶一程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反问:“这两天奉承你的人不少吧?” 何永添神情一松,语气里的嘚瑟压都压不住:“嗯,送到家里的礼物快装不下了。” 以前在强奎的手底下办事,他在鲨鱼帮的地界也算风光,但是从没像如今这样走到哪里都被捧着。 叶一程嗤笑:“被你放在眼里的有几个?” 何永添语塞,很快反应过来。 现在的他之于洪堂主,不就是送礼的人之于他? 他不会把送礼的人放在眼里,洪堂主也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见何永添明白过来,叶一程喝了口茶:“还不算笨。” 听着她这副爷爷教孙子的语气,何永添止不住气恼: “是是是,没你聪明会算计!” 说完,他又小心翼翼看了叶一程一眼,见她没有生气不由得松口气。 跟叶一程认识的时间越长,何永添就越觉得她深不可测。 他已经不敢细想两人从相识到站在同一条船上,究竟是她中了他的算计,还是他中了她的圈套。 不想看何永添这副怂样,叶一程直接说起了正事: “葛大春是五大堂主里势弱的一个,也是威虎帮有名的不争不抢老实人,在帮众之间的名声很不错。” 何永添微微皱眉,明显不看好这个人: “他对威虎帮老大的位置不感兴趣,我搭上他有什么用?” 叶一程没有卖关子,爆出一个惊爆眼球的大瓜: “葛大春现在的老婆辛菲是他前妻的女儿,五年前他把前妻卖到东南亚,并残忍杀害辛菲的亲生父亲,这种恶棍装老实人,会对权力不感兴趣?” 何永添瞪大眼睛,到抽一口冷气。 这这这,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他觉得自己够变态够不是东西了,跟这位出了名的老实人葛堂主一比,他简直纯良的像一朵风中摇曳的茉莉花! “辛菲对葛大春恨之入骨,只要你能取得她的信任,她会愿意跟你合作的。” 叶一程好人做到底,给何永添指了一条捷径: “她还有一个妹妹,被葛大春关在一个秘密地方,这些年她想尽办法也没有找到,你可以帮她把人救出来。” 何永添心情激动,一口答应:“好!” 说着,他看怪物一样看着叶一程:“这些秘密你是怎么知道的?” 叶一程语出惊人:“当然是钻葛大春床底了。” “噗——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何永添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顿时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得脸色通红上不来气。 叶一程一脸嫌弃的快速闪开,还不忘拿走自己的茶杯:“这也值得你大惊小怪。” 何永添咳得更加厉害,瞪眼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不知道叶一程压根没钻葛大春的床底。 之所以知道这么多秘密,是她收取威虎帮众的“孝敬”时,略动手脚从他们口中一点点拼凑出来的。 为此她连续两宿没有睡觉,亲自证实葛大春就是个五毒俱全的“老实人”。 总之葛大春荣登她的必杀榜,目前还是榜一。 没办法,谁让她喜欢行侠仗义呢? 何永添终于平静下来,深深地看着叶一程,再次问出那个问题:“你的条件。” 叶一程放下杯子,朝他勾了勾手指。 何永添:“……” 老子又不是狗! 心里骂骂咧咧,何永添还是乖巧地凑过去,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状。 叶一程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玩笑的语气说出不容违抗的话: “很简单,我助你成为威虎帮老大,以后我就是你的老大,明白?” 何永添浑身僵硬,脱口而出:“你大可以亲自上!” 没错,他第一反应不是抗拒。 何永添很清楚叶一程有这个实力,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推他上位,除非…… 心里冒出一个可怕的猜测,何永添看着叶一程的眼神无比警惕: “你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想把我推到前面当替死鬼?” 叶一程简直服了这货的脑洞,没忍住一巴掌拍到他的脑门上:“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何永添被拍的脑袋嗡嗡嗡,却暗暗松了口气。 不是就好。 他还没结婚没老婆,没让老豆抱上孙子,何家三代单传绝不能在他这里断根儿。 “看你的样子,是答应我的条件了?” 叶一程不确定地问,有些担心把这货的脑子拍坏了。 何永添狠狠瞪了她一眼:“我不答应你会放过我?” 叶一程笑眯眯:“那是不会。” 何永添觉得自己上了贼船,语气冷幽幽地问道:“为什么是我?” 叶一程叹了口气:“我欠你老豆两百块钱,债易还人情难断,就当是在还你老豆的人情吧。” 何永添一愣,显然这个答案出乎他意料。 叶一程脸上的笑容更深,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汗毛倒数: “感谢你老豆吧,以前那些算计我的蠢货,坟头草都一米高了,你是唯一活下来的。” 何永添冷汗涔涔。 她知道了,她真的知道了! 难怪,难怪那天的算计顺利的不可思议,原来不是他算无遗策,是他中了她的将计就计。 偏偏他半点没有察觉,像傻子一样钻进她精心编织的笼子里。 那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回想认识叶一程后发生的种种,何永添如同大冬天掉进冰窟窿,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海老大,是海老大海丰荣! 第192章 全人类的不幸 何永添做戏做到底,给强奎举办了盛大的葬礼。 强奎是孤儿,妻子被他害死,膝下也没有孩子,名下的财产无人继承。 何永添没贪这笔财产,大手一挥全部分给帮里的兄弟。 这个举动让他彻底坐稳鲨鱼帮老大的位子。 何永添仁义的名声传开了,没过几天屎忽鬼的心腹带领流沙帮众投靠了他。 两个帮派明明有仇,却在短短几天时间里成为一家。 这惊天反转让其他帮派瞠目结舌,有聪明的已经回过味来,猜出强奎和屎忽鬼的死是一场精心算计。 算计之人是谁显而易见。 还在医院养伤的铁头熊,收到强奎身亡的消息,情绪低落了几天才恢复正常。 紧随而来的是茫然,不知道出院后该干什么。 “你舍不得离开鲨鱼帮的话,可以给何永添当保镖。之前你救了他一命,他应该不会拒绝。” 叶一程咬了口苹果,瞅了眼确定没有半条虫子的尸体,才嚼吧嚼吧继续吃起来。 “狗腿添自己很能打,需要我保护他?” 铁头熊有些不确定,随即想到叶一程也没工作:“你是狗腿添亲自招揽的人,现在正好回去为他效力。” 叶一程摇了摇头:“我不回去。” 铁头熊关心道:“你找到更好的工作了?” 叶一程再次摇头:“我想家了,过阵子就回大陆。” 铁头熊有些懵,更多的是着急: “你是逃到港城的,回大陆你老豆能放过你?” 叶一程继续胡编乱造:“他得疾病死了,以后没人能逼迫我。” 铁头熊信以为真,憨厚的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 刚说完,他意识到不妥。 还没来得及改口,叶一程笑眯眯地接过话茬:“嗯,是挺好的。” 铁头熊:“……” 算了,有那种老豆还不如没有,阿江不伤心很正常。 叶一程要走时,铁头熊把自己的存折塞给她: “里面有三千块,你全部取出来买黄金。万一回大陆找不到工作,这些黄金能让你顶一阵。” 叶一程被铁头熊的举动整不会了。 活了两辈子,第一次有除了父母之外的人给她塞钱花。 饶是在经济繁荣的港城,六十年代的三千块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看着铁头熊憨厚中透着真诚的脸,叶一程心情复杂:“为什么给我?” 铁头熊挠了挠头,看着更憨了:“你需要钱。” 他和阿江共事的时间不长,但是阿江一直对他很好。 不仅经常送他小蛋糕,在他住院后更是经常来看望,给他带从饭店里打包的食物。 现在阿江要回大陆,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他想为阿江做点什么。 只是除了这三千块钱,他也拿不出更好的东西。 “我用不上,你还是留着尽快找个老婆成家吧。” 叶一程将存折塞到铁头熊的枕头下,见他焦急地又要去拿,伸手按住他的胳膊: “大陆跟港城不一样,民众不能用黄金交易。不过你放心,我族叔给我留的钱还在,回去了不会饿死。” 铁头熊将信将疑:“真的?” 叶一程瞪眼:“你要搜身不成?” 铁头熊脸色涨红,吓得急忙摆手,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叶一程有些好笑:“行了,不逗你,自己的钱好好存着,别见个人就给,不然哪天被骗的裤衩子没得穿,哭都没地方哭去。” 铁头熊的脸更红了,小声囔囔:“我又不傻。” 叶一程翻了个白眼。 你不傻这世上就没傻子了。 何永添的动作很快,没几天就成功搭上葛大春,暗中也顺利与辛菲达成合作。 葛大春很迷信,遇事就找大师算命。 不是给自己算,是给身边的人算,算对方的八字旺不旺他。 经过一番考验,见何永添是个很好用的狗腿子,葛大春就拿着他的八字找大师测算。 仙风道骨的大师仅看了一眼,当即批言:此子命格能补你命局缺憾,得他相助可风生水起,逢凶化吉,心想事成。 葛大春大喜,对何永添更加看重。 “怎么样,我这一招高不高?” 何永添忙里偷闲邀请叶一程吃大餐,特意要了一个包间向她汇报进展,一张好好的脸愣是笑成了哈士奇。 “少嘚瑟,葛大春心思重,当心阴沟里翻船。” 叶一程没有笑,瞥了何永添一眼,一口接一口吃小蛋糕。 何永添立马收起笑容:“我一定万分小心,绝不敢坏您的大事!” 海老大的坟头都长草了,他可不想步他的后尘。 叶一程的手伸进裤兜,掏出一个小巧的笔记本扔过去: “这是另外四个堂主见不得光的秘密,利用好了事半功倍,我要在半个月内看到结果。” 何永添连忙接住,谨慎地翻开第一页,突然瞳孔一缩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草,姓孙的看着人模人样,背地里竟然干这种勾当……还有他妈姓孔的,简直罪该万死啊……” 越往下翻,何永添的脸色越难看,翻到后面整个人都麻了。 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他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叶一程看在眼里,提前给这货打预防针:“你现在可以好好想想,事成之后该怎么解决这些问题。” 何永添脸色变来变去,抬眼看着她欲言又止。 叶一程无语:“有屁快放!” 何永添“哇”的一声哭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求: “咱能不能不要这烂屎罐子,我一定努力做大做强,将鲨鱼帮发扬光大,成为压威虎帮一头的港城第一大帮!” 叶一程:“……” 叶一程不想打击他,这种时候也不得不打击: “你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等鲨鱼帮做大做强压威虎帮一头,特么黄花菜都凉了。” 何永添:“……” 大实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 叶一程的脸色缓了缓,起身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能把威虎帮带到正路上。” 威虎帮背地里干的勾当,放在大陆足以让几个堂主被木仓毙一万遍。 之前海丰荣就意图将这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合理合法的搬到台面上。 幸好那天一刀把他宰了,不然留下这个祸患,简直是全人类的不幸。 可惜让他死的太容易了。 第193章 斩草除根 手握五个堂主的秘密,何永添的大脑飞快运转,火速制定出详细的团灭计划。 叶一程看完计划书,在某个关键地方添了两笔。 就这两笔,何永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论狠辣,老大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叶一程知道何永添在想什么,皮笑肉不笑地斜睨他:“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何永添打了个哆嗦,毫不怀疑这是对他的警告。 只要他敢生出反叛之心,下一个被斩草除根的就是他自己! 威虎帮有五大堂主:义和堂洪隆,顺安堂孙正齐,仁德堂孔胜,广利堂周福运以及聚贤堂葛大春。 前面四个人表面称兄道弟一团和气,私底下争权夺利尔虞我诈,恨不得一木仓把对面三个全崩了。 之前有海丰荣压着,他们的争斗不敢摆到台面上,更不敢做出有损帮内利益的事。 如今海丰荣的坟头都长草了,四人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明里暗里已经斗了好几个回合。 其中义和堂的势力最大,洪隆的呼声最高,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老大。 顺安堂稍逊一筹,孙正齐手段更阴,干脆拉拢仁德堂,跟孔胜联手对抗洪隆。 为此孙正齐不惜把自己貌美如花的干女儿,送给年过半百的孔胜当第四房太太。 洪隆自然不是两人的对手,当机立断跟周福运结成同盟,约定事成之后跟他共管威虎帮。 周福运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会信洪隆的鬼话。 不过他跟孙正齐有仇怨,要是拒绝跟洪隆结盟,这俩一定会先把他弄死,以防他们斗的两败俱伤,最后被他渔翁得利。 至于葛大春,平时表现得不争不抢,在威虎帮的存在感很低。 他自己多年支棱不起来,连带着他手下的人也要处处看其他人的脸色。 尽管如此,洪隆和孙正齐也不放心,这几天开始威逼利诱让葛大春站队。 此时的葛大春十分恼火,要不是实力不允许,他真想亲自动手把洪隆四人沉海。 何永添及时出现,为葛大春排忧解难:“老大,我有办法。” 葛大春看了他两眼,不动声色地问:“你能有什么办法?” 何永添躬身凑到他耳边,三言两语说出自己的计划。 葛大春越听眼睛越亮,脸上却露出不赞同: “长辈之间的纷争,怎么能牵连小辈?那几个孩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让我……” 不等他说完,何永添急道: “老大,您宅心仁厚可他们呢?您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聚贤堂上万个兄弟想一想。万一您倒下了,谁会像您一样厚待他们?” 在何永添的极力劝说下,葛大春最终艰难点头:“按你说的办吧。” 何永添激动不已,眼眶都红了:“我一定不会辜负老大的信任!” 葛大春心思深沉,哪怕有大师的批言,对刚投靠过来的何永添不会全信,更怕他办事不力给自己捅出天大的篓子。 于是葛大春给何永添安排了两个人,都是追随他多年的心腹。 何永添感恩戴德的收下,当着葛大春的面给两人安排任务,一副毫无保留的信赖模样。 深夜,忙累了一天的普通大众已经睡下,港城最大的销金窟——美乐宫依然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美乐宫是有钱人的天堂,吃喝P赌者的快乐窝,让每个来这里享乐消遣的人流连忘返沉溺其中。 叶一程从头到脚精心收拾了一遍,用换脸术隐去容貌上的记忆点,就带着一身暴发户的气质,在迎宾们的接待声中踏进美乐宫。 一进门,劲爆的舞曲震耳欲聋,舞池里群魔乱舞,叶一程的听觉和视觉遭到双重冲击,让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种销金窟的调调,真是几百年没有变过。 末世某些基地也有类似的地方,那时叶一程刚完成灭杀高级变异动物的任务,就被邀请到到里面消遣。 当时她是怀揣着什么心情踏进来的已经忘了,只清楚的记得刚坐下来,左右两侧多了两个长相出众、仅用异能遮住重点部位的俊男美女。 要不是闪的快,就被他们占了便宜。 叶一程至今忘不掉大腿被触碰到的黏腻感,就像鼻涕虫趴在皮肤上慢慢蠕动一样。 她不会鄙夷那些被迫出卖色相的男女,也不可能像等低等动物一样随地放纵自己的Y望。 叶一程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抬眼就能看到入口处往来的人。 不一会侍者端来酒水和吃食。 叶一程对酒水不感兴趣,尝了下吃食觉得味道不错,一口气给吃了个精光,然后今晚等待的目标也出现了。 “洪少、周少,七楼的包间已经准备好了,请各位少爷小姐随我来。” 女侍者热情地接待了一帮衣着光鲜的少爷小姐,一路带着他们往电梯的方向走。 洪少和周少被簇拥在中间,只是洪少的脸色很不好,眉宇间透着一股戾气,似乎刚跟人闹了不愉快。 周翰低声安慰:“不就一个女人,一会多点两个美女给你泄火。” 洪绍畴破口大骂:“老子一定要让那两个贱人好看!” 周翰眼珠一转,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洪叔上位成为威虎帮老大,孙玉珍和孔中义什么下场,还不是你洪少一句话的事?” 洪绍畴的心情似乎好了些,拍了拍周翰的肩膀:“借你吉言。” 两人年龄相仿,之前的交情并不深。 最近洪隆和周福运结成同盟,两人的往来才渐渐多起来。 今天由洪绍畴做东,邀请周翰来美乐宫玩,并邀请了自己的一众狐朋狗友。 至于两人口中的孙玉珍和孔中义,正是孙正齐的女儿和孔胜的儿子。 洪绍畴跟孙玉珍有过一段,直到前阵子双方父亲交恶势同水火,两人都希望对方站在自己这边,谁也不肯妥协。 结果谈崩了,就在前几天正式分手。 没想到一分手,孙玉珍就跟孔中义走到了一起,刚才在车上接吻还被洪绍畴看到了。 洪绍畴自己花天酒地,却不允许前女友开始新恋情,这会让他觉得被戴了绿帽子。 尤其情敌还是自己的死对头,心胸狭隘的洪少就更不能忍了。 要不是周翰死死拦着,相见眼红的两个人恐怕已经打起来了。 ? ?昨天更新的两章都被锁了,修改了整整三次,弄了五六个小时才通过审核 ? 改文心好累~ 第194章 残忍 洪绍畴等人上去没多久,美乐宫又迎来一群过来消遣的少爷小姐。 为首的一对男女,正是孙玉珍和孔中义。 刚在停车场与孙绍畴闹了不愉快,这会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一起来的人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说错话惹到两人。 见气氛有些僵,孔中义的脸色缓和下来,安慰余怒未消的孙玉珍: “今天是你的生日,别不开心好不好?” 孙玉珍不是受气的性子,被男朋友一安慰,她的脸色更加难看: “早知道姓洪的在这里,我说什么也不会过来!” 明明是姓洪的自私自利,不肯妥协站在孙家这边,也是他先提出分手伤透她的心,凭什么一见面就骂她下贱? 这种没品的贱男人,她以前是瞎了眼才会跟他在一起! 孙玉珍曾经有多喜欢洪绍畴,现在就有多盼望他去死,最好永远别出现在她面前。 见女朋友痛恨洪绍畴,孔中义心里无比满意,在她妆容精致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一会我帮你出气。” 孙玉珍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问道:“你要做什么?” 孔中义卖了个关子:“先上去给你庆生,我保证这会成为你一生最难忘的生日。” 孙玉珍越发期待,抱着他的腰紧紧贴在他身上:“那我等着,你别让我失望。” 气氛变得轻松起来,其他人也松了口气。 接待他们的侍者趁机开口:“孙小姐、孔少爷,顶楼的包厢已经准备好了,是现在就上去吗?” 孙中义问道:“洪绍畴他们在几楼?” 侍者心里紧张,又不得不回答:“回孙少爷,洪少他们在七楼。” 孙中义颔首:“把我们的包厢换到他们隔壁。” 不在同一个楼层,怎么能亲眼看到港城大名鼎鼎的洪少当众出丑? 在孙中义不容拒绝的要求下,经理只能出面将包厢换到了洪绍畴他们隔壁。 等一行人乘电梯上七楼,叶一程也上了另一座电梯。 豪华包厢里,乐队在台上卖力跳舞演唱。 台下,少爷小姐们要么划拳喝酒,要么聚众摇骰子,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孙玉珍和孔中义坐在一起说话,女侍者跪在柔软的地毯上,打开一瓶红酒缓缓倒入高脚杯里。 只是放下酒杯的瞬间,孙玉珍不经意间抬了一下腿,就碰到侍者的手腕。 顿时,红色的酒液倾覆,大半倒在了孙玉珍的裙子上。 雪白的裙子染上一大片红色酒污,本就心情不佳的孙玉珍暴怒,一脚狠狠踹向侍者的胸口: “下贱的东西,你他妈竟敢泼我!” 尖锐的鞋跟刺中侍者胸脯,疼得她到抽一口冷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侍者却不敢哭出声,也顾不上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脸色煞白地匍匐在地对孙玉珍连声求饶: “对不起孙小姐,对不起孙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求孙小姐原谅!” 孙玉珍根本不把这种底层人放在眼里,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磕头求饶的侍者,抬脚以更大的力道踹在她的肩膀上。 “啊——” 侍者被踹翻在地,额角重重撞在冷硬的茶几上,鲜血瞬间流了满脸。 其他使者瑟瑟发抖,不敢过来为同事求情,就怕成为孙玉珍下一个出气筒。 看着侍者的惨状,孙玉珍变态的心获得极大的满足,尖锐的鞋跟踩在她裸露的脚踝上,并用力的来回碾。 侍者疼得面无扭曲,拼命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尖叫出声,唯恐再次惹怒孙玉珍,今晚无法活着离开美乐宫。 直到侍者的脚腕被碾的血肉模糊,比沾上酒污的裙摆还要刺眼,孙玉珍终于大发慈悲停止施虐:“滚!” 侍者的脚腕伤的太重,已经不能自主行走,最后是被同事们抬出去的。 如此残忍的一幕,在场所有人见怪不怪,跟无事发生似的继续玩自己的。 对一个低贱的侍者施虐算什么,早几年在学校孙大小姐更嚣张的事情都做过。 那些突然疯掉或是自杀的同学,哪个不是孙大小姐的“杰作”? 直到后来踢到铁板,孙家差点没兜住,孙大小姐才有所收敛。 孔中义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见女朋友的心情明显好起来,他笑嘻嘻地凑过去亲吻她的唇:“开心了?” 孙玉珍哼了哼:“要是现在能看到姓洪的出丑我会更开心。” 孔中义立马道:“已经安排好了,咱们等着看笑话。” 孙玉珍很满意,依偎在他怀里撒娇:“亲爱的对我最好啦~” 隔壁包厢里,洪绍畴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一左一右搂着两个性感美女,两只手已经伸到了裙子里。 他的嘴巴也没有闲着,时不时跟两位美女来个法式热吻,引得她们娇笑不止。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不是搂着美女,就是已经坐到帅哥的腿上摸腹肌。 整个包厢的气氛暧昧极了。 洪绍畴沉溺在美色中,不知道今晚让他不痛快的两个人就在隔壁,还等着看他当众出丑的笑话。 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两名侍者推着酒水走进来。 没人留意两人,她们自顾自的跪下来,拿走还有残酒的高脚杯,将干净的杯子放上去,打开酒瓶重新倒上。 洪绍畴看了眼没在意,也就没发现酒水倒入酒杯的瞬间,一撮白色粉末混入其中,并快速溶解不留半丝痕迹。 给所有人换上酒水,两名侍者就出去了。 包厢里很热闹,洪绍畴也跟两名美女玩的很尽兴。 感觉到口渴,他没有防备的端起酒杯,刚要一饮而尽,包厢的门就被大力推开。 没等众人反应,保镖满头大汗地冲进来,一把夺过洪绍畴手里的酒杯:“少爷,酒里有毒!” 洪绍畴脸色大变。 孙玉珍和孔中义还等着看笑话,结果半个小时过去了,隔壁包厢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就在孔中义满腹疑惑,准备起身问一问情况时,门口突然传来喧闹声。 他心里一喜,与孙玉珍对视一眼,同时起声准备去隔壁。 谁知下一刻,房门砰的一声被踹开,几十个孔武有力的练家子闯进来。 在一阵震破耳膜的尖叫声中,这些练家子快速控制住包厢里的所有人。 第195章 不死不休 “姓洪的,你他妈干什么!” 孔中义被反剪双手动弹不得,满脸愤怒地盯着分开人群走进包厢的洪绍畴。 不就是给他下点强效泻药,让他当众失禁丢个大丑,有必要搞出这么大动静,叫来几十个打手对付自己一个? 难不成他是得到洪隆那个老不死的授意,要揪住这点小把柄彻底跟他们孔家撕破脸? 不知想到什么,孔中义的脸色变了变,看向洪绍畴的眼神藏着深深的戒备。 洪绍畴一步步逼近,在孔中义面前站定,握紧拳头重重砸到他的脸上。 “啊——” 孔中义痛得发出一声惨叫,下颌骨仿佛碎裂成块,感觉不到左脸的存在。 “洪绍畴,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你凭什么打中义!” 孙玉珍没想到洪绍畴真敢动手,反应过来后对他破口大骂: “你要是不想彻底跟孙孔两家撕破脸,现在立即给中义赔礼道歉,否则我一定会跟我爹地和孔叔告状,他们绝不会放过你!” 洪绍畴冷冷一笑,抬手狠狠给了孙玉珍一耳光:“贱人!” 孙玉珍被打懵了,反应过来后尖叫一声,挣扎着要扑过来打他: “对一个女人动手,你他妈不是男人,街头要饭的都比你强,你这种垃圾怎么不去死啊!” 洪绍畴又是一耳光打过去,面目扭曲眼底溢满了厌恶: “跟你这种贱人谈过恋爱,是老子这辈子的耻辱!” 说完,他没有理会孙玉珍的辱骂,声音冰冷地吩咐制住孔中义的两名打手:“把他的手脚给我废了。” “是,少爷!” 两名打手出手狠辣,使用蛮力粗暴的打断孔中义的手脚。 包厢陷入死寂,只有孔中义如死狗般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其他包厢的客人听到动静,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叶一程也在其中,木系异能像只调皮的鱼儿,欢快地在指尖缠绕跳跃。 没有异能的普通人,看不到这神奇的一幕。 洪绍畴似乎嫌吵,抬脚用力踩在孔中义脸上,让他无法完全张开嘴,只能像秋后濒死的蝉,发出微弱的叫声。 “在你决定下毒置老子于死地前,就应该预料到下毒失败的后果。” 洪绍畴加重力道,看着脚下狼狈的死对头,脸上是扭曲的快意: “别以为你老子能救你,今天就算你阿爷从坟地爬上来,老子也绝不可能让你活着走出这里!” 心里的怀疑得到证实,孔中义目眦欲裂:“洪、洪绍畴,你不得、不得好死!” 是他蠢,是他太蠢了! 他应该料到下泻药被发现,姓洪的会将计就计,陷害他下剧毒害他,继而师出有名的搞垮整个孔家。 见孔中义没有为自己狡辩,洪绍畴以为他辩无可辩承认了。 想到被灌下那杯毒酒的流浪狗,不到一分钟就口鼻流血中毒死亡,他又是后怕又是庆幸,心里对孔中义的恨意疯狂滋长。 洪绍畴直接掏出手木仓,打开保险瞄准孔中义的后脑勺: “我会不会不得好死不知道,但你一定会死在我前面。” 一旁的孙玉珍吓傻了,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洪绍畴: “姓洪的,你这么做不怕坏了你爹地的大事吗?只要你敢开木仓,孔洪两家一定不死不休!” 孔家阴盛阳衰,孔胜有三房太太,养在外面的女人也不少,这些年女儿倒是养了七八个,却只有孔中义一个儿子。 近几年他某个方面的能力不行,别说继续生儿子,连女儿都生不出来了。 因此孔家上下对孔中义宝贝的不行,就怕他有个意外让孔家绝后。 要是今天孔中义死在洪绍畴手上,就算洪隆主动放弃威虎帮老大的位子,孔胜也不会善罢甘休,势必要拉上洪家所有人陪葬。 孙玉珍并不关心孔中义的死活,却担心洪绍畴敢对孔中义下死手,连她也没命活着离开。 老天爷似乎听到了孙玉珍的祈祷,很快一名保镖小跑过来,在洪绍畴的耳边低语: “少爷,不知是谁通风报信,孙大少和孔老二来了,还带来不少人。” 洪绍畴眉心一凝:“父亲那边没动静?” 保镖摇头:“没看到老爷的人。” 洪绍畴觉得不对劲,立即吩咐道:“给父亲打电话,务必说明这里的情况!” 保镖:“是!” 洪绍畴手里的木仓再次瞄准孔中义,这次更是直接抵在他的后脑勺上: “别以为孔家来人了,老子就会放过你。你们孔家不给老子一个满意的交代,今天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孔中义眼里燃起希望,血肉模糊的嘴张张合合: “姓洪的,今、今天的仇老子记下了,总有、总有一天,老子会加倍、加倍找回来……” 不把姓洪的手脚打断找回场子,以后他孔中义在港城还怎么混? 见孔中义还敢示威,洪绍畴怒火中烧:“你真以为老子不敢一木仓崩了你?”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声暴喝:“你开一木仓试试!” 下一秒,叶一程的指尖动了。 早已蓄势待发的木系异能,化作一道疾驰的青色流光,直直打在洪绍畴的食指上。 砰的一声木仓响,一股温热湿黏的液体喷在他的脸上。 “啊——” 包厢里惊恐的尖叫声四起,所有人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就看到洪绍畴满脸是血的僵在那里。 “阿义!” 亲眼目睹侄子被一木仓爆头死不瞑目,匆忙赶到的孔老二发出撕心裂肺地怒吼,想也不想拔出木仓瞄准洪绍畴: “你敢杀我孔家的独苗,老子要让你血债血偿!” 洪绍畴浑身血液倒流,猛地丢掉木仓口滚烫的手木仓: “不是,我没有,不是我开的木仓,是它走火了,我没想开木仓杀死孔中义……” 面对即将失去理智的孔二叔,洪绍畴脸色煞白,语无伦次地极力辩解: “有鬼,这个包厢有鬼,没错,一定是鬼开的木仓,我感受到了,我感受到它按着我的食指开的木仓——” 孔老二根本不听他的鬼话,二话不说扣动扳机:“那你就去阴曹地府,找阎王洗刷你的清白吧!” 砰—— 第196章 没一个好东西 第二天早上,港城媒体发布一则轰动全城的消息—— 美乐宫爆发大规模械斗,酿成五死多伤惊天惨案! 整篇报道里,详细说明惨案发生的前因后果,以及死伤者的身份和背景。 五名死者里,除了被一木仓爆头的孔中义,还有洪绍畴、孙玉珍兄妹和孔老二。 在孔老二失去理智开木仓打死洪绍畴,为自己惨死的侄子报仇后,洪绍畴的保镖们担心无法向洪隆交差,就跟孔老二他们展开激烈械斗。 当时现场木仓声不绝一片混乱,等警方接到报案匆匆赶到,孔老二和孙玉珍兄妹早已气绝身亡,腥红的血从七楼淌到了六楼。 海丰荣死亡的余波尚未平息,威虎帮内部就闹出这么大的事,死的还是洪、孙、孔三大堂主的骨肉血亲,因此招来民众们的无限猜想。 不管真相是不是报道上说的那样,威虎帮的内部斗争白热化是不争的事实! 此时,孔家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唯一的儿子没了,亲弟弟也死了,孔胜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几十岁。 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布满血丝的眼里充斥着滔天的恨意: “洪隆,洪家……老子跟你势不两立,不死不休!” 心腹心惊胆战,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堂主,整件事情有些蹊跷,会不会是中了某些人的算计?” 孔胜猛地抬起头,目光阴冷地盯着他:“我儿子不是死于洪绍畴之手?二爷不是死在洪家保镖的木仓下?” 心腹打了个哆嗦,急忙解释道:“我不是为洪家开脱,是怕有人黄雀在后!” 孔胜眼底的杀意更浓,扭曲的脸上是瘆人的癫狂:“老子一个也不会放过!” 姓洪的老杂毛必死,孙正齐、周福运和葛大春他也不会放过。 呵,孔家的香火断了,威虎帮也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就统统覆灭给阿义陪葬吧。 另一边,洪隆陷入焦头烂额。 他有五个儿子,外面养的情妇肚子里还揣了一个。 虽然死去的洪绍畴是他寄予厚望的长子,但是整个洪家因这个长子鲁莽的举动,即将招来孔家不死不休的报复,对长子惨死的那点心疼,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洪隆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紧皱的眉头写满焦躁。 没过多久,派出去的心腹匆匆赶回来,冷汗涔涔地向洪隆汇报: “堂主,已经确认了,是大少亲自动的手。当时大少被吓到了,跟孔二少解释说包厢有鬼,是鬼操控他的手开的木仓。” 洪隆闭了闭眼,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被鬼操控……这种理由能说服谁? 再睁眼,洪隆的脸色恢复平静:“周福运和葛大春那边有什么动静?” 心腹摇了摇头:“他们只派人上门吊唁,并没有其它异常举动。” 洪隆冷笑:“会咬人的狗不叫,老子不信这两人没有掺一脚!” 心腹不敢说话。 洪隆深吸一口气,冷声吩咐道:“派人去趟孙家,告诉孙正齐我有要事跟他相商。” 失去唯一的继承人,姓孔的恐怕已经成为见人就咬的疯狗。 现在只能联合孙正齐,先解决这条疯狗跟其他碍眼的人,再来“讨论”谁更适合当老大。 哼,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姓周的和姓葛的也别想置身事外。 但凡昨晚周家仔出面拦一下,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 绍畴会干出这种蠢事,兴许就是被这小子撺掇的,不然昨晚他怎么会突然离场? 昨晚熬了个大夜,叶一程睡到下午才起床。 打开房门准备去楼下觅食,就看到顶着黑眼圈站在门口的何永添。 见这位祖宗终于起来了,何永添一言难尽:“你是真能睡啊!” 叶一程白了他一眼:“这么阴冷的天气,不睡觉还能干什么。” 一宿没睡,兴冲冲地跑来报喜,结果等了三个小时的何永添:“……” 两人找了家高端饭店,要了包厢一起吃晚饭。 何永添的脸上难掩兴奋,一边给叶一程拆螃蟹一边狂拍马屁: “老大才貌双全,智计无双,这次多亏有老大提醒,昨晚的计划才能顺利进行。就是没想到姓洪这么蠢,居然真的当众开木仓射杀孔中义。” 换成他是洪绍畴,知道孔中义给他下剧毒,一定会以此为把柄狠割孔家的肉,为自家老豆壮大实力,增加坐上威虎帮老大位子的筹码。 何永添不知道昨晚叶一程去了美乐宫,也不知道是她动手,才让计划最关键的一环得以顺利进行。 见叶一程眼里只有蟹肉,当自己说话是在放屁,何永添也没了继续拍马屁的兴致,十分谨慎地问道: “老大,咱们接下来怎么做?要不要再推一把,让他们四家互相狗咬狗?” 叶一程睨了他一眼:“暂时静观其变,你还是想想怎么帮葛大春渡过后面的危机吧。” 何永添一愣:“葛大春能有什么危机?” 叶一程无语:“孔胜就是个疯子,他要毁掉威虎帮,会放过葛大春?” 不仅孔胜不会放过,洪隆、孙正齐和周福运也不可能让葛大春置身之外。 这几个人大概率会在打出狗脑子前,先除掉葛大春一举吞并聚贤堂,好壮大自己的实力。 何永添反应过来,不由得破口大骂:“这帮老不死没一个好东西!” 跟他们一比,强奎都算纯良了。 “行了,吃完饭就赶紧去找葛大春,不过你也别真让他好过,半死不活躺在床上发号施令最合适。” 叶一程提点了何永添一句,怕他假戏真做真为葛大春肝脑涂地。 何永添喜笑颜开:“我懂我懂,请老大放心!” 捏住葛大春几个心腹的把柄,又有辛菲做内应,让葛大春躺在床上当睁眼瞎太容易了。 哎,还是老大厉害,没有老大提供的消息,要做成这件事难如登天。 何永添强迫自己不去想叶一程是怎么做到的,更不敢问她背后是不是有个庞大的情报网,能不间断的为她提供最精确的消息。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是铁律,他还没有坐上港城第一大帮老大的宝座,可不敢把自己的小命问没了。 第197章 祸水东引 如叶一程所料,洪隆与孙正齐暂时放下恩怨,联手对付发疯报复所有人的孔胜。 怕被周福运和葛大春摘桃子,两人给孔胜来了一招祸水东引,丢出几个似是而非的线索,把矛头指向周福运父子。 葛大春这边就更简单了,孔中义曾借醉酒对辛菲揩油,惹得葛大春十分不痛快,有充足的理由参与其中。 果不其然,孔胜根本没有求证,直接派人暗杀周翰和辛菲,要让他们先下去给孔中义陪葬。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在保镖们的拼死保护下,周翰勉强捡回一条命,却被打中脊椎全身瘫痪。 以现在的医疗技术,除非奇迹发生,否则他这辈子都别想站起来。 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小儿子,周福运恨得喉间泛起一股血腥味,红着眼眶对小儿子保证:“阿爸一定为你报仇!” 不弄死孔胜那个疯狗,整个周家都不会安宁。 周福运庆幸自己有两个儿子,尽管大儿子脑子不灵光,但是能找女人给他多生几个孙子。 只要有一个能培养成才,周家偌大的家业就不会白白便宜外人。 另一边,辛菲得知自己被孔胜盯上,不仅没有惊慌害怕,还故意跟葛大春一起出门,给孔胜派来的杀手制造机会。 何永添为了彻底取得葛大春的信任,每天冒险跟他们同进同出。 在危险来临之际,何永添与孔胜派来的杀手展开殊死搏斗。 在葛大春的腹部中木仓时,不惜舍身挡下打在他身上的第二发子弹,并利落开木仓跟保镖一起逼退暗处偷袭的杀手。 “老大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何永添像是感觉不到疼痛,没有理会胳膊上的木仓伤,急切地撕下自己的衣角,死死按住葛大春的伤口,防止他失血过多而死。 葛大春看在眼里,不禁想起大师的批言: 此子命格能补你命局缺憾,得他相助可风生水起,逢凶化吉,心想事成。 不愧是大师,全部应验了! 这下葛大春彻底放下对何永添的戒心,忍着腹部的剧痛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救了我的命,以后就是我葛大春的义子!” …… “呸,狗屁的义子,老子又不是没老豆,稀罕当他一个老畜生的义子!” 何永添愤愤不平地跟叶一程吐槽,觉得自己的心灵受到严重伤害: “要不是为了老大,打死我也不会喊这个老畜生干爹!” 等这个老畜生失去利用价值,他一定要亲眼看着辛菲宰了老畜生,以解他每喊一声“干爹”积攒的恶心。 “的确委屈你了,再忍一段时间就好。” 叶一程拍了拍何永添的肩膀,一丝木系异能深入他中木仓的胳膊,帮助他加快伤势的愈合。 “不委屈不委屈,能为老大做事是我的荣幸,我一点也不委屈。” 何永添不愧被取绰号狗腿添,这副双眼冒光十足的狗腿样,脸皮薄一点的人根本学不来。 叶一程的嘴角抽了抽,没有被他的言语上的糖衣炮弹所迷惑: “姓葛的废了,也是时候救出辛菲的妹妹,让她们亲姐妹团聚。” 何永添一听,神色有些迟疑:“会不会太早了?万一辛菲中途反水,坏了老大的大事怎么办?” 这个女人挺有手段,要是能一直利用下去…… 叶一程唇角勾起,声音微凉:“是吗?” 何永添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立马摇头谄媚道: “老大说什么就是什么,明天,啊不,一会我就把辛妹妹救出来!” 叶一程盯着何永添,直到他额头冒出冷汗,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肚子里,她才不疾不徐道: “这世上聪明人很多,真正能成事的没几个。与人共谋要懂得适可而止,一旦越过某个界限,被反噬是早晚的事。” 辛菲是个很聪明的合作对象,选择跟何永添合作仅仅是为了找回妹妹罢了。 要是得寸进尺想从她身上谋取更多,这样的聪明人狠起来一般人可招架不住。 “谢谢老大教导,我知道该怎么做,以后绝不再犯同样的错!” 何永添意识到问题所在,老老实实向叶一程认错。 见他没有嘴硬争辩,叶一程勉强点了点头: “我选择你,还你老豆的人情是其一,其二是看出你有底线,不会为了一点利益做出泯灭人性的事。” 说到这里,叶一程盯着何永添的眼睛,冷厉地声音透出沉沉威压: “要是有一天你失去底线,只能证明我看错了人,那么,我会亲自纠正这个错误。” 何永添背脊一寒,心跳变得急促,掌心一片湿濡。 他张了张嘴,半天发不出声音。 何永添心急如焚,抬手猛捶胸口,终于顺畅地吐出话来: “老大,我一定珍惜自己的狗命,不让它落到你的手里!” 目送这小子跟狗撵似的背影,叶一程支棱着下巴思忖片刻,决定回首都后如实汇报,让上面安排几个靠谱的人。 屠龙者终成恶龙的事太常见了,当下的保证可能发自内心,但是人性不可测,变起来比翻书还快。 何永添不知道叶一程的打算,离开后第一时件事,就是带着心腹在一个常年不见光的地下室,救出辛菲的妹妹。 不提分离五年的姐妹重逢,画面有多催人泪下,接下来辛菲更加配合何永添的安排,帮他在聚贤堂站稳脚跟笼络人心。 有人怀疑何永添居心不良,悄悄摸到别墅想见葛大春,被辛菲拦下直接送到何永添那里。 之后,这个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何永添忙得不可开交,洪隆、孙正齐和周福运也跟孔胜斗得你死我活。 在周福运的挑拨下,洪隆和孙正齐的临时合作宣告破产。 整个威虎帮一片乌烟瘴气。 最倒霉的还是底层帮众,本来上层吃肉,中层喝汤啃骨头,轮到他们就只剩残羹冷炙。 如今四大堂主斗成这样,底层帮众人心惶惶,日子也变得更加难过。 不少人悄摸摸想要退出威虎帮,投靠另外几个大帮派。 何永添趁机花葛大春的钱,为自己挖墙脚收买人心,壮大聚贤堂的实力。 第198章 催命符 葛大春的腹部中了一木仓,子弹不偏不倚摧毁了他的生育能力。 本就没有孩子,以后彻底不能生,这对重视血脉传承的葛大春而言,无疑是个沉重的打击。 这人就是个心理变态,于是变本加厉的折辱辛菲。 “你个没用的贱人,跟老子睡了五年,连个蛋也不下,现在克的老子断子绝孙,你简直该死!” 葛大春脸色灰白的躺在床上,看到端着汤碗走进来的辛菲,抓起桌上的杯子使出全身的力气砸过去。 辛菲侧身避开,杯子啪的一声掉到地上摔成几瓣。 “你个贱人还敢躲,老子对你太好了,惯的你敢忤逆老子!” 葛大春没有砸到人,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盯着辛菲,浑浊的眼里闪烁着阴毒的光:“等老子能下床,一定要你好看!” 辛菲没有理会葛大春的辱骂,对身后两个身强体壮的保姆使了个眼色。 两个保姆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控制住葛大春。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是不是想造反!” 葛大春怒不可遏,奋力挣扎起来,结果牵动腹部的伤口,疼得他脸色扭曲武力反抗两名保姆的压制。 看着他狼狈的样子,辛菲眼里闪过一丝快意,拿起帕子动作温柔的给他擦额头上的冷汗: “医生说你上了年纪伤口愈合慢,需要平心静气好好养着,不然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像周家仔一样瘫痪在床。” 葛大春脸色一变,惊疑不定:“你放屁,老子伤的不是脊椎,怎么可能瘫痪!” 辛菲叹了口气,精致的脸上写满忧愁: “自从受伤后,你是不是变得嗜睡了,身上也没什么力气,多动几下就开始喘气?” 葛大春浑身一僵。 对上了,这些症状都对上了! 做完手术醒来后,他就觉得身体不对劲,不仅嗜睡没力气,脑子也变得迟钝起来。 跟这些症状一比,喘粗气都不算什么。 他以为是失血过多造成的,听这贱人的意思,是没好好养伤才这样? 葛大春没什么文化,对医学方面的知识更是一窍不通。 结合自身情况和辛菲的话,他从惊疑不定变成了恐惧,对瘫痪的恐惧。 辛菲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又很快压下端着汤碗亲手喂葛大春: “这是遵照医生的建议,让厨房给你做的补汤,能尽快把你的气血补上来,这样伤口才好的快。” 葛大春狐疑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又看了看散发着香气的补汤:“你是不是在里面下药了?” 辛菲眼眶一红,恨恨地盯着他: “是啊,我在里面下了剧毒,等你死了我再也无法知道我妹妹的下落,她会在某个角落饿死渴死,恨我没有救她出来,你满意了吗?” 葛大春暗暗松了口气,同时无比得意。 看吧,女人就是太心软太重感情,才会被轻易拿捏住。 让她往东不敢往西,只能乖乖任人摆布,一辈子憋屈的活着! 放下了对辛菲的戒备,葛大春心安理得的接受她的喂食。 不知道自己喝下去的每一口汤,都是走向死亡的催命符。 葛大春的精神状态一天比一天差,每天有大半的时间在睡觉。 手下们来别墅探望,询问堂内的事务安排,葛大春每次勉强应付几句,就控制不住再次陷入昏睡。 几次之后,他觉得这样不是事,就让何永添这个孝顺的义子暂代他,处理聚贤堂的所有事务。 尽管有人不满,但葛大春的心腹都站在何永添这边,他们也不好强硬反对,以免被葛大春怀疑有二心。 何永添是有能力的,短短几天时间,就把聚贤堂打理的有模有样,那些反对的声音渐渐消失。 一边悄悄收拢投靠聚贤堂的帮众,何永添一边听从叶一程的吩咐,果断给斗成乌鸡眼的洪隆几人添了一把火—— 劫走洪家一批价值超千万的不合法货物,栽赃给暗中联手的孙正齐和周福运。 这下整个洪家彻底炸锅了。 一旦洪家买卖不合法货物被曝光,洪家相关联的人一个也别想逃! 洪隆怒不可遏,全力对付孙正齐和周福运。 最终,孙家别墅突发火灾,一家老少十几口无一生还。 周福运被迫带着长子逃亡海外,却在游轮上跟人起冲突坠海而亡。 “老大老大,孙家和周家彻底败了,洪家还在苟延残喘,如今只有孔家蹦跶的欢,咱们是不是该主动出击,一举灭了他们俩?” 人逢喜事精神爽,何永添大清早穿了一身骚包的彩色西装,跑来找叶一程征询她的意见。 “急什么,他们还有用。” 叶一程掏出一叠纸扔给何永添。 何永添翻了翻,脸色渐渐白了,猛地扑上来,紧紧抱住叶一程的腿: “老大,老大啊,求你饶我一条狗命,我老豆只有我一个仔,不能让他老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何永添是真哭了,吓哭的。 叶一程翻了个白眼,一把扯开他:“别嚎了,又不是真让你去死。” 何永添立马收住眼泪,从头发丝到脚趾头散发着一股子谄媚劲: “我就知道老大心地善良,这辈子能追随老大,是我祖上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叶一程简直没眼看,指着对面的椅子:“坐下好好说。” 何永添赶紧坐回去,坐姿乖巧像个小学生。 叶一程有些好笑,食指轻叩桌面: “这一叠东西可以是催命符,也可以是登天梯,就看它最终落在谁手上。” 何永添眼睛一亮:“老大的意思是……” 叶一程沉声道:“不破不立,威虎帮背地里干的肮脏勾当,就让它彻底成为历史吧。” 何永添面露难色:“老大,我也不想接这个烂屎罐子,只是一下子扔掉不现实。” 先不说难度有多大,威虎帮近八万帮众,完全放弃那些产业,要怎么养活这八万人? 叶一程随手掏出一个笔记本,动作熟练的扔给何永添: “照着这份计划书执行,我相信你能做到。” 何永添慌忙接过,翻开其中一页,看清上面的内容,眼睛蓦地瞪大。 再抬头时,他看叶一程的眼神像是在看神。 第199章 尘埃落定 在施德良的牵线搭桥下,何永添拿着一叠罪证见到了某位身居高位的要员,并顺利与这位要员达成合作。 几天后,准备决战的洪隆和孔胜被秘密抓捕,包括他们参与犯罪的家属和心腹。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威虎帮老大惨死,五大堂主两死一伤,剩下两个锒铛入狱。 失去了话事人,港城第一帮群龙无首,所有帮众惶惶不安,有门路的已经开始找下家了。 其他帮派岂会错过这个天赐良机,如鬣狗一样扑上来想要狠狠咬下一块肥肉。 何永添寸步不让,带领鲨鱼帮和聚贤堂狠狠反击,没有让那些“鬣狗”占到一毛钱便宜。 几次下来,何永添在威虎帮的声望前所未有的高涨,那些着急找下家的人也不急了。 倒是内部有些人蠢蠢欲动,想趁机夺权尝一尝当老大的滋味。 只是刚露出苗头,就被何永添抓住小辫子公开处刑,最后只能灰头土脸的自己滚蛋。 其他帮众见何永添处事公道,且没有对犯错的人赶尽杀绝,对他更是心悦诚服。 何永添收拢一波人心,就赶紧把半死不活的葛大春抬了出来。 “干爹,如今只有您能稳住大局,继承海老大的遗志重振威虎帮!” 威虎帮每月一次的大会上,何永添当着满堂骨干们的面,慷慨激昂的请求躺在特制轮椅上,完全无法自行坐起的葛大春。 此时的葛大春瘦脱了像,眼窝凹陷两颊无肉,颧骨高高耸起,如一个骷髅被套上一层人皮。 要不是眼珠还能转动,胸口有微弱的起伏,任谁看到都会吓一跳,以为这是一具尸体。 除了不像活人,葛大春的身上散发出一股浓浓的恶臭,仿佛三伏天里死了一星期的老鼠臭,熏得周围的人不停干呕。 何永添忍住恶臭憋住笑,一脸歉意地对众人说道: “之前干爹身受重伤,伤口迟迟无法愈合,找港城最好的医生也没有效果,我打算托人邀请美丽国的专家给干爹治疗。” 葛大春的几个心腹立马夸道:“你这个义子堂主没认错,幸亏有你为堂主操持,不然今天我们怕是见不到堂主了。” “是啊是啊,要不是有你,咱们威虎帮早被外面那群狗东西啃的一干二净!” “堂主身体不好,以后帮里的事务还要辛苦你。有难处你就直说,我们都会遵照堂主的意思配合你。” “……” 几人一唱一和间,就替葛大春做出了决定。 “嗬嗬,嗬嗬嗬——” 葛大春眼珠凸出,鸡爪似的手剧烈颤动,张嘴拼命想要说什么,却一个清晰的字眼也吐不出来。 何永添半蹲下来,脸上露出深切地担忧:“是不是伤口又疼了?干爹再忍一下,会议马上结束。” 说着,他再次向众人表达歉意:“干爹的身体实在撑不住,会议就先到这里,以后有什么事大家可以去家里找干爹商议。” 众人:“……” 商议什么?商议丧葬的规格吗? 不管心里如何吐槽,面上还要保持基本的尊重,站的远远的对葛大春嘘寒问暖,诸如好好吃药,静心养伤之类的话。 当然,他们也不忘对何永添大夸特夸,羡慕葛大春有福气。 虽然你没有亲生儿子,但是义子能当大用,这不比费心吧啦养亲生的省事多了? 葛大春耳朵没毛病,听到这些戳心的话,差点当场厥过去,呼哧呼哧地直喘粗气,吓得何永添赶紧拉他去医院。 鉴于葛大春的身体实在不行,无法处理帮中的大小事务,第二天何永添刚到威虎帮,就被众人推上老大的宝座。 “老大,这一杯我敬您!” 包厢里,何永添端起酒杯,红光满面的向叶一程敬酒。 叶一程跟他碰了下:“这段时间辛苦了。” 何永添受宠若惊,杯子都快要端不稳: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我应该做的!我还要感谢老大给我这么好的机会,让我走上人生巅峰,哈哈哈哈——” 说到最后,何永添控制不住的大笑出声。 笑到一半,他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小心翼翼地观察叶一程的表情。 “想笑就笑吧,我又不会吃了你。” 叶一程很无语,觉得这小子有点欠抽,老把她当洪水猛兽。 “嘿嘿嘿~” 得到允许的何永添裂开嘴,笑得有点蠢有点猥琐,恨不得当场给叶一程跳一段舞助兴。 叶一程连翻好几个白眼,不想再看他这副蠢样子,拿起筷子对着满桌的佳肴大快朵颐。 这段时间不缺钱花,她的生活水平直线上升,已经成为各大高端饭店的常客。 要不是有异能在身,每天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她的体重早就飙上去了,不会依然一副风一吹,就会飘走的纸片样。 一想到回大陆后,吃不到这么丰盛的美味佳肴,叶一程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夹菜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何永添吓得停止蠢笑,战战兢兢地问道:“老、老大……” 他走的每一步都遵照老大的意思,应该没有哪里出格惹怒老大。 “没事,你接着乐。” 叶一程无精打采地摆了摆手,在何永添来不及喘口气时突然说道: “过两天我要离开港城,收尾的事你多上心。” 马上要过年了,她得尽快赶回去。 何永添愣愣地看着叶一程,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大魔王要走了,头顶上没有人压着,他就是威虎帮名副其实的老大,这应该是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才对。 可是心里为什么空落落的? 啊啊啊,他不会欠虐吧? 从饭店出来,叶一程溜达到跟梁宋第一次接头的咖啡店。 推开门看到坐在老位置看报的人,叶一程不由得一笑,径直走过去敲了敲桌子。 梁宋下意识抬起头,看到这张完全熟悉的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 叶一程却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他:“一段时间不见,你怎么憔悴的像被鬼吸走了阳气?” 难不成又出大事了? 不应该啊! 梁宋被噎个半死,狠狠揉了把脸,深吸一口气竭力保持平静:“这段时间你在忙什么?” 他变成这副鬼样子到底是因为谁啊! 第200章 回首都 鬼知道这段日子梁宋是怎么熬过来的。 自从接到上面的指示,他一边给港城的同志做思想工作,一边想方设法寻找叶一程,传达领导的命令。 结果人家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无论是各个接头地点,还是传递消息的暗箱,都寻不到她的踪迹。 梁宋担心叶一程出事,特意跑到鲨鱼帮的地界打探消息,却始终一无所获。 直到美乐宫木仓击惨案发生,引发威虎帮一系列内斗事件,梁宋后知后觉里面有叶一程的手笔。 之后的每一天,他夜里睡觉都不踏实,生怕一觉醒来在报纸上看到她的认尸启事。 一有空闲,他就去回水湾转转,打听有没有刚捞上来的女尸。 担心叶一程暴露是其一,其二还要承受来自上面的压力。 万一人真在港城失踪,他回去后根本无法交代。 尽管心里骂骂咧咧,看到叶一程好端端站在面前,梁宋无疑是激动的,只是脸色看起来更加憔悴。 “是有点忙,好在忙完了。” 叶一程在梁宋对面坐下,看似回答了问题,实则说了一句废话。 梁宋嘴角一抽,被她整的没了脾气,有些无奈地提醒道: “迟迟没有你的音讯,领导们很着急,你想想回去后怎么解释吧。” 叶一程瞪大眼睛,一副惊讶又懊恼的模样: “我不知道啊!我以为事情结束了,做好收尾工作就直接回去,不知道领导们在找我,不然我肯定第一时间向领导们汇报!” 梁宋对叶一程了解不深,见她说的情真意切,以为是第一次做任务没经验才会疏忽,不禁反过来安慰她: “没事,只要跟领导们说清楚,以后别再犯这种错误,领导们不会为这点事批评你,最多让你写一份检讨书。” 这次叶同志出色完成任务,挽救了港城整个情报系统,两位部长应该舍不得骂她。 “嗯嗯,我明白,等回去了,辛苦梁同志帮我作证哈。” 叶一程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笑眯眯地向梁宋道谢。 接下来,两人商定起程回首都的时间,最终一致决定后天一早动身。 叶一程抓紧时间去海鲜市场转了一圈,将一半的港币换成营养价值和性价比双高的海鲜。 牛羊鸡鸭猪也没少买,特别是大陆少见的牛肉,叶一程分批买了一千斤。 听起来不少,但是五六个人吃的话,也吃不了多长时间。 羊买了五只,让老板分解成块,方便随时拿出来烹饪。 鸡鸭各买了一百只,这两种食材在大陆很常见,平时想吃不难买。 猪肉买的最少,只有一百斤,不是不想多买,是钱花完了。 囤了这么多肉食,叶一程满足的不行。 晚上犒劳了自己一顿,就给施家庄园打了一通电话,邀请施桑妮明天上午看电影,顺便道个别。 施桑妮欣然赴约,第二天一大早坐上自家的车,来到旅店楼下接叶一程。 叶一程刚睡醒,施桑妮直接敲房门进来,放下给她带的自家大厨做的早茶。 “妈咪又请了一位糕点师,听说得过某个大赛的金奖,做出来的糕点味道是很不错,哪天你来我家品尝,一定会喜欢的。” 施桑妮坐在椅子上,单手支棱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叶一程吃早茶。 “这么厉害?那我吃不到了。” 叶一程的脸上写满了可惜,得过金奖的糕点师哎,滋味一定好极了。 施桑妮先是疑惑,随即反应过来,眼眶一下子红了:“你要走?” 叶一程放下碗筷,安慰满脸不舍的小姑娘:“哭什么,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施桑妮绷不住,哇的一声扑进她怀里:“我舍不得你,呜呜呜……” 叶一程拍了拍她的肩膀:“平时多交几个朋友,走一个还有其他人继续陪你,就不会不舍得了。” 施桑妮难过的呜咽:“你是独一无二的,没有谁能取代你。” 叶一程心里感慨,小姑娘还是太年轻了。 等再大点就会明白,时间能淡化一切,曾经的不可取代,最终会化作可有可无。 施桑妮哭了会,眼睛红红地看着叶一程:“我能给你写信打电话吗?” 叶一程遗憾道:“暂时不能。” 施桑妮急道:“为什么不能,你是嫌麻烦不想理我吗?” 叶一程简单解释:“跟你联系会比较麻烦。” 施桑妮反应过来,情绪无比低落:“好吧……” 她也不想给阿江添麻烦。 即使心里万般不舍,施桑妮还是努力打起精神,跟叶一程一起逛街看电影。 新上映的电影很精彩,两人看完在街上逛了会,又去一家口碑不错的饭店吃午饭。 吃完后,施桑妮送给叶一程一件离别礼物——铜制平安扣。 “这个平安扣开过光,是我从小戴到大的,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希望你平平安安,逢凶化吉。” 施桑妮踮起脚尖,不容拒绝的戴在叶一程的脖子上:“你要好好活着,有机会再来港城,一定要来找我玩。” 大哥说阿江不是普通人,在暗中做很危险的事,让她最好不要跟阿江有过深的往来。 她不知道阿江到底在做什么,可能阿江这个名字都是假的,但那又怎样呢? 她永远忘不了那天,在最危急的时刻,是阿江如天神从天而降,从一群穷凶极恶的歹徒手里救下她。 大哥担心哪天阿江出事她会伤心难过,那她就把平安扣送给阿江,她会每天为阿江祈祷,祈祷阿江岁岁平安。 叶一程摩挲这个意义特殊的礼物,轻轻抱住不知不觉红了眼眶的小姑娘: “谢谢桑妮,我会永远记得你。” 送走施桑妮,叶一程去何家饭店跟何昌兴道别。 何昌兴无比伤感,没有说挽留的话,只叮嘱她回到大陆后好好生活,以后方便了再来港城玩。 晚上,何永添带着刚出院的铁头熊来到旅店,跟叶一程说了很多肺腑之言。 说到最后,何永添雄心勃勃: “老大,以后你在大陆混不下去了,就来港城带领我们一统江湖,你一定会成为最伟大的帮派头子!” 叶一程:“……” 我谢谢您嘞! 第201章 把天捅出个大窟窿 是夜,首都机场。 叶一程刚下飞机,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疯狂的往脖子里灌。 饶是三级异能者不畏严寒,两地温差过大之下,她还是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太冷了! 太干了! 仿佛鼻孔里自带抽湿机,干的发痒发涩连带着眼睛也不舒服。 “阿啾~” 梁宋冻得连打好几个喷嚏,脸上却满是归乡的激动:“总算回来了!” 老话说的没错,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港城再怎么发达便利,他还是觉得首都最好,就是冬天有点冻人。 叶一程的心情也不错,看着乌漆嘛黑的天色扭头问梁宋:“是回单位还是各回各家?” 老崇同志是个体恤下属的好领导,应该不会变态到大晚上让他们回单位汇报工作吧? 梁宋看出叶一程的心思,好笑地摇了摇头:“今晚回家好好休息,记得明天一早到单位报到。” 叶一程更加高兴:“行,明天见!” 说完,拔腿准备跑路。 梁宋哭笑不得,赶紧拦住她:“单位的车就在外面,司机会送我们回家。” 叶一程:“……” 她还以为晚上公交车停运,只能靠两条腿回市区呢。 两人走到机场外面,果然看到单位的小轿车,来接他们的人是彭越。 看到多日不见的老搭档,梁宋冲上去给彭越一个大大的拥抱:“没想到是你来接我们!” 彭越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上,罕见露出浅淡的笑意: “收到你们要动身的消息,副部长就交代我来机场接。”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叶一程身上,快速打量一番确定没有受伤才对她微微颔首。 “辛苦了。” 叶一程笑眯眯的道了声谢,就赶紧上前打开车门钻进后排。 外面的风太大了,脑袋都被吹麻了! 彭越和梁宋也分别坐上主副驾驶,车子朝着市区的方向行驶。 路上,梁宋关心起刘同志的情况。 “刘同志的身体恢复良好,前两天回到首都接受审查,这两天就会有结果。” 彭越大致说了下,具体的他也不清楚。 “康复了就好,等审查通过,又能继续工作。” 梁宋由衷的为刘同志高兴,当时他都以为刘同志好不了。 正在假寐的叶一程睁开眼,对他们提到的审查很好奇: “我们俩刚回来需不需要审查?审查阶段是不是不用上班?” 她的小心思太过明显,前面的两个人不由得莞尔。 梁宋笑着解释:“刘同志的情况不一样,需要走一下审查流程,我们是去执行任务,写一份任务汇报就好。” 叶一程立马蔫了,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今年过年应该放假吧?” 要是能放十天半个月也不错。 梁宋刚回来,不清楚年假安排,便看向彭越。 彭越又看了眼后视镜,无情戳破叶一程休长假的渴望:“三天” 叶一程:“……” 现在撂挑子不干还来得及吗? 看着叶一程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梁宋忍俊不禁:“你就知足吧,去年过年所有单位一天没放。” 见她无精打采不为所动,梁宋帮她出主意: “年假只有三天,但是你可以申请休假,领导们应该会批。” 刚完成一个重要任务,需要休息一段时间调整状态,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叶一程瞬间原地复活:对啊,还能请假! 她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一定是这段时间太过操劳,把脑子给累坏了。 请假,必须请假! 先请十天半个月,多睡懒觉养养脑,等养好了再回学校。 叶一程绝不承认自己老毛病犯了,想找回曾经的梦想混吃等死。 梁宋不知道她的想法,不然一定连夜把人拉到办公室,让她接受老崇同志春风般的思想关怀。 车子行驶一个多小时,在四合院附近的大马路停下。 跟两人道过别,叶一程溜溜达达走到四合院,竖着耳朵听了会动静,确定里面没有异常响动,才掏出钥匙打开门。 一个多月没有住人,偌大的院子显得格外空旷沉寂。 满地的枯枝落叶,在寒风中瑟瑟颤动,脚踩上去沙沙作响。 叶一程先走进池城的房间,见里面跟自己走之前一样,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桌椅地面落了一层浅浅的浮灰,大晚上的她也懒得动手打扫。 从柜子里拿出被子铺到床上,又去厨房烧热水洗漱一番,叶一程就一头扎进被窝,陷入深沉的梦乡。 越是年底各部门越忙,崇岳这个单位二把手也不例外。 彭越回来还车,崇岳摘下眼镜揉了揉额角,缓解长期伏案工作带来的酸胀感。 重新戴上眼镜,崇岳才问彭越:“他们俩的状态如何?” 彭越如实回道:“尚可。”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叶同志可能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崇岳心里一紧:“怎么回事?人受伤了?” 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遇到点意外受伤了不奇怪。 尤其是在失去音讯的这段时间,这刺头十有八九干了什么大事。 “叶同志没受伤,只是这次任务难度大,叶同志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一定付出了很大的心力。” 回想起叶一程在车上生无可恋的样子,彭越忍不住在上司面前为她休长假做铺垫。 崇岳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微妙:“行,我知道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等彭越离开,崇岳打开抽屉,取出一个文件袋打开,里面是叶一程失去音讯的这段时间,港城发生的一系列大事。 最上面的一页情报上,赫然是威虎帮爆发严重内斗,五大堂主下场凄凉,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摘走桃子的新闻。 而这个一夕之间掌控威虎帮的小人物,恰好是叶一程初入港城时,跟对方达成过互惠合作的关系。 连梁宋都能猜到的事,崇岳又岂会猜不到? 文件袋重新放回抽屉,他的额角开始隐隐作痛。 安静的办公室传出一声长叹。 下属的能力太过出众,也是一件令人无比头疼的事,因为根本无法预料,她突然的灵机一动,会不会把天捅出个大窟窿。 第202章 狮子大开口 叶一程起晚了,骑自行车赶到单位时,已经到了吃午饭的点。 崇岳在办公室等了一上午,看到敲门走进来的人,还是那副惯有的温和笑容: “小叶来了,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叶一程瞅了老崇同志一眼,确定他没有阴阳怪气。 “还行。” 叶一程拉开椅子大喇喇地坐下,掏出名册递过去。 崇岳翻开看了两眼,微微颔首脸上的笑意更深: “这次你出色完成了任务,让港城的情报网免受重创,上面对你的表现很满意。” 这个任务也是对小叶的一次考验,事实证明她的优秀超出所有人的预料,让组织不得不重新评估她的实力。 “嗯,领导们满意就好。” 叶一程不放过顺杆子往上爬的机会,立马笑眯眯地提出休长假的要求: “三天年假太短了,我需要延长假期,请老崇同志批准。” 崇岳扶了扶眼镜,直觉前面有坑:“你要延长多久?” 叶一程竖起一根手指,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崇岳松了口气,看向叶一程的眼神十分欣慰。 看看,这孩子加入组织不到半年,觉悟肉眼可见的提高了,请求延长假期都只延长一天。 崇岳正准备点头,就听面前的刺头狮子大开口:“一个月!” 崇岳:“……” 呵呵,一个月。 “一个月太短了,给你批一年够不够?” 崇岳的神情依旧温和,像一个无条件纵容熊孩子的长辈。 叶一程突然感觉空气有点冷,搓了搓手背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脸上的惊喜闪瞎人的眼: “居然能延长一年?行,那就一年吧。” 崇岳:“……” 好好好,为了休假都开始装傻了。 崇岳心里那个气啊,忍了又忍才没有破口骂人,没好气地瞪着叶一程:“一周!” 叶一程哪干啊,立马讨价还价:“半个月!” 崇岳气笑了:“你当这里是菜市场?” 叶一程果断掏出施家的玉石印章,啪的一下放在老崇同志面前。 崇岳认出盒子是紫檀木所制,看向叶一程的眼神惊疑不定:“这是……” 叶一程抬了抬下巴:“你会喜欢的。” 崇岳:“……” 要不是清楚这刺头的性子,他都要怀疑她为了休长假拿东西腐蚀他。 崇岳没有迟疑,打开檀木盒子看到里面的玉石印章,一颗心不由得噗通狂跳。 当看清印章底部的刻字,饶是知道这东西不简单,崇岳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指腹摩挲了好几遍,确认这是港城顶级家族、产业涉及各行各业的施家印信,他忍不住到抽一口气: “小叶,你竟然跟施家搭上了关系!” 叶一程严肃纠正:“不是我,是组织。” 她一个普普通通的情报人员,搭上港城顶级家族是什么好事吗? 崇岳紧紧握住玉石印章,看着叶一程忍不住哈哈大笑:“好,好,我是真没想到啊……” 不怪老崇同志如此激动,这些年港城的同志一直在往这方面努力,想跟一些可靠的顶级家族建立起合作互利的关系。 施家就是其中之一。 可惜多年努力下来,没有取得任何进展。 结果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叶一程出色完成了任务不说,还凭一己之力达成如此重要的合作。 甚至不是她主动透露,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但凡她有一点私心,这枚玉石印章就不会出现在崇岳手里。 叶一程觉得老崇同志太不稳重了,十分煞风景地回到上一个问题:“能延长半个月的假期不?” 崇岳:“……” 见她铁了心要休长假,崇岳凝眉犹犹豫豫,最后勉为其难地强调道: “只给你延长半个月,时间一到你必须回学校继续学习。” 叶一程痛快答应:“行!” 崇岳扶了扶眼镜,压下眼底的笑意。 他不会告诉这丫头,就算没有这枚玉石印章,他也会给她批半个月的假期。 刚才没有一口答应,是不想让她觉得休假容易,下次真给他撂挑子,几个月半年不回来干活。 接下来没等崇岳开口询问,叶一程就详细说出她以组织的名义,跟施家建立合作关系的全过程。 之前崇岳仅从港城的情报里,知道叶一程暗杀海丰荣,夺回名册救出刘同志,不知道她那天还救了施家女儿,成为施家的救命恩人。 现在听完前因后果,崇岳能预见当时的凶险,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叶一程。 智计无双,有勇有谋,都不足以表达她的优秀。 “好,你做的很好!” 崇岳拍了拍叶一程的肩膀,决定今天早点下班,去大院找邵勇军喝一杯,感谢他推荐了如此出众的人才。 说完印章的事,崇岳委婉问道:“你断联的那些天,有没有插手不该插手的事?” 只要这丫头说没有,他睁只眼闭只眼绝不多问,任务报告上也不必提及。 谁知叶一程不按套路来,老实巴交地如实说道: “是小小的掺了一脚,他哭着喊着让我当老大,不过我立志要为解放全人类的终极目标发光发热,怎么可能答应他这么荒唐的请求!” 说到最后,叶一程内心一阵激荡,是真心有点喜欢这份工作了。 崇岳听完更加头疼,食指虚空点了点叶一程: “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干,该装傻的时候聪明,该聪明的时候装傻,你说你,你说你让我说什么好!” 叶一程左耳进右耳出,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瓜子:“那咱省点事,干脆别说了。” 崇岳:“……” 叶一程怕把人气死,一边嗑瓜子一边拉回正题: “掺一脚对大局有利,不过我还是建议派几名同志过去盯一下。” 防止姓何的趁她不在飘了。 不然等她出手纠正错误,这货绝没有活路。 崇岳深吸一口气,不得不承认叶一程说的没错,她冒险走的这一步,对整个大局起到重要的积极作用。 只是一想到她隐瞒行踪,独自做成这件一般人做不到的事,他就止不住后怕。 捋一头恶虎的须,稍有差池后果难料,根本不值得她如此冒险。 第203章 小偷 两人谈完正事,一起来到食堂吃饭。 这是叶一程第一次吃单位食堂,伙食质量跟学校差不多。 在港城好吃好喝一个多月,叶一程的胃口又养刁了,吃这些饭菜颇有些难以下咽。 崇岳看在眼里,摸出两张肉票递给她: “明天就是年三十,给年夜饭添两道荤菜。” 叶一程没有接:“我不缺肉票。” 空间里一堆好食材,她是缺一位大厨。 唉,又是想念小城子的一天。 崇岳直接放在叶一程面前:“给你就拿着,之前也不见你跟我客气。” 叶一程:“……” 行吧,回头给老崇同志捎两斤羊肉。 牛肉和海鲜就算了,这俩玩意不好弄,情报头子不是好糊弄的。 吃完饭叶一程要走,崇岳赶紧提醒:“任务报告别忘了,休假结束前交到我这里。” 叶一程的脸立马垮下来,情绪肉眼可见的烦躁。 崇岳怕她写起来没轻没重,轻咳一声再次提醒: “跟任务无关的事简单提一下就行了,我这里会另外写一份详细报告交到上面。” 嗯,还得再加一份检讨书。 让这丫头写检讨书铁定会炸,只能由他这个直属领导代笔了。 虽然是出于大局考虑,这丫头才插手威虎帮的事,但事先没有征得组织同意,且故意隐瞒行踪也是事实。 上面可能会睁只眼闭只眼,前提是认错的态度要积极。 总之绝不能因为这点小问题,让她成为这个特殊时期的反面教材,继而影响未来的前程。 叶一程不知道老崇同志方方面面为她考虑。 回去的路上,她还在琢磨如何长话短说,争取在八百字内,写一份挑不出毛病的任务报告。 明天就是年三十,四合院得里里外外打扫一下,叶一程就没有在外面瞎溜达,骑着自行车抄近路往家里赶。 路过一家供销社,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都是抓紧时间置办年货的人。 不然明天供销社放假,拿着钱票也没地方买东西。 家里不缺肉类食材,萝卜大白菜是缺的,叶一程是喜欢吃肉,可一点蔬菜不沾也不行。 于是她停好自行车,冲进供销社加入抢购大军。 人实在太多了,叶一程被踩了好几脚,鞋子差点被踩掉。 刚要嚎一嗓子,让周围的人别挤,就察觉到有一只手,从身后探进自己的裤兜。 叶一程头都没回,出手如电抓住小偷的手腕,不客气地狠狠一拧。 “啊——” 小偷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吓了在场所有人一跳,原本闹哄哄的供销社瞬间安静下来,齐齐看向声源传来的方向。 小偷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女人,个子不高皮肤粗糙黝黑,像是长期在田间地头劳作,日复一日风吹日晒形成的。 身上的衣着倒是不错,罩衫长裤和鞋子都是新的,露出来的小半截棉衣袖子也有七八成新。 光看这一身衣服,这小偷完全跟特困人群不沾边,结果在大庭广众之下掏人裤兜。 “松手,侬个下作货给吾松手,吾的手要断啦……” 中年女人操着一口地道的海城话,一边奋力挣扎一边对叶一程破口大骂,还准备朝她脸上吐口水。 叶一程眼神一眯,反手给了她一巴掌:“嘴巴真臭。” 这一巴掌抽得中年女人直接闭麦,黝黑的脸颊快速肿胀,嘴角隐隐有血渍流出来。 周围的人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见叶一程随意动手伤人,就准备开口指责。 叶一程没解释,拔高音量喊道:“都检查一下各自的钱票,数目对不上的站出来。” 这话一出口,众人瞬间明白过来,看向中年女人的目光从同情变成厌憎。 中年女人意识到不妙,拍着大腿失声喊冤: “吾没有偷东西,是她冤枉吾,是她欺负吾,吾不是小偷——” 事关自身利益,没人听她的解释,大家纷纷检查自己的钱包口袋,很快有人嚷嚷起来: “我丢了两块钱两张糕点票!” 不知道是真丢钱了,还是自己记错了,立马响起好几道附和声: “我也丢钱了,丢了一块两毛。” “我的手表不见了,刚才还在我手上,一定是被这个小偷摘走了。” “搜身,必须搜身,东西肯定藏在她身上!” “……” 丢失财物的人纷纷冲上来,要对中年女人进行搜身,被叶一程出声阻拦: “咱们新华国讲法律,私自搜身涉嫌违法,还是报到附近的派出所,让公安同志来一趟。” 不少人觉得报公安多此一举,不过大多数人赞同叶一程的做法,自告奋勇的跑去附近的派出所。 没过多久,来了一男一女两名公安。 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两名公安十分谨慎,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由女公安对中年女人进行搜身。 只是钱票是搜出来不少,手表却是没有看到,无法断定中年女人就是小偷。 “吾没有偷东西,是她陷害吾,还把吾打成这样,吾的命好苦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中年女人像是打了胜仗一样,得意洋洋地瞪着叶一程,反过来对两名公安指控她: “吾受伤了不能干活,她要赔偿吾的损失,她不赔就抓起来蹲大牢!” 叶一程没有理会她的指控,如实对两名公安说了自己被掏裤兜的经过。 那些疑似丢失钱票手表的人,再次站出来指责中年女人,让她把偷走的钱票手表交出来。 事情变得复杂起来,见双方吵吵嚷嚷随时会动手,两名公安急忙出声喝止: “都别吵了,跟我们去趟派出所,做进一步调查!” 叶一程很无语,她好像跟派出所特别有缘。 这都第几次了? 公安同志上门了解情况时,林意秋正在哄哭闹不止的女儿。 这孩子是早产儿,生下来身体就不太好,隔三差五就要病一场,让第一次当妈带娃的林意秋很是焦虑。 原本她想找个保姆,丈夫庞立业不同意,担心有人眼红举报他们。 后来她又想让林霜白搭把手,只是林霜白有自己的工作,离退休还有十几年,她思来想去没有开这个口。 最后她听了王凤英的话,将王凤英的妹妹,也就是她的亲小姨王凤莲请过来,以亲戚的身份住到家里照顾孩子。 ? ?眼睛一睁天塌了,文文的评分从9.1跌至8.4 ? 从后台数据来看没写崩,不至于打一星二星吧o(╥﹏╥)o 第204章 天生克她 派出所里,王凤莲咬死自己不是小偷。 “吾是来给外甥女带小孩的,吾的外甥女婿是委员会的干部,吾在他们家不缺吃不缺穿,吾才不会偷东西啦~” “那些钱票都是外甥女给吾的,吾自己也攒了一些钱票,吾也没仔细数啦,就一起带到供销社买年货……” 公安同志从王凤莲身上搜出三十二块五毛三分钱,糕点糖票干果票等票证若干张。 公安同志要求王凤莲说出具体数目,她支支吾吾一会说记不清,一会说没细数,总之跟搜出来的数目对不上。 至于掏叶一程裤兜的行为,王凤莲更是坚称人多拥挤,不小心碰到她的裤兜,根本不是想偷钱票。 这个理由勉强说的通,因此不能直接给王凤莲定盗窃罪。 已确定的三位失主十分气愤,虽然丢失的钱票不多,但也是全家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现在被偷了不说,小偷被抓现行还不承认。 要是不能给小偷定罪,他们的损失谁来赔? 双方各执一词,吵吵嚷嚷,要不是公安同志死死拦着,愤怒的失主们早就扑上去撕打王凤莲了。 叶一程冷眼看着,怀疑王凤莲是惯犯。 第一次偷东西被抓的贼,会心虚紧张,会害怕崩溃,绝不是她这种表现。 林意秋急匆匆地赶到派出所,看着如同菜市场的询问室,她来不及细看其他人,脸色难看地问王凤莲: “小姨,你到底有没有拿人家的东西?” 林意秋小时候见过王凤莲几次,后来离开海城就没有机会见面,她对王凤莲的品性并不了解。 两个月前,王凤莲千里迢迢赶到首都带孩子,林意秋心里十分感激,不仅给她添置新衣新鞋,每个月还给她二十块钱。 只是一段时间相处下来,林意秋发现王凤莲特别爱占小便宜。 隔壁种在墙角的大蒜,她每次路过都会顺两根回来。 邻居晾在院子里的衣裳被风刮到外面,她偷摸捡回来自己穿。 人家在门口晒煤球,她直接把罩衫脱下来,一遍一遍往家里兜。 每次被林意秋发现,要求她把东西还回去,王凤莲都会大发脾气,指责林意秋不会过日子。 甚至趁林意秋不在家,王凤莲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找庞立业哭诉,说他娶个不会持家的媳妇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次王凤莲涉嫌盗窃被带到派处所,林意秋很清楚这是她能干出来的事,因此才会一见面就质问她到底有没有偷东西。 “没有,吾没拿,是他们冤枉吾,吾都让他们打伤了!” 王凤莲生怕林意秋说出她曾经干过的事,立马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抢地,拍着大腿嚎声震天: “吾命苦噫,男人死的早,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吾心疼外甥女辛苦,从海城跑到首都给她带孩子,外甥女还要冤枉吾,吾好心寒啦……” 林意秋难堪的脚趾扣地,下意识环顾四周害怕看到别人的嘲笑。 这一看,她心神巨震,眼睛不自觉瞪大,像是发现了十分可怕的事。 坐在对面双手环胸,眼含嘲讽看着王凤莲表演的叶一程,敏锐的察觉到林意秋的情绪变化,漫不经心抬起眼皮与她对视。 刚才林意秋一进门,叶一程就认出了她。 除了有些意外她跟王凤莲是亲戚,就没有其它情绪波动。 林意秋也好,林霜白也罢,于叶一程而言,仅仅是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那次在歹徒手里救下林意秋,并送羊水破了她去医院,是出于一个人最基本的善良,换成其他人叶一程也会这么做。 因此,叶一程没有表明身份的想法,只想尽快解决眼前的麻烦。 只是林意秋看到她时的反应太过异常,瞬间勾起了叶一程的兴趣。 对上叶一程玩味的目光,林意秋心里慌乱无比,下意识垂眼不敢跟她对视。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竟然跟妈妈有六分相似! 不,是七分,跟妈妈年轻时像了七分! 她到底是谁? 林意秋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攥住裤腿,电光石火之间突然想起那天王凤英说的事。 难道……难道这个女人,就是上次害舅妈和富裕哥进派出所的人? 有了这种猜测,林意秋心里更加慌乱。 她努力稳住心神看向叶一程,微微发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你……请问你是?” 她猜到叶一程是当事人之一,只是想知道她到底姓不姓叶。 叶一程眼底的玩味更浓,冲还在哭天抢地的王凤莲抬了抬下巴:“你小姨脸上的巴掌印可爱吧?我打的。” 林意秋:“……” 林意秋的脸色僵硬,不知出于何种心理脱口而出道:“你凭什么随便打人!” 这话犹如捅了马蜂窝,另外三名失主噌的一下站起来,指着林意秋大声斥责: “你小姨掏人家裤兜还有理了?别说打她一巴掌,就算把她的手打折,公道也是站在我们这边!” “就是,我要是你,早臊的捂脸跑了,你还好意思指责受害者。” “哼,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有什么样的小姨,就有什么样的外甥女,蛇鼠一窝,一脉相承,恶心!” “……” 听着她们七嘴八舌地嘲讽辱骂,林意秋难堪极了,脸色涨红十分恼怒。 她又不是存心的,这些人说的话也太难听了! 公安同志适时开口:“行了行了,你们都少说两句,先把事情解决了。” 三名失主停止辱骂,看向林意秋的眼神冷飕飕: “这里是首都,是华国最讲公道的地方,别以为有个在委员会当干部的丈夫就了不起。你小姨青天白日干出偷盗的事,说不定是你男人在给她撑腰。” 林意秋脸色大变:“你血口喷人,我男人没有!” 三名失主没理她,眼巴巴地看着叶一程: “叶同志,这个贼是你抓到的,咱们绝不能让她逃脱罪责。” 叶同志三个字一出,林意秋再次变了脸色。 是她,真的是她! 这世上不可能有这么凑巧的事,她肯定是舅妈说的那个女人! 上次害舅妈和富裕哥进派出所,让立业丢尽脸面。 这次又害小姨进派出所,让她被辱骂指责。 这个女人是不是天生克她? 第205章 坐实罪名 叶一程没有错过林意秋眼底的情绪变化。 震惊、慌乱、以及——戒备。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这个女人不可能认出她,看到她的第一眼却是震惊。 震惊什么? 震惊她的容貌? 这张脸是长得很不错,但是没到惊为天人的地步。 而且她没有从对方眼里看到惊艳。 更像是大白天撞到鬼。 紧接着这个女人变得慌乱,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询问她的身份时,更是透着明显的试探意味,似乎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什么呢? 在失主喊出“叶同志”后,这个女人眼里充满戒备,还有一丝丝恼恨。 恼恨容易理解,她抓住了王凤莲这个贼,还闹到了派出所,让这个女人颜面尽失。 可戒备又从何而来? 这种戒备不是担心受到人身伤害,更像是自己身怀重宝,怕被坏人夺走一样。 总之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叶一程心里闪过种种猜测,最终没有一个明确的指向。 她只能暂时按捺下来,先把王凤莲行窃的罪名坐实了。 王凤莲还在哭天抢地,吵的询问室所有人耳朵疼。 公安同志忍无可忍,猛一拍桌子喝道:“安静!” 王凤莲吓得一抖,张嘴就是响亮的哭嗝:“嗝~” 林意秋连忙上前,连拖带拽把人拉起来: “小姨,这里是派出所,你老实配合公安同志办案,没有做过的事没人能冤枉你。” 王凤莲听懂了外甥女的暗示,眼珠一转又哀哀地哭起来: “吾的命真苦啊,十八岁死了男人,公婆大伯子把吾赶出家门,吾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大冬天喝不上一口米汤,饿得头昏眼花一头扎进河里差点冻死……” “日子艰难成那样,吾也没有偷过一粒粮食,吾现在吃饱穿暖,怎么会想不开偷别人的东西,你们这样冤枉吾,吾活在世上有甚意思,呜呜呜——” 这悲惨的遭遇,听得三名失主面面相觑,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分。 没准人家真是无辜的,偷他们钱票手表的另有其人? 林意秋将三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 她真不想管这档子烂事,可上次舅妈和富裕哥碰瓷闹到派出所,让他们夫妻丢尽了脸面。 现在娘家亲戚再出一个小偷,她和立业都不用出门见人了。 无论如何先把这件事按住,以后她一定让小姨改掉小偷小摸的毛病,免得带坏她的女儿。 林意秋心里有了决断,叹了口气对在场的人说道: “我小姨不会说谎,住在我家有吃有喝,她犯不着冒险偷东西,我想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说完,她看向三名失主:“大过年的闹大了也不好看,咱们就各退一步,我不追究你们冤枉我小姨的事,你们也别揪住这件事不放。” 三名失主听完,也觉得晦气。 相互对视一眼,准备自认倒霉,跟王凤莲和解算了,一直没说话的叶一程突然开口:“我拒绝。” 林意秋不悦,皱眉质问道: “你没有证据证明我小姨偷东西,难道就因为你的无理怀疑,要我们这么多人陪你折腾?” 叶一程挑眉:“谁说我没有证据?” 林意秋一惊,下意识看向王凤莲。 王凤莲搭在腿上的手动了动,立马冲着叶一程大叫: “侬胡说,吾没有偷东西,侬哪来的证据!” 包括公安同志在内的所有人,目光齐刷刷地看着叶一程,怀疑她是在诈王凤莲。 叶一程没看其他人,直直盯着林意秋,嘴角勾起一丝极浅的弧度: “你家一共几块手表?分别是什么牌子?有没有划痕或是特殊记号?” 林意秋眉头皱的更深,不肯配合:“你问这个做什么?” 叶一程嗤笑:“你不是要证据?这不在找么,你如实回答就行了。” 林意秋直觉她在挖坑,可被公安同志和三名失主看着,她不说反而显得心虚,坐实钱票就是王凤莲偷的。 对上叶一程不带笑意的眸光,林意秋心里微微发沉,不得不回答她的问题: “我家有两块手表,一块海鸥牌男士手表,是我丈夫在戴;一块梅花牌女士手表,是我自己在戴。” 说着,晃了晃自己的手腕,腕间的梅花牌手表若隐若现。 叶一程点点头,继续问道:“王凤莲没有?你确定?” 林意秋心头一跳,越发不安:“我小姨不会看时间,暂时没有给她买手表。” 叶一程得到满意的回答,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的女公安: “手表藏在王凤莲的棉衣里,劳烦同志仔细搜一下,重点搜她腰后的位置。” 话刚说完,王凤莲失声尖叫,拔腿就往外冲:“吾没有偷手表!吾不是小偷!” 她这一叫一冲,典型的做贼心虚。 公安同志和三名失主同时上前,牢牢控制住手脚并用乱抓乱踹的王凤莲,由一名女同志上前搜身。 很快,女同志在她腰后的棉衣里,摸到一块手表形状的硬物。 剪开棉衣掏出硬物,正是一块八成新的海城牌女式手表。 “是我的,这表是我的,表带这里有道划痕,你们快看!” 失主激动地认领手表,向其他人展示表带上一道不明显的划痕,说出划痕形成的原因。 “果然是你,就是你偷了我们的钱票!” 另外两名失主对王凤莲怒目而视,恨不得冲上去给她两巴掌。 亏得他们刚才同情这个女人的遭遇,觉得她前半辈子活的不容易,都不准备追究钱票丢失的事。 没想到全是她为了脱罪使出的苦肉计! 一旁的林意秋懵了,万万没想到会被当场搜出赃物。 现在她想说这块表是她的,是她亲手送给王凤莲,当做带孩子的谢礼已经来不及了。 叶一程刚才问的问题,提前堵死了这条路。 林意秋死死盯着叶一程,心里恨到了极点。 这个女人早就知道手表藏在小姨的棉衣里,偏偏要等她来到派出所,才当面拆穿打她的脸,让她为小姨的一番辩解彻底成为笑话! 这件事一旦传开,让街坊熟人怎么看她? 说她三观不正,配合亲戚行窃? 这个姓叶的女人,果然是她的克星! ? ?202章放出来喽,没有看过的宝子看啦 ? 谢谢宝子们的打赏和票票~ 第206章 不谅解 找到了手表,王凤莲无从抵赖,不得不如实供述偷窃的全过程。 明天就是年三十,家里还有一些年货没买,王凤莲就拿着林意秋给的钱票来到供销社。 供销社的人太多了,王凤莲挤在人堆里半天没买到东西。 无意中看到挤在前面的人,钱票即将从口袋里掉出来,王凤莲就趁对方不注意偷走了钱票。 一共是八块五毛,外加一斤糖票,三张副食品票。 怕被失主发现钱票丢失怀疑到自己头上,王凤莲干脆脱离拥挤的人群跑到外围。 尝到了行窃的甜头,在等待的过程中她又盯上其他人的口袋。 趁大家一窝蜂的往柜台前挤,完全顾不上口袋里的钱票,王凤莲疯狂作案连掏三四个人的兜。 掏了这么多还不肯收手,她又盯上衣着体面,一看就很好偷的叶一程。 结果手刚伸进叶一程的裤兜,就被抓了个现行,弄成现在的局面。 “叶同志,幸亏有你,我们才挽回了损失。” 三名失主对叶一程谢了又谢,争先恐后的往她裤兜里塞糖果。 叶一程没有拒绝,笑眯眯地收下这份甜蜜的谢礼。 被偷走手表的失主恶狠狠地瞪了眼王凤莲,转过头好奇问叶一程:“叶同志怎么知道手表被小偷藏在棉衣夹层里?” 这一问,其他人纷纷看过来,都想知道答案。 冬天的棉衣很厚实,往夹层里塞手表这种小物件,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负责搜身的女公安也没想到,王凤莲的棉衣胳肢窝那里有一道破口,偷来的手表被她从破口塞进了夹层里。 要知道这年头做一件棉衣太难了,不仅要攒布票,还要攒棉花票。 因此棉衣一旦出现破口,往往会第一时间缝起来,以免跑棉不保暖。 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叶一程两手一摊:“我不知道啊!” 众人一愣,压根不信。 叶一程瞥了王凤莲一眼,在她愤恨又不解的目光中,笑眯眯地说道: “我诈她的,谁知她做贼心虚,一下子露馅了。” 众人:“……” 这种事能随便诈? 像是看出他们的想法,叶一程冲两名公安眨眨眼:“反正诈错了也没损失,最多口头上道个歉。” 入职三个月、缺乏办案经验的公安同志:“……” 受教了。 叶一程没说的是,王凤莲被带到询问室后,数次不自觉摸向自己的后腰。 看她行动自如,不像患有腰椎疾病,这个动作就很突兀。 叶一程上了几个月的刑侦课,理论考试次次满分,自然对王凤莲的小动作产生了怀疑。 这不,一句话就诈出来了。 “意秋,你救救小姨,你救救小姨吧,小姨不想坐牢,小姨还要给你带孩子,你一定要救小姨啊……” 王凤莲终于知道怕了,死死抓住林意秋的胳膊,哭声比刚才演的那出苦肉计真实多了。 林意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用力抽了几下没能抽出胳膊。 她知道自己必须出面,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不然最后丢脸的还是她自己。 此时此刻林意秋心里烦透了,后悔没有在发现王凤莲的小毛病后,第一时间买火车票送她回海城。 深吸一口气,林意秋看向三名失主,脸上露出哀求之色: “这件事是我小姨不对,我也没脸求三位原谅,可她到底是我的小姨,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帮我带孩子,不能她一出事我就不管她。” “看在我小姨是初犯的份上,看在她前半辈子受苦受难的份上,恳求三位同志能饶她一回,我愿意替小姨补偿你们。” 说完,林意秋又看向叶一程,狠狠压下心里的恼恨,神情越发恳切: “叶同志,只要你愿意谅解我小姨,以后你遇到任何困难,我和我丈夫都会尽全力帮你,他在委员会任职,在首都有几分人脉。” 这个女人才是最难缠的,要得到她的谅解,仅凭一点钱票补偿怕是不够。 叶一程轻嗤一声,盯着林意秋的眼睛: “这话我怎么听着不对味呢,似乎我不谅解,你那人脉广的委员会丈夫还能以权压人。” 林意秋大惊失色,意识到叶一程比她预想的更加难缠: “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是真心想求得叶同志的谅解,还望叶同志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叶一程面露嘲讽,语气冷淡:“有没有你心知肚明,让我谅解一个犯罪分子绝无可能。” 若王凤莲是生活所迫,且系初犯认罪态度良好,她不介意谅解一下。 谁让这女人是个惯犯,没有主动认罪认罚就算了,还敢倒打一耙讹她一笔。 她又不是圣母在世,谅解这种人还不如谅解一条会咬人的小奶狗。 “你、你这人太无情了!” 面对这张与母亲有六分的脸,林意秋根本做不到心平气和,心里积攒的恼恨和无人知晓的恐慌,几乎要冲破她的胸腔。 叶一程不理会林意秋的道德绑架,直接把她的指责当屁放,对两名公安同志表明态度: “我坚决不谅解,你们按照法律法条,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两名公安对视一眼,最后女公安严肃道:“我们一定秉公办案。” 叶一程这边没有谅解的可能,林意秋只能再次恳求三名失主,一咬牙许诺双倍补偿他们。 三名失主家境一般,有一家子老小要养活,私下一番商量后接受了林意秋的条件,选择谅解王凤莲。 叶一程不意外三人的选择,心里也没有生气。 谅解与不谅解,是他们的正当权利。 取得了失主的谅解,两名公安依据法律法规,当场对王凤莲做出处理: 赃物已全数返还,并额外补偿三名失主,取得三名失主的谅解,属于犯罪情节较轻。 综上,对王凤莲处行政拘留十五天,释放后参加义务扫街劳动三个月,犯罪行为记档案。 叶一程对这个处理结果还算满意,三名失主就更没有意见了。 王凤莲却很崩溃,哭天抢地撒泼打滚,嚷嚷着要去一号大院找大领导的亲戚做主。 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林意秋气得不行,亲自动手摁住王凤莲,让她在认罪认罚书上按下手印。 第207章 我怀疑她是敌T 事情解决,叶一程离开派出所。 刚走出大门,身后传来急切地喊声:“叶同志等一下!” 叶一程停下脚步,看着追上来的林意秋:“有事?” 林意秋挤出一丝笑容,满脸歉意地说道: “刚才在询问室,我太过心急说话有些冲,还望叶同志见谅。” 叶一程微微挑眉,话里透出淡淡的疑惑: “见不见谅似乎不重要吧,难不成林同志想跟害自己小姨被拘留的人做朋友?” 林意秋一噎,这么扎手不通世故的人,她平生第一次遇到。 林意秋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脸上的假笑: “小姨做错事受罚是应该的,我还要谢谢叶同志及时出手,送小姨到派出所吸取教训,避免将来铸成更大的错。” 啪啪啪—— 叶一程拍手鼓掌,真心实意地夸道: “林同志的觉悟太高了,相信有你这样的外甥女,你小姨一定能够改造成功,不再干偷鸡摸狗的勾当。” 林意秋:“……” 林意秋几乎控制不住表情,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找回理智:“那就借叶同志吉言了。” 叶一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么能忍? 看来所图甚大啊! 林意秋不知道自己的老底被看穿,目光落在叶一程充满朝气的脸上: “不知叶同志家在哪里,我在首都待了好些年,之前竟然一次都没有碰到过叶同志。” 可能觉得这么问有些突兀,林意秋抚了下鬓边的碎发,心念急转现编了一个借口: “叶同志长的很像我一个朋友,要不是知道我朋友只有哥哥弟弟,我都要以为你是她失散多年的亲姐妹,有机会我想介绍你们认识。” 叶一程眼神一寒,面上不动声色:“首都这么大,有近八百万人口,没有碰到过太正常了。” 林意秋扯唇笑了笑,语气染上几分迫切: “我看到叶同志的第一眼就觉得亲切,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跟叶同志做朋友。” 叶一程啧了一声,这个女人有点道行,跟茶里茶气的李成凤很不一样。 心里如此比较着,叶一程说出来的话噎死人不偿命: “我这人喜欢独来独往,做朋友就算了。林同志实在闲的慌,未来三个月可以陪你小姨一起扫大街。” 说完,没看林意秋陡然僵硬的脸色,转身径直走了。 看着叶一程头也不回的背影,林意秋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好,很好,像你这种冷血无礼的人,根本不配得到真正的亲情。 不管你什么身份,不管你是不是她,我都不会把妈妈爸爸让给你! 叶一程回供销社取自行车,顺便进去转了一圈。 发现萝卜大白菜已经卖完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买了几样糕点零食就骑自行车返回单位。 “怎么又回来了?是改变主意取消假期,准备回学校专心学习?” 崇岳正在写报告,看到叶一程去而复返很是意外。 叶一程没有解释原因,朝他摊开手:“纸笔借我用一下。” 崇岳收起脸上的笑意,将正在使用的纸笔递过去。 叶一程接过飞快写下两行字,然后一起交给崇岳:“查一下这个人,我怀疑她是鸟国敌T。” 崇岳神色一凛,低头看她写的信息。 看完,他抬眼问叶一程:“你发现了什么?” 叶一程将事情说了一遍,补充自己怀疑林意秋是敌T的理由: “她屡次三番试探我,拐弯抹角打听我的私人信息,对我的态度也特别奇怪,除了盯上我的鸟国敌T,我暂时想不出她蓄意接近我的其它目的。” 崇岳沉声道:“你的怀疑很合理。” 见他放在了心上,叶一程笑眯眯道:“那我回去等调查结果了。” 崇岳无语:“怎么不自己查?” 叶一程理直气壮:“我休假呢。” 崇岳:“……” 休假了不起啊,懒死你得了! 叶一程被轰出办公室,刚要骑上自行车走人,想起忘了给老崇同志羊肉。 借着车篓里的糕点零食遮掩,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块带皮羊肉,约莫四五斤重的样子。 叶一程对自己人是不小气的,拎着羊肉敲开崇岳办公室的门。 看到这么大一块新鲜羊肉,崇岳警惕道:“你摊上大事了?” 叶一程翻了个白眼:“我能摊上什么大事。” 崇岳:“……” 也是,能把港城第一大帮搅的天翻地覆,自己完美抽身不留任何痕迹,大概在这刺头眼里就没有摊上大事一说。 “羊肉温补,适合你这种上了年纪的老同志,下次看到我再给你捎。” 叶一程冲老崇同志潇洒挥手,在他把羊肉塞回来前麻溜的跑了。 “回来,你给我回来——” 崇岳连喊两声没能把人喊回来,看了眼桌角的大块羊肉,忍不住摸了摸花白的鬓角。 算了,孩子的一番心意就收下吧。 回头分部长一半,每月给那五个兔崽子的额外补贴,部长也掏了一半的钱票。 叶一程回到四合院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她撸起袖子收拾两个房间的卫生,一直忙活到天黑才勉强收拾干净。 客厅、厨房和院子,就只能明天再打扫了。 叶一程懒得去国营饭店,取出空间里囤的饭菜开开心心吃完,就带着礼物骑上自行车赶往一号大院接大黄回家过年。 邵家已经吃完晚饭,果果兄妹出去找小伙伴们玩了,婆媳俩坐在客厅,一边闲聊一边纳鞋底。 大黄趴在一旁的垫子上,静静地看着她们。 婆媳俩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叶一程。 “小叶一个多月没来家里,也不知道她在忙什么,大黄每到周日就会到大院门口等她,等不到饭都不怎么吃。” “我问过你爸,你爸让我别瞎打听。” “估计跟从武一样在为国家办事吧,从武每次出任务,也从来不说去哪里,只能由他联系家里,咱们找他是找不到的。” “……” 突然,大黄的两只耳朵竖起,抬头紧紧盯着大门的方向。 邵奶奶看到了,刚要问大黄怎么了,大黄猛地爬起来,呲溜一下冲了出去。 “呀,这是怎么了?大黄你回来,天黑了别乱跑。” 邵二婶担心大黄跑出大院遇到危险,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追了出去。 第208章 这俩孩子登对的很 叶一程在门口做好登记,就顺利进入一号大院,踩着自行车继续往里走。 刚骑进通往邵家的岔路,就看到不远处的路灯下,大黄撒开脚丫子狂奔的身影。 “大黄!” 叶一程眉眼弯弯喊了一声,从车上下来迎接一个多月没见的狗子。 “呜呜——嗷呜呜——” 大黄冲过来激动地往叶一程身上扑,伸出湿热的舌头在她手背上狂舔,哼哼唧唧的声音有喜悦也有委屈,似乎在说“你怎么才来啊”。 “别舔,别舔了,你都没刷牙!” 叶一程受不了大黄的热情,一把捏住它的嘴筒子。 从头到脚打量一圈,叶一程满意地拍了拍它的脑袋:“一点没瘦,看来有好好吃饭。” 大黄的大尾巴摇得更欢,两只前爪紧紧抱住叶一程的腿,生怕她突然消失一样。 邵二婶快步追出来,看到玩闹的一人一狗,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小叶!” 叶一程站起身,笑着迎上去:“二婶。” 邵二婶抓住她微凉的手,借着路灯的光一阵打量,嘴里不停地念叨:“瘦了瘦了……” 叶一程哭笑不得,在港城胡吃海塞一个多月,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重上涨了。 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长辈觉得你瘦”。 两人说说笑笑往家里走,大黄屁颠屁颠跟上,大尾巴高高竖起,亮晶晶的狗眼始终盯着叶一程。 走进邵家的院子,叶一程停好自行车,从车篓里取出带来的礼物—— 一包大白兔奶糖,一袋鸡蛋糕,一块带皮羊肉。 “你这孩子,来就来了,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邵奶奶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看到叶一程手里的东西,慈祥地脸上露出几分嗔怪: “你年纪轻还在长身体,这些吃的你带回去给自己好好补补。” 叶一程仗着自己腿脚灵活,避开老太太伸过来的手: “家里多着呢,这点东西你们不收的话,以后我再也不上门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婆媳俩无奈摇头,只好收下这份心意。 来到客厅里,邵二婶招呼叶一程坐在火盆边烤火,把家里有的零食摆在她面前,还冲了一碗热腾腾的红糖水。 婆媳俩陪叶一程聊天,没有打听她这一个多月的去向。 身为军人家属,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不一会果果兄妹回来了,看到多日不见的叶一程异常兴奋,一左一右叽叽喳喳跟她说话。 客厅里一片欢声笑语。 叶一程看了眼时间,发现快到八点了,却依然不见邵勇军回来。 邵奶奶看了出来,问道:“你找老邵有事?” 叶一程点点头:“明天年三十,我想问问邵首长池城能不能回家过年。” 她急着赶回首都,就是为了给小城子过十八岁生日。 为此她在空间囤了好几个生日蛋糕,还特意让店家简化包装,方便伪装成从友谊商店买的。 要是小城子不能回家过年,只能请邵首长帮个忙,把生日蛋糕捎给小城子。 有战友一起庆祝吃蛋糕,十八岁生日应该不会留下遗憾。 听完叶一程的话,邵奶奶和邵二婶不由得对视一眼。 邵二婶心念一转,感慨道:“你和阿城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感情是真好啊!” 邵奶奶笑眯眯地补充:“这就是缘分。” 叶一程没听出婆媳俩的话外音,顺着她们的话回想起与池城相处的点点滴滴,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能有池城这样的朋友,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哪怕天天在港城吃大餐,她依然惦记小城子的厨艺,总是想起他们在四合院吃吃喝喝的美好日子。 如今小城子在为自己的理想奋斗,她也有自己的大事要干,这样美好的日子怕是一去不复返了。 叶一程越想越觉得可惜,脸上就流露出了几分惆怅。 邵家婆媳俩看在眼里,某个默契的想法慢慢在心里扎根。 这俩孩子年龄相仿,从小到大的经历都很相似。 一样没爹没妈,一样遭受过虐待,一样自立自强,长成如今出色的模样。 光看长相和性格,这俩孩子登对的很,要是能结为夫妻,那一定是一桩良缘。 可惜眼下一个两个没开窍,倒是不好说破这件事,免得俩孩子相处起来不自在,以后连普通朋友也做不成。 再等等吧,才十八岁不着急。 叶一程又坐了半个小时,邵勇军才红光满面的回来了,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小叶啊,你真给我长脸,哈哈哈——” 邵勇军一看到叶一程,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伸手在她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 “老崇叫我去家里吃饭,在饭桌上连敬我三杯酒,感谢我给他推荐你这个优秀人才!我是真没想到你成长的这么快,能让老崇特意跟我道谢!” 叶一程笑眯眯道:“得到我这样出色的下属,老崇同志确实要感谢您。” 邵勇军就喜欢她直来直往不扭捏的性子,脸上笑出来的褶子又深了几分: “还是你自己争气,不光老崇看重你,上面的领导也很关注你。” 那样紧急艰难的任务,这孩子短短几天就完美完成了。 还有施家的印信和港城第一帮易主,这对整个大局产生了深远影响,让领导们想不注意她都难。 不过话又说回来,是他邵勇军慧眼识珠,从人群中一眼看中这孩子,力荐她进入中调部特别小组,哈哈哈哈—— 邵奶奶和邵二婶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老伴(公公)如此夸赞一个人,看向叶一程的目光更加惊奇。 果果兄妹俩也一样,两眼放光充满对叶一程的崇拜。 叶一程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瓜,看着还在夸自己顺便夸她的邵首长,嘴角抽了抽无奈的等他把话说完。 邵勇军说到一半口渴了,叶一程见缝插针问出自己最关心的事。 “能,这小子提前打了休假报告,明天一早就能到家。” 邵勇军给出肯定的答复,随即笑呵呵地发出邀请:“你们两个过年太冷清了,还是到大院来过吧,这里人多热闹。” 这俩孩子都是他看好的后辈,来大院多认识一些人没坏处。 第209章 惊喜 叶一程婉拒了邵勇军的好意,表示难得休假不好上门打扰。 邵勇军想到她刚从港城回来,需要时间好好调整一下,就没有勉强。 天色不早了,叶一程起身跟邵家人告辞。 邵二婶忙道:“你跟阿城没囤菜,我给你装一些吧。” 叶一程欣喜道:“谢谢二婶,本来今天要买的,遇到一些事没买成。” 邵二婶嗔道:“一点不值钱的萝卜白菜,你这样客气就见外了。” 邵家有一口菜窖,专门用来囤冬菜。 婆媳俩都是勤快人,囤了充足的冬菜不说,还腌了几缸酸菜和萝卜干。 邵二婶装了整整一麻袋萝卜和大白菜,酸菜和萝卜干也塞满整个自行车篓,够叶一程和池城吃上十天半个月了。 “邵首长、邵奶奶、邵二婶,这些菜我就拿走了。” 叶一程冲邵家人挥手告别,在他们的“慢点骑”的嘱咐声中,朝眼巴巴看着她的大黄喊了一嗓子:“傻狗,回家过年了。” 大黄听懂了“回家”二字,原本耷拉下来的尾巴立马摇成螺旋桨,兴奋地“汪呜”一声,拔腿冲到叶一程脚下,再次开启舔狗模式。 邵家人看在眼里,纷纷笑起来:“今晚大黄要开心的睡不着了。” 大院离四合院不远,叶一程不紧不慢的踩着自行车,大黄撒开脚丫子匀速跑在前面,还不忘竖起耳朵保持警戒。 首都的冬夜很冷,这个时间点人都在家里窝着,黑漆漆的马路上没有一个行人。 叶一程自然不怕走夜路,心情不错的哼着歌,全是对池城即将回家的期待。 突然,大黄停下来,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 叶一程见状,及时刹车停下,一只脚支在地上,屏息凝神留意前方的动静。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叶一程心里纳闷,以为大黄哪根筋抽了。 下一刻,这货冲她激动地嗷呜一声叫,就撒开脚丫子如脱缰的野马往前狂奔。 叶一程先是一愣,随即颇通狗性的她,眼睛蓦地一亮:“傻狗,你等等我!” 大黄头也不回,眨眼间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 叶一程哪有心思骂狗,收回脚狂踩自行车追了上去。 很快,前面传来大黄高亢的呜咽声,像是是在对八百年没见过的亲人诉说委屈。 这下叶一程更加确定,忍不住喊了一嗓子:“池城?” 几乎是同一时间,对面传来熟悉的男声:“姐姐!” 音色截然不同的两道声音,在漆黑的夜色中交汇,无比清晰的传入对方的耳朵里。 叶一程的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循着声音加快速度冲了上去,与同样骑着自行车迎上来的池城,在十字路口的中央相遇。 “邵首长说你明天到家,你怎么现在就出来了?” 叶一程的声音里洋溢着浓浓的惊喜,架在车把手上的手电筒射出的微弱光芒,照亮了池城清俊含笑的眉眼。 “原本今晚轮到我值班,我跟战友换了一下,就提前出来了。” 池城一边解释一边打量叶一程,见她状态气色都不错,显然把自己照顾的很好,他记挂多日的心瞬间放松下来。 “真好,我太高兴了!” 叶一程笑得眉眼弯弯,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欢喜:“走,咱们回家!” 偌大的院子迎回真正的主人,仿佛一夜之间从沉睡中苏醒,恢复了昔日的人气。 最开心的莫过于大黄,一到家就来了个全屋巡查,这里嗅嗅那里闻闻,提防陌生的气息入侵它守卫的地盘。 两人没有理会忙碌的狗子,坐在客厅里烤火聊天。 叶一程没提自己去港城执行任务的事,倒是很关心池城在部队里的日常。 “除了周日休息,其它时间会有不同的训练任务,不过难度不算高……” 池城简单说了一下训练内容,语气神态颇为轻松,显然这些训练对他不具备挑战性。 叶一程有些惊讶:“新兵训练是这种强度?” 她以为自己够变态了,使劲压榨手下的四个队员,激发出他们自身的潜力。 结果跟部队的新兵训练强度一比,好像没有强到哪里去。 不行,等她休假回去,再给他们上一点强度。 尤其是杨国庆和俞林,这俩货的极限还没彻底挖掘出来呢。 见姐姐误会了,池城笑着解释:“我的兵种不一样,对各方面的素质要求更高,训练强度会比其他新兵高一些。” 叶一程了然,随即忧心道:“部队的伙食应该也不怎么样,这种高强度训练,你的身体能撑住?” 池城心里一暖,眸底闪动细碎的光:“能。” 他跟许多战友一起参加特种训练,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行考核,考核不通过就会被淘汰。 这种方式很残酷,却是优中择优的最佳办法。 聊完部队里的日常,就聊到了这次的年假。 得知叶一程连休十八天年假,池城的眸色沉了沉,再次仔细观察她的气色。 叶一程察觉到他的目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池城缓缓摇头,眉眼间的关切显露无疑:“在看姐姐瘦没瘦。” 叶一程失笑:“你怎么跟邵二婶一样。” 邵二婶是长辈,关心她瘦没瘦很正常,这小子明明比她小月份,愣是操起老父亲的心。 不对,她前世的老父亲可不会这样。 不仅不关心她瘦没瘦,有时会大半夜打电话,向她这个未成年女儿索取关心。 叶一程觉得自己少年老成,并在末世迅速成长独当一面,主要原因是有一对不靠谱的父母。 池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确定她不是因为负伤才休长假,眼底的沉凝渐渐散开,提到厨房里那几样不多见的食材: “姐姐是去黑市买的?供销社鲜少供应牛肉和海鲜。” 首都不是没有这两样食材,是数量太过稀少,往往一有货内部就消化掉了。 “托认识的人买的,就这点东西花了不少钱。” 叶一程没说是在黑市买的,要是池城问一句哪个黑市,她怎么回答都容易露馅,还不如说是托关系弄的。 池城果然没有多问,似乎不管叶一程说什么,他都会无条件信任。 第210章 这孩子不像我 时隔两个多月才见面,两人都有说不完的话。 大黄也不知道困,乖乖趴在主人脚边,大尾巴时不时轻轻摇两下下,发出满足的长叹。 这边两人一狗温馨和乐,一号大院与邵家仅隔了五六户人家的陆家,气氛却十分压抑。 “……呜呜,妈,我不想回家,不想跟庞立业说话,您就让我们娘俩留下,陪您和爸一起过年吧……” 沙发上,林意秋趴在林霜白怀里哭成了泪人,一双眼睛已经肿成了核桃,眼周柔嫩的肌肤在泪水的浸渍下通红一片。 “别哭别哭,你哭的妈心都在疼。” 林霜白紧紧抱着女儿,一遍遍轻抚她的头顶,一向温柔的脸上夹杂着一丝怒火: “这次是立业的错,他再生气也不能冷眼看着你带孩子回娘家,大晚上的发生意外怎么办?” 说完,林霜白看向抱着外孙女哄的丈夫:“老陆,等立业来家里,你一定要好好说说他!” 对面沙发上的男人四十多岁,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便装,眉目清和自带一股书卷气。 看着不像征战多年的军人,倒像是执笔挥墨的文人。 陆华章的外表极具迷惑性,不熟悉他过往的人不会想到参军前年仅十岁的他,就靠自己手搓的土炸弹,一举摧毁了敌人的小据点。 成为一名军人后,陆华章更是在战场上闯出了凶名,没有一个人质疑他温和外表下藏着一个杀神。 此时听到妻子的话,陆华章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声线平和地问还在哭泣地继女: “立业不是冲动的人,是不是你先把他气跑了,自己要带着豆豆过来的?” 林意秋哭声一滞,眸光闪烁不定。 她从小怕这位继父,总感觉在他面前,自己所有的小心思无处遁形。 上学时她跟一个同学发生矛盾,跑回家哭诉说是同学欺负她,结果继父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就把她的谎言戳穿了,亲自压着她去同学家里道歉。 林意秋偷偷看向陆华章,正好与他不带情绪的眼睛对上,身子不由得一抖带着哭腔说道: “爸,是他要跟我吵架,我也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他就撇下我和豆豆跑了,我出去找他没找到,只能带着豆豆回这里。” 说到最后,她又趴在林意秋怀里哭: “妈,立业之前不是这样的,他是不是嫌弃我生的是女儿,心里不痛快才会为点小事跟我吵架?” 林霜白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声音温柔地哄道: “立业不是重男轻女的人,他对豆豆的疼爱不是装的,你这孩子不要胡思乱想。” 当初她是看庞家家风不错,亲家夫妻俩思想开明,不是会为难儿媳妇的人,才松口同意两个孩子的婚事。 林意秋咬紧嘴唇,心里无比委屈。 陆华章看着她,语气淡淡地问: “立业不会轻易脾气,你是不是要求他走动关系,让派出所把你王家小姨放出来,他吵不过你才一气之下走了?” 林霜白脸色微变,急切地追问:“意秋,是不是你爸说的这样?” 林意秋不自觉地攥紧袖口,想一口否认又知道瞒不过去,低垂着头吞吞吐吐地说道: “我、我想着小姨千里迢迢来首都帮我带孩子,害她大过年的不能回海城跟家人团聚,今天又发生这样的事,我就让、让立业去派出所问问,能不能放小姨回家过年。” 说完,她连忙找补:“小姨犯错是事实,我想着过完年再让小姨回派出所,不是让她免掉拘留处罚!” 下午从派出所回来,街坊邻居就打听起王凤莲的去向,还问派出所找林意秋,是不是王凤莲犯事进去了。 林意秋很怕王凤莲被拘留的事传开,引来街坊邻居们的议论和嘲笑,才想出先把人接回家过年,年后再把人送回派出所的主意。 到时候借口海城老家有事,需要王凤莲回去处理,这样她被拘留的事就能瞒过去。 至于扫大街的处罚就更简单了,跟监督王凤莲的街道办打声招呼,就说她受到“为人民服务”的感召,主动参加三个月的扫街活动。 林霜白又气又急,一巴掌拍在林意秋的胳膊上:“你糊涂啊!” 林意秋咬住嘴唇,心里越发委屈: “妈,他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可他话里话外嫌弃小姨,要把小姨赶走,这不是打我的脸,打我们林家的脸吗?” 林霜白扶额,耐心跟她分析利弊: “立业的做法没有错,继续让她待在首都,谁知道她会不会又惹下麻烦?如今的局势你不是不知道,立业坐在那个位置,容不得半点马虎。” 道理林意秋都明白,只是无法接受庞立业的态度:“他就是看不起我!” 林霜白:“……” 林霜白还要说什么,陆华章抬手打断她,将睡熟的豆豆递给林意秋: “时间不早了,你先带孩子回房睡觉,有什么事等立业来了再说。” 林意秋也不想待在这里,抱住女儿迫不及待站起身:“爸、妈,那我上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林霜白叹了口气,轻声叮嘱:“晚上别睡太沉,当心孩子着凉。” 等娘俩上楼关上房门,没有发出其它声响,客厅变得安静下来。 陆华章在林霜白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安慰: “孩子太年轻,思虑不周很正常,多提点一下她会记住的。” 林霜白眉头紧锁,闭眼揉了揉额角:“这孩子不像我。” 更不像她的亲生父亲。 想到那个抛妻弃女的男人,林霜白已经能做到心平气和,只是对唯一的女儿充满担忧: “都是当妈的人了,思虑不周就算了,性子还倔不听人劝,继续这样下去,立业还能忍她多久?我们护不了她一辈子。” 她更怕这个女儿哪天做出糊涂事,让陆庞两家人受到牵连,小小的外孙女也跟着遭殃。 “等立业过来,我会叮嘱他的。” 陆华章轻抚妻子的眉头,试图抚平她的忧虑: “接连两件事都与那边有关,以后让孩子离他们远点,早年的事你也跟孩子说清楚,不然她会一直以为那边都是好人。” 第211章 当年真相 听丈夫提起早年的事,林霜白的脸色更加难看。 她永远忘不了所谓的亲人,口口声声说着为她好,却趁她产后虚弱昏睡,无情遗弃她艰难生下来的女儿,还骗她说孩子是死胎。 要不是遇到老陆,要不是她以死相逼,他们怎么可能乖乖找回意秋? 尽管意秋回到了她的身边,但是那件事就像一根刺,永远扎在她的心上。 这些年她对那边态度冷淡,不愿有过深的往来,那边就把主意打到意秋身上,想讨好意秋让她放下芥蒂。 意秋年纪小被那边哄住,好几次劝她跟那边和好,说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双方的血脉亲情斩不断。 最后是她发了脾气,意秋才不敢再提。 唉,说来说去还是意秋心太软了,只记得那边对她的好,不计较自己被遗弃的事。 她清楚老陆的性子,让他知道意秋已经知晓真相,依然选择跟那边交好,一定会彻底对意秋失望。 她和老陆没有生出孩子,老陆的亲人也不在了,意秋就是他们夫妻唯一的后人。 若是父女俩因此离心,她又比老陆早走的话,晚年他看着别人合家欢乐,内心该多么凄凉孤独! 林霜白握住男人温暖干燥的大手,轻轻依偎在他怀里:“我会找机会跟她说。” 陆华章微微调整姿势,让她靠的更加舒服: “她被保护的太好,没有经历人心险恶,才会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无法独当一面。不过你也别太担心,真有什么事我会护住她的。” 林意秋握住丈夫的手紧了几分,低声喃喃道:“有你在真好。” 这个男人在她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出现,十几年如一日护着她们母女,把意秋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养育。 否则在被前夫抛弃,又被娘家人卖给一个老头,她怕是再也找不到女儿,下半生只能在泥淖里打滚。 陆华章搂紧怀里的妻子,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亲:“这句话由我来说才对。” 林意秋温柔一笑:“谁说都一样,这辈子咱俩不会分开。” 楼下夫妻俩你侬我侬,楼上次卧的林意秋无比焦躁。 今晚她跑到大院来,除了哭诉自己的委屈,就是想要试探一下林霜白的态度。 下午在派出所遇到叶一程,林意秋的心就没有平静过。 她很清楚自己是个冒牌货,是林霜白厌恶的那对夫妻的孩子。 刚才林意秋本想以讲故事的方式,重现十八年前亲生父母做的一切,试探林霜白要是故事中的主人公,会选择留下养女还是认回亲生女儿。 只是陆华章在场,林意秋怕被看出端倪,根本一个字都不敢说。 内心的负面情绪无法宣泄,林意秋忍不住啃咬自己的指甲,眼里的焦躁越来越重: 那个女人就在首都,上次还出现在大院附近,能在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跟她遇到两次,是不是老天爷给她的警示? “这个女人真会是她吗?” 林意秋在房间里转来转去,脸色时而紧张时而放松:“是巧合吧,对,一定是巧合!” 那时海城尚未解放,治安极其混乱,老百姓求生都难,谁会捡一个刚出生的女婴? 要是没有被人发现,一条饥不择食的流浪狗就能要了她的命,想平安长大跑到首都定居几乎不可能。 林意秋如此安慰自己,勉强压下心头的焦躁,暗暗告诫自己: 不管这个女人是不是,都不能出现在爸妈面前,以免爸妈怀疑她的身份。 “还是先找到她,想办法让她离开首都,最好这辈子都别回来!” 林意秋自言自语,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明天去派出所给小姨送饭,看能不能打听到她的地址……” 只要确定这个女人的身份,知道具体的住址,就给她报名下乡支援农村建设。 正好知青办有熟人,到时候打声招呼就行了。 她要是敢闹,一顶拒绝响应国家号召的大帽子扣下来,就该委员会出马了。 到那时她不去也得去! 叶一程和池城聊天聊到凌晨才回房睡觉,第二天清晨硬生生被大黄咬手咬醒的。 “你个扰人清梦的蠢狗,今天的大餐你别想了!” 叶一程狠狠搓了两把狗头,看着毛茸茸的狗脸在自己手里变得狰狞扭曲。 大黄也不恼,张开嘴巴露出傻乎乎的笑。 “叫你傻狗真没叫错。” 叶一程从空间里拿了两个鸡蛋糕,掰成几瓣丢给狂甩尾巴的大黄,几口就被它吃完了。 池城在厨房做早饭,烙了两个脸盆大小的牛肉饼,炉子上还熬了一罐浓稠的海鲜粥。 牛肉饼的肉香混合着海鲜粥的鲜香,馋的大黄不停流口水,站在厨房门口走不动路。 附近人家养的几只猫咪也趴在墙头,盯着厨房的门探头探脑,一副想下来又不敢的样子。 “太香了!” 时隔两个多月再次吃到池小弟做的饭,叶一程的心情别提多美了,张嘴咬下一大口牛肉饼:“这么久没下厨,你的厨艺一点没退步!” 见她吃的开心,池城也胃口大开:“姐姐喜欢吃牛肉饼,我下午多做一些。” 叶一程狂点头:“行!” 晚上吃完年夜饭,给小城子庆祝完生日,她正好带上牛肉饼去学校,看看骁勇他们几个怎么样了。 这几个整天忙着学习训练,过年也不能回家跟亲人团聚,她身为队长少不得要关心一二。 吃完饭,两人开始打扫卫生。 院子太大了也不好,收拾了两三个小时才全部收拾干净。 厨房和客厅不算脏,临近中午也收拾妥当了。 看着干净清爽的家,叶一程格外有成就感。 池城去了杂物间,出来时手里提着好几个红灯笼。 叶一程很意外:“你什么时候买的?” 池城解释道:“是师父以前买的,买来后也没有挂过,才会看起来比较新。” 叶一程没问买来不挂的原因,默默跟池城一起擦拭灯笼上的灰尘。 在朝不保夕的战乱年代,在大门口挂寓意美好的红灯笼,更像是一种无言的讽刺。 任谁遭遇了家破人亡的悲剧,都不会有心思挂红灯笼。 如今的安稳,也是牺牲了无数先烈才换来的。 第212章 全能型人才 在这个特殊时期,放鞭炮烧纸钱等习俗是明令禁止的,红灯笼也只能挂在自家院子里。 池城搬来一把梯子,将几只灯笼挂上去。 微风轻轻拂过,灯笼一摇一晃,终于多了几分过年的喜庆。 叶一程撸着狗头看了好一会儿,回过神就发现池城手里拿着一把小剪刀,桌上放着一叠大小不一的红纸。 “这是做什么?” 叶一程拿起一张红纸看了看,就普普通通没有奇特之处。 “想剪几张窗花贴在窗户上,姐姐喜欢什么花样?” 池城拿起一张红纸,在叶一程好奇的目光下,慢条斯理地来回折叠。 “你竟然会剪窗花?” 叶一程惊讶不已,一双眼睛落在池城的手上。 指节修长,线条流畅。 入伍两个多月,掌心多了一层厚厚的老茧。 很难相信这样一双手,能做剪窗花这种细致活。 “小时候跟一位大娘学的。” 池城没有多解释,手里的剪刀飞快剪裁,短短几秒的时间剪纸成型。 看着递到面前的剪纸,叶一程伸手接过小心展开,生怕力气大一点会撕坏。 “哇,你太厉害了,简直一模一样!” 叶一程惊奇地看了看剪纸,又看了看蹲在对面的大黄,对池城的佩服再次噌噌噌的涨。 会做饭,会射击,会缝衣服,会做生意,还会剪纸……这是全能型人才啊! 到底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池城被她灼热的目光看的脸热,垂眼拿起一张规格最大的红纸:“姐姐喜欢马吗?” 叶一程下意识点头:“喜欢!” 说完,她眼里闪过一丝怀念。 末世初期,叶一程出门寻找食物,遭遇小波丧尸群差点被咬。 危急关头,是一条田园犬冲出来救下她。 她给田园犬取名大黄,在人心难测的末世里与大黄相依为命。 后来大黄莫名其妙死了,她还没有从伤心里走出来,就来了一匹枣红色的骏马。 她给骏马取名小红,每次遇到打不过的丧尸或变异动植物,小红就会带着她狂奔逃命。 叶一程觉得自己很幸运,要是没有大黄和小红,还很弱小的她根本熬不过末世初期。 只是小红和大黄一样,不到三个月也毫无预兆的死了。 无论是大黄还是小红,叶一程从来不会刻意想起。 对于它们的离去,她至今无法释怀。 看着手里惟妙惟肖的狗狗剪纸,叶一程收起所有的情绪,冲池城连说带比划的描述道: “剪一个奔跑的骏马,它的头高高扬起,鬃毛在风中飞起,尾巴在半空飘扬……” 池城没有说话,修长的指节翻飞,红纸折叠成一个不规则的形状,拿起剪刀从一侧开始剪,动作流畅全程没有停顿。 叶一程目不转睛地看着,不知不觉看入迷了。 “剪好了,姐姐看看像不像。” 剪纸再次递到面前,叶一程瞬间回神,连忙伸手接过,紧张又期待地展开。 骏马昂首扬鬃,四肢舒展腾空,长尾洒脱不羁,肌肉线条简练优美。 明明是一张没有生气的剪纸,似能听见长风呼啸,马蹄疾驰之声。 叶一程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小红的飒爽英姿。 盯着剪纸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开始发涩,她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抬起头笑着夸池城:“剪的真好!” 池城心跳一滞,嘴唇翕动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变成另一套说词: “姐姐听说过熊猫么?我有个战友来自川省山区,他家曾经救助过一只受伤的熊猫,还给我看过这只熊猫的照片,我觉得它很可爱,姐姐看到应该也会喜欢。” 不等叶一程回应,池城又拿起一张红纸:“我剪一只熊猫,以后姐姐看到这个物种,不会认不出来。” 在叶一程的沉默中,红纸迅速变成另一种形状。 池城剪纸的速度依然很快,似乎熊猫的形象已经深深刻入他的脑海,不需要思考就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剪。 叶一程看在眼里,心里生出一丝狐疑。 仅仅看过熊猫的照片,小城子就能靠剪纸将熊猫的形象复刻出来? 唔,别人不好说,这家伙脑子好使,能复刻出来好像不奇怪。 红色纸屑簌簌下落,叶一程的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一幅画面—— 浑身是伤发着高烧的少女,双眼睛闭靠在一只胖乎乎的熊猫身上。 熊猫露出最柔软的肚皮,笨拙的伸出两只肥厚的熊掌,将意识不清不停喊“冷”的少女护在怀里取暖。 那是她和胖胖的初遇。 也是她在末世养的最后一只动物伙伴。 那时小红刚去世一个月,自己是动物杀手这个念头,开始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身边没有一个活人可以信任,她在末世里独行实在太孤独了,就怀着侥幸心理留下胖胖。 她觉得胖胖是猛兽,体格强壮,生命力也强,不会像大黄和小红一样莫名其妙死亡。 只是现实给了她重重一击,最后胖胖也没能在她身边活过三个月。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养动物。 后来捡了个小兔崽子养……算了,不说了。 叶一程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糟糕的情绪。 一抬眼,面前出现熊猫剪纸。 胖手胖脚圆脑袋,活灵活现气韵十足。 叶一程眨了眨眼,反应过来时手已经伸出去了。 真像! 三张剪纸排列整齐的放在桌面上,叶一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 对上池城关切的目光,她隐隐觉得不对劲。 大黄,小红,胖胖……世上这么多动物,这小子怎么偏偏剪了这三种? 要说是巧合,是不是太巧了? 叶一程盯着眉眼温和的池城,回忆两人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试图从中找到异常之处。 “姐姐还喜欢什么动物,我都能剪出来。” 池城突然出声,打断叶一程的思绪: “年三十一过就是猴年,剪只猴应应景怎么样?还有鲤鱼也要剪几张,贴在家里寓意年年有余。老虎也不错,可以镇宅保平安。” 叶一程胡乱应道:“你自己看着剪,剪些你喜欢的图样。” 说完,目光又落在桌面的三张剪纸上,神色渐渐柔和下来。 这份新年礼物她喜欢。 第213章 庆生 池城剪纸的手艺一绝,剪出来的猴子老虎和鱼同样精美,叶一程欣赏够了才往窗户上贴。 大黄小红胖胖的剪纸,被她夹在笔记本收进了空间。 午饭吃的打卤面,面是爽滑劲道的手擀面,卤子是咸香味浓的酸菜猪肉,再淋上一勺辣椒油,吃起来别提多美味了。 叶一程吃了满满一盆,还有些意犹未尽。 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她摸着鼓起来的肚皮感叹:“我的胃口又要养叼了!” 池城有些想笑又有些心疼:“家里的食材很充足,这两天我全部做成熟食,应该够姐姐吃到年初八。” 叶一程摇了摇头:“你一共才三天假,老窝在厨房算怎么回事。” 池城起身收拾碗筷,一一放进面盆里:“除了下厨,也没有其它事情可做。” 叶一程无话可说。 这个年代的娱乐活动太少了,别人过年还能串门走亲戚,他们两个光杆只能窝在家里大眼瞪小眼。 锅碗瓢盆洗刷干净,池城开始处理食材,准备晚上的年夜饭。 叶一程自知干啥啥不行,麻溜的包揽了清洗工作,给池城腾出更多烹制美食的时间。 两人一边干活一边聊天,不知不觉准备工作就完成了。 日头渐渐西沉,暮色漫过老旧的院墙,给整个四合院镀上一层温柔的橘光。 四下里一片安静,听不到鞭炮声响,往日时不时响起的狗吠也不见了,偷偷藏在桌子底下啃肉骨头。 人要过年,狗也一样。 就像大黄乖乖趴在案板边,仰着脑袋等待随机掉落的碎肉。 室外的温度极低,厨房里暖融融的。 不算大的台面上,食材摆的满满当当。 手掌长的海虾,碗口大的青蟹,腌制过的整鸡,薄厚均匀的肉片……这些食材大半是叶一程从港城带回来的。 十多种食材摆在一起,看起来还挺壮观。 叶一程以为池城会惊讶食材的新鲜程度,谁知从头到尾他没有多问一句,仿佛它们理应如此。 两个小时后,十道精心烹制的菜肴端上了饭桌。 叶一程直接香迷糊了,筷子都不知道往哪个盘子里伸。 池城拿出一坛酒,容器材质是最普通的粗陶。 泥封敲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甘醇的酒香,迅速钻入叶一程的鼻子,让她不由得精神一震。 “这是什么酒?不是,你竟然喝酒?” 叶一程诧异地看着池城,前段时间两人天天一起吃饭,也没见他喝酒啊。 “这酒没有名字,是师父早年亲手酿的,作为我成年的贺礼,在这之前我没喝过酒。” 池城一边解释一边倒酒,空气里的酒香更加浓郁。 叶一程还没有喝,就感觉被这股酒香熏醉了,对池城的师父更加好奇: “老爷子很厉害啊,会教徒弟就算了,酿酒的手艺还这么高!” 要不是走的太早,她也想跟着学两手,改一改她那歹毒的厨艺。 池城将一杯酒递给叶一程:“姐姐先尝一下,看合不合口。” 叶一程是不喝酒的,但是今天日子特殊,于是接过酒杯小小的抿了一口。 入口绵柔,醇厚顺滑。 顺着咽喉下去,一股不温不燥的暖意在胸腹间化开。 “好喝!” 哪怕叶一程不懂酒,也知道这是好酒,忍不住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在酒气的熏染下,她的一双眸子越发明亮,白皙的两颊浮上一层薄薄的嫣红,对面的人出现了重影: “小城子,你别晃啊,晃的我眼睛晕……” 池城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懊恼,立即盛了一碗牛肉羹放在叶一程面前:“喝下去就不晕了。” 叶一程脑子是清醒的,接过牛肉羹一口气喝光。 放下碗,她的小眼神落在酒坛上,意思很明显。 “多饮伤身,今晚不能再喝了。” 池城没想到叶一程一喝就上头,劝说的语气很轻却不容商量。 叶一程不乐意,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吝啬鬼:“刚才那杯是辞旧迎新,还得再来一杯庆祝你十八岁生日!” 池城:“……” 账算的这么清楚,看来是没有醉。 在叶一程的强烈抗议下,池城只能给她倒了浅浅一杯。 “小城子,这杯酒祝你生日快乐,顺遂无忧!” 叶一程动作豪迈地跟池城碰杯,看着他说出发自内心的祝福:“也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让我对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有了归属感。” 如果不是碰到池小弟,又住进池小弟的家里,她现在不知道在哪里漂泊,过着三餐饿九顿的凄苦日子。 要不说她有点运道在身上的,无论是末世还是现在,不是遇到好动物就是遇到好人。 “应该是我谢你才对,谢谢你愿意留下。” 留下继续做我的家人。 池城深深看着笑容灿烂的人:“我也祝姐姐喜乐平安,万事化吉。” 白瓷酒杯轻轻碰到一起,发出一声悦耳的轻响。 十道菜是正常分量,两人一狗吃的干干净净。 “先别急着洗碗,我要送你一个惊喜。” 叶一程匆匆说了一句,就在一头扎进房间里。 她打开衣柜门,从里面取出上午放进去的生日蛋糕。 天气寒冷,奶油一点没化,散发着诱人的奶香。 叶一程献宝似的将蛋糕摆在池城面前,笑眯眯地说道: “过生日怎么能不吃蛋糕,友谊商店年前做的最后一个蛋糕,十分幸运的被我买到了。” 池城的视线落在蛋糕上,没有五颜六色的雕花,没有花里胡哨的图案,就是最普通的奶油蛋糕,看起来跟友谊商店卖的一样。 但是仅仅看起来一样罢了。 如今可以确定的是,姐姐去过某个购物没有限制的地方做任务,今天吃的各种食材和眼前的蛋糕,都是姐姐从这个地方带回来的。 万幸姐姐平安归来,任务也圆满完成,不然不会有十八天的超长假期。 池城的神情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清俊的脸上浮现出由衷的欢喜:“让姐姐费心了。” 叶一程一摆手:“应该的,以后你的生日,我都尽量陪你过。” 小城子为她做了那么多,一个生日蛋糕算什么。 让他十八岁生日不留遗憾,是她唯一能聊表心意的事了。 第214章 险遭误杀 吃完生日蛋糕,叶一程就带着吃的赶往学校。 这一次,她依然翻墙进入校园,没有惊动巡查和暗哨。 一个多月没有回来,这里的一切还是老样子,没有一丝过年的气氛,似乎比平时更加冷清。 叶一程沿着熟悉的路径来到宿舍,透过窗户看到里面的灯亮着,她刚要出声喊马骁勇开门,眼珠一转悄悄放下吃的。 屋里,马骁勇正坐在书桌前看书。 一个月前,她跟杨国庆三人顺利通过第一阶段的考核,正式进入第二阶段的学习。 不仅增加了新科目,内容也更加深入,必须抓紧时间争分夺秒,才能及时消化当天学到的知识。 无论是马骁勇吴生,还是杨国庆俞林,没有一个人敢松懈。 灯泡的瓦数不高,看书就有些费眼睛,马骁勇放下书准备休息一下,突然耳朵一动眼神凌厉地看向窗外。 今晚没有风,四下里一片安静,稍有异响就会无限放大。 尽管来人的脚步很轻,落地踩断枯枝的声音却清晰可闻。 马骁勇屏住呼吸,脑子里闪过种种猜测。 是杨国庆俞林闲的无聊故意吓唬她? 还是敌T闯入学校意图杀人搞破坏? 不,杨国庆俞林不会做这种事,真闲得无聊只会过来敲门,约她去训练场上切磋。 马骁勇的心脏砰砰跳,脸上没有惊慌没有害怕,只有奋力拿下擅闯学校搞破坏的犯罪分子的浓浓战意。 悄声来到门后,透过细小的门缝查看外面。 除了漆黑的夜色,马骁勇什么也看不到,但是能感觉到暗处有人。 环视一周,没有趁手的武器,马骁勇弯腰捡起用来抵门的半截转头,另一只手放在门闩上,动作极轻的缓慢拉开。 随即她抓起一旁的凳子,脚尖迅速勾开门,猛地将凳子扔出去,重重砸在对面的墙壁上。 嘭——哗哒—— 凳子撞墙声和落地声连贯响起,在寂静的黑夜无比刺耳。 动静这么大,巡查和暗哨一定能听见。 马骁勇抓住时机闪身而出,扑向唯一能藏身的东南角,就看到一个蒙面人贴墙站在那里。 她没有一句废话,出手如电直击蒙面人的要害。 蒙面人的反应也不慢,利落避开马骁勇的进攻,退到开阔地带跟马骁勇缠斗在一起。 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两人已经交手数个回合。 马骁勇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没底。 这个蒙面人的格斗术,竟然跟队长不相上下! 不,不对劲,这人…… 黑暗中,马骁勇眼里闪过巨大的惊喜,紧绷的心弦瞬间放松,出手的力道却更加刚猛,完全没有叫停的意思。 叶一程唇角上扬,知道小马同志认出了自己。 她也没有主动叫停,专心致志给马骁勇喂招。 两人一来一回过了不下百招,在厚重衣物的束缚下,体能被快速消耗,浑身上下都在冒汗。 叶一程觉得差不多了,动作渐渐慢下来。 谁知这时,两道电筒光同时射来,刺得她下意识闭上眼睛。 一股被锁定的危机感汹涌袭来,叶一程心里大喊“卧槽”,急忙侧身躲避。 砰—— 尖锐的木仓声刺破沉寂的夜幕,子弹擦过叶一程的发丝,打在不远处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弹坑。 马骁勇脸色大变,急忙张开双臂挡在叶一程身前,朝光源的方向大喊:“别开木仓,是自己人!” 保卫科办公室,胡主任拍桌怒吼的声音响彻整栋楼: “胡闹,你们简直胡闹!特别是你,叶一程,你还敢笑,你给我严肃点,你差点被一木仓崩了知不知道!” 胡主任揪了揪为数不多的头发,怒火冲顶瞪着罪魁祸首,食指颤抖地指着叶一程: “但凡你反应慢半秒,现在就已经凉了,你知不知道这后果有多么严重!” 开木仓的是保卫科的人,不管起因是什么,一旦误杀眼前这个被重点培养的家伙,整个保卫科从上到下别想过这个年。 叶一程自知理亏,还是没忍住辩解道:“胡主任,我没笑。” 她是真没笑啊! 若是时间能倒回半个小时前,她一定不会突发奇想扮成危险分子,去试探小马同志的格斗术有没有进步。 现在好了,险遭误杀不说,还惊动了整个学校。 叶一程忍不住双手捂脸,不敢回忆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胡主任揪着后领子拎来这里挨训的一幕。 唉! “你还狡辩?看来你是不会反思了!好好好,我现在就给你领导打电话,让他亲自过来把你领回去!” 胡主任更加生气,一张脸红得像是喝了三斤酒,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 马骁勇看了看无言以对的叶一程,又看了看怒火不减的胡主任,毫不犹豫站出来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是我的问题,要不是我砸凳子惊动巡查,他们也不会误以为队长是闯入学校搞破坏的坏分子。” 胡主任瞪眼:“你还好意思说!” 马骁勇:“……” 队长说的没错,犯错的人没有人权, 胡主任继续教训叶一程,从她之前屡屡偷跑,到这次惊动全校,恨不得把她干过的“好事”全翻出来。 不过叶一程也没干多少“好事”,他只能翻来覆去的车轱辘,务必让叶一程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没过多久,校领导连夜从家里赶来,处理这桩险些因误会酿成的重大事故。 收到消息的崇岳也到了,当着其他人的面,他并没有斥责叶一程,只是把人从学校带出来。 车上,崇岳扶了扶眼镜,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是不是吓到了?” 叶一程毛骨悚然:“老崇同志,这里没有外人,咱开诚布公说人话行不?” 崇岳:“……呵。” 叶一程:“……” 完了完了,老崇同志怕是哄不好了! 出人意料,崇岳的脸色很平静,既没有骂也没有训,只是温声对前面的司机说道:“时间不早了,先送她回家。” 叶一程心里反倒惴惴,瞅着老崇同志仔细观察他的脸色,却并没有看出什么。 这分明是在酿大招啊! 叶一程愁眉苦脸,不知道叶家堆积如山的药籍里,有没有后悔药的制作方法。 第215章 打脸flag 车子在马路边停下,叶一程开门下车。 回头瞅了眼心情不明的崇岳,她脑袋探进来问出憋了一路的问题: “老崇同志,我的假期正常休对吧?” 管它悬在脖子上的铡刀什么时候落下,辛辛苦苦争取来的长假一天也不能少。 崇岳揉了揉额角,默默在心里告诫自己: 这是你亲自招进中调部的下属,是组织重点培养的同志,不能打不能骂,更不能给她撂挑子的机会。 如此重复了三遍,崇岳终于心平气和:“没有紧急任务,你就正常休假。” 叶一程立马喜笑颜开:“那我就放心了,有您这样的领导我真幸运!” 似乎觉得诚意不够,好听的话继续往外冒:“新年快到了,我提前给您拜个年,祝愿您新年快乐,顺心如意!” 崇岳又好笑又无奈,这个变脸如变天的小马屁精:“行了,快回家吧。” 叶一程抬起一只手,做招财猫挥爪状:“再见老崇同志~” 车子缓缓驶离,拐过街角消失不见。 叶一程收回目光,脸色一垮转身走进胡同。 池城泡了一壶茶,边看书边等人。 叶一程一进门,他就发现不对,起身上下打量:“姐姐遇到什么事了?” 衣衫完好,没有受伤,不像遇到了危险。 算算时间,姐姐最快也要半个小时后到家。 骑走的自行车呢?难道收进空间了? 以姐姐的谨慎,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 看着面露担忧的人,叶一程没有隐瞒,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如今池城也是组织的一员,跟她是同路人,透露她在学校进修的事不算泄密。 池城听完,脸色异常难看。 差一点,就差一点! “咳,是我夸大其词了,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危险。” 叶一程被池城的样子唬住,开口颇有几分底气不足:“这次我吸取教训,以后肯定不干这种事。” 池城定定地看着她:“真的?” 叶一程:“……” 换个人敢质疑她的话,早被一脚踹到外面了。 “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这次确实是意外!” 叶一程竖起两根手指保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池城:“我还没有狂妄到不拿自己的小命当回事。” 池城的脸色缓和下来,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幸好你没事。” 叶一程有些头疼:“事情大着呢,全校都惊动了,肯定要背一个处罚。” 她在学校进修,就要受校规管束。 偷溜出校不被发现是她的本事,今晚的事情闹这么大,校领导想睁只眼闭只眼都不行。 被骂几句不痛不痒,记入档案也没什么,她就怕来个万字大检讨,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拿大喇叭念。 她脸皮够厚,从不把别人的眼光当回事,可她不是一个人,手底下还有四个队员呢,不能连累他们被人看笑话。 还有老崇同志,她这个下属犯错,身为直属领导的他脸上能有光? 唉,她还是不适合吃国家饭,稍微干点出格的事,不是顾及这个,就要顾及那个,不能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 要是崇岳在这里,知道叶一程的想法,怕是会气得怼她一脸。 在港城执行任务故意失联,未经允许插手某些事务,这不叫随心所欲? 回来后检讨都没让写,自己也完全不当回事,这不叫随心所欲? 还是说只有上天与太阳肩并肩,才叫随心所欲? “先别担心,学校怎么处理,也要看崇副部的态度。” 池城轻声安慰叶一程,不想她为这件事影响心情:“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这件事大概会大事化小。” 崇副部最生气的地方,是姐姐险遭误杀,不然见到姐姐后,再好的脾气也会说教几句。 他一个字没说,是清楚姐姐自幼野蛮生长,心智独立自持,不会接受任何人的说教。 不仅不接受,还会生出逆反心,变成一个扎手的刺猬,让人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虽然姐姐不接受说教,但是她有一个明显优点—— 擅长复盘反思,从中吸取教训,绝不再犯第二次。 崇副部是什么人? 定是看透这一点,打算让姐姐自己反思,这比亲自说教更有用。 听完池城的分析,叶一程眼睛放光,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知我者你也!” 小城子太聪明了,难怪她会对他一见如故。 这一刻,她俨然忘了当初对池城的戒备,还预备打爆人家的狗头来着。 叶一程看池城的眼神,犹如看失散两辈子的亲人: “小城子,我要跟你做一辈子好兄弟!” 池城清俊的脸上浮现出笑意,眼底划过细碎的柔光:“好。” 事实证明,弗拉格不能乱立,不久后俩人就同时打脸。 两人聊天没个够,大黄都困的眼皮子打架了,他们唠到凌晨才回房睡觉。 大年初一,两人吃完早饭,带着点心糖果来到邵家拜年。 邵鸣入伍前,池城会每年来邵家拜年。 今年邵鸣不在家,他就更应该来了,不过多了叶一程同行。 “邵首长、邵奶奶、邵二婶,新年好。” 一进邵家的门,两人一起给三位长辈拜年。 邵奶奶看在眼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好好,新年大家都好!” 说着,拿出红包一人给了两个。 叶一程有些迟疑,看池城收下了,她才笑着接过。 眼尖的邵二婶没有错过这个细节,跟婆婆对视一眼抿嘴暗笑,也拿出红包一人给了一个。 叶一程和池城分别给果果兄妹准备了压岁钱。 俩孩子欢天喜地跟长辈们炫耀一番,然后宝贝似的揣进各自兜里,小嘴不停叭叭这两天收到多少压岁钱。 天公作美,今天是个大晴天,大家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聊着家长里短。 不一会,同大院的几个家属来串门。 看到叶一程,几人脸上俱是露出惊讶之色,下意识看向邵家婆媳:“这位同志是……” 这模样长得跟陆首长家的林同志太像了,比林同志的亲生女儿还像,难不成是林同志的亲戚? 不对啊,林同志的亲戚,怎么会来邵家做客? 一号大院很大,年前叶一程跟谢家闹的那场,亲眼见过她的人并不多,这几个人就是。 第216章 怀疑的种子 “这是小叶,跟阿城还有我家阿鸣是好朋友。” 邵二婶清楚几位家属在想什么,怕她们误会给叶一程带来困扰,笑着给介绍起叶一程: “这孩子很像林同志对吧,一开始我也以为她们是亲戚,仔细问过才确定不是。” 几位家属更加惊讶,比亲母女还像的两个人,竟然不是亲戚关系? 对上她们怀疑的目光,叶一程对那位跟自己很像的林同志产生好奇:“这位林同志是……” 不等邵二婶解惑,几位家属七嘴八舌道: “林同志叫林霜白,是去年刚调到咱们军区的陆首长的爱人。” “你跟林同志长得有六分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母女。” “你跟林同志真不是亲戚?要不我带你去找林同志,没准你们两家上一辈是一家人呢。” 早些年到处打仗,一家子骨肉分离的悲剧太多了。 人海茫茫想找都找不到,下一辈相逢不相识很正常。 见几位家属如此笃定,叶一程脑子里飞快闪过什么,面上露出几分迟疑: “真有这么像?我爷爷奶奶是土生土长的海城人,我有一位失散多年的姑姑,那时姑姑已经成年,应该不会改叶姓林。” 叶家二老育有一子一女,长子参军战死沙场,女儿失踪下落不明。 原主是被二老捡回家的弃婴,跟叶家人没有血缘关系,可以排除这位林同志是叶家女。 那么,她有没有可能是生下原主、又抛弃原主的人? “哎呦,太巧了,林同志的老家也在海城,没准你们祖上真是亲戚!” 一位家属猛一拍大腿,热心地拉住叶一程的手:“走走走,我带你去陆家见林同志。” 叶一程干笑,客气婉拒:“我跟林同志不认识,大过年的不好贸然上门,以后有机会再拜访。” 眼下情况未明,去陆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 热心家属还要再劝,池城及时出声:“谢谢婶子的好意,今天真的不太方便。” 一个两个都不同意,连邵家婆媳也跟着劝阻,热心家属也意识到做法不妥,讪笑着打了一下嘴巴: “瞧我,都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这会林同志忙着招待女儿女婿,确实没时间招待咱们。” 其他人也不想气氛尴尬,纷纷笑着附和: “是啊是啊,林同志的女儿女婿昨天就带着孩子来了,一大家子一起过年呢。” 听到这里,叶一程佯装惊讶地问邵二婶:“林同志都抱上外孙女了?” 邵二婶点点头:“解放前女人十五结婚十六生子很正常,说起来林同志的女儿跟你同岁,还是林同志唯一的孩子。” 说到这里,她笑吟吟地看了池城一眼,带着几分试探的打趣叶一程: “人家都当妈了,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开窍。” 叶一程:“……” 这话题到底是怎么从林同志年纪轻轻抱上外孙女,一下子跳到她开不开窍上的? 这算不算间接催婚? 老天爷,她才十八啊! 邵二婶被叶一程呆滞的样子逗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拉回话题: “林同志的女儿有四分像林同志,要是你们三个站一块,不知情的人八成以为你跟林同志才是母女。” 叶一程不动声色:“这么说来,我跟林同志的女儿也很像?” 邵二婶却摇了摇头:“你们俩倒是不太像。” 说着,压低声音道:“她可没你漂亮。” 小林同志她见过两次,五官脸型不够精致,没有完全继承到林同志美貌。 叶一程摸了摸脸,笑得眉眼弯弯:“我也觉得自己很漂亮。” 可塑性很强,很方便伪装。 邵二婶再次被逗笑,话题又开始歪:“不知道将来会便宜谁家的臭小子。” 叶一程:“……” 她假装没听懂,拐弯抹角打听林霜白母女的事。 根据邵二婶的说词,叶一程渐渐打消了对林霜白的怀疑。 对方只育有一个独生女,女儿还跟她一样大,可以排除对方是原主的生母。 不过两个不相干的人长得像的概率,比有亲缘关系长得像的概率低太多了。 不知道这位林同志有没有兄弟姐妹,倒是可以顺藤摸瓜查一下。 叶一程把这条线索记在心里,顺势从邵二婶口中打听到了陆家的具体位置。 几位家属待了片刻就回家做饭了,邵奶奶和邵二婶也进了厨房。 池城没有干坐着,主动过去掌勺。 邵家婆媳的厨艺很一般,他不想委屈了叶一程的胃。 池城掌勺,最开心的莫过于果果兄妹。 跟自己亲妈亲奶的厨艺相比,池城简直是兄妹俩心里的厨神。 他们最讨厌吃的白菜萝卜到了池城手里,也能变成让人吃饱了还想再来两口的美味。 饭桌上,兄妹俩一边吃一边拍马屁,童言稚语逗得所有人哈哈大笑。 相隔不远的陆家也刚吃完饭。 陆华章临时有事出去了,庞立业在厨房刷锅洗碗,林霜白刚哄好哭闹不止的外孙女,小心翼翼放进晒的暖呼呼的摇篮里。 见女儿睡得香,林意秋暗暗松了口气: “还是妈会哄孩子,她在我怀里能哭一个小时不带停的。” 林霜白怜爱地看着外孙女,轻轻给她掖了掖被角: “孩子越哭你越要耐心,不能大声呵斥,这样容易吓到孩子,让她哭的更加厉害。” 林意秋委屈:“她一哭就不停,我心烦。” 林霜白无奈道:“几个月大的孩子懂什么,你小时候也没比她好带。” 林意秋有些不好意思:“以后我尽量忍着。” 等小姨回来了,还是交给她带吧。 林霜白不知道这个女儿准备当甩手掌柜,还在细声教她带孩子的技巧。 刚才要带叶一程来陆家的热心婶子路过,看到林霜白坐在院子里,连忙走进来拉住林霜白的胳膊: “林妹子,今天前面的邵家来了客人,有个女同志长得比你闺女还像你!走走走,我现在带你去邵家,你看到了一定会惊讶。” 林霜白搬到大院没多久,平时早出晚归的上班,跟大院里的家属来往不多。 突然被热心婶子拉住胳膊,林霜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刚叫了一声“黄大姐”,一旁地林意秋猛地站起来,上前用力打掉黄婶子的手:“你干什么!” 第217章 阻止 “哎哟!” 林意秋下手很重,黄婶子被打得手背生疼,忍不住痛呼出声。 “你这孩子怎么能对长辈动手,快给你黄婶子道歉!” 林霜白被林意秋打人的举动弄懵了,不明白她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急忙拉着林意秋道歉: “对不住啊黄大姐,这孩子太紧张我,不是有意对你动手。” 说着,重重捏了下林意秋的手。 林意秋手脚冰凉浑身紧绷,一颗心扑通乱跳,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嗓子眼跳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脸上扯出几丝羞愧: “对不起黄婶子,您突然冲进来拽着我妈,我误以为您要对我妈不利,情急之下打到了您,实在不好意思。” 黄婶子揉着又疼又麻的手背,心里老大不痛快,觉得林意秋在推卸责任。 只是看着真诚道歉的林霜白,想到她男人的职位比自家男人高,黄婶子不得不忍下这口气,装做不在意地摆摆手: “不碍事不碍事,你紧张你妈是应该的。” 看出黄婶子言不由衷,林霜白继续替林意秋道歉: “孩子不懂礼数,是我这个当妈的没教好,回头我一定好好说她。” 黄婶子的火气消了不少,脸上终于露出点笑容: “小林孝顺没有错,也怪我毛手毛脚,才让她起了这样的误会。” 林霜白微微松了口气,握住黄婶子的手邀请她坐: “平时跟大姐相处的少,难得今天都有空,咱们可得好好说说话。” 黄婶子暗道林霜白会做人,脸色又缓和了几分: “不了,我去邵家有点事,咱们改天再聊。” 这话不是托词,她打算给女儿织一件带花样的毛衣,就想找擅长织花样的邵二婶学习一下。 听黄婶子提到邵家,林霜白就想到她刚才说的话,心里难免生出几分好奇: “大姐说邵家有个女同志比意秋还像我,就是不知道究竟有多像。” 黄婶子立马来了精神,视线在林霜白的脸上来回扫:“眼睛像,鼻子像,嘴巴也像……反正你俩至少有六分像。” 最像的还是那股子让人产生保护欲的气质。 原本放松下来的林意秋听到这话,整个人再次绷成一张弓,死死攥紧拳头才没有尖叫出声。 邵家这个跟妈妈有六分像的人,会不会就是姓叶的那个女人? 没错,绝对是她! 上上次姓叶的就出现在大院附近,这次直接出现在邵家,她们一定是同一个人! 阴魂不散,这个女人简直阴魂不散! 林意秋的心情差到了极点,极力保持冷静才没有当场失态。 忍住,一定要忍住,不能表露出一丝异常。 否则哪天真相大白,她现在的任何反常表现,都会成为妈妈彻底厌弃她的理由! “听黄大姐这么一说,我倒是想亲眼看一看。” 林霜白对跟自己有六分像的叶一程产生兴趣,看了眼摇篮里睡的安稳的外孙女,笑着对一脸期待的黄婶子说道: “正好这两天有空,能跟大家多亲近亲近,我和大姐一起去邵家吧。” 黄婶子一把抓住她的手,兴冲冲地往外走:“那孩子也是海城人,搞不好你们祖上真是一家!” 林霜白脸上的笑容微敛,没有出声否认黄婶子的猜测,回头柔声叮嘱林意秋:“你看着孩子,我去去就回。” 林意秋浑身冰冷,犹如掉进了冰窟窿。 看着林霜白一步步走向门口,她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仿佛林霜白走的不是通往邵家的路,而是她人生从灿烂走向灰败的绝路。 林霜白跟黄婶子说说笑笑往外走,前脚即将踏出院门的一刻,身后突然响起孩子撕心裂肺地哭喊: “呜哇哇——呜哇哇——” 吃完午饭,叶一程开始犯困。 连续两晚凌晨睡觉,睡眠时长被大大压缩,一吃饱饭就有点扛不住了。 池城看在眼里,走过来低声问道:“要不要回家?” 叶一程觉得吃完就走不太礼貌,抬手在自己的脑门醒神:“等二婶出来,咱们说一声再走。” 池城点点头,在她身边坐下。 果果冲过来,往叶一程怀里一扑:“果果的啾啾乱了,要姐姐帮果果扎。” 叶一程瞅着她稀疏的头发,觉得难度堪比在秃子头上植发:“我可能扎不好。” 池城轻笑,捏了捏果果的小手:“我给你扎。” 果果一脸怀疑:“哥哥会扎么?我要扎漂亮的啾啾~” 池城摸出一颗奶糖,在小家伙的眼前晃了晃:“要是扎不好,补偿你一颗糖。” 果果两眼放光,点头如捣蒜:“好哒!” 池城找来一把梳子,低头给小家伙扎啾啾。 叶一程也不困了,饶有兴趣地看他收拾这一头稀疏的小软毛。 池城的动作很温柔,果果没有感受到拉扯的疼痛,十分乖巧地一动不动。 歪头看着这友爱的一幕,叶一程心里感慨: 以后小城子有了小孩,一定会是个合格的爸爸。 邵二婶从厨房里出来,看着犹如一家三口的温馨画面,悄悄上楼从抽屉里拿出照相机,将这一幕拍下来留存。 听到按快门的声音,两大一小同时看过来,三张脸的神情如出一辙。 邵二婶连按快门,把这一幕也记录下来,随即笑吟吟地对两人晃了晃相机: “过完年就洗照片,你们别忘了来拿。” 叶一程和池城同时出声:“谢谢二婶!” 看着如此有默契的两个人,邵二婶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把自家碍事的闺女拉到边上,给他们俩拍了好几张合影。 池城心细如发,特意叮嘱邵二婶:“姐姐的照片不能外传。” 见他如此慎重,邵二婶隐隐猜到叶一程是做什么的,连忙应下:“我知道!” 之后,池城拿着相机帮邵家人拍合照。 期间邵奶奶忍不住红了眼眶:“小二不在家,小鸣远在东北,不知道他们叔侄俩什么时候能回来。” 叶一程和池城安慰了好一阵,老太太才止住哭声,一左一右拉住两人的手:“你们都是好孩子,都要好好的!” 拍完照片,叶一程和池城告辞离开。 婆媳俩站在门口,目送两人的背影远去。 转身进院子时,林霜白快步走过来:“请等一下!” 第218章 防患未然 林霜白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来邵家。 似乎不亲眼看看那个跟她有六分像的孩子,她心里会一直放不下这件事。 “林同志稀客啊,找我们婆媳是有事儿?” 邵奶奶对林霜白不熟悉,称呼上就带着几分客气。 林霜白看了眼邵家的院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明来意: “听黄大姐说嫂子家有位客人跟我很像,也是从海城来的,我有些好奇就过来看看。” 邵奶奶了然,一拍掌哎哟道:“你来晚一步,那孩子刚走。” 说着,她扭头催促邵二婶:“这俩孩子还没走远,你追上去应该来得及!” 林霜白闻言,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失落。 见邵二婶真要去追人,她哪里好意思麻烦她,连忙上前把人拦住: “也不是多要紧的事,孩子走了就算了。咱们两家离的不远,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 邵二婶看向自家婆婆,邵奶奶笑着点点头:“那就听你林婶子的,小叶还会来的。” 林霜白也跟着笑了笑,忍不住打听起叶一程的情况: “这孩子是来首都工作,还是家人也在这边?” 邵奶奶含糊道:“她来这里工作,老家已经没什么亲人了。” 林霜白瞬间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对未曾谋面的叶一程生出几丝怜惜:“才十八岁,还是个孩子呢……” 跟意秋一般大的年纪,意秋还时不时抱着她撒娇诉说委屈,这孩子却孤身一人离开老家,千里迢迢来到首都工作。 这份勇气和胆气,不是一般孩子能有的。 林霜白不免对叶一程多了几分欣赏,继续跟邵奶奶打听她的情况。 邵奶奶不好多透露,挑拣一些不重要的说了下。 林霜白听的很认真,慢慢脑海里勾勒出叶一程的形象。 另一边,走出大院的叶一程,正在琢磨原主的身世。 接收了原主所有的记忆,她很清楚原主直至死亡的那一刻,从未想过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原主没有寻亲的意愿,叶一程自然不会自作主张。 如今疑似有了原主身世的线索,不顺藤摸瓜查一查,万一在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突然冒出一堆人跟她认亲,那乐子就大了。 所以,必须从源头上杜绝! 叶一程拿定了主意,伸手拍了拍池城的肩膀:“你认不认识靠谱的人?我要查点事。” 池城什么也没问,轻轻颔首:“有。” 叶一程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特别喜欢他这股爽快劲:“谢了!” 随即,她主动说出要查的事: “我一出生就被遗弃在马路边,是爷爷奶奶把我捡回家养大,我想找到当年遗弃我的人。” 这是池城第一次听叶一程讲自己的身世,哪怕知道真正被遗弃的人不是她,这一刻心如同被千万根针扎一样疼。 无论是末世还是这辈子,姐姐都是孤身漂泊,背后没有一个人支撑她。 在朝不保夕独自求生的情况下,姐姐还要收养“大黄”“小红”“胖胖”和…… 只因她在凶险的末世太孤独了,需要一个忠诚的伙伴支撑她一起走下去。 池城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故作轻松地跟叶一程说道: “那几个人很可靠,只要给他们一些时间,应该能根据线索查到人。” 叶一程摇了摇头:“查不到也没事,我给的线索不一定靠谱。” 池城猜到她所说的线索是什么,决定托住在大院的两个朋友帮忙。 陆家院子里,庞立业在摇摇篮哄闺女。 注意到林意秋频频看向院子门口,眉眼间透着明显的焦躁,他不禁有些好笑: “妈只是出门转转,又不是一去不回,你这副样子跟没断奶的孩子一样。” 昨天来大院接林意秋母女,庞立业被留下来一起过年。 经过陆华章的开解说和,他原谅了林意秋的冒失,夫妻俩已经重归于好。 林意秋压根没注意庞立业说了什么,见过去了半个小时人还有没回来,她终于控制不住心底的恐惧,猛地站起身大步往外走。 庞立业一愣,眼疾手快拉住她:“妈跟邻居们说话,你过去干什么。” 丈母娘平时上班够累了,难得放几天年假还要帮他们带孩子。 刚才孩子突然哭闹不止,丈母娘哄了一个多小时哄睡小祖宗,才抽空去邻居家转转,结果爱人就一直拉着个脸。 现在还要跑出去找人,这也太不懂事了。 “我找妈有急事,你拉着我干什么!” 林意秋怕被庞立业看出什么,一时忘了摇篮里熟睡的女儿,冲庞立业大喊大叫。 庞立业吓得急忙堵住她的嘴:“你小声点,别把豆豆吵醒了!” 林意秋心思一动,一把拽开他的手:“怕吵醒孩子,你别没事找事啊。” 庞立业觉得她不可理喻,火气也开始往上窜: “林意秋,我到底怎么惹到你了,让你这几天频频找我不痛快!” 自从那天王家小姨偷东西被派出所拘留,她就表现的很反常,跟他说话心不在焉就算了,也不如之前体贴温柔。 之后更是异想天开,让他去派出所把人捞出来,这根本不是她以前会做的事。 难不成,难不成是她变心了,喜欢上别的男人,借故找茬要跟他离婚? 庞立业越想越不对劲,看向林意秋的眼神充满怀疑。 林意秋本就心虚,被他这么一看,喉咙开始发紧:“现在是你翻旧账,也是你不让我出去找妈!” 她故意提高音量,摇篮里的孩子如愿被吵醒了,张嘴“哇哇”大哭起来。 林霜白远远听到外孙女的哭声,急忙加快脚步跑进来,从庞立业手里接过孩子: “怎么又哭了,是不是饿了?哦哦哦,不哭不哭,外婆给你泡奶粉。” 转身间,林霜白敏锐察觉到夫妻俩之间的气氛不对。 刚要问他们是不是吵架了,林意秋眼眶一红委屈的哭起来: “妈,刚才你去哪了,我要出去找你,立业拦着不让,就跟我吵了起来……” 林霜白哭笑不得,腾出一只手安慰女儿:“多大点事,快别哭了,小心豆豆笑话你。” 见她对自己依然爱护,林意秋确定她没有起疑,高高悬起的心总算放下来。 第219章 调查林家 叶一程美美睡了一觉,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一打开房门,大黄摇头甩尾凑过来,哼哼唧唧不知道在说什么。 叶一程听不懂它的狗言狗语,掏出两个鸡蛋糕掰开塞给它。 大黄几口吃完,还是不停哼哼。 “叫的这么委屈,你主人凶你了?” 叶一程揉了把狗头,带着狗子来到厨房。 推开厨房的门,就对上三张陌生面孔。 叶一程反应过来,微笑着跟他们打招呼:“你们好。” 三人同时起身,异口同声:“叶姐好!” 叶一程:“……” 怎么有种大姐大给小弟开会的既视感? 叶一程尬笑:“大家都是同龄人,你们叫我的名字就好。” 三人超大声:“好的叶姐!” 叶一程:“……” 池城忍俊不禁,看着几个一起玩到大的发小:“你们正常点。” 三人立马嘻嘻哈哈起来,纷纷跟叶一程做自我介绍: “叶姐,我叫周一同,是城哥最好的哥们。” “叶姐,我叫刘抗,是城哥最好的朋友。” “叶姐,我叫聂凯旋,是城哥最好的铁子。” 叶一程:“……” 石锤了,这仨乐子人。 三人是池城朋友,也是他找来的帮手,叶一程的态度非常友好:“大过年的麻烦你们,实在不好意思。” 三人忙不迭道:“不麻烦不麻烦,只要能帮上叶姐,我们高兴都来不及!” 双方寒暄一阵,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叶一程没有拐弯抹角,说出需要他们帮忙的事。 三人听完,俱是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查大院一位家属的亲属关系而已。 不涉及泄密,不涉嫌违法,小事一桩。 “叶姐放心,我在海城有些人脉,一定给你把对方的祖宗十八代查出来。” 周一同第一个打包票,有点挣表现的意思。 刘抗不甘示弱:“查对方祖宗十八代有什么意思,能把他们的底裤扒下来才算本事。” 聂凯旋附和:“就是就是。” 周一同白了两人一眼,一副看傻子的眼神: “那是陆首长爱人的娘家,你扒人家祖宗十八代的底裤,跟扒陆首长底裤有什么区别?” 刘抗&聂凯旋:“……” 那是不能随便扒哈。 叶一程差点被三人的对话笑死,及时出声给他们划定调查界限: “查清人物关系以及各家1949年的生育情况就好,如果能弄到他们的正面照就更好了。” 周一同三人一口应下,表示会尽量弄到正面照。 叶一程没有让他们出力又贴钱,直接拿出五百块作为调查经费,不够的话先记账上,后面再一起算。 五百块不是小数目,顶得上一个三级工一年的工资。 叶一程本就不差钱,现在每月还有工资拿,五百块对她而言不算什么。 周一同三人不好意思要钱,是池城开口他们才收下。 说完正事,叶一程瞥见大黄站在门口吹冷风,瑟瑟发抖的样子别提多可怜了,她纳闷地问池城: “大黄怎么回事,感觉它有点怪怪的,是不是生病了?” 池城瞥了眼周一同:“你问他。” 叶一程有些诧异,看向周一同:“你捅大黄的菊花了?” 周一同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叶一程:“……” 还真猜对了。 这是闲的有多无聊,才会捅狗狗的菊花。 周一同面红耳赤地解释:“是不小心捅到的,它就记恨上我了。” 不仅见到他就龇牙,还会往他裤腿上撒尿,前前后后尿了四五条。 叶一程十分无语,朝大黄招了招手:“过来。” 大黄屁颠屁颠走进来,戒备地盯着周一同,不敢把屁股对着他。 叶一程揉了揉它的狗头:“原来你记仇啊,挺好的。” 周一同:“……” 不是应该劝说大黄跟他一笑泯恩仇吗? 晚饭池城多烧了两道菜,周一同三人留下来一起吃,然后就被叶一程的饭量震撼到了。 聂凯旋大声嚷嚷不科学,饭都没吃完提出要跟叶一程比划两下。 叶一程二话没说接受挑战,仅仅一招就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周一同和刘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聂凯旋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冲叶一程竖起一个大拇指:“叶姐,你是这个!” 不愧是让城哥心甘情愿叫“姐”的人,给她当小弟都是小弟的荣幸。 周一同三人跟池城一样是行动派,吃完饭回到家就跟父母打听林霜白的情况,还真让他们打听到一些。 林霜白娘家的亲属关系十分简单,父母已经过世,仅有一个兄长。 至于这个兄长叫什么,有没有娶妻生子,就不清楚了,需要深入调查一下。 从林霜白这边入手肯定不行,于是三人就盯上了林意秋。 池城的假期仅剩一天,没有其它需要拜访的亲友,他就在家给叶一程做吃的。 胡萝卜炖羊肉、椒盐牛肉、油爆香辣虾、盐焗鸡、卤香猪肉…… 整整一天,灶膛里的火就没有熄过,四合院的上空飘荡的肉香,勾的周围的猫全来了,趴在墙头迟迟不肯离去。 除了这些肉食,池城还做了鲜肉包、酱肉包、油条、咸口芝麻叶和甜口麻花。 案板上堆满吃的,叶一程的嘴巴就没有停下来过,看池城的眼神比头顶挂的灯泡还亮: “小城子,有你在的日子简直太幸福了!” 只是一想到今晚他就要回部队,下次回来不知道要等多久,叶一程就忍不住在心里哀嚎,啃了一半的猪脚瞬间不香了。 池城捞起最后一个炸好的麻花,解下腰间的围裙在她旁边坐下: “黑市那边我打过招呼,每月会给你留下充足的票证,在伙食上不要委屈自己。” 叶一程摇了摇头:“我肯定不会委屈自己,倒是你在里面不容易出来,想吃什么都不方便。” 十八岁还在长身体,营养供不上的话,会直接损害健康影响寿命。 年轻的时候不明显,到了一定年纪问题就来了。 叶一程还想着将来退休了,跟池小弟一起混吃等死活到一百岁,可不想看到他年纪轻轻病痛缠身。 唉,要是小城子也有空间就好了,她空间里的食材都能分他一半。 第220章 保证不会打的你满地找牙 提前吃完晚饭,太阳刚刚下山。 叶一程拿出六个大饭盒,装了盐焗鸡、香辣虾和卤香猪肉给池城带上。 这三样肉食凉了也可以食用。 要不是牛肉少见,带到部队会引起注意,叶一程还想给池城装一份椒盐牛肉。 拎着沉甸甸的网兜,池城眼里溢满笑意:“我那几个室友有口福了。” 叶一程皱眉:“你有几个室友?” 要是人太多,六盒怕是不够分。 池城有些迟疑地报数:“三个。” 叶一程狐疑:“学校宿舍都是八人寝,你们新兵宿舍能是四人寝?” 见瞒不过她,池城轻咳一声,只好说实话:“是九个。” 叶一程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又要去找饭盒。 池城连忙拦下:“六盒肉食已经很多了。” 他的九个室友都挺不错,平时老家寄来土特产,会大方的拿出来跟大家分享。 这些土特产多是家里晒的红薯干、果干或是菌菇酱,纯肉食几乎看不到。 他带六盒肉食回去,室友们最多觉得家人心疼他,把家里的肉菜都给他来了。 再来几盒可能会产生不良影响,尤其是现在这种大环境下。 被池城一提醒,叶一程也反应过来,有些懊恼地拍了下脑门:“这几天过得太放松了。” 这一拍声音挺响,池城自然而然的伸手摸了摸: “家就是让人放松的地方,这点小疏忽又算什么。” 脑门上传来温热中带着磨砂的粗粝感,叶一程不由得呆了下,觉得哪里怪怪的。 池城也意识到这个举动过于亲昵,手微微一顿若无其事收回,说话的语气没有一丝波动: “附近的猫可能会来串门,姐姐记得把厨房的门窗锁好,以免它们溜进来偷吃。” 叶一程回过神来,压下心底的怪异感,揉了把大黄的狗头:“放心,有大黄在它们不敢进来。” 四合院离部队有一段距离,叶一程闲着也是闲着,提出骑自行车送池城过去。 池城拗不过她,最后他在前面骑,叶一程拎着网兜坐后面。 没有带大黄,怕这货知道池城的去向,以后天天往部队跑。 道路坑坑洼洼,车轮碾过一个小土坑,叶一程的身子晃了下,肩膀碰到了池城的后腰。 哪怕隔着厚厚的棉衣,也能感受到他腰部肌肉蕴含的力量。 叶一程一时手痒,没忍住摸了一把:“你这腰练的真不错!” 池城身形一僵,车龙头差点歪了方向。 是他刚才摸了姐姐的头,姐姐才想摸回来吗? 叶一程一无所觉,又在自己的腰上摸了一把: “嘿嘿,我练的也不错,下次你回来,咱俩好好比划比划。” 她身上的肌肉,主要靠异能淬体。 后来去学校进修,每天进行体能训练,一段时间下来,也取得不错的增肌效果。 外人看她身形纤瘦弱不禁风,实则没几个人能硬扛她的铁拳。 听完叶一程的提议,池城有些无奈:“好,到时候还请姐姐手下留情。” 叶一程安抚性拍了拍的后背,笑眯眯地保证:“放心,我可舍不得对你下死手,保证不会打的你满地找牙。” 池城:“……” 姐姐安抚人的方式,一如既往的别致。 到达军区门口,叶一程率先跳下来,就对上执勤卫兵难掩八卦的目光。 她有些奇怪,戳了戳池城:“那个卫兵你认识?” 池城抬眼看过去,就看到对方冲自己疯狂眨眼。 他的唇角扯了下,对叶一程摇了摇头:“不认识。” 卫兵:“……” 睡我上铺的室友好像失忆了,回家过了一个年,就不认识我了怎么办? 叶一程没有怀疑池城的话,将手里的网兜递给他: “在里面好好照顾自己,没肉吃就尽量多吃饭,身体不舒服不要硬扛,健康的体魄才是革命的本钱。” 池城的眉眼柔和下来:“你也一样。” 叶一程点点头,催促道:“外面风大,快进去吧。” 池城压下心里的不舍:“路况不好,你慢慢骑。” 叶一程拍了拍手电筒:“有灯呢,没事的。” 池城站在原地看着她掉转车头,骑车飞快消失在黑夜里,直到车头的灯光也不见了才转身。 看到池城手里的网兜,卫兵祝福仿佛嗅到里面传出的肉香,眼皮抽筋似的再次狂眨。 要不是还在执勤,他早就一个饿虎扑食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池城提起网兜在祝福的面前晃了下。 顿时,一股混合肉香直击祝福的鼻孔,馋的他口水都快下来了。 狠狠咽了口唾沫,祝福龇牙咧嘴给池城比口型:亲哥,给我留点,一定要给我留点! 池城像是没看到,加快脚步走进去,留下祝福冲他的背影无声呐喊。 除了正在执勤的祝福,其他八个室友都在。 看到池城回来了,手里还拎着这么多饭盒,一个个激动的鬼哭狼嚎:“放粮了放粮了!” 压根不用池城亲自动手,八个室友就跟饿了八百年似的扑上来,快速打开网兜取出六个大饭盒。 “我草我草我草,好香好多肉,今晚咱们有口福了!” 饭盒打开的一瞬间,八个人愣是制造出八百头牛同时哞哞的噪音。 眼看一个个张开嗷嗷待哺的大嘴,池城及时出声提醒:“给祝福留一份。” 话音落下,立马有人拿来自己的饭盒,流着哈喇子给祝福每样留了一份。 “好吃,真好吃,这味道绝了!” “池城,这些肉菜是谁做的,做的也太好吃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是肉就没有不好吃的。” “池城池城,这些是不是你姐姐做的?你姐姐有对象没?你看我怎么样?” “你闪一边去,毛都没长齐找个屁的对象,池城姐姐要找也是找我这种成熟稳重型的。” “滚犊子,你只比老子大三个月,上次考核你还输了,你才配不上池城姐姐!” “……” 一帮人嘴里嚼着香喷喷的肉,愣是为谁配做池城的姐夫激烈的吵起来。 池城冷着脸一言不发,只是在他们吵的不可开交之时,十分小心眼的收起所有的饭盒。 呵,一个个惦记姐姐,还想吃他做的菜?吃空气去吧! 第221章 帮一把 少了一个说话的人,跟大黄又没法沟通,叶一程在家多少有些无聊。 想起有一阵子没有进空间,不知道那四头野猪是死是活,叶一程意念一动,在大黄惊恐的目光中原地消失。 扫了眼跟之前没两样的无限空间,她拿起一个小蛋糕一边吃一边溜达到透明墙附近。 当看到墙外的景象,叶一程瞳孔地震,手里的小蛋糕差点掉地上:“我去,是眼花了吧?” 大白菜,绿油油的,一望无际的变异大白菜! 野猪,肥硕敦实,成群结队数百头大小野猪! 这黑土地空间也太牛叉了,简直是养殖神器! 叶一程没忍住一巴掌拍到透明墙上,盯着那一对对正在进行生命大和谐的大野猪: “你不让我过去,谁来控制野猪数量?难不成你真想成为野猪养殖场?” 还有那一望无际的变异大白菜,是怎么连片长成这样的? 总不能是野猪开了灵智,无师自通学会了种植吧? 透明墙听不懂人话,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叶一程有些气恼,更多的是无奈。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过去? 这么多肥美的小野猪,要是全部做成烤乳猪囤起来…… 不能想不能想,再想下去今晚要馋的睡不着觉了。 叶一程站在透明墙外看了好一会,亲眼看到两头大野猪先后生下两窝小猪崽。 很好,一共二十只。 眼角狠狠抽了几下,叶一程赶紧出了空间。 她怕再看下去,这二十只也要加入繁衍大军。 叶一程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把不清楚状况的大黄吓坏了,在她身上嗅闻了半天才放松下来。 接下来两天,叶一程一心琢磨进入黑土地空间的方法,并一一试验。 结果玄学手段都用上了,透明墙依然纹丝不动。 叶一程彻底没招,只能暂时放弃。 空间里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物品没处理,她在家里实在待不住,索性做了伪装跑去附近的黑市摆摊。 这些能卖的物品都是在海城搜刮的,之前卖掉了一小半,这次叶一程把能卖的全摆上了。 衣服鞋袜,锅碗瓢盆,床上用品…… 这些物品家家户户用得上,半个黑市的人被吸引过来。 一个老大爷看上一套彩瓷茶具,看了半天见没有人买,立马动了占便宜的心思,指着茶具问价: “小伙子,这个怎么卖?” 叶一程瞅了茶具一眼,根据百货大楼的彩瓷茶具价格,估摸着报出骨折价:“十块钱,不还价。” 老大爷眉头一皱:“十块钱也太贵了……这种二手茶具最多五块。” 叶一程一听,就知道他不是诚心买:“废品站有五块钱的茶具,你去那边买吧。” 老大爷瞪眼:“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叶一程实在烦了,指着另一套普通细瓷茶具:“这个五块,你要就拿走。” 老大爷没有占到便宜更加生气,看着这堆种类繁杂的二手货,眼珠一转大声质问道: “这些东西你从哪弄来的?该不会是你摸进别人家偷的吧?” 叶一程翻了个白眼。 是偷来的又怎样,她敢承认这些要买的人敢信吗? 无视还在发癫的老大爷,叶一程继续招揽其他客人。 老大爷自觉丢了大脸,立马扯开嗓门大声嚷嚷: “大家伙儿快来看,他承认这些东西是他偷来的,大家千万不要买这些赃物,不然你们就是共犯!” 叶一程的脸色瞬间冷下来,看着站在人群外看热闹的两个人:“你们确定不管?” 两人的脸色微微不自然,在叶一程的冷脸下,只得站出来跟老大爷讲道理: “这里买卖自由,你嫌贵可以不买,瞎嚷嚷就是你不对了。” 老大爷认出这俩是维持黑市秩序的人,脖子一梗强词夺理道: “他说不清东西的来历,我合理怀疑他是偷的有什么问题?你们这样偏帮他,是不是跟他一伙的?” 两人:“……” 算了,跟这种老东西讲不通,还是赶出去吧。 老大爷被强行赶走,围在叶一程摊位前的人更多了。 叶一程开出的价格不高,哪怕拒绝讨价还价,一些受欢迎的物品还是很快就卖掉了,就剩几样不太实用的。 比如彩瓷茶具、玻璃花瓶、丝绒手帕、相框相册。 叶一程不想在黑市多耗时间,利落的收拾好这些东西准备回家。 这时,一阵刺耳的哨声响起。 “不好,市管会来了,快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原本热闹有序的黑市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大家一窝蜂的往出口的方向奔逃。 不少人一边跑一边招呼其他反应不及的人:“快快快,被抓到就完蛋了!” 不怪他们如此慌张,不管是买方还是卖方,一旦被市管会抓住,后果普通人难以承受。 叶一程被蜂拥的人群踩了几脚,赶紧带着东西钻进无人的角落,然后收进空间一身轻松地爬上墙头。 站得高看得远,不大的黑市尽收眼底。 叶一程看到几个重要出入口已经被封锁,这些四处逃窜的人没有飞檐走壁的本事,等待他们的只有被抓这一条路。 叶一程本想直接离开,看着下面惊慌失措,跟没头苍蝇似的人群,她略一沉思决定帮他们一把,便站在墙上指挥: “东南西三个方向出不去,北边有一个隐蔽的小门,你们现在跟我走,我带你们绕过去。” 大多数人将信将疑,这个黑市他们经常来,就没听说北边还有个小门。 该不是这小子为了戴罪立功,故意带他们撞市管会的木仓口吧? 几个来黑市卖货的人却想拼一把,一咬牙向叶一程许诺: “只要你能带我们逃出去,我们身上的钱票货物都给你!” 叶一程没想到还有这好事,二话不说立马同意:“行,跟我走。” 这几个人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跟上她的步伐。 其他人见状,短暂的迟疑过后,也纷纷跟了上去。 不跟的话,他们只能成为瓮中鳖,跟上去还有一线希望,反正结果不会比被抓更差了。 第222章 两败俱伤 叶一程带着二三十号人成功绕开市管办的追缉,顺利来到北面隐蔽的小门处。 “门呢,门在哪?” 看着眼前的死胡同,众人不由得焦躁起来,看向叶一程的目光充满怀疑。 这个人是在驴他们? 叶一程从墙头一跃而下,在众人难以置信的惊呼声中,抬脚揣向一堵仅有半米宽的土墙。 轰—— 看似结实的土墙应声倒塌,露出通向居民区的巷子。 “行了,赶紧走吧。” 叶一程拍了拍脚面的灰尘,对自己这一脚的表现十分满意,扭头催促一个个傻在原地的人。 二三十号人如梦初醒,看向叶一程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一脚踹倒墙壁,这种巨力是人能够拥有的? 市管会的人快追来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所有人争先恐后的往外挤,一下子把窄小的通道堵住了。 叶一程无语至极,低声吼了一嗓子:“一个个来!” 她的话颇有威慑力,众人立马自觉排队,一个接一个快速通过。 那几个卖货的人兑现承诺,掏出所有的钱票跟货物交给叶一程。 叶一程收的心安理得,特别喜欢货物里的几块腊肉。 其他人看在眼里,有十几个自觉递上钱票,三五块钱不等。 叶一程也不嫌少,笑眯眯的统统收下。 一脚换回大几十块,还有好几张肉票糕点票,真值! 等这些人逃离出去,叶一程也快速离开。 不过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找了个角落卸下伪装,换上自己的外衣外裤,佯装路人经过黑市的出入口。 似是发现有热闹可看,叶一程立马混入不远处围观的人群里。 这次市管会来了不少人,抓住了黑市的几个核心成员。 其中双手被缚住的两个小年轻,就是刚才维护黑市秩序、赶走闹事老大爷的人。 叶一程看的直摇头,这俩有点子倒霉。 两个倒霉蛋被扣住,嘴巴也没有闲着,朝巷子里面破口大骂: “你他妈占不到便宜就闹事,闹事不成跑去举报你爷爷!你等着,等你爷爷出来了,一定让你这个老鳖孙好看!” “你个不干人事的老王八蛋,自己天天来这里溜达,占便宜没占够就举报,你干这种缺德事也不怕天打雷劈!” 里面的人被骂的恼羞成怒,大步冲出来指着俩倒霉蛋,朝市管会的人大声嚷嚷: “我要举报,我要举报他们搞迷信!” 这个人正是花五块钱买彩瓷茶具不成,诬陷叶一程是小偷,最后被赶出黑市的老大爷。 叶一程心里暗骂,果然是这个占便宜没够的老东西干的好事! 双方展开激情对骂,老东西的战斗力堪比公鸡中的战斗鸡,一对二稳稳占据上风。 两个年轻人被骂出了杀意,看向老东西的眼神犹如在看杀父仇人。 老东西却没有见好就收,得意又鄙夷地吐出一口浓痰,喷到两个年轻人的脸上: “老子的三个儿子都是光荣的工人,老子的女婿是供销社干部,老子的子孙后辈也都前途光明!” “不像你们这些不正干的坏分子,只有蹲大牢去改造的贱命,子子孙孙也会被所有人唾弃,这辈子别想出头!” 哼,让你们赶我走,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不尊敬老人。 可惜那个不肯卖彩瓷的小子逃了,不然也该关进去蹲大牢。 老东西的一番话犹如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两个年轻人的心里。 要是能找到正经工作,谁会想不开搞投机倒把? 现在被市管会抓住,最低五年改造起步。 他们不怕去最艰苦的地方改造,但是绝不想看到亲人被贬低辱骂! 看着还在不停辱骂的老东西,两个年轻人终于忍无可忍,同时发力挣脱身后的束缚,使出全身的力气撞过去: “狗东西,我他妈让你不做人!” 老东西嘴皮子再厉害,也是土埋半截脖子的人了。 被这股大力一撞,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啊!” 老东西发出痛苦的惨叫,一张老脸扭曲成一团,双手撑地想要爬起来,股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又无力地倒了下去。 两个年轻人没有停止攻击,再次扑过去教训他。 就是这张臭嘴,就是这张臭嘴去市管会举报,他们才会落得被抓的下场。 这种占不到便宜就害人的东西,以后肯定还会祸害别人! 两个年轻人攻击了没几下,就被打投办的人死死压在地上。 看着满脸血动弹不得的老东西,两人心里无比快意,朝着他狠狠啐了一口痰。 他们不好过,这个老东西也别想落得好! 市管会的人注意力被转移,其他被抓的人抓住机会,有样学样挣脱看管四散奔逃。 这一跑,现场再次大乱。 “站住,别跑!” 市管会的人大喊,拔腿追了上去。 被临时拉来凑数的董光辉带着最后一波人出来,看到眼前混乱的场景,下意识冲上去拦下一个:“不许跑!” “滚开!” 那人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绳索,见董光辉拦在前面,迅速掏出匕首凶狠地刺过去。 董光辉猝不及防来不及避开,利器瞬间刺入他的胸口。 不远处的叶一程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展开,脸色大变果断冲上去一脚踹飞拔出匕首,企图再次行凶的男人。 “董同志,坚持住!” 叶一程抱起倒地的董光辉,压住他汹涌往外冒血的伤口,毫不犹豫抽出一丝木系异能,从伤口渗入维持他的生机。 董光辉面色惨白,神情恍惚,盯着叶一程的脸辨认了一会,才认出她是救了自己女儿的恩人。 他忍着胸口的剧痛,竭力扯出一丝笑:“叶、叶同志,是、是你啊……” 叶一程神情凝重,抱起他大步朝着医院的方向跑去:“你别说话,我送你去医院!” 董光辉浑身发冷,嘴唇也变得毫无血色: “叶、叶同志,我、我可能不行了,请你、请你帮我、帮我给爱人带句话,让、让她好好抚养、抚养孩子,遇、遇到好、好男人,就、就嫁了,别、别为我守着……” 第223章 你叫什么名字? 距离最近的大医院有四五里路,哪怕叶一程一路不停歇的跑过去,也需要二十多分钟的时间。 拦一辆车送董光辉去医院抢救是最好的办法。 叶一程抱着浑身是血的董光辉冲到马路上,左右张望没有看到路过的车辆,倒是吓得路人尖叫连连无人敢靠近。 附近没有工厂,想借车也借不到,叶一程无法只好朝着医院的方向狂奔。 一辆军用吉普车上,后座的陆华章正在翻阅刚到手的资料,眼底划过不易察觉的凝重。 吉普车丝滑转弯驶上主干道,副驾驶的警卫员小孟突然出声:“首长,前面有情况。” 陆华章闻声抬眼,就看到百米开外的马路旁,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同志抱着男同志跑的飞快,沿路留下一串清晰的血迹。 陆华章当即吩咐司机:“小李,追上去。” “是,首长!” 小李油门踩到底,视线牢牢盯着前面。 叶一程跑的太快,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一时没听到身后传来的引擎声。 直到吉普车冲到近前刹车停下,叶一程知道车上的人是来帮忙的,赶紧抱着陷入昏迷的董光辉上前。 还没等她开口,主副驾驶的车门同时打开。 小孟率先下车,伸手准备接人:“这位同志,我来……” 话说到一半,小孟猛地顿住,呆呆地看着叶一程。 陆华章也从另一侧下车,想知道伤者的情况。 见小孟站着没动,他刚要说话,视线就对上叶一程转过来的脸。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陆首长瞳孔微缩,这位女同志的模样,竟酷似年轻时的爱人! 情绪外露仅一瞬间,陆华章便收敛心神,绕过车尾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意味: “快上车,我们马上去医院。” 救人如救火,叶一程连忙道谢:“谢谢首长!” 她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但是出行配有司机专车和警卫员,叫首长准没错。 叶一程没让三人帮忙,利落地将董光辉放到车后座,自己也坐上去紧紧压住他还在流血的伤口。 有木系异能维持生机,董光辉的命暂时吊住了。 要是失血过多,就算进入抢救室,也不一定能救活。 有个危重伤员,后排坐不下三个人,陆华章果断交代小李:“小孟来开车,你自行回军区。” 小李一听,心里泛起了嘀咕。 不是应该他送伤者去医院,小孟再从军区调一辆车过来接首长么? 疑惑归疑惑,小李也不敢问:“是,首长!” 马路上车少人少,吉普车跑的飞快。 陆华章透过后视镜观察叶一程,越看越觉得她的眉眼和嘴巴,跟爱人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很难让人相信二人之间没有血缘牵绊。 陆华章面上没有表露分毫,回头看了眼昏迷不醒的董光辉,不动声色地询问二人之间的关系: “怎么只有你一个女同志送伤者去医院?家里没有其他人?” 叶一程以为陆华章怀疑他们是不法分子,直接伸手从董光辉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他的红色塑封工作证: “他是委员会的干事,刚才跟市管会的人一起出勤,被一名拒捕分子捅伤。” 市管会是委员会的一部分,这次搞突击人数不够,才会临时将董光辉拉进来。 结果就……也是倒霉蛋一个。 见叶一程误会了,陆华章也没有解释,接过工作证看了眼又递了回去:“你跟董同志是同事?” 叶一程摇头:“我是看热闹的,刚好跟他认识。” 陆华章默了默,倒是实诚的,完全不掩饰。 不过这胆子也太大了,面不改色的抱着浑身是血的人往医院跑。 嗯,比胆子更大的是力气,一百多斤的重量,几乎不影响她奔跑的速度。 意识到这一点,陆华章惊觉叶一程不同寻常之处,不由得见才欣喜:“你叫什么名字?” 叶一程没有隐瞒,说出自己的真名:“叶一程。” 叶一程? 她就是叶一程? 陆华章处变不惊的脸上,再次浮现出惊异之色:“是哪三个字?” 叶一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猜测他之前听过自己的名字:“口十叶,一二一,禾呈程。” 真的是她! 陆华章的唇角不自觉牵起一丝弧度,看着叶一程的目光前所未有的柔和: “叶同志记不记得去年八月,你从歹徒手里救下一名孕妇?” 叶一程眼神微变,又很快归于平静,一脸意外地看着陆华章: “是有这么回事,首长怎么知道?” 当时她做了伪装,也没有透露姓名,这人不应该知道才对。 除非他认识梁宋和彭越,或是中调部其他知道这件事的人。 陆华章何等的敏锐,没有错过叶一程眼底稍纵即逝的审视。 不对劲! 陆华章直觉里面有自己不知道的事,顺着叶一程的话含笑颔首:“她叫林意秋,是我的女儿。” 草,真特么见鬼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猜测得到证实,叶一程没绷住,在心里破口大骂。 年前才跟那个女人结下梁子,今天就接受了她首长老子的帮助。 巧巧她妈给巧巧开门都没这么巧! 呵,巧就巧吧,她叶一程还会怕这对父女不成? 她有底气掀一个谢家,还能弄不了一个林家? 林意秋那个女人可是有通敌嫌疑,哪怕是自己小人之心误会了,看她当时在派出所的行事作风,屁股底下能干净? 陆华章不知道叶一程暗搓搓的想法,神色郑重地向她道谢: “那天情况紧急,若非叶同志出手相救,我女儿和外孙女都会有危险。你的救命之恩迟迟未能报答,我爱人一直记挂于心,希望能找到叶同志当面道谢。” 叶一程听完,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温柔含情的江南美人脸。 啧,这俩夫妻看着都挺正常,怎么生养的女儿那样一言难尽? 难不成是基因突变好竹出歹笋? 叶一程心里吐槽,面上皮笑肉不笑:“举手之劳,当面道谢就不必了。” 基因突变也好,好竹出歹笋也罢,这一家子她可不想多接触。 陆华章没有错过叶一程眼底的嫌弃,确定她跟养女之间存在他不知道的过结。 看着这张与爱人酷似的脸,他眼里划过一抹深思。 看来有些事需要好好查一查了。 ? ?不好意思宝子们,222章锁住了,需要等审核编辑上班才能放出来,请大家耐心等一等哈 第224章 又被看上了 小孟开车又稳又快,不到五分钟就抵达医院。 叶一程抱起董光辉往里冲,立马有医护人员上前接应。 一番初步检查后,医生急声大喊: “伤员左胸锐器伤,失血过多情况危重,必须马上手术!” 手术室门口,叶一程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休息。 深色的外衣沾染上大片血渍,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叶一程一个从丧尸堆里杀出来的杀神,早已习惯了这种会让人生理不适的味道,对那些异样的眼神视若无睹。 一个茶缸子递到面前,微烫的热气扑面而来。 叶一程抬头一看,对上陆华章温和的目光。 最近部队没事干吗?这人怎么还没走? 叶一程默默吐槽,还是接过茶缸子捧在手心,脸上露出礼貌的假笑:“谢谢首长。” 陆华章有些无奈,小姑娘是真不待见他啊。 看来得尽快查清她跟意秋之间的恩怨。 叶一程跟陆华章无话可说,一边喝水一边紧盯手术室的门。 没过多久,小孟过来汇报: “首长,我给董同志的单位打了电话,目前家属应该在赶来医院的路上。” 陆华章微微颔首,低头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叶一程,抬手从上衣口袋里取出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联系方式。 在小孟惊讶的目光中,陆华章撕下纸页递给叶一程:“我和爱人很期待叶同志来家里做客。” 叶一程看着这张纸,神情没有丝毫意外。 除开这人是林意秋老子这一点,她对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想了想,叶一程接过纸页:“有空再说。” 这副明显敷衍的模样,看的小孟心里叹服。 以首长如今的身份,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跟他搭上关系。 眼前这位女同志却半点不在意,让他不得不怀疑她接下纸页只是出于礼貌,压根没有上门做客的打算。 陆华章不介意叶一程的冷淡,说话的语气依旧温和: “我们还有其他事情,只能先走一步,后续医院这边有问题,叶同志可以随时打上面的电话。” 叶一程立马抬手挥爪:“首长慢走~” 陆华章:“……” 算了,来日方长,稍后派人接触一下,看能不能特招到部队来。 这么好的苗子,放在外面可惜了。 叶一程不知道自己又被看上了,不然一定会对陆华章来一句“不好意思,您来晚了”。 陆华章二人离开没多久,一群人跌跌撞撞的来到手术室门口。 “光辉,光辉……” 林爱红脱力般扑到紧闭的门上,忍了一路的眼泪夺眶而出: “光辉,你坚持住,你不能有事,你想想我,想想女儿,她还那么小,她不能没有爸爸啊——” 林爱红拼命忍耐不敢哭的太大声,怕惊扰到里面给丈夫做手术的医护人员,下嘴唇硬生生被咬出血来。 陪她一起来的好友和邻居纷纷红了眼眶,上前搂着林爱红安慰: “你坚强些,光辉一定不会有事的,你快看看孩子,别把孩子吓到了。” 被其他人抱着的婴孩一脸懵懂,还不满一岁的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见自己妈妈哭的如此伤心,她害怕地扁了扁嘴,也跟着哭起来:“哇——” 一时间,整个走廊回荡着母女俩的哭声,听得周围的人心都揪了起来。 叶一程没有第一时间上前,直到林爱红在众人的安慰下勉强冷静下来,她才走到林爱红面前。 “叶、叶同志,你怎么在这儿?” 林爱红没想到叶一程也在,当看到她衣服上大片的血迹,瞬间反应过来。 她激动地一把抓住叶一程的胳膊,眼泪再次簌簌落下:“是你,是你救了我家光辉,是你把他送到医院的……” 委员会的人接到小孟的电话,就马不停蹄的赶到董家通知林爱红。 林爱红只知道有好心人救下丈夫,又送丈夫来医院抢救,不知道这个好心人,是曾经救下她女儿的恩人。 “叶同志,谢谢你,谢谢你,呜呜,谢谢……” 此时的林爱红不知道该怎么感激叶一程,双膝一弯就要给她跪下。 叶一程眼皮一跳,急忙把人提溜起来:“现在不兴这个!” 林爱红反应过来,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语无伦次地解释:“我、不是、我不是要害你……” 叶一程冲她安抚一笑:“我知道。” 林爱红的眼泪流的更凶,紧紧抓住叶一程的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叶一程很理解她的心情,看了眼紧闭的手术室,将董光辉遇袭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好让她心里有数。 万一董光辉重伤不治,能否被评定为因公牺牲的烈士,对林爱红母女俩今后的生活很重要。 必要的话,她会出面为董光辉证明。 林爱红暂时没想到这些,满心都是对丈夫的心疼和担忧。 她无法想象当时丈夫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因此对及时相救的叶一程更加感激,恨不得把自己的命给她。 伤者家属已经到了,后面没叶一程什么事,她留下四合院的地址,安慰了林爱红一番才离开。 回到家里,大黄闻到叶一程身上的血腥味,急的围着她团团转,就差开口说人话了。 叶一程脱下外衫,发现里面的棉衣也沾了不少血。 带血渍的衣服只能用冷水清洗,这么冷的天叶一程实在懒得动,团巴团巴直接扔进垃圾桶。 洗完澡刚准备吃饭,院门就被敲响了。 大黄汪汪叫,提醒来者是陌生人。 叶一程上前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脸上露出几分意外:“彭同志怎么来了?” 彭越看了眼虎视眈眈的大黄,沉声说明来意:“副部让你过去一趟。” 叶一程瞅着他的脸色,猜测是不是又有紧急任务。 不过这人一向没啥表情,瞅了几眼愣是没瞅出来,叶一程只好问道:“急不急?不急我就先吃饭。” 彭越微微皱眉,这么晚还没有吃饭? 见他摇头表示可以先吃饭,叶一程心里有数了,出于同事之间的礼貌客气道: “彭同志吃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彭越:“多谢。” 叶一程:“……” 叫你多嘴! 第225章 你可能是林同志的孩子 办公室里,崇岳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叶一程:“看看。” 叶一程接过文件袋摸了下,眉头微微一动,打开封口掏出里面的东西。 果然是一叠照片。 第一张照片上的人十分眼熟,正是上午帮忙把董光辉送到医院的首长同志,也就是林意秋她老子。 叶一程瞅了眼崇岳,捏着照片脑洞大开:“这是敌对势力安插在咱们队伍里的高级J谍?” 崇岳嘴角一抽:“别胡说!” 叶一程有些失望:“居然不是?确定查清楚了?” 接连两个反问句,俨然是对调查结果的怀疑。 崇岳第一次被下属质疑,忍了又忍才没有动手敲她的脑袋:“陆华章同志对国家和人民的忠诚毋庸置疑!” 叶一程一愣:“他不姓林?林意秋随母姓?” 不怪她这么问,这年头随母姓极为少见,一般父亲是赘婿才会如此。 “林意秋是陆同志的继女,是陆同志的爱人林霜白同志与前夫所生。” 崇岳拿走叶一程手里的照片,从中找出一张单人照递给她:“这位就是林霜白同志。” 林霜白这个名字一出,叶一程的脑子犹如被一道惊雷劈中。 前几天她和池城去邵家拜年,那些家属说她有六分像的人,名字不就叫林霜白吗? 原来绕来绕去,她跟对方早已见过面了! 叶一程仔细回忆林霜白的容貌。 不知道是时间过去太久,还是仅见过一面的缘故,她对林霜白容貌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对方是个气质如兰,柔情似水的江南美人。 叶一程默默接过林霜白的单人照,视线落在她清丽脱俗的脸上,与自己的脸一寸一寸进行比照。 这一比,才惊觉六分像都说的保守了。 叶一程心里纳闷,跟林霜白初遇那次,她竟然没有发现两人长得像。 这算不算当局者迷? 不过那时她刚穿越过来,还没有完全适应这张陌生的脸,一时没有发现也很正常。 要是现在林霜白站在面前,额,没人提醒的话,她大概率还是发现不了。 叶一程神情复杂地盯着照片上的人,越看越觉得这具身体跟她存在亲缘关系,而且还是很亲的那种。 不知道周一同他们三个查的怎么样了。 叶一程放下照片,短暂的情绪波动后归于平静:“老崇同志,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特意叫她过来,不可能是为这点小事。 崇岳扶了扶眼镜,说出叫她过来的真正原因:“两件事,其一林意秋没有通敌,其二——” 他的食指点了点林霜白的照片,眼底多了一丝凝重:“你可能是林同志的孩子。” 啥? 叶一程瞪大眼睛,一副“你在开玩笑”的表情: “老崇同志,我人格健全不缺爱哈,真不需要你硬塞我一个妈。” 虽然她和林霜白长得像,虽然她和林霜白同为海城人,但是林霜白有个跟她一样大的女儿,她总不能拿了真假千金剧本吧? 欸,真假千金? 叶一程的脑子灵光一闪,某个关键的节点迅速串联起来。 卧槽,貌似真有这个可能! 那天在派出所询问室,林意秋看到她时,反应就特别奇怪,还三番两次试探她。 当时她没有多想,以为林意秋是鸟国敌T,意图谋取叶家秘药。 假设真假千金剧本成立,林意秋也知道自己是假的,那天所有的异常瞬间能解释得通了。 这女人发现她跟林霜白长得像,对她的身份产生怀疑,害怕自己的幸福生活被毁,才想来个知己知彼。 当时她没接招,这女人心里指不定怎么恨呢。 叶一程内心戏十足,脸色也跟着变来变去,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愣是让崇岳看了一出川剧变脸表演。 见这刺头反应过来,崇岳心里叹了口气,张了张嘴迟疑片刻才开口: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最后查出你真是林同志的孩子,上面可能会对你重新审查。” 重新审查? 叶一程的心微微一沉,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难不成林霜白的前夫身份有问题? 果然,崇岳接下来的话印证叶一程的猜测:“海城白家,你应该听说过。” 叶一程:“……” 真是好大一颗雷! 海城白家,建国前与叶家、钟家、沈家并列为海城四大家族。 叶家、钟家和沈家,是靠百年传承和底蕴,成为地位不可撼动的大家族 白家靠什么?靠钱。 据说叶、钟、沈三家的家底捆在一起,都不及白家三分之一。 别管白家的钱是怎么来的,反正察觉到风向不对后,它是跑的最快的一个,至今无人知晓到底跑去了哪里。 有说跑到了港城,有说跑到了颠国,也有说跑到了美丽国。 还有说白家乘坐的远洋船沉了,所有人连带着不计其数的财富葬身大海。 叶一程回忆着有关白家的种种传说,袖子下的手蜷了蜷,抬眼笑眯眯地对眼露担忧地崇岳说道: “这么说,我的假期可以无限延长喽?” 崇岳直接气笑了,随即脸色一板:“你死了这条心!假期结束,就给我老老实实回学校!” 事情还没有查明白呢,这刺头就想撂挑子,也不问问他和部长答不答应。 叶一程的脑袋立马耷拉下来,幽怨地看着老崇同志:“白高兴了。” 崇岳到底没忍住,抬手给了她一栗子: “情况没你想的那么糟,你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无论是我还是上面的领导,都很看好你。” 叶一程摸了摸脑门,长长叹了口气:“行吧,让同事们加把劲,我也想早日知道真相。” 崇岳的脸色柔和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天塌了还有我跟部长顶着。” 叶一程眨了眨眼:“我不担心啊,终生长假不是谁都有的。” 崇岳:“……” 这副消极怠工的样子,让人看着就来气。 还终生长假,想得美! 叶一程揣着从老崇同志那里顺来的瓜子,从单位一路嗑到家里。 看着摇头甩尾迎上来的大黄,她的心情立马变得明媚起来,用力的揉了两把狗头: “要是情况不妙,你就跟我环游世界去吧,过个十年八年再回来,小城子刚好给你养老。” ? ?222章已解锁,没看过的宝子可以看啦~ 第226章 疑点 林霜白在文化局工作,平时工作不算忙,入职两三个月只加过一次班。 今天她像往常一样骑车往家赶,前面车篓里放着一块新鲜猪肉,这是今晚要用的食材。 刚到家门口,林霜白意外听到厨房传来炒菜的声音。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加快脚步推着自行车走进院子。 停好自行车来到厨房,就看到丈夫系着她的花围裙,正挥动锅铲熟练地翻炒大白菜。 旁边的案板上放着两道散发着香味的菜肴,一道酸菜炒肉末,一道萝卜烧腊排。 “今天这么早回来了?” 林霜白的语气里透着欢喜,拿起水瓢准备从水缸里舀一瓢洗手。 “天冷,用热水洗。” 陆华章出声阻止,放下锅铲拿来热水瓶,往洗手盆里倒热水:“你身子虚不能碰冷水,之前大夫的交代又忘了?” 说着,他试了试水温,发现有些烫手,接过林霜白手里的水瓢兑了一些冷水。 “没忘,搬到这里后,我没以前怕冷了。” 林霜白笑盈盈的收下丈夫的关心,走过来仔细清洗双手:“难得你准时下班,一会吃完饭咱们出去走走。” 陆华章心里愧疚,笑着点点头:“好。” 调到首都军区后,陆华章比以前更忙了,加班到深夜是常有的事,夫妻俩已经很久没有一起散步了。 饭桌上,林霜白给陆华章夹了块排骨:“你工作辛苦多吃点肉。” 看着爱人温柔的眉眼,陆华章不期然的想到白天见到的那个孩子。 他慢慢吃下排骨,似是回想起十八年前,两人初次见面的场景,脸上露出几分怀念: “那天我刚到海城,一眼看到你骑在王凤英身上,一把把扯掉她的头发,我至今想不明白你如此瘦弱单薄,是怎么把一个比你高壮的人摁在地上的。” 听丈夫提及这件往事,林霜白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只要一想到她扔掉我的孩子,我满脑子想的是孩子找不回来,我就跟她同归于尽。” 说到这里,林霜白摇了摇头: “我知道她敢这么做,是有林生财给她撑腰。要不是实在打不过,我更想找他拼命。” 王凤英跟她没有血缘关系,为了利益扔掉她的孩子,她恨归恨并不为此难过。 林生财不一样,这是她一母同胞的哥哥,哪怕兄妹俩自幼分离,不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血缘关系是斩不断的。 结果他为了十块银元,不仅要把她卖给一个老男人,还怂恿王凤英扔掉她的孩子,就为了让她安心跟老男人过日子生孩子。 这让她如何不恨? 幸好最后找回了孩子,否则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陆华章轻轻握住爱人的手,眼里是深深的疼惜:“是我来晚了。” 林霜白笑意温柔:“不晚,要不是有你,意秋肯定找不回来。” 陆华章心情复杂,面上很随意的说起白天遇到的事: “上午跟小孟出去了一趟,半路遇到一个小姑娘,模样酷似你年轻的时候。” 林霜白一愣,随即追问道:“她是不是姓叶?” 陆华章佯装惊讶:“你怎么知道?你之前见过小叶同志?” 林霜白摇了摇头,笑着说起前因后果。 说完,她的语气带着几分遗憾:“要不是豆豆突然哭闹,那天我就能见到这姑娘了。” 陆华章的眉心几不可查的拧了下,这是不是太凑巧了? “小姑娘似乎跟咱家有缘,首都这么大这么多人,竟然还能跟你在马路上遇见。” 林霜白没有注意到丈夫的异样,话里带着对叶一程的怜惜: “她老家的亲人不在了,这么小就孤身一人来首都工作。要是换成意秋,我能心疼死。” 看出爱人对叶一程抱有极大的好感,陆华章压下翻涌的思绪,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这孩子看着不错,要是她愿意的话,或许可以认个干亲。” 林霜白眼睛一亮:“我也有这个想法!” 说完,她觉得很不可思议。 明明都没有见过,仅凭邵家婆媳俩的叙说,她就不受控制地对这孩子母爱泛滥。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 陆华章微微松了口气。 若是真相如他猜测,到了揭露的那天,霜白应该不会太过难受。 叶一程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就跟没事人似的继续出门溜达,还带上了不乐意在家看门的大黄。 为此,她特意在后座绑了一件破衣服,能让大黄站的舒服点。 一人一狗组合,引来无数路人的目光。 时不时有熊孩子朝大黄扔石头,被叶一程毫不客气的扔回去,直砸的熊孩子捂住脑袋哇哇大哭。 有熊家长冲过来教训叶一程,被她以同样的手段教训回去,直接变成亲子二重奏。 狗仗人势的大黄别提多神气了,狗头昂的高高的,生怕别的狗不知道它有个厉害的二主人。 当了几天街溜子,叶一程就腻了,打算带大黄去乡下转转。 傍晚自行车拐进巷子,就看到家门口站着几个人。 “叶同志!” 林爱红激动地喊了一声,抱着孩子快步迎上来。 见她脸上带笑,叶一程不由得松了口气,自行车在林爱红面前停下:“董同志没事了?” 林爱红重重点头,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我爱人的手术很成功,已经脱离了危险!” 叶一程也笑了:“那就好。” 林爱红的眼眶开始泛红,紧紧握住她的手: “大夫说送来的及时,他们才有机会对我爱人进行抢救!叶同志,你又救了我家一条命,不,是三条!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要是光辉不在了,她带着女儿根本不知道怎么活。 等两人说完话,董光辉的父母兄弟也走了过来,红着眼睛拉着叶一程的手谢了又谢。 这一大家子不是空手来的,不仅带了两条猪腿,还捆了两只大公鸡和两条大鱼,叶一程的口袋也被塞了厚厚两沓大团结。 叶一程收下了食材,坚决不收这笔钱。 这时,林爱红的大伯哥突然开口:“叶同志,你跟林意秋同志是否有过结?” 第227章 被猪啃了? 这两天,林意秋的心情糟糕透了。 她好不容易从派出所弄到叶一程的住址,兴冲冲跑去知青办找熟人给叶一程报名下乡。 结果对方问东问西问了半天,最后以“不符合登记条件”为由拒绝了。 哼,说什么不符合条件,分明是嫌她空手去的! 这人俨然忘了自己的亲弟弟董光辉,是在她男人的手底下办事。 更生气的是她让立业找个正大光明的理由,打发董光辉去最累最苦最没前途的岗位,让他大哥知道什么人不能得罪。 没想到董光辉竟然因公遇袭,在医院抢救了整整两天才脱离生命危险。 现在的董光辉人如其名,是委员会的光辉典范。 领导们号召内部所有人员向董光辉学习,还有记者专门去医院对他进行采访。 即便立业愿意听她的话,给董光辉穿小鞋,如今也无法做到了。 林意秋越想越恼,一张脸拉的比驴脸还长,满脑子都是要怎么做,才能将叶一程弄出首都,永远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这时,摇篮里的孩子醒了,张开嘴哇哇大哭起来。 林意秋被吵的心烦,粗鲁的扯开被子把孩子抱起来: “哭哭哭,就知道哭,简直是个讨债鬼!” 孩子刚出生那会儿,林意秋对她的母爱达到顶峰,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肝掏出来喂给她。 后来出了月子身体慢慢恢复,林意秋就开始嫌她吵闹,嫌她体弱多病,对这个女儿就没那么爱了。 “呜哇哇——呜哇哇——” 孩子才半岁大点,听不懂亲妈的嫌弃,依然扯开嗓子哭嚎。 林意秋无法,只好给她穿上衣服,带她去相熟的街坊邻居家,让大家帮忙带一下。 今天天气不错,不少人在外面晒太阳聊天。 林意秋远远看到那些大娘婶子在激烈的争论什么,隐隐传来“坏分子”“老不正经”之类的字眼,她不由得加快脚步走过来: “大家在聊什么呢,我也想听一听。” 众人一看到林意秋,不约而同的齐齐哑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给出回应。 气氛瞬间陷入尴尬。 林意秋心里很不爽,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这是怎么了?大家怎么不说话?” 之前她抱着孩子出来玩,这些人都会主动接过孩子,对她的态度要多亲热有多亲热。 不过短短一个上午没有露面,怎么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突然,一个依偎在亲妈怀里的五六岁小孩,指着林意秋大喊大叫: “小偷,小偷的外甥女,你小姨偷东西,你小姨吃劳改饭,略略略——” 小孩亲妈急忙堵住儿子的嘴,冲猝不及防的林意秋讪笑: “小孩子口无遮拦,小林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林意秋脸色僵硬,心底涌起前所未有的难堪。 这些人是怎么知道的? 她明明找好了借口,说小姨有事暂时回老家了,当时她们没有一个人怀疑。 是谁,到底是谁在乱传? 难不成是派出所的公安多嘴多舌? 不对,他们没这么闲。 林意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愤怒,脸上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他一个小孩子胡说八道,我当然不会跟他计较。不过事关我小姨的名声,这些造谣的话不能再说了。” 小孩亲妈连忙附和:“对对对,孩子胡说八道,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嘴上这么说,她心里十分不屑。 这女人是真能装,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其他人没有说话,相互默契的打眼色。 林意秋看在眼里,根本待不下去,丢下一句“孩子饿了”,就转身脚步匆匆地走了。 快要走到家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到那些人朝着这边指指点点,眼里的羞愤恼怒几乎要溢出来。 林意秋从小到大从未像今日这般,成为别人口中的笑柄。 这让一向要脸面的她,根本无法忍受。 林意秋一走,那些大娘婶子再次热火朝天的议论起来: “哎呦呦,那脸色是真难看,怕不是回家躲着哭吧?” “哭呗,有个被拘留过的小偷亲戚,她出门都抬不起头。” “哼,谁让她把这种亲戚招来的,咱们胡同的名声都要让这种人败坏了。” “听说那对在她家住了几个月的母子,跑到大街上碰瓷张口就勒索人家五百块,直接闹到派出所去了,是小庞亲自过去把人捞出来的。” “还有这种事?真的假的?” “八成是真的,王凤英和王凤莲这俩名字一听就是亲姐妹,当妹妹的是小偷,当姐姐的又能好到哪里去。” “啧啧啧,娶了这么一个拎不清的媳妇,小庞这辈子怕是有擦不完的屁股。” …… 在这帮大娘婶子的无偿宣扬下,王凤英王凤莲这对姐妹干的“好事”,被添油加醋的传开了。 至于消息的源头,压根无人在意。 作为整件事的始作俑者,叶一程勉强出了口恶气,揉着大黄的狗头教育它: “无论是做人还是做狗,都要堂堂正正,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算计成不了大事。” 大黄听不懂,但是大黄很会提供情绪价值,哼哼唧唧像是在应和。 不过通过林意秋的所作所为,叶一程知道自己先前的猜测没有错。 这女人顶替了原主的身份,成为林霜白的女儿,而且她知道自己是假货。 很快,周一同他们也查到一些事,第一时间来到四合院跟叶一程说明: “叶姐,海城那边传来消息,林同志父母已故,娘家血缘亲近的人仅有一个兄长林生财。” “十八年前,林生财的媳妇王凤英生下一个女儿,当天就送回娘家给哥嫂养,只是养了没几天,这个女婴就被猪啃了,据说骨头渣都不剩。” 被猪啃了? 叶一程的眼里闪过一丝玩味,还真是不幸呢。 周一同继续说道:“林生财一家的正面照已经加急邮寄,估计过两天就能到。” 叶一程真诚道谢:“这么快就打听到这么重要的消息,实在辛苦你们了。等哪天池城回来了,我请你们来家里吃大餐。” 周一同三人喜笑颜开:“谢谢叶姐,我们不辛苦!” ? ?别看猪猪可爱,猪猪是会吃人的,小时候听到过几次家养猪咬人吃人的事 第228章 黑心事 海城蒲江公社,林赵生产大队第一小队。 最近林家喜事连连,在整个生产队大出风头。 先是小学没毕业的林富裕捧上了铁饭碗,成为海城食品厂一名光荣的装卸工,每月领三十块六毛的工资。 之后又在部门领导的介绍下,林富裕跟领导坐办公室的亲侄女处上了,两家已经敲定婚期,下个月就领证结婚。 眼看林富裕有了出息,林家的日子一天天好起来,明里暗里不知招来多少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王凤英扛着锄头走在田间地头,春风得意的接受大家的奉承,干活别提多有劲了。 有人奉承,就有人看不惯。 下工回家的路上,王凤英被簇拥着走在中间,就听见身后传来刺耳的声音。 “啧啧,这几年城里的工作越来越难找,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乡下人,竟然把人家中学毕业的城里人比下去,谁知道里头是不是有见不得光的勾当。” 说话的人叫王大丫,娘家跟王凤英的娘家同村,两人还是同一年出生,打记事起就互相不对付。 后来王大丫跟王凤英前后脚嫁到林赵生产大队第一小队,把过去多年的积怨也一并带到了婆家。 两人处处比较,比谁家条件好,比谁的男人能干,比谁生的儿子多,比谁的子女孝顺。 每到年底还要比工分,比谁分到的粮食多。 这些年王大丫事事稳压王凤英一头,本以为会一直压下去,没想到林富裕突然成为食品厂的工人,还要娶城里姑娘当媳妇。 每次看到王凤英故意在自己面前炫耀,顺便嘲笑自己生的五个儿子没出息,王大丫就恨不得撕烂她的嘴。 反正第一小队都知道两人不对付,王大丫也懒得做表面功夫,平日里经常跟人抖落王凤英的丑事。 不过当着王凤英的面,说林家用见不得人的手段,才让林富裕成为食品厂工人还是头一回。 王凤英也不是好惹的,转身恶狠狠地盯着王大丫: “你这张嘴早上吃屎了,在这里随地乱喷!再敢造谣说我家坏话,老娘打烂你这张臭嘴!” 王大丫哪会怕,直接撸起袖子叫嚣道: “来啊,有种你放马过来啊,不把你打的亲妈不认,老娘就跟你王凤英姓!” 现场围观的人:“……” 你跟她姓不还是姓王? 眼看两人越吵越激烈,随时可能大打出手,众人纷纷上前劝架: “都是一个队的,有什么话好好说,闹大了让外人看笑话,还要遭大队长的批评。” 王大丫压根听不进去,还在冲王凤英放狠话: “你有个工人儿子又怎样,老娘五个儿子能把你全家肠子里的屎打出来!” 王凤英忍无可忍,抄起锄头扑向王大丫: “生了五个废物还有脸说,老娘今天就替老赵家好好教训你个丧家玩意儿!” 劝架的人吓了一跳,死死拦住往凤英不让她往前。 这时,林家隔壁小孩飞快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对王凤英说道:“婶,你家来客人了。” 王凤英急匆匆地赶回家,看到坐在自家门槛上的人,脸色就变得不大好。 “哟,这儿子出息了,当妈的就是不一样,敢给娘家人甩脸色了!成,你不欢迎我这个大嫂,你以后也别登娘家的门。” 来人是王凤英的娘家大嫂,见王凤英拉着一张脸,她张嘴夹枪带棒一顿嘲讽,起身一扭屁股就要走。 王凤英急忙上前把人拉住,满脸陪笑的认错: “大嫂说的哪里的话,这不是家里没有好菜,我担心招待不好大嫂,让大嫂大老远饿着肚子回去……” 王大嫂也不是真的要走,顺着王凤英的拉扯停下脚步,指着角落里的两只老母鸡舔了舔嘴: “这不是现成的肉,随便吃点就行了,我做大嫂的还能挑你的理不成。” 王凤英嘴角抽动,忍着肉痛强笑道:“我这就去抓。” 王大嫂很满意,对一会要求小姑子办的事情更有把握了。 王凤英忙上忙下杀鸡炖鸡,王大嫂也没有闲着,钻进她跟林生财的房间寻摸钱票,还真在垫被下的草铺里,找到了六块钱跟两张工业票。 王大嫂撇了撇嘴,不客气地揣进自己的裤兜,继续翻箱倒柜寻找其它看上眼的东西。 看到箱子底部压着一件新衣裳,王大嫂赶紧拿出来穿在自己身上。 结果衣服有点小,把她的胸脯勒的鼓鼓的。 王嫂子却不挑,直接穿到厨房跟王凤英索要:“这件衣裳我穿着刚好。” 王凤英的心抽抽的疼,这个贪心不足的老贱人。 心里咒骂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她的脸上扯出讨好的笑容: “大嫂,下个月富裕结婚,这件衣裳你给我留着,我攒布票给你做新的。” 王大嫂撇嘴嗤笑,轻蔑地盯着王凤英: “三妹啊,大嫂一段日子不提,你是不是就忘了当年你干的黑心事?” 王凤英再也无法维持脸上的笑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王大嫂: “这些年你从我这里拿走的钱票,没有一千也有三四百了,每次你要什么我哪次没有给,你到底要拿那件事拿捏我到什么时候!” 王大嫂没把王凤英的怒火放在眼里,笑嘻嘻地说出今天过来的目的: “富裕都端上铁饭碗了,我家阿旺还在地里刨食,你这个当姑姑的拉拔侄子一把,让富裕把工作让给他表哥。” 王凤英的脸色更加难看,想也不想一口拒绝:“不可能!” 王大丫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跟王凤英狠狠打一架,让她以后夹起尾巴做人,结果刚要动手王凤英就跑了。 憋在心里的恶气没有发泄出来,王大丫交代两个儿媳妇去厨房做饭,自己背着人前往林家的自留地,打算拔了所有的萝卜青菜,让王凤英没得菜吃。 路过林家门口,王大丫往院子里瞥了一眼,见地上有一堆湿淋淋的鸡毛,她不由得一愣,随即在心里破口大骂: 下蛋鸡都舍得杀,真是个败家玩意! 瞅见厨房的烟囱在冒烟,厨房的门却紧紧关着,隐隐能听到里面刻意压低的争吵,王大丫眼珠一转,悄摸摸的凑过去,趴在薄薄的门板上偷听…… 第229章 林家要杀人灭口 今天中午,大队长家来了两位客人,还是公社书记陪着一起来的。 大队长以为是领导视察,十分谨慎的接待了两人。 问过后才知道,这两位是来大队做户口清查,纠正之前户籍人口登记中存在的漏报重报。 大队长积极配合,拿出林赵生产大队的登记册子,上面详细的登记了每户的基本情况。 梁宋接过登记册有模有样的一一对照,很快就发现了问题:“这一家的户籍信息对不上。” 大队长眯眼一看,立马笑起来: “这个叫林富裕的队员年前在食品厂找到了工作,他的户口和粮食关系已经转到食品厂,不算大队的队员了。” 梁宋的脸上露出几分惊讶,随即也跟着笑起来: “现在城里的招工名额收紧,这位林富裕同志还能考上食品厂,他一定非常出色。” 大队长摸了摸脑门,言不由衷地附和: “是啊是啊,这孩子打小就机灵,做什么都比别人快一步。” 打小就会偷奸耍滑不干活,下工哨一下跑的比兔子还快。 听大队长这么说,梁宋对林富裕相关的一切产生了兴趣: “这年头独生子少见,能成才的独生子更少,想来他的父母很会教导孩子。” 大队长又忍不住摸脑门,脸上强撑着笑意:“还行,还行吧。” 他媳妇一时没憋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行什么行,刚生下来的闺女奶水都舍不得喂一口,就狠心扔给娘家,长大了好照顾娘家的傻侄子。这种黑心肠的夫妻会教个屁的孩子,那林富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队长立马板起脸:“你少说两句!” 说着,对梁宋二人讪笑道:“让你们见笑了。” 梁宋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 跟大队长说了几句,他就看向大队长媳妇,带着几分好奇地追问: “把女儿扔给娘家照顾傻侄子是怎么回事?新华国成立后这么做是违法的,林家夫妻俩不知道么?” 大队长媳妇像是没发现丈夫在不停的使眼色,拍着大腿唾沫横飞的说起十八年前林生财和王凤英干的黑心事: “那孩子是我婆婆接生的,长得白白嫩嫩肉嘟嘟,结果林家两口子为了尽快怀孕生儿子,看都没有多看一眼,就把那孩子扔给娘家不管不问……” 当时她被婆婆喊去林家帮忙,还亲手给那孩子洗澡裹被,恨不得这是自己的闺女。 那会林家有二丫(林霜白)的支应,养个刚出生的奶娃娃完全养的起。 谁能想到林家两口子这么冷血,好好的孩子说扔就扔。 要是事情放到现在,这两口子非得去最艰苦的地方,改造个十年八年不可。 唉,只可惜那个孩子…… 为此她难过了好几天,偷偷烧了一把纸钱,让那孩子投胎的路走的顺畅些。 听完大队长媳妇的话,梁宋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不动声色地问道: “是不是那孩子身上有不好的特征,不得那对夫妻的喜欢,才会被如此对待?” 大队长媳妇连忙摆手:“没有没有,那孩子好手好脚,没有哪里不好。” 说到这里,她不知想到什么,脸上露出一丝不确定: “那孩子后脑勺有块黑色胎记,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忌讳这个……” 后脑勺有块黑色胎记? 梁宋跟大队长媳妇再三确认,确定不是她的记忆出现差错,默默将这个特征记下。 没过多久午饭做好了,大队长热情留饭。 梁宋以公务在身为由,婉拒了大队长的好意。 大队长留不住,只好送两人出村。 就在梁宋二人准备骑车离开时,突然听到村子里传来女人凄厉地呼救声: “救命啊,林家要杀人灭口——” 首都,一号大院。 自从王凤莲偷东西被拘留的消息传开,林意秋在家完全待不下去,总觉得出门扔垃圾都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不顾庞立业的反对,林意秋执意带着孩子跑回娘家,一副要在娘家住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林霜白不知道林意秋遭遇的事,对母女俩回家住自然没有意见,每天好吃好喝的照顾她们。 对此,陆华章也不会说什么,只是让小孟去庞家那边打听了一下。 知晓了林意秋跑回来的原因,陆华章没有跟林霜白提及,全当不知道这件事。 在大院住了一个星期,眼看王凤英拘留期满要回来了,林意秋却半点高兴不起来,心里对这个让她丢尽颜面的小姨充满不满。 这天,林意秋的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跳的她心慌意乱,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 晚上林霜白下班回到家里,看着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脸上露出几分担忧: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明天妈请假带你去医院看看。” 林意秋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我没有不舒服,妈不用为我担心。” 林霜白忧心忡忡:“这几天你的胃口也很差,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妈才能安心。” 林意秋眼眶一红,猛地扑进林霜白怀里:“这世上只有妈最心疼我。” 林霜白温柔一笑,轻轻拍她的后背:“你是妈唯一的孩子,妈不心疼你心疼谁。” 林意秋微微一僵,又很快放松下来,似试探似玩笑般问道: “如果我不是妈的孩子,妈是不是就不疼我了?” 林霜白嗔道:“这说的什么傻话,你怎么可能不是妈的孩子。” 林意秋不死心,摇晃着她的胳膊撒娇: “这不是假设嘛,假设我不是妈的孩子,妈还会不会要我这个女儿?” 林霜白无可奈何,笑了笑刚要回答,一道高大伟岸的身影走进来。 林意秋下意识抬抬头,就对上陆华章暗沉的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眸。 林意秋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心头萦绕了一天的不安,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陆华章定定地看着这个继女,目光落在她后脑闪黑色胎记的位置,心里生出前所未有的厌恶。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不是霜白的女儿。 她明明知道一切,却心安理得的接受霜白所有的母爱。 是他低估了她,这么多年竟然没有发现异常,让霜白蒙在鼓里整整十八年! 如今他要如何说出真相,才能最大程度的减轻对她的伤害。 第230章 打预防针 “爸、爸爸,您怎么了?” 林意秋察觉到陆华章眼里的冷意,一颗心不禁七上八下落不到实处,仿佛有无比恐怖的事情即将发生。 林霜白微微蹙眉,走上前接过丈夫手里的帽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陆华章的眉眼柔和下来,牵着她的手走到沙发前霜白坐下:“没事,别担心。” 说着,看了眼紧张不安的林意秋,继续对林霜白说道: “这段时间你既要上班又要照顾她们母女,累得夜里睡觉都不安稳,下午我给立业打了电话,晚些他会过来接她们母女回去。” 林霜白的神情放松下来,脸上浮现出几分无奈:“有意秋娘俩在家里热闹,我搭把手照顾豆豆不觉得累。” 豆豆是她的外孙女,能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哪怕累点她心里也是高兴的。 “你不觉得累,我看着心疼。” 陆华章看着爱人眼下的青黑,从不掩饰她在自己心底的分量。 这些年他把林意秋这个假货当成亲生女儿疼,是基于她是霜白的孩子,否则这个人在他眼里与陌生人无异。 饶是老夫老妻了,丈夫当着女儿的面说情话,林霜白还是很不好意思。 怕林意秋误会,她连忙替陆华章解释: “你和立业是夫妻,带着孩子长时间住在这里,那边的街坊四邻难免说闲话,以为你跟立业感情不和,不是你爸要赶你走。” 林意秋直觉不是这个原因。 小时候她不愿意上学,没少装病让林霜白操劳,这位继父可从来没有对她冷脸相待。 林意秋心里乱糟糟,始终无法确定陆华章冷脸的原因,只能选择相信林霜白的说辞,脸上适时的露出羞愧: “都是我没用照顾不好豆豆,连累的爸妈为我操心。” 陆华章眼底的冷意更甚,低头看着摇篮里安睡的孩子,最终什么也没说。 没过多久,庞立业过来接人。 当着陆华章和林霜白的面,他没有对林意秋表露不满,吃完饭还跟她一起收拾东西。 看着这个人品才干兼具的“女婿”,陆华章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跟老庞是一个战壕里出来的战友,即便这些年一南一北相隔两地,联系的次数屈指可数,那份能交付彼此后背的情谊始终没有褪色。 两家的婚约也是老庞主动提的,那时他对林意秋视如己出,自然希望她能嫁到一个好人家,就点头应下了这桩婚事。 陆华章能想象到揭穿真相后,庞家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这也让他更加厌恶林意秋的隐瞒。 收拾好东西,庞立业跟夫妻俩道别:“爸、妈,下次放假我们再来看望你们。” 陆华章拍了拍他的肩膀:“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跟你妈都会支持你。” 庞立业表情疑惑,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腾出一只手跟岳父岳母挥了挥:“外面风大,爸妈快进去吧。” 夫妻俩站在院子门口,目送一家三口的背影远去。 关上大门,林霜白挽住陆华章的胳膊,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觑着他问: “家里没有其他人了,现在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为什么突然让立业来接意秋母女回去?” 陆华章神色一顿,浮现出一抹苦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林霜白嗔了他一眼:“你还想瞒我什么?” 陆华章连连摇头:“不敢不敢。” 噗嗤~ 林霜白忍俊不禁,在丈夫的胳膊上轻轻拍了两下: “在跟你说正经的,你别想糊弄过去。” 陆华章却没说话,牵着她坐在沙发上,自己泡了一壶平时舍不得泡的好茶端过来。 林霜白的笑容渐渐消失,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老陆,有什么话你直说,我不是不经事的人。” 当年她挺着八个月的肚子,一夕之间被相伴十数年的丈夫抛弃,被迫在那个年代孤身缩在家里养胎。 后来九死一生生下来的孩子被抛弃,她拖着还在流血的身子到处找,不惜跟娘家彻底断绝关系,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几乎把一生的苦头吃尽了。 如今除了她最在意的两个人,已经没什么事能够击倒她了。 袅袅茶香在客厅里弥漫开,蒸腾的水汽模糊了头顶的电灯。 看着爱人冷静的眼眸,在战场上被木仓指着头都不曾眨一下眼的陆华章,迟迟没有勇气说出那个残忍的真相。 林霜白急了,忍不住胡思乱想: “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咱们要被下放到艰苦的乡下种地放牛?” 陆华章摇了摇头,握住爱人的手安抚道:“没有的事。” 林霜白却脸色一白,事情竟然比这还要严重? 陆华章深吸一口气,声音艰涩地说道: “前几天我派人去了趟海城,查到十八年前孩子失踪后的一些事情……” 十八天的超长假期,在叶一程满大街溜达中过去了。 看着被自己养肥了一圈的狗子,她有些心虚地揉了揉大黄的狗头: “去了邵家记得少吃点,太胖了容易得三高,你要是中风偏瘫,可没人给你端屎端尿。” 大黄只听懂吃这个字,大尾巴立马摇成拨浪鼓,眼巴巴地盯着叶一程,似乎在问好吃的在哪里。 叶一程嘴角一抽,一巴掌呼到它的狗头上:“馋狗!” 大黄被呼了也不生气,尖尖的耳朵往后抿,微微吐出舌头露出那副鬼迷日眼的模样。 叶一程无奈,掏出两个鸡蛋糕:“吃吧。” 大黄一口一个,开心的尾巴恨不得摇到天上去。 见天色已经暗下来,叶一程交代大黄好好看门,自己起身出门去附近的国营饭店觅食。 刚走出胡同,就发现自己被盯上了。 叶一程眼神一冷,身形如鬼魅掠至墙角,一把掐住对方的脖颈准备狠狠摔出去。 “唔——” 对方发出痛苦的呻吟,是个女人。 叶一程脸色一变,急忙松开手:“你……” 这女人不会武功,不是鸟国派来的T务。 “咳咳——咳咳——” 林霜白捂着差点断裂的脖颈,弯腰扶着墙角剧烈的咳嗽起来,双眼却紧紧盯着叶一程的脸,眼泪如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往下掉。 女儿,女儿,这是她的女儿啊! 第231章 相见不相认 今晚国营饭店的客人不多,暖黄的灯光下,大堂里只有寥寥几桌食客在吃饭。 这些人时不时侧头看向角落,无声的猜测正在等餐的两名女同志之间的关系。 两人长得有六七分像,不是母女也一定是近亲。 偏偏面对面坐在一起,又透着一股诡异的不熟悉感。 年长的女同志言行举止小心翼翼,每说一个字都要观察年轻女同志的脸色,生怕说错话会惹对方不痛快。 年轻女同志散漫随意,眉眼间并无戾气,瞧着跟忤逆母亲的不孝女也不沾边。 林霜白不错眼地盯着叶一程,越看她的心揪的越疼。 这是她的女儿啊,从出生起她就没有机会好好看看她抱抱她。 十八年,她弄丢了女儿整整十八年! 她不是个合格的妈妈,被人当成傻子耍的团团转,还把仇人的女儿如珠似宝的宠大。 而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骨肉,刚落地就被扔到大街上自生自灭。 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一个毫无自保之力婴儿,侥幸遇到好人才没有被野狗叼走吃掉。 此时此刻,林霜白心里有多痛,对罪魁祸首就有多恨。 她的双手死死攥住袖口,忍住扑上去抱住叶一程的冲动,眼眶泛红声音微微发颤:“我可以叫你的程程吗?” 叶一程心里一叹,轻轻点头:“可以。” 林霜白紧紧咬住下唇,才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程程,能、能见到你真高兴,我一直想当面向你道谢……” 老陆说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让她在海城那些人押送到首都受审前,暂时不要过来找她,免得无凭无据把孩子吓到。 可她忍不了啊—— 昨晚一整宿没合眼,今天她一大早悄悄来到附近,只想偷偷看一眼,看看孩子到底过得好不好。 在胡同口等了一天,终于等到她出来了。 看到孩子的第一眼,她就知道不会有错。 这孩子七分像她,三分像亲生父亲。 只要是熟悉他们的人,定能一眼认出来。 要是能回到十八年前就好了,她一定会保护好程程,不给任何人分开她们母女的机会。 林霜白在心里反复念“程程”这个名字,情绪克制地注视着叶一程,仿佛要把缺失的十八年一起念回来。 见林霜白没有直接跟自己相认的意思,叶一程不禁松了口气。 早在一周前,她就拿到了林家人和王家人的照片,分别从皮相和骨相两方面,跟林意秋做了仔细对比。 虽然林意秋像林家人多一些,外甥像舅也说的过去,但是她眉骨的走向、凸起的耳骨和略宽的下颌骨,却是遗传了王家的基因。 这些明显的特征足以证明林意秋是林生财和王凤英的女儿。 所谓的被猪啃的骨头渣不剩,不过是为了李代桃僵演的一出戏。 叶一程暂时不清楚李代桃僵的细节,得等单位那边的详细调查报告,她自己也没做好多一个妈的准备。 说到底,原主才是林霜白真正的女儿。 为原主报仇讨回公道,是她接手这具身体的报酬,至此她和原主互不相欠。 替原主认亲算怎么回事? 况且多个妈相当于头顶压一座大山,她可不想被人管东管西。 介于这两方面的考量,叶一程乐得陪林霜白演戏,假装她是真的过来跟自己道谢的。 林霜白自以为掩饰的很好,根本不知道叶一程什么都知道了。 她迫切想要了解叶一程过去十八年的经历,又怕说错话引起叶一程的反感和抵触,一个小小的问题斟酌再三才问出口: “听邵家嫂子说你也是海城人,不知道你是定居首都,还是过一两年就回海城?” 叶一程爽快回应:“我在海城没有亲人了,以后大概会留在首都。” 就算哪天去环游世界,到了游不动的那天还是得回来,继续跟小城子搭伙过日子。 亲耳听到叶一程说自己没有亲人了,林霜白心里一痛又险些哭出来。 没等她继续询问,叶一程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将原主被叶家二老收养后的八年时光,挑着几段幸福美好的说了一遍。 “……爷爷奶奶对我很好,事事以我为先,记得四岁那年我闹着爬屋顶摘天上的月亮,爷爷特意托人定制了一盏月亮灯挂在树上,跟奶奶一起高高举着我,让我亲手把月亮灯摘下来。” 说到这里,叶一程忍不住笑了。 这是原主最深刻的记忆之一,还不懂事的她,真以为自己摘到了月亮。 她抱着月亮灯到处跟人炫耀,引得其他孩子也哭着闹着要摘月亮,结果招来父母一顿混合双打。 哪怕之后被李家人虐待了整整十年,每每想起这些美好的过去,原主就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 只是笑着笑着,叶一程就笑不出来了。 要说李家人是害死原主的罪魁祸首,那么林生财王凤英就是制造原主一生悲剧的源头。 想到这里,叶一程看向林霜白,眼底带着一丝审视。 到了真相揭开的那天,她会不会对娘家人心软,舍不得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原本也在笑的林霜白心里一紧,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程程?” 叶一程倏地一笑:“想到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林霜白微微松了口气,看她笑得开心自己忍不住跟着笑: “你小时候的事的确很有意思,你的爷爷奶奶很疼你。” 这是她今天见到程程后,唯一感到庆幸的事,心里对叶家二老无比感激。 林霜白不知道,这一刻她有多庆幸,在知晓女儿惨遭十年虐待后就有多痛苦。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深深陷入自责难以自拔。 这时,窗口传来服务员的喊声,是叶一程点的菜做好了。 三荤三素六道菜,主食是二十个大馒头。 这么多? 饶是从邵家婆媳口中知道女儿胃口大,看到满桌子的食物,林霜白还是震惊到了,呆呆地看着叶一程。 “快吃吧,吃完我送你回大院。” 叶一程往林霜白手里塞了一双筷子,将装馒头的盘子往她跟前推了推:“以后晚上别乱跑,外面不安全。” 这番关心的话语,再次让林霜白红了眼眶。 ? ?上一章末尾补充了一些内容,这章接不上的宝子记得翻回去看一下哈~ 第232章 被套路 林霜白经历了大喜大悲,一整天没有吃饭也感觉不到饿。 见叶一程一口馒头一口菜吃的香,她的眼角眉梢不自觉染上笑意,渐渐的也有了胃口。 为配合叶一程的吃饭速度,林霜白刻意吃的很慢,只希望这顿饭能吃的再久一点。 叶一程对此一无所知,还以为林霜白注重养生,才会每次只咬指甲盖大小的一块馒头。 林霜白是正常人的食量,吃了两个馒头和一些菜就饱了。 叶一程给大黄留出一份,就把剩下的馒头和菜全吃完了,看的林霜白心惊不已,很担心她把肚子撑坏了。 “走吧,我送你。” 叶一程招呼林霜白,拎着饭盒站起身。 林霜白也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问道:“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叶一程摇了摇头:“顺路的事。” 明天要回学校报到,一会她得把大黄送去邵家。 两人并排走在路上,林霜白侧头看着叶一程,心里有无数话想跟她说。 怕自己话多招来叶一程的反感,她只能期盼叶一程先开口,随便什么话题都行。 叶一程跟林霜白不熟,还真不会主动找话聊。 林霜白也没有失望,能这样安静的走一段路,就足以让她欢喜了。 到了四合院,叶一程刚打开门,大黄就冲了过来,站在一米远的地方盯着林霜白,似乎是在做某种评估。 林霜白小时候被狗咬伤过,看到大黄难免会紧张,整个人僵立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行了,别吓唬人。” 叶一程揉了把狗头,开口安抚林霜白:“别怕,大黄不会乱咬人。” 大黄摇了摇尾巴,颇通人性的退到一旁。 林霜白暗暗松了口气,快步走到叶一程的另一侧:“我不怕!” 叶一程:“……” 这发颤的嗓音没有说服力啊。 林霜白被邀请到客厅坐下,叶一程给她倒了一杯热水,然后去院子里喂大黄。 看着干净整洁又亮堂的屋子,林霜白心里微微好受了些。 这么大一座独立四合院,只有程程一个人带着狗住,安安静静比她想象的好很多。 就是程程一个年轻女孩子,独自住在外面太不安全了,也没有人洗衣做饭照顾她。 等那些人受审,等真相大白,等她们母女相认,看能不能说服程程搬到大院住。 程程不愿意的话,她搬过来也行。 叶一程不知道林霜白的打算,喂完大黄就给它脖子套上了狗绳。 大黄一下子明白过来,委屈巴巴的哼唧,两只前爪不停扒拉叶一程的脚。 “你在邵家乖乖的,我有空会去看你。” 叶一程小小的心软了一下,掏出一块鸡蛋糕塞进大黄嘴里。 大黄吐掉鸡蛋糕,不为所动继续哼唧。 叶一程有点小感动,捏了捏它的狗耳朵:“这么舍不得我啊,你主人走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 说着,又掏出一块鸡蛋糕,试图安抚狗子受伤的心灵。 这次大黄表现的更有骨气,直接把脸扭到一旁,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啧,真难搞。” 叶一程真是服了,思索着要不要直接把它打晕带走。 像是察觉到危险,大黄的哼唧声更加委屈,不停用脑袋轻轻撞她的小腿。 这么可爱可怜谁顶得住,叶一程立马又掏出三块鸡蛋糕:“听话,下次回来还有。” 话音刚落,一条湿热的长舌头伸过来,短短几秒就卷走所有的鸡蛋糕。 叶一程:“……” 靠,居然被一条傻狗套路了! 连吃五块鸡蛋糕,大黄那叫心满意足,主动叼起狗绳,狗眼亮晶晶地盯着叶一程。 “不是说建国后动物不许成精,你主人那么老实纯良的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把你教成这样的……” 叶一程嘀嘀咕咕,在狗子头上狠狠撸了一把。 这货的聪明程度,也就比她末世养的大黄逊上六七八九筹。 锁上院门,叶一程牵着狗绳,跟林霜白一起往大院走。 这次林霜白壮着胆子摸了摸大黄的头,找到了不会让叶一程生厌的话题: “大黄被你养的真好,是我见过最通人性的狗。” 叶一程哪会看不出林霜白的心思,站在她的角度想一想,谁都会感到心酸。 看了眼大黄,叶一程接住这个话题:“是大黄主人的功劳,我也就这段时间管它。” 林霜白一愣:“它的主人是……” 这也不是不能说的秘密,叶一程如实相告:“是我的朋友,四合院也是他的,我只是借住。” 林霜白看了看大黄,又看了看叶一程,迟疑再三还是忍住了,没有问出那句“你的朋友是男是女”。 她跟程程尚未相认,问这种问题很不妥。 林霜白没有过多纠结,趁机对叶一程发出邀请: “一直没能好好跟你道谢,我想请你来家里吃个饭,这周日你有时间吗?” 叶一程委婉拒绝:“林同志的心意我心领了,我有工作要忙不太方便。” 两个多月没回学校,接下来一段时间指不定忙成什么样,周六晚上能不能出来都不知道。 林霜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听到叶一程的话心里还是难掩失落,面上没有流露出半分:“是我欠考虑了。” 两人一狗不知不觉走到了大院门口,执勤的卫兵看到她们明显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连忙拿出纸笔给叶一程做登记。 直到两人已经走远,卫兵还在心里嘀咕: 这位叶同志跟林同志长得真像,站在一起比小林同志更像林同志的女儿…… 到了邵家门口,叶一程跟林霜白道别。 林霜白心里很不舍,想抱一抱叶一程又不敢,最后温软的手落在大黄的头上: “你安心忙你的工作,我家离这里不远,方便跟邵嫂子她们一起照看大黄。” 叶一程无法忽略林霜白一腔爱女之心,上前一步主动握住她的手:“那就麻烦林同志了。” 林霜白呆呆地感受着她的手温,眼泪不知不觉溢满了眼眶。 她咬紧牙关才没有哽咽出声,颤抖着双手回握住叶一程:“不、不麻烦,我、我很喜欢狗,很喜欢大黄……” 叶一程:“……” 算了,揭人短不礼貌。 第233章 你们在搞什么鬼! 从大院出来,叶一程在夜色的遮掩下,从空间里取出自行车直奔单位。 刚过完年,崇岳就忙得连轴转,按时下班已经成为奢望。 叶一程过来时,他正捧着一茶缸子浓茶提神。 “老崇同志,你这样不行啊。” 叶一程瞅着崇岳两鬓越来越多的白发,有点怀疑他能不能活到退休: “工作是忙不完的,能交给下面的人办的事情,你就放手让他们去办,人手不够就多招几个。你要是把自己累出个好歹,咱们整个部门都得瘫痪。” 崇岳放下喝了一半的茶缸子,摘下有些模糊的眼镜,一边擦拭一边含笑看着她: “所以你要尽快成长起来,给我分走肩上的担子,让我能早日退休。” 叶一程迅速收起自己的同情心,露出一双死鱼眼:“那我祝你长命百岁,发光发热再干五十年。” 崇岳嘴角一抽,食指隔空点了点她:“一点不懂得体谅老年人。” 叶一程翻了个白眼:“一点不懂得体谅年轻人。” 崇岳:“……” 叶一程熟练的翻出一包瓜子,跷起二郎腿咔嚓咔嚓一顿嗑:“梁宋那边查的怎么样了?” 崇岳重新戴上眼镜,打开抽屉将昨天到的一封电报递给她。 叶一程看完,微微挑眉:“不错啊,才几天就找到了关键证人。” 崇岳解释道:“陆同志也派人去海城查了,刚好跟梁宋撞上,双方达成临时合作,互换信息才会这么快。” 叶一程听完,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在看到林霜白的一刻,她就猜到陆华章插手了。 连夜赶到单位,是想知道现有的证据,能不能彻底把作恶的林家人钉死。 要是不能,她就只能亲自动手了。 见叶一程如此平静,崇岳反倒不放心: “关键证人有了,只要你坚持追责,法律会严惩所有涉案的人。” 叶一程知道老崇同志在担心什么,微微一笑给他一颗定心丸:“我不会胡来。” 崇岳的神情放松下来:“这件事我会亲自督办,你在学校只管安心学习。” 叶一程却摇了摇头:“提审那天我要旁听。” …… 二月的首都寒气逼人,嘹亮的起床号响起时,杨国庆一掀开被子,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草,这天太冷了!” 俞林正在穿衣服,闻言无情地嘲笑道:“亏你在首都长大,还不如小五一个南方人抗冻。” 吴生是个严谨的人,出声纠正道:“东省不属于南方。” 俞林摆了摆手:“只要地处首都南面,那就是南方人。” 吴生无言以对。 杨国庆一边穿鞋一边嘀咕:“都过去半个月了,队长怎么还没回来,就算被副部拉去关禁闭,也不能关这么久吧。” 年三十那天晚上,叶一程翻墙溜进学校,跟马骁勇切磋过招时,差点被巡查当成敌T一木仓爆头。 这件事轰动了整个学校,那天晚上有大半的人,亲眼看到叶一程被保卫科的胡主任提溜走。 自此之后,叶一程就再也没有露过面,没人知道她怎么样了。 要是刚入学那会发生这种事,杨国庆一定拍手叫好,趁机碾压俞林成为新任队长。 现在么,他天天盼着叶一程回来,盼的眼珠子都快绿了。 不止杨国庆盼,俞林和吴生也一样。 “队长又不是军人,不至于被关禁闭。我怀疑那天副部骂的太狠,队长一气之下撂挑子走人,再也不回来了。” 俞林说出心里酝酿已久的猜测,下意识看向杨国庆和吴生,希望能听到他们的反驳。 谁知两人都沉默了,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依队长的性子,这个可能性太大了! 突然,杨国庆一拳砸在桌面上,下定了某个决心:“要是队长不回来,这个小队我也不待了!” 队长是小队的魂,魂都没有了,待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他不接受第二个人当这个队长! “别说胡话!” 俞林重重捶了杨国庆一拳,压低声音骂道:“你特么猪脑子吗,这种话传出去,队长就真回不来了!” 吴生默默走到俞林旁边站定,看向杨国庆的眼神带着不赞同。 杨国庆眼里闪过一丝懊恼,抿了抿唇低声道:“一会拉练结束,咱们四个商量一下。” 俞林知道他想做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去训练场。” 四人在叶一程的严格要求下,习惯了每天增加三公里负重拉练,因此会提前半个小时到达训练场。 此时看着空无一人的训练场,四人眼里的失落如出一辙,默默背起负重包开始跑起来。 不知是不是受到情绪影响,四人的表现远不及以往,跑着跑着节奏就乱了,一个个大汗淋漓,体能被快速消耗。 刚跑完三分之二,身体素质最差的吴生就力竭了,速度完全提不上来。 接着是马骁勇。 这段时间迟迟等不到叶一程返校,她就在心里做了跟俞林一样的猜测。 马骁勇一落下,杨国庆和俞林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还有四圈没有跑完,仿佛永远也跑不完。 就在四人陷入绝望时,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怒吼:“你们在搞什么鬼!” 叶一程气急败坏地冲过来,恨不得一人来一脚: “我才离开两个多月,你们就松懈成这样,把我临走前的叮嘱当狗屁放了是不是!” 叶一程骂骂咧咧半天,就见眼前四个人跟木头桩子似的,呆呆地看着她没有给出半点反应。 这下她更加生气,刚要把马骁勇单拎出来,人就直直扑过来,像只八爪鱼紧紧抱住她,嗷嗷叫着大哭起来: “队长,你总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都以为你被外星人抓走,拯救银河系去了——” 叶一程:“……” 神特么外星人! 神特么拯救银河系! 她现在只想给小马同志好好洗洗脑,看看能洗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队长——” “队长——” “队长——” 又是三道喊破嗓子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叶一程身上多了三个人形挂件,耳边全是杨国庆和俞林的鬼哭狼嚎。 叶一程:“……” 疯了疯了全疯了,谁来救救她! 第234章 三项禁令 “队长,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是不是崇副部太生气,罚你蹲了半个月的小黑屋?” 杨国威对叶一程的去向实在很好奇,一时没憋住直接问了出来。 在他心里,叶一程是比他还要刺头的存在。 要是真被责罚关进小黑屋,不把关她的地方掀个底朝天才怪。 除非她有小辫子被崇岳拿捏住,否则不可能老老实实接受责罚。 马骁勇几个也竖起了耳朵,关心叶一程目前的心理状况是否健康。 要知道那晚过后,学校紧急发布三项禁令: 禁止深夜蒙面在校内穿行; 禁止深夜私下打斗; 禁止深夜无故摔打桌椅板凳。 这三项禁令的指向性非常明确,那晚见过叶一程被保卫科提溜走的人,都知道跟她有关。 说起来,叶一程还是建校史上,第一个让学校连发三条禁令的人。 足以载入校史,让后来者引以为戒。 “想知道?” 叶一程斜睨四人,唇角勾起一抹如春风般温暖弧度:“来,跟我过几招,让我看看你们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 说着,食指向上朝四人勾了勾,示意他们四个一起上。 四人:“……” 完蛋! 训练场上陆陆续续迎来其他进行负重拉练的人,看到场中央横七竖八倒地痛呼呻吟的几个人,还以为他们遭遇了袭击。 定睛一看,发现叉腰站着训话的人,正是年三十过后长达半个月没有露面的叶一程,众人警惕的心瞬间放松下来。 不愧是让学校连发三项禁令的人,一现身就给自己的队员们喂大招。 有这么一个认真负责任的队长,先不说他们的实力有没有突飞猛进,抗击打能力一定个顶个的强。 “还问吗?” 叶一程走到杨国庆身边,笑眯眯地问。 杨国庆疼的龇牙咧嘴,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了,我再也不问了!” 呜呜呜,队长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他们四个是肉体凡胎,经不住她一拳一拳的抡。 叶一程对杨国庆的回答很满意,附身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拉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尘: “格斗术有所精进,看来这两个多月没偷懒。” 杨国庆第一个被夸,立马咧开嘴傻乐:“我谨记队长的叮嘱,每天跟人对练一小时!” 叶一程不吝啬表扬:“不错。” 夸完杨国庆,叶一程又把俞林从地上薅起来: “你出招凌厉了不少,速度还能再快一些。跟人对战要全力以赴,习惯性保留容易失去先机。” 俞林被精准戳中不足,耳根不由得一热,挺起胸膛大声道:“明白!” 叶一程颔首,刚要去捞吴生,他自己慢吞吞的爬起来了。 吴生不算大的眼睛里泛起亮光,让他平平无奇容易被忽略的脸,多了一丝异样的神采。 叶一程不自觉地笑了下,给予吴生正面鼓励: “你是进步最大的一个,不仅体能有了很大的提高,格斗时还懂得扬长避短,误导对手消耗对方的体力,这种打法对你很实用。” 受先天条件限制,吴生的体能注定比不上杨国庆和俞林,他最宝贵的是他这颗好用的脑子。 就是从小的经历,让他有些缺乏自信。 “谢谢队长,我会再接再厉!” 吴生激动得脸色微微泛红,一双眼睛变得更加明亮。 最后叶一程看向马骁勇,在她紧张又期待的目光中含笑道: “你的进步也很大,各方面快到你自身的极限,接下来两个月的训练正常进行就行,之后我再给你调整训练强度。” 马骁勇重重点头:“是!” 叶一程拍了拍她的肩膀,压低声音小声问道:“那晚的事学校有没有责罚你?” 马骁勇忙道:“就写了一份检讨书,被胡主任念叨了几句。” 叶一程松了口气:“那就好。” 要是小马同志被她连累,被记大过写入档案,那她的罪过就大了。 好在校领导跟老崇同志一样明事理。 去食堂的路上,杨国庆和俞林变身话痨,唾沫横飞的说起叶一程不在的日子,学校里发生的新鲜事。 自然而然的,就提到了三项禁令。 叶一程挠了挠头,至于么? “当然至于了!” 俞林一眼看出叶一程的想法,有理有据地跟她解释: “来这里进修的学员,都是国家耗费大量人力财力培养的人才,少一个都是咱们华国的巨大损失!” 特别是自家队长,那是崇副部亲自招揽的人才,要是那晚她真有个三长两短,别说区区三项禁令,三十项都有可能。 他们可以牺牲在战场上,就是不能折损在这种本可以避免的意外事故里。 听完俞林的话,叶一程的心情有些复杂。 是她狭隘了,没有意识到禁令的背后,是学校在尽最大的努力,保护每个学员的生命安全。 即使是万分之一的风险,只要风险存在,就会想办法隔绝。 在末世习惯了厮杀,她也形成了凭实力说话的惯性思维。 强者可以跳出条条框框为所欲为,弱者是否能够适应这种规则,根本不在掌权者的考虑范围内。 虽然她有超出常人的强大实力,但是在学校她就是需要被保护的一方。 这个认知,让叶一程的心小小的触动了一下。 俞林没有留意到叶一程的沉默,一把揽过杨国威的肩膀庆幸道: “学校连夜发布三条禁令,让我们误以为那晚的事后果很严重,加上队长迟迟没有回来,我们以为你受到崇副部严重责罚,一气之下撂挑子不干了。” “今天早上,杨国庆这小子还说你要是回不来,他也撂挑子不干了,弄得我们今天拉练状态极差,连最后三圈都没力气跑完。” 俞林的话刚说完,旁边正傻笑的杨国庆突然感觉到一道死亡凝视。 他想去捂俞林的嘴已经来不及了,僵硬地扭过脸对叶一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假笑: “队长,你别听这狗东西胡说,我是心气不顺随口发牢骚,绝没有真撂挑子不干……” 说着,他的手偷偷伸到俞林身后,狠狠给了一拳:让你丫多嘴! 俞林后知后觉说了不该说的话,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两巴掌。 第235章 兴师动众 消失两个多月的人突然出现在食堂,立即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吃饭时频频看向叶一程这一桌。 年前叶一程不在学校,这些人就猜到出去执行任务了。 年三十那晚闹的一出,全校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后来叶一程迟迟不归,私底下也有不少人猜测她被单位领导严厉训斥,一气之下撂挑子不干了。 不怪大家这么想,叶一程从入校的那天起,就表现出极为强势的一面。 平日里的言行举止,也表明她不会轻易被规则束缚。 这种个性鲜明的人,撂挑子不干太正常了。 在多年的军旅生涯中,谁没有碰到听到过类似的事? 早饭依然是老三样,馒头米粥和鸡蛋。 叶一程没有理会那些投射过来的目光,一口接一口吃的很快。 其他人有些食不下咽,特别是杨国庆,蔫头耷脑没有半点食欲,只机械性的往嘴里塞食物。 很快叶一程吃完了,起身对马骁勇几个说道:“我去找裴老师,你们吃完该干什么干什么。” 她去港城执行任务前,第一阶段的学习已经进入尾声,现在得弄清楚是不是直接进入第二阶段的学习。 学校还是太不自由了,叶一程想尽快学完所有课程。 哪怕是外出执行任务,也比整天窝在学校强。 看着叶一程走出食堂,杨国庆匆匆对俞林说了句帮他打包,就放下吃了一半的馒头拔腿追了上去。 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觑。 吴生小声说道:“刚才队长没有理会国庆,应该是想让国庆自己反思。” 马骁勇点点头:“他是倔驴脾气,队长跟他讲硬道理,他不一定能听进去。” 俞林懊恼地打了两下嘴:“都怪我!” 马骁勇安慰道:“就算你不说,队长迟早会看出来,到时候国庆会被收拾的更惨。” 俞林仔细一琢磨,还真是这么回事。 心里的愧疚瞬间消失,俞林张嘴咬下一大口馒头:“哼,他以后别想拿这件事拿捏我!” 马骁勇无语,你们俩见天吵,拿不拿捏有区别吗? 另一边,杨国庆快步追上叶一程,鼓足勇气开口:“队长,我错了。” 叶一程停下脚步:“错哪了?” 杨国庆微微松了口气,低声道:“我不该说那种话。” 说那种话确实没过脑子,不仅对他没有任何好处,万一传开还会连累到队长。 叶一程定定地看了杨国庆一眼,摇了摇头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杨国庆懵了,反应过来后再次追上去,这次声音里多了几丝急切: “是错我认了,你要打要骂都行,就是不能不理人!” 说到最后,俨然夹在着一丝委屈。 叶一程:“……” 不仅不知道错在哪里,竟然还跟她委屈上了。 算了,为难一个大脑皮层如此光滑的家伙,是纯纯跟自己过不去。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叶一程环顾四周,指着前面一处没有遮挡的空地:“去那说。” 杨国庆连忙跟上。 对上他忐忑的目光,叶一程不禁想起初见他时的样子。 那时这小子正在训练场上跟俞林打架,挥拳间的狠劲让她记忆犹新。 性子有些冲动,有些暴躁,但不是什么大问题。 叶一程收回思绪,盯着杨国庆的眼睛:“你当过几年兵,入伍的目的是什么。” 杨国庆不假思索:“保家卫国!” 叶一程继续问:“你参加选拔,进入特别小组,又是为了什么?” 杨国庆没有丝毫犹豫:“成为更加厉害的人,更好的保家卫国!” 叶一程语气一沉:“那你做到了吗?” 杨国庆有些不自信:“我、我正在努力。” 叶一程冷笑:“一个忘记初心的人,谈努力就是个笑话!” 杨国庆脸色一白,蓦地攥紧拳头。 “杨国庆,你的初心是保家卫国,那就保持初心坚定的走下去,不要让任何人动摇它。” “我们五个人能走到一起,是因为一个共同的目标。假如有一天我的目标发生改变,你要做的不是盲从,是坚守初心继续前行。” 叶一程没有长篇大论的讲大道理,她也不擅长讲大道理,杨国庆能被这番话点醒的话,压根不需要她多说。 果不其然,杨国庆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羞愧。 他终于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老头子的评价没有错,他太浮躁太容易被情绪左右。 他之所以当不成队长,不仅是实力不如人,思想境界也不够,一个不慎就把队伍带进沟里。 “行了,回去吃饭吧。” 叶一程拍了拍杨国庆的肩膀,觉得自己这个队长当的也挺心累。 “是,谢谢队长!” 杨国庆神色郑重,整个人隐隐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叶一程来到办公室找到裴颂,拿到了第二阶段学习的课程表。 “第一阶段的综合考核不用补考?” 叶一程怀疑裴颂忘记这一茬,主动开口提了一嘴,防止临结业的时候卡在这一步。 “你已经通过了考核。” 裴颂笑容温和,点了点课程表提醒道:“这几门课会单独给你上,考核难度也会更大,你多上点心争取早日通过。” 叶一程愣住了,难不成港城的任务,就是对她第一阶段学习后的考核? 要真是这样的话,第二阶段第三阶段的考核,会不会也是外出做任务? 唔,有点小期待。 叶一程的调整能力绝佳,很快就进入学习状态,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每天过得忙碌又充实,都没时间半夜翻墙出去觅食。 而造成原主一生悲剧的源头,已经坐上押往首都的火车。 林意秋也收到了林富裕的加急电报,顿时如遭雷击瘫软在地:“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那两口子到底犯了多大的事,才会让首都这边千里迢迢去海城抓他们。 林富裕发来的电报言语不详,林意秋获取的信息有限,只知道林生财和王凤英被抓,不知道被抓的真正原因。 甚至她都没有往李代桃僵东窗事发上想。 在她看来这是林家内部的事,事情还发生在解放前的海城。 哪怕陆华章知道了真相,也不可能如此兴师动众,不然会有滥用权力的嫌疑。 第236章 你有什么资格原谅! 王凤莲扫完大街回来休息,见林意秋的脸色白的跟鬼一样,不由得吓了一大跳: “侬怎么了?侬是不是发病了?” 说着,她悄悄后退两步,生怕自己被传染。 林意秋没有理会王凤莲,手软脚软地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桌上的电报就要出门。 王凤莲意识到情况不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侬去哪?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扫了眼电报,上面短短一行字,没读过书的她一个也不认识。 林意秋不耐烦地挥开王凤莲,对这个让她丢尽脸面的小姨没有好脸色: “舅舅舅妈被抓了,明天上午就到首都,我要去委员会找立业,你在家看好孩子,别出去给我丢人!” “什么?侬舅舅舅妈被抓了?” 王凤莲大惊失色,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俩天天窝在乡下种地,委员会为什么要抓他们!” 还从海城给抓到首都来了? 是不是她偷东西被拘留的事被老家那边知道了,那边的委员会觉得三姐和三姐夫也不是好东西,干脆把他们一起抓了肃清风气? 王凤莲越想越害怕,急成热锅上的蚂蚁:“天爷嘞,这可怎么办噢!” 林意秋听得心里厌烦,推开她抬脚往外走。 王凤莲急忙上前,拦住她的去路: “找立业不好使啦,还是得找侬爸,只要侬爸一句话,侬舅舅舅妈一定没事!” 立业年纪轻,职位人脉比首长差远了。 林意秋思索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爸爸不会帮忙的。” 妈妈早就跟娘家断绝往来,爸爸也讨厌舅舅舅妈,怎么可能出面救人。 想到这里,林意秋突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 她从大院回来好几天了,爸爸公务繁忙没空来家里看望她和豆豆,妈妈怎么也没有来过? 之前妈妈经常在下班后特意绕路来家里,不是给她带补品,就是给她塞钱票,有什么好东西也会第一个想着她。 这么久没来,也没人带句话,实在不正常! 林意秋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当即改变主意交代王凤莲: “我去文化馆找我妈,要是中午立业回来,你让他晚上别加班,早点回家我有事找他。” 王凤莲连忙点头,还给她出主意: “你是你妈唯一的女儿,要是她狠心不管你舅舅舅妈,你跟她说等她老了你也不管她!” 林意秋的脸上闪过一丝嘲讽,把王凤莲的话当耳旁风。 继父是首长,退休了有国家养。 妈妈是文化馆干部,退休后也有保障。 这两人老了,根本不需要她管。 她要是敢拿这件事威胁妈妈伤妈妈的心,继父怕是会直接吹枕边风,怂恿妈妈放弃她,趁年轻再领养一个听话孝顺的孩子。 早些年妈妈就想给继父领养一个随他姓的孩子,是继父觉得麻烦担心累着妈妈,才拒绝了妈妈的提议。 林意秋看了眼摇篮里熟睡的女儿,想了想掀开被子把她带上了。 文化馆办公室里,林霜白正在画一幅插画。 建国前她学的是绘画,因绘画天赋不错,成为当时一位绘画大家的学生。 建国后靠着出色的绘画特长,林霜白就一直从事文化方面的工作。 年前随陆华章调职到首都,她也凭借自身实力顺利入职文化馆。 刚画到一半,林意秋就抱着孩子过来了。 “妈最近很忙吗?你有好几天没来看豆豆了。” 林意秋像以往那样对林霜白撒娇,笑着把孩子往她怀里塞: “豆豆会认人了,妈再不来看她,都要忘记你这个外婆了。” 林霜白下意识伸手,在快要触碰到襁褓时,她猛地缩回手身子也跟着往后退。 林意秋愣住了,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是不是这段时间我没带豆豆回去,妈在生我们娘俩的气?” 林霜白看着这个自己亲手养大的“女儿”,视线一一扫过她的眉眼鼻唇耳朵面庞,第一次发现这张看了快十九的脸有些陌生。 以前“母女俩”一起出门,没人会质疑她们的母女关系,她也从未怀疑过这不是她十月怀胎辛苦生下来的女儿。 如今细看这张脸,才发现这个“女儿”的五官更像林生财,面部轮廓简直跟王凤英一模一样! 这个发现,让林霜白胃里泛起一阵恶心,看向林意秋的眼神渐渐没有了温情。 “妈,你、你是不是不舒服?” 林意秋心惊胆战,妈妈为什么要用这种冷漠的眼神看她? 那晚在大院,继父也是这么看她的。 林霜白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恶心缓缓摇头:“早上着了冷风,有些胸闷头疼。” 林意秋直觉她在撒谎,心里越来越不安,面上浮现出几分关心: “实在不舒服的话,妈还是请假回家休息两天,不然我会很担心的。” 林霜白似乎很欣慰,嘴角噙着一抹笑:“你真的关心妈妈?” 林意秋急忙表孝心:“当然是真的,你是我妈,我关心你不是应该的!” 林霜白脸上的笑意加深:“那你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林意秋心跳加快,抱着女儿的手心开始冒冷汗: “当、当然没有,我在妈的眼皮子底下长大,小时候一撒谎就会被妈发现,能有什么事能瞒过妈的眼。” 林霜白眼里闪过一丝失望,更多的是愤懑不满后的释然。 已经给过这个“女儿”机会了,是她不珍惜要隐瞒到底,那就不能怪她不念多年的母女情了。 眨眼的工夫,林霜白像是变了一个人,看了眼时间淡声问道: “你找到单位来有什么事?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们娘俩不能在这里多留。” 林意秋一听,微微松了口气,以为是这个原因,林霜白才会是这种态度。 她也不敢耽搁时间,急忙掏出皱巴巴的电报递过去,脸上露出恳求的神情: “妈,我知道你讨厌舅舅舅妈,可舅舅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哥,当年舅舅舅妈扔掉我,也是怕我拖累你影响你后半生,我早就原谅他们了,不希望妈为了我,跟唯一的娘家人老死不相往来。” 林霜白指尖一颤,一股滔天的愤怒汹涌而来,红着眼睛死死盯着林意秋:“你有什么资格原谅!” 第237章 引狼入室 林意秋失魂落魄的走出文化馆。 冷冽的寒风迎面扑来,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发懵的脑子逐渐清明。 不对劲! 妈妈的态度不对劲! 小时候她跟舅舅舅妈亲近,妈妈生气归生气,但会耐心教导她远离林家人。 后来她们随继父的工作调动离开海城,她跟舅舅舅妈一家相隔千里,妈妈才没有说舅舅舅妈的不好。 直到她跟立业的婚事定下来,给远在海城的舅舅舅妈报喜,希望他们能来参加她的婚礼,妈妈知道后十分生气,还背着她哭了一场。 就这样,妈妈也没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 刚才她仅仅说原谅了舅舅舅妈,妈妈就大发雷霆指责她没有资格原谅,还骂她是没有良心的白眼狼。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她是受害者,怎么没有资格原谅? 除非—— 除非妈妈知道她不是! 想到这个可能,林意秋突然浑身冰冷,一股巨大的恐慌席卷心头,险些抱不住怀里的孩子。 她转身看向林霜白的办公室,被刺目的阳光刺的眼前发晕。 林意秋缓了好一会,抬脚迫不及待想要冲进去问个明白。 只是脚刚迈出一步,她又停住了。 怎么问? 问妈妈是不是知道了真相,知道自己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还是问舅舅舅妈被抓,是不是跟她有关系? 这两个问题,林意秋一个也不敢问。 仿佛只要不问,就能继续享受林霜白所有的母爱,继续做陆首长唯一的女儿。 鬼使神差的,林意秋想到了叶一程,想到她那张与林霜白六七分像的脸。 一时间,不安像是一张密织的大网,将她死死困在其中挣脱不得。 林意秋最后看了眼二楼办公室,一咬牙快步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妈妈这边不能直接问,就只能从姓叶的这边下手。 这么多年来,疑似妈妈亲生女儿的人,除了姓叶的外没有第二个。 林意秋有四合院的地址,问了几个路人就顺利找到了。 看着眼前这座宽敞的独院,林意秋心里生出几分不平衡。 首都住房紧张,多的是一家五六口人挤在不到二十平的筒子楼里。 没想到这个女人住这么大的院子,比她家三间房的小院好太多了! 林意秋不承认自己嫉妒了,深吸一口气上前敲门:“咚咚咚——” 敲了半天,始终没有人回应,她忍不住皱眉。 姓叶的不在家? 林意秋又敲了几下,依然没有人过来开门,她才确定叶一程真的不在。 看了眼怀里哼哼唧唧,随时会闹腾哭嚎的女儿,林意秋不死心地盯着紧闭的大门,眼底一片深深的阴郁。 就在她打算先回家,晚点再过来时,身后传来一道怯怯的女声: “你找小叶有什么事?她已经一周没有回家了,你今天应该等不到她。” 林意秋下意识回头,看到一个衣着朴素、其貌不扬的年轻女人。 …… 林霜白的心情受到了影响,整整一下午脑海里反复浮现林意秋从一个小婴儿,在她的精心呵护下一天天长大的画面。 越是回想,林霜白心里就越难受,迫切地想要见到叶一程。 下班时间一到,她第一个离开办公室,急匆匆地赶回大院。 今晚陆华章又加班了,八点多才回到家里。 看到等在门口的爱人,陆华章快步走过去:“夜里寒凉,以后别在外面等。” 林霜白笑了笑,伸手接过他的军帽:“我穿的厚,不冷的。” 夫妻俩相携着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林霜白收起脸上的笑容,提起上午林意秋抱着孩子去单位的事: “她连林生财和王凤英犯了什么事都不知道,就要求我俩走动关系,把这两个人救出来。” 林霜白的语气很平静,讽刺的神情夹杂着几丝苦涩: “她从小就不是一个大度的孩子,却能轻易原谅把她扔在大街上自生自灭的仇人,我早该想到其中的蹊跷的。” 陆华章脸色阴沉,紧紧揽过爱人瘦弱的肩膀: “没人会无端怀疑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儿,这不是你的错。” 林霜白眼眶湿润,声音哽咽微微颤抖: “她这样肆无忌惮都是我惯的,只要一想到我养大了仇人的女儿,让亲生女儿流落在外受苦受难,我就恨不得一刀捅死那两个人!” 陆华章感受到爱人的痛苦,粗糙的指腹轻柔拭去她的眼泪: “明天这两个人就会被押解到首都,我会亲自盯着这件事,绝不给他们逃脱罪责的机会。” 林霜白眼里迸发出恨意:“我要亲眼看着他们认罪!” 她不会原谅害的她和程程母女分离十九年的罪魁祸首! 叶一程忙着上课,忙着提升技能,屏蔽一切与学习无关的事。 崇岳的电话打到学校时,她正在图书馆查一份重要资料 等听到崇岳在电话里说的事,叶一程恍惚了一下才想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忍不住用力揉了把脸,对另一端的崇岳说道:“行,明天一早到。” 崇岳还是很体恤下属的,语气带着几分笑意地说道: “学校离公安局有些远,今晚你翻墙出来回家好好休息一下,明早单位派车接你过去。” 叶一程:“……” 领导公然怂恿下属违反校规是几个意思? 叶一程严重怀疑老崇同志居心不良,立马义正词严地拒绝:“不用了,我明早能赶到!” 崇岳微微挑眉,这刺头彻底转性了? 听小裴说这刺头返校后,每天除了正常上课和训练,剩下的时间就泡在图书馆里,休息时间被她压缩到了极致。 下属不努力他担心,太努力了他更担心,提前把身体透支了怎么办? 崇岳还要说什么,叶一程火急火燎道: “我忙着呢,先不跟你说了,以后没有十万火急的事,这电话你也别打,我没时间接。” 说完,啪嗒一声挂断电话,在校领导诡异的目光中,礼貌道谢火速离开。 另一端的崇岳哭笑不得,放下电话喃喃道:“看来是真的成长了。” 谁能想这就是几个月前,把混吃等死挂在嘴边的人? 摸了摸口袋里攒的几张肉票,崇岳眼里的笑意更深。 明天让梁宋给她带过去,这个年纪还在长身体,不多吃肉可不行。 ? ?之前没弄清文化馆和文化局的职能,导致出现了一个小bug。 ? 这里统一改成林霜白在文化馆工作,文中出现的文化局已经修正 第238章 袒露真相 傍晚,庞立业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里。 刚放下公文包,林意秋快步从房间里冲出来,语气急迫地问道:“见到舅舅舅妈了吗?” 庞立业摇了摇头,脸色有些难看:“人关在监所里,在认罪认罚前,不允许家属探望。” 林意秋皱了皱眉,眼神透着几分怀疑: “之前小姨被派出所拘留,我可以去探望送日用品,怎么现在不行?” 是不是立业嫌丢人,根本没有向监所提交探望申请? 庞立业一眼看出妻子的想法,顿时气得胸口闷堵,不自觉拔高声量: “你小姨是行政拘留,你舅舅舅妈是刑事犯罪,这能一样吗?” 哇哇哇—— 次卧里突然响起孩子的哭声,紧接着房门从里面打开,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人抱着豆豆走出来。 她一边低声哄孩子,一边怯怯地劝说夫妻俩:“你们不要吵架,孩子刚退烧,不能再受惊了。” 庞立业的脸上浮现出愧疚之色,走过去心疼地接过女儿哄:“不哭不哭,爸爸没有说你,豆豆不哭……” 豆豆哭的更加大声,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庞立业手足无措,对这个体弱多病又爱哭的女儿,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林意秋被吵的心烦,皱紧眉头呵斥道: “别哭了,就是你天天哭,家里才会这么多事!” 庞立业勃然大怒:“林意秋,你说的是不是人话?豆豆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林意秋第一次被如此斥责,还是当着外人的面。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气愤之下用力推了庞立业一下: “你竟然骂我不是人,庞立业,你没有良心!” 庞立业被推的踉跄几步,胳膊肘的麻筋撞到墙角,震得他手一松差点把孩子摔到地上,好在反应快及时收住了。 “林意秋,你发什么疯!” 庞立业吓出一身冷汗,抱紧怀里的孩子低声怒斥:“你哪有一点当妈的样子,简直不可理喻!” 明明豆豆刚出生那会,她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月子里都不让豆豆离开她的视线。 他抱豆豆的时间长了,她还会吃醋怕豆豆不亲她。 现在却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对豆豆越来越没有耐心。 先是让她小姨千里迢迢来首都带孩子,前两天又偷偷雇了小蔡这个保姆。 她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除了给豆豆喂奶外,几乎不会主动抱豆豆。 庞立业越想越生气,想不懂林意秋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好好好,我没有当妈的样子,那你去给她找个后妈啊,看后妈会不会把她当亲生的疼!” 林意秋被庞立业的态度刺激到,开始口不择言什么话难听说什么。 庞立业脸色涨红,失望地看了林意秋一眼,抱着哭闹不止的孩子扭头就走。 他怕继续待下去会活活气死。 刚走到院子里,庞立业就被寒风吹的头顶一凉。 看着怀里刚退烧的女儿,他转身回屋把孩子交给手足无措的保姆蔡新梅,没有多看林意秋一眼,就推着自行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意秋恨恨地盯着男人的背影,攥紧手心气得眼眶通红。 结婚才多久啊,他就敢这么对她。 要是、要是舅舅舅妈被抓,真是因为十九年前李代桃僵东窗事发,妈妈和继父恐怕不会再认她。 到那时她身后无人撑腰,还多了一对犯罪的亲生父母,他岂不是要变本加厉欺负她? 说不定,说不定会直接跟她离婚,到时候她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林意秋死死咬住嘴唇,眼里全是惶恐与不甘。 怎么办? 她到底该怎么办? 不能慌,现在不能慌,一切只是她的猜测,情况还没有糟糕到那种地步,还是要先哄住立业,让他再想想办法。 无论如何她得见舅舅舅妈一面,弄清他们被抓的原因。 不是东窗事发最好,如果是—— 林意秋突然绝望的发现,她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庞立业走出家门不知道该去哪里,最后骑着自行车来到一号大院。 他到陆家时,林霜白和陆华章正在吃饭。 看到这个点过来的庞立业,夫妻俩有些诧异。 见他脸色不对,林霜白没有说什么,添了副碗筷笑着招呼他坐下来一起吃。 庞立业很喜欢岳父岳母家安静温馨的气氛,吃完饭他的心情不像来时那般沉重。 手里捧着热水喝了两口,他犹豫再三吞吞吐吐说出自己离家出走的原因。 说完,庞立业红着脸站起身,神色恳求的对陆华章说道: “爸,我知道您的原则,我不该拿这种私事麻烦您,只是除了您之外,我找不到其他人帮忙。” 见陆华章面色没有变化,庞立业才鼓起勇气继续说道: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弄清舅舅舅妈被捕的原因,也算跟意秋有个交代。” 说起来林家二老一直生活在海城乡下,就算犯事不至于千里迢迢押到首都受审。 反正这件事处处透着古怪。 陆华章听完,与林霜白对视一眼。 林霜白叹了口气,对丈夫点点头:“立业不是外人,让他心里有个数吧。” 跟庞家的婚事,最后是她点头的。 那时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以至于间接伤害到立业。 听到岳母的话,庞立业的眼皮突突跳,直觉接下来岳父要说的事情不简单。 没等他开口询问,陆华章的一句话,让他当场石化: “意秋不是你岳母的亲生女儿,她的亲生父母是她的舅舅舅妈。” 回去的路上,庞立业接连两次摔下自行车。 车蹬子摔坏了无法骑行,他只能推着自行车一瘸一拐的走回家。 林意秋坐在客厅等庞立业,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她没事人似的出来迎接: “怎么现在才回来,晚饭吃了吗?给你留的饭菜在锅里温着,我去给你端出来。” 她转身去厨房,庞立业突然叫住她:“明天我带你去公安局,见你的舅舅舅妈。” 林意秋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光线昏暗,她看不清庞立业的脸色,就听庞立业声音平静地重复道: “我去大院找岳父帮忙了,明天你就能见到你舅舅舅妈。” 第239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首都公安局对林生财和王凤英的提审时间是上午九点。 叶一程早起做完八公里负重拉练,又去食堂填饱肚子才走出校门,坐上通往公安局方向的公交车。 花费两个多小时倒了两趟公交,叶一程头昏脑涨的在公安局附近下车。 扶着公交牌柱站了几分钟,那股头晕想吐的感觉渐渐消失。 看着对面悬挂国徽的公安局,叶一程长长舒了口气:“待会回学校还是乖乖蹬自行车吧。” 路况良好的情况下,她晕车的程度会减轻,坐单位那辆底盘低的小轿车就不怎么晕。 公交车就不行了,体积大颠簸感强烈,比坐过山车还要刺激。 叶一程快速横穿马路,来到公安局的门岗处,掏出自己的证件递给门卫。 看到“中央调查部”五个字,门卫当即神色一凛,脑子里飞快闪过无数个念头。 等看到姓名一栏“叶一程”三个字,门卫暗暗松了口气,双手递回证件客气道: “叶同志从这个门进去,里面有同事接待你。” 叶一程收起证件,冲门卫微微颔首:“多谢。”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门卫吐出一口气。 现在的女同志真了不得,这么年轻就进入保密单位。 只要自己不作妖,以后的路长着呢。 叶一程刚踏进大厅,就听见一道尖锐地质问:“你怎么在这里!” 她抬眼望过去,就看到林意秋屁股着火般,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以及眼底泄露的慌张。 叶一程嗤笑,漫不经心地反问:“你都能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 林意秋顿时语塞,看向她的眼神充满忌惮。 叶一程觉得挺有意思,摇了摇头感叹道: “见到自己的救命恩人,没有笑脸相迎就算了,还对恩人大呼小叫,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林意秋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 前阵子从派出所拿到叶一程的信息,她就知道叶一程是那个从歹徒手中救下她的人。 那时她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很感激,天天问林霜白有没有找到人。 后来救命恩人一直找不到,她就渐渐放下了这件事,心里的感激也一天天淡化。 在发现叶一程就是救命恩人后,她先是震惊,随即开始阴谋论。 林意秋怀疑叶一程居心不良,意图凭借与林霜白有六七分像的脸,蓄意接近林霜白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仿佛只要恶意揣测叶一程,就能证明她与林霜白不是母女,自己也能够获得短暂的安心。 现在被叶一程当面讽刺,林霜白心里又气又恨。 气自己碍于救命之恩矮了叶一程一头,恨叶一程说话不留情面打她的脸。 叶一程没有错过林意秋眼里闪过的恼恨,不得不承认劣质基因的强大。 亲爹亲妈遗弃别人的孩子,李代桃僵让她享福不尽,害得无辜之人在花样年华早早凋零。 她呢,窃取了原主本该拥有的幸福人生,还不思感恩欺瞒对她掏心掏肺的养母。 对自己这个救命恩人,她也毫无感激之心,这种人说是白眼狼都辱狼了。 这时庞立业走过来,看到眼生但酷似岳母的叶一程,他不由得震惊地瞪大眼睛。 这位女同志不会就是岳母的亲生女儿吧? 长得也太像了! 叶一程没见过庞立业,看到他脸上的震惊,再一看林意秋不自觉地往他身边靠,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庞立业深吸一口气,礼貌地对她笑了笑。 叶一程对他本人没意见,遂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这一幕落在林意秋眼里,心开始不停地往下坠。 完了,立业一定起疑了,怀疑她不是妈妈的亲生女儿,而姓叶的这个女人才是! 一旦他见到妈妈和继父,在他们面前提到姓叶的,以继父对妈妈的爱护不可能不查。 若是真查出点什么,她害怕恐惧的一切都会发生! 林意秋不自觉地走到庞立业身边,双手拽着他的袖子试图汲取一丝安全感: “立业,我们还要等多久才能见到舅舅舅妈?” 庞立业默默抽回自己的胳膊,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林意秋感受到他的排斥,痛苦、愤怒和不安在心里交织,几乎要冲破她岌岌可危的理智。 昨晚她都道歉了,他还想怎样? 她不应该口不择言,难道他就没有错吗? 明明他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林意秋憋屈极了,脑海里浮现的全是过去庞立业对她温柔以待、处处包容的一幕幕。 庞立业没有察觉到林意秋的情绪变化,视线时不时落在叶一程的脸上,对监所里那对作恶的夫妻充满厌恶。 要是豆豆被遗弃被李代桃僵,他豁出所有也要让仇人付出代价! 叶一程没有看到接待她的人,就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闭目回顾这一周所学的各科理论知识。 还没有回顾完,耳边响起庞立业的声音:“妈,您来了!” 叶一程睁开眼,就看到满脸激动走过来的林霜白。 “妈,你怎么来了!” 林意秋满脸惊喜,以为林霜白心软了,这次来公安局是为救人。 她抬脚刚要上前迎接,眼角的余光瞥见叶一程,惊喜瞬间化作惊恐,下意识侧移一步挡在叶一程面前。 庞立业看的清清楚楚,只觉得眼前的妻子无比陌生。 原来岳父岳母的怀疑不是无的放矢,是她早就知道了真相,知道自己不是岳母的亲生女儿! 呵,他一直以为她是个心地善良、人品端正的女人,现在看来是他看走了眼。 “程程,你怎么在这里!” 林霜白无视林意秋伸过来的手,快步绕过她走到叶一程面前,脸上不可自抑的欢喜令人动容。 叶一程笑着站起身,说出让所有人意外的在场原因: “有个涉嫌遗弃女婴和换婴的案子,是我们单位与公安局协同办理,领导就派我过来积累经验。” 当吃瓜群众可比当当事人有意思多了,没看林意秋的脸色比死了三天的猪还白么? 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240章 旁听 与公安局协同办案? 这女人不是无业的街溜子,而是国家工作人员? 更关键是办理的案子涉嫌遗弃女婴和换婴? 看着神情激动的林霜白,听着她温柔的一口一个“程程”和眼里快要溢出来的慈爱,林意秋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呵! 怪不得这段时间对她态度冷淡,在办公室骂她是没有良心的白眼狼,原来是找到亲生的了。 那她算什么? 她可是喊了她整整十八年“妈”啊! 难道近十九年的母女感情,竟然不如那点血缘重要吗? 今天她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要追究舅舅舅妈的责任? 他们纵使有天大的错,也是她的哥哥嫂嫂。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不能让她放下心里的怨恨吗? 也是,找回自己的亲生女儿,就对从小养大的自己视而不见,她的心根本是冷的! 林意秋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强烈的愤恨和恐惧几乎要把她吞噬。 叶一程有所察觉,眼神淡漠地瞥了她一眼,在心里不住摇头。 不反思自己的问题,一味的怨天怨地怨旁人,这人从根子上就烂了。 哪怕被林霜白养在身边十八年,也改不掉她骨子里的劣根性。 果然有什么样的爹妈,就生出什么样的劣种。 “程程太厉害了,你爷爷奶奶一定会为你骄傲!” 林霜白的脸上浮现出与有荣焉的笑容,既为这个女儿骄傲又为她心疼。 这么小的年纪成为国家干部,程程一定吃了很多苦付出很多努力,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嗯,是挺值得骄傲的,哪天回海城我去二老坟前说一声。” 叶一程不知道脸皮厚为何物,心安理得的收下林霜白的夸赞,就差长出一条尾巴应景的摇两下。 林霜白眼里的笑意更深,握住叶一程的手舍不得松开。 程程的性子养的这么好,有机会回海城她要亲自到叶家二老坟前道谢。 林霜白跟叶一程说着话,自始至终没有多看林意秋一眼。 林意秋的心犹如被千万条虫子啃食,忍了又忍才没有当场出声质问。 只是一双眼睛渐渐红了,满含委屈地看着林霜白,试图唤醒她对自己的母爱。 这时,一名女公安走过来,跟林霜白和叶一程说道: “林同志、叶同志,提审时间快到了,请随我到观察室。” 林霜白疑惑地看向叶一程,女儿不参与审讯吗? 叶一程为她解惑:“领导让我来积累经验的,参与审讯的是我同事。” 林霜白明白了,握住她的手紧了紧:“那正好。” 她们母女正好一起旁听,听那对歹毒的夫妻是怎么李代桃僵,害她们母女分离这么多年的。 就是不知道这两人供述后,程程能不能意识到被丢弃的那个孩子是她自己。 意识不到也没关系,今天谁也不能阻止她们母女相认! 林霜白下定了决心,紧握叶一程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两人跟上带路的女公安,林意秋拽着庞立业刻意落在后面。 “你知道了是不是?你让我来这里,是故意给我难堪对不对?” 林意秋眼睛通红地盯着庞立业,从未想过这个男人会如此对待自己。 等一切真相大白,下一步肯定是一脚踹了她! 庞立业摇了摇头,声音透着疲惫: “今天之前,我不相信你知情,才带你来这里。” 林意秋脸色一僵,心里无比慌乱:“你、你……” 失策了,她不该质问的,这下彻底暴露了她知情的事实,立业会怎么看她? “意秋,做错事就要承担后果,这次你错的实在太离谱了。” 庞立业失望地看着眼前没有半点悔意的人,彻底体会到岳母知晓真相后的心情。 亲生女儿被丢弃,满腔的母爱给了仇人的女儿,这个养女还知情不报,换做谁都会无比心寒。 “你觉得我有错?我哪里有错?” 林意秋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眼泪决堤般往外涌: “那时我才刚出生,被偷换不是我愿意的,我也是受害者,你凭什么说我有错!” 庞立业的心凉了半截,声音跟着冷下来: “那么后来呢?后来你明明知道真相,你为什么不告诉岳母?” 林意秋猛地僵住,无法说出让人信服的理由。 观察室里,叶一程仔细打量眼前的墙体,伸手触摸上面密集的传声孔。 这个时期国内可没有单向透视玻璃,只能通过这种原始方式打造墙体,达到不错的听音效果。 短板是隔音效果不太好,观察室说话的声音大点,对面审讯室就能听见杂音,因此需要全程保持安静。 刚打量完,对面审讯室的门打开了。 叶一程透过小小的传声孔,看到一个中年女人满脸凄惶的被两名女公安带进来。 不是王凤英。 “是她!” 林霜白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一眼认出了对面的中年女人,眼里迸发出一丝恨意。 叶一程看的分明,忍不住问道:“她是谁?” 林霜白眼眶发红,死死盯着中年女人:“当年我就是从她怀里接过了孩子……” 本以为千辛万苦找到的是自己的女儿,结果却中了仇人的精心算计。 叶一程恍然大悟,扭头看了眼坐在椅子上,低垂着头不知道想什么的林意秋。 不得不说这女人的心态真不错,换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点的,根本没有勇气踏进这里。 叶一程继续盯着审讯室,不一会门被再次打开,这次进来的是梁宋和两名公安同志。 中调部与公安局协同办案是真,梁宋会全程参与审讯。 叶一程挠了挠脸,不觉得这桩李代桃僵的案子值得中调部如此重视,十有八九有她不知道的情况。 审讯室里,经验丰富的老公安没有给中年女人适应的时间,神情严肃地说道: “1949年3月,有人抱来一个女婴让你暂养,你把当时的情况仔仔细细说一遍!要是模糊重点隐瞒实情,你犯的就是包庇罪,日后儿女子孙上学工作都会受影响,你要考虑清楚!” 中年女人瑟缩了一下,用力地点点头:“青天大老爷,我说,我一定说,绝对不敢隐瞒!” 老公安:“……” 划掉划掉,青天大老爷必须划掉! 第241章 可恨之人亦有可怜之处 “那是一个下雨天,有个女人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女孩找到我家,给了我一小袋米让我代养几天,说到时候会有人过来领走,还让我跟她要钱要粮食……” 中年女人叫姚金美,不到五十岁的年纪头发已经全白了,干瘦黑黄的脸上刻满岁月的痕迹。 提起当年的事,她一改刚才的惊慌害怕,浑浊的眼里闪动着异样的光彩: “那个女人没有骗我,才过了三天就有个漂亮女人找来了,抱着孩子又哭又笑跟我道谢,给了我整整三十块银元!” 那时的银元购买力惊人,一块银元能买三十斤大米,三十块银元够一个四口之家吃上一年半。 姚金美的丈夫是个赌徒,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被霍霍完了,一家三口连喝米汤都成为奢望。 这三十块银元对穷人而言是一笔天将横财。 随着姚金美的叙述,她的脸色逐渐变得扭曲: “……当天晚上那个女人带着她男人过来,逼我分给他们二十五块银元,还拿我唯一的儿子威胁我,说我不给就要我儿子的命!” 赌徒丈夫靠不住,儿子是她后半生唯一的希望,她根本不敢拿儿子的命来赌。 最后三十块银元被分走二十五块,落到她手里的仅剩下五块。 就连这五块钱,姚金美也没能留住,为救突然病重的儿子很快花光了。 她的儿子病的太重,五块钱根本不够看病,她只能绝望的抱着儿子,眼睁睁的看着他在自己怀里一点点冰凉。 说到这里,姚金美掩面哭泣:“报应,都是报应……” 观察室里气氛有些压抑,林霜白看着姚金美凄苦的脸,心情十分复杂。 原来可恨之人亦有可怜之处。 当年老陆震慑住林生财和王凤英,迫使王凤英不得不说出孩子的下落。 只是她没想到在那种情况下,王凤英还敢对她耍心眼,唆使姚金美对她撒谎,把代养孩子的时间硬生生往前推了八天。 也就是她临盆生下孩子、被王凤英丢掉的那天。 她痛恨姚金美这个帮凶,要不是被她的话误导,她也不会错过寻找女儿的机会,还养了仇人的女儿十八年。 同为母亲,她又忍不住对儿子早夭的姚金美心生同情。 一旁的叶一程眼底漠然,对这个女人同情不了一点。 在撒谎欺瞒之后,还能心安理得收下丰厚的酬金,说明她本性贪婪没有底线。 恶就是恶,不管这人身世经历有多悲惨,都无法掩盖她坑害无辜之人的事实。 不然作恶后都去卖惨博同情,那还要法律干什么? 审讯室里,年轻公安奋笔疾书,详细记录姚金美的供述。 老公安拿出一叠照片,走到姚金美面前,将照片在她面前一一展开: “这八张照片里,谁是当年把孩子抱给你的人?” 这个问题一出,林意秋蓦地攥紧手,眼底浮现出一丝希冀。 若是姚金美辨认不出来,是不是就不能证明舅妈参与了李代桃僵一事? 只要不能证明,舅舅舅妈会被无罪释放,她也能免于成为犯罪分子的女儿。 林意秋越想眼睛越亮,暗暗祈祷姚金美辨认失败。 “是她,就是她,化成灰我也能认出来,就是这个女人,我绝不会认错!” 姚金美精准的从八张照片里选中王凤英,指着她凸起的耳骨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是她抱来的孩子,也是她带着男人勒索我!要不是她拿走大半银元,我的儿子就不会死,呜呜,他不会死的……” 姚金美崩溃大哭,无数次憎恨自己的软弱,没有保住那些银元,也没能救回儿子的命。 听着审讯室的哭声,林意秋的心七上八下,恨不得冲进去看一眼被挑中的照片,看上面的人是不是王凤英。 等姚金美的情绪平复下来,老公安又问了几个问题,甚至同问题反复的问,以确保这份口供的真实有效性。 从审讯到结束,前后不到半个小时。 姚金美被带离审讯室,老公安与梁宋低声交流着什么。 叶一程是异能者,耳力非同一般,将二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她回头看了林意秋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林意秋被这一眼看的心慌意乱,猛地站起身想要离开,却被庞立业一把抓住,重新拉回椅子上坐下。 “你干什么!” 林意秋愤怒地瞪着庞立业,还是无法接受他说变就变,不再是以前个处处包容他的体贴丈夫。 “审讯还没有结束,你最好不要乱跑,不然扰乱审讯秩序的罪名你担不起。” 庞立业抓紧林意秋的胳膊不放,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审视和警惕。 林意秋撇开眼不与庞立业对视,又挣脱不掉他铁钳似的手,只能焦躁的等待下一场审讯。 约莫十分钟后,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这次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曾经讹诈叶一程不成,闹到派出所的王凤英。 相比那时的精神头饱满,从自行车上摔下来,还有力气碰瓷讹诈,此时的王凤英面容憔悴,眼窝凹陷,法令纹加深尽显老态刻薄。 从被抓到现在,王凤英就没有睡踏实过,生怕睡太沉说梦话,秃噜不该秃噜的事。 加上在监所吃不饱穿不暖,身体无法适应首都的寒冷,王凤英白天也睡不着,这精气神自然就垮了。 坐在审讯椅上,她盯着自己的脚面,没有看对面的三名审讯人一眼,俨然一副不配合的模样。 对待这样的嫌疑人,老公安很有经验,冷声对王凤英喝道: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们已经充分掌握你的犯罪证据,顽固抵抗是没有用的,只会成为量刑的加重情节!” 王凤英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干脆闭上眼睛当审讯不存在。 老公安微微蹙眉,刚要继续说话,突破她的心理防线,审讯室的门被敲响。 他下意识回头,看到推门而入的人,眉头皱的更深:“你是谁,跑来审讯室干什么,这里不是……” 话还没有说完,坐在旁边的梁宋笑着起身:“叶同志来了,这里坐。” 说着,让出自己的位置。 老公安愣住,随即反应过来,惊讶地看着叶一程。 第242章 死猪也怕开水烫 叶一程没有跟梁宋客气,与两名公安打过招呼,就坐在中间的位子上,看着对面毫无反应的王凤英。 指尖微微一动,普通人看不见的木系异能激射而出,径直穿过王凤英的额头进入她的大脑。 “啊——” 针扎似的刺痛猛烈袭来,王凤英不由得抱住头发出痛苦的惨叫,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怎么回事,嫌疑人有羊癫疯?” 两名公安同时起身奔向王凤英,看她脸色惨白冷汗淋漓不像是装的,就准备出去让同事赶紧打电话叫医生。 年轻公安刚拉开审讯室的门,王凤英突然恢复正常,瘫在椅子上茫然的看着天花板,似乎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老公安见状,狐疑地看了王凤英一眼,从桌上拿起她的个人资料仔细看起来。 来回看了两遍,资料上显示王凤英身体健康并无疾病。 “人在过度紧张恐惧的情况下,身体会出现各种应激反应。” 叶一程丝毫没有使坏后的心虚,一本正经的替王凤英找抽搐的原因:“嫌疑人第一次接受审讯,应该是自己吓自己才会这样。” 两名公安对视一眼,没有反驳叶一程的话。 他们不是第一次审讯嫌疑人,一些心里素质差的,答非所问胡言乱语很常见,甚至还有当场失禁的。 就是第一次遇到王凤英这种情况,才会以为她突发羊癫疯。 老公安心里啧了一声,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之前这个嫌疑人拒不配合,本以为心里素质很强悍,原来是在硬撑啊。 等王凤英彻底缓过来,活动僵硬的手脚调整坐姿,老公安继续审讯: “王凤英,抵抗是没有用的,弃婴换婴不是重罪,只要你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经过,法律会对你做宽大处理。” 见王凤英面无表情不为所动,老公安开始动之以情: “想想你的儿子,他快要跟对象结婚了,难道你不想早点出去抱孙子?你忍心让你儿子一边工作一边带孩子?搬运工的活很辛苦的。” 王凤英不知被哪句话触动了,终于给了点反应,缓缓抬起头看过来。 当看到坐在正中央,皮笑肉不笑的叶一程时,她蓦地瞪大眼睛面部肌肉激烈抽动:“你、你……” 显然,她认出了叶一程。 叶一程没有理会王凤英,低声对两名公安说了自己被碰瓷讹诈一事。 两名公安了然,如实记录下来。 王凤英死死盯着叶一程,心里的不安渐渐扩大。 这个小贱人十有八九是林霜白的种,她是不是已经跟林霜白母女相认了? 不然她和老林怎么会被押送到首都受审? 王凤英狠狠咽了口唾沫,双手紧紧扣住扶手。 不能招供,不能认罪,只要她抵死不认,罪名就落不到她头上。 一旦认了,富裕一定会被连累,不仅会被工友们排挤,领导也不会提拔他,跟领导侄女的婚事更是没戏。 家里有个犯罪改造的奶奶,以后子孙后代读书参军工作都成问题,到时候富裕还会给她养老? 想到这里,王凤英微微动摇的心再次变得坚定,又恢复成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我没有扔孩子,也没有换孩子,都是那些人见我儿子出息了,嫉妒我才会朝我身上泼脏水!” 说到这里,王凤英开始哭天抹泪: “我真的冤枉啊,我快被冤枉死了……你们是人民公安,怎么能听信别人的诬陷,把我这个无辜的老百姓关在这里……” 两名公安见多了这种嫌疑人,并没有被王凤英的话扰乱心境,只是难免腻烦起来。 叶一程也没想到王凤英这么会歪曲事实,不仅不认罪还敢倒打一耙,当即又是一道异能打入她的脑子。 “啊——” 王凤英再次抱住头痛苦哀嚎,白眼直翻浑身抽搐,腿脚胡乱踢踹撞的审讯椅哐哐响。 死猪也怕开水烫。 这种被千万根针扎的刺痛,连接受过特殊训练的敌T都扛不住,更何况一个身心素质没那么强的普通人。 最后王凤英整个人瘫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被两名公安捞起来重新摁回审讯椅上后,身心崩溃的她终于松口。 “我、我讨厌林霜白,凭、凭什么都是女人,她就能、就能那么好命,被爹妈当、当牲畜卖了,一转头被有钱人家的大少爷捧在手心……” 被问起为什么要扔掉孩子,王凤英给出让所有人出乎意料的回答,包括隔壁观察室的林霜白。 林霜白一直以为王凤英扔掉她的女儿,是为了把她卖给老男人后,全心全意跟老男人过日子,以免她带着孩子回娘家拖累娘家人。 结果真正的原因,竟然是源自王凤英对她的嫉妒。 “你讨厌我直接冲我来啊,为什么要对我的女儿下手!” 林霜白恨的心头滴血,透过传声孔双目通红的盯着面目可憎的王凤英,心里弥漫着无尽的痛苦。 一旁的林意秋的手心被指甲抠烂,一颗心坠入了谷底,恨不得冲进审讯室质问王凤英。 你为什么要招供?为什么要认罪?为什么不一头撞死在审讯室? 你为什么不为富裕哥想一想? 那是你唯一的儿子,是你晚年的依靠,现在你一认罪,把富裕哥害惨了! 审讯室里,冷肃的气氛也掩盖不住王凤英的不甘和嫉妒: “……白少爷英俊多才,被林霜白这个狐狸精勾走了魂,去外地求学也要带着她,还给她找名师学画画,呵,她一个低贱的赔钱货配吗?” “我求她拉拔一下她大哥,让她大哥在白家酒楼管账,这点小事她都不愿意,还贬低她大哥没出息……这种不管娘家人死活的贱人,活该挺着大肚子被男人抛弃,哈哈哈——” 说到最后,王凤英的发出畅快的大笑,面目变得更加扭曲: “贱人生的也是贱种,我就要把那个小贱种扔掉,看着她像疯子拖着流血的身子满大街找,这都是她看不起娘家人的报应!” “可惜没有相机,没有把她像狗一样到处找孩子的画面拍下来,让所有人看看曾被白少爷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就是一个人人嫌弃的疯子!” 第243章 真相大白 太恶毒了! 太没人性了! 这女人简直丧心病狂! 饶是见多了人性的阴暗面,王凤英的所作所为依然让众人心理不适。 叶一程冷漠地看着王凤英,眼里的厌恶不加掩饰。 指尖微动又一道木系异能打过去。 王凤英满嘴的污言秽语戛然而止,开始满地打滚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有了前面两次的经验,审讯室里的几人十分淡定。 这场痛苦的折磨持续的有点久,直到王凤英忍不住撞墙缓解刺痛才结束。 此时的她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里衣早已被汗水湿透,冰冷的贴在皮肤上,冻得她不停哆嗦。 凌乱的头发濡湿一片,紧紧贴在脸上遮住了她眼里深深的恐惧。 “有鬼,这里有鬼,有鬼拿针扎我的脑袋……” 王凤英嘴里念念有词,神经质的转动眼珠子到处张望。 接连三次仿佛渗透进灵魂里的疼痛,很难不让她陷入迷信的幻想。 老公安只当王凤英在装疯卖傻,屈指敲了敲桌面严肃道: “不要再做无畏的抵抗,如实供述你的罪行争取宽大处理,是你唯一的出路!” 王凤英不知是被吓破胆,还是破罐子破摔,在接下来的审讯中十分配合,几乎问什么说什么,把没有问到的也一并说了。 整个弃婴换婴的过程很简单。 王凤英趁林霜白产后力竭陷入昏睡,悄悄潜入产房偷走原主,随机扔到空无一人的马路边。 她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鬼祟的行为却被林霜白的邻居看到了。 等林霜白苏醒后到处找女儿,从邻居口中知道王凤英来过家里,就立即拖着产后的身体跑到林家,逼问女儿的下落。 王凤英抵死不认,还厚颜无耻的说给林霜白找了一户好人家,催促她赶紧嫁过去享福。 林生财也仗着自己是大哥,唾沫横飞的对林霜白进行说教和羞辱。 林霜白孤立无援彻底寒了心。 只是找孩子要紧,林霜白离开林家回到城里,花重金请周围的人帮忙找。 找了整整三天没有找到,王凤英还跑上门看热闹,说了很多剜心的话刺激林霜白。 林霜白忍无可忍,疯了一样抓住王凤英当街殴打,正巧遇到潜入海城查探情况的陆华章。 “她的命真好啊,前脚被白少爷抛弃,后脚又被前途无量的军官看上,劳心劳力帮她找孩子,现在还成为了首长夫人……呵呵,她到底凭什么——” 王凤英再次控制不住内心翻涌的嫉妒,咬牙切齿地吼出“凭什么”三个字: “我不会让她如愿的,我就要亲眼看着她痛苦崩溃,在她老了的时候亲口告诉她,她如珠似宝捧在手心里的女儿,是从我这个仇人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哈哈哈——” 看着猖狂大笑的王凤英,梁宋三人在心里摇头。 这种人没救了! 叶一程眼里一片冰寒,在心里给王凤英判了死刑。 嫉妒是人与生俱来的本能,它能向上引导人,也能奴役人作恶,这个女人无疑是后一种。 她克制不住自己的嫉妒心,去伤害两个无辜的人,亲手筑成原主一生的悲剧。 时至今日依然不思悔改,主观恶性极大,仅仅劳改几年就能重获自由安享晚年,简直是对受害者最大的不公。 跟这女人一路货色的孙桂芬在大西北吃沙子,最多十年就会突发心疾暴毙身亡,那就送她一个“同款”结局好了。 说不定两人黄泉路上遇到,会手牵手一起投成苍蝇胎,再被人类一苍蝇拍爆浆。 王凤英的供述还在继续。 她发现陆华章对林霜白动了心思,嫉妒得百爪挠心,恨不得自己成为林霜白。 顶不住陆华章施加的压力,她又不甘心说出丢掉孩子的地点,让林霜白母女团聚,于是就想到了李代桃僵。 巧的是,在林霜白生下孩子的前几天,她也生下了一个女儿。 她跟林生财重男轻女,根本不想养女儿浪费粮食。 正好她娘家的大侄子是个傻子,十二三岁了还只会流口水。 王家哥嫂忧心大儿子的将来,就想弄个女婴从小养,长大了既能照顾傻儿子又能给傻儿子传宗接代。 王凤英乐得送哥嫂一个人情,痛快的把这个不被期待的女儿扔给娘家。 想出李代桃僵的法子后,她跟林生财商量一番,就把女儿从娘家要了回来,提着一小袋粮食找到了姚金美。 之后发生的事,与姚金美的供述一致。 “连亲生女儿都利用,你还是不是人!” 年轻公安没绷住,啪的一声放下笔,怒视毫无悔意的王凤英。 王凤英不以为耻,面露得意: “我送她一个好出身,让她有个当首长的爸,当干部的妈,从小在福窝里长大,这还有错了?” 年轻公安:“……” 特么的,好想脱掉这一身皮,狠狠教训这个女人。 叶一程瞥了眼一墙之隔的观察室,突然冲王凤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东窗事发吗?” 隔壁的林意秋心里一突,意识到叶一程要干什么,张嘴刚要发声,就被一直盯着她的庞立业堵住。 林霜白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趴在传声墙上不错眼的盯着叶一程。 程程为什么会这么问? 她是不是已经猜到自己就是被王凤英扔掉的那个孩子? 听到叶一程的问话,王凤英愣住,这个问题她确实想知道。 没等王凤英开口,叶一程笑眯眯地自问自答: “当然是你生的好女儿啊!林意秋知道真相后,每天备受良心的煎熬,就主动向林同志坦白实情,还愿意当证人指认你。” “所以,你的算计失败了,不仅赔进去一个女儿,连自己和丈夫的自由以及你儿子的前程,也一起赔进去了。” 话音刚落,王凤英失声尖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个赔钱货八岁就知道了真相,憋了整整十年没有说,怎么可能现在说出来!” 八岁就知道了? 叶一程很惊讶,这个时间比她猜测的还要早。 不得不说王凤英很了解自己的种。 要不是她跑到首都找谢家算账,机缘巧合之下怀疑起这副身体的身世,李代桃僵的秘密估计真要等王凤英亲自来揭穿。 ? ?身世情节终于写完啦,宝子们一定会继续看下去,不会弃坑的对不对? ? 含泪挥手绢挽留.gif 第244章 母女相认 知道了原主被遗弃的真相,叶一程对接下来的审讯不感兴趣,跟梁宋三人打了声招呼,起身就要离开。 “等等!” 王凤英尖声叫住叶一程,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她的脸:“你就是那个孩子,你跟林霜白相认了是不是?” 观察室里,林霜白心脏狂跳,一眨不眨地盯着叶一程的侧脸,紧张的身体都在颤抖,呼吸也乱了节奏。 程程,程程这么聪明,一定早就知道了! 她会不会怪自己,怪自己弄丢了她,让她从小成为没有爸妈的孩子,被同龄的小孩笑话长大? 程程她,她愿意认自己吗? 林霜白揪紧心口的衣襟,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审讯室里一片安静,背对着王凤英的叶一程缓慢转过身,定定地看了眼传声墙,视线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一双哭红的眼睛。 在两名公安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叶一程冲王凤英灿然一笑:“如你所想。” 王凤英勉力支撑的那口气,在听到这四个字后突然泄了,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眼里浮现出瘆人的不甘。 像是觉得打击的力度还不够,叶一程笑吟吟地继续刺激她: “我的运气不错,被你扔在大马路上没多久,就被爷爷奶奶捡回去当成亲孙女抚养。哦,对了,我爷爷姓叶,建国前与白家齐名的那个叶。” 噗—— 王凤英气血翻涌猛地喷出一大口血,脸色迅速灰败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小贱人跟林霜白那个贱人一样好命? 跟白家齐名的叶家啊,这个小贱人竟然被曾是百年世家的叶家收养了! 哪怕后来叶家捐掉了所有的家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比绝大多数普通人过的好。 这小贱人年纪轻轻能坐在这里,一定是得到了叶家的倾力培养。 早知道这样,当年她就该狠下心,直接掐死这个小贱人! 叶一程一看王凤英阴毒的眼睛,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好好珍惜你在监所最后的时光吧!” 后面吃不饱穿不暖的劳改日子长着呢,等劳改结束也差不多到了这女人的死期。 唉,她还是太善良了,多给了这女人十年时间呢! 在王凤英的极度不甘的嘶吼中,叶一程打开门心情愉悦地踏出审讯室。 突然,她眼前一花,就被人紧紧抱住。 “程程,程程,我的孩子——” 叶一程攥紧差点出拳的手,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霜白的哭声是激动的,是喜悦的,也是压抑的,吸引了好几名公安过来查看情况。 见母女俩抱在一起,不像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他们站在不远处观望,没有贸然上前打扰。 叶一程无声地叹了口气,双手轻轻环住这个哭到颤抖的女人。 感受到女儿的回应,林霜白的眼泪更加汹涌: “对不起,对不起,是妈妈不好,是妈妈的错,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要是女儿没有被叶家二老捡回家,要是女儿没有平安长大,等到王凤英亲自揭穿真相的那一天,她临死都不可能原谅自己! “不是你的错,你也是受害者。” 叶一程微微推开不停自责的林霜白,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你也不要怪自己。” 就算今天站在这里的是原主,也一定不会责怪自己的母亲。 当年的她已经做的很好了。 “程程,程程……” 女儿不怪她,女儿愿意认她。 林霜白抱紧叶一程又哭又笑,无比感激老天爷的厚爱,给了她可以弥补的机会。 围观母女相认的一幕,不远处围观的公安们不由得感动。 今晚回家得好好跟家人唠唠,加深一下彼此之间的感情。 认亲的气氛烘托到这里,叶一程觉得自己应该叫一声“妈”才算圆满。 只是她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没能叫出口。 对上林霜白充满期待的目光,叶一程忍不住挠了挠头:“额,这个,我可能需要适应一下。” 她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早就过了需要妈妈的年纪。 要不是这副身体跟林霜白有血缘,要不是林霜白是位合格的母亲,她压根不会纠结这件事,早掉头直接跑路了。 “没关系没关系,你愿意认妈妈,妈妈已经很知足了,一个称呼叫不叫无所谓!” 林霜白心里说不失望是假的,可她更在意女儿的感受。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她一下子也叫不出来。 接下来她要做的是跟程程好好培养感情,让程程从心里完完全全接受自己有了妈妈的事实。 她相信只要真心对待程程,让程程感受到她的爱意,早晚有一天程程会愿意叫她“妈妈”。 叶一程暗暗松了口气,在林霜白惊喜的目光中握住她的手: “接下来审讯林生财,你要继续留在这里看吗?” 林霜白急忙摇头:“不看不看,快到中午了,妈妈带你去吃饭!” 已经知道了真相,听不听林生财的供述不重要了,她只想多一点时间跟女儿在一起。 叶一程对林生财的供述也不感兴趣,笑眯眯地应下林霜白的提议:“走吧。” 母女俩手挽手往外走,这时,观察室的门开了。 林意秋冲出来拦住母女俩的去路,扑通一声跪在林霜白脚下: “妈,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要故意隐瞒你!我只是太害怕了,害怕你知道真相后不要我,妈你原谅我好不好,在我心里你才是我的亲妈……” 林意秋泪流满面哭的不能自已,双手用力揪住林霜白的衣摆嘶声哀求: “妈,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别不要我,以后我会好好孝顺你,不会隐瞒你任何事,求妈再给我一次机会!” 林霜白的笑容瞬间消失,垂眼看着这个精心养育了整整十八年的仇人之女: “如果我是无业游民,老陆是普通军人,你还会跪在这里求我吗?” 林意秋还真的思考起来,意识到不妥后急切摇头:“妈,我是真心悔过,跟你和爸的身份无关!” 林霜白牵了牵唇角,眼底一片冷漠:“我不信。” 短短三个字,彻底斩断过去十九年的母女情分。 第245章 登报断绝关系 “程程多吃点肉,比起上次见面你都瘦了。” 国营饭店里,林霜白不停给叶一程夹红烧肉,看她一口一块吃的香,弯起的唇角就没有下来过。 碗里的肉快堆不下了,叶一程赶紧给她夹了一大块鱼肉:“你也吃。” 林霜白的眼眶微微湿润,冲叶一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妈妈饭量不大,你自己多吃点。” 母女俩已经相认,能聊的话题就多起来。 林霜白很关心叶一程的工作,便问起她就职的单位,想着顺路的话以后母女俩可以一起上下班。 叶一程掏出自己的工作证,好让林霜白心里有个数: “我的工作性质不太一样,上下班和休息时间都不固定。” 林霜白接过工作证一看,正要为女儿进入这种重点单位而高兴,一听这话瞬间猜到她的工作内容,拿着证件的手不禁抖了抖。 “程程,这份工作会不会太……” 话说到一半,林霜白咽下后面的两个字,眼里是抑制不住的担忧。 程程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她不能贸然置喙程程的工作,以免程程误会她仗着母亲的身份控制她。 “我能保护好自己。” 叶一程直视林霜白的眼睛,语气平静没有起伏,却透着强大的自信。 林霜白张了张嘴,很清楚自己无法干涉她的任何决定,只能压下心底的担忧,伸手温柔地抚摸她的发顶: “嗯,妈妈相信程程,我家程程是最棒的!” 这种夸三岁小孩的话,让叶一程的嘴角抽了两下,但是并不反感是怎么回事? 林霜白是请假来公安局的,吃完饭还要回文化馆上班。 叶一程不急着回学校,干脆送她回单位顺便认个门,以后有什么事找过来也方便。 林霜白欢喜的不行,要拉着叶一程去供销社买糖果: “我认回亲生女儿是大喜事,得让单位的领导同事们沾沾喜气。” 叶一程哭笑不得,赶紧拉住她:“下次再说吧,我送你到单位门口就走。” 林霜白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神色郑重地说道: “你不想进去没关系,但妈妈要让所有认识的人知道,妈妈的女儿只有你一个。” 叶一程明白了林霜白的意思,自然选择尊重她的做法:“行,咱们买糖果!” 去供销社买完糖果,母女俩就坐上了前往文化馆的公交车。 到站后,母女俩是互相搀扶下车的。 看着脸色发白要吐不吐的林同志,叶一程总算知道自己晕车的毛病是怎么来的了。 这副身体遗传了林同志的晕车体质呗! 林霜白也意识到这一点,母女俩无可奈何相视一笑,无形之中增进了感情。 叶一程把人送到大门处,没打算跟进去的认人。 林霜白依依不舍,试探着问道:“明天是周日,程程有没有空回家吃饭?” 她说的是回家,不是来大院。 叶一程摇了摇头:“有点忙。” 为了早日毕业出去浪,她给自己制定了严苛的学习计划,争取三个月内学完所有课程,把为期半年的二三阶段学习,生生压缩到一半时间。 杨国庆和俞林俩学渣是学习困难户,她每天还得挤出一小时来指导他们。 说是忙得脚打后脑勺都不夸张。 见林霜白眼里难掩失落,叶一程及时补充道:“下周日有空。” 不就是周六晚上翻墙嘛。 大白天翻墙也不是不行,只是这么做太打保卫科的脸了,被胡主任知道铁定要拿年三十那晚说事。 这段黑历史早扔垃圾桶了,可不能再被翻出来。 “好好好,妈妈在家等你回来!” 林霜白喜出望外,刚才的失落一扫而空,满脑子都是准备哪些菜式,才能让叶一程吃的开心。 目送叶一程离开,林霜白才进去,给门卫抓了一大把糖果。 不出一个小时,整个文化馆都知道,林霜白找回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之前养的那个是被人恶意掉换来的。 这种事过于离奇,私下里大家议论纷纷: “我就说林组长这么漂亮的人,怎么生的女儿最多算清秀,原来根本不是亲生的!” “那人我见过,长相是一方面,气质也很一般,当时还想着是不是随了父亲。” “别瞎说,林组长的爱人是一位高级军官,人家住在一号大院。” “啥?林组长住一号大院,爱人是一位高级军官?你怎么知道?” “上次整理档案,我无意中看到了林组长家的地址,就是一号大院。” “……” 林霜白性格温柔,做事勤恳踏实,从不与人红脸,因此在单位里的人缘很不错,倒是没人说难听的话。 只是谈论的话题一分为二,从林霜白找回被恶意掉包的亲生女儿,到她的爱人到底是什么级别。 对此,林霜白一无所知,一下班就迫不及待赶回家,跟难得准时下班的丈夫分享认回女儿的好消息。 看着眼睛亮亮,从骨子里透出喜悦的妻子,陆华章也由衷的为她高兴:“明天我就让小孟找几个人,把二楼的次卧重新布置一下,等孩子回家能住的舒心些。” 林霜白笑容一凝,随即点点头:“你安排就好。” 二楼的次卧曾是林意秋的房间,如今不可能给她留着了。 要不是除了主卧外,仅有次卧面积大采光好,林霜白都不想让叶一程住进去,怕她心里膈应。 见爱人没有意见,陆华章犹豫片刻才问道:“孩子找回来了,对她你是怎么打算的?” 林霜白没有一丝迟疑,语气坚定又决绝:“登报申明,断绝母女关系!” 陆华章没有任何意外,握紧妻子微微颤抖的手:“霜白,不要勉强自己。” 林霜白深吸一口气,声音泄露了一丝哽咽: “我对她倾注了所有的母爱,说不心痛是假的,就连她欺瞒我,我也没有恨她,但她从来不是我的女儿!” “现在我心里有不舍,可只要她出现在我面前,就会提醒我她亲生父母做的恶,再深的感情也经不住这样消磨。” “我能与程程相遇重续母女情分,是冥冥之中给我最后的机会,如果我贪心不足两个都想要,最后只会一个都留不住……” ? ?昨天收到了宝子们的鼓励和票票,在此感谢大家的支持~ ? 关于加更,暂时没有这个精力。 ? 每天的4000字更新纯手搓,没有借助任何Ai工具,老读者应该能看出来。 ? 有句话特别真实,人上了年纪干什么都心酸,年轻的时候作者手残党一枚,现在残的更厉害。 ? 脑子里有情节,输出变得困难了,增加字数没办法保证质量,所以请宝子们理解。 ? 最后,本文绝不会弃坑烂尾,宝子们放心追文哈。 ? 爱你们,啾咪~ 第246章 发疯 叶一程回到单位时,在门口与梁宋相遇。 “这么快就审完了?” “林生财全程没有抵抗,不到二十分钟就做完了笔录。” 两人简单聊了两句,就一起来到崇岳的办公室。 崇岳仔细看完所有的笔录,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才交代梁宋: “北边有新情况,你跟小方就近期的相关情报做一个汇总,稍后开会讨论一下。” 梁宋:“是,副部!” 办公室里就剩下叶一程和崇岳。 看着斜靠在椅子上抚动小红旗的人,崇岳故意板着脸问: “不是说学习忙没空接电话,你现在跑到单位做什么?” 叶一程瞅了眼小心眼的老崇同志,从裤兜里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大方地往他手里塞了一颗: “这不是刚认了妈,让领导也沾沾喜气。” 崇岳:“……” 看了看掌心孤零零的奶糖,又看了看叶一程鼓囊囊的裤兜,崇岳无语片刻笑了一下。 算了,依这刺头的护食劲,能分出一颗奶糖已经算大方了。 叶一程知道老崇同志忙,也没有拉拉扯扯浪费时间,问出憋了好多天的疑惑:“王凤英是不是有其它问题?” 崇岳欣赏她的敏锐,点了点桌上的笔录: “她作案的时间比较敏感,又涉及到陆同志,才会将人押到首都受审。” 叶一程眉头一动:“之前发生过敌T偷换大院孩子的事?” 崇岳点点头,神情有些沉重: “前阵子发生一起严重泄密事件,造成不可挽回的重大损失,深入调查后发现泄密者是一位同志找回没几年的孩子。” 早些年到处在打仗,部队紧急转移不方便带上小孩,通常会把小孩寄养在当地老乡家里,等战事结束后再回来接。 结果就被潜伏在暗处的敌T钻了空子。 这件事造成的后果太过严重,刚好王凤英李代桃僵的事发生在海城解放前夕,还跟身居高位的陆华章扯上关系,崇岳如何谨慎都不夸张。 疑惑得到解答,叶一程站起身就走:“老崇同志你慢慢忙,我回学校了。” 崇岳连忙叫住她:“对王凤英那几个人,你确定追究到底?” 叶一程声音微冷:“没潜入监所弄死她,已经是我大度了。” 崇岳有些头疼,严厉警告:“这段时间你老实点,上面随时会对你重新审查!” 叶一程听完,又恢复成那副懒散的模样:“知道知道,我整天窝在学校能干什么。” 崇岳扶了扶眼镜,揭她年三十那晚的黑历史:“校领导跟我通话,说你没有交检讨书。” 叶一程直接跳脚:“太过分了,他一个领导怎么连这种小事都要过问,还告状告到你这里来了!” 她又不是故意不交,是假期玩的太嗨忘记写了。 后来学校没找她要,她才假装没这回事。 谁能想到校领导这么阴险,每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还惦记着她的检讨书! 崇岳嘴角一抽:“谁让你太会惹事,校领导也怕兜不住。” 叶一程:“……”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最后叶一程的耳朵塞了一箩筐说教,并再三保证不会惹事后,崇岳才结束唐僧念经放她离开。 第二天一早,林霜白带着手写的断亲书去了首都日报。 这两年登报断亲的事屡见不鲜,夫与妻,父与子,母与女……短短一则断亲声明,斩断了过去所有的温情。 报社的工作人员见怪不怪,问都没问就收下了林霜白的断亲书,并根据她的要求明天登报。 林意秋从公安局回来后,就把自己关进房间,饭不吃孩子也不理,任凭蔡新梅如何焦急呼喊,她都没有踏出房门一步。 起初庞立业很担心,怕林意秋一时想不开做傻事,就把窗户玻璃砸开一个洞,方便随时观察她的情况。 到了晚上,林意秋也没开门,庞立业在客厅将就了一晚。 等天亮他出门上班,主卧的门才打开,林意秋形容枯槁的走出来。 看到她的样子,蔡新梅吓了一跳,满脸焦急地上前: “小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这就陪你去医院!” 林意秋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庞立业的身影,眼里的失望一闪而过。 看着急的手足无措的蔡新梅,林意秋所有的情绪顷刻爆发,趴在她的肩膀上失声痛哭: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妈妈不要我,立业也要跟我离婚,没有一个人能帮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蔡新梅包容地抱住林意秋,拍着她的肩膀安慰: “没事的没事的,林同志正在气头上,不可能真的不要自己的女儿,等过两天她气消些,你再好好上门道歉,当妈的不会跟女儿计较。” 林意秋仿佛看到了希望,用力抓住蔡新梅的肩膀急切追问: “真的?你说的是真的?我妈她真会原谅我?” 蔡新梅不清楚母女闹矛盾的具体原因,也没有往林意秋不是林霜白的亲生女儿,且还是仇人的女儿上想。 见林意秋急成这样,她自觉这是拉近关系,取得信任的天赐良机,安慰起来更加卖力: “当然了,母女哪有隔夜仇,况且你还是林同志唯一的女儿。” 谁知这句话直接戳到林意秋的肺管子上,她一把狠狠推开蔡新梅,大哭大笑地嘶声尖叫: “什么唯一的女儿,什么疼我宠我一辈子,都是骗我的,骗我的——我叫了她十八年妈,她就这样无情对我——” 蔡新梅没想到林意秋会突然发疯,毫无防备之下身体失去平衡,后腰重重撞到桌角上,疼得她脸色一白。 蔡新梅在心里破口大骂,不得不强忍着疼痛,继续安抚还在发疯的林意秋: “误会,都是误会,小林你别这样……” 话没有说完,大清早出门扫大街的王凤莲急匆匆地跑回来,手上还拿着一张撕开大半的报纸: “意秋,意秋,你先别发疯,快过来看报纸,上面有林霜白的断亲书,她要跟你断绝母女关系!” 林霜白这个白眼狼,不救自己的大哥大嫂就算了,还要跟为大哥大嫂求情的意秋断绝关系。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冷血无情六亲不认的东西! 第247章 论骂人的技巧 王凤莲的话刚说完,手上的报纸就被一股大力夺走了。 林意秋快速找到断亲声明,哆嗦着唇一字一句地念: “本人林霜白,因不可调和的矛盾,即日起与林意秋断绝一切形式的亲属关系,不再以任何亲属身份称呼对方,不再履行任何亲属间的权利和义务……” 念到这里,林意秋眼前一黑一头栽到地上。 报纸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断亲声明”四个字无比醒目。 “意秋——” “小林——” 王凤莲和蔡新梅吓得不轻,一边呼喊一边猛掐人中,折腾了好一会林意秋才悠悠转醒。 她死死盯着地上的断亲声明,脑海里全是有记忆以来,跟林霜白之间种种亲昵温馨的画面。 “好狠的心——你好狠的心呐!” 林意秋眼里一片猩红,像是嚼碎了牙齿吐出这句话,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怨恨。 就算一条狗养了十八年,感情也不是说断就断的,林霜白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王凤莲被林秋狰狞的样子吓到了,吞咽着唾沫小心指责: “你这个妈真不得了,一母同胞的大哥说不要就不要,养大的女儿说断亲就断亲,这世上没有比她更狠心的人了!” 王凤莲还不知道林意秋的真实身份,抱怨完又开始出馊主意: “像她这种有身份的人最注重脸面,既然她无情无义咱们也别心软,直接闹到大院闹到她单位去。” “最好闹的她把你舅舅舅妈救出来,再给一大笔钱让他们回乡过日子,以后就当老林家没她这个人!” 蔡新梅听得眼皮狂跳,生怕林意秋昏头真这么干,继而坏了她的大事,急忙上前劝说林意秋: “大院不是咱们能闹的地方,还是要想办法解决你们母女之间的矛盾。” 其实蔡新梅心里很好奇,好奇林意秋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逼得林霜白登报跟她断绝母女关系。 不过蔡新梅对林霜白不了解,以为这是一个强势又无理的女人,妄图通过断绝关系威胁林意秋,以达到完全拿捏她的目的。 “对,对,我要去大院,我要去找她……” 林意秋压下所有的怨恨,双掌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站起来,推开挡在面前的王凤莲走出院子,踉踉跄跄的朝大院的方向走去。 她不能失去林霜白女儿的身份,更不能有一对劳改犯父母,她不信十九年的母女情分,妈妈说能割舍就能割舍。 对了,一定是姓叶的,一定是姓叶的在搞鬼! 这个女人嫉妒她在妈妈的呵护下长大,就利用妈妈的愧疚,逼妈妈跟她断绝关系! 林意秋心里恨极了,把一切归咎到叶一程头上: “你不该出现的,你不该破坏我的人生!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我绝不会让你夺走我的一切!” 今天是周日,学校不上课,叶一程在图书馆自学。 这阵子她玩命的学习,马骁勇几个也有了紧迫感,开始有样学样的卷起来。 马骁勇和吴生脑子灵活效率高,基本上不需要叶一程操心。 杨国庆和俞林就差了一截,经常抓耳挠腮的向叶一程虚心请教。 这不,叶一程刚放下笔,打算喝口茶休息一下,杨国庆就捧着笔记本巴巴凑过来: “队长,这道情报甄别题我实在不会,想了一晚上也没有思路。” 其他人也悄咪咪地凑过来,特别喜欢叶一程的讲题方式,他们能从中学到不少。 叶一程接过笔记本飞快扫了眼题目,就拿起钢笔在几个关键点圈起来:“这四条情报其实指向同一个方向……” 她抽丝剥茧细致的给杨国庆讲题,一开始他还能跟上节奏,时不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随着讲解深入,他就开始犯迷糊。 叶一程讲的口干舌燥,见这货依然一副一知半解的模样,差点动手给他的脑瓜子凿个洞,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水。 叶一程忍着这股蠢蠢欲动,爱怜地拍了拍杨国庆的脑袋:“以后出门离屠宰场远点。” 杨国庆迷惑不解,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叶一程皮笑肉不笑:“我怕屠宰场的人看上你这颗猪头。” “噗~” “哈哈哈哈——杨猪头!哈哈哈哈——” 马骁勇和吴生还好,怕伤到杨国庆的自尊,低下头死命憋笑,却控制不住肩膀耸动。 俞林笑的最猖狂,食指都快指到杨国庆的鼻子上了。 叶一程一个眼锋扫过来:“你,半斤八两。” 俞林:“……” 在他和杨国庆的共同努力下,队长骂人的水平真是越来越高呢! 叶一程骂完人,继续给杨国庆讲题,讲了整整两遍,总算给这货讲明白了。 马骁勇给叶一程打来一茶缸子温水,看着她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安慰道: “国庆在情报分析方面是差了一点,需要在实战中多积累经验。” 叶一程摇了摇头:“跟你和吴生比差远了,放到外面也能杀一大片。” 能进入特别小组,智商不可能低。 两人聊了几句,马骁勇回到自己的座位继续看书。 叶一程小腹有点胀,起身去了卫生间。 结果回来后,发现马骁勇四人都不在。 叶一程若有所思,看了眼窗外掠过的飞鸟,就收回目光继续学习。 校领导办公室里,马骁勇四人正襟危坐,十分默契的保持高度警惕。 在他们对面,是两男一女三名同志,年纪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 其中两名男同志一个圆寸,一个平头,神情严肃颇具威慑力。 女同志则十分亲和,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几位同志不要紧张,我们是上面派来的审查组,现在有几个关于叶同志的问题要问你们。” 马骁勇四人闻言,心里同时掀起惊涛骇浪。 队长干什么了,上面竟然派来了审查组! 不对,队长要搞事,绝对会悄悄的,不可能招来审查组,除非…… 除非队长被人举报了,还直接越过单位举报到了上面,不然他们肯定能提前收到消息。 这么一想,马骁勇四人暗暗心急,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 入学上课的第一天,他们就学了表情管理课,越是关键时刻越要稳住,不能被任何人看出端倪。 第248章 审查 看着镇定的四人,审查组互相对视。 圆寸微微颔首,女同志心领神会,微笑着看向马骁勇: “你与叶同志相识的过程颇具戏剧性,据了解是在你监控叶同志期间,逐渐与叶同志成为朋友,那你一定很欣赏叶同志。” 马骁勇听得冷汗快下来了,面色未变声线平稳: “队长是个极具魅力的人,只要真心与她相处过,都会被她折服。” 平头埋头记录,将马骁勇的话一字不漏的记下来。 女同志脸上更加柔和,说出来的话暗藏锋芒: “那时你身为公职人员,屡次冒险前往黑市为叶同志换取粮票,你们的友谊很感人。” 马骁勇的嘴角抽了抽,对这个调查最佩服的五体投地。 去黑市换粮票是大半年前的事了,连这个也能完整的查出来,让她有种一丝不挂在裸奔的错觉。 暗暗吸了吸气,马骁勇按捺住翻白眼的冲动,语气还是暴露出一丝真实情绪: “队长饭量大,我怕她来到首都会饿肚子,便自作主张为她换取粮票,队长本人并不知情。” 女同志看了马骁勇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很重感情。” 马骁勇心头一跳,这个评价放在这里可不像夸人。 她打起十二分精神,像只刺猬竖起所有的心防,提防女同志再次给她挖坑。 女同志却没有继续问下去,冲马骁勇微微一笑,指了指隔壁的小办公室: “我们组长在里面,你可以进去了。” 马骁勇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在心里疯狂尖叫。 队长,你到底捅了多大的篓子,让上面搞出这种级别的审查! 你出息了喂! 杨国庆三人也在犯嘀咕,仔细回忆叶一程入校后的所作所为,试图从中找出她可能捅出的大篓子。 只是脑袋快想破了,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这让三人心里越发没底。 杨国庆是四人中最稳不住的那个,急的恨不得变身孙悟空,魂魄离体去图书馆找叶一程问个明白。 他怕一会儿自己稍有不慎说错话,会给叶一程招来灭顶之灾。 马骁勇来到小办公室,里面同样是三个人。 不同的是三人都很严肃,换个心理素质差的,怕是在推门进来的瞬间,就控制不止扭头就跑。 这间小办公室常年空置,平时门窗紧闭通风不足,空气里散发着淡淡的霉味。 半拉的窗帘挡住了外面的阳光,室内的光线更加暗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马骁勇紧张归紧张,并不怵眼前的三个人,客气的问了声好,就端正的坐在他们面前的椅子上。 坐中间的审查组长看了眼手里的资料,抬头看着马骁勇沉声道: “马同志,今天找你单独谈话,要求你实事求是,不夸大不遮掩,谈话内容需严格保密,不得跟任何人提起,包括叶同志本人,明白吗?” 马骁勇声音响亮:“明白!” 这场谈话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隔壁三人迟迟不见马骁勇出来,屁股下的凳子仿佛长了钉子,有些坐立难安。 这时,隔壁办公室传来门被打开的吱嘎声,三人不约而同看向走廊方向,就看到马骁勇神色有些古怪的走过来。 她飞快朝办公室看了一眼,想说什么又赶紧闭嘴,脚步匆匆直接下楼。 三人瞬间傻眼。 不是,你好歹给点暗示,让我们心里有个底啊! 女同志微笑着打断三人的期盼:“杨同志,到你了。” 杨国庆一激灵,一脸镇定地起身,不紧不慢走进隔壁办公室。 审查组长示意杨国庆坐下后,没有任何缓冲抛出重磅问题: “你觉得叶同志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存在哪些明显的缺点?” 杨国庆眼神微亮,这个问题简单啊! 没有作任何思考,一溜的赞美之言,从他这个语文成绩从来不合格的人嘴里说出来: “队长的优点太多了,智商高实力强,正直无私,大度包容,骄傲不傲慢……缺点嘛,没缺点,硬要鸡蛋里挑骨头的话,她会骂人,今天刚骂我长了一颗猪头。” 说到这里,杨国庆觉得自己多嘴了,眼里划过一丝懊恼。 被骂猪头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你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要是传出去不得被认识的人笑话死? 审查组长多看了杨国庆的脑袋一眼,不等他反思完抛出第二个问题: “据你的了解,叶同志有无不良嗜好?是否贪恋物质,容易受人利诱?” 杨国庆神色一正,斩钉截铁道:“不会,队长绝不是这种人!” 说完,他抓了抓耳朵,脸上浮现出一丝迟疑,一副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模样。 审查组长眼睛眯起,声音越发沉肃:“杨同志,望你如实回答!” 杨国庆调整了一下坐姿,轻咳一声才说道: “队长只有一个嗜好,就是喜欢吃甜食,鸡蛋糕和奶糖是她的最爱。” 审查三人组:“……” 这算个鬼的不良嗜好,这年头谁不喜欢吃甜食? 杨国庆试图解释:“我在报纸上看到过科普,说甜食吃多了牙齿容易坏。要是队长的牙齿提前退休,她的心情一定会受到影响,到时候得骂所有比她笨的人是猪头。” 说完,还特意看了审查三人组一眼。 没错,你们也在其中。 审查三人组:“……” 这小子有点欠啊,回去就跟他老子告一状! 审查组长绷住表情,盯着杨国庆暗示意味十足地说道: “在叶同志接受特招前,组织很看好你,打算让你能担任队长,若是这次叶同志的审查不通过,你会是继任队长的最佳人选。” 杨国庆原本轻松的神色骤然阴沉,猛地站起身冷冷一笑: “你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组织?组织看好队长,我也对队长绝对服从,你们想从我这里抓队长的错处,打错主意了!” 他是什么品德败坏人么,需要靠抹黑别人成全自己? 别说他对队长心服口服,就是刚开始不服那阵,他也从未想过使这种卑劣的手段,抢走队长的位子。 特么的,一定是有人看队长不顺眼,想拉他下水坑队长一把! 第249章 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杨国庆满心愤怒的回到图书馆学习室,看到背对着自己低声说话的两个人,不禁加快脚步走过去。 与审查组的谈话需要保密,但问队长是否得罪过人没问题。 以队长的敏锐,肯定猜到他们四个干什么去了。 叶一程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头也没回对马骁勇说道: “刚才跟你说的事你跟国庆说一声,免得他气伤了影响明天的训练。” 杨国庆脚步一顿,瞪眼盯着叶一程的后脑勺,在看那里是不是长了眼睛,连他生气都看出来了。 马骁勇被他滑稽的表情逗笑了,从桌上抓起一颗奶糖扔过去:“消消气,队长请咱们吃喜糖。” 杨国庆一把接住飞过来的奶糖,嘴巴跑在脑子前面:“队长要结婚了?新郎官是谁?” 叶一程:“……” 之前还是骂轻了,这脑子分明能进博物馆。 杨国庆脖颈一凉,意识到自己误会了,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块状物,殷勤地递给叶一程: “这是进口朱古力,听说味道跟国产朱古力很不一样,队长你尝尝看!” 叶一程看了眼没有接:“你自己吃。” 没问朱古力是哪来的。 之前在港城买了不少朱古力,味道相比齁甜的国产多了苦涩味,她也没有特别喜欢吃,到现在空间里还剩下一大半。 “队长,你再生气也不能不要我送的吃食啊!你不收下朱古力我今晚一定会做噩梦,梦见你提着杀猪刀追着我砍。” 杨国庆以为叶一程是真生气了,才拒绝收自己的巧克力,这对他而言不亚于晴天霹雳。 叶一程简直服了这货的脑回路,懒得跟他多费口舌,拿起一旁的钢笔继续学习。 杨国庆:“……” 好像真要完。 马骁勇乐得不行,赶紧起身把人拉到角落里,小声解释叶一程请他们吃奶糖的原因。 “啥,队长找到亲妈了?” 杨国庆惊得下巴快掉了,眼里闪动着八卦的光芒:“队长的亲妈也在首都?这么大的事之前队长怎么没说?” 队长从未提起过自己的家人,他一直以为队长是孤儿,没想到队长都成年了,突然蹦出一个妈来。 能让队长请吃喜糖,这个妈应该很不错。 “因为认亲这件事,才会有这场审查。” 马骁勇没有说太透,知道杨国庆能听懂。 叶一程也只跟她说了找到亲妈的事,没有提可能逃到海外的资本家亲爹。 不是不相信四位队友,是她连对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说出来没什么意义。 这几人刚被审查组问话,要是知道她的身世这么复杂,怕是会一直担心审查不通过,继而影响接下来的学习和训练。 “原来是这个原因……那我就放心了。” 杨国庆笑嘻嘻地剥开糖纸,吃下香甜味十足的奶糖: “我还以为有小人盯上队长,想逼队长离开咱们小队……不过审查组问的问题太气人了,刚才差点跟他们杠起来。” 提起跟审查组的谈话,杨国庆又攒了一肚子火:“换成以前的我,能跟他们当场对骂,实在太侮辱人了!” 见他这么生气,马骁勇有些茫然。 审查组跟她谈话,问的问题并不尖锐啊,难不成四个人被问的还不一样? 马骁勇没有茫然多久,俞林就气冲冲地回来了,跟刚才的杨国庆如出一辙。 杨国庆一看他的样子,就猜到审查组也拿相同的话术套路他了。 显然,套路失败。 杨国庆一下子高兴起来,哥俩好的箍住俞林的脖子:“不愧是我的死对头,有我的风范。” 俞林只当他犯病,暴躁地甩开他:“滚犊子!” 杨国庆就不滚,黏过去说了会有这场审查的原因。 俞林听得目瞪口呆,自家队长居然有亲妈? 杨国庆一眼看出他在想什么,直接丢给他一对白眼:“队长又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俞林:“……” 就,有种队长亲妈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感觉。 太突然了! 吴生是最后一个被谈话的,也是谈话时间最长的一个。 沉闷的办公室里,审查组长看着眼前不管怎么问,神态语气都平静的没有起伏的吴生,不由得在心里感慨。 短短不到半年时间,这位小吴同志的蜕变令人侧目。 过去的内向怯懦,成为外敛内秀,每个问题回答的滴水不漏,找不到一丝可以撬动的空隙。 不难听出他变成如今的模样,与那位叶同志的悉心引导脱不开关系。 审查组长清了清嗓子,继续下一个问题: “依你对叶同志的了解,假如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遇到危险,叶同志是会选择抛下你们,护送重要情报离开,还是竭尽所能带你们一起走?” 吴生睫毛轻颤,给出第三种答案:“队长会掩护手握重要情报的队友离开,留下来竭尽全力保护剩下的人。” 记录的人笔尖一顿,忍不住看了吴生一眼。 审查组长几乎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眉宇间的竖纹加深了几分: “据我所知,叶同志是你们小队身手最好的一个,也是最适合带着重要情报离开的人。如果她留下来保护队友,情报出现差错谁担得起责任?” 吴生定定地看着审查组长:“活着下战场的人,一定是最厉害的那个?” 审查组长:“……” 事实上最厉害的那个人,通常承担更大的责任,反而容易陷入危险。 这时,吴生再次开口:“假设始终是假设,现实实践中会遭遇各种突发情况,我相信队长会结合实际,做出最理智的决定。”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着审查组长的眼睛: “砥砺前行,不忘初心,队长刚教的。” 吴生没提杨国庆犯诨时说的那番话,说了就是下一个被审查的人。 吴生迟迟没有回来,马骁勇几个担心不已,怕吴生这里出问题。 叶一程这个被审查的人就淡定多了,见三人心神不宁安定不下来,当场手写三道题一人扔了一道。 俞林哀嚎一声,扯下来好几根头发: “队长,请不要虐待猪头,他会想不开自己走进屠宰场!” 叶一程幽幽道:“晚饭前解不出来,我连夜把你送进去。” 俞林:“……” 第250章 担保 吱嘎——小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又很快关上。 审查组长又看了一遍谈话记录,才郑重收进自己的公文包。 左边的同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询问审查组长的意见:“对叶同志的审查就到这里了?” 审查组长摇了摇头:“看上面的意思。” 右边的同事笑了下:“我看咱们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了。” 今天看似是审查叶同志一人,实际上是把小队另外四个人也审查了一遍。 只要四人中有一个出问题,对叶同志的审查就会继续。 审查组长不置可否,拿起公文包跟两人一起往外走,跟候在走廊里的三名同事汇合。 校领导也在。 看到审查组长他们出来,校领导笑着迎上去: “忙了一整天,辛苦各位了。刚好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大家去食堂吃完再走吧。” 审查组长看了眼时间,赶回单位吃饭是来不及了,便看向其他同事。 其他人没有意见,于是一行人跟校领导说说笑笑来到食堂。 此时,叶一程他们已经吃上了。 今晚的菜色不错,大白菜炖豆腐和萝卜炒肉片。 肉片切的薄如面皮,每人碗里只有寥寥七八片,不过大家依然很开心,就着馒头大口大口吃的格外香。 叶一程背对着食堂大门,没有注意到校领导和审查组进来了,坐在对面的杨国庆俞林和吴生看的一清二楚,咀嚼的声音齐齐顿住。 “怎么了?” 叶一程察觉到三人的异常,顺着他们的视线朝身后看去,刚好与审查组长的目光对上。 没见过,不认识,也“不知道”这是审查组。 叶一程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抱着饭盆继续埋头苦吃。 天气太冷,不吃快点就凉了,吃完还得去窗口打第二盆。 审查组长也没见过叶一程,看到对面另外三个熟面孔,才确定这个长相颇具欺骗性的女同志,是他们此行的审查目标。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审查组长心里想着,忍不住又看了两眼,就撞上杨国庆和俞林警惕如狼崽子的眼神。 呵! 审查组长毫不怀疑,这两个小崽子想套他麻袋。 这么一看,的确是叶同志更适合当队长,能压住这俩刺头的嚣张气焰。 等一行人走过去,杨国庆和俞林看着叶程欲言又止。 叶一程睨了二人一眼:“我长得的很下饭?” 杨国庆&俞林:“……” 叶一程交代吴生:“他俩的表情管理不到家,你有空监督他们练习。” 吴生含蓄一笑,接下这个任务:“是。” 不提杨国庆和俞林心里多么郁闷,审查组长特意与校领导单独坐一桌。 闲聊间,审查组长提到学校年三十紧急发布的三项禁令: “细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叶同志才十九岁,还留着几分孩子心性,偶尔玩闹没有掌握好分寸很正常。” 校领导脸上的笑容消失,语气异常严肃: “这里就不是玩闹的地方,那晚我特意打电话叫来崇同志,让他连夜过来把人领回去,一周前才让她复课。” 说到这里,校领导的脸色略微缓和: “她回去后自我反思,写了一份万字检讨书,复课后更加勤奋刻苦,每晚学到学习室熄灯才回宿舍休息,睡眠时间都压缩到六小时。” 要是叶一程听到校领导这番煞有其事的话,怕是会怀疑自己半夜梦游,真写了一份万字检讨书。 “知错就改是好同志,不枉组织对叶同志大力培养!” 审查组长不知信没信,话语间不吝啬对叶一程的夸奖:“上面很重视叶同志,这次审查也是出于长远考虑。” 校领导点点头,感慨道:“培养出一个人才不容易,能力很重要,思想和品行更重要。” 说着,看了眼叶一程等人所在的方向:“这几个孩子都挺不错。” 审查组长眼里闪过一丝意外,这是在为叶同志担保? 一旦叶同志的审查不通过,或是今后有点什么,今天为她担保的人难免会受到牵连。 审查组回到单位,加班加点整理好这次的审查资料,第一时间送到了上面。 第二天,内部召开秘密会议,参会人员仅六人。 主位上是一位华发丛生、精神矍铄的老人。 崇岳坐在会议桌末尾,看完手里的审查资料,原本绷紧的眉头微微放松。 这次的审查来的太快,快到他事先没有收到任何风声,还是昨晚接到校领导的电话,他才知道审查结束了。 不仅是审查的速度,审查级别也出乎他的意料。 显然上面很重视小叶,这场至关重要的审查,关系到小叶未来能走到哪一步。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只有纸页翻动发出的沙沙声。 等所有人放下资料,主位上的老人发话:“说说你们的意见。” 话音刚落,坐在他左手边身穿藏蓝中山装的同志率先发声: “叶一程同志的能力是很出众,这次的审查也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不过我依然认为重点培养她存在很大的风险!” 大资本家的血脉,父系家族卷走巨额财富逃往海外,换个人别说得到重点培养,想进工厂做工人政审都无法通过。 坐在崇岳上首的中年女同志当即出声反驳: “叶同志能通过组织审查,足以证明她的政治思想没有问题!她的生母是陆华章同志的爱人,抚养她的叶家二老于国于民有大功,她本人更是数次立下大功,这些足以弥补她出身上的不足。” 中山装看了眼其他人,勉强退了一步: “让她留在组织可以,但是重点培养就过了,咱们华国又不是没有其他出色的人才。” 中年女同志坚持己见:“人才摆在正确的位置上,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你的思想太狭隘了。” 中山装猛一拍桌子:“我是为大局考虑!” 中年女同志回怼:“我没看到你的大局。” 中山装气个半死。 上首的老人轻咳一声:“既然争不出结果,那就举手表决。” 中山装:“……” 不是,您老不说两句吗? 直接举手表决是不是太草率了? 第251章 第一次上门 叶一程一睁眼该干什么该什么,仿佛没有审查这回事。 她不在意,马骁勇四个在意啊,情绪肉眼可见的焦躁。 叶一程什么也没说,直接把人拉到训练场往死里练。 一场持续的高强度训练结束,四个人手脚虚软,眼冒金星,压根没力气再惦记审查结果。 审查结束的第三天,叶一程接到了崇岳的电话。 “安心学习,早日毕业。” 短短八个字,审查结果已明。 挂断电话,叶一程长长舒了口气:“想要提前退休也不容易啊!” 她都做好了带着大黄环游世界的准备,打算第一站就去鸟国,弄死那帮惦记叶家秘药的狗东西。 说起来也奇怪,她从港城回来后,就没发现鸟国T务的踪迹,不知道是潜伏的更深了,还是不敢往她跟前凑。 唔,也有可能是上次损失惨重,暂时放弃打叶家秘药的主意,避免造成更严重的损失。 得知叶一程通过了审查,马骁勇四个激动得又蹦又跳,就差手搓鞭炮来庆祝了。 “队长放心,我一定向你看齐,争取早日毕业,跟你一起出任务!” 杨国庆第一个凑过来表明决心,眼里全是对立功的渴望。 队长都有三个奖章了,他这个零蛋站在旁边都觉得自己不配。 前两天老头子还给他写信,让他在学校安分些,老实听队长的话。 哼,他就不信老头子不知道他在学校的情况。 “还有我还有我!” 俞林不甘落后,一屁股挤开杨国庆,笑嘻嘻地对叶一程说道:“我肯定能顺利通过第二阶段的考核,最晚六月就能毕业。” 见这俩如此自信,叶一程点点头:“学习还得一步步来,一定学扎实了才行。” 这种话别人说一万遍,杨国庆和俞林也是左耳进右耳出,从叶一程嘴里说出来,两人默契点头如捣蒜:“知道!” 眨眼间到了周六深夜,叶一程跟马骁勇说了一声,就偷摸翻墙溜出学校回到四合院。 跟以往一样,她第一时间检查屋里屋外有没有被安装窃听器。 没想到这一检查,还真六处犄角旮旯里,找到了六个微型窃听装置。 叶一程仔细查看,居然还是美丽国最先进的小型晶体管窃听器,尺寸仅有一个打火机大小。 “还真是贼心不死啊!” 叶一程攥紧六个窃听器,本打算一举毁掉,调动异能的瞬间她又改变了主意,找来一个铁皮盒子装上扔进空间里。 第二天一早,叶一程带着礼物前往一号大院。 礼物是从空间里拿的,一盒茶叶一瓶酒,还有两罐麦乳精。 茶叶和酒是之前在海城搜刮的,首都这边的百货大楼也有卖,拿出来送人不会引人怀疑。 麦乳精是去年救下林爱红的女儿,夫妻俩上门道谢送的谢礼,叶一程收进空间一直没有拿出来喝。 这份上门礼算很重了,主要是票证不好弄。 让叶一程自己去买,还得先去黑市走一趟,哪有拿现成的方便。 大院陆家。 自从叶一程许诺这周日会来家里,林霜白就一直处在兴奋之中,夸张到每天看好几次日历,入睡前还要在陆华章耳边念叨这件事。 今早天还没亮,林霜白就催促陆华章去买菜,自己系上围裙又把家里收拾了一遍。 等陆华章提着沉甸甸的食材回来,水泥地面都被拖洗的反光了。 出门倒垃圾的黄婶子正好瞧见,扯开嗓门问林霜白: “今天是什么日子,这又是买肉又是买鱼的,哎哟,还有一只鸡呢!” 林霜白满脸笑意回道:“我女儿回来了,她工作辛苦得好好补补。” 黄婶子一愣:“你、你不是跟……” 林同志不是登报跟闺女断绝母女关系,怎么又开始关心闺女了? 难不成在大家都不知道的时候和好了? “是我的亲生女儿,过年你在老邵家见过的小叶,她才是我的女儿。” 林霜白看出黄婶子的想法,跟她宣布了这个重磅消息,就急匆匆地去厨房处理食材。 “亲生女儿?哎哟妈呀,小叶同志竟然是林同志的亲生女儿!” 黄婶子激动地猛一拍巴掌,扔下垃圾桶兴冲冲地跑到邵家,分享这个足以轰动整个大院头条八卦。 叶一程没有骑自行车,一路溜达着来到大院,就发现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在悄悄偷看她。 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叶一程也没有在意,不紧不慢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些家属立马凑到一块,唾沫横飞地激情讨论: “这个一看就是亲生的,真没想到林同志养别人的闺女养了十八年,真是亏死了!” “那个小林跟林同志长得也像啊,八成是有血缘的亲戚,说亏谈不上。” “怎么谈不上,你没看林同志都登报断亲了吗?这其中肯定有咱们不知道的事,搞不好亲闺女是被偷换的!” 一位大婶说中了真相,并得到大多数人的赞同,不然解释不了林霜白为何突然断亲。 叶一程还没走到邵家,大黄就摇头甩尾冲过来了,哼哼唧唧地往她身上扑。 “你怎么还胖着呢。” 叶一程捏了捏大黄肚子上肥肉,从它鬼迷日眼的表情中看到一丝油腻。 大黄浑然不觉,围着她哼唧个没完没了。 叶一程带着它来到邵家,就看到邵家院子里挤着一堆人。 这些人看到叶一程,眼睛蓦地一亮,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个个热情地打招呼: “小叶同志来了!” 叶一程头皮发麻,冲她们笑了笑,把鸡蛋糕往邵奶奶手里一塞: “我先去陆家看看,晚点再来陪您老说话!” 说完,在那些大娘婶子围拢过来前,带着寸步不离的大黄掉头离开,速度快的邵奶奶都没反应过来。 “这孩子……” 邵奶奶摇头失笑,对这些面露失望的家属们说道: “你们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林同志,小叶还是个孩子,都被你们这阵仗吓跑了。” 家属们尬笑,闲扯了几句就陆陆续续离开了。 没有人追出来八卦,叶一程不由得松了口气。 看着不远处的二层小楼,她加快脚步走过去。 第252章 判刑 大黄先一步冲进陆家的院子,熟门熟路来到厨房冲夫妻俩摇尾巴。 “哎,大黄来了!” 林霜白正在切焯过水的五花肉,看到大黄笑着拿起一片肉扔给它:“一会程程就来了,你也留下来吃午饭。” 这几天大黄时不时来陆家蹭吃蹭喝,有时是一块鸡蛋糕,有时是一块肉骨头。 总之没有一次让大黄失望而归。 大黄叼着肉片没有吃,站在原地扭头看一眼外面,又回头看一眼林霜白,小幅度高频率摇尾巴。 林霜白没有养狗的经验,看不懂大黄的肢体语言:“这是怎么了?” 坐在小马扎上拔鸡毛的陆华章看懂了,放下光着半边身子的鸡站起身:“孩子回来了。” 林霜白神情激动,迅速放下菜刀往外走。 陆华章特意落在后面,含笑看着爱人迫不及待的背影。 叶一程刚踏进院子,就被林霜白抱了个满怀。 “程程回来了,走过来累不累?吃早饭了么?厨房的灶正烧着,妈妈给你煮碗面吧!” 林霜白慈爱地对叶一程嘘寒问暖,等看到她手里拎着的礼物,脸上的笑容化作了嗔怪:“你这孩子回自己家,带这些东西干什么。” “我每月的工资没处花,您就当给我一个花钱的机会,下次我一定空手过来。” 叶一程避开林霜白的手,客气地同她身后的陆华章打招呼:“陆叔叔。” 听到这个称呼,陆华章诡异的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切:“欢迎小程回家。” 虽然叫叔叔不如叫爸爸来的亲近,但是比叫陆首长好听多了,说明这孩子不介意霜白再婚这件事。 林霜白则是从这个称呼里,听出女儿不排斥丈夫,原本有些不安的心也安定下来,笑盈盈地挽住叶一程的胳膊: “外面风大,咱们进屋说话。” 三人来到客厅,林霜白陪叶一程说话,陆华章去泡了一壶茶,用的是叶一程带来的茶叶。 “这几天工作累不累?我看你好像又瘦了,是不是在单位吃不好?” 林霜白轻轻握住叶一程的手,温柔的话语满是对她工作生活的关心。 “不累,单位的伙食还行,就是每天比较忙,以后过来的次数怕是有限。” 叶一程暗示自己工作的特殊性,以免林霜白一到周日就惦记她。 林霜白听懂了女儿的话外音,压下心里的失落理解的点点头: “工作是忙不完的,该休息就休息,别把自己累着了。” 对面的陆华章没有插话,一边喝茶一边默默观察叶一程。 他对叶一程本人没有意见,之前还动过特招她入伍培养的心思。 只是站在丈夫的角度,他不希望叶一程是下一个林意秋(白眼狼),让爱人再遭受一次伤害。 母女俩聊着天,就聊到了林生财和王凤英。 “三个人都判下来了,王凤英是主谋,弃婴换婴两项重罪并罚,要发往大西北改造九年;林生财判的轻,只有短短三年;姚金美才一年。” 林霜白的声音很平静,没了初闻真相时的愤怒和怨恨: “林生财在监所闹着要见我,想求我看在兄妹一场的份上放过他,我没有理会。” 林霜白握紧叶一程的手,语气里流露出深深的庆幸:“好在我的程程没有事,不然妈妈一定会疯掉的。” 叶一程心里很不是滋味,你真正的女儿已经不在了。 这个秘密没办法说,也不忍心说,叶一程反握住林霜白的手: “他们罪有应得,发往大西北改造都算轻的。” 今晚得去趟监所,上次只收拾了王凤英,忘了收拾林生财。 这狗东西最不是东西! 林霜白跟叶一程说了会话,就要去厨房忙活,叶一程没其他事情干,也跟着进厨房打下手。 看到盆里光着半边身子的鸡,她二话不说坐在小马扎上,撸起袖子利落地拔鸡毛。 她做饭的手艺是不行,打下手完全没问题。 林霜白眉眼含笑没有阻止,拿起菜刀继续切凉掉的五花肉。 陆华章也没有闲着,蹲在院子的角落里杀鱼。 只有大黄最悠闲,蹲在叶一程脚边,狗眼炯炯有神的盯着鸡,嘴角隐隐有口水滴落。 没过多久,爱凑热闹的黄婶子过来了,还是熟悉的大嗓门: “小叶呀,你现在也是有爸妈疼的人,逢年过节不用羡慕别人阖家团圆。你爸妈膝下就你一个闺女,怕是不知道该怎么疼你才好!” 叶一程不太喜欢听这些话,不过知道黄婶子没有恶意,便冲她笑了笑。 林霜白看了出来,替女儿接过话茬:“是我亏欠这孩子,怎么疼她都不为过。” 黄婶子对林霜白很同情,感叹道:“好在孩子认回来了,没被那个假货骗一辈子。” 说到这里,黄婶子又问叶一程:“你知不知道你妈登报跟那个女人断绝了母女关系?” 叶一程一愣,看向林霜白。 这件事她还真不知道。 有外人在,林霜白没有多解释:“她有自己的爸妈,我不好霸着别人的女儿不放。” 黄婶子没有听到想听的答案,知道林霜白不会说出实情,她识趣地没有追问: “是啊,你养了她十八年,靠着你跟陆首长的关系谋到一门好婚事,就算断绝了母女关系,你也对得起她了。” 黄婶子的语气难掩酸味,当然这酸味是冲着林意秋去的。 庞父是老革命,职位只比陆华章低一级。 庞立业是正经大学生,一毕业就分配到好单位,如今更是委员会前途无量的年轻干部。 当初他跟林意秋算是门当户对,知道他们的人不会说什么。 现在的林意秋没出身没学历没工作,在黄婶子眼里哪哪都配不上庞立业,偏偏她自己的女儿嫁的男人很一般,前途一眼望到头。 两厢一对比,黄婶子自然心气不顺。 林霜白沉默无言,心里也觉得可惜。 不管林意秋是否认祖归宗,立业的前程都会受到影响。 在林霜白这里套不到话,黄婶子失望地走了。 没有了外人,林霜白才对叶一程说出登报断绝关系的原因: “我心里膈应她,也怕膈应到你,这些还是其次。她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我担心她心态失衡做出不理智的事,拉咱们所有人下水。” 第253章 生父 林霜白一手养大了林意秋,没人比她更了解这个“女儿”。 仅仅是心里膈应的话,看在过去十九年的情分上,林霜白依然会选择断绝关系,但不会登报闹得人尽皆知。 “林同志,你很理智,也很果决。” 叶一程冲林霜白竖起一个大拇指,不是谁都能在看清问题后,突破感情的束缚做到这一步。 听着女儿的赞美,林霜白有些不好意思:“你会不会觉得妈妈很无情?” “当然不会!” 叶一程回答得斩钉截铁,她自己也是这种人:“当断则断,不受其乱。” 林霜白看着叶一程的眼神越发温柔。 无论是容貌还是秉性,程程都和她太像了。 这样一番对话下来,母女俩的关系又拉近不少,厨房里的气氛更加自然。 叶一程拔完鸡毛,提着两条鸡腿在火炉上燎了下,将那些细小的绒毛烧的一干二净,交给陆华章做进一步处理。 林霜白准备的食材分量十足,就怕少了叶一程吃不饱。 五花肉被分成两份,一份红烧一份做回锅肉。 一条鱼有三斤重,剁成大小均匀的块,裹上面糊做了满满一盆炸鱼块。 鸡就用来炖汤了,放上泡发的菌菇一起炖。 浓郁的香味散开,馋的大黄不停流口水,很快就在地面形成一滩水渍。 除了这些荤菜,还有洋葱鸡蛋,干煸土豆片和辣炒酸菜。 林霜白的厨艺跟池城不能比,但是放在普通人里已经很不错了,做出来的菜肴色香味俱全,看起来特别有食欲。 “多吃点,食堂的伙食再好,也没有家里的油水足。” 林霜白不停给叶一程夹菜,见她连吃了三块炸鱼,脸上的笑意加深: “下午妈妈再去买一条回来,炸好了你带去单位吃。” 叶一程觉得太麻烦,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看着林霜白满足的神情,不由自主地改口:“我跟你一起去买。” 林霜白笑盈盈地应下:“好。” 饭桌上都是母女俩的说笑声,陆华章也很积极的参与话题,力图让叶一程知道这个家很欢迎她的加入。 一顿饭吃下来,三人都很愉快。 陆华章自觉收拾碗筷拿去厨房洗涮,林霜白带着叶一程来到二楼为她准备的房间。 墙面重新粉刷了一遍,床和桌椅也换了全新的,只保留了原来的大衣柜。 柜子里挂着几套新衣服,是林霜白按照叶一程的尺寸,在百货大楼买的成衣。 “妈妈不清楚你的喜好,就照着你日常穿的买了几套,不喜欢就告诉妈妈,可以请裁缝改一下。” 林霜白有些紧张地看着叶一程,担心她会嫌弃这个房间被人住过,以后都不愿意再回来。 “我很喜欢,不用改。” 叶一程随便拿了一套在自己身上比划,无论是尺寸还是颜色都很符合她的心意。 “你喜欢就好,等夏装出来了,妈妈再给你买!” 没有在女儿脸上看到勉强之色,林霜白想给她买买买的心空前高涨,连去哪里弄布票都想好了。 看完了房间,林霜白拉着叶一程在床边坐下,从衣柜底部取出一个木匣子交给叶一程。 木匣子是最原始的颜色,上面的清漆在岁月的侵蚀下脱落大半,留下一道道斑驳杂乱的痕迹。 “这是?” 叶一程掂量了一下重量,不像装着金银财宝。 林霜白脸上的笑容收起,垂眸看着这个被她封存了十九年的木盒子: “里面是你父亲的旧物,他的照片都在。” 叶一程有些惊讶,没想到她竟然为原主保留了前夫的东西。 林霜白摸了摸她的头,声音依旧温柔: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抛下我们娘俩,他曾那样期待你的出生,或许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吧……留下这些旧物是给你作念想,你不想要随便你怎么处理。” 叶一程摩挲着木匣子的纹路,不得不说一句“母爱伟大”。 一个女人在即将临盆时被相守多年的丈夫抛弃,这种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打击,并不会随着十九年光阴逝去而释怀。 叶一程没有打开木匣子,一番深思熟虑后才问道:“你和他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林霜白不意外她会问起这个,记忆一下子拉回到三十年前。 那年林家穷的揭不开锅,林父林母就以十五块银元的价格,把年幼懵懂的林霜白卖到白家当丫鬟。 “我太小了,力气也小,做不来挑水洗衣的活,每天被管事的教训责骂,饿肚子更是常有的事。” “有一次饿狠了,半夜去厨房偷吃的,结果走岔了误入他的院子。” 自此,两个身份天差地别的人,因为他好心施舍的两块糕点,开始了长达十二年的相依相伴。 确切来说,是相依为命。 “……他的母亲是原配,去世后父亲再娶,后妈生下儿子后就存了养废他的心思,他在白家的日子如履薄冰。” “哪怕他无意争抢,还是被后妈所不容,刚满十六岁就被迫离家单过,后来更是辗转到数千里外的西南求学。” 那年林霜白刚满十四岁,已经展露出绘画天赋。 “……他顺利考入西南联大,把我也带了进去,成为那位国画大师的学生,毕业那年我们在老师同学们的见证下结为夫妻。” 说到这里,林霜白渐渐红了眼眶: “他从来没把我当成丫鬟,他带我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世界,他是我的亲人,是我的丈夫,也是我的恩人……” “我不恨他在我最艰难的时候抛弃我,无论他对我做什么我都能原谅,可是他不该一句话没有把你抛下!” “后来你被王凤英偷走,我到处找都找不到你,开始控制不住对他的怨恨,把他留下来的东西烧了大半,只给你留下了这些。” 林霜白怔怔地木匣子,手伸到一半又收住,小心翼翼握住叶一程的手: “程程,不要怪妈妈没有等他,在他离开没几天,就有流氓地痞来拍门,妈妈、妈妈真的很害怕……” 想起那段黑暗无助的日子,林霜白终是没忍住失声哭泣: “妈妈孤身带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在尚未安定的海城很难活下去——” 第254章 堵人 在那个年代,一个柔弱没有自保能力,却年轻漂亮的独身女人,承受的恶意超出想象。 不仅有地痞流氓半夜敲门,还有街坊邻居上门占便宜。 今天来借一把米,明天来借两块钱,甚至大白天直接闯进家里“借”东西。 但凡硬气的拒绝一次,第二天就会谣言四起,全是各种不堪入耳的黄谣。 这些谣言足以把人活活逼死! 林霜白被抛弃后的短短两个月里,就遭受了上述所有的恶意。 那些占便宜没够的人,造谣她乱搞怀了野种,丈夫才会弃她而去。 这种黄谣一出,林霜白连家门都不敢出。 只要她出门,那些恶心的视线就会落到她身上,隔着马路问跟她睡一觉要多少钱。 那时林霜白快要生了,遭受到这些恶意后,她不敢花钱请人照顾,害怕对方趁她虚弱谋财害命。 最后,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疼了一天一夜生下了女儿。 叶一程活了两辈子,经历过人性最大的恶,怎么会不知道林霜白当年的艰难。 看着这个哭到颤抖的女人,叶一程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抱住她单薄的身体: “没有人有资格怪你,妈妈,你真的超级厉害!” 哭声骤然停止,林霜白满是泪痕的脸上,似是惊喜似是不敢相信:“程程,你、你叫我什么?” 叶一程心里更加酸涩,不太熟练的给她擦眼泪:“妈妈。” 林霜白的大脑嗡的一下,用力把她抱在怀里:“谢谢程程,谢谢你愿意认妈妈,谢谢你回到妈妈身边……” 说到最后,林霜白没忍住再次哭起来。 这次是喜极而泣。 厨房里,听到哭声的陆华章脸色微沉,转身快速穿过客厅三步并两步冲到二楼。 还没有靠近次卧,爱人的声音透过敞开的门传过来: “程程,妈妈再也不要和你分开了。你要是不喜欢住在这里,妈妈搬到四合院跟你一起住。” 陆华章:“……” 天塌了! “这里很好,以后工作不忙,我一定回来住。” 叶一程笑着向林霜白保证,顺便夸赞她的厨艺:“妈妈做的饭太好吃了,我可舍不得只吃这一次。” 林霜白开心的不行,声音都变得轻快起来:“那你要常回来,喜欢吃什么妈妈都给你做!” 走廊里的陆首长心情瞬间从谷底冲上云霄,第一次上战场见到血的情绪起伏都没这么大。 不愧是霜白的亲生骨肉,跟她妈妈一样善解人意。 回头找人多换点布票肉票,孩子这么懂事体贴,他这个继父也不能小气。 陆华章心里想着,默默转身悄悄下楼离开,没有惊扰房间里的娘俩。 房间里,叶一程瞥了眼门外。 这位继父对妈妈是真爱啊! 林霜白不知道丈夫来过,看着床头的木匣子有些担心地问道: “你父亲那样的身份,会不会对你的工作有影响?” 叶一程摇了摇头:“没事,对我没影响。” 林霜白将信将疑。 叶一程无奈道:“真没事,就算哪天我丢了工作,妈妈还能饿着我不成?” 林霜白立即道:“妈妈有工资,还有存款,你一辈子不工作,妈妈就养你一辈子!” 叶一程莞尔,有人托底的感觉还不赖。 虽然她不需要。 林霜白打消了担忧,指着木匣子细声叮嘱女儿: “看完里面的东西,你就把它放回柜子里,我和你陆叔叔不会动它。” 要是有人拿程程的身份做文章,木匣子里的东西很有可能被过度解读,还是放在家里更合适。 叶一程略一思索,就明白了林霜白的意思: “真有人拿木匣子做文章,你和陆叔叔也会有麻烦。我有地方秘密安置它,不会让任何人找到。” 林霜白知道女儿不是自大的人,见她如此笃定就没有反对:“不被人发现就行。” 母女俩说了会话,见时间不早了,就手挽手一起出门买鱼。 陆华章没有跟随,站在院子门口目送俩娘。 一路上,两人遇到不少家属。 看着母女俩亲密的样子,家属们纷纷上前道喜。 林霜白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来过,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叶一程是她的女儿。 叶一程站在一旁当笑不露齿的淑女,尽情地看着林霜白同志在人前把她夸成一朵花。 脸皮厚也是有好处的,她全程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短短一段路,愣是走了半个小时才到大院门口。 见女儿不停揉笑僵的脸,林霜白眼里沁出笑意: “那些家属好奇心重,你多来几次她们就不会问这问那了。” 叶一程刚要说话,就察觉到身后有人扑过来。 她迅速抓住林霜白的胳膊避开,转身顺势一脚踹向扑到近前的人。 “啊——” 林意秋捂住闷痛的肚子一屁股坐到地上,抬起头委屈又可怜地看着林霜白:“妈……” 林霜白惊魂未定,听到这一声“妈”,脸上覆上一层冷意: “请林同志不要乱认妈,你的亲生母亲在监所。” 林意秋脸色一僵,随即一脸哀求地看向叶一程: “当年我也是一个婴儿,他们夫妻的所作所为都不是我能控制的,我替他们给你认错,给你磕头,只要你能原谅我,别让妈跟我断绝关系,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叶一程眨了眨眼,饶有兴趣地问道: “你的意思是错的都是王凤英两口子,你是再无辜纯良不过的白莲花?” 林意秋不知道怎么回应,见对面有几位家属靠近,她立马双膝跪地: “妹妹,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占了你的位置,得到妈十九年的宠爱,你怎么恨我怨我都是应该的,只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允许我跟你一起孝顺妈!” 叶一程料到这女人会来这一招,先一步带着林霜白闪到一旁,朝走过来的几位家属大声喊道: “这里有人搞封建旧习,大家快来把她抓起来,送到委员会接受新思想教育!” 那些家属还想看热闹呢,被叶一程这么一嗓子嚎出来,她们哪敢继续看下去,赶紧过来七嘴八舌指责林意秋: “你怎么回事,怎么能在大院门口搞这一套,这不是存心给咱们家属抹黑么!” 第255章 倒霉透顶 “不是不是,我不小心摔倒了,想让叶同志拉我一把,不是在搞封建旧习!” 林意秋慌忙站起来,极力跟指责她的家属们辩解。 有位家属认出了林意秋,也认出了林霜白。 再一看叶一程与林霜白酷似的面容,眼里顿时簇起八卦的小火苗。 不得了嘞不得了,她好像发现了林同志登报与姓林的断绝关系的原因! 叶一程不想被人当猴子围观,上前一步逼近还在装委屈的林意秋: “忘了自己的亲生父母是劳改犯?我是你的话,一定夹起尾巴低调做人,离受害者要多远有多远。” 说完,她轻啧一声:“贪心不足是会撑死的。” 林意秋的脸色变得难看无比,仿佛被当众扒掉了遮羞布。 她死死压住眼底的愤恨和不甘,眼眶一红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我跟妈有十九年的母女情分,现在她在气头上才不肯理我,等这股气消了我还是妈的女儿,你不在她身边长大是不会懂的!” 叶一程微微挑眉,这是在跟她炫耀还是在跟她示威?亦或是挑拨离间? 勇气可嘉啊! “我女儿为什么不能在我身边长大,需要我提醒林同志吗?” 见林意秋还在做这样的美梦,林霜白脸色越发冰冷: “你知情不报不违法,我也不能对你做什么,但是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更不会认回你!” 林意秋没想到林霜白如此绝情,顿时情绪激动地冲过来: “妈,我知道错了,小时候你教我知错能改为时不晚,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报答你的恩情,弥补我犯下的过错吧!” 叶一程挡在林霜白面前,使巧劲把林意秋推出三米远: “从你八岁知道真相的那天起,有无数次机会向妈妈坦白真相,既然你自己没有珍惜,就别再奢望别人给你机会。” 看着林意秋陡然苍白的脸,林霜白心情复杂却没有心软: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多少人穷尽一生都得不到。你要是不懂得珍惜执意折腾,早晚有一天你会一无所有。” 看在过去十九年的情分上,这是她对林意秋最后的忠告。 林意秋根本没有听进去,心里的怨恨再次疯长。 她已经知道错了,也跪下来道歉了,为什么还是不能原谅她? 舅舅舅妈没有说错,这个女人天生冷血无情,没有丝毫亲情可言,关键时刻心里只想着她自己! 林霜白没有错过林意秋眼里的恨意,摇了摇头拉住叶一程的手:“咱们走吧,去晚了怕是买不到。” 叶一程看了林意秋一眼,一丝木系异能射出,飞快缠上她的小腿。 这么喜欢往大院跑,疼个三天三夜看她长不长记性。 目送母女俩走远,几个看热闹的家属没有了顾忌,开始对林意秋指指点点: “都登报断绝关系了,还巴巴的凑上来哭着认妈,这脸皮比我家尿桶还厚。” “不想失去首长女儿的身份呗……人家林同志又不是没女儿,脑子有病才会认一个白眼狼给自己添堵。” “是啊,林同志多温柔明理的一个人,能逼她登报断绝关系,肯定是犯了不能饶恕的错。” “……” 家属们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如同最锋利的箭,狠狠扎在林意秋的心上。 她没有指责这些说闲话的人,攥紧手心死死盯着母女俩离开的方向。 不顾十九年的母女情分,害我成为劳改犯的女儿,既然你对我如此无情,那就别怪我无义了! 来到附近的国营菜市场,鱼早就卖完了,让林霜白很是失望。 叶一程倒是无所谓,带着她兴冲冲地扎进熟悉的黑市。 期间叶一程找了个借口,跟林霜白短暂分开。 回来时,她手里多了两只干鸡两只干兔。 去年在小山村弄了一麻袋,之前消耗了一些,就剩下寥寥十来只存货。 见女儿弄到这种野味,林霜白一下子高兴起来: “这些放温水泡一下,再隔水蒸熟就能吃,晚上妈妈调个蘸料,你应该会喜欢。” 有了不错的收获,林霜白不再执着买鱼,跟叶一程手挽手离开黑市回到大院。 另一边,林意秋也到家了。 王凤莲快步迎上来,急切地问道: “见到林霜白那个女人没有?她有没有答应跟公安局那边打招呼,让你爸妈换一个地方改造?” 大西北太艰苦了,听说去那边改造的人,没几个能够全须全尾的回来。 三姐都四十岁的人了,身子远不如年轻人抗造,在大西北改造九年能有命在? “见到了,她不肯。” 林意秋拉着脸声音很冷,对王凤莲的态度很不耐烦: “换地方改造你就别想了,能不能活着回来看他们的命够不够硬。” 王凤莲十分不满,指着林意秋的鼻子斥责:“那是你亲爹亲妈!要不是为了你,他们也不会成为劳改犯!” 林意秋一脸讽刺:“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王凤莲噎住,声音变得更大:“不管他们是为了什么,得到好处的人是你!” 缩在房间偷听的蔡新梅适时走出来,不赞同地帮林意秋说话: “小林被他们害惨了,要是当年没有告诉小林真相,小林也不会被林同志迁怒,连大院都进不去。” 说到这里,蔡新梅心里别提多郁闷了。 本以为自己撞大运,找到了接近目标的机会,结果傍上一个被揭穿身份的假货,离任务目标越来越远。 真是倒霉透了! “侬一个保姆下等人,有没有资格这么跟吾说话!” 王凤莲双手叉腰朝着蔡新梅一顿喷,唾沫星子喷了她满头满脸: “哼,别以为吾不知道侬的心思,吾是意秋的亲小姨,等吾扫满三个月大街回来看孩子,侬有多远滚多远,这里没有侬站的地儿!” 嗅到臭口水的味道,蔡新梅恶心的不行。 忍了又忍,才克制住拧断老贱人脖子的冲动,走到林意秋身边蛊惑般引导: “你从小在林同志身边长大,应该知道她不少事,你仔细回想一下,说不定能想到办法让林同志原谅你。” 这个蠢货最好能想到,不然别怪她不客气。 第256章 遗憾 晚上要去搞事,叶一程吃完饭抱上木匣子就走。 林霜白很舍不得,一遍又一遍地叮嘱:“下次放假记得回来,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靠如今微薄的母女情分,不一定能让程程常回家,但是美食一定可以。 “嗯嗯,有空我就回来。” 叶一程摸了摸吃撑的肚子,手腕上还挂着一个网兜,三个饭盒里装着鸡肉兔肉。 陆华章走过来,语气异常温和:“要是工作上遇到困难,不要一个人硬扛,我和你妈都会帮你。” 十九岁还是个孩子呢,能力再强心智尚在成长阶段,一旦受挫很容易钻牛角尖,需要有人在背后给予支持。 “谢谢陆叔。” 叶一程知道这位继父是爱屋及乌,才会毫无保留的对她释放善意,心里也领他这份情。 夫妻俩和大黄一起送叶一程到大院门口。 大黄太想回家了,放慢脚步狗狗祟祟跟随。 叶一程好气又好笑,回头故意杀气腾腾地盯着它。 大黄只得夹着尾巴回到林霜白身边,委委屈屈看着叶一程走远。 回到四合院,没有发现被侵入的痕迹,叶一程才走到桌边打开木匣子。 最上面是一本厚厚的皮质相册,打开第一页是一张新婚合影。 背景是一堵灰白的墙,墙上贴着一个大大的“囍”字。 新娘是林霜白,十七八岁的年纪芳华正好,头上别着一朵小巧的花,黑白照片看不出颜色,想也知道是红色。 新郎约莫二十出头,容貌俊秀气质温润,一身长衫衬的他身姿挺拔,明明没有笑却能感受到他周身萦绕的喜悦。 仅从照片来看,男俊女美很般配。 叶一程这张脸与年轻时的林霜白像了七分,剩下三分隐隐透着新郎的影子。 继续往下看,是两人相依相伴的成长史。 有单人照也有合照,清晰的记录了他们从幼时到成年,从海城深宅大院到西南联大校园。 这哪里是相册,分明是一对青梅竹马从相依为命到日久生情的童话故事。 看完所有的照片,叶一程这个旁观者心里只有一个感受——遗憾。 将相册放到一旁,从木匣子里拿起一叠手写文稿。 上面的字迹笔走龙蛇,洒脱天然,极具欣赏性。 反正关在小黑屋练十年,叶一程都写不出这么一手好字。 手稿是十九年前的,文笔犀利,颇有见解,放到今天也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只是于这个特殊时期而言过于激进,一旦曝光被过度解读,势必会招来不小的麻烦。 文稿下面是报纸,纸张粗糙陈旧,一看报头是上个时期赫赫有名的《新闻报》。 叶一程仔细看了一遍,在每张报纸上发现同一个笔名—— 画斋。 这位画斋登报的文章,风格跟那些手稿一模一样。 是他的笔名。 这样一个支持女性解放,鼓励受压迫的女性勇敢反抗,并以自己的影响力号召民众捐资捐物,支持赶走入侵者的人,真会做出抛妻弃女的事? 还是说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所作所为全是他为自己包装的人设? 叶一程没有轻易下决断。 木匣子不大,除了相册、手稿和报纸,最底下是一支掉漆的钢笔和一块生锈的怀表。 无声地叹了口气,叶一程默默收起所有的东西,连带木匣子一起收进空间。 随后,她取出一套黑衣黑裤换上,给自己整了一张男性面孔,就趁着夜色赶往监所。 判决下来后,林生财就天天吵着要见林霜白。 没有达到目的,他就哭爹喊娘,骂林霜白没有良心。 同监的其他犯人嫌他聒噪,把林生财拉到角落狠狠地收拾了一顿。 林生财被打的浑身骨头疼,这两天窝窝囊囊缩在角落,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又招来其他犯人的毒打。 饶是如此,同监的犯人也没放过他,心气不顺就找他撒气。 监所的条件很一般,每个屋子除了一扇门,就只有一个小小的透气窗。 透气窗的位置很高,不借助梯子根本碰不到。 叶一程悄悄潜入监所,找到关押林生财的屋子。 她刚借助催生的植物爬上透气窗,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道清晰的闷哼,紧接着是男人的求饶声: “我错了,我再也不往你杯子里撒尿了!求求你放过我,别打了,嗷嗷——” “哼,今晚老子放过你,明天你就敢往老子杯子里拉屎!” “别打别打,等我妹妹来看我,我让她给你买烟,她的男人是首长,她有的是烟票!” “我呸,你特么跟婆娘合伙扔掉你妹妹的女儿,你妹妹没恨死你就不错了,还指望她来看你给你买烟,你特么糊弄鬼呢。” 话音落下,就是哐哐一顿拳打脚踢。 林生财的嘴巴被堵住,发出无助又痛苦的呻吟。 同监的另外几个犯人没一个同情他,没上前一起揍人都算他们心善了。 屋里的灯已经熄灭,黑暗中叶一程看不清被打男人的长相,仅从打人者话里透露的信息,和被打者明显的海城口音,就知道到被打的是林生财。 “啧,真是一个讨人嫌的老东西。” 见林生财这么惨,叶一程就放心了。 要不是场合不允许,她一定凑过去拍手叫好。 一连打了几分钟,打人者终于打够了,啐了一口半死不活的林生财,才骂骂咧咧的上床休息。 叶一程没有客气,食指一动一丝木系异能飞出。 异能犹如长了眼睛迅速钻进林生财的身体,随着血液的流动深入他的心脏。 三级异能者,在释放出异能后,能实现近距离精准操控。 狗东西,好好享受你短暂的余生吧! 叶一程无声跳下透气窗,收回催生植物异能,快速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屋里,林生财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往自己床上挪。 期间感觉到心口传来针扎似的刺痛,他以为是刚才这里被打到了。 林生财抽噎着按了按心口,没有发现其它不适,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嘴角抽动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林霜白: 没人性的贱人,活该你这么多年生不出儿子! 等你人老珠黄,被姓陆的一脚踹掉,老子绝不会给你撑腰! 以后你死了,看你有什么脸去地下见爹娘! 第257章 恶意举报 叶一程回到学校,全副精力扑到学习上,还再次压缩了休息时间。 校领导以为她受到不良刺激,担心组织重点培养的苗子学废了,亲自把人叫到办公室谈话。 被校领导一番拐弯抹角的试探,叶一程总算明白怎么回事,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就为这?” 校领导被她这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气到:“这不是小事!”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除了七个小时的吃饭睡觉时间,剩下的十七个小时不是学习就是训练。 就算是铁打的身体,时间久了也抗不住啊! 那些老师说她学习的效率高,无论学什么一点就通,完全不需要担心她会跟不上。 既然学习跟的上,有必要天天玩命的学? 现在天气慢慢转暖,翻墙出去玩不好吗? 不想出去玩窝在宿舍睡懒觉也成,又没人甩鞭子跟在后面催她学。 校领导那叫一个愁啊,眉头的川字越发深刻。 “行行行,这是大事,等我在五月前毕业就没事了。” 叶一程不跟校领导争辩,匆匆扫了眼时间就往外走:“我先回教室上课,下次再来倾听您的烦恼。” 校领导:“……” 感情他嘴皮子说干了,这刺头是左耳进右耳出啊! 不行,得给老崇打个电话,让他把人领回去凶一顿。 打死校领导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因为学员太努力学习,而跟学员的领导打电话告状。 只是手刚碰到电话机,一颗脑袋从门口探进来,笑眯眯地看着校领导: “您实在憋闷没处诉说的话,我牺牲一下睡眠时间,天天凌晨爬您家窗户,陪您说到大天亮。” 校领导:“……”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算了算了,这刺头比十头驴都精力旺盛,撑到四月底应该没问题。 他这个快退休的老家伙,还想在退休后过几年安逸日子,可受不住这刺头天天凌晨爬窗户。 最终,告状电话没有打出去。 叶一程刚走到楼下,保卫处的人拦住她的去路:“叶同志,门口有人找。” 来找她的人是彭越。 远远看到是他,叶一程加快脚步走过去:“单位有事?” 彭越摇了摇头,示意到前面的大树下细说。 叶一程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跟他一起来到大树底下。 彭越没有拐弯抹角,低声说出来意: “有人匿名举报了陆首长和林同志,说他们私藏违禁物品有f动倾向,如今林同志已经停职在接受委员会调查。” 陆华章暂时没有停职,但是也要写书面报告配合内部调查。 一旦查出举报信里的所说的东西,等待两人的是什么可想而知。 叶一程的脸色沉下来,猜到举报信上所谓的违禁物品,是那天被她带走的木匣子。 彭越看了她一眼,硬邦邦地说道: “调查组的人去搜查过,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物品。” 听出同事话里的安慰,叶一程眼底的寒意消散稍许:“有人恶意举报,栽赃陷害。” 至于是谁,她第一个怀疑林意秋。 这个白眼狼心胸狭隘,上次在大院门口认妈失败,因此心生怨恨有充足的动机。 而且她从小在妈妈身边长大,肯定知道木匣子的存在,清楚里面有什么东西。 叶一程庆幸那天带走了木匣子,不然被调查组的人查到,结果如何就不好说了。 “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可以判定为诬告。” 彭越说到这里,声音压得更低: “调查组知道你上周日去过一号大院,怀疑你带走了违禁物品,今早来到单位要求你配合调查。” 中调部不是普通单位,调查组直接被挡在门外,崇岳让他们找到证据再来谈配合调查的事。 调查组吃了个闭门羹,前脚刚走,后脚崇岳就派彭越过来了。 “吃食也算违禁物品的话,那我的确带走了三盒,可惜已经被我的队友们吃完了。” 木匣子就在空间里,叶一程不怕调查组的人查,只是心里有些不得劲,说出来的话难免阴阳怪气。 彭越的唇角动了下,又很快恢复成没有情绪的样子:“副部让你别冲动,在事情调查清楚前不要离校。” 叶一程怎么可能不离校,面上还是老老实实答应:“这段时间学习任务重,我也没打算出去。” 彭越辩不出真假,心里清楚她要出去搞事,根本没人拦得住。 就像他和梁宋至今不知道,上次一起去港城执行任务,她是如何毫发无伤突破层层安防,一刀正面结果海丰荣,救出濒死的刘同志。 别说他们两个不知道,崇岳也没少嘀咕这件事。 谁让叶一程的任务汇报只写了八百字,这跟大纲有什么区别? 为此崇岳连夜加班,绞尽脑汁的圆了又圆,硬生生给她扩到五千字,弄的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目送彭越离开,叶一程转身走进学校,跟没事人一样连上四节课。 吃完晚饭,她借口最近累着了,让马骁勇他们自己去学习室。 马骁勇他们不疑有他,见叶一程不像累病的样子,嘱咐她好好休息就走了。 等天色彻底黑下来,叶一程避开巡查和暗哨,翻墙离开学校直奔庞家所在的方向。 今天林意秋一扫过去的阴霾,高高兴兴去百货大楼买了新衣服,回来后还抱着豆豆出去串门,跟街坊邻居们说说笑笑。 庞立业回来的有些晚,眉宇间流露出几分担忧。 见林意秋一边哼歌一边对着镜子涂抹雪花膏,他的目光带上几分审视:“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林意秋皙白的手一顿,又若无其事的继续涂抹:“豆豆会翻身了,难道你当父亲的不高兴?” 庞立业脸色一沉,索性敞开说:“陆叔他们被人恶意举报了,你觉得会是谁干的?” 林意秋立马转过身,满脸担忧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我进不去大院,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庞立业观察她的脸色,没有看出任何异常。 难不成是他想多了,恶意举报陆叔他们的另有其人? 庞立业的神情缓和下来:“不知道就算了,你也别去大院打听。” 林意秋忧心忡忡地问道:“事情严重吗?爸妈……陆叔他们会不会有事?” 第258章 揭发 “不会有事。” 庞立业语气笃定,反过来安慰林意秋:“仅凭一封没有证据的举报信,谁都不能把陆叔他们怎么样。” 林意秋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那些调查的人怎么搞的,竟然还没有找到木匣子! “没事就好,虽然他们跟我断绝了关系,但十八年的养育之恩还在,只盼着他们身体健康平安无事。” 林意秋垂下眼眸,没有让庞立业看到自己眼里的怨毒。 庞立业以为她彻底想通了,脸上浮现出几分高兴:“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林意秋心里冷笑,语气里流露出浓浓的愧疚: “之前是我脑子转不过弯,无法接受他们突然不要我。这几天我一直在反思,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 说着,她起身走到庞立业面前,握住他的手微微红了眼眶: “是姑姑一番话点醒了我,说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很多人企及一生都得不到,让我意识到你和孩子才是我最重要的人。” 庞立业心里触动,轻轻抱住她:“以后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之前意秋执迷不悟,他动过离婚的念头。 只是看着摇篮里熟睡的女儿,他不忍心让她在一个破损的家庭长大,将来出门被有妈的孩子嘲笑。 幸好他没有对意秋提离婚的事,不然这个三口之家就要被他一手毁了。 夫妻俩脉脉温存了没多久,庞立业就被叫回单位加班,处理一起突发事件。 很快房门悄悄打开,蔡新梅局促不安地走进来。 林意秋瞥了她一眼,拿起雪花膏挖了大坨涂抹手背:“又怎么了?” 蔡新梅觑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到: “小林,前几天你让我投递的那两封信,到底是写给谁的啊。” 她一个没读过书的保姆可不认识字,只知道小林花了一上午的时间,从报纸上抠字抠出两封信,叮嘱她跨区投到邮筒。 刚才房门没关严实,她无意中路过听到“举报信”三个字,心里害怕才想找小林问个清楚。 “不该问的别问,别忘了是我花钱雇佣你。” 林意秋冷冷地盯着蔡新梅,很瞧不上她这副胆小窝囊的样子:“那天我没有让你寄信,你记住了吗?” 蔡新梅似乎被吓到了,神色慌乱地点头:“记住了!我记住了!” 林意秋心里满意,从抽屉里拿出十五块钱递给她: “这是这个月的工资,多出来的五块钱是给你的奖励你。” 蔡新梅的眼睛亮了亮,接过钱攥在手心连连弯腰道谢:“谢谢小林,我一定好好带孩子!” 走出房间带上房门,她嫌弃地看了眼手里的钱,又回头看了眼房门,无声的啐了一口。 十五块,真是好大一笔钱,怎么不抠死你! 想到接下来的计划,蔡新梅心里舒服一些:蠢货,算你有点用! 她每天起早贪黑带孩子,可不是图每月的十块钱工资。 窗外,叶一程悄悄的来,又悄悄的离开,取出自行车赶往一号大院。 林霜白被停职,这两天待在家里哪里都没去。 她心态不错,发生这种事也能静下心画画。 陆华章踏着夜色回到家,林霜白笑着跟他展示刚完成的画作:“怎么样,画的像不像?” 画纸上,叶一程坐在饭桌前大快朵颐,两颊微微鼓起吃的特别香。 似是对面的人在讲很离奇的故事,她惊讶的半抬起头,乌黑的眼珠子狡黠灵动,一副快乐吃瓜的模样。 在她旁边是蹲坐的大黄,狗眼瞪得大大的,两只耳朵高高立起,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机灵中透着茫然,明显吃瓜吃不明白。 “很像,很传神。” 陆华章欣赏片刻给出高评价,握住爱人的手在沙发上坐下:“小程看到了一定会喜欢,回头找人裱装起来放在她卧室。” 林霜白点点头:“就是送给她的。”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熟悉的声音:“送我什么。” 夫妻俩齐齐回头,就看到推门而入的叶一程。 “你怎么回来了!” 林霜白又惊又喜,起身快步迎上来,紧紧握住叶一程微凉的手。 “听说你和陆叔被恶意举报,我回来看看情况。” 叶一程说出深夜回来的原因,随即看向沉下脸色的陆华章:“举报人是林意秋,她家保姆也参与了。” 林霜白听完,脸色无比难看:“竟然真的是她!” 昨天去单位上班知道自己被举报,她第一时间想到了林意秋。 停职后回到家里,才知道老陆也被举报了。 哪怕知道林意秋心胸狭隘,会为登报断亲的事对她心生怨恨,也没想到林意秋真这么绝,直接把他们都举报了。 陆华章的反应要平静的多,看向叶一程的目光带着笑意:“这么快就让你查到了。” 叶一程摇了摇头:“凑巧。” 今晚去庞家找林意秋这个白眼狼,是想让她尝一尝异能的厉害,确定是不是她举报的。 林意秋是弃婴换婴事件中最大的得利者,且知情不报对原主的死亡有一定责任,用异能收拾她半点不亏心。 结果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先听到这白眼狼跟保姆的对话。 “这件事我会向上面汇报,让调查组查个清楚。” 陆华章也是个果决的人,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就做出了决定。 林霜白担忧地看着叶一程:“我们正在接受调查,你现在回来会对你有不好的影响。” 叶一程安慰道:“我没走大门,没人看到我回来,调查组不会知道。” 陆华章心惊不已:“你是怎么做到的?” 大院也有暗哨,尤其是这一片独栋区域,暗哨点覆盖了所有死角,想要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几乎不可能。 “也没多难,小心一点就进来了。” 叶一程云淡风轻装了一波大的,仿佛潜入大院跟呼吸一样简单。 陆华章:“……” 这妮子绝不是普通的情报人员! 林霜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满眼都是对女儿的心疼: “你的工作已经够累了,还要为我们俩的事操心。” 叶一程脸色一冷:“你是我承认的妈,被人恶意举报停职,我可忍不下这口气。” 林霜白感动的不行,她的程程太孝顺了! 第259章 诬告 说完要说的事,叶一程就离开了,还带走了那副很传神的画。 夫妻俩不能挽留,看着她轻巧跃过院墙,迅速消失在黑夜里。 林霜白久久没有回神,直到一阵冷风吹过,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程程才十九岁,练就这么好的身手,她一定吃了很多苦。” 陆华章关上客厅的门,挡住往里灌的冷风,揽着林霜白坐回沙发上:“以后我们多疼疼她。” 林霜白心里有些难受,回忆着与叶一程相处的点点滴滴: “我总感觉程程隐瞒了很多事,等举报信的事有了结果,你找人去海城了解一下,我想知道程程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陆华章温声应下:“好。” 第二天一早,陆华章去上班,林霜白也带着钱票出门了。 她并没有被限制自由,日常逛街买菜不受影响,但是出门前要打报告,调查组会派人同行。 这次同行的人是一位年轻的女同志,看着跟叶一程的年纪差不多大。 路上遇到好几波家属,面上客气地打着招呼,等林霜白两人走远就开始议论纷纷: “林同志太倒霉了,刚认回亲生女儿就被举报停职,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一关。” “陆首长也被举报了,还不是正常上班,我看问题不大。” “这可不好说,咱们大院都倒下好几个了。” “事情没有调查清楚前,还是别跟她走的太近,平时遇到打声招呼就成。” “嗯,是得小心着些,不能把人得罪死了。” “……” 林霜白知道自己会成为大院家属们茶余饭后的话题,只要不是明着给她难堪,这种小事她完全不在意。 走到大院外面,林霜白问同行的女同志:“你有没有吃早饭?没有的话我们先去国营饭店。” 女同志:“我吃过了,林同志请随意。” 林霜白点点头,不快不慢的继续往前走。 突然,角落里冲出来一个人,吓她一大跳。 定睛一看,是个二十来岁其貌不扬的年轻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 见她畏畏缩缩胆怯的不敢直视人的模样,林霜白声音温柔地问道:“同志,你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吗?” 蔡新梅紧张地环顾四周,确定不会被什么人发现后,在女同志警惕的目光中,憋红一张脸鼓起勇气对林霜白说道: “我、我知道恶意举报你的人是谁,我、我可以为你作证。” 成功举报了林霜白和陆华章,林意秋整个人陷入报复的兴奋中。 只是调查组迟迟没有找到木匣子,无法彻底给夫妻俩定罪,这让她异常恼怒,心里隐隐生出不安。 “木匣子不是小物件,那栋房子也没有密室,调查组找不到一定是姓叶的拿走了!” 林意秋的眉头皱在一起,无意识地啃咬着指甲。 姓叶的不会把木匣子带到单位,那就只能藏在四合院,她是不是应该趁姓叶的上班,偷偷翻墙进去找一找? 之前就听小蔡说过,姓叶的鲜少回家,就算有人进屋找东西,她也不可能立马发现。 林意秋越想越觉得可行,打算现在就去四合院看看。 从卧室里出来,没有看到蔡新梅的人影,孩子也不在摇篮里,林意秋不由得皱眉。 大早上带着孩子出门买菜,这都快中午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林意秋心里有些不满,觉得蔡新梅拿到工资就偷懒。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找到大门钥匙就准备锁门。 这时,耳边传来隔壁邻居的嚷嚷声:“军人同志,她就是林意秋,你们要找的人。” 听到自己的名字,林意秋下意识扭头,就看到一男一女两个绿军装朝她走来。 她先是一惊,随即无比激动。 不会是找到了木匣子,部队派人过来要她去作证,证明木匣子是林霜白的吧? 林意秋越想越激动,脑海里闪过另一个恶毒的念头。 姓叶的是资本家后代,亲生父亲还逃到了海外,这种人怎么配为国家做事? 之前是不知道这女人的工作单位,不知道举报信往哪寄,她才没有弄第三封。 待会到了部队,只要她当众抖落出姓叶的身世,部队一定会通知到姓叶的单位。 到时候姓叶的一定会被单位开除,跟林霜白他们一起被赶出首都,去最艰苦的地方改造,还要天天被人唾弃辱骂。 林意秋幻想着叶一程被打落泥里的惨样,看向两位军人同志的目光格外热切: “你们是特意来找我的吧,我现在就跟你们走!” 两名军人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里的诧异。 抓了那么多嫌疑分子,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积极配合。 这样也行,省去他们多费口舌。 林意秋就这样被带走了,没有发现街坊邻居们诡异的目光。 保卫处询问室里,蔡新梅哭红了眼睛,惴惴不安地问给她做笔录的军人同志: “举报信是我投到邮筒的,我是不是也要坐牢啊。” 见她吓成这样,军人同志没有把话说死:“只要你陈述的是事实,问题不大。” 蔡新梅一听,激动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当时真的不知道那两封是举报信!” 军人同志赶紧安抚她的情绪:“等那位林同志到了,承认举报信上的内容纯属诬告,你仅仅帮忙投递就不会有事。” 蔡新梅还是很害怕,呜呜咽咽又哭起来,哭的军人同志十分头疼。 隔壁询问室里,林霜白的谈话也结束了。 听到蔡新梅的哭声,想起她在来的路上哭诉的经历,林霜白忍不住叹了口气。 从小父母双亡吃百家饭长大,被隔房叔婶半卖半送嫁到婆家,以为能过上好日子,结果丈夫是个病秧子。 公婆也不是好人,迟迟抱不上孙子,就百般磋磨儿媳妇。 等丈夫病重去世,公婆受不住打击也跟着去了,钱和房子又被大伯哥一家抢走了。 她没有地方可去,只能在角落搭个窝棚过活,平日里靠糊火柴盒为生。 前阵子遇到林意秋,给自己找了个保姆的安稳活,结果才干了不到一个月,林意秋就弄出了举报信的事。 如今她出来作证,证明林意秋诬告,这份保姆的工作也要没了。 等事情结束,看能不能帮她一把吧。 第260章 配合搜查 林意秋被带到保卫处询问室,已经想好怎么狠狠泼一盆脏水,让林霜白后悔那么无情的对待她。 只是在看到蔡新梅的刹那,她控制不住表情失声尖叫:“你怎么在这里!” 蔡新梅瑟缩着身子,不敢直视林意秋的眼睛,弱弱的声音正气凛然: “我、我不想昧良心,成为你犯错误的帮凶!” 林意秋听完,哪里不明白怎么回事。 她的脸色一下子白了,目眦欲裂地盯着蔡新梅。 这个贱人,这个贱人怎么敢的! 她一个被收留的小保姆,是怎么敢背叛女主人的! 林意秋简直要气疯了,残存的理智警告她必须保持冷静。 忍住扑上去打死蔡新梅的冲动,林意秋在两名军人警惕地目光中,恶狠狠地斥责蔡新梅: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大早上你抱着孩子出门一直没回家,昨天换下来的一堆脏衣服都没洗,结果你是跑到这里偷懒了!” 说话间,林意秋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女儿豆豆,她的情绪更加激动:“豆豆呢,你把豆豆弄到哪里去了!” 这一番说辞很好的掩饰了她刚才的情急失态。 “你的女儿很安全,暂时安置在领导办公室,有专人负责看护。” 负责问话的军人同志回应了林意秋的质问,指着对面的一张椅子冷声道: “关于你蓄意制造举报信,诬陷军人和军人家属一事,你最好如实交代争取从轻处理!” 林意秋心头一紧,矢口否认:“我没有!” 怨毒地看了蔡新梅一眼,她知道自己无法否认制作举报信的事,攥紧手心与军人同志对视: “我没有诬告,举报信上的内容全部属实,陆华章和林霜白思想不端,私藏违禁物品多年!” 负责记录的军人同志一字不漏,将林意秋的表述完整记下来。 “经调查组多次搜查,并没有发现你所说的违禁物品。” 问话的军人同志更加严肃,盯着林意秋的眼睛继续说道: “但是蔡新梅同志明确供述,是你对林霜白同志心存怨恨,恶意制作举报信。你怕罪行暴露,给了蔡新梅同志五块钱封口。” 林意秋咬了咬牙,恨不得一刀捅死蔡新梅。 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等回去了看她怎么收拾她! 林意秋稳住心神,再次否认: “她身世凄惨,自尊心又强,我担心每月十块钱的辛苦费不够用,才好心给她加了五块钱,好让她更加用心帮我带孩子。” 这个理由倒也合情合理,问话的军人同志没有揪着五块钱不放,抛出下一个问题: “明明家附近有邮筒,你为什么让蔡新梅同志跨区投递?” 林意秋的脑子转的飞快,立马想到一个完美的解释: “陆华章和林霜白思想不端,我一个小老百姓很害怕,怕被他们查到是我举报的进而打击报复,才让蔡新梅避人耳目跨区投递。” 好家伙,这盆脏水泼的很有技术含量。 两名军人同志对视一眼,心里对林意秋的所作所为十分唾弃。 陆首长和林同志好吃好喝养了她十八年,还给她找了个前途无量的丈夫是事实吧? 结果身世被揭穿,还是仇人的女儿,林同志气急选择断绝母女关系,她就当十八年的养育之恩不存在,直接翻脸举报对自己有大恩的人。 要是她真有一颗正义之心,早就举报违禁物品的事了,不可能等到现在才揭发。 横看竖看,这位林意秋同志都是十足的白眼狼啊! 尽管心里唾弃,两名军人同志公事公办,并没有偏向谁,继续问林霜白:“你所说的违禁物品具体是什么?” 林意秋有些迟疑,不知道该怎么说。 要是说的太详细,会不会追究她知情不报的责任? 要是说的太含糊,又没办法取信他们。 思虑再三,林意秋慎重道: “具体是什么我没有亲眼见过,之前在陆家无意中听到他们夫妻说起,才知道有这个木匣子。” 说到这里,她想到什么急声催促: “在陆家没有搜查到,一定是被他们藏在了别处,你们得去他们刚认回来的女儿家找一找,最好现在就去!” 姓叶的应该不知道林霜白和陆华章被调查的事,要是木匣子真藏在四合院,她肯定来不及转移,正好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保卫处的人找到学校时,叶一程正在上单人课。 听他们说完来意,叶一程意外好说话: “我可以配合搜查,不过我要先见一见林意秋。” 保卫处的人借校领导的电话上报领导。 得到领导的批准后,叶一程随他们来到部队,在询问室见到了紧张等待的林意秋。 看到她的一刻,林意秋以为木匣子被找到了,脸上的兴奋和恶意压都压不住: “叶一程,你一个资本家的后代,就该去最艰苦的地方改造!” 叶一程脸色都没变一下,随便拉开一把椅子大喇喇的坐下,对其中一名军人同志说道: “这件事由哪位领导负责?麻烦你请他过来一下。” 军人同志看了她一眼,跟门外的同事说了一声,同事就快步离开了。 林意秋有些不安,色厉内荏地质问道: “你找领导干什么!这里可不是你的单位,领导绝不会包庇你这个坏分子!” 叶一程没理她,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咔嚓咔嚓的嗑起来。 军人同志:“……” 这么严肃的场合,这位叶同志是怎么嗑下去的。 林意秋被无视,胸口憋闷的厉害,看向叶一程的眼神越发阴冷。 约莫过了十分钟,政治部主任走进询问室。 看了看嗑瓜子嗑的起劲的叶一程,又看了看报纸上堆积成小山的瓜子皮,政治部主任的嘴角微不可察的抽动了两下。 在这种地方嗑瓜子,这位叶同志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领导好。” 叶一程收起剩下的瓜子,起身笑眯眯地跟对方打招呼。 政治部主任微微颔首:“叶同志找我过来有什么事?” 叶一程瞥了眼林意秋,说出自己的目的: “就是请领导做个见证,要是找不到所谓的违禁物品,这位林同志必须向我赔礼道歉,并承认举报信上的内容纯属恶意诬告。” 第261章 露出狐狸尾巴 “凭什么!” 政治部主任还没有说话,林意秋先跳出来反对:“我举报的都是事实,找不到东西一定是你们藏在了别处!” 叶一程的脸色冷下来:“你的意思是只要没找到,就得一直浪费人力物力找下去,并且我妈妈继续停职,我和陆叔必须无条件配合是吗?” 林意秋一下子卡住了,在叶一程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勉强找补: “你们家私藏违禁物品,配合组织调查是应该的。” 叶一程朝她摊开手:“证据。” 林意秋气得再次跳脚:“证据被你们藏起来了!” 叶一程朝政治部主任两手一摊:“领导,您也看到了,她既拿不出证据,又不愿承担诬告的责任,您说该怎么办吧。” 政治部主任:“……” 绕了一大圈,原来是在这等他。 政治部主任看着林意秋,神色异常严肃: “诬告在职军人和其家属需要承担法律责任,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所举报的内容是否完全属实?” 林意秋心里一慌。 这话什么意思? 是不是找不到木匣子,她又不肯承担诬告的责任,就会被直接认定举报不实? 举报不实就是诬告,最后她还是要承担法律责任。 可现在撤回举报岂不是白忙活一场,被立业知道了绝不会原谅她,姓叶这个心胸狭隘的女人也不会放过她。 林意秋骑虎难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我……” “我”了半天,无意间瞥见叶一程紧张又心虚的神情,脑子里突然灵光乍现。 姓叶的在诈她! 没错,就是诈她! 木匣子一定在四合院,这个女人害怕被找到,所以才会说出那番话,逼她自己承认举报不实,这样就不用去四合院搜查了! 得出这个结论,林意秋异常激动,不再纠结大声说道: “好,要是没在四合院找到木匣子,我就向你赔礼道歉,并承认举报信上的内容纯属恶意诬告,还陆首长和林同志一个清白!” 叶一程嘴角微勾,上套了。 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里,林霜白不知道叶一程来过了,正在跟抱着豆豆哄睡觉的蔡新梅说话。 蔡新梅性格内向不善言辞,往往林霜白说好几句,她才憋出几个字或是点下头。 林霜白丝毫不介意,见豆豆在蔡新梅臂弯里睡的香,她忍不住夸道: “这孩子可不好哄,能这么快睡着多亏了你。” 蔡新梅被夸的有些羞涩,眼神微微亮了一下: “我吃百家饭长大,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村里人,就在农忙的时候帮忙照看孩子。” 林霜白面露疼惜:“不容易啊!” 蔡新梅摇了摇头:“只要有口饭吃,我就知足了。” 林霜白更加不忍心,迟疑了一下才问道: “你揭发了林意秋,不管她会不会受到惩罚,你都不能留在她家带孩子,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蔡新梅脸色一白,眼里充满迷茫:“我、我不知道……” 林霜白握住她的手,语气有些激动: “我跟你素不相识,你却因为帮了我,失去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说着,她想到什么又高兴起来: “对了,人民医院的食堂刚好缺一个人,我跟人事科的主任认识,你愿意的话,我跟她打声招呼,给你安排到食堂打饭。” 林霜白说完,生怕这个岗位没了,竟然迫不及待要去借电话,打给医院人事科主任。 蔡新梅顿时傻眼,显然没料到她这么急。 情急之下,蔡新梅顾不得继续铺垫,急忙拦住快要冲出门的林霜白: “林同志,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去医院食堂打饭不行的!” 林霜白停下脚步,有些为难:“不接触人的工作可不好找。” 蔡新梅似乎很失落,低下头没有说话。 林霜白安慰道:“等事情了结,我会给你一笔钱作为感谢,支撑你找到工作为止。” 蔡新梅觉得不能拖拉下去了,不然她怕事情还没了结,这个女人就给她找到了“合适”的工作。 到那时,她再拒绝会十分可疑。 “我、我不要你的钱。” 蔡新梅看起来很紧张,抱住豆豆的手不自觉收紧,看着林霜白鼓起勇气说道: “林同志,您能不能、能不能雇我当保姆?” 似乎知道自己的请求太突兀,蔡新梅急切地展示自己的长处: “我会做饭洗衣,会带孩子打扫屋子,做衣服做鞋子也会,而且吃的很少,每天两顿饭,哦不,一顿饭就够了!” 她越说越急,眼眶也红了:“在您与小林断绝关系前,我经常听她提起您……我从小没有见过母亲,忍不住幻想她活着的话,是不是像您一样温柔慈爱……” 话没有说完,蔡新梅就说不下去了,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别哭别哭,你说的我也想哭了……” 林霜白心疼地安慰这个身世可怜的苦命女人,眼泪也开始簌簌往下掉。 程程小时候没有妈妈疼,看到别的孩子在妈妈怀里撒娇,她是不是会难过的扑到叶家二老怀里要妈妈? 见林霜白哭的比自己还凶,蔡新梅心里一喜趁机扑进她怀里,诉说从小到大的悲惨经历,博取林霜白的同情。 却没有发现,林霜白通红的眼底一片冰冷,哪还有半点为她伤心的样子。 马路边,两辆军用吉普车一前一后停下来,引起过往行人的注意,站在不远处围观。 叶一程下车走到前面带路,五六个绿军装紧紧跟随。 院门打开的瞬间,绿军装们默契的四散开,进行地毯式搜查。 叶一程随他们搜,自己拿起大扫把清理院子。 有一阵子没回来,地面铺了一层灰,还落了不少鸟粪,粘在青石板上很是碍眼。 扫了一遍还不够,叶一程从井里打了好几桶水,一瓢瓢冲洗地面,把那些鸟屎的痕迹冲刷的一干二净。 绿军装们见叶一程如此淡定,就知道了这次的搜查结果。 不过他们依然尽职尽责没有半点马虎,手指敲遍所有的墙壁和地砖,连床底也没有放过。 等整个院子打扫干净,地毯式搜查也结束了。 意料中的,一无所获。 第262章 定罪 “不可能,东西就在四合院,不可能找不到!” 林意秋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情绪瞬间失控冲政治部主任等人大喊大叫: “一定是你们漏掉了地下室储藏室,你们再派人过去仔细找啊!” 上次她带着孩子住到陆家,还在衣柜底部看到过木匣子。 以林霜白的谨慎,不会轻易挪动位置,更不可能交给外人。 既然陆家找不到,就只能在四合院。 那么大个院子,藏在某个秘密角落,想要找出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无论如何,她绝不能承认自己是恶意举报,必须让保卫处寻找第二遍第三遍……直到找到为止。 “林意秋同志,你涉嫌恶意诬告在职军人及其家属,我们会依法追究你的刑事责任,请你配合调查争取宽大处理!” 政治部主任神情严肃,一句话打破林意秋所有的妄想。 林意秋脸色煞白,头摇成了拨浪鼓: “没有,我没有恶意诬告,木匣子就是被藏起来了,我没有诬告他们——” 见她还在顽固抵抗,政治部主任没有多废话,沉声吩咐下属:“通知委员会跟公安局。” 林意秋不是军人,即便证据确凿,保卫处也不能定她的罪,需交由委员会和公安局联合审理。 “不,不要,求求你不要打电话,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给陆首长一家赔礼道歉,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林意秋终于知道怕了,哪里还顾得上木匣子的下落,痛哭流涕地哀求政治部不要报公安。 找不到木匣子,就无法证明举报信上的内容属实,但有蔡新梅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作证,她恶意诬告几乎板上钉钉。 一旦被定罪,就算立业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她,远在南方的公婆也会逼他离婚,到时候她就真的无依无靠了! “赔礼道歉有用,还要法律干什么。” 叶一程推开询问室的门走进来,看着林意秋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妈妈和陆叔养了你十八年,从未奢望过你回报什么,结果你制作举报信恶意诬告,企图给他们扣上f动分子的罪名,你这种白眼狼不配得到原谅。” 她的出现,瞬间刺激到林意秋。 “是你,是你这个贱人误导我!” 林意秋失声尖叫,面目狰狞地扑向叶一程,想要撕烂她这张酷似林霜白的脸,被两名绿军装眼疾手快控制住。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是无辜的,是她设计陷害我!” 林意秋拼命挣扎,却无法撼动两名绿军装的铁臂,只能极尽恶毒地咒骂叶一程: “都是你这个贱人的错,是你夺走了我的一切,是你让我一无所有!你为什么要出现,你为什么要跟我抢,你为什么不去……” 啪的一记响亮的巴掌,林意秋的咒骂戛然而止。 “不好意思啊领导,我看到一只蚊子飞过,一时用力过猛不小心打到她脸上。” 叶一程收回手,脸不红心不乱的对政治部主任扯出冠冕堂皇的理由。 政治部主任:“……” 这个季节哪来的蚊子,你找借口也找个靠谱点的啊! 林意秋脸挨了一巴掌,脸颊肉眼可见的肿胀起来,一侧的嘴角无法合拢,混合着鲜血的唾液不停往外淌。 她怨毒地盯着叶一程,仿佛叶一程刨了她家祖坟。 叶一程眉尾轻扬,走过去凑到林意秋耳边,用只有她一人听见的声音缓缓吐出两个字:“蠢货。” 林意秋目眦欲裂:“恁、恁费油报应的,恁报得耗洗——” 叶一程的指尖一丝木系异能溢出,慢悠悠扎进林意秋的膝盖骨:“这也是我送给你的祝福。” 发配到最艰苦的地方改造几年怎么够,必须让这个白眼狼彻底得到教训,日日承受膝盖骨碎裂的痛苦。 哦,还不会影响干活。 这酸爽简直牛马不如啊! 很快,委员会和公安局来人,将脸色灰败的林意秋带走了。 对林霜白和陆华章的调查尚未停止,叶一程暂时不能公开见他们,就直接坐公交回到了学校。 换乘时,她特意到附近的国营饭店,一口气买了五份红烧肉带到学校跟马骁勇他们分享。 校领导对叶一程的事很上心,把人叫过去询问一番,确定没问题才安心放人。 没过几天,林意秋诬告在职军人及其家属的罪名成立,被判三年劳改。 与此同时,上面对林霜白和陆华章的调查结束,作为证人的蔡新梅也恢复了正常生活。 她回到自己曾经住的破棚子,信心十足的等待林霜白雇佣她去大院当保姆。 以陆华章的级别,组织会配备一名保姆保障他的饮食起居。 只是平时家里就夫妻俩,年纪也没到七老八十,就拒绝了组织的安排。 蔡新梅没想过林霜白会糊弄她,在陆华章回家后,林霜白慎重说道: “蔡新梅这个人十分可疑,你最好派人暗中调查一下。” 陆华章神色一凝,知道爱人不会无的放矢:“仔细说说。” 林霜白将那天在领导办公室,与蔡新梅之间的对话全盘托出,并说出自己的怀疑: “一个真正历经坎坷朝不保夕的人,会如溺水的人抓住每一根救命稻草,不可能像她这样挑三拣四,以不喜欢人多为借口,拒绝待遇不错相对轻松的食堂工作。”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当年她观察了老陆整整三年,确定他是个正派可靠的人,才下定决心跟他组建新家庭。 蔡新梅与她素不相识,却以失去工作为代价,站出来揭发林意秋的恶行。 这世上有正义无私的人,但蔡新梅显然不是。 她不计代价这么做,只有一个解释:她的图谋比这份工作大的多! 陆华章不到十岁就投身革命,这么多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听完爱人的分析,他立即起身:“我去趟营部,你先睡。” 林霜白也站起来,从衣帽架上取下帽子:“我等你。” 陆华章冷肃的面容一松,探身在爱人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我尽快回来。” 林霜白站在院子门口,目送丈夫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第263章 一无所有 判决下来后,林意秋不肯死心,哭着闹着要见林霜白,乞求林霜白的原谅。 林霜白知道后,态度异常冷漠:“我不会原谅她。” 眼看这条路走不通,林意秋依然没有放弃,要求见庞立业一面。 第二天,庞立业抱着豆豆来到监所,见到了短短数日就憔悴得不成人样的林意秋。 看到父女俩的瞬间,铁栅栏对面的林意秋情绪激动,起身就要扑上来,被看管的人强行摁回去。 “老实点,坐好!” 林意秋冷静了几分,看着对面没什么表情的男人,她眼眶一红眼泪簌簌往下掉: “立业,我知道错了,你帮帮我好不好,我不能去大西北改造,我会死在那里的……” 改造犯人的地方往往土地贫瘠缺水缺粮,还要饱受风沙的侵袭,张嘴呼吸都能灌一嘴沙子,这哪是人能待的地方。 尽管林意秋不想承认,又不得不承认林霜白把她养的很好,从小到大没有让她吃到一点苦头。 哪怕是最艰难的那三年,她都没有饿过肚子,林霜白还尽其所保障她的营养。 嫁给庞立业后,生活水平也没有降低,她很清楚自己吃不了改造的苦。 庞立业没有理会林意秋,轻声哄着怀里不安乱动的女儿。 等豆豆安静下来重新入睡,他才冷淡地看着这个早已面目前非的妻子:“我帮不了你,也不会帮你。” 林意秋瞪大眼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为什么,我没想到你会如此无情,我是你的妻子啊!你说过会一辈子对我好的,你为什么不肯帮我!” 听着她愤怒的质问,庞立业心里苦笑,眼神从冷淡慢慢变成冷漠: “我也没想到自己的妻子,会是一个恶毒到诬告自己的养育恩人。” “林意秋,是我看错你了,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好。” 说完这话,庞立业闭了闭眼,无视林意秋煞白的脸色,说出这次过来的目的: “你犯下这种大错,严重违背社会道德,我会跟你离婚,并以父亲的身份,替豆豆登报与你断绝母女关系!” 他给过她机会的,结果她错的越来越离谱,已经超出他能忍耐的极限。 豆豆还这么小,什么都不知道,他不能让她小小年纪,就被冠上劳改犯女儿的恶名。 断绝了母女关系,她未来的路会顺畅一些。 “不,我不要,我不许,豆豆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你凭什么替她做主跟我断绝关系!” 林意秋彻底破防,发疯似的朝着庞立业大喊大叫。 以庞立业的能力和庞家的家世,豆豆长大后前程不会差到哪里去。 只要豆豆还是她的女儿,就必须对她百依百顺,跟她断绝母女关系怎么行! “我是来通知你,不是要听你的意见。要是你对豆豆还有一点母女情分,从今往后都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庞立业异常冷静,抱着又被吵醒的女儿站起身,最后看了林意秋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铁栅栏发出巨响,传来林意秋撕心裂肺地呼喊: “我错了,立业,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做糊涂事,你等我回来好不好,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回来,你回来啊——” 眼睁睁地看着男人的背影彻底消失,林意秋膝盖一软瘫坐在地,陷入前所未有的绝望。 没了,什么都没了。 众叛亲离,她彻底一无所有…… 林意秋被发往大西北那天刚好是周日,叶一程大清早来到大院,从林霜白口中知道了这个消息。 “才三年真是便宜她了,改造到死都是她应得的。” 叶一程对三年刑期不是很满意,瞅了眼对面的陆华章:“陆叔,您说呢。” 陆华章有种被看透的错觉,轻咳一声在母女俩注视下缓缓说道:“她要改造的地方刚好是王凤英如今所在的农场。” 叶一程眨了眨眼,一副颇为遗憾的模样: “原来是母女团圆啊,那场面一定感天动地,可惜我看不到。” 王凤英不是好东西,对林意秋能有几分母爱,搞不好会上演母女狗咬狗的戏码。 林霜白忍俊不禁:“这有什么好看的,一会妈妈带你去百货大楼,给你添置两身春装。” 叶一程点头:“行。” 母女俩吃完早饭,就骑上自行车来到了百货大楼。 刚停好自行车,身后就传来一道胆怯又惊喜的声音:“林、林同志,你来了!” 叶一程下意识回头,就看到对面车棚站着一个其貌不扬的年轻女人。 见她手上拿着扫把和撮箕,叶一程就猜到她的身份——百货大楼的保洁员。 “是小蔡啊,在这里工作了半个月,有没有哪里不适应?” 林霜白看到蔡新梅似乎很高兴,笑容温柔的对她表达关心:“要是不适应你就告诉我,我再想办法找一份你能适应的工作。” 蔡新梅脸色僵硬了一瞬,随即忙不迭点头:“适应,适应,大家都很照顾我,谢谢林同志关心。” “适应就好,适应我就放心了。” 听着两人的对话,叶一程的职业病犯了,不动声色观察蔡新梅。 林霜白又关心了蔡新梅几句,叮嘱她遇到困难就来大院后,才拉着叶一程的手往百货大楼里走。 看着母女俩离去的背影,蔡新梅脸色慢慢沉下来,眼里是浓浓的不甘。 差一点,差一点她就能进入大院,没想到姓林的这么没用,连自己的男人都说服不了,害她多日的努力功亏一篑。 废物,都是废物! 蔡新梅在心里咒骂着,一抬眼就对上叶一程回头看过来的眼神。 她猛地一惊下意识调整表情,变成刚才那副胆怯内向的模样,冲叶一程扯出一个卑微讨好的笑。 叶一程若有所思,收回目光低声问林霜白:“她是谁?似乎不太对劲。” 林霜白惊讶于女儿的敏锐,想到她的工作又不觉得奇怪,在她耳边小声道: “她就是林意秋找的保姆,后来主动找我揭发林意秋制作举报信的事,我怀疑她的身份有问题,你陆叔已经安排人在查了。” 第264章 互相揭短 对蔡新梅的调查半个月前就开始了,可是查来查去她的过往经历没有任何问题,跟她自己说的几乎没有出入。 林霜白相信自己的直觉,明知蔡新梅可能有问题,自然不会让她来家里做保姆。 为报答蔡新梅揭发林意秋的义举,林霜白帮她在百货大楼找了份保洁员的工作。 陆华章派人暗中盯着蔡新梅,只是半个月下来始终没有发现异常。 叶一程听完,对蔡新梅兴趣大增:“她是本地人?” 林霜白摇了摇头:“老家在吉省大山里,已经派人过去查了。” 叶一程提醒道:“就算她没有问题,妈妈也不要跟她多接触。” 林霜白明白她的意思:“妈妈知道。” 会咬人的狗不叫,蔡新梅一边对林意秋唯唯诺诺,一边在背后狠狠捅刀子。 哪怕她是站在正义的一方,也难免让人心生提防。 每逢休息日,百货大楼必定人头攒动,柜台前挤满拿着钱票购物的人,今天也不例外。 母女俩一头扎进人堆里,不仅买到了两身春装,还抢到一大块布,能再做一件上衣出来。 不过林霜白好不容易挪换来的布票也全部用光了。 叶一程爱吃甜食,林霜白掏出所有的糖票糕点票,买了两斤奶糖三斤糕点,让叶一程带到单位吃。 离开百货大楼时,两个自行车篓都塞满了,大半是给叶一程买的。 角落里,蔡新梅盯着母女俩骑车离开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不知在想什么。 在大院度过愉快的一天,晚上叶一程带着炸鱼块摸回学校。 杨国庆几个已经在宿舍等着了,听到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一个个嬉笑着出来迎接:“队长又带了什么好吃的!” 叶一程把网兜递过去:“炸鱼块。” 一听不是猪肉,几人也没有失望,争先恐后地伸手接过: “下次队长回家帮我们谢谢婶子,等我们毕业了一定上门探望!” 说到毕业,叶一程突然宣布:“我的课程差不多学完了,不出意外月底就会离校。” 马骁勇几个一听,瞬间觉得炸鱼块不香了。 俞林的反应最夸张,嗷了一嗓子哭唧唧:“队长,没有你我们怎么活啊!” 叶一程嘴角一抽,一巴掌呼到他背上:“给我正常点。” 俞林的假哭戛然而止,狠狠咬了一大口鱼:“这算不算毕业前的散伙饭?” 叶一程:“……” 搞的好像他们小队要散伙一样。 “现在才四月,我们最快也要到六月才能毕业,中间这两个月队长给自己放假吗?” 杨国庆吃的满嘴流油,眼里带着深深的羡慕:“我也想放长假。” 学校就这么大,从去年入校到现在,除了几次外出实训,他整整半年没有出过校门,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 唉,都怪他爸妈没给他生个好脑子,不然他就能跟队长一起毕业一起浪了。 “那你慢慢想吧,咱俩能按时毕业就谢天谢地了。” 俞林搂住杨国庆的脖子,忍不住唉声叹气:“前两天我家老头子还写信问呢,我都不好意思跟他说实话。” 杨国庆扯下他的胳膊,开启冷嘲热讽模式: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跟你家老头子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能不知道你脑子不好使?” “你才脑子不好使,你全家脑子都不好使!” 俞林气得张嘴扫射,竹筒倒豆子般揭杨国庆的短: “三岁那年下大雨,粪坑里的水满了,你特么看到蛆在里面游泳,直接跳进去跟蛆比赛,你爹把你捞起来的时候,你丫肚子都喝饱了。” “四岁那年你馋肉,挖出一只冬眠的癞蛤蟆,丢进你家刚煮熟的面疙瘩里,你妈骂骂咧咧捞起来扔地上,你扑过去捡起来就啃。” “五岁那年你……” 没等俞林说完,杨国庆气急败坏一把住他的嘴:“你特么胡说八道,老子没干过这些蠢事!” 说是没干过,脸却红到了脖子根。 叶一程三人目瞪口呆,默契地齐齐往后退。 跳粪坑跟蛆比赛游泳,徒手抓癞蛤蟆生啃…… 这这这,这简直骇人听闻,画面太美他们不敢想! “特么大老爷们敢作敢当,你屁股上有几颗痣老子都知道,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队长他们又不是外人。” 俞林用力扒开杨国庆的手,笑嘻嘻地藏到叶一程身后冲杨国庆做鬼脸。 杨国庆气到红温,冷笑着有样学样开始揭俞林的短: “老子干过的蠢事你没干?是谁大冬天嫌洗脸水太凉,扒下裤头往自己脸上尿?是谁看狗吃屎吃的香,跑去跟狗抢屎吃?是谁……” “我艹我艹,你给老子闭嘴!” 俞林吱哇乱叫,冲过来去堵杨国庆的嘴,自己根本不敢回头看叶一程他们的脸色。 看着地上扭打成麻花的两个人,叶一程&马骁勇&吴生:“……” 所以话题到底是怎么从毕业,一路滑坡歪到屎尿屁再到大打出手的? 最后互相揭短大打出手的后果是惊动了巡查,在听完事情的始末后,巡查也被干沉默了。 临走时,巡查回头同情的看了叶一程一眼。 队伍里有这两个活宝,叶队长一定活的很辛苦吧。 叶一程:“……” 也、也还好吧,就是同桌吃饭的时候,想离这俩货要多远有多远。 转眼间到了四月底,叶一程高分通过所有科目的理论考试,在老师们的恭喜声中提前毕业。 校领导笑得格外灿烂,看叶一程的目光无比慈祥:“小叶啊,出去了好好表现,让你领导知道咱们学校没有埋没你。” 出了这所学校,这刺头就不归他管了,捅出天大的娄子由老崇兜着。 叶一程不知道校领导的想法,笑眯眯地说着场面话:“这半年多谢领导的关照,以后有空我会回来看望您的。” 校领导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一个老头子没看头,你好好工作为国家为人民做贡献,也算是为咱们学校争光了!” 叶一程听完,心里忍不住感慨。 还是老一辈觉悟高啊,时时刻刻想着为国家和人民奉献。 要是让校领导知道她玩命学习,只为提前毕业出去溜达,估计会恨铁不成钢翻她几个白眼吧。 第265章 生病 叶一程收拾好行李,跟马骁勇几个一起吃了饭,就在他们的依依不舍中潇洒地离开学校。 只是前脚刚踏出校门,就被崇岳抓了壮丁。 “毕业了正好,最近事多忙不过来,让我检验一下你这半年的学习成果。” 崇岳不给叶一程扭头跑路的机会,指了指桌上提前准备好的、足有字典厚的情报资料。 叶一程都懵了:“你拉我入伙的时候,可没告诉我要坐班。” 崇岳微笑:“也没说不坐班。” 叶一程:“……” 老狐狸! 叶一程还想挣扎:“我刚出学校连家都没回,你得给我时间适应一下。” 比如再给她放半个月长假什么的。 崇岳一眼看穿叶一程的小心思,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她。 叶一程接过文件袋一摸,就猜到里面是什么。 “港城的任务你出色完成,再次荣立一等功,望你再接再厉!” 崇岳扶了扶眼镜,眼里隐隐闪过一丝长辈对晚辈的骄傲。 前几年取消了特等功,不然就不止是一等功了。 这孩子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料。 叶一程打开文件袋,除了荣誉三件套,还有两百块钱和三张稀有票证。 自行车票、手表票和缝纫机票。 这三种票证拿到黑市换钱,也能换两百来块了。 叶一程还挺满意,嘴角咧了咧:“这次大方了哈,居然有物质奖励。” 崇岳轻咳一声:“这是特别奖励给你的。” 叶一程问道:“梁宋和彭越呢,他们及时搜集情报,任务才能圆满完成。” 崇岳神色柔和:“他们也有。” 不过立的是二等功。 加上之前攒下的功劳,年底职级能往上提一提。 叶一程满意了,欣赏完荣誉三件套,就笑眯眯地收起文件袋: “今天我先回家,明天一早再来上班。” 崇岳看了眼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揉了揉额角无奈同意:“不许迟到。” 叶一程拎着行李兴冲冲的回到四合院。 照旧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窃听器之类的东西,她才从空间里取出羊肉和虾蟹直奔大院。 如今叶一程也是大院的家属,可以自由出入不必登记。 在门口碰到几位大娘婶子,其中还有老熟人马婶子,俱是热情的跟叶一程打招呼: “小叶回来了,今天没上班?” 叶一程笑着扯谎:“今天出外勤,忙完就提前回来了。” 马婶子等人不清楚叶一程做什么工作,听她这么说也没有怀疑: “这两天你妈身体不舒服,你回来正好多陪陪她,没准心情一好这病就好了。” 叶一程脸色微变:“我妈生病了?” 马婶子忙道:“不是啥大病,你别着急!” 叶一程匆忙道了声谢,加快脚步往家里赶。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马婶子咂了咂嘴:“到底是亲生的。” 哪怕不在亲妈身边长大,一听亲妈生病也会着急。 另一位家属好奇道:“小叶今年十九了吧,不知道有没有谈对象。” 这个话题一出,其他家属立马来劲了: “应该没有吧,没听说小叶带年轻男同志回来过。” “这个年纪也该成家了,回头我找林同志探探口风,我家老二刚提了连长,俩孩子般配的很。” “连长家属都没有随军资格,还是得我娘家侄子,名牌大学毕业就在首都研究院工作。” “哎哟,你们都做啥美梦呢,小叶真要找对象,第一个得过陆首长的眼!” 最后一句大实话,直接让差点吵起来的几位家属偃旗息鼓,突然觉得自家儿子/侄子不配。 这小叶长得俊,有正式工作,亲妈是文化馆干部,继父是军区首长。 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陆首长没有孩子,这跟亲生的有什么区别? 无论是个人条件还是家世,整个大院没几个比得上,估计人小叶自己也挑着呢。 叶一程一口气到了家门口,推开院门走进客厅。 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人,她把羊肉虾蟹放到厨房,就径直来到二楼主卧门口。 见房门紧闭,叶一程凝神细听。 确定里面有人且状态清醒,她才抬手轻轻敲门:“妈,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里面隐约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叶一程猛地推开没有上锁的房门,就看到林霜白摔倒在地,一只手捂住右侧脚踝,显然是扭到了。 “妈!” 叶一程快步冲过去,蹲下身刚要检查林霜白的脚踝,就被她从身后紧紧抱住。 “对不起,是妈妈的错,是妈妈眼瞎认不出女儿,害得你从小吃了那么多苦,妈妈该死,妈妈真该死啊……” 林霜白浑身颤抖哭的不能自已,脸上满是斑驳的泪痕,双眼红肿的不成样子,显然是哭了很久。 她本来就不胖,重大打击之下,短短两天时间就瘦了好几斤,整个人憔悴的仿佛一朵失去水分的百合花。 在林霜白充满自责和悔恨的哭泣声中,叶一程总算明白了她生病的原因。 原来是知道了原主遭遇的一切。 一时之间,叶一程不知道要怎么安慰这位陷入巨大痛苦之中的母亲。 受尽虐待、早早凋零的人是原主,没人有资格说“没事了,已经过去了”之类的话,来安慰另一个人。 就像没人能够感同身受,体会原主曾经遭受的一切痛苦。 叶一程无声叹了口气,在林霜白耳边轻声说道:“妈,我饿了。” 哭声蓦的顿住。 客厅里,林霜白坐在沙发上,医生在检查她的脚踝。 检查完,医生庆幸道:“没有伤到骨头,养几天就好了。” 叶一程点点头:“辛苦您了。” 医生走后,她在林霜白身边坐下,看了看红肿的脚踝:“还疼不疼?” 林霜白双手捧住叶一程的脸,心仿佛破了一个大洞在不停流血:“妈妈不疼,妈妈一点也不疼……” 妈妈心疼你,心疼你从小吃不饱饭,心疼你睡不了一个完整觉,心疼你沦为那一家子人渣的出气筒,被他们百般虐待…… 心疼你没有人撑腰,心疼你被抢走婚事,也只能孤身一人千里迢迢来首都讨要公道! 林霜白越想心越痛,痛到呼吸开始变得困难,整个人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恨死自己了! 第266章 报名下乡? 这两天林霜白状态不好,陆华章一下班就回家。 走进客厅放下帽子,他下意识往楼梯口走去,就听见厨房里传来爱人的说话声。 陆华章愣了下,随即大步来到厨房。 看到爱人坐在火炉旁炒菜,他心里一紧,视线往下落在她脚上:“受伤了?” 林霜白抬起头,一双眼睛红肿未消,精神状态却好了些: “不小心扭到了,医生来家里看过,没有伤到骨头,休养几天就好了。” 陆华章微微松了口气,原本皱起的眉头也舒展开:“我来做饭,你好好休息。” “没事,坐着又不费劲。” 林霜白冲丈夫笑了笑,扭头看向还在跟土豆较劲的女儿:“程程想吃酸辣土豆丝,你多切两个。” 陆华章挽起袖子走过去,看到半盆比筷子还粗的土豆丝,不禁陷入了沉思。 叶一程干笑两声,赶紧放下菜刀:“陆叔,你来。” 她能操控异能把人削成肉丝,可菜刀有自己的想法根本不听她指挥。 切了半盆土豆没有切到手,她已经尽力了! 陆华章怕打击到孩子的自信心,脸上没有表露出丝毫异样: “小程的刀工不错,这种粗细的土豆丝炒出来后能保持原汁原味。” 叶一程:“……” 见鬼的原汁原味,不就是半生不熟么? 在夫妻俩默契的配合下,很快六菜一汤端上了饭桌。 大黄像是收到某种特殊信号,准时踩点来到陆家蹭饭。 只是它没想到叶一程回来了,看到她的瞬间激动得上蹿下跳,嘴里呜呜咽咽像是在控诉。 控诉叶一程回来不打招呼,害得它来到陆家才知道。 叶一程自知理亏,往狗盆里放了一截没什么肉的羊蹄。 大黄欢天喜地,前爪抱着羊蹄啃得那叫一个开心。 “程程,这羊肉炖的不错,你多吃点。” 林霜白不停给叶一程夹菜,自己没怎么动筷子。 “够了够了,你也赶紧吃。” 叶一程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往林霜白碗里夹容易消化吸收的虾仁。 短短两天瘦了这么多,想也知道没有好好吃饭,暂时不适合吃荤油过重的食物。 “好,好,妈妈吃。” 林霜白胃口不佳,又不想叶一程担心,勉强夹起虾仁慢慢吃起来。 陆华章眼里浮现出担忧,看向另一旁的叶一程: “你难得在工作日回来,最近不忙的话不如住在家里,让你妈多给你做些好吃的补补。” 有女儿陪在身边,霜白的心情应该会好一些。 “行,我也馋妈做的饭菜,单位不忙的话我就住这里。” 叶一程答应的很痛快,又往林霜白碗里夹了一筷子酸辣土豆丝: “吃完饭让陆叔洗碗,咱俩带着大黄出门散步。” 林霜白的脸上浮现出惊喜,小心翼翼地问道:“程程今晚在家住?” 叶一程笑眯眯道:“住,明天早上我想吃虾饼,妈给我多做一些。” 林霜白像是抓到了弥补的机会,眼眶泛红不住点头:“做,做,妈妈给你做!” 叶一程又往她碗里夹菜:“那你得多吃点,不然明天早上哪有力气起床做饭。” 听女儿这么说,林霜白一下子有了进食的动力,努力吃下碗里所有的饭菜。 饭后,陆华章在厨房洗碗,母女俩带着大黄出门散步。 林霜白的脚腕扭伤,暂时不能使力,叶一程轻松把人背起来,健步如飞往大院外走。 出来散步的家属不少,看到这一幕还以为林霜白病的不能下地,纷纷上前关心她的身体: “林同志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要去医院?” 见这些家属误会了,林霜白连忙解释: “我的脚扭伤了不方便走路,这孩子怕我闷在家里无聊,非要背我出门散步。” 家属们一听,脸上齐齐浮现出羡慕之色,对着叶一程大夸特夸: “咱们小叶太孝顺了,去年我生病在床上躺了几天,我生的那几个玩意水都不知道给我端。” “嗐,我家兔崽子也一个德性,有回来月事疼得腰都直不起来,他还嫌我做饭手脚慢,害他上学迟到了。” “林同志有福气啊,这么好的闺女打着灯笼都难找。” “……” 好不容易摆脱了家属们的彩虹屁,母女俩直接来到大院外面,大黄屁颠屁颠跑在前面侦查环境。 周围没有其他人,林霜白迟疑了很久,声音艰涩地开口道:“程程能不能告诉妈妈,那些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两天前老陆派去海城的人回来了,对程程过去十年的经历只了解到一个大概。 仅仅是这个大概,就让她心痛到无法原谅自己,恨不得冲到大西北,亲手弄死那一家猪狗不如的畜生! “妈,我们往前看。” 叶一程背着林霜白一步一步向前走,语气平静得让林霜白心疼: “那些欺负过我的人,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应,我不会沉浸在过去,也不想看到你难过伤怀。” 原主被虐待的十年,铁石心肠的人见到都会皱眉,更何况一个本就心存愧疚的母亲。 林霜白眼眶一热,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感受到脖颈间的滚烫,叶一程叹了口气: “无论过去十年我遭遇了什么,都不是你的错。不要拿坏人作的恶来惩罚自己,这会让我觉得他们又伤害了我一次。” 林霜白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失控哭出来:“好,妈妈不问了,妈妈再也不问了……” 程程不想让她知道,她就再也不问了,也不会在程程面前表现出异常,让程程不停回忆起过去的痛苦。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放过了自己,第二天林霜白的状态似乎彻底恢复了,在厨房忙上忙下给叶一程做虾饼。 叶一程就守在火炉旁,做好一个她吃一个,最后成功给自己吃撑了。 眼看就要迟到,叶一程狂踩自行车赶到单位,还没来得及找到自己的办公桌,就被崇岳叫到了办公室。 崇岳递过来一个文件袋,脸上不见平时惯有的微笑:“给你报名下乡了,新身份和下乡地点都在里面。” 叶一程:“……” 上次是偷D当混混,这次是下乡种地,敢不敢给她安排一个躺赢的身份啊! 第267章 异地相逢 吉省文县向阳公社松林大队三坳村。 三坳村地处偏僻四面环山,仅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往山外,距离县城足足四十里。 在全村没有一辆自行车的情况下,要去县城只能靠两条腿,一来一回大半时间耗在了路上。 平时没事村民们鲜少出村,一辈子没有去过县城的大有人在。 大概是这个原因,整个村子十分闭塞,外面有什么风吹草动,几乎不会影响到这里。 就是这么一个村子,因地广人稀有大片可开发土地,这些年迎来了好几波知青。 十天前,又有五名知青被分配到三坳村,如今已经开始跟着村民们垦荒了。 山脚下,知青们和部分村民忙活了一上午,才勉强开垦出四分地。 知青们一个个累得精疲力尽,伸长脖子等待下工的哨声吹响。 “城子,赶紧过来喝口水,别把自己累伤了。” 祝福扔掉锄头一屁股坐到地上,拿起旁边两个掉漆的水壶,将其中一个抛给不远处的青年。 池城稳稳接住,看了眼头顶的日头,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珠,放下镐头走到祝福旁边坐下。 祝福仰头猛灌,三两口就喝光了。 抹掉嘴角的水渍,他眯眼看向通往村外的小道: “今天又有一批知青过来了,不知道走那段崖道会不会吓哭。” 池城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放下水壶起身催促:“干活吧,工分重要。” 祝福嗷了一嗓子:“我干不动啊!” 说着,他摊开自己的双手,向池城展示上面水泡:“你看看你看看,昨天磨出的水泡还没好,今天又多了几个,疼死我了!” 池城扫了一眼,在祝福的肩上拍了拍: “等会回去给你挑了,抹点药膏休息一宿,明天就不疼了。” 祝福嗷的更大声:“挑了也会再长,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的嗓门太大,引得同样在休息的村民们频频往这边看。 啧啧,城里来的小年轻就是吃不得苦,每天赚的那几个公分都不够糊口的。 池城没有理会祝福的哀嚎,弯腰捡起镐头准备继续干活,视线不经意间看到村口出现几个人。 突然,他瞳孔骤缩,眼里浮现出难以置信。 “看什么呢!” 祝福察觉到池城的异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句“我草”差点脱口而出。 我草我草我草,人群里那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看起来柔弱漂亮的女同志,为什么跟城子的姐姐长得一模一样? 狭窄的山道上,出现两男三女五个人。 为首的男同志身量不高,皮肤黝黑,是三坳村生产队长的小儿子田边。 今天一大早,他代表三坳村生产小队,出现在县城火车站,接这一批下乡的四名知青。 力气大到能徒手打死野猪叶一程,装出一副走路走到虚脱的样子,有气无力的第九十九次问田边: “还要走多久啊,我真的走不动了~” 田边都被问烦了,扭头想吼一嘴。 只是对上这张白净漂亮的脸蛋,怒吼就变成了耐心解释:“拐过这个山角就到了,陈同志再坚持一下。” 叶一程的眼睛瞬间一亮,声音柔柔道:“谢谢田同志。” 田边脸色一红,结结巴巴道:“不、不用谢。” 叶一程还想保持人设再演一波,跟这位生产队长的小儿子拉近关系,人群中就响起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哼,骚狐狸!” 没有指名道姓,但都知道是冲着谁来的。 叶一程像是没有意识到,更没有回头看骂她骚狐狸的人,指尖的木系异能如同长了眼睛,嗖地重重打在对方的膝盖上。 “啊——” 周秀芬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剧痛,惨叫一声双膝跪在碎石遍布的山道上,再次痛得她身子一歪失去平衡,倒向一旁的山坡。 咕噜噜—— 伴随着能吓哭小孩的超高音,一个大活人球似的丝滑滚下山坡,最后被一块大石头拦下。 “呜呜,好疼,疼死我了,呜呜呜——” 看着面部、手部严重擦伤,哭得眼泪鼻涕糊一脸的女人,叶一程心里波澜不惊,没有丝毫伤害他人的愧疚。 她在吉省火车站换乘,碰到了同样换乘的周秀芬。 两人素不相识无冤无仇,还在同一个地方下乡,就算无缘做好朋友,也不至于把关系搞僵。 谁知一打照面,这女人就对叶一程释放恶意,跟脑子有大病一样。 上了火车,周秀芬跟别人聊天,还要对叶一程进行一番含沙射影。 能忍到现在才出手,叶一程自觉很大度了。 在田边不耐烦地催促下,周秀芬顶着一脸血珠一瘸一拐落在最后面。 看着前面压根不帮她的叶一程和另一名叫朱玉的女知青,她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骂着极具侮辱性的字眼。 一行五人拐过山角,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大片平坦的土地,三坳村便坐落在边上。 田边指着半山腰上的两座土坯房子,给身后的叶一程四人介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里就是知青点,男女各住一座院子,目前里面住着八名知青。” 叶一程还没住过土坯房,多看了两眼佯装好奇地问道: “不是说前后来了好几批知青,怎么知青点只有八名知青?” 田边看了叶一程一眼,带着某种暗示地说道: “女知青们吃不了种地的苦,最后都选择嫁给村里的汉子。我们村土地多能自给自足,只要肯干活就不会饿肚子,日子完全不比城里差的。” 叶一程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随即,她哭丧着脸道:“我、我连做饭都不会……” 一旁的朱玉也很慌:“我、我会做饭,可我从来没下过地。” 要是干不好农活赚不到公分,她会不会饿死啊! 田边连忙出声安慰:“会有人教你们种地,多学几天就会了。” 说到这里,他看了两人一眼才继续道:“不过种地很累,之前来的女知青没一个能坚持三个月,你们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嫁给村里人的准备? 叶一程心里嗤笑,压根不信所有女知青都受不住种地的苦,才会一致选择嫁给村里人。 她倒要看看,这个三坳村究竟藏着什么鬼。 ? ?上一章末尾增加了字数,这一章接不上的宝子可以看一下 ? 祝福在220章出现过,是池城的战友和舍友 第268章 秘密任务 叶一程默默观察村子的地形,越看越觉得这个地方不简单。 要是那些女知青真是被算计的,只要封锁那段最凶险的崖道,女知青们除非插上翅膀,否则根本逃不掉。 突然,叶一程敏锐察觉到几道异样的目光。 她故作不经意间微微侧头,就看到前面山脚下站着的人。 当看清对方的脸,叶一程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小城子怎么在这里? 叶一程用力晃了晃脑子,盯着那张清俊的脸看了又看。 卧槽,真是小城子! 厨艺超绝勤劳能干的小城子! 叶一程内心狂喜,仿佛有一万只尖叫鸡在呐喊。 这个下乡种地任务,妙极了! 老崇同志,祝你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池城视力极好,清楚的看到了叶一程脸上丰富的表情。 他紧紧握住镐头,克制着才没有冲上去,像是不认识叶一程一般,收回目光埋头继续干活。 镐头一下一下嵌入地里,力道一次比一次重,掘到石块上发出铛铛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野间回荡。 “城子。” 祝福低低地叫了一声,冲池城挤眉弄眼比划口型:是咱姐不? 那天晚上叶一程送池城回部队,刚好轮到祝福在大门口执勤。 看到自家战友兼室友身边有个年轻漂亮的女同志,祝福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对叶一程的印象尤为深刻。 知道叶一程是池城的姐姐后,他见天怂恿池城给叶一程写信。 目的嘛,不言而喻。 池城淡淡的看了难掩激动的祝福一眼,眼里带着深深的警告。 祝福浑身一激灵,急忙冲他眨了眨眼。 那位柔弱漂亮的女同志,是城子的姐姐没错了! 想到这里,祝福不由得着急。 他和城子身负秘密任务,才会隐藏身份来到三坳村下乡。 现在意外碰到城子的姐姐,要是被叫破身份就糟了! “快干活吧,干完了早点回去。” 池城知道祝福在担心什么,神色如常不见一丝急躁。 祝福心里惊疑,只是这里人多,不是说话的地方,他只能按捺住心里的着急,举起锄头吭哧吭哧干起来。 同一时间,叶一程收回了目光,脑子里的各种美食渐渐抽离,若有所思的盯着前面的知青点。 小城子出现在这里,大概率跟她一样带着任务。 而且他们俩的任务还不一样。 这个三坳村,的确不简单! 一行人五人很快到达知青点。 此时知青们都在外面干活,两个土坯小院门上挂着锁。 叶一程跟朱玉他们一样,满眼好奇地打量周围的环境。 院前是泥土地面,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杂物。 院子两侧是开垦出来的菜园,面积加起来约莫有两分,已经种上好几种蔬菜,看起来一片欣欣向荣。 “这些菜地知青点共有,具体怎么划分由你们内部决定,包括住处安排也是这样。” 田边的视线从三名女知青脸上一一扫过,看着她们睁大眼睛认真倾听的样子,笑了笑接着往下说: “每名新来的知青可以预支三十斤口粮,要是熬不到下一次分粮,就只能跟村里有余粮的人家换,一会你们去仓库把粮食领回来,不然今天得饿肚子了。” 田边边说边掏出钥匙,打开右侧女知青的院门走进去,指着没上锁的三间屋子: “目前这个院子住着两名女知青,三间空屋怎么选你们自己看着办……下午你们就好好休息,明天起开始上工,最近上工的时间是六点。” 交代完这些,田边又打开左侧男知青的院门,跟这批唯一的男知青汪来说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女知青院里,三间屋子一间朝南,两间朝北,自然是朝南的屋子更得人心。 估计是霸道惯了,周秀芬招呼都不打一声,拎着自己的行李就往朝南的屋子冲。 结果还没走到门口,后脖领就传来一股巨大的阻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退。 “干什么!” 周秀芬一扭头,看到是她最厌恶的叶一程,当即扯着难听的嗓门嚷嚷起来。 “抓阄,公平。” 叶一程言简意赅,还看了朱玉一眼。 朱玉也想住南屋,立马附和道:“对,咱们抓阄。” 周秀芬恨得牙痒痒,可她没比朱玉强壮多少,一对二完全没胜算,只能憋屈的默认了。 没有任何悬念,叶一程凭手气抓到南屋。 朱玉也没有意见,拎起行李钻进自己抓到的北屋。 周秀芬恶狠狠地盯着叶一程:“你给等着!” 叶一程根本不搭理她,喜滋滋的一头扎进南屋。 屋子里空荡荡,除了一张炕什么都没有。 嗯,也没有电。 白天采光靠一扇小窗,夜里照明只能点蜡烛或油灯了。 这居住条件跟城里完全没法比。 叶一程也不在意,撸起袖子开始搞卫生。 院子里没有水井,要取水只能去山脚下的池塘。 池塘是山泉水汇集而成,水质清澈肉眼看不到杂质,洗衣做饭完全够用。 等房间打扫干净,下工的哨声也吹响了。 池城回知青点的脚步第一次如此急切,身后的祝福差点跟不上。 叶一程蹲在知青院门口,看着几个月不见的人快速靠近,她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满怀期待地问道: “这位同志,你也是知青吗?我没有准备锅,也不会做饭,中午能不能跟你们搭伙?” 池城收敛情绪,表现的完全不认识她:“可以,不过粮食你得自己出。” 好不容易追上来的祝福:“……” 你们姐弟真会玩,演得毫无破绽! 不过城子的姐姐厉害啊,估计猜到城子来这里有任务,所以装做不认识他们。 一直悬着的心彻底放松下来,祝福嬉笑着跟叶一程打招呼: “你是今天新来的知青?叫什么名字?老家是哪里的?” 叶一程记忆力很好,一眼认出了祝福。 她没有表现出惊讶,脸上露出礼貌不失疏离的浅笑:“我叫陈知,来自首都,你们呢?” 祝福神色一顿,怎么跟城子不是一个姓? 难不成是随母姓? 祝福压下心里的疑惑,热情地自我介绍: “我叫赵福,他是我发小,叫孟城,我们来自北河省。” 第269章 怪异 “哇,孟同志你太厉害了,做的饭菜好香好香,我一口气能吃三大碗!” 树荫下,小小的四方桌上摆着三菜一汤。 一盘酸辣土豆丝,一盘辣炒干鸡丁,一盘清炒小白菜和一盆酸菜蛋花汤。 时隔几个月吃到池城做的饭菜,叶一程的彩虹屁不要钱的往外冒,看着池城的目光亮的惊人,完全复刻第一次尝到他厨艺时的惊艳。 “嘿嘿,城子的厨艺是家传的,我吃了好多年都没吃腻。” 祝福暗暗惊叹叶一程精湛的演技,骄傲又自豪的替池城接住她的夸赞。 池城神色淡然没有被夸的自得,见祝福的筷子盯着唯一的荤菜,他默默将辣炒干鸡丁往叶一程那边推。 祝福:“……” 姐弟一相逢,兄弟靠边站,这区别对待不要太明显! 同住一个院的男知青们还在做饭,嗅着空气里诱人的饭菜香,一个个频频看向树荫下大快朵颐的三人。 孟知青第一次下厨,他们就提议搭伙一起吃,捡柴挑水种菜的事他们全包,不需要孟知青动手。 可惜孟知青不愿意,只跟自己的发小赵知青一起搭伙。 本以为是性子冷淡生人勿近,结果这位新来的陈知青一开口,孟知青没有半秒犹豫就同意了。 啧啧啧,也是俗人一个! 不过陈知青长得漂亮性格好,柔柔弱弱说话又好听,换做他们也不忍心拒绝啊。 吃饱喝足,叶一程没有马上回屋,言谈间十分自然的打听知青点的具体情况。 祝福不知道叶一程也是来做任务的,还以为她单纯好奇。 刚要详细说一遍,池城抢在他前面开口: “在你们四个新知青到来前,知青点一共二女六男八名知青。我们两个还有吴知青、郭知青以及你们院里的王知青,都是十天前一起到这里的。” “剩下的刘知青、黄知青和钱知青,比我们早到一个月,那些瓜果蔬菜也是他们种的。” “至于以前来到三坳村下乡的知青们,女知青大多嫁到了村里,男知青也有不少入赘的。” “其他老知青有的想法设法回城了,有的误入深山被野兽吃掉或坠崖,生产队长告诉我们没事不要上山。” 叶一程听完,一颗心沉到谷底。 吃不了种地的苦想回城很正常,但是这两年没有特殊情况(比如失去劳动能力),几乎不可能回得去。 还有那些误入深山出意外的,真的是“意外”吗? 叶一程和池城默契的交换了眼神,面上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那些跟村里人结婚的知青们过的怎么样?我来下乡前我爸妈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要在乡下找对象,怕我嫁的太远他们照顾不到。” 池城摇了摇头:“我们来这里的时间不长,村里人都认不全,暂时不清楚哪些同志曾是知青。” 他和祝福初来乍到,不好表现得好奇心太重,以免打草惊蛇引起村里人的警觉。 祝福看了看池城,又看了看叶一程,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叶一程没有再问那些老知青,话题转移到了上工种地上: “我长这么大还没有下过地呢,听长辈们说下地特别辛苦,我很担心自己做不来,赚不到足够的工分换粮食。” 祝福瞅了眼她的小身板,再一看她白嫩到发光的手,十分真诚地建议道: “垦荒的活你肯定干不来,去地里拔草或者割猪草应该还行,就是工分不高分不到多少粮食,你最好让你家人给你寄钱寄票。” 他不知道叶一程跟他和池城一样,下乡前给手部做了特殊处理,清理掉那些容易暴露身份的老茧。 叶一程眸光一亮:“割猪草没问题!” 割猪草都是半大孩子干的活,她可以跟村里的孩子们混一混,说不定能从他们口中得到想要的线索。 见她有了方向,池城隐晦提醒: “村里的小孩很害羞,路上碰到了跟他们打招呼,一个两个跑的比兔子还快,好像我们是洪水猛兽。” 叶一程了然。 害羞怕是假的,大概率被家里的大人提醒远离知青。 没关系,防备心再重,还能扛得住糖衣炮弹的诱惑? 她的空间里有不少水果糖,刚好拿出来试试效果。 叶一程没有在这里多待,向池城和祝福道了谢,表示下午领到粮食就送过来后,就回到了隔壁女知青的院子。 周秀芬一看到她,脖子一扭哼了一声,拉着嗓子跟王知青和钱知青阴阳怪气道: “有的人就是没有廉耻,仗着有几分姿色,腆着脸跑到男同志面前卖弄,不知道的还以为祖上在窑子里待过。” 这话着实难听,王知青和钱知青面露尴尬,都觉得周秀芬过分了。 叶一程脚步一转,径直走到周秀芬面前,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扬手“啪啪”就是两耳光甩到她脸上: “长得丑不是你的错,满嘴喷粪污染环境,就是你的不对了。” 周秀芬没料到叶一程会动手,捂着痛到麻痹的脸颊,后知后觉遭遇了什么,尖叫一声扑向叶一程: “你敢打我,你个骚狐狸竟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叶一程闪身退到一侧,顺势抬脚踹在她挺翘的屁股上: “啊——” 周秀芬重重扑到地上,额头直接撞到了墙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一旁的王知青和钱知青目瞪口呆,听到动静从房间跑出来的朱玉也惊呆了,忘记上前搀扶还在惨叫的周秀芬。 叶一程揉了揉自己扇人的手,看着周秀芬娇眉头轻蹙地抱怨道: “你的脸皮也太厚了,撞的人家手疼,下次可不许这样哦~” 朱玉&王知青&钱知青:“……” 好一个颠倒黑白! 要不是亲眼所见,她们真要被这娇滴滴的语气糊弄住,以为是周知青的脸不小心撞到陈知青的手上。 周秀芬顶着布满擦伤红肿如猪头的脸,畏惧地瑟缩着身子,生怕叶一程再次动手。 啧,原来还是个欺软怕硬的废物啊! 叶一程看着周秀芬窝囊样儿,有些后悔没在换乘站就给这奇葩几耳光,弄得她现在当众自毁人设。 不过揍奇葩是真爽啊! 第270章 交换信息 夜深人静,整个知青院陷入沉睡。 吱嘎一声轻响,叶一程打开房门又关上,悄无声息地跃过院墙,来到山脚下的池塘。 早有人等在那里。 “姐姐。” 池城警惕周围的动静,确定没有异常才快步迎上来。 “这个地方不安全,咱们长话短说。” 叶一程没有跟池城絮叨,压低声音隐晦问道:“你在老家待的好好的,怎么突然下乡了?” 虽然都是为国家办事,对彼此的信任度满分,但是保密条例不能忘。 交换信息太过直接的话,回头任务报告不好写。 “有两个朋友来这里下乡,迟迟没有跟老家联系,刚好我和赵福也要下乡,就过来看看什么情况。” 池城的回答信息量巨大,透露出他和祝福隐瞒身份下乡的原因。 三坳村有问题,引起首都军区的注意,派两名战士过来查看情况,结果在这里失去音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叶一程没有丝毫意外,声音微微发沉: “那我跟你们不一样,这里看起来很封闭,却能让外地人知道,我很好奇它出名的原因。” 多年前,潜伏在鸟国的情报人员在被捕的前一刻,紧急传回一道秘密情报,上面只有短短五个字——蒲公英计划。 经过多方猜测和验证,最终偏远又封闭的三坳村进入中调部的视线。 原本这个任务是另一名女同志负责,不成想在出发的前一天,女同志突遭意外身受重伤,抢救了一晚才脱离生命危险。 虽然不是紧急任务,但迟则生变必须尽快执行,各方面符合要求的叶一程就被“抓壮丁”了。 听完叶一程的话,池城的脸色不太好。 居然涉及到境外,三坳村的问题比预想的更加严重。 叶一程以为池小弟是在担心,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长城不是一天修好的,做好长期奋斗的准备吧。” 池城收回思绪,清俊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嗯,我们一起努力。” 能在这里遇到姐姐是意外之喜,他庆幸自己接下了这个任务,至少让姐姐不必为一日三餐烦恼。 这一刻似乎产生了某种共鸣,叶一程笑眯眯地说出池城的心声: “在这里遇到你真是太好了!来之前我向领导申请一个会做饭的帮手,可惜领导没批还训了我一顿。” 老崇同志的理由很充分,她一个下乡知青吃不了种地的苦,在三坳村过得越惨才越让任务目标放下戒备。 对她这个情报人员而言,这更是一种难得的磨炼,让她能够适应更加恶劣的任务环境。 哼,借口,都是借口! 要是让老崇同志知道小城子也在,并再次跟她搭伙过日子,估计会郁闷的半夜睡不着觉吧。 叶一程越想越乐,看向池城的眼神那叫一个闪亮,完全没有对任务失败的担忧。 感受到两道灼灼目光,池城哪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眉眼间也染上了笑意: “这里四面环山,生态没有遭到破坏,山上的小型猎物很多,我抽空去抓一些回来,给姐姐补身体。” 叶一程小手一挥:“你垦荒够辛苦了,抓猎物的事交给我!” 她是无肉不欢的主,哪怕小城子的厨艺超绝,让她天天吃素也受不了。 三坳村危机四伏,两人不敢疏忽大意,简单聊了几句就悄悄回到了知青点。 池城离开知青点跟叶一程见面,自然瞒不过同睡一张炕的祝福。 见室友这么快就回来了,祝福压低声音问道:“好不容易见到咱姐,怎么没有多聊聊。” 池城凝眉纠正:“那是我姐。” 祝福笑嘻嘻的占便宜:“你姐就是我姐,这么小气干什么。” 近水楼台先得月,没准他俩还能亲上加亲,被城子叫一声姐夫呢。 想到这个可能,祝福心里美滋滋。 池城哪能听不出这小子的言外之意,心情顿时变得烦躁,翻身时故意踹了祝福一脚:“你占我地方了。” 祝福没有防备,一下子被踹到炕边上,险些摔下去。 他赶紧稳住身形往里缩了缩,嘴里嘀嘀咕咕地抱怨: “明天见到咱姐,我一定跟咱姐告状,让她管管你这个小气的家伙。” 池城闭上眼睛没理会,默默决定明天不错眼的盯着这小子干活,干虚脱了看他有没有心思想那些有的没的。 祝福不知道池城的想法,还在幻想如何亲上加亲,成为宿舍里第一个有对象的人。 叶一程到哪都能快速适应,没有出现认床的情况,夜里睡得很踏实,第二天五点就起来了。 相比之下,周秀芬惨极了。 昨天挨了叶一程两巴掌,她做了一宿的噩梦。 现在不仅脸上肿胀有擦伤,精神也十分萎靡,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可怜。 来到院子见叶一程在洗漱,周秀芬瑟缩了一下扭头往回跑,一下子撞到朱玉身上。 朱玉被撞的连连后退,见周秀芬没道歉就一头扎进房间,她对周秀芬的感官更加不好了。 等看到叶一程,朱玉猜到了周秀芬惊慌失措的原因,不由得心里暗爽,笑着走过去跟叶一程打招呼:“陈知青早。” 叶一程眼里闪过意外,随即笑眯眯回应:“朱知青早。” 昨天出手揍了周秀芬,她以为女知青们会觉得她不好相处,跟她划清界限呢。 像是看出叶一程的想法,朱玉微微一笑:“我这人认理。” 叶一程觉得这人挺有意思,也不吝啬释放善意:“我也是。” 朱玉暗暗松了口气。 下乡前爸妈就叮嘱她,到了三坳村不要做独行侠,一定要跟有人品有实力的人打好关系。 万一遇到点什么事,在这异地他乡能有人拉她一把。 昨天来三坳村的路上,她就悄悄观察过陈知青。 人看着娇滴滴不顶事,但天真单纯好相处,比一路上不停抱怨还骂人的周秀芬强多了。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关系拉近了不少。 见叶一程要去隔壁男知青院吃早饭,朱玉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道: “陈知青,我也会做饭,还带了一口锅,你愿意的话咱俩搭伙吧。” 男女有别,陈知青跟不熟的男知青搭伙,容易传出不好的闲话。 在某方面更有可能吃亏。 第271章 小废物 看得出朱玉是一番好意,叶一程满眼期待地问道: “孟知青的厨艺特别好,做的饭菜比国营饭店的大厨还香,朱知青的厨艺也这样好么?” 朱玉哑然,憋出一句:“你是看上孟知青的厨艺,才决定跟他们搭伙吃饭?” 叶一程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不会做饭口味又挑,当然要跟厨艺最好的人搭伙呀。” 朱玉:“……” 昨天看陈知青突然出手教训周知青,她还以为是自己看走眼了。 原来陈知青是真的天真单纯,不然做不出为了一口吃的,就完全对陌生男知青放下戒心。 也是,换作她被周知青指桑骂槐,只会默默忍下这口恶气,等以后有机会再还回去。 像陈知青这种直来直往没有心眼子的人,才干得出当众跟周知青翻脸,无所顾忌报复回去。 叶一程兴冲冲地溜去隔壁吃早饭,周秀芬终于敢从自己的房间出来了。 见朱玉拿出自己的锅准备做早饭,她三步并两步冲过来,带着几分施舍地说道: “我可以跟你搭伙,不过你不许跟姓陈的说话!” 朱玉觉得这人脑子有病,直接拒绝周秀芬搭伙的提议:“不需要。” 周秀芬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愣了一下指着朱玉破口大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找你搭伙是看得起你,别不识好歹!” 朱玉懒得理她,站在灶前熟练的烫面饼子。 周秀芬气得脸色涨红,跺跺脚丢下一句脏话,转身又跑回了房间。 在吃饭的王知青和钱知青看在眼里,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新来的三个女知青,没有一个是好脾气的主,以后这女知青院怕是热闹了。 隔壁男知青院,叶一程也吃上了早饭。 受限于食材,早饭很简单,水煮蛋、白米粥和粗粮面饼。 村里预支的粮食只有三十斤粗粮,鸡蛋和大米是池城跟生产队长家换的。 就这三样没滋没味的食物,也让那些只能啃窝窝头的男知青羡慕不已。 饭桌上,祝福殷勤的提醒叶一程: “陈知青,垦荒特别累人,你刚来肯定无法适应,一会小队长安排活计,你要选捡石头搂杂草的活,就是工分很低,一天下来撑死了五个。” 叶一程无所谓:“能拿多少拿多少,工分不够就让我爸妈寄钱票。” 她都决定磨洋工,等着被安排割猪草的活了,哪会在意几个工分。 反正昨天来三坳村的路上,她就不遗余力的打造娇生惯养小废物人设,给田边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印象,干不来垦荒的活不是很正常? 吃完饭,叶一程给池城和祝福各塞了一个纸包: “你们允许我一起搭伙吃饭,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这鸡蛋糕你们收下吧,干活饿了可以垫垫。” 两人匆匆下乡执行任务,还真没来得及准备吃食。 抱着叶一程塞的鸡蛋糕,祝福感动得稀里哗啦:“陈知青太客气了!” 叶一程笑眯眯道:“应该的。” 看着加起来至少一斤重的鸡蛋糕,男知青们一边羡慕一边嘀咕叶一程败家,要道谢一人拿两块绰绰有余。 他们哪里知道叶一程是故意的。 维持手松的人设降低村里人的戒心,到时候拿出糖果哄村里的小孩,让他们陪她漫山遍野疯玩就不突兀了。 吃完早饭没多久,上工的哨声就响了。 叶一程回到女知青院,跟朱玉她们一起来到晒谷场,等待生产队长安排活计。 三坳村不大不小,共计五十七户三百五十六口人。 除去无法下地的老弱病残,真正的劳动力约莫二百出头。 此时站在晒谷场上,乌泱泱的一大片。 叶一程像个没见识的城巴佬,瞪着一双大眼珠子,好奇地打量周围的村民。 偶尔跟村民们对上视线,也不躲不避冲他们龇牙一笑,活脱脱一没心没肺的傻大妞。 “边子,她就是你昨晚提到的陈知青?” 人群中,几个年轻人注意到女知青里,多了一张漂亮的新面孔,纷纷凑到田边跟前打听。 田边顺着他们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刚好对漂亮女知青到处乱瞄的目光。 见女知青冲自己咧嘴笑,还举手连挥好几下,田边忍不住笑了下,微微点头算作打招呼。 几个年轻人看到这一幕,开始嬉皮笑脸地打趣田边: “你是不是看上那女知青了?你小子眼光真毒,来咱们村的女知青一茬接一茬,你一个都没有看上,感情是想要最漂亮的!” 田边的笑容消失,面色不善地盯着他们:“别胡说八道坏了规矩!” 几个年轻人年轻人不知想到什么,脸色一僵连忙讨饶:“知道了知道了,我们保证不再胡说。” 他们的音量不高,仅仅周围的人听见了。 叶一程不是一般人,耳朵敏锐捕捉到关键字眼。 坏了规矩? 什么规矩? 看那几个年轻人的反应,破坏规矩的后果似乎很严重。 叶一程默默记在心里,目光看向站在人群中央讲话的生产队长。 这位田队长约莫六十出头,周正严肃的脸上布满皱纹,留下了长年辛勤劳作的痕迹,看着跟其他老农没有任何区别。 田队长言简意赅,总结了村民们昨天的表现,重点批评了几个偷奸耍滑人员。 紧接着话题一转,田队长看向知青们的方向: “昨天咱们村又迎来一批新知青,大家要努力帮助新知青适应新环境,让他们尽快融入三坳村,为祖国更加美好的未来奉献出所有的力量!” 话音刚落,晒谷场上响起一片热烈的鼓掌声,村民们不约而同看向叶一程等人,脸上释放出友好的笑容。 叶一程跟其他知青一起拼命鼓掌,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激动之色,似乎被田队长的话深深激励到了。 鼓掌还不够,她对离的最近的朱玉说道:“我一定要勤快干活多生产粮食,这样咱们国家就少一个人饿肚子!” 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前面的村民们都听见了,脸上纷纷露出赞赏的神色。 这位新来的女知青思想觉悟很高啊! 只是很快,他们就被觉悟高的“陈知青”三百六十度打脸了。 第272章 戏精附体 知青们被统一安排了活计——垦荒。 垦荒有好几道工序,其中翻地深挖最累人,通常由青壮年来干。 干一整天记满工分,也就是十分。 像捡石块搂杂草这类辅助轻活,一般是出不了大力气的半劳力来做。 一天干下来,最多记五个工分。 工分就是粮食,村民们为了多赚工分,会争先恐后抢工分高的活来做,因此需要小队长做进一步安排。 找小队长领活时,叶一程还没有开口,小队长直接说道: “你跟孟知青赵知青一组,清理他们刨出来的石块和杂草。” 叶一程表现得很不情愿:“我也想翻地。” 小队长上下打量一番:“我怕你掘断自己的脚,给咱们生产队添大麻烦。” 叶一程气得直跺脚:“你瞧不起谁呢,妇女也能顶半边天!” 小队长敷衍地摆摆手:“你先干满今天再说,干得好明天就让你翻地。” 叶一程纠结三秒勉强同意:“好吧。” 朱玉几个女知青领到的活计跟她一样,每人拿着一个装石块杂草的竹篓子,跟男知青们一起来到山脚下。 整片荒地约莫二十亩,以当下的开垦速度,至少需要十天时间。 “陈知青,你第一天上工可能会不习惯,一会儿你能干多少干多少,干不完我会帮你的。” 祝福有心跟叶一程拉近关系,在她面前不遗余力地献殷勤,想给叶一程留下勤劳能干靠得住的形象。 叶一程压根不知道祝福的小心思,只当他看在池城的面子上乐于助人: “谢谢赵知青,我会努力干活,不给你和孟知青拖后腿。” 祝福嘿嘿笑:“咱们是一个小组,就应该团结协作,没有拖后腿一说,陈知青别不好意思。” 池城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抓起镐头开始掘地,带起来的泥土扑了祝福一脸。 “呸呸呸,城子你干啥呢,都掘到我嘴里了!” 祝福急忙抹掉脸上的泥土,气急败坏地瞪着池城,怀疑这小子是故意使坏。 池城头也没抬:“活该。” 祝福:“……” 叶一程瞅了埋头干活的池小弟两眼,不明白他突然生气的点在哪里。 想不明白的事她也没有为难自己,蹲下来捡刨出来的石块,翻出埋在土里的草根,把它们扔到竹篓子里。 周秀芬在几步外的地方干活,目睹“两男争一女”的一幕,她自以为小声地骂道:“果然是个骚狐狸!” 话音刚落,嘴巴就被溅起来的小石子崩到了。 “啊——” 周秀芬捂嘴惨叫,一股浓郁的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很快鲜血沿着指缝溢出来。 埋头干活的人纷纷被周秀芬的惨叫声吸引,跟她同组的男知青急忙询问:“周知青你怎么了?” 等周秀芬的手拿开,众人才发现她的嘴唇破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汩汩往外涌,看起来颇有几分吓人。 得知是被溅起来的小石子砸的,那名翻地的男知青很愧疚: “对不起啊周知青,我不是故意的。” 周秀芬恨恨地瞪着他,刚要开口追究他的责任,小队长走过来一锤定音: “这种意外在所难免,跟黄知青没有关系。周知青快去止血,别耽误大家干活。” 周秀芬不服气,想要黄知青赔偿,结果根本得不到大家的支持。 最后她只能愤愤的回知青点,自己处理嘴唇上的伤口。 叶一程自始至终没有凑上去看热闹,她也没料到这么凑巧,还没来得及动手,周秀芬就为自己的嘴贱付出了代价。 嗯,这怎么不算报应呢? 出了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大家干活的热情,四周响起一片掘地的擦擦声,还怪有节奏感的。 捡石块翻杂草的活干起来不累,就是有点费手,而且日头也晒得很。 咬牙坚持干了两小时,叶一程就晒得满脸通红,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 原本白嫩的手磨出好几个水泡,掌心更是被顽固的草根勒出一道道伤口,碰一下就钻心的疼。 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掌心再次割开一道口子时,叶一程彻底“绷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脚踹翻竹篓子,石块杂草撒了一地: “我不干了,我要回去,我要回家找爸妈,嘤嘤嘤——” 她提前弄了洋葱片放在空间,这会偷偷往眼角一抹,辣的眼睛疯狂分泌生理性盐水。 配合这副小白花长相和嘤嘤嘤的哭泣,宛如戏精附体演技满分。 “别哭。” 饶是知道叶一程装的,池城的心还是抽痛了一下,扔下镐头冲上来安慰。 祝福有些傻眼,没料到叶一程如此娇气,才第一天上工就受不了。 反应过来后,他忙不迭地快步上前。 看到了叶一程布满伤口的手,祝福顿时发出一声怪叫:“怎么伤成这样!” 这话一出,小队长以为叶一程伤得很重,赶紧过来查看伤势。 叶一程一看到他,举起自己布满伤口的手,眼睛红红像只受尽委屈的小兔子: “麻烦你们把我退回知青办吧,我要回家找爸爸妈妈,干活太辛苦了,嘤嘤嘤——” 小队长被她哭的头疼,本想开口呵斥,看着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声音不自觉软和几分: “退回知青办你也不能回家,会被知青办分配到其它地方继续干活,你好手好脚的多坚持几天,等习惯了就好了。” 叶一程不住摇头,眼泪也跟着乱飞:“我坚持不了,我要疼死了,嘤嘤嘤——” 任凭小队长嘴皮子说干了,叶一程坚持要回家,还说不让她回家,就把自己关起来饿死。 小队长没办法,赶紧跑去找田队长。 田队长比小队长严肃多了,一来就斥责叶一程不好好干活拖后腿,结果差点被她失控的大嗓门原地送走。 最终,双方各退一步,叶一程放弃饿死自己,谋到了割猪草的活。 甚至田队长直接放话,随便她每天割多少,反正工分不够吃,她自己花钱换粮食,村里不会多分她一粒。 叶一程目的达到,拍拍屁股站起身,满脸感激地对田队长说道: “谢谢队长的关心,爸妈不会让我饿死的。” 田队长:“……” 这个只会嘤嘤叫的小废物哪只眼睛看到他关心了? 第273章 交易 早上才声称要勤快干活多生产粮食,结果干了两个小时就撂挑子,“陈知青”光速成为整个三坳村的笑话。 知青们看叶一程的眼神也带上几分嫌弃,觉得她太过娇生惯养,千里迢迢来下乡完全是拖后腿。 叶一程浑不在意,窝在自己的房间安心休养了两天,才带上镰刀上山割猪草,还特意选择跟在村里一群割猪草的小孩后面。 这群小孩有男有女,年纪在七到九岁之间。 城里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大多背着书包上小学了,他们却每天背着背篓到处割猪草。 一开始,这群半大的孩子没有发现叶一程,叽叽喳喳的分享自以为有趣的事。 等听到身后的动静,他们下意识回头看。 这群小孩先是一愣,很快就猜到了叶一程是谁,脸上纷纷露出鄙夷的神色。 昨天村里谁不知道新来的陈知青娇气,干捡石头翻草根的活儿,勉强干了两个小时就撂挑子,哭着闹着要回城找爸妈。 闹的队长都拿她没办法,只能让她每天割猪草,还不管她割多割少。 来下乡的女知青那么多,他们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竟然连一天都坚持不下来。 太没用了! 叶一程像是没看到,热情地冲这帮小孩打招呼:“你们好呀~” 小孩们脸上的鄙夷瞬间化作警惕,相互对视一眼转身加快速度往山上走,没有一个人搭理叶一程。 “哎哎哎,你们别走啊,我对山上不熟悉,你们带我一起割猪草吧!” 叶一程着急呼喊,也连忙加快速度。 不喊还好,一喊前面的小孩跑的更快了。 叶一程心里啧了一声,小城子没有夸张,这警惕心是真强啊! 这帮小孩一口气爬到了半山腰,累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一回头,发现叶一程还跟在后面,同样累得张嘴喘息,他们就忍不住烦躁。 “这个废物干吗跟着咱们,被爸妈还有队长知道了,一定会狠狠教训咱们!” “她不是说了吗,对山上不熟悉,估计是害怕迷路吧。” “真烦人,咱们走快点,别让这个废物跟上来。” 叶一程听得清清楚楚,咧嘴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始终跟他们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看这几个小短腿能爬多久。 等这帮小短腿好不容易爬到山顶,以为甩掉叶一程的时候,杂草丛里突然探出一个脑袋。 “啊——” 小短腿们吓了他们一大跳,尖叫着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你、你们跑的也太快了,我、我差点跟不上。” 叶一程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用力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眼神幽怨地盯着小短腿们,压根没有吓到小孩的自觉。 小短腿们:“……” 爸爸妈妈,不是我们腿短,是这个废物阴魂不散! 知道甩不掉叶一程,这帮快力竭的小孩干脆放弃了,只当叶一程不存在,拿出镰刀收割肥美的猪草。 叶一程两辈子都是城里人,还真不认识猪草。 她跟在其中一个小男孩的屁股后面,看他割什么草她就赶紧凑过去割一把。 叶一程笨手笨脚好几次手滑差点割到自己的腿,小男孩看得眼皮直跳,生怕下一秒被溅一身血。 背篓刚装了一半,叶一程把镰刀一扔,捧着自己的右手大呼小叫: “割猪草也好辛苦,我的手又出水泡了~” 小男孩忍不住看了一眼,见叶一程的掌心磨的红彤彤,有一个小指甲盖大的水泡,稚嫩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鄙夷的神色。 其他小孩也听见了,加深叶一程是废物的认知。 眼看小短腿们的背篓即将装满,叶一程开始着急起来,赶紧捡起镰刀继续割猪草。 看到一条无毒蛇跐溜爬过,她似乎被吓到了,发出一声尖叫:“蛇,有蛇——” 这下,小短腿们哪里记得大人的警告,立马朝着叶一程围拢过来:“蛇呢,蛇在哪?” 蛇是肉啊,又嫩又鲜别提多好吃了! 叶一程脸色发白,哆哆嗦嗦指着前面的草丛:“在、在那里,太可怕了,嘤嘤嘤——” 这片山是有毒蛇出没的,在不确定这条蛇是否有毒的情况下,这帮小孩特别谨慎用镰刀拨开草丛。 一看是黑底黄斑的大蛇,一个个兴奋地扑上去:“是松花蛇,快抓住它!” 可怜的松花蛇,就这样栽倒在一群小孩手里。 听他们争论松花蛇的吃法,叶一程像是听到什么可怕的事,不可思议地瞪着他们:“蛇怎么能吃呢。” 其中一个小孩没忍住,朝叶一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蛇能吃都不知道,你们城里人太蠢了!” 见有人开了头,其他小孩也纷纷打开了话匣子: “蛇可好吃了,香香的嫩嫩的!” “上次我大哥抓到一条蛇,我妈切段放油煎,老香老香了,我做梦都在流口水。” “这条松花蛇有两斤了吧,煮成蛇羹能煮一大锅,泡窝窝头好吃着呢。” “……” 听着他们吸溜口水的描述,叶一程被勾起了馋虫,将信将疑地问道:“真这么好吃?” 六个脑袋齐刷刷直点:“好吃!” 叶一程见火候到了,果断掏出提前准备好的水果糖,在这帮小孩眼前晃了晃: “我跟你们换,要是蛇肉真的好吃,以后你们抓到了,我还用糖果跟你们换!” 她当然知道蛇肉能吃也好吃,演这么一出不过是为了融入这帮小孩,方便后面套取消息。 这帮小孩没想到叶一程会来这一出,看着她手上的诱人的水果糖,忍不住疯狂吞咽口水。 这个年代,糖是稀罕物,逢年过节都不一能能尝到一块,这一把水果糖对他们的诱惑力,比偶尔能吃到的蛇肉精贵多了。 六个小孩商量了一番,最后达成一致,决定用松花蛇换水果糖。 交易前,主意最大的小男孩问叶一程:“以后我们抓到蛇,真能跟你换糖吃?” 叶一程笑眯眯点头:“只要是好吃的,我都跟你们换。” 小孩们眼睛一亮,争先恐后地说道:“不许反悔!” 随即,小男孩不忘叮嘱叶一程:“也不能让别人知道!” 被爸爸妈妈还有队长他们知道了,一定会把他们吊起来抽。 第274章 忽悠 双方达成交易,这帮小孩一边吸溜糖果一边帮叶一程割猪草,很快就装满了背篓。 看得出他们依然牢记大人的叮嘱,全程没有跟叶一程进行过多的交流。 叶一程也不着急,趁他们专心割猪草的工夫,去别处打了一只野鸡扔到空间里。 才两斤重的松花蛇可满足不了她的胃口。 在这帮小屁孩的强烈要求下,叶一程没有跟他们一起下山交猪草,自己慢悠悠的走另一条道回到知青点。 这个时间知青们还在山脚下垦荒,没人看到地上突然多出一只野鸡。 从背篓里取出松花蛇,跟野鸡一起放在角落里,叶一程来到养猪场交猪草。 说是养猪场,其实就养了六头猪。 等年底出栏要上交一半,剩下一半全村五十七户一起分。 叶一程隔着通风窗瞅了一眼,忍不住摇了摇头。 都养了快半年了,六头猪平均不足一百斤,到年底估计二百斤够呛。 没办法,这年头粮食精贵,人都不能敞开肚皮吃,给猪吃的就更差了,长肉慢很正常。 负责喂养的花大婶翻看背篓,见没有夹杂乱七八糟的杂草,她惊讶地看着叶一程: “你一个城里人竟然辨得出猪草?” 叶一程下巴一抬,小模样十分得意: “本来是辨不出的,打算找你们教教我。到了山上看到别人割猪草留下的痕迹,我就依葫芦画瓢照着它们的样子割。” 说完,她期待地看着花大婶,一副“你快夸我”的表情。 花大婶嘴角一抽,很想甩两个大白眼。 三岁孩子都会的事,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可能是怕伤到叶一程的自尊心,在这臭烘烘的猪圈旁哭唧唧,花大婶敷衍地夸了句:“不错。” 猪草没有问题,接下来就是过秤。 秤完后,花大婶一言难尽地看着叶一程: “一百斤猪草记三工分,你这一筐猪草只有四十斤,只能给你记一工分,除非你下午再割六十斤送过来。” 叶一程瞪大眼睛,摊开磨出新水泡的右手: “我辛辛苦苦割了一筐猪草,只记一工分也太少了,传出去多丢人啊!” 花大婶嘴角又是一抽,你的人前两天就丢干净了。 心里吐槽着,她面上没有表现出来,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一工分最多了,谁来都是这个规矩,你要是不满意就把猪草拿走。” 叶一程嘟囔:“我又不是猪,拿它干什么。” 见她妥协了,花大婶掏出记录本和铅笔,写下叶一程的名字,并在后面记录所得工分。 叶一程状似好奇地看了一眼,记录本上的字迹干净利落,比很多高中生都写的好。 她垂眸敛去眼底的深思,拿起背篓神色郁闷的离开了猪圈。 临近中午,下工的哨声响起,池城和祝福率先回到知青点。 叶一程献宝般拿出松花蛇和野鸡,满眼期待地看着池城:“孟知青,这两种食材你会做么?” 池城还没有说话,祝福先吱哇叫:“陈知青你也太厉害了吧,竟然抓到了蛇和野鸡!” 叶一程眨了眨眼,半真半假地忽悠道: “这条蛇是我在山上割猪草,拿糖果跟村里人换的,野鸡也是在山上捡的,它受到惊吓慌不择路,一下子撞到了树上。” 在山上割猪草的时候换的? 这么说是跟村里的小孩搭上话了? 祝福眼里闪过一丝异色,随即猛一拍脑袋。 对啊,没有小孩能经受住糖果的诱惑,他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不过想到了也没用,他来三坳村准备了必需品,就是没有准备糖果。 池城显然明白了叶一程的暗示,上前接过松花蛇和野鸡: “中午的休息时间有限,这条蛇就做成蛇羹,野鸡切丁放干辣椒爆炒,陈知青觉得可以吗?” 叶一程狂点头:“可以可以!” 池城和祝福一起处理食材,叶一程悠闲的坐在树荫下等待。 其他男知青看到处理好的蛇段和鸡丁,眼里露出羡慕又渴望的光。 来到三坳村这么久,他们都没有沾过荤。 陈知青的运气真是太好了,几块水果糖换到这么大一条蛇就算了,还白捡一只这么肥的野鸡。 等哪天不休息了,他们也去山上碰碰运气,捡不到野鸡捡到野鸡蛋也行啊! 很快,整个知青点的上空飘散着让人垂涎欲滴的肉香,知青们腹中的馋虫被勾了上来,不由自主凑到灶台前盯着锅里的肉。 隔壁院的四个女知青也馋的不行,突然就理解了叶一程为什么顶着名声受损的风险,也要跟池城和祝福这两个男知青搭伙了。 朱玉啃着干巴巴的窝窝头,闻着空气中的肉香下饭。 还是陈知青有口福啊。 心里如此羡慕着,叶一程就端着碗走过来,笑眯眯地放到她面前: “朱知青,这两天多谢你帮我洗衣服,孟知青做的蛇羹很不错,还望你不要嫌弃。” 娇生惯养的陈知青双手受伤,怎么可能忍痛亲自洗衣服呢。 热心肠的朱玉就主动揽下洗衣服的活,叶一程自然记住了这份人情。 “哎呀,举手之劳的事,哪值得你放在心里。” 朱玉连忙起身想要推辞,只是闻着蛇羹的香味,她不自觉吞咽口水。 “对我好的人我都会记得,朱知青别不好意思。” 叶一程还惦记着鲜美的蛇羹和爆炒鸡丁呢,匆匆跟朱玉说了一声就跑了。 看着她着急忙慌的背影,朱玉不由得摇头失笑:“陈知青还真是……” 她得跟爸妈写信,告诉他们自己在三坳村交到人品不错的朋友,好让他们安心。 王知青和钱知青也在啃窝窝头,羡慕地看了陈知青一眼,默默叹了口气继续就着凉白开没滋没味的啃着。 只有周秀芬眼神嫉妒,尖酸刻薄地说道:“一碗蛇羹就哄住了,眼皮子真浅。” 朱玉充耳不闻,美滋滋的一口窝窝头一口蛇羹,鲜得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周秀芬更加生气,开始道德绑架: “有些人就是小气,有好吃也不知道分享,以后遇到什么事可没人会帮忙!” 朱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端起蛇羹和窝窝头回到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将周秀芬所有的屁话挡在门外。 第275章 套话 第二天上午,叶一程拿着镰刀上山,在老地方与昨天交易的六个小孩碰面。 “陈知青,这是奶奶给我煮的鸡蛋,能跟你换糖吃吗?” 名叫田力的小男孩第一个冲上来,举着鸡蛋凑到叶一程眼前,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当然可以!鸡蛋四分钱一个,糖果一分钱一颗,我不占你便宜,给你四颗糖行吗?” 叶一程笑眯眯地掏出四颗水果糖,看着田力稚嫩的小脸上浮现出惊喜。 “行行行,我以为一个鸡蛋只能换一颗糖呢!” 生怕叶一程反悔,田力一把将鸡蛋塞到叶一程手上,飞快抓走四颗水果糖,一副赚大了的表情。 其他小孩见一个鸡蛋能换四颗糖,也纷纷露出震惊的神色,看着田力的眼神羡慕极了。 村子里各家各户的条件有限,哪怕是几岁大正长身体的小孩,也无法做到每天吃一个鸡蛋。 不过用鸡蛋换糖果,他们十分乐意,暗暗决定以后得到鸡蛋,就直接来找叶一程换糖吃。 田力一下子得到四颗糖果,大方的拿出一颗跟小伙伴们分享。 看着他把水果糖咬碎,吐到掌心一块块分给小伙伴,叶一程的嘴角微微抽动,表情很是一言难尽。 大概是觉得叶一程实诚不坑人,这帮小孩对她的警惕心大减,开始主动问起她在城里的生活。 “陈知青,你从小生活在大城市,你的爸爸妈妈是不是天天给你买好吃的?” “陈知青,城里人不种地每天干什么?你下乡前天天在家玩吗?” “陈知青,你在城里要赚工分吗?你干啥啥不行每天能赚两工分吗?我们割猪草能赚两工分呢。” “……” 被他们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砸下来,叶一程一开始还能耐心回答,之后肉眼可见的暴躁,开始反过来问他们: “干啥啥不行又不犯法,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都认识好多字了,你们怎么不去念书识字?” 名叫钟翠翠的小女孩脱口而出:“我们识字呢,识好多字!” 话刚说完,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紧张又害怕地看着叶一程,仿佛向她袒露自己识字,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 田力几个的脸色也变得不对劲,看向叶一程的目光又带上深深的警惕。 从村里来了知青开始,长辈们就天天叮嘱他们,绝不能对外人透露村里的任何事,包括他们三岁识字,五岁学武。 长辈们说外面来的都是坏人,要是被他们知道村里的事,就会给村里带来天大的灾难。 所以他们从来不敢接近知青,哪怕那些知青“嫁”到村里,没有长辈们的允许,他们也不能跟知青们说话。 陈知青是个例外,她看起来蠢蠢的笨笨的,偷偷跟她换糖吃可以,但是一定要听长辈们的话,不能跟她透露跟村子有关的事。 叶一程仿佛没看懂他们的脸色,撇撇嘴冲钟翠翠翻了个白眼:“真是吹牛不打草稿,都没上学怎么识字。” 钟翠翠年纪太小了,一下子中了她的激将法: “我没吹牛,我们村里的小孩过完三岁就得识字,学不好的人只能留在村里种……” 话没有说完,就被田力几个扑上去捂住了嘴巴。 六人中年纪最大、最稳重的田雄喝道:“你胡说什么呢,我们三岁只会尿炕,哪里会识字!” 说着,他谨慎打量叶一程的脸色,眼神更加警惕。 叶一程指着钟翠翠,发出无情的嘲笑:“看吧,我就说你吹牛,你的小伙伴都承认了。” 见她没有相信钟翠翠的话,田雄几个长长松了口气,看向叶一程的眼神又变得鄙夷起来。 这个陈知青太笨了,跟她说真话都不相信。 叶一程有些手痒,很想一人呼一巴掌。 不过她忍住了,捡起地上的镰刀撸起袖子,激情澎湃地说道: “今天我一定要赚两工分,你们谁帮我割到两工分的猪草,我就给谁一颗水果糖!” 田雄等人的注意力成功被水果糖转移,松了口气的同时顾不得割猪草填满自己的背篓,纷纷去帮叶一程割猪草。 叶一程趁机掏了一个野兔窝,抓到两只肥美的大野兔扔到空间里囤着。 割了约莫七十斤猪草,叶一程每人给了一颗水果糖,刻意分两次把猪草送到养猪场。 下乡的第五天,一天挣的工分终于突破“一”变成“二”,堪称质的飞跃。 叶一程自个骄傲的不行,回去的路上每碰到一个人就要炫耀一下,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今天挣到了两个工分。 等知青们回到知青点,叶一程还不忘炫耀一番。 得到几个不走心的夸赞后,她胃口大开连炫两碗米饭,看得男知青们嘴角直抽搐。 他们哪里知道,两碗米饭只能让叶一程吃个三分饱,每次在池城这边吃完,她都要回自己房间加餐。 毕竟大胃王与柔弱娇气的人设格格不入。 “唉,我的牺牲老大了。” 叶一程半躺在炕上,眯眼满足地摸着吃撑的肚子:“等任务结束,一定要好好犒劳下自己。” 白天辛苦干了一天活,吃完晚饭没多久,知青点就陷入了沉睡,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道黑影闪出知青院,一前一后默契地朝着一处洼地疾行。 叶一程没有废话,跟池城说出上午钟翠翠透露的情况,以及详细描述他们每个人的反应。 “她说学不好的人只能留在村里,也就是说学好的人会离开。” 池城的声音微微发沉,问题比之前猜测的更加复杂: “如果这里真是一个……那些离开的人现在在哪,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叶一程点点头,脸色也有些不太好:“获取的信息有限,还要继续往下挖,希望没到最坏的那一步。” 池城叮嘱道:“那帮小孩警惕心太强,估计短时间内不想理你。” 叶一程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嗯,不能操之过急,先晾着吧。” 三坳村的情况如同罩上一层迷雾,需要抽丝剥茧全盘掌控,才能将所有的隐患连根拔除,彻底失去生存的土壤。 一个过程会很长。 第276章 听墙角 接下来几天,田雄几个见到叶一程就绕道走,完全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叶一程表现出疑惑又伤心的模样,跟在他们屁股后面问怎么回事。 见他们还是不理人,她自己也生气了,割猪草时故意离他们远远的。 这天,叶一程来到养猪场交猪草,远远看到花大婶在跟一个中年男人说话。 这男人离花大婶很近,说话时手脚很不老实,竟然伸到到花大婶的衣服里,脸上笑得分外猥琐。 花大婶欲拒还迎的推了一下,男人的手更加肆无忌惮,她身子一软就倒在了男人的怀里。 叶一程:“……” 在臭烘烘的养猪场打情骂俏,这对中年男女真是好兴致! 花大婶背对着叶一程,没有发现有人过来了。 中年男人专注调情,同样没有看到叶一程。 叶一程环顾四周确定没有第四个人,果断脚步一转绕到猪圈后面,悄无声息地靠近还在打情骂俏的一男一女。 “这次去外面顺利吗?” “遇到了一些麻烦,不过有惊无险。” “那就好,如今的局势对我们有利。” “嘿嘿,再乱一些就更好了。” “……” 两人的对话清晰的传入叶一程的耳朵里,但是没有透露有价值的信息。 叶一程蹲在角落里没有动,继续竖着耳朵听。 “新来的几批知青怎么样?有没有行迹可疑的?” “暂时没有发现。” “还是要小心,上次混进来的两个人,差点就坏了大事。” 叶一程神色一凝。 这两个人会不会就是那两名失踪的战士? 一男一女的对话还在继续: “那些知青大家盯得更紧,让他们集中精力垦荒,干最苦最累的活,就算身份有问题,短时间内也做不了什么。” “还是要多接收女知青,好掌控还能多生孩子,要是不听话就往深山里一扔,哪怕惊动了外面也查不出真正的死因。” “这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倒也是。” 对话到这里就打住了,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就在叶一程纳闷的时候,声音陡然变得不可描述。 叶一程:“……” 就在臭烘烘的猪圈干起来了? 真特么不讲究,也不怕得病! 叶一程无声地磨了磨牙,继续蹲在原地当蘑菇,假装听不懂那些浪言浪语。 不到三分钟,前面的两人就完事了。 男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传来花婶子欲*不满的声音:“呸,没用的玩意!” 叶一程嘴角一抽,瘾真大。 过了约莫十分钟,确定花婶子不会注意到这里,叶一程才起身走过去交猪草。 大概是没有得到满足,花婶子完全换了一副态度:“这些猪草都老了,今天只能给你记一工分。” 叶一程哪里愿意,直接嚷嚷起来: “跟昨天前天割的一样,你分明是鸡蛋里挑骨头,故意为难劳动人民!” 花婶子不屑道:“这里是三坳村,平日里公社干部都不会来的地方,你给我扣帽子没用。” 叶一程瞪大眼睛,似乎没料到她如此肆无忌惮,顿时气得浑身直哆嗦: “你这人怎么能这样!我千里迢迢下乡挣点工分,凭什么被你克扣!我要去找田队长评理!” 说着,扭头就朝村里跑去。 来到三坳村好几天了,叶一程跟其他知青一样,老老实实窝在知青点,没有往村子里跑。 现在花婶子提供了现成的机会,不进去走一圈简直对不起扣掉的一工分。 花婶子没料到叶一程是这反应,愣了一下急忙追出去: “站住,你给我站住,不就是一工分,队长可不会耽误时间给你评理。” 前阵子村里才出过事,队长三令五申不许外人进村,万一这个姓陈的有问题,被她看出点什么就糟了。 叶一程一边跑一边嚎:“我不管我不管,我受到不公平对待,我就要找田队长主持公道!” 她的两条腿倒腾的飞快,花婶子根本追不上,眼睁睁地看着往村里去了。 这时,迎面走来一个中年男人,正是刚才跟花婶子在猪圈乱搞的田梁。 花婶子一看到他,赶紧大声喊道:“快拦住她!” 田梁看到叶一程的脸,不由得眼前一亮,立即上前拦住她的去路: “你是新来的知青?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委屈你可以跟我说,我可以为你做主。” 叶一程没有错过田梁眼底的淫光,差点没忍住一拳过去打爆他的狗眼。 “你跟姓花的是一伙的,我才不信你能主持公道!” 叶一程警惕地瞪着田梁,不让他那只揉了花婶子的脏手碰到自己。 只是道路狭窄,田梁挡在路中央不肯走,她还真不好绕过去。 眼看花婶子就要追上来,叶一程情急之下抓起一把土,朝田梁的脸上扬去: “我要去找田队长做主,你们谁都别想拦我!” 田梁下意识闪身躲避,无论是速度还是动作,都不是一个种田老农能有的。 叶一程眼里闪过一丝暗沉。 这人是个练家子,且武力值不低。 这时,花婶子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瞪着叶一程:“不就是一工分,我给你加上就是了!” 叶一程气红了脸,眼眶也开始泛红: “这是工分的事吗?是你无故为难劳动人民,是你的思想存在严重问题,我必须向大队长反映,杜绝这种情况再次发生!” 见她这么难搞,花婶子心里骂骂咧咧,冲田梁使了个眼色。 田梁笑呵呵地打圆场:“她跟他男人吵架了,心情不好才会这样,同志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叶一程:“……” 嚯,感情这俩还是一对野鸳鸯! 在田梁的说和下,叶一程最终妥协了,亲眼看着花婶子把工分加上去,才放弃去村里找田队长。 看着叶一程的背影消失,田梁收起脸上的笑容,目光沉沉地看着花婶子: “这女人怎么回事?怎么没去山脚下垦荒?” 花婶子冷哼道:“干啥啥不行的废物一个,第一天上工干了两个小时,就哭着闹着要回家,不让回家她就自杀,队长只好打发她去割猪草。” 田梁眉头紧皱,看着叶一程离开的方向,不知怎么的,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277章 试探和洗脑 叶一程被盯上了。 自从那天遇到田梁,之后叶一程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他。 养猪场,池塘边,割猪草的路上…… 起初叶一程没有“多想”,十分随意的跟田梁打招呼。 碰到的次数多了,她心里直犯嘀咕,忍不住问道: “田大叔,大家都下地挣工分,你怎么整天四处溜达?你这年纪也不像干不动活啊。” 说完,还上下打量田梁,怀疑他的身体是不是有毛病。 田梁也不恼,视线在叶一程的脸上扫了两眼,才笑容和蔼地说道: “我刚生了一场重病,大夫说要好好养一阵子,暂时不能干体力活,队长就允许我不出工,怕又累出个好歹来。” 叶一程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是该多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说完,她又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是别人口中游手好闲的老二流子,之前都不敢跟你多说话。” 田梁:“……” 花英子没说错,这女人缺心眼。 “陈知青说的对,有副好身体才能干大事。” 田梁笑呵呵的接过话茬,抬脚朝叶一程凑近几分: “咱们三坳村偏僻,去趟县城都不容易,你下乡也有一阵子了,看起来适应的不错。” 叶一程似乎觉得距离太近,立马不自在的后退两步: “这里是太偏僻了,刚到的时候我还想给我爸妈打电话报平安,但是村里连辆自行车都没有,靠我的两条腿实在走不到县城邮局。” 说完,她愁眉不展地望着通往山外的羊肠小道: “要是这条路能扩宽,允许拖拉机这样的车辆通过就好了,这样大队的拖拉机就能开进来,大家去城里办事也方便。” 田梁把叶一程的反应看在眼里,没有继续逼近: “陈知青的想法很不错,只是这条路扩宽难度太大了,就咱们村这点劳动力,猴年马月才能挖出来。” 叶一程垂头丧气:“是啊,我都后悔下乡了,每天割两筐猪草都好累,还时不时伤到手,比我前面十七年遭的罪还多。” 陈知这个身份的年龄是十七岁。 田梁眸光一闪,顺着她的话问道:“那你为啥下乡?” 叶一程似有难言之隐,吭哧了半晌才闷闷道: “我哥哥姐姐都有出息,考上了不错的单位,只有我是家里最没用的,我爸给我找临时工的活我都干不好,还跟他们大吵了一架,一冲动就报名下乡了。” 田梁满脸不赞同,带着教导的口吻说道: “你们年轻人太不懂事了,稍有不顺心就跟父母闹,你这闹的家都回不去了,哪天你爸妈不管你,就你每天挣的俩工分,分到的粮食哪里够吃。” 叶一程一扫刚才的懊恼,信心十足地说道: “我爸妈不会不管我,还说过有机会就把我弄回去,不会让我一直待在乡下。” 田梁苦口婆心地劝道:“回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爸妈能管你一时管不了一辈子,你还是努力干活多挣工分吧。” 见叶一程张口要辩解,田梁深深叹了口气: “之前来咱们这里下乡的知青,一开始家里也会寄钱寄票,结果不到半年就开始诉苦,一会说城里开销大,一会说老人生病了,找各种理由断钱断票。” “那些男知青力气大,挣的工分勉强能让自己不饿死,那些女知青就不行了,最后选择嫁到村里,没有一个例外。” 说到最后,田梁的话里明显带上了诱导: “咱们村年轻能干的后生不少,对你们女知青来说也算是一条不错的退路,陈知青说是不是?” …… 中午,知青们下工回到知青点,没有像往常一样看到叶一程蹲在门口,心里不由得奇怪。 池城以为叶一程遇到大事了,第一时间托朱玉去她房间看她在不在。 不一会两人就出来了,叶一程的眼睛红红的,一副明显哭过的样子。 池城见状,就知道她在做戏,快步上前关心道: “陈知青你怎么了?有什么困难你说出来,我们会帮你想办法解决。” 祝福也着急地窜了过来:“是啊是啊,相逢就是缘,咱们知青守望相助,你别觉得不好意思。” 朱玉也跟着劝:“孟知青赵知青说的对,我们都会帮你的。” 其他知青远远围观,没有凑过来说话。 周秀芬撇撇嘴,心里暗骂叶一程矫情,却竖起耳朵偷听。 在三人的安抚下,叶一程断断续续说出难过的原因: “我今天碰到了村里的大叔,他跟我说了好多话,说咱们下乡容易回城难,一辈子只能待在乡下种地。” “他鼓励我多干活多挣工分,我实在干不来啊,就说我爸妈会给我寄钱寄票,结果他说……” 叶一程将田梁的话完整的复述了一遍,说到最后她抹了下眼角,眼泪越流越凶: “我害怕,害怕真的回不去,嘤嘤嘤,我后悔了,我后悔跟家人闹脾气,我不要嫁给村里人,一辈子困在这里,嘤嘤……” 她很确信自己没有暴露,只是田梁这狗东西太敏感了,对她的身份产生了怀疑,才会有今日的试探加洗脑。 指不定知青点就有狗东西的眼线,这出戏不给他唱完整了,狗东西定会加重对她的怀疑。 听完叶一程的话,知青们俱是沉默了。 他们怀着满腔热情来下乡,以为能在农村发光发热实现自己的伟大理想。 事实证明,他们想的太简单了。 要是这辈子无法回城,只能远离至亲,日复一日窝在三坳村种地,这就足以让人绝望。 叶一程默默观察知青们的反应,视线在角落里偷听的周秀芬脸上停留一瞬,又不动声色地移开,继续低头抹眼泪。 靠,抹到了洋葱汁,辣死我了! 等任务结束回到首都,一定要找老崇同志申请工伤补偿。 是夜,知青点陷入沉寂,周围只有昆虫的鸣叫。 女知青院的门悄悄从里面打开,一道黑影蹑手蹑脚走了出去,快步来到山脚下一处空旷的地方,没有发现身后多了一个人。 朦胧的月光下,看到有个人站在那里,女人不仅没有害怕,还加快脚步凑了上去。 第278章 夜探 月光湛湛影幢幢,叶一程没敢凑的太近,趴在半山坡一处草丛后面,侧耳凝神细听。 “田边同志,你真能帮我弄到工农兵大学的名额?” 周秀芬紧紧盯着眼前的男人,眼底迸发的野心在月光下一览无余。 “这是自然,只要周知青全心全意帮我,我也会让周知青得偿所愿。” 田边嘴上答应的很痛快,周正的脸上毫无心虚的痕迹。 周秀芬不知信了没有,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好,我会帮你看着陈知青,她在知青点的所作所为,我会事无巨细的告诉你,其他女知青我也会帮你看着。” 田边的脸上浮现出笑意,对周秀芬的识趣很满意: “那就有劳周知青了,等陈知青成为我的对象,我一定备礼好好感谢你。” 周秀芬撇了撇嘴,觉得眼前的人眼瞎: “别怪我没提醒你,像陈知青这种女人最会伪装,最喜欢勾引有钱有势的男人,你可别被她的外表欺骗了,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田边的情绪没有丝毫变化:“多谢周知青提醒。” 周秀芬听出他不在意,心里对他更加看不上。 穷乡僻壤长大的泥腿子没见过几个女人,看到一个稍微漂亮的就挪不动脚。 等哪天被带上绿帽子,就知道厉害了。 田边没有错过周秀芬脸上一闪而过的鄙夷,眼神一冷不动声色的提起正事: “白天陈知青的心情怎么样?她有没有跟你们说什么?” 周秀芬一脸幸灾乐祸,毫不掩饰对叶一程的厌恶:“中午大哭了一场,眼泪差点把知青点淹了……” 听到这里,叶一程没有丝毫意外。 这个女人本就不是自愿下乡的,为了工农兵大学名额成为三坳村的眼线不奇怪。 周秀芬和田边之间的对话围绕叶一程展开,重点是她中午跟人哭诉的事。 田边明显很上心,对其中的细节反复询问,问的周秀芬都不耐烦了才停止。 见田边这么关心叶一程,周秀芬巴不得这两人处对象,让叶一程一辈子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她打着为田边好的幌子,话里极尽怂恿: “你知道的,她跟孟知青赵知青搭伙,平时这三人走的很近,尤其是赵知青整天在她面前献殷情,你要是真心想跟她处对象,不用点手段是不行的。” 田边似乎很紧张,声音变得急迫:“周知青有什么办法?” 周秀芬却不蠢:“我可没有好办法,这个得你自己想。” 哼,她是要上工农兵大学,逃离这个鬼地方的人,绝不能直接出主意算计姓陈的。 不然就算成功了,也留下了把柄,反过来受人威胁。 田边在心里暗骂周秀芬,面上还是一副客气有礼的样子: “谢谢周知青提醒,我一定多多努力让陈知青看到我的真心。” 叶一程心里冷笑。 两人又说了几句,田边就快步走了,周秀芬也匆匆回到知青点。 叶一程趴在原地没有动,直到田边走出一段距离,她才从草丛后面出来,谨慎的跟了上去。 沿路都是麦田,能很好的隐藏身形。 突然,有什么东西蹿过去,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田边立即停下来,警惕观察周围的动静。 确定不是人发出的声音,他放松下来加快脚步进入村子。 麦田里,叶一程没有贸然前行。 她闭上眼睛屏住呼吸,三级木系异能者的精神力,缓缓覆盖住小半个村子。 在末世每个异能者都具有精神力,只是不具备精神系异能的攻击力和控制力。 具体功能类似于雷达,可以监测周围的环境。 很快,叶一程收回精神力,眼底一片暗沉。 一个仅有五十七户三百多口人的小村庄,暗中竟然分布着至少十个哨点。 每个哨点一人一狗搭配,恐怕苍蝇飞进去都会引起注意。 叶一程看了眼天边的月亮,思索片刻决定先回知青点。 狗的听觉和嗅觉远远超过人类,她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在不惊动这些狗的情况下潜入村子。 得进空间找找有没有屏蔽狗子嗅觉的喷雾。 另一边,田边没有回自己家,而是来到田梁家里,田队长也在。 看到他回来,田梁第一个开口:“怎么样,有没有发现陈知青的异常?” 田边摇了摇头:“没有。” 田梁眉头皱起:“那个周知青确定没问题?” 一旁的田队长沉声道:“在她老家那边的人查过了,可以放心利用。” 田梁的眉头缓缓松开:“其他女知青也要查清楚,尤其是那个陈知青。” 男知青多了没什么用,还是找个合适的机会让他们“意外死亡”吧。 “已经在查了,过两天首都那边应该就有确切消息传回来。” 田边应了一声,看向田队长:“鹰隼那边又折损了好几个,需要尽快送人过去接替。” 田队长点了点头,脸色有些阴沉: “去年首都那边损失惨重,本部命令从这边抽调人手补上,这么做增加了我们暴露的风险。” 田梁也面色不虞:“抱怨没有用,只能提高防范,别被钻了空子。” 田边不敢接话。 田梁看了他两眼,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 “要是陈知青的身份没问题,你就大胆的追求她,一定要让她对你死心塌地。” 田队长一脸赞同:“她的家世对我们有利。” 田梁笑得淫邪:“华国有句古话,叫英雄难过美人关,这种女人稍微调教一下,就是对付男人最有力的武器。” 叶一程不知道三人打的下作主意,回到知青点就锁上房门进入空间,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物资里翻找。 找了整整两个小时,终于在一辆破面包车里,找到一支无色无味对人体无害,却能要了犬类动物老命的喷雾。 这支喷雾用掉大半,仅剩约莫二十毫升,不过眼下也够用了。 叶一程满意的将喷雾单独存放,又找出一些可能用得上的小东西,才出了空间躺下睡觉。 第二天,她照常上山割猪草,没有碰到田梁,却碰到了田雄六人。 叶一程哼了一声直接无视他们,大步往猪草旺盛的地方走去。 田雄几个面面相觑,赶紧追上来叫住她:“陈知青,咱们和好吧!” 晾了陈知青这么多天,她都没有跑去跟大人们告状,说出跟他们交易的事,那她肯定不是大人们口中的坏人。 第279章 陈知青有对象 “想和好?那不行!” 叶一程冲田雄几人翻了个白眼,想也不想拒绝他们和好的请求。 “为什么不行?我们没吵架没打架,为什么不能和好?” 田力急得一脑门汗,下意识摸了摸鼓囊囊的俩裤兜。 他鸡蛋都准备两个,要是陈知青不跟他们和好,他不就换不成糖果? 另外五人也不解地看着叶一程,稚嫩的脸上还有些气愤,似乎觉得她在无理取闹。 叶一程很想给这帮自以为是的狗东西一人一巴掌: “凭什么你们说翻脸就翻脸说和好就和好,我这么大个人不要面子吗?” 听她这么说,几人顿时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啊! “这件事是我们不对,我们愿意向你道歉。” 田雄以老大的姿态站出来,代表其他人向叶一程表达歉意。 叶一程看着眼前几个“淘汰品”,卸下背篓往他们跟前一扔: “光嘴上道歉有什么用,你们每天帮我割两筐猪草,割足一个月我就原谅你们。” 田雄他们异常痛快,不约而同道:“没问题!” 不就是两筐猪草嘛,每人每天多割十斤的事。 不过陈知青是真懒,割猪草这么简单的活,也要耍心眼丢给他们做。 难怪大人们都说她坚持不了三个月,一定会找村里人嫁了。 就是不知道她会被嫁给谁。 之前有几个女知青生完孩子就死了,村里又多了几个没媳妇的光棍。 田雄等人吭哧吭哧的割猪草,叶一程就在一旁当监工。 一只野兔从草丛里窜出来,田雄立马从裤兜掏出弹弓和石子,瞄准奔跑中的野兔的脑袋。 咻—— 野兔被精准打中,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哇,你太厉害了!” 叶一程跳起来欢呼,拼命给田雄鼓掌。 田雄摇了摇头:“这不算什么,村里多的是比我厉害的人。” 田力几个的反应也很平静,没有之前那种说漏嘴的紧张。 叶一程似乎没有发现这一点,脸上浮现出震惊:“原来你们农村人都这么厉害啊!” 之后,她就借田雄的弹弓玩,让田雄教她如何精准打击猎物,学费是十颗水果糖。 这下田力几个不干了,争先恐后表示他们只要五颗糖,保证能把叶一程教会。 田雄气得破口大骂,直接一对五跟他们打起来。 叶一程没有上前劝架,站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淘汰品”的基本功都如此扎实,那些“合格品”只会更加强悍。 若是他们隐藏身份顺利进入部队…… 双拳难敌四手,最终田雄败下阵来,田力五人乐呵呵的瓜分十颗水果糖,积极教叶一程玩弹弓。 最后,叶一程掏出五颗大白兔奶糖,从田雄手里买下弹弓,打算自己慢慢练。 大白兔奶糖比水果糖好吃多了,这让田雄对叶一程的好感蹭蹭往上涨,竟然主动跟她聊起嫁到村里的女知青: “我们村田地多,每年能分到不少粮食和钱。那些女知青挣不了多少工分,嫁到村里不用下地就能吃饱,她们都很愿意呢。” 叶一程将信将疑:“她们下乡是来支援建设的,都嫁人不干活怎么行。” 田雄振振有词:“她们嫁人生孩子,就是在生劳动力啊,村里的人口越多,能开垦出来的土地就越多,这也是在支援建设。” 叶一程挠了挠头:“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田雄有些得意:“当然有道理,大人们都这么说!” 叶一程好奇问道:“知青们嫁人后过的好么?我听说没有娘家撑腰的女人,很容易被婆家人欺负的。” 田雄摇了摇头:“有队长看着,没人会欺负知青。” 叶一程不由得点头:“那挺好的。” 见她没有主动发问,田雄似乎有些失望,又说了不少女知青们在婆家的事。 叶一程听了一些就不感兴趣,嗯嗯啊啊的敷衍应付。 有一只小鸟从头顶飞过,她立马兴奋地瞄准拉弦,结果鸟毛都没碰到。 田力几个发出无情的嘲笑,气得叶一程直接把弹弓扔了,指责他们没有好好教。 被这么一打岔,田雄也说不下去了,双方跟之前一样分开下山。 看着他们的背影,叶一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派个半大的狗崽子来试探,那些狗东西是真自信啊。 田雄交完猪草回到村子,就立马向田梁汇报试探的经过。 田梁听完,赞许地拍了拍侄子的肩膀:“做的不错。” 得到夸赞的田雄心情激动,随即小心翼翼地问道:“陈知青有问题么?” 田梁看了他一眼:“暂时没有发现。” 不知怎么的,田雄隐隐松了口气: “心眼子都写在脸上,这种人能当T务那我也能。” 田梁笑着在侄子的脑袋上拍了一下:“那是你见识少了。” 在田力几个的指点下,叶一程勤学苦练进步神速,第四天就用弹弓猎到一只半大兔子。 激动之下,她大方的掏出大白兔奶糖,一人奖励了一颗,喜得田力几个见牙不见眼。 期间,田梁等人收到来自首都的调查结果,确定“陈知青”的身份没有问题。 确定的第二天,田边就出现在叶一程面前,送上一只还没有僵硬的野兔: “这是我刚猎到的,送给陈知青补身体。” 叶一程盯着野兔咽口水,随即从裤兜里掏出三块钱:“无功不受禄,我跟你换。” 田边摇了摇头,眼里泄露出一丝深情: “我想跟陈知青交个朋友,一只野兔不算什么,陈知青安心收下,不必有任何负担。” 叶一程被恶心到了,盯着田边大喇喇地问:“田同志,你想跟我处对象?” 田边没想到她这么直接,脸色一红不敢跟叶一程对视:“我、我……” 叶一程心里恶寒,拳头也瞬间梆硬。 不停默念“任务要紧”,她才没有动粗暴揍这个居心不良的狗东西。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男声:“陈知青有对象。” 叶一程:“……” 啥时候的事,她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 叶一程无语地转过身,就看到脸色冷沉、目光不善地盯着田边的池城。 旁边是情绪激动,两眼汪汪看着池城的祝福。 就,有点乱。 第280章 嘴贱 听到池城的话,田边有些诧异,随即皱起眉头不悦道: “孟知青,请不要拿陈知青的名声开玩笑。” 要是这女人有对象,他不可能不知道。 池城走到叶一程身前,隔绝田边的视线: “昨晚陈知青同意与我处对象,麻烦田同志不要打扰她。” 叶一程的表情差点裂开,两眼瞪着池城的后脑勺。 忽悠别人前,能不能先打声招呼啊! 田边像是遭受到沉重打击,脸上勉强扯出一丝笑,目光越过池城落在叶一程脸上: “陈知青,孟知青说的是真的吗?” 叶一程自然不会拆台,脸上硬生生挤出一抹红晕:“嗯。” 田边脸色一白,笑容苦涩:“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表明心意的。” 叶一程似乎不忍心,干巴巴地安慰道:“田同志勤劳能干,一定能找到心仪的对象。” 田边深深地看着她,眼里是化不开的柔情:“不会再有了。” 叶一程胃里一阵翻涌。 这狗东西太特么恶心了,真想梆梆两拳爆掉他的狗眼! 田边还以为叶一程被感动到,目光一闪冷冷盯着池城:“我不会放弃的。” 说完,他饱含深情地看了叶一程一眼,才转身大步离开。 直到人走远了,叶一程捅了池小弟一肘子,凑到他耳边小声问道:“你在搞什么鬼?” 池城的耳根微微发烫,不自觉退开半步低声解释: “同院的知青们一致认为我对你有想法,才会每天变着法的给你做好吃的。要是田边对你表白,我这个爱慕者没有半点反应,那些人该对我起疑了。” 叶一程直接傻眼。 不是,这都能误会? 那些男知青的脑洞是不是太大了? 一旁的祝福幽怨地看着池城,明明是他整天在陈同志面前献殷情,怎么所以人都认为他们姐弟是一对? 祝福长长叹了口气,顺着池城的话跟叶一程补充道: “刘立(男知青)是他们的眼线,最近盯我们盯的很紧,刚才也是他故意引导我们来这边。” 叶一程不意外男知青院也有眼线:“男知青院人多眼杂,眼线可能不止一个,你们一定要小心!” 附近也不安全,三人没有多聊,各自拿上农具继续挣工分。 到了割猪草的地方,田雄几个笑嘻嘻地凑上来: “陈知青,你和边哥是不是处对象了?” 叶一程嘴角一抽,声音超大:“我有对象!” 六人齐齐傻眼,反应过来后质问道:“你怎么能跟别人处对象?” 叶一程气笑了,把背篓往地上一扔: “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赶紧给我割猪草,以后我对象挣工分养我,你们想给我割都没机会!” 六人:“……” 特么谁稀罕! 到了中午,整个知青点都知道“陈知”和“孟城”处对象了。 女知青院,朱玉凑到叶一程跟前,挤眉弄眼地调侃道: “我就知道你和孟知青有戏,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叶一程十分纳闷:“你怎么知道有戏?” 朱玉怀疑她在装傻,掰着指头慢慢数: “初次见面你提出搭伙,人家磕巴没打一个就同意了。” “你来之前,人家和赵知青糊弄住肚皮就成,你来之后人家想法设法丰富菜色,给菜园子浇水数他最积极。” “别的知青搭伙会有分工,你呢,孟知青啥都不让你干,每次你只管张嘴吃。” “还有还有,孟知青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我也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反正就是不一样。” 叶一程:“……” 就这? 算了,单身狗的分析不具备参考性,无视就好。 当事人没什么感觉,王知青和钱知青却听的起劲,不停附和朱玉有理有据的分析。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这两人知道叶一程不是爱挑事的人,彼此之间的关系就一日日融洽起来。 只有周秀芬心里不得劲,一时没管住自己的嘴: “认识不到一个月就处对象,说不定咱们知青点双喜临门,年底添丁。” 现在是六月初,年底添丁不就是说叶一程不知廉耻未婚先孕? 原本热闹的气氛陡然寂静。 周秀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双手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脸颊,看向叶一程的眼神带着一丝畏惧。 朱玉三人也跟着紧张起来,担心叶一程愤怒之下没轻没重,真把人打出个好歹来。 见叶一程站起身,朱玉下意识拦了下:“知知……” 叶一程微微一笑:“我不动手。” 朱玉:“……” 她不信。 只是叶一程都这么说了,朱玉也不好继续阻拦。 叶一程不紧不慢地走到周秀芬面前,每一步仿佛踩在她的心口上,胸腔传来一股窒息感,让她忍不住大口呼吸。 看着周秀芬一副喘不过气来的样子,叶一程很好奇她到底哪来的勇气屡屡挑事。 “你、你想干什么?我、我告诉你,这里是三坳村,不是你说打人就打人的地方,你再敢对我动手,我、我一定找田队长主持公道!” 周秀芬色厉内荏,就是底气明显不足,一长串话说完喘的更加厉害。 上次叶一程给的两巴掌,让她连做好几宿噩梦,给她造成严重的心理阴影。 “嗯,你去找吧,我也想知道恶意造谣诽谤他人是什么后果。” 叶一程俯身挑起周秀芬地下巴,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脸蛋: “来,这里没有外人,你告诉我谁双喜临门,谁年底添丁?” 周秀芬浑身僵硬,牙齿咬的咯咯响。 “怎么不说话?突然哑巴了?乖,嘴巴张开,我看看你舌头在不在。” 叶一程不容反抗地捏住周秀芬的下颌,手指慢慢收紧迫使她张开嘴,顺手捡起一截沾满泥土的木棍。 自从知道这女人是那边的眼线,叶一程就想狠狠教训她一顿,现在机会不就来了? 周秀芬神情惊恐,怀疑叶一程要毁掉她的舌头:“不,不要……” 树枝缓缓逼近,叶一程脸上笑容不变:“到底是谁双喜临门年底添丁?” 周秀芬崩溃大哭:“是我,是我双喜临门,是我年底添丁,呜呜呜——” 她用力扇自己耳光,扇得脸颊高高肿起,叶一程才大发慈悲放过她。 第281章 假的也不行 周秀芬里子面子全没了,知青点没有一个人安慰她。 朱玉觉得周秀芬自作自受,又忍不住同情她,悄悄跟叶一程解释她屡屡嘴贱的原因: “她厌恶你跟你作对,是觉得你心思不正,跟害她下乡的那个女人一样……” 周秀芬家里条件不错,父亲是纺织厂厂长,母亲是一名小学老师。 作为这个年代少有的独生女,周秀芬从小被父母娇宠长大,不出意外未来也会一直幸福下去。 可是意外偏偏发生了。 她母亲突患重病,被医生判了死刑。 结果她的父亲等不及了,竟然跟她最好的朋友搞在一起,生生把她母亲气死了。 周秀芬彻底跟好朋友决裂,还打算把事情闹大让渣爹渣女得到应有的下场。 谁知还没来得及实施,她的名字就出现在下乡名单上,最后被迫来到偏远的三坳村。 叶一程知道周秀芬是被迫下乡,倒是不知道还有这种隐情。 看出朱玉共情了,叶一程直击核心: “她没资格把对仇人的恨意,转移到无辜之人身上。无辜之人因她受到伤害,难不成也要学她去伤害下一个无辜之人?” 冤有头债有主,有本事去找那对渣男渣女复仇,跟她这个毫不相干的人死磕什么? 说到底是这女人无能,拿渣爹渣女没办法,就挥刀向更弱者,以寻求心理上的安慰。 对这种人,叶一程同情不了一点。 朱玉被她的话点醒了,脸一红羞愧道歉:“是我想的太浅了。” 叶一程摇了摇头:“你同情她的遭遇,并不赞同她的做法,这本身没有错。” 朱玉默默收起泛滥的同情心,不知道今日这番对话,让她今后跳过被道德绑架的深渊巨坑。 隔壁男知青院,池城做好的饭菜,在其他知青的起哄声中,面不改色的隔着院墙叫叶一程吃饭。 异父异母的姐弟在人前假扮情侣,叶一程接受良好没有丝毫难为情。 被那些男知青尤其是刘立如探照灯一样的目光盯着,叶一程脑子里飞快模拟情侣互明心意后,在遇到熟人场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她没有生搬硬套,结合当下的人设,微微低下头脸颊染上一层薄红,闷头往嘴里扒饭不敢与对面的人对视。 池城直接看愣了,落在菜盘里的筷子迟迟没有动。 无论是末世还是这一世,他从未见过姐姐这副情状,哪怕是伪装出来的。 “孟知青,你别光看着啊,赶紧给陈知青夹菜。” 黄知青扯着嗓门起哄,恨不得冲上去手把手教池城。 池城回过神来,眼眸含笑看着埋头扒饭的人,把所有的鸡腿肉夹到她碗里。 叶一程抬起头飞快看了他一眼,又跟做贼似的垂下眸子,把自己碗里的鸡腿肉夹给他: “上工辛苦,你多吃点。” 池城唇角的笑意加深:“好。” 叶一程又表演了一番,暗暗给自己的演技打满分,这要是放到前世指不定能捧个奖回来。 学校里的微表情课可不是白上的! 一旁的祝福看得一阵牙酸。 要不是知道这俩是真姐弟,他都相信这是一对感情深厚的革命伴侣。 城子这小子太不够意思了,明明知道他有心与陈知青结为革命伴侣,却死活不肯给他当姐夫的机会。 连假的也不行! 哼,这次就算了,等任务结束,他一定要好好宰这小子一顿,再让这小子帮忙牵线。 同吃一盆狗粮的男知青们,也没人怀疑叶一程和池城是在演戏,私下里猜测他们年底会不会结婚。 原本不相信的田边听完刘立的汇报,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刘立莫名不安,小声安慰道: “田同志,后面还会有女知青过来,说不定有比陈知青更合你心意的。” 陈知青是很漂亮,性子也讨人喜欢,但太过娇生惯养了,娶她回家是当媳妇还是当祖宗? 反正打死他也不会娶这种女人。 田边压下心里的烦躁,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你不懂。” 见他听不进劝,刘立只好问道:“那我还要盯着其他知青么?” 田边点点头:“继续盯。” 刘立连忙应下,都没问这么做的目的。 他答应成为田边的眼线,盯着所有男知青的一举一动,只因田边许诺会让他当上大队会计。 刘立家条件很差,家里兄弟姐妹又多,每天两顿饭还都是稀的,自愿报名下乡也是为了吃上饱饭。 对于他而言,只要当上大队会计,那就跟工厂工人一样捧上铁饭碗,以后再也不会饿肚子。 自从公开处对象后,叶一程和池城的感情飞速升温,相处起来越来越自然,看在其他知青眼里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田边却没有放弃,经常“偶遇”叶一程,每次都用那种“欲言还休”的眼神看着她。 叶一程被恶心了一次又一次,出于大局着想才没有大白天套他麻袋。 田雄几个也不消停,每次割猪草都要在叶一程面前说田边的好话,试图给她洗脑让她踹了池城跟田边好。 几次之后,叶一程忍无可忍,不再让他们割猪草,并拒绝进行糖果交易。 这下天塌了,六人也不敢声张,怕被大人们知道了挨揍。 叶一程晾了他们好几天,才在他们的讨好奉承下,勉为其难恢复糖果交易。 这天,一伙人割完猪草就开始掏兔子洞,结果因田雄几个的失误一只都没逮到。 叶一程气得直跺脚,指责田雄几个:“都怪你们,害我中午没有肉吃!” 田雄自知理亏,一咬牙承诺道:“明天我牵两条狗上山,让它们帮咱们抓兔子。” 叶一程脸上露出诧异:“你家养狗了?它们会抓兔子?” 田雄傲然道:“抓兔子算什么,以前它们野猪都抓到过。” 叶一程眼睛一亮:“这么厉害?那你明天记得带狗,要是能抓到兔子,我请你吃大白兔奶糖。” 田雄早就馋大白兔奶糖了,拍着胸口保证:“一定!” 只是说完他又开始心虚。 那些狗有大用处,是全村集体养的,轻易不会让它们离开村子。 明天得趁大人们不注意偷偷带上山,再偷偷带回去才行。 第282章 一窝端 第二天叶一程刚到割猪草的地方,就对上两双凶恶似狼的兽瞳。 “啊——” 叶一程受到巨大惊吓,膝盖一软瘫倒在地,惊恐万分地盯着被田雄几个死死拉住的两条恶犬。 两条恶犬通体漆黑,身形壮硕,四肢牢牢抓地,充满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见到生人的刹那,恶犬眼里凶光毕现,从喉咙里发出令人胆寒的低吼,尖锐的犬齿外露散发着冷光,一股迫人的气势扑面而来。 叶一程毫不怀疑,只要田雄一声令下,两条恶犬会疯狂扑来撕咬她的脖颈。 “陈知青你别怕,没有我的命令它们不会咬人。” 见叶一程吓得腿软站不起来,田雄的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拍了拍两条恶犬的脑袋: “这个人不能咬,你们收敛点别把她吓傻了。” 村里的十几条狗,是耗费多年时间精心培育的,性情暴烈扑咬能力惊人,可不是普通的狗能比的。 叶一程脸色煞白,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瘫坐在地上迟迟不敢动: “我、我害怕,你、你们一定要把绳索拉紧呀……” 见她这么没用,田雄几个鄙夷极了,只能使出浑身解数安抚兴奋地两条恶犬,让它们冷静下来。 直到两条恶犬不再龇牙,没有做出扑咬的架势,叶一程才在田力和钟翠翠的搀扶下,手软脚软地站起来,恨不得离两条恶犬十米远。 见她实在害怕,田雄也没敢让两条恶犬靠近,把它们拴在一条粗壮的大树上,手一挥招呼其他人: “来,咱们先割猪草,割完了再去抓兔子!” 田力几人没有意见,握紧镰刀开始麻利的割猪草。 两条恶犬蹲坐在地上,虎视眈眈地盯着叶一程,嘴角有涎水滴落,仿佛随时会扑上来咬她一口。 叶一程害怕极了,小心翼翼离它们又远了些。 田雄等人看在眼里,白眼翻了又翻。 这个陈知青胆小如鼠,也就只敢跟他们大呼小叫。 下次她再敢取消交易,不跟他们换糖果,就把狗牵出来吓唬她,看她下次还敢不敢。 嘿嘿! 这帮小孩不知道,他们永远没有这个机会。 不知什么时候,林间刮起一阵风,树木摇摆沙沙作响。 叶一程站在上风处,背在身后的手凭空多了一支喷雾。 借着沙沙声的遮掩,她轻轻压下喷头。 刹那间,无色无味的药剂借着风势,迅速飘向下风处的两条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恶犬。 它们不知不觉吸入了药剂,湿润的黑鼻头动了动,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手里的药剂消失不见,叶一程深深看着两条恶犬,嘴角小幅度扬起又很快落下。 田雄几人根本没有发现叶一程的小动作,一边割猪草一边讨论哪个山头的野鸡野兔多,一会要怎么做才能抓到更多猎物。 割完猪草,田雄等人解下绳索,牵着两条恶犬寻找野鸡野兔的踪迹。 叶一程依然没敢靠近,坠在他们身后十米远,还不忘扯着嗓门喊: “昨天你们放跑了兔子,一会抓到了猎物我要多分一份!” 田雄讨价还价:“多分你一份可以,但是你要补偿我们糖果。” 叶一程纠结三秒,觉得不亏才勉强同意:“行。” 到了野鸡野兔经常出没的地方,田雄几人松开绳索,让它们寻找猎物的踪迹。 两条恶犬常年困在村里,鲜少有机会痛快撒欢。 短暂的恢复自由后,它们看都没看叶一程一眼,发疯似的满山狂奔,掠过之地卷起一阵阵草屑。 如此激烈的运动下,两条恶犬的心脏急剧跳动,药剂迅速侵入心肺到达全身各处。 死亡倒计时。 两条恶犬凶归凶,捕猎能力一流。 撒欢结束后不到十分钟,就一前一后叼回两只肥兔子,每只少说有四斤。 叶一程开心不已,隔着老远夸道:“真是两条好狗,看得我都想养一只!” 田雄眼珠一转,笑嘻嘻道: “边哥家里的母狗刚好生了一窝,陈知青想要跟边哥说一声就行了。” 叶一程瞪眼:“我有对象!” 田雄撇撇嘴:“那个孟知青除了比边哥好看点,比边哥高点,还会像女人一样做饭外,到底哪里比得过边哥,我看你就是眼神不好。” 叶一程无语,这狗东西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两条恶犬漫山遍野抓猎物,叶一程和田雄几个也没闲着,开始到处寻找兔子洞。 这一次有恶犬帮忙,直接屠了两窝兔子满门,连巴掌大的兔孙都被一口咬死了。 最后,叶一程分到了两只肥兔子,给田雄几个一人补偿了两颗大白兔奶糖。 双方都很满意。 中午,叶一程吃到香喷喷的麻辣兔丁。 两只肥兔子,做了满满一盆。 祝福辣的满头大汗也舍不得放下筷子,笑嘻嘻地拍叶一程马屁: “陈知青,还得是你,不然我可吃不到这么好的伙食!” 叶一程嘴巴通红,碗里的兔肉堆成小山: “哪天你俩不上工,咱们一起去山上弄几个陷阱,听说大山里有野猪,我都好久没有吃猪肉了。” 见她馋猪肉了,池城笑着继续往她碗里夹兔肉: “回头跟村里人请教一下,看陷阱要怎么弄。” 叶一程笑眯眯道:“我看行,到时候借村里的狗用一下,说不定事半功倍。” 祝福不住点头,这是个跟村里人打交道的好借口。 还是陈知青厉害,靠糖果跟村里那帮小孩混熟了,间接套取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和城子就不行了,在知青点被刘立盯,在外干活被村民们盯。 这些人像是一张大网,把他和城子困得死死的,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不是没想过夜间行动,潜入村子查探情况。 只是村里养了十几条狗,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被暴露。 陈知青来三坳村前,他和城子就摸到了村里,结果还没进入村子,那些畜生就发现了。 要不是城子事先有所准备,放出两只活兔子扰乱视线,他们估计会跟之前两个战友一样,折在这个危机重重的鬼地方。 唉,要是来一场犬瘟,让那些畜生一夜暴毙就好了。 ? ?宝子们,前文修改了一个小细节,隔绝犬类嗅觉的喷雾,改成了致命喷雾 第283章 是人为? 田雄等人偷偷带狗上山抓兔子的事,还是被家里的大人发现了。 兔子身上的伤口,一看就是狗咬的。 不过这不是什么大事,大人责骂了几句,警告他们不许再带狗上山,事情就这么揭过了。 到了晚上,两条恶犬开始出现不对劲。 先是鼻头发干,呼吸急促,体温升高。 一夜过后,恶犬浑身抽搐倒地不起,从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原本黑亮的毛发变得黯淡无光。 “怎么会这样!” 闻讯而来的田梁看着两条狗,眉头深深皱成一个川字,抬眼盯着不知所措的田雄: “你们去过哪座山头?有没有接触过毒虫毒蛇?” 田雄脸色发白,急声否认:“没有没有,我们就在公鸡山抓兔子,没有去别的地方!” 田梁没有说什么,低头掰开狗嘴仔细检查。 越检查田梁的脸色越难看,厉声对大哥田柱说道: “是犬瘟,快给其它犬做隔离,别让它们互相接触!” 田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满是怒火狠狠给了田雄一巴掌:“看你干的好事!” 说完,看都没有看被打倒在地的儿子一眼,就急匆匆地跑去通知其他人。 犬瘟的传染性极强,往往一条狗得犬瘟,全村的狗都会遭殃,未经治疗的死亡率高达九成。 就算侥幸痊愈,也有可能留下严重后遗症。 三坳村养的十三条狗,是多年精心培育的结果,也是村子的重要防线,田家两兄弟不敢有丝毫大意。 很快,村民们纷纷行动起来,快速将剩下的十一条狗隔离,不给它们接触传染病毒的机会。 众人想尽办法救狗,到了第三天,田家的两条狗还是硬了。 被隔离的十一条狗也无一幸免,陆陆续续出现感染犬瘟的症状。 到了第五天,十一条狗开始出现死亡,等到第六天最后一条狗也硬了。 田家的堂屋里,气氛凝滞没有一个人说话。 田队长等人脸色阴沉如水,看着跪在面前的田雄田力六人,打死他们的心都有了。 过了好一会,田队长才开口: “那天你们带狗上山抓兔子,有没有遇到知青或是陌生人?” 六人齐齐摇头:“没有。” 田队长猛一拍桌子,目光慑人地盯着他们:“我要听实话!” 田雄六人浑身颤抖,咬紧牙关再次齐声否认:“真没有!” 那天陈知青跟他们一起抓兔子,可她怕狗一直离狗远远的,不可能是她下手毒害两条狗。 既然不是她下的手,那就不能把陈知青供出来,不然他们六个岂不是罪加一等? 想起村里惩罚犯错者的严酷手段,田雄六人抖得更加厉害,咬死不会供出那天叶一程也在。 田队长等人反复询问,始终没有得到其它结果,只能让田雄六人先出去。 屋子里没有其他人,田队长恭敬地询问主位上,一直没有发话的白发老人:“这件事您怎么看?” 老人约莫七八十岁,身形佝偻瘦小,比饭桌高不了多少。 她的皮肤像一张晒干的瓜皮,布满深深浅浅的沟壑和老年斑,看起来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太太。 唯独一双眼睛,沉着,冷静,深邃,如两汪寒潭,没有老年人会有的浑浊。 听到田队长的话,老太太粗粝如同磨擦砂纸的声音响起: “从发病到死亡跟急性犬瘟一模一样,暂时不能确定是否是人为。” 田队长等人没有反驳,心里更倾向于最先死去的两条狗,在山上意外接触到了犬瘟病源。 老太太双手撑在椅子上缓缓起身,粗粝的声音再次响起: “从今天起,每个哨点增加一人,每个小时交叉巡逻一次,有任何风吹草动直接击毙。” 田队长没有二话,恭敬道:“是。” 老太太没再说什么,扶着墙壁一步一步离开田家。 田队长收回目光,吩咐站在一旁的田边:“安排两班人,盯死知青点。” 出了这么大的事,就算不是人为,恐怕也有人坐不住了。 叶一程接连几天没有看到田雄他们,也没有听见一声狗吠,就知道事情成了。 不枉她算计一场。 叶一程哼着歌快乐割猪草,顺手用弹弓猎了两只野鸡,才心情愉悦的下山。 取水、生火、烧开水、烫鸡毛…… 叶一程动作笨拙(装的)的模仿池城处理野鸡,结果烫的时间太久,拔鸡毛时连皮一起扒下来了。 两只野鸡那叫一个惨不忍睹,犹如遭遇了十八般酷刑。 中午知青们精疲力尽地回到知青点,看着叶一程提着两只没毛没皮的野鸡,笑容灿烂地跑到池城面前嘚瑟,一个个眼角抽搐为凄惨的野鸡默哀。 不过陈知青总算进步了,不像之前只管张嘴等人伺候。 照这样下去,孟知青应该不会嫌弃她,两人修成正果的概率剧增啊! 两只野鸡惨归惨,味道丝毫不受影响。 叶一程美滋滋地啃着大鸡腿,嘴角挂上酱色的油脂,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 “三坳村四面环山野鸡野兔管够,来这里下乡一个多月,我吃的野味比过去十七年还多。” “现在我的弹弓越打越好,以后肯定不缺肉吃,说不定还能存几只干货,寄回家给我爸妈尝尝。” 祝福也吃的满嘴流油,冲叶一程竖起大拇指:“大孝女!” 叶一程眯眼笑:“过奖过奖。” 两人互侃了几句,叶一程看向池城: “我打算去镇上跟我爸妈打电话,明天你请一天假陪我一起去吧,也让我爸妈知道闺女处对象了。” 池城似乎觉得太突然,清俊的脸上闪过一丝无措:“这、这么快?” 叶一程嗔道:“快什么快,你不想去就算了,我让朱玉陪我去。” 池城急声道:“我去!” 两人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其他男知青都听见了,纷纷看着池城起哄: “俊女婿要见老丈人丈母娘了!” 池城面上一热没做声,只不停地往叶一程碗里夹菜。 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尖,叶一程心里啧了一声。 她和小城子不愧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弟,一个演技赛小金人影后,一个演技媲美小金人影帝。 要是时间往后推三十年,她绝壁要拉着小城子一起勇闯娱乐圈,在华国影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284章 秀恩爱 下午刚下工,池城就托小队长向田队长带话,表示要请一天假去镇上。 没过多久,田队长来到知青点,古板的脸上露出不悦: “地里的活都忙不过来,你一请假就是一整天,还是为了陪对象去镇上打电话这种小事,她又不是三岁小孩不能自己去?” 池城面露愧色,语气带上几分恳求:“三坳村太过偏僻,从这里到镇上要走三个小时,我不放心她一个人。” 田队长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才道:“给你批一上午假,你们早点出发就行了。” 池城看了眼女知青院,又看了眼田队长的脸色,只能无奈同意:“谢谢田队长。” 田队长拉着脸走了,临走前警告其他男知青,让他们没事别往镇上跑,不然耽误了地里的活计就扣他们工分。 等人走远了,男知青们纷纷发牢骚: “田队长也太不近人情了,咱们下乡这么久请个假还要推三阻四。” “没错,好像少了咱们几个,地里的庄稼就不长了一样。” “唉,我也想去镇上转转,看能不能买到猪肉啥的,现在都不敢请了。” “再等等吧,等过段日子地里活不多,咱们一起请假去镇上。” “……” 池城没有参与话题,默默切菜炒菜做晚饭。 叶一程睡了个懒觉,揉着惺忪的眼睛过来吃饭。 一听田队长只批了半天假,她眉心一蹙不满的抱怨: “半天时间哪够,一来一回全耗在路上,田队长也太小气了!” 池城把盛好的蛋羹放到叶一程面前,温声安抚她的情绪: “明早我们四点起床赶路,打完电话还有一两个小时的时间,等地里不忙了我请两天假陪你去县城看电影。” 叶一程被哄好了,脸上有笑的模样:“你要说话算话。” 池城连连点头。 一旁的祝福也跟着点。 没想到城子哄起女同志来,跟做高难度训练一样得心应手。 学到了学到了! 三人说说笑笑,气氛很是热闹。 叶一程不经意间看一眼外面,眼底带着一丝凉意。 那些恶犬被犬瘟一锅端,让他们彻底坐不住了。 不知道明早去镇上,身后会多出几条尾巴。 吃完饭,祝福去洗碗刷锅,叶一程悄悄跟池城说话: “院子外面多了个盯梢的,你和祝福行事小心。” 池城不是异能者,没有发现知青院被盯上了。 听完叶一程的提醒,他凑到叶一程耳边气音询问:“姐姐做了什么?” 耳根处传来痒意,叶一程忍不住挠了下,声音压得更低: “也没做什么,就是把村里的恶狗一锅端了。” 说到这里,她舔了舔嘴角,脸上浮现出可惜:“都是肉啊,太可惜了!” 池城微微一笑,知道她不吃狗肉,就是嘴上说说而已。 见池小弟的反应如此平静,叶一程不由得诧异:“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 她轻易解决了这小子没有解决的麻烦,他不应该表露出震惊然后猛吹她彩虹屁吗? 现在这副样子,似乎是早就料到了。 池城呼吸一顿,眼睛缓慢眨了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没想到姐姐如此厉害。” 叶一程的眼神依旧怀疑,直觉这小子没有说实话。 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等任务结束她再好好拷问。 回到女知青院,叶一程就收到朱玉她们的钱票,托她帮忙带牙膏肥皂之类的小物件。 要是时间不够就算了,下次她们自己请假去镇上。 第二天清早,天刚蒙蒙亮,两人就出发了,沿着崎岖的羊肠小道往镇上走去。 意料中的,后面跟了两条尾巴。 两人假装不知,一路边走边聊,声音在空旷的山野间回荡,清晰地传入两条尾巴的耳朵里。 叶一程维持人设,走了不到半小时就停下来,眼巴巴地看着池城:“我脚疼。” 池城没有二话,在她面前蹲下:“我背你。” 叶一程有些意动,又有些害羞:“这、这不好吧?” 池城的唇角微扬,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诱哄: “这里没有其他人,就算遇到路人,说我们是夫妻也没人会怀疑。” 叶一程似乎被说服了,扭捏了几下才脸红红地趴在他结实的背上: “那你走稳些,别把我摔下去了。” 池城轻笑,宠溺又温柔:“好。” 只是走了没几步,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 池城的脸渐渐红了,从脸颊一点点蔓延到耳尖,再迅速传到了脖子耳根。 他的心跳也跟着加速,体温随之节节攀升,整个后背绷紧仿佛化成一块滚烫的烙铁。 后背绷的越紧,那两抹柔软的触感就更明显,池城勾在叶一程腿弯的手紧握成拳,青筋毕现。 叶一程自觉脸皮厚如不锈钢板,此时此刻也尴尬的脚趾蜷曲,恨不得原地抠出一栋大别墅。 她的肘子抵在池城的肩膀上,努力减少两人之间的紧密接触。唉,都怪夏天衣服太薄,要是穿的厚棉袄,根本不会出现这种尴尬的局面。 幸好池小弟有金刚石一样坚定的信念,不会因此产生暧昧的联想,以后他们依然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弟! 如此自我安慰一番,叶一程变得无比坦然。 尾随的二人狗粮吃撑了。 其中穿黑衣服的忍不住低声啐道:“妈的,到底是谁说这两人是假的?” 穿灰衣服也不得劲:“还能是谁,田边那小子呗。” 黑衣服皱眉:“他真看上了这个女人?” 不然人家是真是假关他什么事。 灰衣服摇了摇头:“不清楚。” 黑衣服冷哼一声:“这件事得好好跟队长说一下,免得他被美色迷惑做出不理智的事。” 两人隔着安全距离尾随,始终没有听到有用的信息,郁闷之下不停在心里大骂“狗男女”。 走到最凶险的崖道,叶一程迫不及待从池城的后背下来。 她哭哭唧唧不敢踩上去,害怕失足跌落万丈深渊,摔得东一块西一块。 池城好脾气的安抚她,长达十几分钟的时间里,没有丝毫不耐烦。 看得两条尾巴都暴躁了,恨不得扑上去一脚把叶一程踹到崖道上,让她别耽误工夫。 不过这么一来,他们更加确信田边在胡说八道。 好不容易走过了危险的崖道,前面的山路就好走多了。 ? ?上一章逻辑有点问题,小小的修改了一下,宝子们可以看一下哈 ? ps:不擅长写暧昧拉扯戏份,哭唧唧~ 第285章 作精 松林镇是附近唯一的镇子,拥有几百年悠久的历史,仅有一条数百米的主街贯穿东西。 街道两旁是灰扑扑的砖瓦平房,最惹眼最热闹的地方是街心唯一一家供销社,来买东西的人们排队排到了大街上。 叶一程匆匆扫了两眼,就跟池城直奔街尾的邮局。 身后的两个尾巴也跟了上来,其中灰衣男还大摇大摆地走进邮局。 邮局的面积不大,仅有两间低矮的小平房,里面的工作人员只有寥寥四五个人。 寄信、拍电报、打电话的人不少,纷纷按照指示在窗口前排队等候。 叶一程排在队列的后面,回头跟池城说话时,就看到灰衣男排在隔壁寄信那一列。 这是方便偷听她打电话? 这年头打电话费钱,排在前面的人大多选择长话短说,卡着一分钟这个点啪的一下挂断。 叶一程等了十几分钟就轮到了。 经过层层转接,对面顺利接通,传来一道清亮的男声。 叶一程抢在他前面开口:“麻烦你叫财务科的闵柔同志接电话,我是她的女儿陈知。” 对面迅速回应:“好的!” 约莫等了半分钟,电话被重新接起,女人惊喜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是知知吗?你这孩子终于舍得给妈妈打电话了,这段时间妈妈想你都想的睡不着觉,就怕你在乡下不适应……” 女人喋喋不休说了一堆,叶一程赶紧打断她的话: “妈,这次给你打电话,一是为报平安,二是你赶紧给我寄些钱票,我每天才挣两工分,只能跟村里人换粮吃。” 说着,她眼睛开始泛红,声音里也带上了哭腔: “村里人会欺负外地人,我每天辛辛苦苦才挣两工分,还要挑我毛病扣我一分,我嚷嚷着要去村里找生产队长评理,她死活拦着不让我进村。” “那个村子排外的很,单独把知青点弄在半山腰,离村子有好几百米,下乡都一个月了,我连村里三百多口人还没认全。” “村里的小孩也一样,我想跟他们一起上山割猪草,他们都不搭理我,估计在心里笑话我一个大人,每天干几岁小孩干的活,呜呜呜……” 说到这里,叶一程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模样看起来可怜极了。 她的演技长进了不少,不抹洋葱汁也能哭出来。 电话线另一端的女人也心疼哭了,哽咽的声音从电话筒传出来,落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旁边排队的灰衣男鄙夷地瞪着叶一程。 自己干啥啥不行,竟然全怪到他们头上,这跟崩不出屁来赖椅子有什么区别? 叶一程当着灰衣男的面,抽抽搭搭继续传递信息: “每天两工分根本不够吃,我也不知道需要多久能够适应繁重的劳动,你和爸不给我寄钱票,我一定会饿死的……” 所有信息总结下来只有一个意思—— 整个三坳村从老到小都有问题,目前需要做进一步情报收集,暂时不宜行动以免打草惊蛇。 来三坳村前,叶一程就跟崇岳确定了通讯话术,话里的关键字词所代表的意思,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接电话的人会把通话内容一字不差记录下来,直接汇报到崇岳那里。 这一通电话,“母女俩”足足聊了五分钟,叶一程才恋恋不舍挂断电话,眼角还挂着泪珠。 池城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轻声安慰,叶一程突然大叫一声:“我忘记告诉妈妈我跟你处对象了!” 池城脸上的失落一闪而过,佯装不在意地说道: “没关系,咱们下次再告诉阿姨。” 见他演的跟真的一样,叶一程心里是服气的:“只能这样了。” 付完话费,两人就离开了邮局。 等他们走远了,灰衣男冷声吩咐工作人员:“给我拨通刚才那通电话。” 工作人员毫不犹豫,照着叶一程给的电话打过去。 很快对面接起,是刚才那道清亮的男声:“这里是首都一商局,请问同志有什么事?” 啪——灰衣男直接挂断电话。 叶一程看了眼时间,见离天黑还是太早了,立马拽着池城冲进供销社买买买。 供销社不大,供应的品类很单一,叶一程一边买一边吐槽,硬是在里面磨磨唧唧了一个多小时。 买完东西,叶一程肚子又饿了,拉住提议回村的池城: “好不容易来一趟镇上,咱们去国营饭店吃点好的,不然我就不回去!” 池城神情焦急:“时间不够了,咱们下次再去吃。” 叶一程立马炸了,眼眶红红的指责道: “你居然让我饿肚子赶路,你一点也不关心我!” 甩出这番做作的话,叶一程的鸡皮疙瘩瞬间掉了满地。 “我不是这个意思……” 池城似乎被对象作的没了脾气,耐心哄了她半天终于把人哄住,一起去了国营饭店。 黑衣男和灰衣男目睹了这一幕,揉着饥肠辘辘的肚皮骂骂咧咧。 骂叶一程作妖,也骂池城是废物,连个女人都拿捏不住,恨不得替他狠狠教训叶一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吃完饭,两人往回赶。 叶一程依然维持娇气人设,走半个小时就要停下来歇会,还振振有词地安慰池城: “反正已经错过了上工的时间,田队长扣工分就让他扣吧,我爸妈会给我寄很多钱票,够咱俩吃吃喝喝了。” 池城绷着脸一言不发,明显不赞成她的话。 叶一程心头火气,用力推了他一下: “你在对我甩脸色?好好好,我算是看清你了!你走,你给我走,我不要跟你一起!” 说完,她看都不看池城一眼,抹着眼泪大步往前冲,嘤嘤嘤的哭声在山野间回荡。 任凭池城怎么赔礼讨好,叶一程就是不搭理他。 整个就一作精,看得黑衣男和灰衣男拳头都硬了。 两人一路拖拖拉拉好不容易回到知青点,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知青们都在准备晚饭。 叶一程跟池城欠了她八百万似的,拉着一张脸一头扎进房间,嘭地甩上房门不理任何人。 任凭池城站在门口怎么哄,里面的人始终没有出来。 田队长家里,田梁也在。 黑衣男和灰衣男一个叙述一个补充,汇报了今天上午跟踪叶一程二人的全过程。 听完后,田队长和田梁都没发现问题。 田梁的眉头却没有舒展开,眼底的警惕更深: “之前闯进村子的两人被处理了,华国军方不可能没有反应,那些知青里一定有军方的人!” 田队长脸色一沉:“会不会在下一批知青里?” 田梁冷笑:“只要到了三坳村的地盘,都要仔细查!” 田队长眉头一拧:“不好办呐。” 暗中观察了这么久,还安排了两个眼线,却迟迟没有找出军方的人。 要么还没有过来,要么是隐藏的太深,深到他们根本抓不到。 两人低声商量设一个局引蛇出洞,完全没有发现角落里蹲着一团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