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冷面军官被科研大佬拿捏了》 第3956章 道医 夏黎见老头要紧急施救，面容肃然地微微往旁边退后一步，给老头让出地方。见到老头身上这猛然一变的气场，眼睛顿时就亮了，心中一个：呦吼！这老头看起来就不一样啊！ 这一看就是有本事的，说不定真能把他爸治好！ 老头面容严肃，左手快速地从针包里边一根接一根地抽出三根针，以极快的速度分别扎在了正在抽搐的男人的三个不同的穴道上。 眨眼间，男人的身体瞬间就不再抽搐，瞪大的赤红眼睛也恢复清明，微微转动着朝四周看去，只是尚且说不出来话，嗓子里还发出“喝了喝了”的声音。 夏黎见到这场景眼睛顿时更亮了。 她心中大喜：！！！3针就好了！！这是，手里真有点东西啊，比打疫苗见效还快！！ 老头这么厉害，她爸的病肯定能治好。 老头叹了一口气，吩咐自己的徒弟：“给他拍拍后背，让他把嗓子里、眼里的东西都吐出去。 再拿点温水给他喝，让他缓缓。” 青年立刻转身，一路小跑地去给男人倒温水。 姬数十分有眼力见儿地快步走到男人旁边，把男人扶起来，就开始给男人拍背。 老头见此也没说什么，而是眉头微蹙地转头看向一看就是这群人的头头的夏黎，语气凝重：“你们这得亏把他送到我这来了，如果再晚一点，怕是人就要不行了。 你们是他的家属？” 夏黎：…… 一众警卫员：……不，我们不是患者的家属，我们是患者的迫害者。 夏黎有些尴尬地抬手摸了摸鼻子，视线忍不住往老爷子脸上睡觉压出来的印子上看，又强行让自己移开视线，对老爷子有些心虚地实话实说道：“我们不是，就是刚才在外面遇到他了。 我吃东西，他不让，吵了几句嘴，他就抽了。” 说着，他回头指了指刚刚走到门口的夏建国，“我们家预约看病的是他，这是我爸。” 老大夫：…… 最初我以为你是患者家属，后来我以为你是见义勇为，没想到你却是个把人气抽的行凶者。 医馆8:30开门，这大清早上的，6点多钟在我们家门口闹什么闹啊？！ 真是个不省心的啊！ 老爷子一看夏黎这排场，就知道这姑娘不一般。想到老友说过，曾经欠过一个当官的救命人情，希望他可以帮忙还了这个人情，给一个当兵的老爷子看病。 那老爷子的闺女是个能闯祸的，但是却是个国家的栋梁，如果看病途中遇到什么事，希望他可以多包容。 他当时只以为是对方脾气不好，现在看来，对方脾气好不好的还在其次，“能惹事”才是真的。 睡觉被吵醒了，他心里虽然有些不开心，但无论是出于老友的嘱托，还是出于医者仁心，他绷着一张脸，都没把人撵出去。 老神医面无表情地扫了夏黎一眼，视线最终落到夏建国身上。 他视线稍微在夏建国的军装上扫了一眼，看向夏建国的脸，眉头就微微蹙起。 “心脏不太好？” 夏建国立刻点头，“心脏上有些小毛病。” 神医接了一句：“也不算小毛病了，你这病要是一拖再拖，怕不是要出大事。” 听到神医这话，夏黎他们一众人都有些紧张。 夏建国倒是还平静：“前两天去医院检查，医生让我进行保守治疗。 但具体什么时候恶化，西那边并不能确定。” 夏黎一听神医和夏建国的对话，顿时对神医更加信了几分。 一打眼就能看出一个人有什么毛病，这肯定是神医！！ 老爷子也没把夏建国这话太当回事。一般找他看病的人，哪怕有关系的，也都不是什么小病。 真要是普通医生就能解决，也不会托人拖到他这里。 老爷子只对夏建国点点头，便哑着嗓音道：“既然进来了，就过来吧。 我给你看看。” 夏黎更心虚了。 这还真像是赵怀诚说的，像是做局把老爷子从睡梦里搅和起来，就为了提钱看病。 夏建国立刻朝着老爷子走向的那张诊桌方向走去。 夏黎全当没看到老爷子瞪他，也屁颠屁颠地跟上，最终矗立在夏建国所坐的椅子后。 神医示意夏建国，把手腕放到脉枕上，轻轻地将手搭上去，“有哪不舒服？” 夏建国：“心脏上的问题我暂且看不出来，但平时情绪不激动没有什么事。 主要问题是我开始有些糊涂，有时候不认识人也愿意忘事。 西医那边不能确定是器质性的，还是因为精神刺激导致的短暂性糊涂，想来治一治这个病。” 神医老爷子闻言，眉头轻轻皱起，短暂的诊脉过后，他表情也有些凝重。 “换另外一只手。” 夏建国立刻照做。 夏黎见到神医老爷子这模样，心顿时提到嗓子眼，差点没直接吐出来。俗话说得好：“不怕中医笑嘻嘻，就怕中医眉眼低。” 神医老爷子眉头一皱，夏黎的心顿时就提得高高的。 这老中医是陆定远他爸那边托人才挂上的号，是一名名声在外的道医，听说当年因为这个双重buff的身份没少遭罪，但好在他医术是真的好，下放的村子里谁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去找他，下放以后的日子倒没有那么难过。 夏黎本身是不相信不科学的东西的，但存在即有道理，没有治好许多人的口碑，他也不可能名声在外，还这么难约。对她而言，道医和中医没有什么区别。 现在老爷子眉头皱得这么紧，一看就是他爸这病不太好治。夏黎的视线紧紧地盯着神医老爷子，生怕从他嘴里说出什么她不爱听的话。 第3957章 夏黎：我真不是做局祸害人家老头 在神医老爷子对夏建国一番询问过后，这才收回为夏建国诊脉的手。 他靠坐在椅背上，凝眉似是思索一番，伸手捋了一下自己长长的白胡须。 想了想，他又再次对夏建国道：“把左手手腕再放上来一下。” 夏建国也被老神医这表现整的有点慌，立刻就照着做。 夏黎见到他这样，心里顿感提心吊胆。当年上战场的时候，她都没感觉到这么害怕。 她单手搭在夏建国身后的椅背上，身子向前探，视线焦急地看向老神医，语气急切地询问道：“大夫，我爸这病能治吗？” 老头收回搭在夏建国手腕上的手，叹了一口气，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道：“魂不守舍，魄不归位。 这是魂先走，魄后散。不是痴，是神不在了。” 夏黎：……？？？神神叨叨的，这么不靠谱的吗？ 夏黎听到他这神神叨叨的回答，脸上的表情瞬间就裂开了。 他刚才还觉得老大夫三针就把人给救回来，挺厉害的。现在看这神神叨叨的，哪像是个医生？！ 夏建国得到了老大夫对他的评价，反手一把摁住自家闺女放在他椅背后的手，心里虽然早有准备，但依旧难免有些难过，他抬眼，视线询问地看向老大夫，抱着最后一点渺茫的希望再三确认道：“是不可逆的吗？” 老爷子从小学医，这辈子也活了好几十年，见过太多各种表现形式的患者家属了，倒是没在意夏黎此时的反应，而是用略显怀念的视线看向夏建国。 “年轻的时候在战场上没少遭罪吧？身上的旧伤挺多的，心脏的病也是从那会儿得的根。 我四师兄当年也下山了，可惜他没能从战场上回来。 你能从战场上下来，还挺过了那些艰难的岁月，已经是上苍曾对你的偏爱。 只不过那些年到底还是亏了身体，心脾两虚，这是天年到了，命火弱了，三魂开始离体。不是病，是归途。” 夏黎听到“封建糟粕”说这话，顿时就有点想掀老头摊子的冲动。 西医那边还只说保守治疗，他这直接给她命火弱了是归途，好像一下要把人撅到奈何桥似的。 真不是危言耸听！？ 可哪怕心里再生气，他也知道陆定远他爸给她介绍的医生，不可能一点可取之处都没有。 他可能是不擅长治她爸这种病，但不可能一点医疗水准都没有。 夏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那股上涌上来，已经到了嗓子眼，想要喷薄而出的火气。 她放在他爸肩膀上的手微紧，视线期盼地望向老大夫，凝声询问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需要珍稀药材，或者是珍稀物品，又或者是需要花费大量金钱也没事，我都可以想办法。” 对方是道医，肯定是道观里下来的。如果要是道观想要塑金身，它也不是不能塑，重新盖个观问题不大。 她有点怕是中间人介绍，对方不好意思管她要钱，才弄一些神神叨叨的话吓人。 神医老爷子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一打眼就能看出来夏黎对他的话并没有全信。 甚至有可能觉得他这么说是为了多要钱，才会是现在这种反应。 但人家女娃娃问的语气挺礼貌的，也是真的孝顺，担心老人健康，他也便没跟夏黎计较。 只抬手虚空在屋子的墙壁上画了一圈，指着那有着密密麻麻小抽屉的药材柜道：“我这里的珍稀药材比别人的地方齐全得多。 你爸这病，我确实没有治好的办法，你要是不信我的话，可以去找别人再看看。 在我这里不能逆天，只可以安神定魄，延些时日，让他没有那么快地将其前尘往事全都忘却。 魂不守舍，魄不归位，我确实没办法。但他心脏上这病，我可以帮他缓解一番。” 夏黎：…… 能治她爸的心脏病，让心脏病缓解，她确实开心。可问题是，他们这次来治的是她爸的疑似老年痴呆啊！ 这病不治好，早晚都是事儿！！！ 夏建国依旧按着自家闺女的手腕，顿时朝神医露出一个笑容，声音明显带上了几分惊喜：“那就麻烦神医了。” 神医对夏建国点点头，指了指旁边一个床位。 “躺上去，我给你针灸。” 说着，手上刷刷刷地开始开药方，开完之后，将药方递给靠在墙上，已经开始打瞌睡的小徒弟。 “抓药。” 身为医者，能做的他已经全都做完了。这对父女还带了那么多守卫的人，一看家里就不缺钱，估计也不差这点药。 现在许多人都认为中医是糟粕，道医更是糟粕中的糟粕，只信西医，不信中医，更不信道医。 药给他们开回去，他们自己喝不喝全看他们自己。 一场针灸下来，并不需要太长时间，大概也就十几分钟。 医馆原本8:30开门，结果因为早上夏黎和人吵架，把人家医馆的门砸开，还把神医老爷子从睡梦中嚯楞起来被迫看病，7:30的时候，就已经带着夏建国一起从医馆里出来了。 一行人回到夏建国家，才刚刚8:20。 第3958章 夏黎：这不对劲！ 正准备出门的夏小宝看到自家爷爷和小姑姑这么早就回来了，忍不住眼睛微微睁大，心下有些诧异。 他疑惑地问道：“你们两个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是说8:30才开始看病吗？你们两个没看？” 夏黎：…… 夏建国哼笑了一声，干脆利落地拆自家闺女的台。 “你小姑早上自己睡不了觉不开心，就让神医也睡不了觉，把人家老爷子6点多就嚯楞起来了。” 夏黎：…… 夏小宝：？ 今天已经办完退休手续的黎秀丽从外面走进来，正好听到夏建国的话，她好奇地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家闺女虽然有的时候有些任性，但一般情况下不会去折腾别人，尤其是强逼着别人改作息这种事。 这其中肯定有别的事。 夏建国简单地把事情的经过跟二人说了一遍，黎秀丽和夏小宝就像约定好了一般，纷纷偏头，没忍住捂着嘴低声窃笑。 虽然这么做对人家神医老爷子有些不礼貌，但他们家闺女/小姑到哪都能出现意外状况，这都能出人意料地把老爷子搅和醒的事，确实有些好笑。 夏小宝走到夏黎身旁，仗着自己个头高，手臂架在夏黎肩膀上，身子重心往他小姑身上一压，扯起嘴角饶有兴味地道：“小姑，你真不是故意的？” 夏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一把将夏小宝压在她肩膀上的胳膊打掉，没好气地道：“谁知道那人那么不禁骂呀？ 我就怼了他两句，他就抽了！” 夏小宝乐呵呵地道：“人家那是医馆，排队的肯定是病人啊！抽了不才正常吗？” 夏黎撇着嘴一耸肩，“能排队的除了病人还有家属。上来就找我麻烦，哪个生病的人火气那么大？” 黎秀丽有些好笑地看了自家闺女一眼，转眼看向夏建国。 “医生怎么说的？” 迎上妻子那满是期盼的目光，夏建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装作不在意一般笑呵呵地道：“医生说能帮我缓解，这事儿应该已经定了。 今天帮我针灸过一回，我感觉还不错，胸口也不闷闷的了。” 屋子里的空气霎时间有些凝滞。 夏黎眉头紧皱，不乐意地道：“是他封建糟粕，医术不行！ 上来就说魂儿飞走了，这话能当真！？ 肯定有办法，只是方法没找对，别着急，咱们慢慢找。 咱们要相信科学。” 黎秀丽：……？ 夏建国：……你之前还嚷嚷着人家是神医，非让我去看来着，结果人家治不了我这病，回来人家就从神医变成了封建糟粕？ 夏小宝也点头，对夏建国语气坚定地道：“爷，我这边也给你找了一个，是道上……” 话说一半，夏小宝意识到不对，怕撩拨自家爷爷那根脆弱的神经，立刻话锋一转道：“认识的兄弟介绍的。 听说他可厉害了，不过他们只有上午开门。我原本寻思着今天你跟我小姑去看完病估计都下午了，肯定去不了，就没说。 正好你现在回来，要不咱们去看看？” 夏黎好奇：“什么医生只有上午看病？为什么下午不能看？” 夏小宝：“那就是人家的规矩，我那好些兄弟都说去过，可好使了，药到病除。” 夏黎觉得“药到病除”这种话有点扯。毕竟一个并联线路就得火线搭火线，零线搭零线，你火线搭零线，并联电路即便通了也肯定不是原本的电路走向。 不过，万一呢？去看看也不亏。 夏建国只是老了，又不是聋了，怎么可能没听到自家小孙子说到一半的那句话？ 他瞪了自家小孙子一眼，但到底没追究，毕竟是孩子的一片孝心。 他其实都已经认命了。 道医说到底就是一些有特殊本领的医生，跟中医差不多。他现在这情况西医没办法确定地看时间，中医听那神医的意思，应该已经确定他是不可逆的老年痴呆。 其实缓解已经算不错了，多半是治不了。 他想让闺女和小孙子不用再为他折腾了，可又怕闺女和小孙子伤心，只能应和道：“那行，咱一会去看看！” 夏黎转头看向夏小宝，“你那个需要预约吗？要不然你先约一个？” 夏小宝：“我打个电话就行。” 说着，人已经跑到沙发旁打电话。 夏小宝挂下电话后，转头看向夏黎：“说好了，咱们现在过去吗？” 夏建国：……我在这家里是越来越没说话的权利了，是吧？带我去看病，你去看你小姑姑！ 夏黎也丝毫没觉得问自己有什么不对，干脆利落地应答：“车刚熄火，直接过去吧，省着一会再预热了。” 夏建国有点好笑地看着自家这两个小的，他还一句话都没说呢，行程都已经让人家定完了。 黎秀丽有些好笑地伸手拍了拍夏建国的胳膊，“走吧，孩子关心你，你应该开心。” 夏建国：……这两天我让孩子关心的，打麻将打得腰酸背疼，还被压着做各种拉伸运动，吃东西也不让我吃油盐太高的，看医生的日期安排密密麻麻的预约已经约到半个月后。总感觉自己还没死呢，但已经有点死了，日子虽然过得不错，但总过得有点不痛快。 换成谁遇到这种沉重的孝心，能乐得起来？ 夏建国心里吐槽归吐槽，但还是跟着夏黎他们一起去了夏小宝说的看病特别厉害的地方。 一行人来到一个6层小楼的板子楼楼洞，夏小宝走在最前，夏建国夫妻俩走在中间，夏黎走在最后。 走廊里有些黑，哪怕是白天，可因为窗户小能见度也不是很高。 夏黎皱着眉头跟在三人身后，越看这环境心里越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正经医生，谁会把医院开在筒子楼里？ 可刚才夏小宝说过是“道上的兄弟介绍的”，那就也不排除一些专门给黑道的人看病的那些黑医生。这种情况倒是也有可能。 现在华夏还没禁枪，那些在道上混的，有可能会受一些枪伤。这种伤势去医院里会被盘查，没办法去医院治，就只能找私人的黑诊所。 这种诊所为了隐蔽，自然也不可能开到什么特别显眼的地方。 夏黎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跟在几人身后，一路爬到3楼一家锈红色铁皮门口。 她鼻子微微嗅了嗅，总感觉这走廊里有一股烧草木灰的味道。 小宝站在门前，抬起手敲了敲。 “我是昌哥介绍来的，麻烦开门。” “来了！” 门里传来一声应答声，锈红色的门很快被打开。 第3959章 天要亡我啊！！！！ 夏黎站在夏小宝和夏建国身后，正对着大门的门口。 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她能清晰地闻到一股寺庙里烧香的味道从屋子里猛地涌出，朝她扑面而来。 而正对着大门口的那堵墙，耸立着一排巨大的佛龛，上面供奉着许多夏黎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神像。 而佛龛正前方凹槽桌面上，端端正正地放了好几个香炉，香炉里的线香香烟袅袅，竖直地向上浮起。 而佛龛与大门中间的那道走廊交界处，垂直向下两片乳白色蕾丝布，将佛龛里的景象挡得若隐若现。 忍不住睁大了眼睛的夏黎：！！！？？？？ 在这一瞬间，夏黎心里腾起了无数的念头：这个医生，他确定是正经医生吗？ 不对劲，再看看，万一是人家医生的个人信仰呢？ 可不是道上混的吗？道上混的有信仰也应该供关公吧？ 但万一人家供奉的那些她不认识的佛像里面，有药师佛呢？ 可有药师佛也不对啊！谁家正经医生供佛像啊？难不成这也是个道医？不对，佛医？ 不确定，再看看。 开门的人一手把着门框，一手把着门把手，和做贼似的探出脑袋，视线快速地在夏黎他们这帮人身上扫了一圈，没发现其他问题，这才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他向后一步，对几人点了点头：“你们进来吧。” 夏黎麻木着一张脸跟着夏小宝他们一起进了门。 开门的男人闲庭信步一般走到沙发旁边，对夏黎他们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你们坐那边。” 说着，自己坐在了夏黎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双脚离地，盘起腿，双手放在膝盖上，五心朝天。 夏黎：……这已经不是不对劲可以形容的了，这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夏小宝这个欠揍的东西，到底给他爷找了个什么样的医生？！！！ 女的叫神婆，男的叫什么？神官吗？还是神公？ 谁家好人家有病不正经看医生，跑来搞封建迷信啊！！！ 夏黎看到眼前这一看就误入大型封建迷信现场的场景，都有点绷不住了。 可之前西医看了，今天早上中医也看了，全都没能给什么正向的结果。 万一这有用呢？也许人家不是什么封建迷信，而是个人信仰，实际上是极具个人信仰的蒙医之类的小众医学呢。 夏黎在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静等后续。直到她看到给他们开门的那个男人，坐在沙发五心朝天以后，稍微问了他爸两句话，就开始一边拍腿，一边耸肩，像踩了电门一样，开始在原地疯狂地抽搐，嘴里还嘀嘀咕咕地唱起了不知道什么语调，也不知道什么歌词的歌。 夏黎：？？？？！！！ 夏黎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儿啪的一下就断了。 她猛地转头，满载凶狠的视线直扎夏小宝，面容明明是笑着的，却格外阴狠，脸上表情像要吃人。 天杀的死孩子！他到底找的什么看病的？！！！这是医生吗！！！！ 被气势汹汹的小姑姑吓了一跳的夏小宝：！！！小姑姑，你干啥？人吓人，吓死人啊！ 姑侄俩眼神疯狂厮杀时，那个不停蹦跶唱歌的人已经结束自己的“做法”，空洞的视线慢悠悠地向上抬起，看向夏建国，眼神里却带着股俯瞰众生的轻蔑，好似超脱于世界，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开口时，声音夹着嗓子，变得极其诡异：“夏建国～你年轻时杀过太多人，身上罪孽深重。 现在岁数大了，身体弱，那些当年被你杀过的人就找上门来，想要索你的命，所以你才总是想起年轻时候的事，忘记现在的事。 你这得亏来我这来得早，来得晚，你就救不了了！” 夏小宝：！！完犊子了！！！不是说是看事的会治实病的吗？这都说的什么鬼话？！！他今天非得被小姑姑打死不成！！！ 天要亡我啊！！！！ 第3960章 这消耗可太大了！ 男人神神叨叨的说着，他手轻描淡写地向上一抬，从半空中虚空一抓，手里顿时出现一张黄符纸。 他一手从桌上拿起带着水的杯子，另外一只手手腕翻转，向下一甩，将手里的黄符纸在半空中一抖。 画着朱砂痕迹的黄色符纸在半空中顿时无火自燃，歘的一下，蓝紫色火苗蹿得老高。 他将手里烧着了的符纸塞进杯子里，摇了摇，得到了一杯带着黑灰的水。 男人空洞的视线轻瞟，再次看向夏建国，抬手将杯子递给夏建国，张口时，再次变成了那稍显诡异的尖细声音。 “这是符水，喝了吧，喝了你身上的罪孽就破了。 这张符纸损了我身上的许多功德才化成，也就是昌哥介绍你们来的，我才愿意花这么大的功夫，不然我是绝对不会损这么大的法力，做这种事。 消耗太大了！” 夏建国虽然也是无产阶级战士，但他和夏黎这种纯相信科学的人不同，他是那种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但他不相信，也不去招惹的那种人。 今天这邪乎的场面他也是第一回见，而且那纸是凭空变出来的，还是凭空燃起来的，整得他也有点不确定了。 看着对方递过来的那杯水，一时之间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可还没等他接过那杯子，身边一直保持着沉默的闺女已经率先动了。 夏黎浑身嗖嗖地冒着寒气，冷着一张脸噌的一下原地站起身，面无表情地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杯子。 愤怒的视线死死地盯着男人，嘴角高高咧起，展现出一个宛如罗刹一般相当瘆人的笑。 她也不管此时对方脸上的表情有多“非人的”奇怪，更不管对方疑似神灵上身，现在碰人家有可能遭遇“天谴”，心里冷笑一声，一把捏住对方的下巴，把对方的嘴捏成“张开的小鸡嘴”。 另一只手没有任何犹豫，拿着手里那杯符水往男人嘴上怼，把杯子里的符水全都朝着男人的嘴里灌了下去。 她面容扭曲，咬牙切齿地阴阳怪气，声音比刚才男人说话时还要诡异：“让你消耗这么大的功力多不好意思啊！来！快喝！老娘给你补回去！！！” 说着，手更加使劲地把杯子往男人嘴里怼，恨不得把杯子全都怼进男人的嘴里，让对方嘴里含着杯子，跟含了灯泡一样吐不出去。 敢让她爸喝碳酸钾！！！信不信她一会路过化工厂买两罐子碳酸钾，回来给他吃个够！！！！ 在场所有人：！！！！ 夏黎下手的速度极快，在场众人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算命先生也没想到夏黎一个女人居然这么猛，夺过他手里的符水，就开始往他嘴里灌，顿时被吓了一跳，脸上大惊失色，嘴里发出“咕噜噜噜噜噜噜”的声音。 他拼命地挣扎，想挣脱，双手抠着夏黎的手，想把夏黎死死捏着他脸的手掰开，又想把夏黎一个劲儿拿杯子往他嘴里灌的那条胳膊甩开。 可夏黎那两只手好像焊在他脸上的特定部位一样，无论他怎么挣扎、怎么动，劲使的脸都青了，都没办法撼动分毫。 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已经被夏黎摁在沙发上灌的，嘴里发出无意义的惨叫哀嚎，似是救命又有些断断续续。 夏小宝和夏建国也顾不上别的，脸色大变的立刻过去拉夏黎。 夏建国死死地拽着自家闺女的胳膊，可却无济于事，心里对自家闺女不知道什么时候长起来的大力气有些牙疼，连忙劝自家已经气疯了的闺女：“好了好了，咱不生气，咱不喝那东西，咱相信科学。 走吧，咱回家！” 别一会把人给打坏了。 这一天看两回病，出来一回打伤一个人，回去别人问起来，他都不知道怎么跟别人解释。 夏黎能就这么顺着夏建国这话下台阶，跟着回家就有鬼了。 这些天她一直担心夏建国的身体，绞尽脑汁地想要治疗夏建国的老年痴呆，恨不得无时无刻不在想办法。 这算命先生的所作所为，就和家里孩子都得了绝症了，突然冒出来一个神婆说能治疗孩子，死活不让孩子去医院，偏偏家里人还真有人信，真就不让孩子去医院一样让人感到无语与恼怒。 要是有人真喝完符水，就觉得病能好，不再去治疗，这不是耽误人家治病吗？！！ 简直就是误人子弟！ 第3961章 N进宫，夏黎：我和这部门多少是有点缘分的 夏黎把“功力”给算命先生“反补”回去，这才起身，把手里的杯子往地上一甩。 “啪！”的一下，杯子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她愤怒着一张脸，带着刀子似的视线直直地扎在算命先生的脸上，抬手在半空中虚指着他，咬牙切齿地怒吼道：“还喝符水！？你信不信我举报你封建迷信，把你抓出去严打枪毙？！” “咳咳咳咳！！！” 男人被夏黎灌了一缸子水，都来不及呼吸，被呛得够呛。 被夏黎松开的那一瞬间，他就捂着胸口半趴在沙发上，朝着地上狂咳。 听到夏黎这话，算命先生心里越想越愤怒。 他干这行这么多年，也就前些年他不敢声张，但自从改革开放以来，大伙对他都是恭恭敬敬的，求他给人看病，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他猛地转头看向夏黎，眼神阴狠，怒喝道：“你这是僭越神明，耽误你爸治病！ 心诚则灵，你这种心不诚的病肯定治不了！” 夏建国和夏小宝听到对方这话，心里同时冒出来两个字：完了！ “哈！” 夏黎被他这话给气笑了，她居高临下地视线死死地睥睨着算命先生，声音阴飕飕的道：“我觉得率先要治疗的不是我爸的病，而是你的脑子。 符水好使，对吧？” 她身体稍微一挣，就轻松甩开了夏建国和夏小宝的拉扯，冲向佛龛的方向，眨眼间，人已经到佛龛前。 她一把从香炉里抓起还插着香，人头大的香炉，猛地回头，从地上拎起咳得刚刚能起身的男人，反手将拿着香炉怼到对方嘴旁，把香炉死死地往他嘴里摁。 一瞬间，香炉里松散的香灰顿时倒了算命先生满脸满身。香杆儿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坚强地插在香炉里，算命先生的牙却已经积灰了。 夏黎：“符纸也好，香灰也罢，全都和火炉里烧的柴火烧完了是同样的成分。 一样的草木灰成分肯定一样能治病，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你刚才那张纸上画了点朱砂，朱砂燃烧有毒。 来！给老子好好尝尝你的“批量符纸燃烧后的味道”，治治你那个误人子弟的脑子和黑心！！！” 刚才是水往嘴里灌还好，起码能顺下去。现在是灰往嘴里塞，那是一喘气一个呛嗓子，算命先生顿时被夏黎手里的这盆草木灰呛得够呛。 他疯狂地摇头，想要躲过夏黎往他嘴里塞东西的动作，声音绝望的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夏黎带进来的两个警卫员是赵怀诚和车雄美，两人跟夏黎一起出去干大事，干习惯了，此时也厌恶这人耽误夏建国看病，知道夏黎肯定不会弄死这人，干脆头一偏，连管都不管这事儿。 夏建国和夏小宝，一个岁数大了，一个虽然年轻，但力气也有限，俩人根本就拽不动单手力量已经过吨的夏黎。 四个人就在这拉拉扯扯地撕了起来，算命先生被摁在沙发上一边吃灰一边喊救命，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这是一栋老楼，楼板的隔音不算太好。 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好像有好多人从楼上跑了下来。 “童大师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是什么人？！快让开，让我们进去！！！” 门外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打斗声。 老楼的走廊本就狭小，打斗的声音越来越大，顿时把周围的邻居全都引了出来。 也不知道谁报警了。 20分钟后。 夏黎带着自己的12个警卫员，两个勤务兵，外加一个老父亲、一个亲侄子，成功地坐进了当地派出所。 与他们一起进来的，还有满脸、满嘴、满身全是灰的算命先生，外加10个穿的一看就流里流气，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壮年男人。 夏黎和夏建国本身职级就很高。派出所这边的头头按级别都没有他俩高。 确认两人的身份以后，顿时由派出所所长对几人进行亲自接待。 派出所一脸严肃地看着夏黎，想批评夏黎，又有点不太敢，甚至听手底下的人讲述当时他们打起来的凶残模样，有些心惊胆战。 在首都这地界，一板砖拍下去都能砸死好几个部级干部，他就跟古代的京城府尹一样，听起来官职好听，但实际上谁都不敢招惹，生怕惹到他们背后的势力。 派出所所长憋了半天，这才挤出一个严肃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对夏黎他们一行人保证道：“您放心，那些黑恶势力，我们肯定会严肃认真的按照法律处理，并移交相关部门。 封建迷信行为害人，我们也绝对不会放过，让他以后再去害其他人。 您几位的身份已经确认完毕，等签完字就可以走了。 不过，聚众斗殴和寻衅滋事咱们组织上并不提倡，希望夏黎同志之后可以稍微注意一些。” 夏黎也确实没想过自己还会因为这事进警察局，还被人教育，心里也有点堵得慌。 她抬头看向好声好气跟她说话的所长，“那算命的得判多少年？ 现在严打，需要枪毙吗？” 派出所所长：…… 在场其他人：……上来就枪毙，你可真狠啊！ 派出所所长有些好笑地看着夏黎，“不会枪毙，也不会判刑，会对他进行治安处罚，进行15日拘留，口头教育，并罚款200元。” 200元在现在这个时代来讲，是工人好几个月的工资，已经是很多钱了。 这并不算是从轻处罚。 第3962章 气功锅 夏黎脸色却不怎么好看，看向老公安时面色扭曲且诡异，微微拔高嗓音，语调不敢置信地质问：“他管我们开口就要300，结果罚款才罚200？” 派出所所长：……那这确实好像有点不太合理，不过都是知识分子，300块钱你为什么要去？ 夏黎不甘心地道：“不行，他肯定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以前肯定骗了好多人。 我不告他封建迷信了，我要告他诈骗，他诈骗了我300块钱！” 治安处罚属于行政拘留，不留案底，诈骗可就是刑事责任了，严重的肯定要坐牢。 敢耽误她爸治病，给她爸喝草木灰，给他去大牢里好好反省反省！！！ 在场所有人：…… 派出所所长岁数也不小了，这个职业导致他这辈子见到过形形色色的许多人，对人也有一定的精准判断。 他一打眼看夏黎那气呼呼说话的模样，就感觉这孩子虽然级别比较高，但应该不是那种以势压人，或者是耍弄手段的人。 不然就她这职位，想要整一个神汉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根本用不着因为气不过，跑他这嚷嚷要告他诈骗。 他心里有些好笑，面上却认真解释道：“咱们现在诈骗金额起步是500，300元并不构成诈骗。 要不您看，我把这钱给您要回来？” 夏黎：…… 夏黎搓了搓脸，心说给少了，早知道那人说要给她爸破关的时候，她就给她爸多交点钱了。 她叹了一口气，不情不愿的道：“行叭。” 派出所所长笑着说了句“帮他要钱去了。”就转身离开。 夏建国坐在等候位的椅子上，身体往后一靠，抬起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敢睁开眼，希望是他的错觉。 这辈子第一次进派出所，是因为跟闺女一起打群架，而且这么大岁数还被派出所所长“亲自接待”了。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这辈子的老脸都得丢光。 想起自家闺女总是带着家里的小辈出去惹事，还非说那不是惹事，那是见世面，忍不住叹了一句：“我这辈子见的大世面，都是跟我闺女。 前两年坐武器车去搭微波磁能炮，今年直接来派出所见新鲜。你也算完成了我军各级党组织“军政不分家、正副不争权、凡事商量做、及时提意见”的朴素精神。” 她自己是部队人员和科研人员也就罢了，现在还开始帮干警兄弟做上了工作。这一天天的把她闲坏了。 还有些气呼呼的夏黎：……她爸以前也不这样啊，现在怎么说话这么扎人呢？ 夏黎无语地瞥了一眼夏建国，“爹，我还是喜欢你沉默寡言的样子。” 夏小宝：“哈哈哈哈哈！！” 夏建国：……俩倒霉孩子！ 夏黎就这么带着老父亲隔三差五的看医生，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基本上天天带着夏建国各种折腾。 然而，最终得到的结果都不太理想。 夏家。 “小姑，你别打了！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陆定远来夏家接夏黎的时候，听到的就是夏小宝撕心裂肺的惨嚎。 偌大的客厅里，夏黎手里拿着鸡毛掸子，追在抱头鼠窜的夏小宝身后，没跑多远就把人死死地摁在地上，抡起鸡毛掸子抽已经20多岁了的夏小宝屁股。 她一边抽人，还一边扯着嗓门大喊道：“夏小宝，你能不能走走正途了？！你告诉我，你一天天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夏小宝一条胳膊环抱着头，另一条胳膊挡着屁股，全然不似刚回夏家时那种阴郁沉稳，实际上内心阴狠且拽的不得了的模样，20多岁的人了，被自家小姑姑摁在地上打屁股，胀得脸通红，高声狡辩道：“小姑姑，我这也是为了能让爷爷的病好。常规手段不行，我这不也是想办法吗？！！” 夏黎被他这犟嘴的模样气得脸都红了，她单膝屈膝跪在夏小宝后背中央，一手死死地摁在夏小宝的肩胛骨上，把人摁在地上让他没法反抗，另一只手拿着鸡毛掸子，气急败坏地狠狠地往他屁股上抽，脸色扭曲，声音都变了调。 “你那都想的什么馊主意？！ 最开始给你爷找个算卦的，让你爷喝符水。后来找个跳大神的，给你爷驱邪。前几天找了一个老和尚带着十几个小和尚过来给你爷诵经，一念念一天，今天脑袋抽风，买回来个大不锈钢锅，让你爷顶锅说练什么气功！ 我看你就是个封建迷信的残留余孽，我得给你好好修修脑子！！” “啊！” 夏小宝被夏黎抽了一下屁股，立马双手捂住屁股，趴在地上，感觉自己已经有一点死了。 这么大的人还被家长抽屁股，他已经有点不想活，觉得死一死，其实问题也不大。 艰难地转回脑袋看向夏黎，眼神是看向“你们这些不懂时尚的老年人”的谴责。 “小姑姑，你相信我，这个真有用，他们好多人都脑袋顶着锅练成气功，还有些人绝症都治好了！ 我知道你相信科学，但现在科学不是解决不了问题吗？咱们稍微相信一下玄学也不是不行。 万一好使了呢？！ 他们说铝的效果最好，目前市面上的铝焖罐已经卖脱销，我还特意托关系买的铝合金的呢！” 第3963章 夏建国：放弃吧，我看了心疼 夏黎其实经过这么长时间在科学上的碰壁，心里已经开始有那么一丁点的动摇，觉得其实如果偏方能治好老夏的病也行。 只要能治病，管它是偏方还是正方呢？治好不才是最重要的吗？ 但夏小宝整出来的这些方式，确实有点太扯了。 夏黎脸色扭曲，把手里的鸡毛掸子往旁边一甩，单手摁在夏小宝的脑袋上，像他们家大黄跟大黑打架的时候，两条前爪把鸟踩在地上一下一下往前跺“往死里踩”一样，把小宝的脑袋死死地往下一下又一下地摁，气急败坏地道：“不是我相信科学不相信玄学，是你应该哪怕学一点自然学科的基础知识！ 闷罐扣脑袋上怎么练功？！ 你说闷罐扣脑袋上可以沟通外星人，让外星人给你爷治病，都比你让他把闷罐扣脑袋上练气功好使！ 你这孩子年纪轻轻的，一天天的咋这么迷信呢？” 夏小宝知道自己挣脱不了小姑姑的蛮劲，干脆躺平，整个人趴在地上，任由自家小姑姑摁脑袋，不服气的反驳：“不是我迷信，是现在的大老板都相信这个。 小姑，咱们是之前管的严，有些像是什么特异现象都不会让大伙知道，人家港城那边和外国人都可相信这个了！ 他们比咱们发展的好，还比咱们有钱，要是真没用的话，人家会相信？ 我这也是为了我爷好！” 夏黎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又开始对自家小侄子进行第二轮“抗封建迷信”的《爱的教育》。 陆定远：……这好熟悉的画面啊，老的追小的，撵着小的打，难不成是夏家限定款？ 这也得亏他们家小海獭比较乖，不然他都能想象得到未来他们家媳妇天天追着小海獭打的模样了。 “定远来了？” 夏建国见自家女婿过来，对女婿点点头，打了声招呼。 陆定远点头叫人：“爸、妈，我来了。” 夏建国对陆定远点了点头，以前闺女和家里的孩子闹，他还觉得在女婿面前丢人，得给闺女维护一下面子，仔仔细细地进行解释，给自家闺女开脱。现在他都已经习以为常，压根懒得解释了。 他凑近陆定远旁边，压低声音小声道：“让他俩闹吧，姑侄俩凑到一块没一个有正形的。 你过来，给我打个下手。” 夏建国脸上的表情凝重，陆定远也不自觉地敛了神色。这表情一看就不是只是打下手那么简单。 他微微点头，跟在夏建国身后一起去了厨房。 “啪嗒！” 厨房门被关上，只余夏建国和陆定远二人。 陆定远凝眉，视线凝重地看向夏建国，压低声音询问道：“爸，出什么事了？” 夏建国叹了一口气，“没出什么事。 就是我这病……基本已经确认了。 可现在黎黎不死心，胸腔里像是憋住一股气一样，每天都想着找各种办法给我治病。 我能理解她的感受，我也同样经历过父母老去、病死的无能为力。 但我担心她这一根筋紧紧绷着，一直不松，早晚得把自己绷出问题来。 你帮我劝劝她。” 说着，夏建国看向陆定远，眼神里带着期许，“有些话我不敢当着黎黎的面说，怕她突然接受不了。 但爸活这么大岁数了，真的已经够本了，比好多人的年岁都大，你们都这么孝顺，我也享了清福，儿女都有出息，女婿找的也好，我这出去跟别人说话都有面子。 爸这辈子真就没有什么其他所求了。 黎黎天天这么跟我一起折腾不是个事儿，我不敢直接拒绝跟她接着一起去看病，我怕突然来这么一下，她接受不了。 但这么下去，是真的就在耗资源和人的精力。她有这功夫，哪怕她不去为国家做贡献，我也希望她能开开心心的过日子，而不是一直这样耗着，等一个没有结果的结果。 你帮爸劝劝她。” 不光是怕闺女失望，更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他迷糊的时候越来越多。 闺女总跟在他旁边，他是真怕哪下，让闺女碰到他正糊涂的时候。 他都不敢想，如果要是让闺女亲眼见证他不认识她，闺女心里到底得有多伤心。 放弃吧，接受了一点，之后就都好接受了。真的不用为他这个爸再那么操心，有这份孝心就足够了，他光是看着都觉得心疼。 陆定远听到夏建国这话也沉默了。最近一段时间，他媳妇到底对他岳父的这病有多上心他看的一清二楚。 他担忧岳父的同时，心里也心疼自家媳妇，这段时间也在一直帮忙想办法。可是这半个月里，看的各种医生不下20个，得到的答案基本上都是一致的。 他岳父的病几乎已经被各种中医、西医，还有一些小众医生断定，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只能延缓。 起初大伙开的药还都吃吃，后来开的药越来越多，就不敢全都吃了，只能挑觉得效果好的吃。 随着看病的次数越来越多，得到的负面答案越来越坚定，现在他岳父这个病，就像是他媳妇心里的一个《绝对禁区》一样，谁提这件事他媳妇就跟谁急。 他这几天跟他媳妇在一块的时候也小心翼翼的，生怕他媳妇哪下子突然喷火，或者实在顶不住压力精神崩溃。 不过夏建国都提出这要求了，陆定远也不好反驳。 他点点头，对夏建国道：“爸，我知道了。” 至于能不能劝得动？ 他觉得够呛。 夏建国看着自己这十分满意的女婿，抬手拍了拍陆定远的肩膀，叹着气道：“我知道这事儿黎黎可能很难接受。 但人生就是这样，有许多事都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发展。 爸和你妈商量好了，等过段时间就一起去你大哥那。 等黎黎跟我们分开的时间长了，没有我在她眼皮子底下一直反复提醒她，她就能逐渐释怀这件事。” 第3964章 夏建国：我这一天天总有操不完的心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65章 正值多事之秋 一家三口在夏家吃了一顿饭，夏黎和陆定远一起驱车回家。 夏黎家门口。 夏黎左手牵着小海獭，右手牵着陆定远，三人一边往自家门口走消食，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刚走到离家不远处，夏黎远远的就看到自家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男人身着一身军装，浑身肃杀，整个人看起来煞气有些重。 是宋凯。 夏黎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我最近没犯事吧？” 不对啊，这家伙撑死跟陆定远有关系，跟她也没有关系啊。他现在犯事，估计也是黄师政委或者是张校长找他，不可能是总参的人来找她啊。 陆定远：…… 小海獭：……妈妈，你现在已经对别人来找咱们家算账的事敏锐成这样了吗？光是有人站在咱们家门口皱眉，你都觉得人家是来找麻烦的。 几人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陆定远远远地对宋凯微微点了点头。 “老宋，你怎么过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你看起来面色不太好。” 但多半不是像他媳妇想的那样，是来找他媳妇麻烦的。他媳妇和总参并没有什么太大交集。 宋凯听到陆定远这话，视线不经意间扫了一眼夏黎。可也仅仅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他叹了一口气道：“现在的时局不太好……” 他话说了一半，叹了一口气。伸手进兜里翻了翻，掏出一张纸递给夏黎，“夏同志，这是我跟几个战友和以前的同僚们那边打听过来的，擅长治疗精神科疾病的医生联系方式。 你看看要不要去他们那边治疗，说不定对你爸的病有用。” 夏黎最近收到了不少这种联系方式，对接收联系方式的行为已经轻车熟路。 她点点头，伸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那张纸，十分真诚的应了一声：“谢谢，我会带人去看的。” 想到刚才宋凯那欲言又止，没说完的话，心里有点抓心挠肝的想知道后续。 她好奇的视线看向宋凯，有些疑惑地询问道：“最近咱们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了吗？” 她最近一段时间都在陪她爸看病，压根就没怎么关注其他的事，难不成最近一段时间有瓜，她错过了？ 宋凯原本没想说，可听到夏黎问起来，心里的担忧更甚，也忍不住想跟人说一说这一茬。 尤其是夏黎。 “方便进去说吗？” 夏黎：……怎么感觉是要促膝长谈的模样？ 不过有些事确实也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下说，万一涉及到什么军机呢？ 夏黎点点头，对宋凯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进来说吧。” 几人走进夏黎家，很快就在餐桌旁坐下。 陆定远给几人都倒了一杯热水，这才再次落座。 宋凯此时也不瞒着，他眼里全是忧虑地看着夏黎和陆定远，这才微微压低声音，再次开口道：“如今正是多事之秋。 年初的时候那件劫机案，那些外国人不把咱们当回事，只承认小岛政府，甚至荷国政府要把军工领域类武器卖到小岛去，严重影响两岸之间的团结与统一。 我们现在和和国的外交水平已经回到72年之前。 上个月下旬，越军空降部队占领滇省麻栗坡县对面的扣林山主峰，迅速修筑工事、架设火炮，对华夏边境村寨发起猛烈炮击， 这个月，因国内经济调整、军费压缩，华夏空军无力继续履行与鹰国马可尼公司签订的歼-7航电改造合同。鹰方依据合同，要求中方支付高达1亿元人民币的违约金。 这一条条、一件件的事，全都压在身上，华夏迫切的需要完成那份订单，以免赔偿违约金。 现在从上到下，只要知道这件事的，都在为这件事发愁呢。” 瞬间闭嘴，并深刻懊恼自己刚才嘴欠的夏黎：……完了，这波好像是冲我来的。 即便再懊恼，夏黎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嘴：“滇省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宋凯：“到目前为止，造成两百多名边民伤亡，数万人被迫逃离家园。” 夏黎：…… 夏黎有些无语，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仗不是一直打着，说是咱们现在对他们单方面的打压，没撤兵是为了练兵吗？ 这怎么对方直接把火力覆盖到咱们境内来了？” 之前因为与越国那些白眼狼的旧怨，外加越国人给她假骨灰的事，她早早地就开始准备对越反击战的武器。 最开始那段时间，打的确实是激流勇进，新式的武器，外加提早培训出来的那些年轻指挥官把那些越国人打得节节败退。 一直到二十几天，最初也是最激烈的战场结束，确认了华夏的主攻地位，她这才没再关注与越国之间的战争。 可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她离开西南不到1年，越国那边都打到境内来了！？ 宋凯听到夏黎这问话，脸上表情更加凝重。 “还不是因为今年自然灾害多？ 前段时间冀省、湖省、宁省、西省等地多处遭灾，南涝北旱，灾情挺严重的。 联合国那边说要对咱们进行援助，咱们就是怕那些外国人对咱们起什么坏心思，只希望联合国救灾署向灾情最严重的冀省和湖省两省提供援助，其他地方的家园恢复依旧艰难。 咱们现在内地正乱着，边防那边越国人估计是觉得有机可乘，就开始蠢蠢欲动。 不光是滇省这件事，他们前段时间还对西广省进行了无差别炮轰，导致3名儿童不幸身亡，村民们跪在解放军驻地前，嘶哑着嗓子恳求“打回去”。 上面对这件事极其重视，我们就算是在首都，心中也同样难安。最近一段时间咱们的人都在处理这些事。” 夏黎没想到在自己天天忙活老夏的事时，华夏这边居然出了这么多的事。 她吃到的上一个瓜，还是1月份劫机那件事，和荷国要卖给小岛战艇的事。 按理说现在都应该是和平年代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不在边境居住的时候就好像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她平时出门的时候，好像一点都没受到影响，可各种对华夏的压力问题却依旧在方方面面存在。 第3966章 征求意见 宋凯见夏黎一副若有所思，还真心实意为华越边境的事担忧的模样，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把自己这几个月里一直紧紧压藏在心底，暗搓搓想做还是没做出来的事干了出来。 他凝重的视线看向夏黎，语气真诚：“夏同志，上个月的时候，上面那位决定为了震慑这些宵小举办一场华北大演习，并指示“同意第一方案，力求节约”，为的就是让那些外国人觉得咱们不好惹，不会轻举妄动，再来侵害华夏。 如今华夏真的是太难了，外有管咱们要账的和列强，对咱们有打压、觊觎、分裂之心，内有不安定分子蠢蠢欲动，边境线上那些觊觎华夏的人威胁。 华夏在短时间之内展现自己的力量，让那些有坏心思的人不敢擅动迫在眉睫。 我们实在是太需要一场盛大，且有自己研发的高强度武器的军演来为华夏站台，去震慑那些宵小。 华夏真的很需要您，您真的不考虑一下进科研项目组吗？ 我们保证绝对会给您最好的待遇！” 夏黎：……她就知道！事情最终会闹到这个方向！！！ 夏黎坐在椅子上，叹了一口气，从兜里掏出宋凯刚刚给他的那张纸，在宋凯眼前甩了甩。 “你觉得，我现在这种情况真的适合去搞研究吗？ 我有时间去搞研究吗？” 见宋凯张嘴就想给他支招，夏黎连忙继续道：“不要说什么让人带我爸去看，我自己的亲爸，我自己照顾，这一点就不劳国家代劳了。 把人交到别人手里我也不放心。更何况我现在这种状况是真没心情进单位工作，就算找个单位入职了我也干不好。 要不是首都大学那边之前就和我有约定，我现在连这一个星期一天的班儿都不想去上。” 宋凯闻言，原本期盼的表情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有些颓的气息。 夏黎看到他这模样，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宋凯刚刚给她的这张写着通讯电话的纸边沿，心里忍不住感慨。 她以前想过华夏崛起之路难，但她也仅以为华夏比较难的日子是从八国联军侵华一直到那10年结束。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10年目前都已经结束快5年了，华夏内忧外患的日子过得依旧这么艰难。 至少在她学校里所学的近代史中，压根就没提及过81年居然还有这么大面积的自然灾害，外国人也用各种形式的多方面打压。 身在其中，说心里不窝火是假的。毕竟她已经在这个华夏待了10多年，有那么多的羁绊，多多少少也会有些开始同仇敌忾。 且华夏的每一份安定和尊严，都会影响她的真实生活。 可她爸这病还没治好呢，她哪有心情管这些？ 谁家都有亲朋好友，宋凯也能理解夏黎现在这一心想给自家父亲治病，压根抽不出来精力管别的的状态。 可现在的华夏军工产业真的迫在眉睫，不说外敌的分裂，就说鹰国现在让他们赔的那1个亿的违约金，也足够华夏喝一壶的，估计到时候得砸锅卖铁才能还上。 他叹了一口气，期盼的视线看向夏黎，语重心长地道：“您的父亲是位爱国的好同志，而如今国内外状况这么紧张，想必您的父亲也一定知晓，并为此而担忧。 您若是能为此多贡献出一份力量，想必老夏同志的担忧就能更少一分。 病中最忌多思。” 眼瞅着夏黎眼神变了，瞅着他就像要刀他一样，宋凯没忍住，叹了一口气。 “夏黎同志，选择权在您手上，我并没有逼迫的意思。因为我知道，以您的脾气，即使我强压着逼迫您，给我带来的很有可能是反向的效果。 我只是将现在的情况摊开了给您看。 不光是老夏同志，现在包括老陆军长以及华夏许多老一辈的革命战士，全都将注意力放在如今的军演上，以及战斗机因研究资金短缺不能达成与鹰国的合作，这两件已经可以关乎国本的事。 老一辈人只想见到他们一枪一炮亲手打下来，守护住的华夏可以繁荣富强，无外敌侵扰，国家受到挟制，他们只会觉得忧心并拼尽全力。这是国家发生危难之际即便想绕也绕不开的问题。” 夏黎：…… 夏黎怎么看不出来哪怕宋凯说“以她的脾气，如果逼迫她，只会适得其反。”像是真的没逼迫她一样，可实际上就是用她爸，还有她公公那些人的焦急来道德绑架她？ 这个年代还没有道德绑架的这个词，或许被人叫做“开导”又或者“做思想工作”的其他名词，但实际上作用效果是一样的。 有的时候事情就是这样，只要心狠，不顾及其他人，就能让日子过得肆意豁达。但如果心软，拿别人的利益以及状态来绑架自己，就会让自己的日子过得很累。 “有责任心”是个让人赞许的词语，但这个词本身是利他的，而不是利己的，把别人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的人，真的会过得让人看了就觉得很心酸。 第3967章 夏黎：你跑什么？我是那么没信用的人吗？ 但夏黎一想到她爸现在的那种状况，以及她爸那“华夏死忠粉”的成分，没事“忧国忧民”的糟心思想境界。 不得不说……她有点心软了。 而且她爸这事出来以后，陆定远的那些同事们也是真帮忙。不光是宋凯，今天送来两个医生的联系方式，陆定远其他的那几个领导也都帮忙找人来着，包括之前也来找过她的那个陆定远的顶头上司邵斌也在其中。 哪怕每一次给她爸看病，对方说她爸的病没办法根治的时候，她都会跟陆定远吐槽那些人是庸医，但实际上她心里也清楚，这些人全都是有真才实学的人，而且那种顶尖级别的医生想要约见可不是光有钱就行的，走的都是人情。 说实话，这段时间欠的人情挺大的。 夏黎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军演的事就算了吧，我肯定不能参加，耗时太长，也太耗费精力。 但如果是卖飞机的事，你可以叫人把资料送过来，我在家里瞅一瞅，给他们提一点意见。 至少让你这1亿不用赔。” 宋凯闻言，顿时大喜过望，看向夏黎的眼睛亮得像灯泡，浑身一改颓废与杀气，展现出来蓬勃的精力与向上的生命力。 他激动地双手一把握住夏黎的手，一个劲儿地和夏黎握手，上下摇摆。 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感激：“夏黎同志，太感谢您了！ 我代表组织，代表国家，代表全国人民感谢您！ 我这就让人把所有的资料给您送过来！！” 说着，他转头看向陆定远，“老陆啊，回头你派一个小队来你家附近守着，咱这资料重要的很，可不能让有心人钻了空子，外泄了出去！ 而且弟妹的安全也要绝对的保证，你再多派几个人儿，给她做守卫，平时听候她的差遣。” 之前不还一直说不做科研吗？现在已经开始做科研了，就是极大的进步。 如今能帮忙研制飞机，未来就能帮忙研制大炮、坦克、导弹，同意八四大阅兵的参与邀约还远吗？ 陆定远：…… 夏黎：……之前还小夏同志呢，现在一下子就弟妹了，你这变的倒是也快。 夏黎平白接了个活，心里有点不痛快，再一听，还得让人来看着，说不定之后自由度更少的话头，相当营业式假笑地扯了扯嘴角，没忍住来了一句：“就咱们那资料，发达国家看不上，不发达国家偷不着，安不安排人看着其实用处都不大。” 未来的二三十年是华夏蓬勃发展速度最快的几十年，从无到有，肯定比更上一层楼要快得多。现在是这一版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更新换代了，倒也没必要连人一起看得那么紧。 宋凯和陆定远：……真不用把话说得这么接地气还扎心。 宋凯心里有点怕夏黎突然改变主意，见夏黎同意立刻见好就收，当即起身，绷着一张脸，嘴角却根本压抑不住上翘，一副不用二人送的模样，告辞道：“既然弟妹你同意了，那我一会就让人把资料都给你拿过来。我这边还有其他的事，就先走了。” 说着，他点点头，转身便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夏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毫不客气地张口就问：“我怎么感觉你像是要逃跑？” 宋凯当然是想要逃跑，但宋凯不能说出来，他一脸正色，连忙抬手对夏黎摆手，语速极快地道：“没没没，就是这些天工作太忙了，我这手里的事儿没忙完，得尽快去处理。 不跟你们说了，我先走了啊！” 说着，脚步不停的就大步往外走，生怕让人追上，连演都不演了。 陆定远心里有些好笑，起身对宋凯道：“我送送你。” 陆定远很快就送人回来，夫妻俩跟小海獭一起，大大地饱餐了一顿。飞机的资料在夏黎他们吃完饭之前就已经送来，完全展现了部队的办事效率，以及宋凯怕夏黎反悔的决心。 厨房内。 陆定远扎着夏黎买的粉色围裙，站在水池边洗盘子。 夏黎靠在水池边的操作台上，陆定远洗完一个盘子，她就接过一个盘子放在沥水架上，干着她结婚以后做的相对而言比较重的家务。 陆定远绷着一张脸垂眸看着手里的碗，一边洗，脑子里面一边在思考他岳父让他劝自家媳妇的事。 说实话，劝他媳妇儿不要再继续给他岳父治病，让他媳妇接受现实这话，他岳父开不了口，他也同样开不了口。 第3968章 要如何接受？又要怎么接受？ 陆定远看到夏黎那除了想捞家人回城那段艰难岁月使过那么大劲以外，头一次劲头这么大做一件事，还一副绝对要完成的状态，他都不忍心说一个不字阻止她。 那太残忍了。 可人的情绪都有临界点，他媳妇一直这么绷下去，总有一天会崩溃。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他想见到的答案。 夏黎接过陆定远递过来的碗，随手扣在沥水架上，掀起眼皮瞟了一眼绷着一张脸，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越来越凝重的陆定远，有些纳闷儿地道：“我早就想说了，你今天这脸绷一天了。工作上有事不顺心？” 陆定远不是个把工作情绪带回家的人，今天怎么回事？ 陆定远：“没有。” 想了想，他转头看向夏黎，似是闲聊一般，道：“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带爸妈去做的事？” 夏黎：？ 夏黎被问得一脑袋问号，随口回了一句：“去五道口吃酱肘子？” 陆定远：…… 陆定远深吸一口气，“你这也太近期了，就没有长远点的？或者除了吃以外更加有意义的事？” 半天就回来的事，让他怎么往下说？ 夏黎听到陆定远这话更加疑惑，奇怪地看着陆定远：“没有啊，我带他俩干啥去啊？” 带着老头老太太出去玩点刺激的，也不太合适吧？ 陆定远：…… 陆定远积攒了半天想要跟夏黎谈及“放弃”的开头话语，就这么被夏黎硬生生地切断，再开口他都不知道要拿什么话起头。 陆定远深吸一口气，伸臂将手里刷完的最后一个盘子塞在沥水架上，完全用不着靠在他旁边做大型碍事置物架的夏黎。 他一边从旁边拽了个毛巾擦手，一边干脆转身，和夏黎一样，同样靠坐在洗碗池另外一边的操作台上，双手半支在操作台边缘，长腿伸得老远。 他稍微思考了两秒，重启话头道：“我的意思是说，不是许多人长大了都想着带退休的老人到处走走吗？比如说出去旅旅游，见一见没见过的风景，又或者去吃一些不一样的美食，享受一下别样的亲子时间。” 夏黎看向陆定远的眼神更加古怪了，“你们不是不让我到处乱走吗？我怎么带着他俩去旅游？ 我上回去冀北省，总共也没有多少公里，你还跟我啰啰嗦嗦说那么一大堆呢，现在这是又同意了？ 再说了，就算你同意了我也不可能带他俩出去啊，万一真出点啥事怎么整？ 小海獭那么小一个，骨骼又比较瓷实，我还能夹着它就跑。他俩我咋夹着他们跑，万一他俩骨质疏松被我夹骨折了怎么办？” 陆定远今天怎么这么稀奇古怪的呢？ 接连几问，被媳妇的回答鲠的完全说不出来话的陆定远：……你这思考问题的方向，完全是我根本没想过的角度。 现实得厉害，又让人糟心的厉害，可却完全不在点子上。 陆定远本意是想以夏黎想带着老两口去干什么为开头，劝夏黎不要再一个劲儿地执着于给他岳父治病，多带他岳父去散散心，结果一下子被他媳妇岔出十万八千里，话题想往回圆都不好圆。 陆定远抬手使劲揉了揉眉眼与额头，深吸一口气，又像燃尽了一般长长叹出：“首都是千年古都，也有许多可以逛的地方吧？ 比如故宫、颐和园、长城、什刹海、南锣鼓巷、红螺寺……如果岳父岳母喜欢看花，你还可以带着他们去植物园，现在正是玉兰开花的季节，故宫门口那一片有许多。 七几年的时候岛国和华夏恢复邦交，送来了许多樱花，当时被移栽进玉渊潭公园，这些年不停地培育，现在应该也有樱花花海。 中山公园过段时间有郁金香和牡丹，现在有古柏、梅林、水榭、来今雨轩氛围最“老京味”。 咱爸妈以前也没来过首都，来首都以后也基本天天都在忙工作，都没到外面到处逛逛。 不然你没事的时候带他们出去逛逛？天天打麻将对身体也不好。” 夏黎沉默，她静静地看着陆定远。 两人相识多年，且几乎天天都腻在一块，对彼此的了解程度，甚至比彼此爸妈对他们的了解程度更深，默契程度可想而知。 陆定远这话一出来，夏黎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绷着一张脸，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今天我爸单独找你，和你说什么了？” 这狗男人平时可不是个会和她闲聊，劝她带爸妈出去玩的人。他恨不得她天天在家里待着，哪都不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定远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到夏黎旁边，伸手环住夏黎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夏黎的胳膊，也不再跟自家媳妇绕弯子。 “爸今天确实是找过我，他想让我劝劝你。 夏黎，人有的时候要学会接受“无可奈何”。” 眼瞅着自家媳妇脸色一变，当场就要发飙，陆定远绷着一张脸，眼神极度认真地看着夏黎，继续用沉着的语气道：“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咱爸的病，我也不愿意接受。 但那么多医生都已经确认的病情，不是靠我们接受不了就能逆转的。 你有没有想过，咱爸这病要是一直治不了要怎么办？ 一直治下去？” 夏黎脸色难看，没有任何卡壳的直接道：“现在治不了，是没找对方法，如果找得到正确的人说不定就可行。 你怎么知道一定治不了？” 嘴上这么说着，可她潜意识里其实也清楚，找了那么多人都找不到方法，她爸这病能治愈的概率极低。 但她不愿意相信，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百分百概率的事，万一还有其他渺茫的希望呢？ 如果这种渺茫的希望不去找，错过了怎么办？难道就让她爸什么都不记得，就那么糊里糊涂的活完余生吗？ 她爸那么刚直又要强的一个人，又怎么能快快乐乐的接受得了那样的晚年？ 第3969章 不甘心啊！ 陆定远见自家一向坚强的媳妇眼眶都有些红了，还是用那双倔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与他对视，不愿意退缩，好像一退缩就会溃不成军一样，他心里像堵了东西一样，心疼得不得了。 他起身，双臂抱住夏黎，将比他矮了20公分的人紧紧地抱在怀里，一边用手摩挲她的背，一边声音很轻的道：“可是夏黎，就像你教小海獭的一样，花春天开了，过一段时间就会消失。万物生长，花开花落都无法更改。人的身体随着年龄增长各项器官老化到不堪重负，就会回归大自然，反哺大自然。生老病死是每一个人都逃不过的生命周期。 你希望小海獭可以理解这个道理，可轮到你自己的时候，为什么就一直没办法接受呢？ 你我都很清楚，如果咱爸这病真的治不好，咱们却不停地带他去周转各地寻医问药，吃各种不同的药，试各种不同的方式，那对他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精力消耗。 如果咱爸今年40岁，我会一直陪你一起找，因为我们有很多的时间陪他，也有很多的时间可以给他修复，他未来的日子还长。 可今年咱爸81，体力和精力远不如年轻人。我们难道不应该不去剥夺他接下来本应该可以颐养天年的快乐生活，尽量让他少折腾一些吗？ 也许对咱爸而言，生命的质比量更加重要。” 陆定远没去跟夏黎委婉地翻过来调过去地，以各种角度暗搓搓地说一件事，就为了劝夏黎。 夫妻多年，夏黎了解他，他也同样了解夏黎。 如果他用委婉的话去劝夏黎，以他媳妇那嘴硬、脑子还好使的程度，这话题绝对被他媳妇偏到八百里外，而且争论的结果只会是他媳妇赢。 他媳妇有的时候心软，但嘴硬得很，绝对不会服输。 但把事实摊开了，用最理性的话摆在她面前，是她不愿意接受，却也最容易接受的方式。 只是这种方式最为伤人。 夏黎本身也是个逻辑能力强，思维偏冷静的人，陆定远说的这些话，夏黎哪会不懂？ 可有些时候，事情她都懂，但却没办法接受。 她梗着脖子反驳道：“都不记得人了，还有什么质？” 陆定远感觉到妻子抓住自己衣襟的分量，把人又抱紧了几分，像是想要给予对方力量一般，开口时语语气虽然委婉，说出来的话却没给夏黎退缩的空间。 “可这是爸想要的。 今天爸跟我说，他的病已经确诊了，不想再继续折腾，也不想再麻烦其他人。 能趁他清晰的认知，带他去做他想要做的事，远比等他什么都不记得，想做的事也没做，全部成为遗憾要强得多。 这才是爸真正想要的。” 夏黎自然能听得出陆定远的“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的弦外之音，血淋淋的伤口就在眼前，让她感觉指尖发凉，身体也有些发麻。 一直不愿意接受的伤口，被人直接撕开，掺着血的脓水从伤口中流出，让人不得不正视它，根本没办法再假意视而不见。 夏黎胸口一阵闷痛，像被人紧紧地踩住了一般，根本无法畅快地呼吸。 她把脑袋埋进陆定远的胸口，双臂紧紧地抱住陆定远的腰，手死死地攥住他后背的衣服，将衣服捏得褶皱，绝望的声音哽咽出声：“可是我不甘心啊！ 他之前明明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呢？ 大医院也看了，偏方也试了，怎么还越来越糊涂？ 以前都是好好的啊！！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呢？ 怎么会治不好呢？ 肯定有办法的啊！！！” 陆定远抱着夏黎，能深切地感受到夏黎的伤心与绝望，心痛得宛如刀割，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红着眼眶，一手按着夏黎的后脑勺，一手环着她的背，紧紧地把人按在自己的怀里，尽量放缓声音安抚道：“我们想办法为他延缓病情，多带他去他开心的地方，也问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要做还没做的事，咱们帮他都完成心愿。 你要是担心爸妈，咱就把爸妈都接过来一块住。咱们天天照顾他们，好不好？” “不好！呜呜呜！” 夏黎哪怕依旧抱着陆定远哭，可拒绝的话却也相当斩钉截铁。 “咱们总参这边进出管得太严了，而且房子就这么大点，他俩在退休老干部那边的房子又大又宽敞，住得好好的，干嘛过来跟咱们挤，受这份委屈？ 而且那边的老头老太太他们都认识，平时可以一起玩，到咱们这边他们谁都不认识，还不如咱们有空多带小海獭去看他们呢！” 陆定远被他媳妇这话逗得没忍住笑了一下，又很快地收了回来，生怕自家媳妇生气。 他理着自家媳妇后脑勺上的头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还是我媳妇想得周全，那我再找个营养师给咱爸妈调理身体。” 都哭成这样了，还能想着自家房子挤，住不开呢，他媳妇现在确实是感性了，但也真就没感性多少。 夏黎：“好。” 陆定远任由自家媳妇发泄情绪，有一句没一句地逗自家媳妇开心，只不过说出来的那些逗人的笑话有些冷，夏黎多半接收不到信号。 良久，他见自家媳妇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一些，这才道：“那接下来……还要一直带爸去看医生吗？” 平时果断的人，把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犹犹豫豫，他是真怕自家媳妇刚刚稳定下来的情绪，听到这话再次崩溃。 但事情总该有个决断。 夏黎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陆定远比普通人稍微高一些的体温，脑袋死死地抵在陆定远的心口上，听着他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把接下来找的这些都看了，如果再没有办法的话，以后就不看了。 之前有些偏方我都没敢让我爸用，这回咱再翻翻那些偏方，只要是不入口的，或者是入口，没毒不相克的，就让我爸再试试。 万一成功了呢？ 我也在让人打听打听国外现在对“老年痴呆”的治疗水平，如果有什么特效药，我也想试一试。 总归……就这么让我放弃，我不甘心。” 陆定远叹了一口气，也知道自家媳妇这“认准一件事，就要千方百计、不择手段地办到。”的脾气，绝对不会轻而易举地放弃。 抱紧媳妇，下巴在夏黎头顶蹭了蹭，轻声应道：“好，我们最后再试一试。” 说着，他试探性地问道：“那……说帮咱们正在打听，目前还没得到联系方式的那些医生，还要让人继续再找吗？” 第3970章 夏黎：打扰我，你也别睡了！ 夏黎闻言，沉默了良久。 她脑袋一直靠在陆定远的胸前，好像脑子里面在思考，又好像完全一点思考都没有，脑子里空空的。 许久，埋在陆定远胸口处的夏黎，这才闷闷地传出来一句很轻的：“不找了。” 科学不行就靠偏方，偏方不行就只能靠玄学，如若玄学都不行……那便只能看命。 以前她不理解那些家里人生病，又或者是家里遇到什么难事儿过不去，就开始求神拜佛的人。 有病不去看医生，有问题不想着怎么解决，满心依赖那虚无缥缈的不可能，简直就是封建迷信残留，耽误事儿。 这世界上压根没有什么神神鬼鬼，求神拜佛根本不解决问题。 可现在她明白了…… 那些人未必不知道，求神拜佛可能不解决问题。但人走到绝路的时候，只要能帮忙解决问题，只要能让自己的亲人病愈，无论是谁，科学也好，玄学也罢，只要能帮她，那她谁都愿意去信。 因为遇到人力所不能及的事，除了去祈求那一丝最后的希望，是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啊！！ 就如同现如今的她一样。 陆定远叹了一口气，把脸贴在夏黎的头顶，手轻轻摩挲着夏黎的手臂，轻嗯了一声：“好，不找了，我回头通知他们。” 夫妻俩的一场对话结束，夏黎变得格外沉默。 一晚上，她都趴在卧室里的桌旁，仔仔细细地阅读目前宋凯他们给他的战斗机资料，看完资料后，又开始勾勒战斗机草图设计图。 只有让自己忙起来，她才能让自己不想那么多，不会去想，她爸这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如果发现的早是不是还有希望？她为什么没早点发现？也不会去想平时她要是细心一点，多关注她爸，是不是也不至于她爸生病这么长时间，她都没发现，明明他们现在都住在首都，车程也只有三十分钟而已。 更不去想…… 陆定远坐在床上，在微黄的灯光下看书。 他视线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针和分针在表盘右侧形成了一个大大的钝角。 2:30。 陆定远将手中的书放在腿上，抬眼看向夏黎的方向，有些忐忑今天自己把话说的太重，惹媳妇生气，所以媳妇现在不太愿意理他。 又有些担心自家媳妇这么熬夜，心里又担着事难过，早晚把身体拖垮。 还是忍不住关切地提醒了一句：“2:30了，订单截止日期还有两个月，早点睡吧。” 他媳妇要是天天这么熬，精神上不出问题，身体也会出问题。 夏黎手中的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沙”的摩擦声。 她垂着脑袋仔细看着桌面的草图，声音不带什么感情的道：“你先睡吧，我画完这些一会再睡。” 陆定远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默默地又把腿上那本书拿了起来，继续看。 “我陪你。” 夏黎：…… 她合理怀疑这狗东西这举动，有很大一部分成分是想要威胁她。就在赌她舍不得他白天上班，晚上还熬夜。 夏黎拉长着一张脸，转头看向陆定远，语气阴飕飕的：“你明天不上班了？ 还是说你嫌我这灯亮，让我去书房画？” 陆定远：……天地良心，谁嫌你了？ 陆定远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相当无奈，怕夏黎找茬，只能委婉的劝：“你不是说明天要带咱爸妈，还有小海獭去吃瓷罐酸奶吗，真的不打算早点睡觉？ 小海獭起床早，估计明早上就会眼巴巴的趴在你旁边等你。” 夏黎：…… 夏黎叹了一口气，恍惚中想到了曾经在船厂下面偷偷搞研究，陆定远给她打下手的那段日子。 这家伙也是凌晨觉得她睡得太晚，就提醒她明天中午有红烧肉，起的太晚可能吃不到。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旧还是用吃的做筏子引诱她。 夏黎叹了一口气，还是放下了手里的笔，将它轻轻放到了桌子上。 她身体仰倒向后，脖子卡在椅背，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浑身都散发着疲惫。 良久，她排解烦躁的方式被打断，越想心里越不得劲，“噌——！”地一下站起身，大步快速地窜到床边，拿起床上的枕头，照着陆定远脸的方向就重重的摁了过去。 “陆定远！你一天天的话怎么那么多？！！！ 本来就心烦，想画点东西转移一下注意力，结果你还在这叽叽歪歪的，非让我睡觉。 正闹心呢，没看出来吗？！要睡觉就自己睡吧，打扰我做什么？！！ 不想好好睡觉那就别睡了！！！ 给老娘起来，不许睡！！！！” 陆定远：！！！ 媳妇都开始打人了，那情绪基本上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挺好的。 夏黎睡不着，本来想放过陆定远，结果陆定远非让她睡觉，她自然不可能让陆定远安安心心的睡觉。 白天要上班，晚上还要“上班”的陆定远，一直交公粮交到5点多，夏黎安安心心的睡觉，他睡了一个多小时，苦哈哈的起身去上班。 第3971章 夏黎：说好的乖巧呢？！我怎么感觉他是故意的？！！ 第二天一早，夏黎已经调整好情绪，一觉睡到大中午。 她趴在床上，总感觉有视线在盯她。要不是知道家里安全，她都得以为是有人拿瞄准镜瞄她。 微微睁开眼，就与与一双黑黝黝，没有什么情绪的凤眼对上。 与陆定远那双漆黑深邃的凤眼不同的是，这双凤眼看起来比较清澈，且是真的没有什么太多的情绪而不是埋藏的深。 夏黎：…… 夏黎果断闭上眼睛，把脑袋转到另外一侧，继续睡。 后脑勺被盯，总比前面被盯好，至少知道这视线没有危险，可以让她接着睡觉。 只是在末世留下来的习惯，有人盯着她的时候，她睡不那么实诚而已。 视线大概过了10多分钟，这才消失，夏黎心里松了一口气，耳边伴随着悉悉窣窣小孩子爬下床的声音，她意识再一次沉睡。 2分钟后…… 紧盯着她的视线又来到了前面。 夏黎：…… 夏黎睁开眼睛，再一次与小海獭那没什么感情的小面瘫脸对上，整个人都有点没脾气了。 她果断再次转头，把脑袋埋在枕头里，继续睡觉。 那如影随形的视线，宛如附骨之蛆一般，一直盯在她身上，且那视线的存在感以及怨念越来越强，让她如鲠在喉。 哪怕再告诉自己，这是自家亲儿子的视线，而不是恶人的视线，不需要进行防备，夏黎睡觉一直被人盯着也有点感觉不舒服。 她微微偏头，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看向自家趴在枕边的小海獭，声音嗡嗡的道：“妈妈今天早上才睡，想多睡一会，你出去跟猴姨姨他们玩，好不好？” 小海獭双手叠加放在下巴底下，趴在床上看妈妈，他绷着一张脸，摇了摇头，言之凿凿。 “不去，妈妈睡，小海獭不打扰妈妈睡觉。” 夏黎：……你那表情哪是说妈妈睡？你那表情分明是妈妈你怎么还不起来？！ 夏黎深吸一口气，试图跟自家儿子讲道理：“卖酸奶的4:30才关门呢，你盯着妈妈，妈妈睡不着。” 小海獭▼—▼：…… 小海獭果断闭上了眼睛，“妈妈睡。” 夏黎瞅了自家儿子一眼，在心里忍不住叹气。 在她旁边躺着就躺着吧，不影响她睡觉就行。 缓缓地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模糊，刚要睡熟，猛地发现旁边有视线在盯着自己，她顿时睁开了眼睛。 刹那间，再次与那双黑漆漆的凤眼对上。 夏黎：……说好的这孩子乖巧听话呢？！这趁她睡觉的时候趴在这跟她“搞狙击”是个什么鬼！？ 小海獭见妈妈睁开眼睛，绷着一张脸询问道：“妈妈，你睡醒了？” 可以去吃酸奶了吗？ 夏黎：…… 夏黎面无表情，“没睡醒，不是说好了不盯着我了吗？” 小海獭▼O▼：“哦。” 一个字吐出来，小海獭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又黑又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一看就是个漂亮又乖巧的小孩。 夏黎：…… 到这种情况下，夏黎其实已经有点不困了。但昨天晚上自己消化情绪被这破孩子他爸搅和，今天早上睡个觉又被这破孩子搅和，心里着实有点不痛快。 她想都没想，果断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5分钟后…… 一双直勾勾的视线再次出现在了夏黎的防御机制内。 夏黎：…… 夏黎猛地睁开眼，再次跟自家儿子那直勾勾的视线对上。 小海獭：…… 小海獭见妈妈睁开眼睛，绷着一张老干部脸，都不用自家妈妈提醒，就乖乖巧巧的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夏黎：…… 夏黎深吸一口气，像是跟儿子置上气了一般，果断闭上眼睛接着睡。 10分钟后…… 第3972章 小海獭：▼へ▼妈妈都给庆楠舅舅，不给小海獭，妈妈坏 夏黎猛地睁开眼睛，就对上了小海獭那双漆黑黑的视线。 悄悄看妈妈，暗搓搓希望妈妈早点醒的小海獭：！！！ 小海獭一句话都没说，见到妈妈醒来就又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夏黎：…… 夏黎实在绷不住了，她伸手一把捏住小海獭那尚且还有婴儿肥的两侧脸颊，把小海獭捏成了肉嘟嘟的小鸡嘴。 她咧起嘴角，表情狰狞，逐渐露出一个比狼外婆还要阴狠的笑容，视线直勾勾地盯着装睡的小海獭，咬牙切齿地道：“你小子，是不是跟我找茬？！” 这大清早的不让人睡觉，一遍又一遍的，绝对是存心的！！看似不想打扰她睡觉，可实际上一直在暗搓搓地叫她起床！ 这破孩子绝对是个小腹黑！！！ 小海獭睁开又黑又大眼尾还上挑的眼睛，朝着妈妈眨巴眨巴，一脸无辜的道：“可是妈妈，小海獭看着妈妈都不行吗？” 夏黎完全不吃漂亮儿子给予自己的压力，咬牙切齿地道：“谁家孩子趁着妈妈睡觉的时候，一直盯着妈妈看？！ 知道的是你想吃酸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吃你妈呢！！” 那直勾勾盯着人的眼神，让人浑身发毛，为了吃点酸奶浑身长满了心眼，用尽一切办法骚扰她起床，还能不能有点出息了！？ 小海獭抿了抿唇，开口时，虽然依旧是那老干部口吻，可却微微带上了几丝抱怨，实事求是的试图跟夏黎讲道理：“现在快2点了，再不去卖酸奶的爷爷就要关门了。 妈妈，我都已经看了你一个半小时，你都没醒。我要是不看你，你就更不醒了。” 她觉得她要是不看妈妈，妈妈能把她今天的酸奶直接睡没。 夏黎：…… 夏黎看着自家儿子那认认真真的写满“想吃，想吃，想吃，想吃，快点儿，想吃，想吃，想吃…”宛如诡异入侵，堪比精神污染般执念的表情，开始深深怀疑起了遗传学这门儿学问。 正常情况下，遗传基因属于先天范畴，与后天学习没有什么太大关系。 比如父母天生擅长画画，是因为有视觉感知、空间想象、手眼协调或色彩敏感度等方面有优秀的生理基础，这些生理基础遗传给孩子，孩子就会同样比较擅长画画。 但如果父母通过后天艰难的努力，学会了钢琴，这种技能并不会遗传给孩子。 陆定远压根不是什么嘴馋的人，虽然吃饭有偏好，但能吃饱就行，他也不是那么挑。 她确实是爱吃好吃的，但那是因为她上辈子经历过末世，所以才会见到什么都想尝一尝，末世开始前她还是个正常人，撑死了就是爱和三五好友一起出去吃个烤串，吃个火锅、烤肉之类的，也没像小海獭这样天天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见啥都想尝两口，瞅啥都想吃一吃啊？！ 他们从小海獭小的时候也没亏了小海獭的嘴，为啥这孩子这么贪吃呢？！ 夏黎越想越觉得糟心，不过到底也没对眼巴巴看着他的小海獭发脾气。 她用手一下一下地捏着自家儿子那手感极好的小腮帮子，没好气的道：“要不是你在这看了我一个半小时，我这一个半小时都没睡好，我早醒了！” 小海獭▼—▼：…… 小海獭用表情明晃晃地告诉自家妈妈：我不信。 夏黎哼笑了一声，“你别不信，睡眠的质比量更重要。 都是你影响了妈妈睡觉，妈妈才没能早早醒来带着你去吃酸奶。” 小海獭只用了0.01秒就成功判断妈妈是在忽悠他，并试图把大锅甩在他头上，就像妈妈每一次和爸爸吵架，都试图把大锅甩到爸爸脑袋上一样。 小海獭表示他不信，并推开大锅，把话题拉回到现实中来。 “妈妈，那我们现在可以去吃酸奶了吗？” 夏黎：……你这破孩子可真是油盐不进啊！ 夏黎没好气地爬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哼哼着，气恼地对自家儿子道：“等你以后长大，去入职公检法吧。 就你这和你爸一样的认死理儿脾气，什么坏人都别想在你手里逃脱。” 别人偷了他一毛钱，他能追人追到马来西亚，不把钱要回来绝对不会罢休。 小海獭看着妈妈，眨巴了两下眼睛，“我要当兵。” 夏黎梳头发的手一顿，有些诧异的回头看向自家儿子，“怎么想起来当兵了呢？你爷奶他们觉得你智商高，还指望你搞科研呢。” 小海獭：“小海獭想要枪，好多好多厉害的枪。 庆楠舅舅说，当兵了就可以有枪，妈妈还给了他最厉害的枪。” 说着，他黑漆漆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夏黎，神情期待地询问：“妈妈也能给小海獭像庆楠舅舅那么厉害的枪吗？” 夏黎：…… 夏黎脸上的表情顿时扭曲，猛地从尾椎骨到天灵盖升起一股毛骨悚然。 天老爷啊！ 成年人催她干活，还没催完呢，结果她儿子这新一代的小孩子已经开始催她干活了吗？！ 孩子才5岁，管她要厉害的枪是个什么鬼？！！ 夏黎想都没想，直接抬手一把扣住了小海獭的眼睛，面无表情，语速极快地道：“不，你不想管妈妈要枪。 你要是想要厉害的枪，妈回头找研究院那些爷爷奶奶们给你研发厉害的枪。 妈妈已经金盆洗手了，不要再想着妈妈。” 小海獭：▼へ▼……妈妈都给庆楠舅舅厉害的枪，不给小海獭，妈妈坏！ 夏黎迎上自家儿子那控诉的眼神，也觉得身为家长，泯灭自家儿子那刚刚萌芽的未来理想不太好。 她想了想，又趴回到床上，和趴在床上看她的小海獭视线齐平对视，话音一转，道：“以后你要不要当兵，纯看你自己喜不喜欢妈妈不管，你要是不喜欢这职业，就不当。 你要是单纯喜欢枪的话，妈妈可以私底下给你搞点玩具枪，你在家里悄悄地玩。 不能把枪拿到学校去，也不可以用枪指着小伙伴打，知道吗？” 毕竟是自家亲生的，小孩子也要培养兴趣爱好，想玩枪也不是不行，没必要因为想玩枪就和“当兵”这个职业绑在一块。 给孩子弄几把枪，就当做她这个当妈的支持孩子的兴趣爱好了。 第3973章 夏黎：或许我不应该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成为一个留守 小海獭虽然依旧那副老干部没什么情绪的表情，可看向夏黎的眼睛亮亮的，任谁都能看得出他是真心实意的开心。 他绷着一张严肃的小脸蛋，宛如老学究一般，重重地朝夏黎点了一下头，声音愉悦：“嗯～” 夏黎：……行吧，自己生的，不自己支持孩子的兴趣爱好能怎么办？ 回头给他整两个枪玩玩吧。 母子俩因为起床这事，拉拉扯扯的直接磨过去两个小时。夏黎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带着小海獭去接上夏建国夫妻俩一起去吃酸奶。 她也算是听进去了陆定远的话，带着小海獭和夏建国夫妻俩在外面玩了一天。试图缓解自己的情绪，也试图让老夏更开心一点，不要在其他不开心的事上浪费精力。 到了晚上，她情绪基本上已经到了只要不想，就不会胸口那么闷的程度。 一家子开开心心的进家门。 夏建国拎着手里的菜，乐呵呵地对自家闺女和大外孙道：“小海獭，看姥爷今天晚上给你们露一手！ 你妈最爱吃姥爷做的红烧肉，糖醋排骨和红烧鱼。你爱吃姥爷做的四喜丸子，咱今天晚上全做上！ 一会你爸，还有你大宝哥、小宝哥都回来，咱晚上做的多也能吃的完！” 小海獭绷着他那张宛如老干部一般的脸，小短腿甩得飞快，哒哒哒地跟在夏建国身后，和跟屁虫一样，跟着姥爷一起进厨房。 小小的一团声音既软绵又克制，看起来像个装成熟的小大人一样，好玩的不得了。 “哥哥爱吃芹菜，肉炒芹菜。” 夏建国知道自家大外孙和自家大孙子关系好，叫别的同辈人都是小宝哥哥、大壮哥哥，只有在叫大宝的时候才叫哥哥。 他心情极好的逗小海獭：“哥哥爱吃芹菜，那姥爷拌个芹菜得了，不用放肉。” 小海獭绷着一张脸，语气极其严肃地道：“小海獭爱吃肉，小海獭要放肉！” 夏建国：“哈哈哈哈哈！行，姥爷给小海獭放肉！” 夏黎见自家儿子那一天天就知道吃的模样，脸上顿时露出嫌弃的表情。 “小海獭，我真怕哪天街边上拍花老头一块糖就把你拐走了。” 夏建国闻言正在迈门槛的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狠狠的瞪了夏黎一眼。 没好气的道：“我在这说给孩子做好吃的，你反口就来一句拍花老头一块糖就把孩子拐走。 你什么意思？说谁是拍花老头呢？” 夏黎：…… 夏黎一脸无辜的看着夏建国，“你这老头咋一天天啥都捡呢？我就那么一个比喻，你怎么还自己代入上了？ 谁把自己带入拍花老头？ 你看《西游记》的时候，是不是都不把自己带入孙悟空，净把自己带入六耳猕猴？” 夏建国顿时被夏黎无语的够呛。他一言难尽地看向自家闺女，“除了你以外，谁看《西游记》的时候会带入猴？” 夏黎更加疑惑了：“那你带入的是唐僧？天天疑神疑鬼，生怕妖精吃自己的肉吗？” 这是什么癖好？他看《西游记》的时候，就觉得唐僧窝火来着，怎么可能有人带入唐僧？ 夏建国脸色顿时有点铁青，没好气的道：“人家好好的一本名著，你为什么一定要带入点谁？你光看人家的故事不行吗？” 夏黎：“可是我想当齐天大圣孙悟空啊。 整本《西游记》我根本没看别人，我就看猴来着。” 夏建国：…… 夏建国已经让最近一段时间天天跟着他，成功跟他诠释什么叫做闺女的胡搅蛮缠的夏黎搞得没脾气了。 他把装菜的网兜放在地上，一言难尽地放弃道：“那你当猴去吧，别打扰我做菜。” 夏黎：…… 夏黎脸上的表情顿时有点扭曲，气急败坏地一路小跑，跟进了厨房，对自家老父亲不满的道：“你这老同志怎么这么不讲理呢？刚才是你非冤枉我说你是人贩子的，结果你回头就让我去当猴？ 这对吗！！？” 夏建国从网兜里拿出来一颗葱，开始扒葱皮，轻车熟路地用行动拒绝自家闺女这些天越来越盛的胡搅蛮缠，头都没抬的道：“有什么不对的？当猴挺好的，你当猴吧。 我以后就把你当个猴。” 夏黎：…… 夏黎觉得最近老父亲有点过于“非暴力不合作”，摆烂摆的着实让人心梗。 她刚想说什么。 “咔哒！” 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夏建国也听到了门口的声音，他抬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时钟，赶紧不耐烦地对自家闺女摆摆手。 “行了行了，你别在我这儿腻着我了，定远回来了，赶紧去找定远玩吧！ 这一天天的，那么大的孩子咋还学会粘人了呢？” 夏黎：…… 夏黎觉得她爸有一点点的像是哄孩子哄烦了，撵孩子跟其他小朋友去玩。 她怎么就腻着他了？刚刚不都是他在找她的茬吗？！ 倒反天罡！倒反天罡！！ 夏黎耷拉着一张脸，中气十足的朝着夏建国“哼！”了一声，一把拉住小海獭的手，气呼呼的道：“走，小海獭，你姥爷不待见咱娘俩，咱找你爸去！ 把你姥爷留在厨房里，让他当个留守老人！” 这年头还没有留守老人这个词，但“留守”这词汉代就有了，俩词放一块一看就能大体知道这词是个什么意思。 夏建国心说还留守老人，一个人在客厅，一个人在厨房吗？这也算留守？ 他津着鼻子朝夏黎摆摆手，相当不耐烦开口撵人：“赶紧走！赶紧走！” 说着，人已经把扒完的大葱放在旁边，开始拿削皮刀开始削土豆。 闺女不在身边天天想，闺女在身边天天烦，这一天天的…… 必须得赶快把手上的工作做完才行，如今前线吃紧，弟兄们都等着吃上这最后一口，好上战场杀鬼子。 必须得好好做，这场战役十分艰巨，怕是好些兄弟们最后的一顿饭，把这些肉能做的都做上，熬一大锅……酱料不足，味道没那么好也没关系，最主要的是分量足！ 第3974章 绝不能让鬼子踏入防线一步 夏黎拎着小海獭乐呵呵地冲出厨房，就看到了身着一身军装的陆定远，和紧随其后，同样穿着一身军装的夏大宝。 她眼睛顿时有些亮。 别说，这俩人身材保持的都挺好，而且都是大高个，长得也不错，从外面穿着一身军装走进来的模样，一个刚毅，一个儒雅中透着坚毅，还真就挺养眼的。 只不过现在还是65式土布军装，陆定远这个高级军官穿的是呢子军装，夏大宝穿的还是普通军装，这俩人一前一后在一块，就有那么一丁点的像出门的首长带着漂亮的警卫员。 “你俩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夏黎有些好奇地问。 陆定远昨天晚上刚跟媳妇说过那一席话，今天上班的时候都有些怕媳妇白天在家里内耗，甚至是见到老丈人以后触景生情难过，早早地就提前下班，去接夏大宝，一起来夏家聚会。 此时听到自家媳妇问询，他只道：“今天不忙，请了两个小时的假。 全家人一起聚会，早点回来。” 陆定远说他不忙，这话夏黎根本就不信。这家伙自从去了总参以后，也不知道总参到底怎么就有那么多活，一天天忙得跟狗一样，要不是家里有事，他基本上都焊死在工位上。 她甚至一度怀疑，这家伙要是没结婚，还怕长期不回家她到处乱跑的话，很可能就是在单位连轴转，压根不回家。 黎秀丽从楼上走下来，见自家闺女和女婿结婚这么多年，感情依旧很好的模样，温柔的眉眼弯了弯，心里有些欣慰。 她连忙道：“定远和大宝都回来了，快去洗洗手。 小宝出去买饮料，一会就回来了。等你爸把饭做好，咱们就开饭。” 陆定远点头应道：“好，我一会去给咱爸打下手。” 说着，他就抬手卷着自己军装的袖子，跟大宝一起去洗手间洗手。 小海獭看到大宝，眼睛亮了亮，甩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跟着大宝一起往卫生间跑。 夏大宝看到自家弟弟这模样笑了笑，轻车熟路的从兜里掏出来一两根儿果丹皮递给小海獭。 “这个好吃。” 小海獭绷着一张小脸蛋，满眼满足地接过夏大宝递来的果丹皮，人也不跟着他往前跑了，乖乖巧巧地点了下头，十分有礼貌的道▼_▼：“谢谢哥哥。” 夏黎：……儿子到处蹭吃蹭喝，好丢人啊！ 夏建国把肉和一大堆的菜放在锅里炖上，从厨房里出来，一抬眼就见到了身着一身高级军官军装，军帽上戴着闪亮红星走出来的陆定远。 他脸色顿时一肃，当即原地站定，脚下一脚用力踢另一脚脚跟，歘的一下扬起手，朝着陆定远的方向敬了一个标标准准的军礼。 他目光如炬地看着陆定远，语调铿锵，声音洪亮地汇报道：“报告！将军同志，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向组织汇报！” 场面霎时间一静，所有人都猛地转头看向夏建国，眼神里带着震惊。 夏黎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老父亲，一脸郑重地朝着自己丈夫敬军礼，大声汇报情况。 这本该是有些诙谐的场景，可此时的她看来，却只感觉像是被一盆子冷水兜头浇下来浑身透心凉，脑子里嗡嗡的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反应。 可她的眼眶却一下子就红了。 陆定远也是第一回直面自己岳父糊涂，心下错愕一瞬，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又或者该不该回应。 他脑子有些宕机地看着自己岳父，半天没说话。 夏建国却并没察觉到此时此刻，这间客厅内有什么不对，他视线扫了一眼夏黎，还有黎秀丽，正视陆定远：“请您屏退左右！” 陆定远想起他们去看医生时，医生和他们说过的“如果老人糊涂了，可以进行认可疗法。不要立即“唤醒”他，而是应该顺着他的感受去回应。 痴呆会破坏大脑处理新信息、形成记忆和逻辑判断的能力。告诉他“你已经80岁了，这是1981年”，对他来说就像听天书，不仅无法理解，还会因为认知失调而产生强烈的恐惧、愤怒或悲伤。甚至会引发“灾难性反应”，让他情绪崩溃。” 陆定远深吸一口气，上前扶住夏建国，像是哄孩子一般声音温和地道：“没事，这都是咱们自己人。” 夏建国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他凝眉抬手在衣服兜里上上下下地翻找，4个上衣兜和2个裤子兜全翻了个遍，心里有些着急。 不对呀！他记得他把纸条就放在上衣兜里了，这怎么没了呢？ 没找到写着情报的纸条，他神色肉眼可见地有些紧张，最终却也只能放弃。 他抿了抿唇，抬头看向陆定远，继续汇报道：“大批中央军已入沪，所有的德械师以及教导总队全部赶往沪市一线战场。 赣军滇军在昆市举行完出滇仪式，正赶往前线。桂军也在急行入沪的路上。 黔军、粤军、西北军、马家军、川军、豫军、鄂军、闽军、湘军，也相继开拔赶赴沪上。 大批增援即将到达！最快的需要8个小时，最慢的需要15天！ 我方得到情报，鬼子们计划在24小时之内冲击我军的1034高地。1034高地一旦失守，我军大后方就在敌人的眼皮底下暴露。 所以我们必须在增援赶来之前，死守1034高地，绝不能让鬼子踏入防线一步！” 第3975章 他依旧活在战场 陆定远一听夏建国所说的战况，就知道他岳父此时“正身处的时代”应该是淞沪会战。 那是华夏历史上的一场极其惨烈的战役，全国中央军与地方武装同时上阵，海陆空军立体作战，70万大军与30万倭寇在沪地血战三月，却还是以失败告终。30万华夏儿女血洒黄浦江，这一战被称为东方绞肉机，无数家族族谱都被打断。 他不敢想象，岳父把自己沉浸于那场绝望的战争中，此时的心态该有多崩溃、多绝望。 陆定远看着一脸正义凛然，面色凝重地向自己汇报战况，整个人都展现出战场上老兵可以毅然赴死，坚决完成任务的姿态的岳父，胸口像被大锤猛击了一般，难受得厉害。 耳边是妻子与岳母甚至是侄子低低的啜泣声，他一向冷静的声音中，微微带着沙哑与颤抖地道：“你提供的情报非常重要，我会尽快和组织汇报。 夏建国同志，你是我们伟大祖国的忠诚卫士！” 夏建国瞪大了一双瞳目，正义凛然地看着陆定远，面容坚毅无比。 “世界各国敌人亡我之心不死，但是他们恰恰忘了最重要的一句话：人民是不可战胜的！人民必胜！！！” 陆定远红着眼眶，同样用铿锵的语气哽咽着道：“人民必胜！！” 夏建国再次对陆定远敬了一个军礼，“报告！炊事班人数不够，为保将士们能吃上一顿开拔前丰盛的饱饭，我要继续去帮忙造饭！” 陆定远深吸一口气，哑着声音道：“你去吧！” 夏建国绷着一张脸，神色毅然决然转身双手握拳提肘，小跑进厨房。 客厅里的空气凝滞得如有实质一般，每吸一口空气都像在吸浆糊，根本没办法呼吸，也没办法补足足够的氧气，让人憋闷的厉害。 夏黎眼睁睁地看着夏建国小跑着回到厨房，早已泣不成声，她用手死死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打扰她爸“构筑的过往”，加重她爸的病情。 这是她第一次见她爸糊涂，把自己当成年轻的时候。即便早就知道她爸的病情有了心理准备，可没见到的时候只是担心，却没多想。真实看到这种场景时，直面场景冲击力过大，让她原本做好的心理准备一下就绷不住了。 怎么就这样了呢？ 她爸一直把自己放在战争时期，会不会也像是在战争时期那样，感受到同样的崩溃与绝望？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得了这样的病呢？他以后会不会一直这样把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拖回孱弱华夏经历的那些绝望的战场，感受着“弱肉强食”华夏不断被欺凌的苦难，回忆着“刚刚牺牲的”战友一次又一次地倒下，即便身体不会像那会儿一样受到伤害，但心理上却一次又一次地受着煎熬？ 即便之后可以醒来，但糊涂的时候记忆犹在，重复地提醒他当年经历过的那些战役的绝望与伤痛，这和每天都活在痛苦当中有什么区别？ 她爸到底要怎么办？！ 夏黎越想越难过，情绪实在崩溃的支撑不住，蹲下身，双臂抱着膝盖，像个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之前都好好的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第3976章 叫醒他 除了满脑子莫名其妙，还不太明白姥爷是在干什么，只以为姥爷突然提起了一个他以前不知道的话题，和往日一样，听到大人说的不懂的话就听听，不怎么插嘴的小海獭以外，黎秀丽和陆定远，包括夏大宝在内心里都有说不出的难过。 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就生病了，还是不可逆转，连他们都不认识的病，任谁看到了都会觉得唏嘘，更何况身为家人，他们只会觉得难过与心疼甚至替夏建国的未来而迷茫。 可几人看到一向坚强的夏黎此时这么伤心地蹲下就开哭，顿时被吓了一跳。 几人也顾不上伤心了，连忙去安慰夏黎。 陆定远贴着夏黎半蹲在地上，抱住哭得不能自已的夏黎，一边轻拍她的胳膊，一边轻声安慰道：“别哭，医生说了，老爸现在还有认知，一会他就能缓回来。 咱现在要做的是，用温柔的方式提醒咱爸回到现实。 他最疼你了，别哭了，你去提醒他好不好？” 黎秀丽也忍着心里的难过，在夏黎旁边弯下腰，压低声音，小声哄劝：“是啊，黎黎，快别哭了，你去提醒他吧，你爸肯定也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你大哥知道你爸这病，也跟组织上请了假，过两天就到了。 你爸那么要强的一个人，肯定不想让自己的儿子见到自己脆弱的一面，你帮妈好好劝劝你爸。” 小海獭站在夏黎旁边，两只手的手指蜷缩着互相拽，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妈妈，眼神里有些迷茫和不知所措，还有些着急。 妈妈怎么突然哭了？ 还有，姥爷是生病了吗？为什么家里人都那么担心？ 夏黎此时心里难过归难过，但也只是情绪上涌导致的理智崩溃，脑子却一直都是在转的，思维尚且清晰。 她清楚地知道，自家亲妈这么劝自己压根不是因为什么，她爸“是否愿意让她大哥见到他脆弱的一面”完全是因为她妈想要安慰她，让她别哭了。 如果真是这个原因，她爸肯定不仅仅只是不想让亲儿子看到他现在这样子，同样也不会想让他这个亲闺女看到他如今这般模样。 之前在末世，她爸妈死后，哪怕遇到再困难的事、再无法解决的绝境，她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情绪崩溃地哭过，硬生生地咬牙熬到了末世结束重新建国。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她也很少哭，可这几天因为她爸的事，她已经哭了好几回。 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么干不对。 有什么问题应该解决，而不是宣泄情绪。 可是她真的忍不住…… 她宁愿老夏现在就原地跳起来，脱了鞋追着打她。 哪怕打到她也行。 就她爸打她那力度，不痛不痒的，真的没什么。 至少不是像现在这样，管身着一身军装的陆定远叫做将军，把她和她妈两个今天没穿军装的人当成“应该被屏退左右”的陌生人。 她爸不认识她了。 夏黎接过黎秀丽递过来的手帕，使劲在脸上抹了一圈。她眼眶依旧红红的，可却不再继续哭泣。 越是遇到事，她思维就越发冷静，此时已经开始思考应对之法。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想养老，想让爸妈养着她，想要在家里当米虫，快快乐乐地过着自己扔掉脑袋，啥也不想的日子。 可现在……爸妈确实年纪大了，她也是时候该不再一味地依靠父母，什么都不想，等着他们去撑着，而是应该反向给他们撑起一把伞了。 懦弱无用，那就不用了。 深吸一口气，夏黎压住自己胸腔里翻涌的，好像有人使劲在伤口中搅和的情绪，以及大声哭泣后生理上的抽噎。 她冷静地对屋子里的几人道：“我知道了，我去提醒他。” 说着，她起身，大步走向厨房的方向，除了眼眶通红，脸也因为刚刚哭过有些红。 她脚步极轻地大步走进厨房，在蹲在地上削土豆皮的夏建国旁边蹲下。 两手抱着膝盖，夏黎偏头看向一脸认真削土豆，她过来后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的夏建国，心中更加酸涩。 夏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有攻击力，压低声线，轻声道：“爸，我刚才看了一下日历，今天是1981年，4月25号。你还记得，咱们下午的时候刚刚吃过酸奶吗？” 夏建国闻言，手上削土豆皮的动作一顿，微微抬头，偏头看向夏黎，眼神里有些迷茫。 夏黎抬手，将手放在夏建国的肩膀上，收敛起浑身一贯带着的强硬，轻声道：“爸，淞沪会战已经过去了。能给我讲讲那会的事吗？ 我以前上课的时候没认真听讲，不记得那一段历史了。” 夏建国确实是把自己投入了当年的那场战役当中，听到夏黎说今年是1981年，心中有迷茫、有错愕、有震惊、有不敢置信，还有些空落落的。 可听到“淞沪会战”这个关键词，和“已经过去了”这个变量，他大批的记忆回笼，脑中的画面也逐渐清晰。 虽然没像黎秀丽第一次叫他时那样，他立刻就反应过来现实和过去，变回如往日一般正常的模样，神志却渐渐被拉回。 他有些迷茫地看着手里的土豆，还有刮皮刀，回忆着当年的过往，小声喃喃。 第3977章 夏建国：有点想给自己找个坟了 夏建国并不认识眼前问他问题的闺女是谁，却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和这闺女亲近，也不想拒绝这闺女的要求，凭借本能讲述自己记忆中的淞沪会战。 他眼神有些空洞，声音低低的，有些沙哑：“那是一场全国人民齐聚一心救国的旷日大战。当时鬼子放出3个月就能亡了咱们整个华夏的豪言。 大批中央军入沪，所有德械师以及教导总队全部赶赴沪市一线战场，隶属中央军的赣军同样赶赴沪市，滇军在昆市举行了隆重的出滇仪式，6万带着英式钢盔有西广狼兵之称的桂军急行入沪，衣着朴素的黔军也相继出黔，大批粤军身背斗笠，衣着单薄，视死如归，他们没打算活着过这个冬天。” 那是他不愿意回忆的过往，可却因为“记忆正处在此时”，让当时的一幕幕全都历历在目，记忆清晰的好像这些事就正在发生一样。 他眼眶通红，越说声音越加哽咽。 “骁勇善战的西北军和马家军骑兵日夜赶赴沪市，装备最差但人数最多的川军，翻越川蜀险地，直奔沪市。刚从华北战场撤下来的东北军和晋绥军，来不及休整就赶赴淞沪前线。皖军和豫军在自己省战事吃紧的情况下，毅然出兵支援沪市。 粤军一路急行，闽军也响应号召，水陆两军相继开赴前线，全部湘军倾巢而出，举全省之力支援前线。 那场仗打得惨烈啊……死了好些的人。 第583团第3营近六百人仅1人生还；东北军第67军，基本打光、军长殉国、番号被裁撤， 第43军第26师无重炮、每连1挺机枪，全师约4000余人战至不足600人。 第18军第67师反复拉锯后整师凑不回一个团；第98师参战18天伤亡约4960人，占全师62%。 税警总团战前3万余人，战后残部不到三分之一；桂军、湘军多个师在蕴藻浜、大场方向成建制打残……” 夏建国带着哽咽的沙哑声音，一字一句地将当年战场上的情形一一对夏黎讲述。 哪怕这事已经过去了40多年，可现在当年战场上的那些惨烈的一幕幕场景，却依旧让他历历在目。 明明不是个什么太有文化的人，就连当年的战况数据都依旧记得清晰，分毫不差。 他视线低垂地望着地面，声音怅然又伤怀地感慨道：“70万人血战三月，我们还是没能赢下那场战争。 那时候我们的装备差啊！他们有飞机大炮，我们却只有小米加步枪，甚至后来连子弹都没了，只有刺刀。 可是当时谁都不愿意放弃，背后是我们的祖国，是生我们养我们的土地，是我们的妻儿父母，是我们最重要的人，最重要的家，最重要的一切…… 鬼子说三个月就要亡了咱们华夏，我们当时不知道这场战争会不会赢，但我们就绷着那一股劲，压根不敢放弃。 国歌写得好啊！“用我们的血肉筑成新的长城。”当时在岛军的轰炸下，我军掩体尽数被毁，小鬼子即将突破防线，咱们没有掩体，不能让他们突破防线，只能将战友的遗体堆成一道道血肉屏障。 等鬼子们不再进攻，那些被当做掩体的战友遗体，已经变成了一堆肉泥。 那是真正用血肉筑起的长城。 许多人下了战场以后，都原谅不了自己。 后来咱们赢了，我有的时候就在想，活的怎么就是我呢？他们有许多人比我年轻，比我还要优秀，比我肩上的责任更重，比我更能为华夏的发展而贡献力量。 后来咱们的日子好了，国家也越来越强大，把侵略者都赶了出去。我就在想，如果他们还活着，能看到如今咱们华夏越来越富强，那该多好啊？ 可是他们连新华夏成立都没看见。” 说着，夏建国抬起手，捂着眼睛，毫无形象地痛哭出声。 “咱们那会要是有好的武器就好了，哪怕不是当时的得产，退而求其次米英的也可以，甚至是有咱们华夏现在的枪支弹药也好。只要我们足够强大，我们70万人怎么没办法跟30万人掰手腕？ 可我们那会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有我们的命和一腔热血。 他们一个个的还那么年轻，就已经没了，根本没能看到新华夏成立！！” 夏建国泣不成声，夏黎也已泪流满面。 她身子向前，张开双臂抱住夏建国，一边给他爸拍后背，一边吸吸鼻子，声音像堵了团棉花一样嗡嗡地道：“都会好的，华夏会越来越强大，早晚会成为世界强国。 咱们下放的时候，我不就和你说过吗？ 而且你看现在，华夏是不是比几十年前在世界上的地位好多了？” 夏建国没回答，他只是一味地捂着眼睛哭。 他此时也不清楚自己的意识到底有没有回笼，有没有清晰地记起现在的事，心里的伤心、难过与惋惜，都是真情实意，不掺杂任何一丝的作假，但他记起了自家闺女。 好消息：闺女没有因为他的发病发脾气。 坏消息：闺女贴心的想让老父亲想死。 想到自己现在被自家闺女抱在怀里哭，他就觉得自己或许什么都没记起来会更好一些。 至少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自家闺女了。 丢人！ 第3978章 夏黎：你们绝对是在给我做局！ 夏建国被闺女抱着哭了一会，实在是有点绷不住了。 他一个大老爷们，还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居然抱着自家闺女哭得像个傻子，父亲的威严彻底扫地，丢人丢到他想从地缝里钻进去。 夏建国抬手拍了拍同样哭到不行的闺女的后背，声音变回往日的父威在线。 板着脸，一本正经地道：“行了，哭得差不多就回家吧。 那一锅子肉全都炖在一块，也没放多少香料，肯定不好吃。你们回家自己找个馆子下馆子去吧。” 别在这待着了，见面只会让他更想原地找个坑把自己埋了。 还傻乎乎抱着她爸哭，情绪完全沉浸在她爸的难过与痛苦当中的夏黎：？？？ 说着，夏建国也不去瞅自家闺女，他绷着一张脸，抬手将脸上的泪水全部抹去，把闺女抱着自己的胳膊拽了下来，朝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句。 “定远啊，把你媳妇带走，爸就不留你们晚上吃饭了。 你回去好好开导开导她，别一天天哭哭哭的，多大的人了，还那么爱哭？” 夏黎：！！！？ 夏黎不敢置信地看向夏建国，眼神里全都是被“背叛”的震惊与错愕。 “不是，老夏，你怎么回事？ 什么叫我天天哭哭哭！？咱俩是谁先拐的谁！？” 陆定远显然在情商这一方面，还是比夏黎在线一些的。听到自家岳父说的话，他十分有眼力见地冲进厨房，拉住自家想要跟岳父掰扯的媳妇，视线都不敢往岳父脸上扫，就一本正经地回应。 “那行，爸，我就带着夏黎和小海獭先回家了。 你们要是有啥事儿，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说着，他已经上手拉住夏黎的胳膊，把夏黎往厨房外面扯。 他媳妇可别再问了，他老丈人现在正尴尬着呢。再问他老丈人估计都能羞愧到拿起鸡毛掸子抽他媳妇。 夏黎本身是好心安慰自家老父亲，还在这心疼老父亲呢，结果自家老父亲翻脸不认识人，给她窝了一肚子气。 被陆定远这么一拽，顿时不乐意了，她没好气地瞪了陆定远一眼。 “你拉我做什么？！” 陆定远一边儿环住夏黎，把夏黎像压年猪一样往外拖，一边身子微微向前一探，唇凑到夏黎耳边，压低声音小声道：“咱爸情绪需要缓解，咱明天再过来。” 把夏黎拉出离夏建国有一段音量距离，这才继续压低声音，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小声道：“爸觉得丢人了，你别在这添乱。 让咱们走，咱们就先走，他在家好好缓缓情绪，觉得能面对闺女了，咱再过来。” 说着，他朝小海獭的方向喊了一声，“小海獭回家了。” 夏黎：…… 夏黎也反应过来，现在这事是怎么回事了。原本气得跟河豚似的表情，立刻就冷了下来，也不挣扎，任由陆定远拖着走。 只是她看向自家老父亲的眼神极其幽怨，看起来像是一个被抛弃的“重男轻女家庭里的亲闺女”。 出了门，她耷拉着一张脸，猛地转头，怒瞪陆定远。 “你们让我去劝咱爸，是不是因为你们都知道咱爸反应过来会觉得丢人，然后迁怒会劝他们的人，所以你们才都不去！？ 你这家伙怎么不提醒我一声？和他们一起给我做局，太缺德了吧！” 觉得自己被黑锅蹭得都快变成黑人的陆定远：……你是觉得家里那几个人，是岳母能给你做局，还是你那两个什么都听你的俩大侄子能给你做局？ 陆定远无语，刚才让夏黎过去劝他老丈人，本身也是为了转移夏黎的注意力的，谁让夏黎起了那么一个头，问淞沪会战的结局，他老丈人不难过才不正常吧？ 陆定远深吸一口气，压住想刺两句媳妇的冲动，只咬牙切齿地道：“谁能想到你们父女俩会在一块抱头痛哭？ 我们都让你去提醒，谁让你去把他老人家惹哭的？” 夏黎：…… 这话完全无法反驳，想到自家老父亲为什么会哭，夏黎全自动闭麦，整个人都有点自闭。 她全程一句话没说，车里的其他人见到夏黎这状态也不敢说话。车子里死寂一般地开回了部队家属院。 是夜，夜幕低垂，漆黑的夜幕下，闪着点点被乌云半遮半掩的星光。 夏黎和陆定远的房间内。 夏黎和陆定远靠坐在床上，相互依偎。 陆定远单手扶着夏黎的肩膀，另外一只手，轻轻地翻着放在曲起的大腿上的那本书。 夏黎则双腿交叠放在床上，手里拿着宋凯给她的资料，一页又一页地仔细观看。 但此时她看资料的效率明显不高。脑子里一幕幕的全是今天夏建国捂着脸嚎啕大哭，沉浸在悲伤的过去，完全不能自拔的景象。 他说出的每一句哭诉，都鲜血淋漓，数字更是触目惊心，这不仅仅只是数据与形容，而是真实地用一条又一条的人命搭建起来的真实状况与过去。 看历史书和经由真实经历过那段岁月的人讲出来的过往，给人的震撼感真的不一样。 老夏是真的为战友们的逝去而惋惜，为国家那会儿被欺凌而难过，也是真心地希望华夏能够强大，或许他还会想，现在的华夏确实比不了外国，但如果用现在的武器回到那时的华夏，也许那场战争不会惨败，也许那些人就不用死了，他会哀痛那些人没能看到现如今的华夏…… 第3979章 夏黎：陆定远，我想去 “陆定远。” 夏黎轻轻地喊了一声。 陆定远停下翻动书页的手，偏头垂眸看向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夏黎，声音很轻地应道：“嗯。” 夏黎也放下手中的资料，她一手仔仔细细地摩挲着资料表面，声音同样很轻地道：“我想参加八四大阅兵的研究项目。” 陆定远并没有大喜过望，又或者是其他什么高兴的情绪，反而是下意识地微微蹙眉，有些担忧地询问道：“为什么突然想进项目组了？” 最近一段时间家里发生了太多事，尤其是夏黎对她老丈人的执念，让陆定远觉得如果家散了，夏黎怕是会直接疯掉。 这种时候，他可不觉得他媳妇会放弃看护他岳父，反而去搞什么阅兵。平时就不愿意干的事，遇到家里有事，她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去干？ 夏黎叹了一口气，干脆微微偏了偏身，换了个姿势，身体瘫在陆定远身上，整体下滑，躺在了陆定远腿上。 她视线直直地看着上方的天花板，声音没有什么太多的情绪，像是在说一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儿一样。 “我答应过老夏头，要让他看到华夏强大的那一天。 我想让我爸还在记得这一切的时候，看一眼。” 夏黎脑子里面闪过在她家下放最困难的那会儿，她曾经和她爸说过‘我们会赢。未来的华夏会繁荣昌盛，甚至成为继米国、毛子国之后的第三大强国。百姓们安居乐业，能吃饱穿暖，孩子们无忧无虑地长大，不受战火及内乱的波及，是小孩子最原原本本纯真的样子，清澈且愚蠢。 所有人的付出都不会白费。‘的画面。 当时她爸回答她的是‘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可日子一天天地过，她依旧把老夏当成当年那个虽然不算年轻，但看起来就很壮实，有力量，能活好久，身体健健康康的老夏。 然而实际上，以老夏现在的现实情况，她很有可能即便活到那个岁数，也没有自己的认知，可以知道自己曾经的心愿已被完成，他心心念念的华夏强大了起来，他的等待终于到来了那一天。 陆定远很难想象，像他媳妇这么懒，还不愿意干活的人，到底要下多大的决心，心里有多么受到冲击，才会主动想要去参与科研项目。 他只伸手揉了揉夏黎脑瓜顶的头发，似是在安慰，轻应了一声：“好。 什么时候参加？要我去给你跟宋凯那边说一声吗？” 夏黎：“不用，我手里这飞机订单需要解决，我爸这边也有没看完的医生。 回头我问问他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干的事，如果有，我就带他去。如果没有的话，大概一个月左右，我就可以进科研院了。” 陆定远：“行。” 夫妻俩进行一番夜话，便相拥而眠。做彼此在伤心难过时，这世界上最大也是最长久的依靠。 第二天一早，夏黎临睡觉之前，让陆定远定的闹铃就上线了。 房间门把手被轻轻地压下，门被推开了一条小缝。 小海獭甩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进来，他双手交叠，脸蛋枕在手上，趴在妈妈的床边，认认真真地看妈妈。 开口时，便是有些老干部作风的软糯声音：“妈妈，8点了！该起床去姥姥家了。” 昨天下午，她被妈妈和姥爷抱头痛哭吓到，带回来以后，爸爸就给他解释了，姥爷生病了，所以妈妈才会难过。让他以后多照顾点生病的姥爷，还有难过的妈妈，承担起小男子汉的责任。 其实小海獭知道姥爷以后可能渐渐地不认识所有人，包括小海獭在内，小海獭心里也有些难过。 但小海獭是小男子汉，要学会坚强，还要照顾长不大的妈妈，不能把难过表现出来。 夏黎正睡觉，睡得好好的，就听到耳旁有人嗡嗡嗡地说话，跟小蜜蜂一样，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那让人如鲠在喉的紧盯视线，实在过于有存在感，她抬手揉了揉眼睛。 睁开眼，果然看到自家儿子趴在床边，正叫她起床。 夏黎伸手去揉了揉自家儿子拥有一头亮滑黑头发的小脑袋，“手感不错，妈妈起来了。 你把大黑还有大红和小草帽的午餐和晚餐也准备出来，咱们今天去姥姥家吃。 如果姥爷愿意出门，咱们就出门儿遛遛，晚上可能回来得比较晚。” 小海獭乖巧地点点头：“好。” 说着，就转身，哒哒哒地甩着小短腿去喂鸟喂猴了。 一会妈妈还要带他出门，他要乖乖的！！ 第3980章 是否有想完成的心愿？ 夏建国家。 小海獭、夏黎、夏建国、黎秀丽依照顺序坐在沙发上。 小海獭手里捧着一本书，乖乖巧巧地坐在妈妈旁边看书，绷着一张小脸蛋，看起来格外的严肃认真。 夏黎靠在夏建国肩头，一只手环住夏建国的胳膊，另外一只手穿过夏建国胳膊底下，在夏建国腿上，握住夏建国另一边黎秀丽伸过来的手，看起来有些粘人。 夏建国虽然脸上依旧露出一副相当牙疼的表情，但神色明显比往日温和许多，唇角都有压不住的笑意，他微微向下歪了下头，有些嫌弃地看向自家闺女。 “你咋这么粘人呢？” 夏黎虽然行动上和夏建国十分亲密，可开口的时候，却直戳人肺管子。 “我是应该“被屏退”的陌生人，你不用把我当人看，你把我当成贴在你身上的黏不粘就行，反正你不认识我，你知道我是谁？” 夏建国：…… 夏建国被自家闺女这么直面的怼了一句，原本因为昨天把自家闺女忘了，还让自家闺女看到他不记得现在事的狼狈模样有些尴尬和别别扭扭的情绪，一下就被自家闺女这直言不讳给怼没了，心虚霎时间消失一空。 但到底是昨天他把自家闺女给忘了，还连饭都没让女婿女儿吃，就把一家三口给撵走确实理亏，他用鼻音哼哼了两声，倒也没再出声怼夏黎，默默地吃下了这口哑巴亏。 黎秀丽见到这父女俩相处的模式有些好笑，她捂嘴轻笑了一声，握着夏黎的手轻轻捏了捏，开口缓和着针尖对麦芒的父女俩之间的气氛。 “黎黎长大了，都能照顾爸爸了。” 说着，她看了一眼丈夫，说话的声音明明是谴责，可眼里却带着笑意。 “之前闺女黏着我，不黏着你，你说闺女跟你不亲近，还总是惹你生气。 现在闺女黏着你了，你应该高兴才是，摆出这副嫌弃的模样干什么？ 要是下回闺女不黏你，你可别跟我抱怨。” 夏建国被戳穿老底，耳根有些发烫。他哼了一声，“谁希望她黏着我了？” 说着，他看向夏黎，“这么一大清早过来，是有事找我？” 他可不觉得自家闺女没事的话，会起这么早来找他，还这么黏着他。 平时不睡到大中午再起床，都算是起得早的人，冷不丁地起这么早肯定没睡够。 该不会昨天的事真的把她吓到了吧？ 回头得给她整点好吃的，好好压压惊，补一补。 夏黎知道夏建国嘴硬心软，明明很关心她这个闺女，可说出来的话却总是不怎么好听。此时完全把自家老父亲说的话当成耳旁风，依旧保持着手勾住夏建国胳膊的姿势，把脑袋抬起来看向夏建国，眼神诚恳且真心实意地询问。 “爸，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或者是想干的事？又或者有什么想要的？” 夏建国：…… 虽然知道自家闺女这么说是在关心自己，可这种问法怎么看怎么像是闺女觉得他快死了，要给他完成心愿一样。 听起来有点晦气。 夏建国对夏黎突然温柔下来的模样有些不习惯，心里莫名的有些堵挺慌的不舒服。 他声音也放缓了下来，不似往日的雷厉风行，反而是有些感叹的道：“没有什么想去的，也没什么想干的，更没什么想要的。 国家现在蓬勃发展，咱们老百姓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过得好。我这还沾了你的光，组织上对我格外照顾。这么好的生活，我哪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再想要别的，那就是贪心不足了。” 大家都是从苦日子过来的人，还参与过战争，他们这辈的人，能把日子过成他这样的真就不多。还有什么好不知足的呢？ 而且就算他有些什么想要去的地方，他也绝对不会跟自家闺女说。 不然以他们家闺女的脾气，肯定是第一时间就要带他去那地方，万一他们家闺女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现在这生活水平真的已经很好了。是生在战乱饥荒时期的他，小时候从来没想过会有的安稳富足生活。 他真的已经很知足。 夏黎看着他爸，只从他爸眼里看到了欣慰，并没有看到任何遗憾。 她知道她爸说这话多半是认真的。 一时之间，给她整得也有些不会了。 原本陆定远安慰她的话，就是不再找医生，而是帮她爸完成心愿。她也同样认可了这句话，把这句话作为接下来她这几个月的工作重心。 结果她爸上来就一句“很满足，哪都不想去，啥都不想要。”一下给她整得，下一步不知道要干啥了。 “报告！” 门口传来一道青年男人的声音。一名扛着枪的小战士一路小跑进夏建国家，朝着夏建国的方向敬了一个军礼。 夏建国抬头朝门口的方向看去，一向严肃刻板、爱面子的人，甚至都没推开腻腻歪歪的闺女，便开口扬声道：“进来！” 小战士大步跨进来，抬头挺胸，扬着下巴，对夏建国道：“报告首长！您的儿子夏红军同志在干休所外面，是否准许放行？” 夏黎：……？她大哥怎么突然来了？ 想到昨天她妈劝她的时候，好像确实提过这么一嘴。 不过她大哥这来得，好像确实有那么一丁点的“地下工作者素养”，人回来的前一天才被人不经意提起来的消息，到了这天才引起人的注意。 身为长期不回家的孩子，回家回得全程悄无声息，也挺可怜的。 第3981章 小海獭：大海獭是个场面人，不记得也得说记得 夏建国对小战士点了点头，“放他进来吧！” 说着，他拍了拍自家闺女圈住自己胳膊的手，“你大哥来了，放开我，我去迎迎你大哥。” 夏黎翻了个白眼，十分不客气地怼自家老父亲：“他来了你都没提前说，跟家里不存在的人一样，现在想起来迎人了？” 夏建国：……你猜为啥叫你大哥回来都没人跟你说，还不是之前夏小贝那事怕你生气？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夏建国心里闪过一瞬间的心虚，他没好气地瞪了自家闺女一眼，“你这孩子一天天的说话咋这么不中听呢？ 我提前跟你说你大哥回来，你还能天天在家翘首以盼不成？ 再说你大哥这次请假回来，是因为知道我生病了，回来看我的，你凑什么热闹？ 赶紧起来，别在这黏糊人了！” 夏黎：……我再跟你亲近，我就是狗！阴晴不定的老头子，更年期推迟这么多年！ 夏黎并没有松开牵着自家妈妈手的手，面无表情地猛地站起身，抬腿一个跨步，把脚插在她爸她妈挨着的腿中间，落地踩实后，另外一条腿也同样地插过来，屁股往夏建国的胳膊上一撞，把人撞得一个趔趄，她没好气地道：“你起来，谁要黏着你了？我要黏着我妈，你走开！” 黎秀丽捂嘴：“噗嗤！” 夏建国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些糟心。 教育孩子，培养孩子的性格，其实应该从小开始的。现在孩子这么大了，都已经长成了，翅膀也硬了，再教也没什么用，估计这脾气一辈子也改不了。 自己把她从小到大宠成这样，能怎么办？ 夏建国认命地起身，大步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黎秀丽笑着摇摇头，也牵着夏黎的手起身，“黎黎，咱们也出去迎一迎你大哥吧。” 夏黎倒是无所谓，如果她大哥知道她爸生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才不正常。起身，屁颠屁颠地跟着亲妈一起去接大哥。 大门口。 夏红军和夏大嫂大包小裹地站在门口，看到夏建国的那一刻，夫妻二人的眼眶立刻就红了。 夏红军把两只手里的袋子全都放在同一只手上，伸手去搀扶夏建国往里走。 “爸，你怎么出来了？ 你跟警卫员说一声，我们直接进来就行，哪还用你来接？” 夏建国平等地嫌弃自己每一个子女，听到自家大儿子这话，顿时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抬胳膊一甩，就甩掉了缠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相当嫌弃道：“你爸我还没老到动不了呢，你搀着我干什么？ 你大老远地回来，我过来接你一下怎么了？我只是有的时候脑袋糊涂，不是四肢都不能动了。” 夏红军听了这话，知道自家老父亲不服老，顿时笑了笑，也没再就这个话题多说。 “您现在身体怎么样？” 夏建国：“好着呢，能吃，能睡，还能受得住你小妹的气。” 刚出门就听到自己被自家老父亲说小话的夏黎：！！？请苍天辨忠奸，这还有我事呢！ 夏黎脸上的五官顿时皱巴到了一块，有些无语地道：“爸，你跟我大哥唠嗑就跟我大哥唠嗑，怎么还说我呢？再说我什么时候气你了？我最近一段时间都已经很收敛了，好吗？” 夏建国被自家闺女气笑了，“你确实是挺收敛的，远的也就不说了，大前天还和小宝一起打伙牌，针对我这个当爹的。 你真是一点都没气我！” 夏黎：……不就是她俩偷偷在底下换了一张牌嘛，至于拿出来单说？ 昨天下午才带着小海獭，找他爸妈一起来吃酸奶，晚上又出了那档子事，今天早上刚来没多久，而且下意识地顾及她爸的病情，确实还没来得及气她爸。 她好像收敛的确实只有昨天和今天两天。 可按照她以前没事就刺她爸两句，故意气一气她爸的频率，她都已经两天没气她爸了，这还不算进步吗？！！ 夏黎哼了一声：“我那是适时锻炼你的智商。” 警卫员已经把夫妻俩手里的大包小裹拿走，夏大嫂走到夏黎身边，好笑地轻轻拍了拍夏黎的肩膀，挎着人的胳膊往屋里走：“黎黎还是跟以前一样活泼。 定远和小海獭呢？跟你一块过来了吗？” 夏黎：“陆定远上班没来，小海獭在屋子里看书呢。” 说着，屋里看书的小海獭也已经把自己的小书包整理好，甩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走了出来。 见到人以后，他眨巴了一下大眼睛，都不用家里人介绍，便绷着一张小脸蛋乖乖巧巧宛如老干部一般地朝二人点了一下头，上带软绵的严肃声音张口叫人：“大舅舅，大舅妈。” 夏红军闻言，脸上顿时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他快走两步到小海獭身前，伸手摸了摸小海獭的胖脸蛋，双手一抄，就把孩子从地上抱了起来，坐在他的胳膊上。 “呦，我们家小海獭都这么大了？大舅舅上回见到你的时候，你还那么一小丁点儿。 还记不记得大舅舅？” 小海獭其实对夏红军的记忆已经不那么清晰了。毕竟这个大舅舅只在他小小的时候和他见过一面，当时家里每天都很热闹，他有看不完的热闹，对大舅舅的记忆就没那么深刻。 后来一直没见到面，就更记不起来这个人了。 但小海獭自认为是个场面人，眼前的大舅舅是哥哥的爸爸，他十分给面子地点点头。 “记得！哥哥的爸爸！” 第1982章 夏黎：遇到优点随我。小海獭：小海獭不说谎。 上次见面的时候，小海獭年纪那么小，时隔这么多年，一般小孩肯定不记得人了，夏红军没想到小海獭居然还记得他，在心里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他小妹聪明，生的小海獭也聪明，这孩子长大了肯定有出息。 小海獭本身长得就可爱，还不哭不闹的，看起来就像一个特别有内涵，话还少的小帅哥。 夏红军顿时喜欢得不行，脸上的表情更灿烂了几分。 “哎！咱小海獭居然还记得大舅舅，小海獭真聪明。 大舅舅给你带了好些好吃的，等一会拿给你吃。” 小海獭虽然依旧保持着绷着一张脸的状态，但身上那淡淡的气场，明显热络了几分。 他猛猛地点了一下头，“嗯！谢谢大舅舅！” 夏黎：……虽然不怀疑自家儿子的智商，但有的时候，她是真的有点担心自家儿子被人家拿吃的骗走了。 她家儿子长大了，该不会娶个厨子吧？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热络了一会。夏黎不知道她爸妈和她大哥大嫂是怎么商量的，反正家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提起过夏小贝的事。 也或许是他们顾及她这个“险些受害者”的亲妈，压根就没有人会提起夏小贝这个晦气玩意。 反正他们不提，她也不问，大伙都省心。 夏建国夫妻俩和夏红军夫妻俩在一块叙旧。 夏黎和小海獭蹲在墙角，得到夏红军的热情邀请后，翻夏红军带来的那些吃的，母子两人都越翻心情越好，越翻眼睛越亮，两个小吃货凑到一块叽叽喳喳地讨论哪个好吃，哪个难吃一会不要，精神头十足，和另外一边因为病情而苦大仇深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鄯善葡萄干、无核白、马奶子葡萄、哈密瓜干、库车白杏干、无花果干、巴旦木、薄皮核桃、沙枣、玉树牛肉干、甜奶粉、临潼石榴、火晶柿子、商洛核桃、延安红枣与杏仁……… 母子两个越翻包，眼睛越亮。 小海獭凑在自家妈妈旁边，压低声音，小小声地道：“妈妈，我觉得，即便大舅舅的小女儿曾经想要把我交给坏人，我也可以原谅大舅舅的小女儿的。 哥哥和大舅舅大舅妈都是好人。” 夏黎：…… 夏黎无语地看了一眼自家儿子，“你还真就一口吃的就能原谅全世界？ 大舅舅的小女儿把你交给坏人，是你爸跟你说的？” 她儿子那么记仇，居然说看着了点吃的就能原谅，她咋就不信呢？ 小海獭点点头，“爸爸和我说，大舅舅和大舅妈过几天就要过来，但是大舅舅和大舅妈的小女儿曾经想把小海獭交给过坏人，所以小海獭要是遇见他们的小女儿要离得远一点。 不然无论是把人打坏了，还是小海獭被她打坏了，小海獭都会被爸爸谈话。” 夏黎：……确实是陆定远能说出来的威胁。曾记多年以前，那时还在南岛，她也总是被陆定远叫去谈话。每次听到陆定远要找她谈话，她都一个头两个大。 现在陆定远不找她谈话了，轮到她儿子了。 她之前还真就没想过嘱咐自家儿子这点，毕竟那么多警卫员都在，她也在，夏小贝想再次对他们家儿子动手很难。 而且真要对上，就他们家儿子那力气，受伤的肯定不是她儿子。 她这个当爹的还挺负责任的，哪怕人来不了，还先跟儿子嘱咐上了。 小海獭没见妈妈回应也不在意，小胖手在一大堆油纸包里翻来翻去，拆油纸包的速度轻车熟路的宛如打包工人，继续压低声音，小声叭叭：“而且那是哥哥的妹妹，哥哥对小海獭好，小海獭也并没有受到伤害，小海獭可以短暂的原谅哥哥的妹妹一丢丢。” 夏黎：……她大侄子在她儿子这的面子还挺大。 夏黎想了想，压低声音小声询问道：“那要是你发现哥哥的妹妹跟哥哥的关系并不好呢？” 小海獭往嘴里塞了一把葡萄干，甜甜的、香香的，还有一点点黏牙。 他歪头，睁大了他那双黑亮亮的眼睛，疑惑地看向妈妈：“那妈妈，她为什么没来呢？ 她害过小海獭呀，爸爸妈妈没给我报仇吗？” 夏黎：……孩子，你现实得，令我这个当妈的发指。 夏黎往嘴里塞了一块杏干，抬手捏了捏自家儿子的小脸蛋，没好气地道：“你妈的面子在你面前都没你哥的大，是吧？” 小海獭绷着一张脸，一双大眼睛更加无辜地看着自家妈妈。 “可是妈妈也不喜欢她吧？妈妈提起芊芊姐姐，小文苑姐姐，妮妮姐姐还有小念慈姐姐的时候，声音都是轻轻快快的，可是提起她的时候，就像提起妈妈讨厌的那些坐地上就哭的熊孩子一样。 妈妈，咱们两个不是一伙的吗？” 夏黎歪头瞅了一眼自家儿子，顿时就笑了。 “你这孩子太有眼力见了，一点都不随你爸，肯定是随了我。” 小海獭眨巴了一下大眼睛▼～▼:……其实妈妈，小海獭觉得自己是随了姥姥呢。 小海獭默默地抓起一个无花果干塞进嘴里，嚼嚼嚼嚼，并不准备回妈妈这句话。 小海獭可是个诚实的好孩子，才不会说谎。 第3983章 夏红军：我这儿子快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 “小妹，爱吃什么跟大哥说，大哥回头再多给你寄一点。” 夏黎正蹲在那吃好吃的，身后传来夏红军的声音。 夏黎从来都不是个客气的人，张嘴就要：“杏干挺好吃的，葡萄干也好吃，无花果也不错。 下回多带一点。” 之前出了小贝和特务勾结想要害小海獭那件事，夏红军立刻就带着老婆孩子回驻地，生怕夏小贝再惹出点什么麻烦。 原本是抱着忐忑的心态来跟自家小妹谈话的，生怕小妹还没原谅他，不愿意理他。 现在听到自家小妹这毫无芥蒂管他要好吃的的模样，顿时就笑了。 “那行，下回大哥多给你邮点。” 他转头看向同样跟他小妹一样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小海獭，眉眼柔和地抬手，摸了摸小海獭的脑袋。 这小家伙爱吃灵嘴的模样，跟他们家小妹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小海獭，大舅妈洗了梨子，你要不要去吃一点？” 小海獭转头瞅了一眼妈妈▼～▼。 夏黎顿时就听出来，夏红军这是有话要跟她说。 她对小海獭微微点头，“去吧，尝尝甜不甜，甜的话给妈也拿一个。” 不甜就算了。 小海獭▼～▼：“好～” 说着便站起身，甩着小短腿哒哒哒地往厨房跑去。 夏红军看着小海獭跑着离开的背影，小声对夏黎道：“小海獭被你养得很好，很乖，也很有礼貌。” 夏黎：“这真不是我养的好，是他天生的。 孩子从小就乖，不爱哭，我和陆定远都没怎么教。 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是天生就是来报仇的，也有像我们家小海獭这样，天生就是来报恩的。” 她儿子刚才还问她，为什么没给他报仇呢？ 先刺两句，剩下的再说。 听出夏黎言外之意的夏红军：…… 夏红军心下有些复杂，却也对自家小妹这暗搓搓怼他的模样有些好笑。 “嗯，确实，小海獭这样的孩子就是来报恩的。” 说着，他看向夏黎，眼神中带着几分近乡情怯，欲言又止，停了好几秒钟，这才开口询问：“大宝……他最近一段时间过得好吗？” 夏黎听到这话，眉头下意识地蹙起，心里那股小火苗噌的一下就上来了，她斜着眼睛瞟了一眼夏红军，连嘴里的杏干都觉得没刚才好吃。 她把手里拿着的无花果往袋子里重重一掷，“那是你亲儿子，好不好你自己不会问吗？ 说小海獭是来报恩的，大宝才是来报恩的吧？但凡咱爸妈敢像你和我大嫂一样偏心，咱家从上到下，一个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小海獭见到我跟别的小孩亲近，还知道用话刺一刺人家小孩呢。我就没见过比大宝还乖的孩子！” 不行了，越说越生气，怎么会有他大哥这么偏心的爸爸？ 他想知道他就去问啊，他问她做什么？！父母想和孩子缓和关系，不和孩子沟通，反而拿他来当传声筒！？ 夏红军：…… 夏红军在大宝这件事上被自家小妹骂也不敢还嘴，毕竟大宝是在小妹身边长大，算是小妹养大的，在这件事上他对小妹只有亏欠和感激，被骂两句也正常。 他叹了一口气，常年被西北黄沙吹，他皮肤颜色比以前黝黑许多，脸上的沟壑也格外纵横。 可现在蹲在那里，头耷拉着，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颓丧。 “我问过他，他只说一切都好。 再问多一些，他便回我不用担心。” 夏黎点点头：“看来大宝已经死心了。 挺好的，没有期望就不会伤心。” 夏红军：…… 夏红军觉得自己跟自家小妹这天有点聊不下去了，尤其是在聊起大宝的时候，他小妹就总喜欢一直刺着他。 问题是要是刺他，告诉他想知道的答案也行，可他小妹光刺他，他的问题是一点也不给他回答。 他抬手撸了一把脸，颓然道：“这事都是我们这些当父母的不是，确实是我们做的不对。 我们现在想挽回，却根本不知道要如何挽回。” 他看向夏黎，试探性地问道：“真的就不能再拯救一下？” 夏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把年纪了，他小的时候你们没给他偏爱，长大了的时候也就别再一个劲儿要给你们那些他不需要，你们要给也给不完全的爱了。 知道的是你们确实想要修复关系，不知道的还以为岁数大了想找人养老了，才想起出息的儿子了呢。” 夏红军深吸一口气，脸色凝重地看向夏黎：“我们真不是那个意思，我和你大嫂工作都不错，老了也有国家给我们养老，我们真没想要岁数大了想让大宝养老，才要和他缓和关系的心思。 我只想知道他最近过得好不好，还想补偿一下这孩子。” 夏黎也知道夏红军不是那种人，更不会有好处的时候不给自家大侄子捞，全都便宜夏小贝。 这人跟夏老头一样把正直刻在骨子里，人却比老夏头还轴一些。现在问大宝是真的就想知道大宝现在过得怎么样。 见夏红军整个人都快碎了，这才哼了一声，道：“大宝现在日子过得不错，等上完学回到地方上应该能提半格到一格。 组织上给他介绍了一个老师，目前正处着对象。还没带家里来，我没见过，听说是个很可爱，脾气也很好的小姑娘。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就是你的儿媳妇。虽然不给偏爱，但彩礼你准备好了吗？” 夏红军：……？ 第3984章 爸妈和大哥去世几十年，还能听到闺挑拨离间，真稀奇！ 夏红军听到自家小妹这么说，连忙脸色一肃地道：“这一点你放心，我和你大嫂一直把这事儿记在心上。 大宝是我们的儿子，他们两个的小家启动资金，我们早就为他们准备好了。 无论是小两口在工作单位所在地点买房子的钱，还是小两口未来家庭启动基金，甚至是一部分养孩子的钱，我们两个都已经留出来了。” 他敢肯定，但凡他今天说出来的话，有一点不对大宝偏心，他以后从他小妹这连大宝的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出来！ 像是怕夏黎不开心，他又补充了一句：“除了给小妹的我每个月工资分出来的那一半，我们两个工资的大半都给大宝留着。” 夏黎掀起眼皮看夏红军：“夏小贝也给买房子，还准备安家费？” 夏红军脸色一肃，眉眼间都是说不出的认真，生怕哪一句话又踩了小妹的爆点。 “小贝结婚肯定是得给她准备一部分嫁妆，但房子什么的肯定的男方准备好，咱们家给她准备房子没用。 而且大宝都快30岁了，肯定是可着大宝来，小贝才几岁，完全来得及。” “哈～” 夏黎单手放在膝盖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膝盖，语调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那等大宝结婚以后，你这钱可得存银行里好好攒着，不能乱花。” 这可真得让他哥提前“好好攒着”。 真要是光靠他大哥大嫂的那么点工资，现在是80年代初，还能给大宝在大城市置办不错的房子，还有家当。 夏小贝今年才10岁出头，再过十几年以普通军人和政府人员不贪污的情况下，估计买个厕所都买不了。 眼珠子稍微一转，抬胳膊一捞，一把挎住夏红军的脖子，把人拽到自己身边。 她咧起嘴角，一副极友善的模样，笑呵呵地询问道：“那咱妈的嫁妆你准备怎么分？” 她一向不是个对别人手里的钱有什么占有欲望的人。别人爱有钱就有钱，没有钱就拉倒。反正她不想占别人的，别人也别想占她的。 但夏红军和大嫂一个月工资，那几个破钱够干什么的？在她富婆妈妈的嫁妆面前，别说是零头了，连个浮灰都算不上。 大宝那脾气，说好听一点叫高风亮节，再说难听一点脾气太倔，爱吃亏。 他自己是绝对不会在已经让她有些心灰意冷的爸妈那里争东西的，只会自己受到不公以后，心里对爸妈更加心灰意冷。 可他光心灰意冷了，真金白银的东西不也没捞着吗？！ 谁养大的孩子谁心疼。 如果到时候，她妈的嫁妆全便宜了夏小贝，大宝占不了多少，她得怄死。 他大哥要是真敢那么干，她就敢撺掇她妈重新分配，给大宝咬下来一块。 即便她少拿一部分，也绝对不让夏小贝多拿。 夏红军被夏黎拽得一个踉跄，也不生气。他就那么靠在小妹身上，声音温和地道：“我是准备给他们兄妹两个平分的。” 夏黎就像川剧变脸一样，脸色瞬间拉了下来，声音那叫相当的一个冲。 “凭什么平分？ 自古以来大家族分家不都是长子嫡孙分七成到九成，其余人分最后的一成吗？ 你觉得你这么平分合理？” 夏红军无奈地瞅了自家小妹一眼，“咱们家不也是平分的吗？” 夏黎微微一扬下巴，胸脯挺直，回答得相当理直气壮：“那怎么能一样？我帮你养大了孩子，我的那一部分里面有我的辛苦费，而且还有咱妈在南岛那边，我养了他们10年的辛苦费，不然咱妈想分给你的肯定比想分给我的多！” 说着，她直接扯脖子，朝坐在沙发上和他大嫂唠嗑的他妈的方向大喊。 “妈！你把你嫁妆给我和我大哥平分，是不是因为原本想给我大哥分得多，但因为我把大宝照顾到大，还在南岛那边给你们养了10年的老，所以你才给我们平分的？ 如果没有中间那些事，你是不是想给我们两个一九分？我大哥9我1！？” 夏黎试图找同伙，但显然同伙跟她的道德水平标准不太一样，没有偏帮偏信的毛病。 黎秀丽听到夏黎的问话一转头就看到自家小女儿勒着自家大儿子的脖子，脸上是一副气呼呼的表情。 她脑袋不笨，不然也不能在军医院干到主任医生，稍微一听自家闺女这话头，大概就知道这是“分赃不均”产生的问题。 她有些好笑地道：“没有，当年妈是准备给你们哥仨平分的。” 夏黎脸色顿时就耷拉了下来，“妈，你肯定是骗我！ 自古以来，哪有不重男轻女的？你是传统大家族出来的，肯定要重男轻女啊！ 姥爷给我大舅的东西肯定比给你的多吧？是不是如果战争没来，姥爷原本想把家产全给大舅的？ 你一个外嫁的女儿，给你一点嫁妆就行了。绝对不可能把你们家里的家产平分！！” 黎秀丽：……平时就闺女嘴里嚷嚷着家里不能重男轻女，凭什么男的有女的没有？结果到闺女想要用“重男轻女”这条“捷径”到时候，还真是拿过来就用的轻车熟路。 她爸妈和大哥都去世了好几十年，还能听到闺女在这跟她挑拨离间，还真就挺稀奇的！ 第3985章 夏红军：我这一天天的，被上中下三代逼迫 “噗嗤！” 夏大嫂被自家小妹这见自家婆婆没顺着她心意说，就开始气呼呼挤眉弄眼，疯狂暗示，想拉同伙的模样给逗笑了。 黎黎出生的时候，她20岁出头嫁给红军的时候，黎黎才那么一小丁点儿大。比起大宝这个亲生儿子，他们更早的是把黎黎当成自己的亲生闺女在宠爱。 现在见她还和小时候一样，一不顺心就跑来告状，还非得拉着爸爸妈妈跟自己一伙，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黎黎，你大哥有什么事，让你不开心了？” 夏黎向来是个事无不能对人言的人，尤其是她大哥和大嫂子是两口子，分她妈给她大哥的家产，也确实是在分她大嫂的家产。 她张口就想说话。 夏红军抬手一把捂住夏黎的嘴，笑着对黎秀丽和夏大嫂道：“没事，我们两个就说着玩玩。” 夏黎可不吃她这套，斜眼瞅了她一眼，伸手一把拽住夏红军的手腕往下一扯。 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的手腕从嘴上扯了下去。 “我们在说，如果大宝结婚了，妈当年给大哥的嫁妆要怎么分。” 夏大嫂听到夏黎这话，脸色不着痕迹地僵了一瞬。 都不等夏黎说些什么，她当即就严肃了脸色，瞥了一眼夏红军，才正视夏黎，语气格外严肃地道：“这个事之前我就跟你大哥说过，婆婆给你大哥的东西全都是大宝的。 那些东西在老宅那边还没拿出来，如果大宝结婚，除了给女方拿一些东西做聘礼以外，剩下的我们会连同嫁妆单子一起给大宝。” “不行！” “不行！” 两道同时响起的拒绝声，一男一女，分别是夏红军和黎秀丽。 黎秀丽抓住夏大嫂的手，表情极其严肃地看着她，“重男轻女的思想不能有。 我知道你们想补偿大宝，多给大宝一些没有问题。但咱们家断然做不出那种，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家里的家产一点都不分的事来。 当年如果不发生那场战乱，家里面确实会把家业都留给你们大舅舅，但是那是因为家里的祖产不仅仅是你大舅舅的，还有家里那些族人也都参与了分红，如果祖脉资产分割出去，会淡化你大舅的话语权，如果代代都这么随着女儿向外分，那家族很快就会败落，主脉也会沦落为旁支。 虽然你们姥爷没准备把家族产业给我和你大哥平分，但你们姥爷也给我准备了丰厚的嫁妆，无论是金银珠宝，还是铺面都不少。 都是咱们夏家的孩子，断然没有厚此薄彼到那种程度的说法。” 黎秀丽一向是个温和的人，她很少用严厉的语气与人说话，但这次她对自家儿媳妇儿说话的语气却有些严厉。 都是夏家的孩子，怎么能一点都不留给夏小贝呢？就因为她是女儿？那她得多伤心？ 孩子有错应该教导，而不是父母率先放弃她。 夏大嫂听到这话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她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因为夏红军递过来的一个不赞同的眼神没有说出口。 夏黎虽然对她妈的“偏帮”有点不痛快，但她其实心里也同意男孩、女孩平等对待，如果她自己家里有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她可能在物质条件上更偏向于女孩，而让男孩多出去闯一闯。 因为她知道这个年代除了她这种“特例”以外，女孩子要比男孩子想出人头地更加不容易。 但这前提是，那个女孩不叫“夏小贝”。 夏黎腿蹲得有点麻，她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盘着腿看向她妈和夏大嫂。 “大宝受的苦确实是比夏小贝多得多，那你们说，这嫁妆要怎么分？！” 如果这份嫁妆还在她妈手里，她断然是不会说出要分她妈嫁妆的话，毕竟她妈的钱就是她妈的，她从来没想过要分她妈的钱。 最多是抱紧富婆妈妈的大腿，狠狠的让富婆妈妈给她买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吃的，然后养她这个米虫。 而且说出来好像是她妈还没死，就想着分她妈的钱一样，她不想让她妈难过。 但现在这些东西和钱都在她大哥手里，自然要趁她妈还活着，把这些财产过了明路。 她就是见证人！ 以后她大哥要是敢反悔，她就敢上门锤人！ 夏大嫂语气坚决：“我们这些年也给小贝攒了一部分嫁妆，自然不可能让她一点嫁妆都没有的出嫁。 但妈留给红军的那份，一定要给大宝。” 夏黎没想到跟她大哥一起偏心夏小贝的大嫂，居然会这么坚定地不给夏小贝分她妈的嫁妆，十分诧异地看向她大嫂，见到她那一脸坚决、铁石心肠没有回旋余地的模样，眨巴了一下眼睛。 嗯？ 说好的偏心夏小贝呢？ 现在是他大哥还在偏心夏小贝，但他大嫂已经对夏小贝深恶痛绝了？ 但也不像啊！她感觉刚才她妈和她大嫂言谈之间，她大嫂还是挺为夏小贝发愁的。 黎秀丽听到这话，却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都是自己的孩子，怎么能这么重男轻女？！ 她一向是个温柔的婆婆，并没有为难自家儿媳妇，而是一脸严肃地转头看向夏红军：“老大，你怎么说？” 第3986章 夏黎：？大哥没开智，大嫂开智了？ 夏红军原本是真想把这些钱给两个孩子平分的。 这样也不违背他当年的诺言。 可现在在自家小妹的瞪视下，母亲严厉的目光下，妻子不容拒绝的视线下，他真的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张口。 “那……四六？” 一句话还没说完，顿时感觉脖子被人狠狠勒住，窒息感席卷大脑，眼前猛地黑了一下。 夏黎阴恻恻地瞅着夏红军，“你确定？” 夏红军：…… 夏红军脸憋得都有点红了，但他看向自家小妹，紧紧地抿了抿唇，依旧语气极为坚定地道：“我确定。 小妹，他们都是我的孩子，我不能太过于厚此薄彼。” “嗤！” 夏黎直接被他大哥这倔到不行的模样给气笑了。 “行！分给你了，就你说了算！” 这还真是老夏头的亲儿子，从爹到儿子，再到孙子，一脉相承的骨子里有些倔，真到决定好的事8匹马都拽不回来。 屋子里的几人都有些诧异的看向夏黎，没想到夏黎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答应了。 尤其是坐在沙发上的黎秀丽和在厨房里做饭的夏建国，俩人之前都以为自家闺女会撺掇他大哥他大嫂一点都不给夏小贝留，所有的东西都给大宝，为此闹得天翻地覆呢。 结果就这么容易的答应了！？ 夏黎答应不是因为满意这个分法，而是因为她也发现了，她大哥不好说话，但她大嫂好说话啊！ 夏黎勾着夏红军的那只手一把拽住他的领子，把人往旁边一扔。 她视线看向坐在沙发上，皱着眉，明显不同意这种分法的大嫂，“大嫂，大宝和夏小贝都是你们的孩子，有平等继承你们财产的权利。你们身为财产的拥有者，自然也有分配财产的权利。 现在我大哥说四六分，我也没有什么意见。 但当初夏小贝想要把我们家小海獭扔给特务的事，咱们也应该算一算了吧？” 屋子里面霎时间一静。 就连在厨房里做饭的夏建国都停下了炒菜声，绷着一张脸走到门口，看向了自家闺女。 他们家闺女一向重视自己的亲人，之前的事她心里虽然有气，时不时的也刺一下她大哥，但明显是已经翻篇了。 但其实在夏家其他人心里，这件事一直都是个隐而不发的炸弹。 现在突然把这话头拿到明面上来说，众人的心思不明，气氛相当尴尬。 夏建国夫妻俩的心高高提起。 夏红军：“这事儿确实是小贝的责任，黎黎你……” 夏黎抬起巴掌就“亲切地贴到了他大哥的脸上”，把他脑袋拍到了一边去。 “你闭嘴，我不听你说！你说话我不爱听！” 夏黎继续对夏大嫂道：“夏小贝确实进了特殊学校，这主意也是陆定远出的。 但你们应该清楚，我当时如果和组织上反映，她勾结特务意图谋害国家战略级科研人员。无论她年纪多大，即使不被枪毙，往后余生都不会再有自由。 这个特殊学校，实际上是放她一马，而不是惩罚她。 而且当时她不但没受到应有的惩罚，也没有给我儿子这个受害者赔偿。 当初说我不计较，现在我想计较了。夏小贝应该给我儿子一部分补偿吧？” 说着，她转头看向满脸愧疚，张口就想说话，还很有可能说她不爱听话的夏红军。 “你不要想着动大宝那一份，大宝对我们家小海獭一直很好，错从来不在大宝，他不需要受到牵连。” 小海獭虽然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但单纯地听妈妈说的那些话，也听明白了妈妈现在的意图。 他睁着一双黑漆漆、大大的凤眼看向大舅舅，果断地点点头，声音古板地道：“对，哥哥很好，不要哥哥受牵连。” 夏大嫂见小海獭这小大人的模样，觉得这孩子可爱，伸手摸了摸小海獭的脑袋。 都不用夏红军开口，便开口道：“那就六成给大宝，剩下的四成给小海獭。” 说着，她转头看向夏红军，“红军，咱们现在该做的是扳正小贝的思想，而不是在物质层面上丰富她的生活。 如果咱们两个想让她未来的生活无忧无虑，可以由咱们两个为她积攒家底。 道理在那里，该怎么样就得怎么样，那是婆婆的嫁妆。” 夏红军张口就想说些什么，可现在客厅里这么多人，他也确实没办法说。 “小贝也是我们的孩子！” 夏大嫂偏过头不去看他，而是起身走到夏黎身边。神色温柔地抬起手握住夏黎的手，语气温和：“大嫂知道那时候的事是小贝对不起小海獭，也是我和你大哥对不起你和定远。 但回去以后，我们将小贝送进了特殊学校，小贝的情绪一直出现了些问题，甚至吞安眠药和割腕自杀过几次。 我们除了工作，也因为她的事焦头烂额，一直都没能给你一个说法。这是我和你大哥的不对。 其实我们之前就商量过，等以后小海獭结婚的时候，我们会随一份大礼，除了未来要给大宝的那一份，实际上我们已经给小海獭留出来了一部分。 因为是一家人，也因为我和你大哥比你年长，我和你大哥有些话对你不好意思说出口。 知道你和小海獭什么都不缺，我们只想事上见。 既然今天提起这件事了，大嫂想郑重地跟你说一声道歉。 小妹，对不起，小贝险些给小海獭带来了伤害，我们也险些让你失去了孩子。” 第3987章 夏黎：觉得我是那么好脾气的人？嘿嘿！姐还有后招 夏红军也一脸郑重地看向夏黎，“小妹，对不起啊，是大哥做的不好。”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小海獭，真心实意地道：“小海獭，当时是舅舅的疏忽与管教不严，是大舅舅不对，能原谅大舅舅吗？” 小海獭▼_▼？：……？ 小海獭默默地转头看向妈妈。 那时候他小小的，什么都不知道。爸爸和她说，妈妈把他保护得很好，是用假孩子给大舅舅的小女儿偷的，小孩獭有大红姨姨和大花姨姨的保护，在大舅舅的小女儿第一次想伤害他的时候，大舅舅的小女儿脸都被猴子姨姨给挠破了。 他其实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讨厌对他很好，还给他吃好吃的大舅舅和大舅妈，只是不喜欢大舅舅和大舅妈的小女儿而已。 但小海獭都听妈妈的。 夏黎还在那满脑子想着自己拿的是“后宅大乱斗争家产”剧本呢，结果她大哥大嫂突然走过来，这么郑重地跟她道歉，一下子就给她整得有点不会了。 她刚才都想着，如果她大哥大嫂执迷不悟，一定要分大份财产给夏小贝的话，她就想想办法坑夏小贝一把，再狠狠地坑她大哥大嫂一把。 叫他们两个偏心！ 但两人一脸认真地和她道歉，声音也十分柔和，顿时给她整得浑身上下哪哪都别扭，坐在地上都觉得不知道哪不对劲，反正就是不得劲。 她抬手搓了搓鼻子，声音有些讷讷地道：“倒也不用这么郑重地道歉，事情都过去了，我只希望你们管好夏小贝，别让她在我面前再到处乱跳。 不然我指不定干出来点什么，在我这可不分男女老少，对小孩子的优待，在她的身上早就用过了。” 夏红军和夏大嫂听到夏黎这话，顿时就笑了。 夏大嫂摸摸夏黎的脸蛋，像夏黎小时候哄夏黎时一样，声音温和地哄道：“我们家小妹真大度。” 夏建国和黎秀丽听到这话，明知道刚才闺女不是因为这事儿生气，纯粹是因为找茬。但把事情挑开，明面上让他们高高提起来的心，还是因为这个正向的结果稍微放下。 “咳！” 夏建国故意咳了一声，视线看了一眼夏黎，声音刻板又小小声带着威胁地道：“你也别太过分啊。” 夏小贝确实有错，有错就应该赔偿。他没觉得从夏小贝那份里给小海獭一些有什么问题。 但正常赔偿没什么问题，他媳妇那份嫁妆那么老多东西，要四成赔偿，伸直了算，怕不是都得要了华夏几年的生产总值。他闺女这明明就是因为她大哥大嫂没把钱全都给大宝生气，直接开口硬抢！ 夏黎瞥了一眼夏建国，哼了一声。 她转头看向夏大嫂，完全不理偏向闺女的夏红军，“那些钱到底也是你们的钱，我也没有想管你们怎么分钱的想法。 但她干的那些事，我给她那么多钱，我不痛快。” 她拧了拧身子，动了下有些发僵的身体。 “这样，四成我就不要了，分一成给我们家小海獭。 大伙都没什么意见吧？” 黎秀丽和夏建国都没说话，毕竟这是他们哥俩之间的问题，家长如果一味地搅和进去，只会让孩子们觉得偏心。 夏大嫂下意识地皱眉，婆婆的嫁妆，她确实不想给小贝。 可还没等她说话，夏黎就转头看向夏红军，绷着一张脸继续道：“还有一件事，你们夫妻俩或许给忘了，又或者没在意。” 她这话一说出来，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猛地朝夏黎看了过去。 夏红军夫妻俩眼里闪过诧异，还真没想起来什么事。 夏黎：“当时我家在西南的时候，你们过来，夏小贝不仅仅想把我们家小海獭抓走，还想推小宝去死，当时咱们好像就商量过赔偿的问题，但因为后来事太多就忘了。 你觉得从夏小贝那一份里给小宝两成，这事儿合不合理？” 屋子里的人都沉默了。 夏建国心说，看出来他们家闺女是真的不待见夏小贝，这是变着法的一点都不想给夏小贝留东西。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孩子做的那些事……哎！ 原本还觉得自家闺女分她大哥手里的财产，一点都不想分她大哥闺女，这事儿有些偏颇。 可闺女提到的这两项赔偿……还真就让人说不出来什么不对的地方。 夏红军都没等夏大嫂回答，深吸一口气，果断答应道：“好，既然是她应该承担的责任，那确实应该由她来承担。” 他是想在财产方面对两个孩子一视同仁，但小妹说的这些赔偿问题，他真的一点都说不出来反驳的话。 夏黎见他答应了，有些满意地点点头。抬手朝小海獭招了招，“小海獭，过来～” 紧接着，她说出了一句除了小海獭以外，让在场所有人都惊诧不已的话。 第3988章 但架不住他耽误大宝晋升啊！ 内容加载中...... 第3989章 夏黎：生孩子还是有好处的，现在不爱吃的都有地方堆了 夏红军能听出来夏黎这话的言外之意，当即肃了脸色道：“放心吧，我不会耽误大宝前程的。” 夏黎听到他这话心里好笑。 陆定远在团长这个职位上趴了那么多年，就是因为他爸在师长上趴着上不去。 他大哥说不耽误大宝的前程，是能一下子升上军长去，还是能让上面给他破例，又或者觉得大宝升不上去！？ 她张口就想询问。 “红军，过来给我打个下手！” 夏建国眼瞅着刚有点息事宁人的闺女，在自家大儿子一句话后，又开始开启怼人模式，说不定这俩人再说一会，就完全又会变成她对大哥不爽的闺女，疯狂开始对她大哥进行单方面输出，心里叹了口气，只能开口把自家儿子叫走。 心里无奈地叹息：他小妹总想刺他，他还总想往他小妹身边凑，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怎么想的！ 夏红军：“来了！” 一场算不上愉快，也算不上不愉快的财产纷争过后，夏家人聊天的聊天，吃好吃的的吃好吃的，中午简单地吃了一口。 到了晚上，这才开启了给夏红军夫妻俩的洗尘宴。 不光是陆定远和夏小宝，就连一直在学校住校的夏大宝也回家了。 夏小宝刚回到家，就被自家大舅舅给叫走。 没一会功夫，他一脸茫然，还有些怀疑人生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上了一天班，回家就收到了得到天价财产的消息。 好消息猝不及防，在他这个仅有的短暂人生里，遇到的事多半是坏事的经历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悄咪咪地一路凑到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嗑南瓜子的夏黎身边坐下，脑袋凑近夏黎的耳边，压低声音小声道：“小姑姑，你给我要的？” 夏黎瞅都没瞅自家小侄子一眼，依旧看着电视里面正在播放的《加里森敢死队》，听着那外翻剧蹩脚的配音，随口回复了一句：“给你就拿着，要不你大伯也是想给夏小贝的，与其给夏小贝，还不如你拿着。 而且那本来就是夏小贝欠你的。” 说完这话，她顿了一下，视线瞥了一眼在厨房里忙活的夏建国夫妻俩，压低声音小声道：“不过你爸当年做的事，有点缺德，你奶分钱的时候本来就没有他，我就不跟你分了。” “噗嗤！” 夏小宝被夏黎这话给逗笑了，看向自家小姑姑的眼神有些玩味。 他同样压低声音跟夏黎小声蛐蛐：“我那会所现在一天进账好几万，专挑有钱人坑，我不缺钱花，也更没想要小姑姑你的那份。 不过刚才我大舅跟我说，回头让我去挑，我喜欢什么就拿什么。到时候我得过去把贵的、有价值的都挑走。 别到时候我大舅心血来潮，不按钱数分，按份分，把贵的不给我大宝哥，全都给夏小贝了。 我先把贵的拿过来，到时候也像小海獭一样，给我大宝哥结婚随礼。” 他小姑姑看不上夏小贝，他比他小姑姑还看不上夏小贝。但凡当年他小姑姑不拦那么一下，夏小贝都已经死在他手里了。 他大宝哥能把所有的财产都独占。 不能便宜她一点！！！ 夏黎被夏小宝这话给逗笑了。 夏红军不但在她这偏心的印象根深蒂固，就连在夏小宝这也没有什么好印象。 都还没分东西呢，夏小宝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会给大宝以次充好分量大，给夏小贝又精又贵的东西。 夏黎点点头，把瓜子皮往桌子上一撇，眼珠子一转，凑近夏小宝，贼溜溜地压低声音给夏小宝出馊主意。 “别光盯着金银珠宝，去盯那些有年头的瓷器、字画，还有那些水头特别大的玉石翡翠什么的。 这些东西现在不值钱，过些年估计就值钱了。 反正你和大宝现在手里不缺钱，一时半会也用不上，挑有长期价值的来。” 夏小宝听到夏黎这话，顿时笑得贼兮兮的，对夏黎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放心吧！包让那死丫头占不着一点便宜！” 姑侄俩在那嘀嘀咕咕，冒出一肚子坏水，完全是老夏听到都得脱下鞋来追着这姑侄俩一起打的内容。 “黎黎，你们姑侄俩又在那研究什么坏事呢？ 赶紧过来吃饭了！” 夏建国端着盘子出来，就见到这姑侄俩凑在一块嘀嘀咕咕，脸上的表情笑得极其猥琐，一看就没研究好事。 上一次他见到这两人这种表情，还是那俩人配合拿大焖罐往他脑袋顶上扣的时候。 夏黎和夏小宝对视了一眼，两人十分默契地什么都没说，乖乖地起身去吃饭。 席间，夏红军夫妻俩对夏大宝关怀备至，也十分贴心地询问一些父母应该询问孩子的话。 但得到的答案基本都是：“嗯。”、“哦。”、“好的。”、“知道了。”、“谢谢。”、“不用”等等，这些言简意赅，放在后世职场牛马当中，老板都得觉得员工说话不走心的回答。 夏黎自然不可能掺和他们家的事，她用筷子疯狂地夹肉，不但夹给自己吃，还夹给小海獭吃，顺便把陆定远夹给她的蔬菜夹给小海獭吃。 小海獭▼—▼：……妈妈，小海獭有一点点不开心，小海獭也不想吃树叶子。 对这母子俩只往肉上盯的毛病无语的陆定远：……我给你吃绿叶菜，就是给你吃的，你就这么明晃晃地夹给小海獭，是觉得我眼瞎？ 要不再给媳妇夹点。 反正儿子也不愿意吃青菜，被他妈强塞，多吃点青菜也没什么。 第3990章 这老头怕不是要上天 夏黎一家三口主营吃饭，只有陆定远一个人还在维持场面人的人设和人聊天。 夏小宝也主营干饭，基本上不怎么和人说话，只有别人找他应答的时候，他才会跟着说上两句。 夏大宝就像被装上了隔绝信号的单向导线一样，能接收到其他人说话的信号，但有些不太能接收到他爸他妈传来的信号，多半是以极简短的字句回答。 夏建国夫妻俩、夏红军夫妻俩，外加不怎么爱说话的陆定远5个人聊天，场面虽不是特别气氛昂扬，但总归热络。 夏红军伸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细嚼慢咽后感慨地道：“还是咱爸的手艺好，我在家的时候就做不出来这味道。 等咱爸妈跟我们过去，我和孩子他妈也有这口福了。” 夏建国夫妻俩：…… 夏黎：……？ 正埋头干饭的夏黎，往嘴里塞排骨的筷子突然一顿，猛地抬头，视线有些诧异地看向夏红军。 “谁说要跟你们过去了？ 咱爸咱妈在首都待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跟你们过去啊？” 夏红军没想到自家小妹会说出这么一句话，神色明显诧异了一瞬。 他转头，眼神疑惑地看向夏建国，似是在询问。 他爸这次叫他过来，不是说要跟他们一起回去吗？ 难道还没跟小妹说？ 夏黎看到夏红军这反应，心里一下子就有了数。她猛地转头看向夏建国，微微眯起眼睛，眼神阴恻恻的放着冷冽的光芒。 “你们俩商量好的？” 夏建国顿时觉得有些消化不良。 他之前其实就想跟闺女说，想跟着大儿子去西北，毕竟只有离他们家闺女远了，他们家闺女才能慢慢地接受他这个病。而且华夏从古至今，没听过哪家人家里好几个孩子，有儿有女，最后让小女儿养老，而不是让大儿子养老的。 这话他一直想跟小闺女说，又怕小闺女跟他闹。拖拖拉拉的到现在，大儿子都已经过来了，他还没想好怎么把话说出口。 本来想着吃完饭再找闺女说，却没想到这件事却以这种方式爆了出来。 夏建国轻轻蜷起手指抵唇，轻咳了一声，有些心虚地看向夏黎，底气不太足地道：“黎黎啊，爸岁数大了，寻思跟你妈一起去你大哥那看看。” 夏黎哪能听不出来夏建国的言外之意？ 她爸是真想跟她大哥走！怪不得她大哥过来了呢，敢情是来接人的！！！ 身为家里的闺女，她居然是整个家里面最后知道的人！！！！ 夏黎心里越想越气，脸色瞬间就拉了下来，她表情不善地看向夏建国：“我今天早上问你的时候，你不还说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这怎么我大哥一来了，你就要跟人家走了呢？ 你之前可没跟我说过这事儿。” 夏建国见自家闺女双眼闪烁着怒火，眼瞅着就要爆发的模样，心里更加心虚了。 这事确实是他做的不地道。 但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说。 夏建国叹了一口气，试图跟自家闺女讲道理：“黎黎啊，这自古以来都是养儿防老……” “刚才你们还说男孩女孩都是夏家的孩子，怎么转头就跟我说养儿防老了？ 怎么着？只是儿子是儿，女儿就不是儿吗？ 还是说，你觉得我哪做的不如我大哥，非得去我大哥那给你延年益寿？” 夏黎不等夏建国把话说完，张口就怼，丝毫不给夏建国转圜的余地。 夏建国只觉得自家闺女怼得他心梗。但还是叹了一口气，先对自家闺女顺毛撸道：“黎黎，爸没去过你大哥那，想去你大哥那看看。” 夏黎根本不上缓兵之计的当，直切要害：“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夏建国没吱声，只是默默地用无奈的目光看向夏黎。 但凡他敢跟闺女说一个日期。离得远了，他们家闺女得跟他闹。离得近了，他们家闺女能一天三个电话来找他，让他回来。 他这次跟老大走，不出意外的话，是不准备回来的。 夏黎看到夏建国这反应，视线又在屋子里众人脸上扫了一圈。 发现无论是她妈，还是她大嫂，好像全都知道这件事，只有她和家里的几个小的不知道。 夏黎顿时就怒了。 她猛地放下筷子，极具杀伤力的视线甩向自家老父亲，逼问道：“你能告诉我你到底咋想的吗？为什么非要跟他走？ 是首都这边给你待遇不好？还是你对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满意？又或者说，你单纯是更想你大儿子，完全不想看见我！？ 别跟我说因为你的病又或者是身体问题！我大哥那边他和我大嫂都得自己上班，夏小贝也得他们管，他们哪有时间照顾你？到时候不还是我妈照顾你？ 在这边的时候，我还能过来看看。在那边时候，就我妈一个人照顾你，你怎么着？你这是可着我妈一个人霍霍了？ 爸，你今天把话给我说清楚，不说清楚的话，咱俩就没完！！” 他之前都忍了他爸生病没跟他说这事了，结果他爸隐瞒病情的事刚过没多长时间，就开始暗搓搓的搞起了逃离首都计划，这老头怕不是要上天！！！ 第3991章 非提不可吗！ 夏建国想过自家闺女会生气，却没想到自家闺女会这么生气，张口就想跟自家闺女继续解释。 夏红军叹了一口气，看到自家父亲跟自家小妹的相处模式，知道自家父亲如果接着跟小妹继续这么对着脖子喊，这事儿最后终究会变成一场烂账。 到时候他爸想跟他去的事，多半会被小妹搅和到不成。 他转头看向夏黎，替自家父亲说好话：“小妹，照顾爸这事儿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跟上面提交了转业申请。 之后我会从事比较轻松的工作，有大批的时间照顾咱爸。” 夏黎：！！！怪不得说不会耽误大宝，原来是要转业！！！ “你不是马上要提干了吗？怎么突然要申请转业？！” 夏黎还没出声，率先出声的是拔高了声音，不敢置信地看向夏红军的夏建国。 黎秀丽同样用关切地眼神看着夏红军，接话道：“前些天你不是才打电话过来说马上要升副师了吗？现在这么转业太可惜了。 你爸的身体状况没差成那样，而且还有妈可以在家照顾他。你真的没必要转业。” 儿子一生都从军，再过几年到了岁数可以退休，本可以从军官的职位上退下来。如果现在从上面退下来，实在是太可惜了。 夏红军倒是没太在意，他朝着二老笑了笑：“照顾父亲本来就是长子的职责。 而且我转业不光是因为你们，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孩子的原因。早年我亏欠他们太多，我想尽量趁着我的身体还健康的时候补偿他们。” 夏黎：“我不需要你履行长子的职责。” 夏红军有些好笑地看向夏黎，“我们这些年欠大宝的太多，大宝再有几个月就可以毕业了，出来后少说也是个副团。 我要是再占着这个位置，就是耽误他的前途了。 而且再过几年我就可以正常退休，提升的空间很少，没有必要耽误孩子。” 回来以后就猛猛吃饭，不怎么搭理父母的夏大宝，错愕地抬头看向夏红军，完全没想到父亲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心里有些酸涩，还有些复杂，眼眶也微微发红。 他爸或许并不偏爱他，但却也不是一点也不爱他，即便他现在对他爸妈那种态度，他也依旧还为他的未来考虑。 可随着他爸接下来的话，夏大宝心中的感动顿时消散了大半。 夏红军看着夏黎，露出一个平和的笑，没有怨怼，没有惋惜，也没有感慨，就只是平平淡淡地道：“而且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有时间照顾年迈的父母，也不耽误孩子的前途。而且小佩那脾气，虽然送到特殊学院以后收敛了一些，可我还是觉得应该花出更多的时间对她进行矫正，而不是彻底放任她，不然这孩子就废了。 爸也不用觉得我转业是因为您，是我真的想要歇一歇，也想要好好和孩子们沟通一下感情。” 夏大宝：…… 夏黎：…… 夏小宝一边把头埋在碗里吃饭，一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黎秀丽夫妻俩、夏大嫂、陆定远：……这孩子/丈夫/大舅哥的这张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说一句话，一下得罪了两个人，还让家里另外一个懂事了的孩子不痛快。 这夏小贝现在是非提不可吗？ 第3992章 夏黎：陆定远你变了，你这样会让我觉得咱夫妻俩不正经 夏黎吃了这一顿饭，感觉自己吃了一肚子的气。 原本还觉得她大哥过来看她爸挺好的呢，最起码能给她爸调节调节心情，而且这回还给大宝把家底从她大哥那边扒拉了出来，以后大宝都不用在“爸给夏小贝的更多，果然爸还是爱她不爱我”这种事上内耗真好。 结果她吃顿饭还能差点把爹妈吃没了，怎么可能不让人窝火？ 但现在眼前的问题是，要解决问题，而不是跟她爸争吵。她爸跟她吵起来会被她绕进弯子里面去，但很显然她大哥比她爸轴多了，即便被她把话绕进了弯子里，她大哥还能直愣愣地把车开出去，硬生生地再拉回主题。 事有点不太好整啊！ 夏黎坐在餐椅上，手指放在桌面，一下又一下地急促敲击。 “哒哒哒哒哒哒！”的小声敲击声在整个客厅里面，并不算那么明显。 她绷着一张脸，凝视夏红军：“所以你现在是已经准备好转业了？ 申请递上去了？” 夏红军对夏黎点了点头，“转业申请已经递上去了，估计一个月左右就能下来。” 夏黎：“那你转业来首都吧。 反正都是转业，去哪不是去？这样咱爸也不用跟你折腾到西北去了。 而且你们西北中部那边条件艰难，咱爸妈过去也是跟你们受苦，哪有在首都享福？ 咱爸皮糙肉厚的也就罢了，咱妈从小家境优渥，就算年轻的时候因为战乱受了不少苦，但凭什么老了本可以过上好一点的生活，还让咱妈跟你们受苦？” 既然这爷俩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去大西北，她爸一定要跟她大哥在一块，那干脆就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让她大哥来首都，她爸不就不用走了？ 夏建国脸上的表情顿时扭曲。 黎秀丽偏头捂嘴轻笑。 闺女的嘴还真就是一如既往，她就是说以他们家闺女的脾气，老夏要是想要离开的话，怕是得有一番周折。 屋子里的其他人都眼观鼻鼻观心，看向夏黎的目光带上了不同程度的无语。 对老夏同志怼脸开大，你是真的不怕气死你爸啊！ 夏红军下意识地皱了下眉，神色明显有些为难。 “部队对军人复员以及转业到地方是有相关规定的，一般情况下是转业到军籍所在地或者是户籍所在地。 国发39号第五条规定‘从外地到首都，沪市，津市安置的，要从严掌握同年全国军退安置。会议纪要也明说，首都、沪市、津市三大城市从严，避免过分集中。 即便咱爸现在在首都，但以我的情况想要调回到首都很难。” 陆定远：“我想办法。” 夏黎：“我给你办！” 夫妻俩看着夏红军，一口同时说出措辞不一样，却意思完全相同的话，且都相当有底气。 夏红军：…… 屋子里的其他人：…… 陆定远轻咳一声，对于自家夫妻俩都不怎么想走正规程序，遇到事就开始想走歪路子这事儿有些尴尬。 他绷着一张脸看向夏红军：“大哥你放心，大嫂的工作，还有夏小贝的学校，我都可以帮忙解决。 具体去哪，你们有一个意向，我可以提供方案。” 以他现在的职位，想要在首都这边稍微疏通疏通，给家里人办个工作还是能办得下来的。 尤其是夏大哥是转业到普通职位，夏大嫂的官职也并不算太高。 夏红军撸了撸自己的头发，有些好笑地看向自家小妹和妹夫，摇了摇头道：“你大嫂目前还没到退休的年纪，而且咱们组织上现在正在发展大西北。 她现在手里忙的是国家目前的重点项目“农牧区责任制整改”，一时半会也脱不开手，没办法回来。” 夏黎闻言皱眉，转头看向夏大嫂：“大嫂，你是在农委那边工作吧？你们单位人也挺多的，不差你这一个人。你要是还想管这一块的话，要不你回首都这边，也给你找相关的部门，你继续从事相关的工作？ 不放心你们大西北的那些活，你这边在首都，你还能给他们撺掇一下好点的政策和福利待遇。也算是朝里有人好办事，能让他们那边的工作更好进行。 我身边的师政委人脉可厉害了，找他办，哪都能去。” 夏黎毫不客气地把自家师政委推出去，并为了把人“勾引”回首都疯狂炫耀自家师政委。 毕竟他们家师政委有事是真的办，更何况她也已经准备好要参加“八四大阅兵”的研究项目了，黄师政委给她干点活很正常，她现在提要求一点都不心虚。 夏大嫂没因为自家小姑子张口就想让她脱离她正在干的岗位而生气，反而还因为自家小姑子找工作，甚至还为她着想而觉得小姑子贴心。 她笑着看向夏黎，还是摇了摇头，“我这边确实走不开。 组织上现在力求把被大锅饭压死的农牧民积极性重新激活，让最穷的山区、牧区脱开吃返销粮、靠贷款等救济的死循环。 这是改革开放初期最前沿的经济拨乱反正，直接关系到西北边疆民族地区的粮食安全和基层民心稳定，对国家的意义很大。 政策口子开多大，走不走样，全看我们这一线执行的人。 目前整改正处于试点攻坚，政策刚刚松动的窗口期，基层干部和群众还在观望，换人接手极易翻烧饼回潮。 我又是少数既懂政策边界，又摸透当地草场畜牧和民族社队底账的干部，如果我离开，会给这项政策的推行带来很大的麻烦，也会让其他人的工作断层，我确实走不开。 不过没关系，小妹可以给你大哥先办回首都，让他回来照顾咱爸，我一个人在那边也没问题。” 第3993章 夏建国：你把我当犯人了？ 夏大嫂虽然官职没有自家丈夫的高，也不像小妹和小妹夫在首都重要职位上任职，但她并不觉得自己农委的工作就不重要，可以随时撒手。 这涉及到老百姓能吃饱肚子，能有余粮送娃娃去上学，学习知识，建设国家，还能改善他们的生活，这是一件极其有意义的事。 她必须要站好自己的岗，不能给国家和单位添麻烦。 “那怎么能行？” 黎秀丽皱着眉，视线不赞同地看向夏大嫂，果断开口反对。 “日子过得好好的，夫妻两个怎么能分隔两地？” 夏建国也跟着点头，语气赞同的道：“确实不行，老大还是留在西北。 老大和老大媳妇也没几年就退休了，确实应该把工作全都干好，不要因为我们而影响你们的工作。” 他虽然离开首都，有想跟闺女分开一段时间让闺女稍微冷静一下，不要一直为他忧心，也确实有自己岁数大了想多和几年都见不着一面的大儿子聚聚，让大儿子给他养老的打算。 但话又说回来…… 他如果真的去了大西北，和闺女未来见面的次数明摆着有限，虽然他有可能逐渐地什么都不记得，但总归还是有些不太放心闺女，想要跟闺女多见见面的。 如果老大一家子转业能转回首都这边，他两边都能看得着，不用分离，确实也挺好。 可儿媳妇说的没有错，手上的工作不可能就那么放下。这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他转头看向夏红军：“夫妻俩不能分开，老大暂时也别转业，你再有个两、三年就可以退休了，到时候你按正常规程退休。 大宝近些年升职的速度有些快，还是应该压一压速度，让他的战功以及阅历沉淀沉淀，到时候正好接班。” 说着，他一脸严肃，视线坚定地看向夏黎：“至于我……还没去过大西北，我想去看一看。” 夏黎顿时被夏建国这执迷不悟的模样给气笑了。 她虽然想把大哥大嫂忽悠到首都来，但她除了对待和她有仇，或者跟她不对付的人以外，真就没有什么强迫别人的想法，不来就不来。 但老夏头今天这跟吃了秤砣的王八一样的态度，着实让她有些恼火！ 夏黎往椅子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双臂在胸前一环，面无表情地看着夏建国，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相当浑不吝地道：“行，西北挺好的，我也没去过。 咱仨一块去。” 夏建国：…… 陆定远：……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 夏建国皱眉，满眼不赞同地看向自家闺女，“你手里不是刚接个项目吗？你跟我去干什么？！” 夏黎脸上的表情表现得相当“呵呵”，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阴阳怪气：“你都能说走就走，为什么我不行？而且我这玩意给我一个星期我就能解决。 还是说，你连一个星期都等不了？ 那我回去推了？” 一心爱国的破老头，还治不了你了！？ 夏建国更加觉得牙疼了。 还真按照自家女婿说的话来了。他一要走，他们家闺女就打定主意跟他一起去。 她说这话是不是真心实意想上西北另说，反正是不想让他走，他敢去，她就真敢跟。 父女俩就这么大眼儿瞪小眼儿地对视了好长时间，最后还是眼睛稍微小一些的夏建国，因为眼睛比较小没比过自家闺女，率先败下阵来。 他叹了一口气，无奈看向自家闺女，妥协道：“我只过去住一段时间，过一段时间就回来。” 即便拗不过闺女，他还是想要跟闺女分开一段时间，让闺女缓一缓，给她一个缓冲期。 总比让她像现在一样，做一个“乖巧女儿”，天天窝在他身边什么都不干，失去往日的“活性”，变得都不像她了要强。 之前他们家闺女都没像今天这么粘人，明显是被他的病吓到了，开始压抑自己。 哪怕是生病了，他也不希望儿女为了迁就他而改变。 夏建国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缩略到夏黎耳朵里就只有一句话“一会就回来”。 夏黎抱臂看着自家老父亲，继续询问：“多久？” 夏建国有些头疼，不敢把时间说的时间太长，开口道：“我想先去一年……” 夏黎都不等她爸把话说完，直接道：“行，我这就去把手里的活推了，再去首都大学那边请一年假，跟你一块去。” 夏建国：…… 夏建国深吸一口气，看向自家闺女，露出一个有些阴飕飕的笑容。 “半年！” 夏黎顶着一双死鱼眼看着自家老父亲，面无表情地讨价还价：“半个月！” 夏建国神色瞬间扭曲，他气急败坏地对自家无理取闹的闺女怒喝道：“你当西北是组织上特意给你提速的南岛和西南呢？！ 咱们首都这边去你大哥部队，坐火车单程就得十几天，你让我半个月就回来，是让我走一半没到地方就回来啊？！ 把我看得这么紧，和看犯人似的看着我，是让我去坐火车放个风就回来！？” 屋子里除了夏黎的众人：……你爷俩这谈话，一天天的是真没有忌讳，而且谈话内容肆无忌惮啊。 俩人真什么话都敢说。 第3994章 夏黎：老夏，我跟你商量个事 夏黎没忍住，被他爸这话给逗乐了。 可又想起来现在说话的内容有些严肃，为了表达自己绝对不赞同的态度，顿时又收回呲出去的大白牙。 她眼珠子稍微一转，立刻就有了主意。 她也不抱着肩膀生气了，反而是双手扒在桌子上，身子朝她对面的夏建国方向凑了凑，乐呵呵，声音极具蛊惑力地提议道：“爸，你看这样行不行？ 我给咱们国家出钱改良首都去西北那边的火车，这样，无论是你想去西北，还是我大哥大嫂他们一家以后从西北回来，都能坐上高速的火车，提速后，按里程最多也就一天时间。 等着火车弄好了，你们再去呗？” 夏大哥和夏大嫂顿时对自家小妹的壕无人性感到赞叹与震惊。 这说给国家捐火车就给国家捐火车，也就自家小妹能干得出来，小妹对爸是真孝顺，对他们夫妻俩也是真好。 对夏黎有深刻了解的夏建国，听到自家闺女这话，外加见到自家闺女刚才那眼珠滴溜溜乱转的模样，丝毫没有自家“年轻好骗的儿子、儿媳妇”那样好忽悠，一下子就被自家闺女给气笑了。 他一言难尽地瞅着自家闺女，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气哼哼地询问道：“说吧，你这火车是几十年可以竣工？是不是得等我死了，车才能应用？” 夏红军夫妻：？？？？ 深刻了解夏黎办事有多“猥琐”的大宝和小宝俩人都没忍住：“噗嗤！” 小姑姑上一次干这种缺德的事，还是“照顾”小宝的场子呢，现在也算是让他们爷享受到了小姑姑的“照顾”了。 夏黎十分惊讶地看向夏建国，毫不掩饰自己真就是那么想的，脱口而出问道：“爸，你怎么知道我想要把这条线建几十年？ 而且您老也太狠了，一上来就几十年。我一开始就想十几年不开通。 要说下手黑，还得是你们这老一辈人黑啊！！！” 夏建国：…… 夏建国都快被自家闺女气死了，他没好气地看着自家闺女。 “火车道都是现成的，如果真想要那条线提速，只要把火车全都换了就行。 就你现在这财力和能耐，外加和交通部搞天网系统的关系，交通部现在捧着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拒绝你的“支援”？ 换火车只要你愿意花钱，就是一句话的事，还用得着等！？ 你真当你爸岁数大了，老糊涂了？” “老糊涂”这三个字一出来，就好像是有人打开了什么禁忌魔盒一般，客厅里的空气霎时间有些凝滞，安静的落针可闻。 夏建国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跟闺女笑骂的话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有些僵。 他自己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病症，倒是不难过。但他怕老妻和儿女难过。 夏黎瞥了夏建国一眼，不但没把自家老父亲当病人，甚至没把自家老父亲当人。 “你可不是老糊涂了吗？ 不然谁在首都日子过得好好的，儿子也过来看你了，还非要去大西北受那份苦？ 你要是年轻，跑那边去建设国家去也就算了。你那么大岁数了，跑大西北去吃大西北军部的养老金，给人家西北军部添麻烦，你说说你抱的什么心思？！” 陆定远：……他媳妇仍旧还是一如既往的胡搅蛮缠。 夏建国虽然是退下来了，但他依旧不服老，听了自家闺女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面色狰狞地看向自家闺女，气沉丹田，拔高了声音，气急败坏地怒吼：“什么叫我给人家西北军部添麻烦？ 我在首都这边退的，关系在首都这边，发养老金都是首都这边民政部门发，关人家西北什么事？ 再说了，我要是走了，您应该乐啊，我没办法回来领养老金，每个月都得你去给我领！ 到时候这钱不就都是你的了？” 他也是不理解，他家闺女一点也不缺钱，却天天盯着他的养老金，还盯着他的职位，年纪轻轻的想让他给她养老。 臭丫头，倒反天罡！ 夏黎眼睛一亮，嘴角咧得老高，当即笑呵呵的语气昂扬询问道：“还有这好事呢？” 夏建国顿时觉得心里更堵了。 刚才不还想尽一切办法不让他走吗？这怎么一提到养老金都给她，顿时乐得呲出一口大白牙！！？ 一个好好的孩子，怎么能这么欠揍？ 夏建国气哼哼地道：“可不好事吗，我去大西北，养老金都落在你手里，你还有什么好不同意的？” 夏黎一脸无辜的眨巴了一下眼睛，选择性地过滤自家老父亲说的话，“我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就是你不去大西北，但下个月开始，我去取你的养老金自己花。 这么两全其美的选择，我以前怎么没想到？我简直是个天才！” 夏建国顿时被气得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抬手捶胸口，“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闺女？” 虽然之前那个道医给夏建国吃中药，说可以稍微治疗一下他的心脏，可夏黎因为前两天她爸犯病的事被吓到，现在是真不敢像以前一样肆无忌惮地气夏建国，生怕哪次她爸再犯病。 她哼哼了两声，话音一转，只用了0.01秒，就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馊主意。 她乐呵呵地看着她爸，食指在桌面上一下又一下地重重敲击。 “老夏，我跟你商量个事啊？” 第3995章 超级有钱人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夏建国直觉自家闺女没憋什么好主意，尤其是看到她这贱嗖嗖的表情，就更觉得前方有大坑。 他斜着眼睛看自家闺女，有些防备地询问道：“啥事？” 夏黎笑嘻嘻：“你别去西北，跟我在首都待着。 想我大哥大嫂，就等我大哥大嫂都退休了再让他们过来。 答应我，我就参加八四大阅兵军演项目怎么样？” 夏建国：！！！ 知道自家小妹搞研究，却对自家小妹研究什么没有深刻概念的夏大哥、夏大嫂：！！？？？ 陆定远：……他媳妇还真的是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明明前两天晚上难过，就已经跟他说过想让他老丈人清醒的时候，可以看一看国家的强大，要参加八四大阅兵项目。 结果回头，这女人就能把这事儿翻出来，再对他老丈人钓一回鱼。 不出意外的话，他媳妇过两天还能拿这件事从宋凯那边再敲点东西出来。 一个条件能忽悠好几方人。 这也得亏前两天没说，要是说了，现在都没可以提的条件了。 夏建国一直就很想让夏黎认认真真地搞国防科研事业，建设国家，别每天跟个没事人似的天天在家乱晃。 可闺女就跟长了一颗钢铁心似的，谁劝都没用，说什么都不愿意去搞研究，大有一副这辈子都不想搞国防研究的架势。 但经过自己糊涂的事，他其实都已经有些想开了。闺女不爱干活儿就不爱干活儿吧，只要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就好，人过得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但他万万没想到峰回路转。 一直不愿意去研究院干活的闺女，突然就想去研究院那边搞国防了。 夏建国立刻正了脸色，视线有些戒备地看向自家闺女，身子也朝夏黎的方向探了探，凝眉看着自家闺女，询问道：“你说真的？” 夏黎点头：“当然是说真的。 你要是不相信，我现在就让陆定远去给宋凯打电话。” 夏建国心里的决心顿时就开始疯狂动摇。 打不打电话都无所谓，他闺女要是真不想搞了，一个电话就可以取消，这事可以放一边不说。 他确实想让闺女缓一缓，这才一直拼命地想要去西北，别让闺女把生活的重心全都放在他这个黄土埋半截的老头子身上。 可现在闺女要进科研院…… 夏建国心里有些纠结，想了想，他看向自家闺女：“那我去你大哥那，待两个月就回来。” 无论怎么说，都应该让闺女缓一缓。 夏黎抬起手，伸出一个手指头，继续跟夏建国讨价还价：“我立刻换去我大哥部队所在地那条线的火车，一个月你回来。 我手里现在这个活，大概也一个月能完成。 一个月你回来，我就进科研院，你不回来，这件事就作罢。不光这次的事作罢，以后的事也全都作罢。 怎么样？” 她爸防着她说话不算数，她还防着她爸说话不算数呢！ 她现在算是发现了，老夏倔归倔，但像他，像陆定远，像以前的老柳头这些爱国的人，真的是有什么事不同意，只要她说搞科研，就跟给鱼塘里放了万能鱼食一样，一钓一个准。 看看，这不就把“夏倔鱼”给钓上来了吗？ 夏建国脸上的表情更加纠结。 他有点心疼闺女的钱。 火车那么长一大串，一辆火车换下来，怎么说也得十几万，甚至是几十万。 闺女现在都是做正经生意挣的钱，不像以前似的净从外国人那抠钱，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赚得挺不容易的。 脸上的表情有些皱巴：“其实不用换火车，我开车去也是一样的，开车速度会快一些。” 夏黎毫不客气地拆穿：“连日兼程好几天，你折腾得起，我妈都折腾不起。 也就是你们岁数大了，不然我都得让部队直接派个飞机把你们运过去。 你要想给我省这份钱，你就别去。” 夏建国：……这孩子说话咋这么噎人呢？ 陆定远知道自家岳父抱的是什么心思，也确实觉得自家媳妇一直因为岳父绷着的神经应该松一松。 眼瞅着俩人又要开始讨价还价，他连忙开口道：“就按黎黎说的算吧。 远程坐火车确实比坐汽车要舒服一些，爸想去看一看大哥大嫂生活的地方，也是关心大哥大嫂，顺便儿散散心。 咱们首都去西北这边有一趟特快专列，于国于民都是好事。 爸，你就听黎黎的吧，现在她手里给矿场提供设备的机械厂，每个月都没少赚钱，不差这一点儿。” 夏红军夫妻俩：…… 夏大宝：…… 夏小宝：……好一个不差这一点儿，他也好想像小姑父一样，能对别人豪气吞云地说出自家拿出来几十万买火车是不差这一点儿！ 超级有钱人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第3996章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 夏建国知道儿女，包括儿媳妇和女婿在内全都孝顺，心里安慰的同时，也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妥协道：“好，就听你们的安排。” 夏红军和夏大宝之间的事，夏黎不想太过于掺和，毕竟是他们父子俩之间的事，能处得好就处得好，处得不好就拉倒。反正她保证了大宝的利益就行。 吃过饭后，见夏红军夫妻俩都想找晚上还要归队的夏大宝聊天，便跟夏建国夫妻俩提出了告辞，一家三口早早地回了家。 夏建国也知道自家大儿子与大儿媳一直想和大宝缓和关系，可那夫妻俩办的事也确实让孩子伤心。 见夫妻俩想跟孙子交流感情，他也没像往日那般劝着说和，便也和老妻一起上了楼。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能不能把关系处回来，全靠大儿子两个怎么做。 小闺女现在不在这当搅屎棍，也许大宝和红军夫妻俩还有得聊。如果小闺女在这，那现在一直要求公平的夫妻俩想跟儿子缓和关系的事，多半是谈不成的。 是夜，夏建国和黎秀丽夫妻俩的房间内。 80年代的黄木家具在床头灯昏黄的灯光下，颜色显得更加昏暗。 夏建国单臂屈肘压在头底下，背对着黎秀丽，想到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忍不住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黎秀丽并没睡熟，丈夫的身体最近比较差，导致全家人都像惊弓之鸟一般，包括她在内。 夏建国叹气的第一时间，她就惊醒了。 她眼睛都还没睁开，就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老夏，是哪不舒服吗？” 夏建国没想到自己那么小声叹气，还能把媳妇吵醒，他翻个身，抬手拍了拍黎秀丽，安抚道：“没事，你睡吧。” 黎秀丽这种情况下哪能睡得着？她翻身看向夏建国，整个人都有些精神了，她凝眉询问：“那你为什么叹气？” 夏建国见老妻睁开眼睛，眼神里逐渐清明，估计也睡不着了，这才忍不住跟自家妻子聊起今天在肚子里憋了一天的话。 “我感觉咱们老了，孩子们也长大了，他们有各自的生活，和他们小的时候在我们身边时完全不一样了。” 黎秀丽听到夏建国这感慨，心里有些好笑。 “孩子肯定会长大的啊！” 说着，她看向夏建国的眼神有些怅然，“虽然在他们小的时候，我也同样没办法预料他们长大时的样子，那么小小的一个又一个，全都长到如今这般大。 老大一家都可以退休了。” 而老二……已经没了。 夏建国：“我说的不止是年龄的增长，老大一家子闹成如今这模样，是我以前从来都没想过的。 老大性子敦厚，老大媳妇儿也是个踏实肯干的实诚人，小宝从小就性格端方持重，还有正义感。 这一家子其实是我最放心的一家子，却没想到闹成如今这样。 老二就不说了，小宝手底下的那些营生涉及灰产，有时候还出门和人家打架，我只希望小宝能平平安安的，不求他赚钱速度多快，别犯什么事就最好。 而黎黎呢……” 夏建国长长地叹口气，眼里全都是担忧与压抑着的难过：“这孩子最近懂事的太过分了，我这心里不得劲。 如果当初不是我接下这份任务，害得咱们家全部被下放，家里就不会有现在这种变故。 是我不好，耽误了两代的孩子。 不然老大肯定不止现在这个级别，大宝也不用受父母偏心之苦。 老二说不定不会死，小宝也不会从小遭那么多罪，到现在性子还有些偏。 黎黎说不定还是原来那个无忧无虑，每天最纠结的事是一日三餐吃什么，难过的事是那几个发小跟她闹别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肩膀上承担那么重的责任，每次出行都有人袭击，遭遇生命危险。” 前些年，他觉得自家闺女每天只想着玩，只想着在家待着，只想着吃，不想干活，这种惰性的行为匪夷所思。可是随着年岁渐长，岁数越来越大了，他就想让家里的孩子都快快乐乐的，哪怕是一事无成，只要平安顺遂就好。 虽然不愿意服老，但他到底还是老了啊。 黎秀丽没想到自家丈夫又开始深夜愧疚。 之前在南岛，他们家没平反的时候，丈夫就一宿一宿地睡不好觉，自责自己牵累家里人。 可回到首都以后，家里孩子的生活都回归正轨，这种情况已经好了很多。 现在却又开始自责起来了…… 黎秀丽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夏建国的肩膀，声音有些好笑地问道：“那如果再给你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你还会不会选择完成组织的秘密任务，完成大我，牺牲小我？” 夏建国抿唇，没吱声。 因为他知道，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哪怕知道家里会是现如今这种情况，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为共产主义而奋斗终生，为国家的安稳太平献出自己全部的力量。 第3997章 等小海獭长成大海獭…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低沉。 黎秀丽见丈夫这个反应丝毫没有意外，她翻了个身，视线直直的看向天花板，安抚道：“大部分人的太平盛世，总需要有小部分人的牺牲。 虽然对孩子们有些不公平，但我为我能成为这一小部分人而感到光荣。 理想总要有人去实践才能实现，而我们赢了，不是吗？ 往好了想想……” 她轻笑了一声，转头，眼里带着笑意地看向夏建国，“没有这次历练，咱们也不知道黎黎的科研天赋居然那么厉害。 如果你当时依旧是旅长，过几年升到师长，乃至于军长，咱们家黎黎说不定比现在还惫懒，每天都还在和朋友瞎胡闹，根本不会展现自己的国防科研能力，也不会认识定远，更不会有漂亮还聪明的小海獭。 大宝也不会年纪轻轻，马上就能当上团级干部，甚至还上最好的军校，前途未来可期。 咱家这两代人虽然没能在军政方面大展宏图，但起码为国家试炼出来了一个战略级科研人员。 这比咱们身居高位，孩子们能勇攀高峰，为国家所做的贡献更大。” 夏建国点了点头，算是也同意黎秀丽这个说法。 他有些无奈又好笑地道：“你这话如果让咱们家闺女听到，咱们家闺女肯定会跟你急。” 黎秀丽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不会，闺女跟我从来都不急，只会跟你急。 在她那里，你永远都是她那个让她没办法过闲云野鹤、衣食无忧生活的罪魁祸首。” 夏建国：…… 还是妻子会形容啊，如果让他形容他们家闺女想过什么样的日子，肯定不会是什么“闲云野鹤、衣食无忧”，而是妥妥的“混吃等死”。 年迈组的夫妻俩在家里唉声叹气地感叹过去的岁月，为自己年轻时做下的那些事而悔恨又为子女而担忧。 家里最年轻组的夫妻，显然更加“夫妻同心”，聊着一个长了一颗心，一个没长心的天。 夏黎和陆定远的房间内。 夏黎靠在陆定远结实有力的臂膀上，二人食指交叉相握放在腿边，她凑到他旁边，兴致勃勃地小声蛐蛐：“没想到大哥这回这么走心，居然说不干就不想干了，连转业申请都提交了上去。” 之前其实她嘴上嚷嚷着想怂恿她大哥，让她大哥早点下来，省着耽误大宝的前程。但实际上却并没想过霸道的强行让她大哥提前转业。 她大哥虽然偏心，但孩子的利益永远都不是让父母的利益退让的理由。 她之前以为她爸下来，她大哥会干挺长时间，像她爸一样，干到不能再干，大宝好长时间都升不上去，没想到她居然说放手就放手。 陆定远牵着夏黎的那只手微微蜷起，扣了扣自家媳妇的手掌，声音低沉却温和：“大哥不是不看重大宝。 只是在大哥看来，夏小贝的抗风险能力更低，而且更是被特务影响过的问题孩子，需要多加关注。而大宝已经成年，且还十分出色，完全可以保护好自己，并把自己的日子过得很好，下意识地就会忽略一些。 或许站在他们的立场，他们都没有太大的错处。” 夏黎点点头，“确实是这么回事，但谁都不愿意当那个被忽略的孩子。 凭啥？” 陆定远被夏黎这话给逗笑了，他握着夏黎的手，垂眸看向夏黎：“没事，我忽略谁都不会忽略你。” 夏黎抬头与陆定远对视，总觉得陆定远在占她便宜。 说谁是他孩子呢？ 她扬起嘴角，笑容肆无忌惮，毫不客气地反击。 “你不是忽略谁都不会忽略我，你是怕一忽略我，我人就没了吧？” 就陆定远这一天天看她跟看自己裤腰带似的，生怕哪天丢了，不系没办法出门的态度，能忽略她就有鬼了。 陆定远被夏黎这心里清楚，却保证再犯，行为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话气笑了，“你也知道？” 夏黎微微一扬下巴，立即得意洋洋地曲解陆定远的意思，回答得相当理所应当，“当然知道了啊！ 姐姐就是这么万众瞩目，无论放在哪，咱家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我注视！ 天生的，你想学都学不来！” 陆定远嘴角勾起，眼里的笑容根本压都压不下去。 那确实，家里人全都怕她出事，可不视线全都盯在她身上？ 他媳妇经历过那么多苦难，却从来没被苦难磨平了棱角，也没被苦难压弯了腰，一直都是这般鲜活。 真好。 夏黎眼瞅着陆定远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抬手挡住陆定远看向她的眼睛。 “你以后不要做大哥那样的爸爸，等咱们家小海獭长成成年的大海獭，你也要和现在一样对小海獭好，带他出去吃好吃的，他想要什么你就给他买。 我不想让小海獭活得跟大宝一样苦哈哈的。” 陆定远明显没想到夏黎会把话题转到自家儿子这方面，下意识地愣了一下。 国人父亲对待儿子的态度一向是严父，而且到了一定年纪，有儿女带妈出去逛街或者是买东西，一起去单独吃饭的，很少有当儿子的和父亲俩人一起去上街，又或者单独经常一起去吃饭的。 陆定远确实没想过等小海獭长大以后，要怎么跟小海獭相处。 最多是儿子成家立业后，他结成了自己的小家庭，就自己发展自己的事业前途，他这个当爸的给他托底。 再多往亲近方面发展的……也就没有了。 听到妻子这么说，想到自家那可怜的大侄子，陆定远也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对夏黎保证道：“好。” 第3998章 误会了，恰恰相反 夏黎看到自己指缝里，陆定远看向她的目光从“咄咄逼人”的侵略性变成了“感慨温柔”，这才把盖住陆定远眼睛的手拿了下来。 “等咱爸把之前约好的那些医生都看完，估计过一个星期也就得走了。 他出去散散心也挺好的，我出首都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或许还会遭遇袭击，有大哥他们陪着，爸妈也能和久别重逢的大儿子好好交流一下感情。 等我把飞机这件事弄完，你就去找邵斌，说我要参加八四大阅兵的科研项目吧。 到时候想想办法，多延迟咱爸糊涂的时间。我希望在他意识清醒的时候，可以看到华夏强大，不留遗憾。” 陆定远知道夏黎没有去找宋凯说他要搞研究，反而是让他去找邵斌说这件事，是想让他在现在顶头上司面前卖个好，方便他未来的仕途。 夫妻俩本身就是同舟共济，一起共同进步，为孩子创造更好的生存条件，无论夫妻俩哪一方位置往上挪对整个家都有好处，陆定远也没推辞。 “行，回头我跟邵斌说一声。 你这边还有什么要求吗？我可以一起跟邵斌提一下。” 夏黎：“没啥要求吧，别让我日子天天过得不痛快就行。 其他的，你看着提。” 陆定远：“好。” 夏黎既然答应了夏建国，让他去西北那边，第二天就给交通部那边打了电话，安排好了更换列车的事宜，一个星期之内把之前给夏建国约好的那些医生全部看完，就干脆利落地把爸妈打包，和大哥大嫂一起送上火车，让他们回西北去了。 而做好规划的夏黎自己，也开始正正经经地投身于战斗机相关的研究当中。 她在家连着看了3天繁杂的资料，越看越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许多东西都有缺失，还有一些内容完全相悖，根本就对不上，只会拖后整体性能。 夏黎家的客厅内，夏黎坐在椅子上，餐桌上层层叠叠地放满了战斗机相关的资料。 她把最后一张资料都看完，眉头拧成了疙瘩，转头朝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车雄美，你去看看宋凯干什么呢，把他给我叫过来。” 车雄美当即应声：“好嘞！” 说着，人已经小跑出了夏黎家。 没一会功夫，大概只过了十几分钟，宋凯就脚步急促地来到夏黎家，他摘下头顶上的帽子夹在臂弯里，面色焦急地大步朝夏黎方向走去。 “夏同志，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刚才那警卫员来找他，语气挺急切的。别不是研究上出了什么问题？ 夏黎朝着自己对面那张椅子上指了指，对宋凯道：“你先坐。” 宋凯大步走到桌边，依言坐下。 “我之前听你说要给鹰国违约金，是因为他们要买咱们的飞机？” 宋凯听到夏黎这话，下意识地愣了一下。 意识到夏黎误会了，他连忙抬手摆了摆，急切地解释道：“不是，夏同志，你误会了。 确实是咱们现在面临着要给鹰方违约金，但不是因为鹰方要买咱们的战斗机，而是因为咱们向鹰方购买了一些技术以及设备。 鲲鹏系列的战斗机确实是优秀，初代鲲鹏战斗机是您当年在战场上，以华夏当时最顶端的材料以及技术制造出来的战斗机性能天花板。 想要提高战斗机的参数，我们要么提高技术，要么提高材料。但很显然，对于现在的华夏而言，两者都不好提高，甚至是后者这个之前一直困扰华夏的问题，目前比前者更好提高。 可这么多年下来，鲲鹏型战斗机不断地更新迭代，我们的技术人员把该提高的都提高了，但依旧需要改进。 面对如今正在被研发改进的鲲鹏7，科研人员们想办法从鹰国购买平显、测距雷达、大气数据计算机、电台、静止变流器等7项西方航电及部分生产许可，用于提升鲲鹏7的性能。 现在咱们已经把前期订单和定金都交给了鹰方，后期因为华夏的经济侧重调整，给不出来尾款，所以才要面临违约赔偿。” 夏黎：…… 夏黎没想到自己的误会居然这么大，之前宋凯来找她干活的时候她没多想。后来想想宋凯那话说，鹰国要买华夏的战斗机，现在华夏又面临着违约，这事儿她越想越蹊跷。 人家鹰国那技术远超于华夏，欧美那边随便拽出来一个国家，技术水平基本上都能把华夏踩在泥地里，怎么可能发达国家来买不发达国家的战斗机？ 买玉米、大豆她都能理解，但说买战斗机，这事儿就太蹊跷了。 尤其是这几天，她越看科研院那边给出来的资料越觉得不对，总觉得少了好多“核心零件和技术”，还以为是鹰方给华夏这边故意下的套呢。 却万万没想到……这些人直接管那些人买技术，还买设备。 夏黎深吸一口气，眼神带着凶光，嘴抿成一条线，嘴角扬得高高的，对宋凯露出一个十分商业化却不失过分礼貌的笑容。 “你东西都买了，你还找我研究什么啊！？ 难不成你们是想违约就违约，违约金任付，让我给你们把那些缺失的设备全都研究出来？” 宋凯：…… 第3999章 这老东西怕不是疯了？！ 宋凯对上夏黎那有些想刀人的目光，明显有些心虚。他抬手揉了揉鼻子，却在夏黎越来越凶狠的目光下，知道对方见他这反应是误会了，连忙开口解释。 “并不是这个意思，咱们现在确实是没钱付尾款，华夏本来是想边卖边学的，现在尾款一断，我们也没办法跟他们学了。 我们也不是想让您制造出来所有机器，我们是想让这份订单可以继续维持下去。 当然，华夏如果要是能有自己的生产线，自己的技术，可以自主制造出来那些东西那就更好了。” 夏黎心说，你想屁吃。 她深吸一口气，后背靠在了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很冷静地和宋凯道：“你们是买人家鹰国的东西不给尾款，这事我是真没办法，按照契约给不上钱，该赔肯定得赔。 但恕我直言，你说想要和欧洲那边同等水平的设备，咱们华夏的工业水平根本跟不上。 “知道原理”和“能批量造出军工级可靠设备”之间隔着一条工业基础的鸿沟，你这些东西不可能让我一个人去搞，而且就算让我搞，也没办法改变华夏的整个工业水平。 现在你想改装，除非你能买到进口的设备和材料，否则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但很显然，现在那些发达国家不想让咱们华夏发展，正卡着咱们华夏的脖子。我前段时间想给我爸买医疗用的设备，都得大费周章。你们要是想买这些搞军用级别生产的东西就更难了。 再者，退一万步说，就算咱们现在买到鹰国那边的核心技术，其实对战斗机的作用也没有那么明显。 咱们的系统综合与工程程度完全不够。 平显、大气数据计算机、测距雷达这些东西，是套的人家西方数字航电，华夏这边接手后，要重排供电、接地、电磁兼容、机头进气道适配。 毛细老壳子塞鹰制数字设备，用脑子想也知道兼容肯定会出问题，不是那边提供图纸就能填平的。 说不定到最后，还会变成那边说说咱们笨，技术不行，人也不专业，饭给咱们喂嘴里，咱们都吃不上。” 宋凯听到夏黎这话，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面色无奈地看向夏黎：“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咱们的科研人员也都知道。 但知道归知道，咱们全华夏那么多个领域，哪怕是军工一个领域，也不可能全靠着你发展，其他的科研人员也一直在为华夏的强大而努力。 他们没有你知识那般渊博，就得学习西方的先进知识。 边造边学是必经之路，咱们这尾款必须得给鹰国那边付上，让技术到咱们华夏，咱们再慢慢研究透彻。” 夏黎看着宋凯，沉默了良久，把宋凯盯得都已经后背有些发毛，这才眼神古怪地询问了一句话。 “那你这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找我不是为了让我搞研究，是让我给你付尾款！！？” 这老东西怕不是疯了！！？ 该死的！她已经在家看了整整三天的资料，看得头昏脑胀。 宋凯要是今天敢跟她说，找他参与战斗机的设计，就是为了让他付尾款，而不是为了让他搞研究，浪费了他3天的精力的话，他现在就能把宋凯摁在地上，把他进行人道毁灭！ 第4000章 居然4000章了！哇哈哈哈哈哈，快夸我！！！ 宋凯这次做的事，对夏黎确实有点不地道。宋凯原本有些不太好意思跟夏黎说的，可眼瞅着夏黎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凶，一副要是他真敢这么说她就把他摁地上揍一顿的模样，他也不敢再回来回地绕了。 连忙双臂抬起，在半空中疯狂摆手，一向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个尴尬又有些心虚的笑容。 语气斩钉截铁地道：“当然不是，上面说尾款让我们自己想办法，所以这事肯定是我们自己想办法，而不是让您吃亏。 您的加入，会让上面很有可能会觉得鲲鹏7的成功远大于原来的想象，对华夏未来战斗机领域更新迭代，乃至于新走向研发的作用也极大，这对华夏战斗机的发展有战略性的进展，顿时会对咱们的项目更加关注。 让您来参加，确实初心是不想赔鹰国人的钱，也有想通过您的技术，让鲲鹏7更上一层楼。但也有您参加，我就可以和上面申请走特殊渠道，让上面给一些钱，解决咱们目前的困难。 即便后续研究的钱有所紧缩，至少能先把尾款交上。 您之前一直都不搞研究，现在同意搞研究，组织上肯定不会打消您的积极性，必然会拨一部分款项。” 更主要的是，只要夏黎开始动了，组织上就会跟他有同样的想法，夏黎可能会参加八四大阅兵国防研究项目。 只要有这么一个口子，上面绝对会大力支持，而切实的能让夏黎再次搞研究，也确实可能让夏黎参与到八四大阅兵国防研究项目当中。 这对于两方都是有利的。 夏黎听着宋凯这一句又一句算计来算计去的话，整个人都往后仰了一下，露出一个标准的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看向宋凯的目光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好家伙，你这家伙长得浓眉大眼的，一看就是个心思纯正的军人，结果你在这给我搞两边空手套白狼玩得这么溜，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心眼子。 特么的！我以为你是来找我搞研究的，结果原来你是拿我做人情，从上面骗钱的！！！ 夏黎大开眼界，她身子往前凑了凑，单臂搭在桌子上，一脸求知若渴地看向宋凯，和地下党接头一般，压低声音询问道：“所以混到你们这个层面上的人，一般心都这么黑吗？” 她眼瞅着宋凯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扭曲，连忙又打了一句补丁。 “你别介意哈，我说这话不是为了攻击你，也不是讽刺你，我只是单纯地好奇，如果真的混到你们这层面上的人全都满心这么多心眼子，那我以后遇到人的时候就得防着点了。 不然啥时候让你们把我坑死了，我都不知道。” 夏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相当真诚，可宋凯怎么听怎么觉得心里不得劲，脸上的表情既心虚又无语，还带了那么一丁点被人撕破脸的尴尬。 您老真的确定你这句话没有“攻击我、讽刺我”的意思？ 不是都说，听不出来好赖话没关系，听到别人说的一句话，如果心里不得劲，那就是对方在冒犯自己么？ 我怎么感觉你这句话从头到尾都在抨击我呢？ 宋凯心里有很大很大的不得劲，但这件事确实他做得有些不地道，连把自己的不得劲说出来的立场都没有。 他抬手尴尬地摸了摸自己鼻梁，虽然有些心虚，却还是表情严肃且认真地看向夏黎。 “多防着点人是好的。” 在军口能混到他们这个层面上的人，除非是天生的打仗圣体，缺了他谁都不行，否则要是没点脑子，还不懂人情世故，那妥妥的就是上级一天找你800个错处，想要升职都升不上去，还会天天被穿小鞋。 再说，这种没脑子没心眼的人，也混不到他们这个职位，尤其是在中央。 他自认为自己确实是个好人，但“雷空”同志这种战略级地位的人，最好还是多防着一点，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夏黎：…… 夏黎瞬间秒懂了宋凯的言外之意。 行，她知道了。像宋凯他们这样的人心眼子全都多。 也就是说，目前她身边这个阶层的人，本身心眼子就全都多，像她和李庆楠这种的才是少数。 她还是太容易轻信别人了。 宋凯见夏黎瞅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好像他是什么深山里来的土匪大恶霸一般，连忙解释：“但组织是正义的，能被组织认可的人，大部分都没有害人之心。 就比如陆处长，在咱们这几个处长里面，也是出了名的年轻，看似严肃刻板，但实际上心眼子贼多。 别人给他挖坑，他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往里跳，甚至还能反坑人家一手。 前几天有人看老陆不顺眼给老陆下绊子，现在人已经总参除名，返回原籍了。 您觉得陆处长有危险吗？” 他们这地方可是权力中心，想出去容易，想进来难，出去以后估计也会被边缘化。 老陆这家伙下手绝对算黑的那一卦！ 夏黎目光复杂地看向宋凯：“所以宋处长，你是在这里跟我，对我们夫妻俩挑拨离间吗？” 宋凯：！！！？？这是什么清奇脑回路？！！ 宋凯顿时被夏黎给逗得无奈地笑了，视线有些感叹地看向夏黎：“以前组织上动员老陆，让他说服您回到咱们的科研岗位。老陆一直说，他说不过您，我还一直以为是他的托辞。 现在我发现了，老陆说的都是真话。” 夏黎分毫不吃压力，并在心里得意洋洋：～吵不过我不是应该的吗？我吵架就没输过。 第4001章 你把这话放出去，让其他人评评理，看看到底谁心黑！ 夏黎咧嘴对宋凯笑了笑，往椅背上一靠，抬腿，二郎腿一翘，十分臭不要脸地对他摆了摆手，语气相当骄傲地道：“陆定远怎么会骗人呢？他这人最实诚了。 而且他也不会搬弄是非的打压人，肯定是对方有错处，又恰巧跟陆定远过不去，你多心了。” 陆定远人品肯定有保障，对方要是不犯错，他也抓不住把柄，不是？这个事能怪陆定远吗？肯定不是他的错啊！ 被陆定远坑过的宋凯：……你猜你这话说出来，我信不信？ 夏黎也不再跟宋凯磨嘴皮子，而是懒洋洋地道：“所以，你拿我跟上面要了多少？ 他们同意给你交纳几千万的尾款了？” 话题又转回来，宋凯再次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确实又要到了一部分，结尾款应该够，但后续的研究费用可能有些吃紧。 不过您放心，您尽管按照您的计划去改良鲲鹏7，后续的资金我会再想办法。” 夏黎心说，后续资金你能想什么办法？继续坑蒙拐骗吗？ 拿她骗上面的人，能骗出来一回钱就不错了，还想骗第二回，那基本上就是痴人说梦。 华夏现在疫情搞经济，可缺钱的很。 她懒洋洋地瘫在椅子上，抬手掐着自己下巴，食指在下巴上轻轻摩挲，若有所思了几秒钟，开口就说出了一句让宋凯相当破防的话。 “把钱退回去吧。” 宋凯：！！！ 宋凯当即就不淡定了，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拄在桌子上，身体向夏黎的方向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夏黎，一脸急迫地追问：“弟妹，您这是不准备继续帮我们搞研究了？ 您要是生气的话大可以指责我，甚至是打我骂我都可以，但千万不能耽误了研究，否则我就是整个华夏的罪人。 或者是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提，拿我出气也好，其他的方式惩罚我也罢，只希望您能通融通融，继续帮忙鲲鹏7的研究。” 他之前还准备借着鲲鹏7的这一茬，让夏黎在行动上再次出山，接下来他再想跟夏黎谈八四大阅兵机密项目组的事就会好谈许多，说不定真能让夏黎在八四大阅兵这场扬国威的大事上发光发热，为祖国贡献力量。 但如果因为自己的这部分背地里的操作，让夏黎拒绝继续搞研究，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夏黎见宋凯这么着急的模样，懒洋洋地抬起手，对他摆了摆。 “没，既然我接下了这份工作，我就肯定会继续完成。 答应别人的事要努力做到，这点我们家小海獭都清楚。 华夏本来就没钱，你这从他那捞能捞到多少？ 想成为首富，不是靠省吃俭用，而是靠开源。有钱人的钱永远比穷人的钱好赚。” 宋凯听到夏黎这话，也稍微冷静了下来。他觉得夏黎这话另有深意。 他负责“八四大阅兵”的相关组织事宜，而组织上有意让夏黎参加八四大阅兵的研究，他之前自然对夏黎有一定的调查与了解。 这位，可是没少在外国人手里“劫富济贫”。 凝眉，宋凯身子再次朝桌子另一面的夏黎方向前倾，脸上的表情凝重，好像在听什么不光彩的事一般，压低声音询问：“您是有什么其他的好办法吗？” 比如说，用有钱外国人的钱来接济一下贫穷的华夏国防科研项目组？ 夏黎翘着二郎腿瘫在那里，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食指在膝盖上轻微地点了点。 “你的思路没问题，拿名声确实可以换钱。 但，咱们自己人的钱哪有外国人的钱好赚？ 你这飞机本来不也不排斥往外卖的吗？你把从上面坑来的钱还回去，然后对国外发出消息，说雷空亲自参与研究。 我这两天把鲲鹏7能达到的各项数据先搞一个保底预案，争取在某一方面上有极高的突破，作为这一版飞机性能的看点。 你把这份资料稍微透露给外国人一些，先把噱头放出去，然后咱们有什么关系好的国家，找他们跟咱们一起造势。 就比如说咱们跟哪个国家好，那个国家一听说我参与这次研究，哪怕没钱，也立刻订购了多少多少架的战斗机。 因为咱们跟他们关系好，所以给他们9折或者是8折。 多找几个这样的国家，搞得像咱们的飞机特别畅销、抢手一样。 然后再找人在世界舆论上宣扬，不买这一版就亏了，尤其是一些发展中国家或者是不发达国家，帝国主义国家害我之心不死，总想着霸占他国的资源，并且扩充地盘掠夺资源。” 说到这里的时候，夏黎看向表情有些古怪的宋凯，笑了笑，“当然，如果咱们不想让对方发现是咱们故意放出去的消息，从而让人觉得这消息不可靠的话，也可以以“咱们想要卖出飞机”的国家普通人说话的语气来宣扬这些，让他们看着像是自己人就这么想。 洗脑是有用的，大伙听的时间长了，而且咱们这飞机确实有卖点，自然会有人上门儿采购。 到时候咱们把他们的定金一收，不就一下子有钱了吗？” 宋凯：！！！？？？？ 所以，“雷空”同志，您身上那丰厚的家底，一直就是靠这样左套右套的“白手起家”的么？ 还说我们心黑，你把这话放出去，让其他人评评理，看看到底谁心黑！！！ 第4002章 到底行不行？ 宋凯刚刚惹完夏黎，现在嘀咕夏黎的那些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根本不敢说出来。 虽然夏黎这个办法几乎就是纯骗，但架不住纯骗好使啊！ 不愧是华夏战略级的科研人员，这脑袋瓜子怎么长的呢！？ 宋凯当即绷起一张脸，朝夏黎比了一个大拇指，语气极重地道：“还是科研人员脑子好使啊！” 夏黎顿时就笑了，抬起手，做出一个武侠动作片里和人打招呼的抱拳姿势，抱了抱拳，“过奖过奖。 对了，到时候飞机卖多少钱告诉我啊，我要看明账。 之前黄师政委把我的身份挂到华科院的时候，和我说过，我以后研究出来的东西要给我分成的。 我尽量压低成本，一开始你们提价的时候就往高了要一点，中东那些国家总挨抢，但他们有钱，咱多挣点钱花花。” 之前她确实是没想要钱，甚至都有些记不清当时黄师政委跟她说要给他多少个百分点了。 但八处这些狗东西，居然敢拿她跟上面换好处，那就别怪她心黑要钱了。 刚给国家捐了一条线的好几辆火车，她这也得回回血不是？ 宋凯：……还有这事呢？ 说好了爬到我们这个层级的人，能算计的呢？你看看咱俩现在在一块说话，谁比谁能算计？ 宋凯也不是个什么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他们这边的军费能堵上就不错了，华夏说不定还能因为这事赚点外汇，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他当即露出一个十分愉快的笑脸，同样装模作样地对夏黎抱了抱拳，最近一段时间长期高压工作，让他有些麻木与疲惫的声音，明显变得鲜活许多。 他打趣道：“好说好说，夏同志算无遗策，小子这厢有礼了。 您的提成的事既然已经跟上面协商好，那咱们组织上肯定不会亏待你。 今日就不在这里打搅，您提的这方案我得去跟上面说一说，让上面和外交那边好好研究研究怎么具体实施才行。 数据那一块，还希望您快一点弄出来，咱们也好管外国人要钱。 不用远送，我就先走了。” 夏黎点头，笑着对宋凯摆摆手，“走吧走吧，这两天就把数据给你。” 宋凯乐呵呵地走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宛如被雷霆击碎一般，别说是沉重，甚至连阴霾都烟消云散。 3天后，华夏由“雷空”带头监制研究，最新型鲲鹏7型战斗机即将面世。 其展出的强大的综合性能数据，几乎是碾压许多发展中国家，其武力输出，甚至可以和发达国家的战斗机相抗衡。 巴国已经购买了54架，预计今年7月能收到货。印国已经购买32架，预计今年9月交货完成，孟国同样订购了45架鲲鹏7型战斗机，预计今年11月份交货…… 其中，巴国与印国与华夏多年交好，订购价格为八折的消息也不胫而走，在各国的“暗线”中被以风速传回他们国内。 且因华夏研究所的“疏忽”，研究数据不胫而走，许多鲲鹏7的内部数据“被泄露”，华夏这边正进行严格的调查，追击泄露之人的身份，正处于焦头烂额的情况。 各国在第一时间就拿到了鲲鹏7的各项基础真实数据。 一时之间，许多国家安全及军事发展并不发达，又害怕自己的国土被侵略的国家，全都把视线聚焦到了华夏身上，也聚焦到了只是刚刚放出来个消息，名义上已经造完，实际上连技术都没买完，零件都没生产出来几个的鲲鹏7身上。 邵斌办公室。 邵斌坐在办公桌主位上，拿着白瓷缸子喝茶。 香烟渺渺，茶香四溢，让水蒸气后他的神色看起来有些若隐若现。 宋凯身着一身军装，面容严肃，大步地在邵斌办公桌前来来回回地走去，双手交叠不停地搓，脸上的表情既焦急又期待，还带着几分忐忑。 他猛地停下步来，转头看向邵斌，语气焦急地询问道：“老邵啊，你说夏黎这招行不行？” 邵斌明显比他冷静许多。 他拿着茶缸子，再一次喝了一口茶，滚烫的茶汤通过食道进入胃里，让他感觉通体舒畅。 “你着什么急？ 咱们这位好同志以前没少跟外国人打交道，从外国人手里面弄过来的钱还少吗？ 我看他比咱们商业局的人还了解外国人吃哪一套。 毕竟她之前捐给咱们反击战的那十几个亿的钱，全都是从外国人那坑过来的。 咱们全国上下，就她从外国人那要的精神损失费最多，还能从那些列强手里硬生生地把这块肉撕下来，让他们不想给也得给，根本不敢赖账，完全没有办法。” 他都有些怀疑，夏黎要是靠这一招从外国人那要不来钱，她都得想其他办法去外国人那硬抢。 她以前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 第4003章 陆定远：最简单的幸福 其实宋凯也觉得夏黎这方法应该是能行。 但明暗两条道都走了，无论从哪条路来走，都能把外国人骗一骗。 别说是外国人了，之前他跟其他不知内情的战友聊起鲲鹏7这件事，好些个老战友都说，没想到华夏也能有大批量往外卖战斗机的一天，如果能提前看到鲲鹏7战斗机的性能，并把这些落实到合同上，他们要是别的国家的领导人也会买。 尤其是那些资料不是走正规渠道拿来的，而是被人“偷”出来的，可信度就更大了。 但现在上面还没传来确切的外国人要买战斗机的消息，他心里到底有些不踏实。 这钱要真弄不来，他们不但要赔偿鹰国人的违约金，整个鲲鹏7战斗机这个项目也会停摆。 钱都还给上面了，接下来要怎么整？ “哎！小夏同志这主意出的有点邪性，剑走偏锋的事，我总觉得不那么踏实。” 邵斌笑了笑，依旧相当能沉得住气的淡定。 “那位曾经说过，无论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 我觉得这事儿问题不大。 好在夏黎同志是我们华夏的同志，也心向我们华夏。 我都不敢想，这如果是敌国的高层，华夏现在的日子得多难过。” 宋凯：……还是你这老油子会说话啊！ 同样是说夏黎的手段缺德，怎么偏偏你这话说出来，就像在夸夏黎的能力，可以震慑他国一样？！ 宋凯点了点头，“确实，夏同志这手段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 不过我还是有点心急，我回去再打听打听！” 说着，他人就朝门口的方向大步走去。 “铃铃铃铃铃！” 邵斌办公室的电话铃声响起，邵斌接起电话。 “喂？哪位？” 随着电话那头的人说出打电话的来意，他脸上逐渐扬起的嘴角根本压都压抑不住，眼神里闪过一抹极其显而易见的激动。 他气沉丹田，惊喜地大声道：“真的卖了！！？ 卖多少！！？” 宋凯往外迈的步子瞬间停住了脚步，猛地转头看向邵斌，脸上的表情是显而易见的激动。 他视线死死地盯着邵斌，好像错眼移一下，邵斌刚刚说的话就会消失一样，根本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错听。 邵斌撂下电话，脸上带着毫无阴霾的笑容看向宋凯：“鲲鹏7的订单卖出去了！2个小时的时间，311架！比去年全年卖出战斗机的总数60架的5倍还多！ 这还仅仅只是两个小时的时间，外国人说咱们的飞机物美价廉，许多人都打电话过来询问。后续的订单只会更多！！” 宋凯脸上的表情瞬间就亮了，忍不住兴奋地大声叫：“真的！太好了！！咱们的军费有救了！！！！” 因为他们“研究所失窃”现在一律拒绝外国人试驾，外国人这钱还真让雷空给画个饼就全套走了！！ 两人明明是总参领导层里相对于稳重的人，此时脸上却不约而同地露出毫不掩饰的兴奋与快乐。 华夏的军工有救了！他们不用赔违约金了！！后续的研究经费也有了！！！！ 邵斌的办公室里一片欢天喜地，而夏黎家此时却一片愁云惨淡。 中午，陆定远下班回家吃饭。 刚一进门，他就看到自家媳妇趴在桌子上，下巴垫在放在桌子的拳头上，另一只手拿着笔在那疯狂的写写画画，整个人像是一条瘫在桌子上的毛毛虫，极其的蔫头耷脑没有精神。 他大步走过去，手放在夏黎的脑门上，把夏黎脑袋往后推了推。 “别离那么近，会近视。” 写写画画一上午，感觉自己有点死了的夏黎张口就来：“我想当状元。” 陆定远：…… 陆定远无语地看向自家媳妇，“状元没有，状元米线吃吗？ 前些天方进步邮过来的米线还有挺多。 刘华成他们夫妻俩自家量的火腿也还有。” 夏黎：“吃！” 夏黎一句话，陆定远立刻卷起自己的袖子，去厨房洗手，手脚麻利的系上围裙，开始给夏黎做饭。 夏黎画线稿画了一上午，研究得头昏脑胀，干脆把手里的笔往桌子上一扔。 起身哒哒哒地跑去厨房，站在陆定远身后扯脖子往陆定远正在操作的吃的上看。 几秒钟过后，小海獭同样到达战场。 他双手扒着操作台，踮着脚，同样撑着脖子看爸爸正在做什么好吃的。 大眼睛乌溜溜的，浑身散发着对好吃的的渴望。 陆定远心里有些好笑，以前没结婚的时候不理解长辈说的幸福是什么，后来可能也不太清楚想要的幸福是什么，不过至少现在妻儿在侧，全都扯着脖子看他做什么的状态，确实挺让他感到心都柔成了一片。 或许这就是他想要的幸福。 简单、纯粹，也很放松快乐。 “宋凯那边的“引资”办法是你提的？” 陆定远随口询问道。 第4004章 意外的电话 夏黎双手抱着陆定远的腰，顺手在他腰上的腹肌摸了摸，语气有些惊讶地说：“你怎么知道！？” 陆定远正在那煮米线呢，被夏黎摸了腹肌，顿时耳根有些发红，他微微一侧腰，让夏黎摸不着腹肌，压低声音小声道：“孩子还在呢！ 组织上一般不会有人想出那么缺德的主意。” 夏黎翻了个白眼，干脆也不抱陆定远的腰，也不摸他的腹肌了，曲臂，把胳膊肘往他肩膀上一搭，瞬间从占便宜模式进展到哥俩好模式。 “你这话说的我可不爱听了，什么叫“组织上一般不会有人出那么缺德的主意”？ 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意向，后续都是他们自己编排上去的。我之前可没说过以消息泄露的方式把那些资料给外国。 这可都是宋凯他们后来加的。 真论缺德，也是他们比我缺德。” 陆定远用筷子在水里搅了搅米线，“我的意思是说，除了大伙本身比较淳朴以外，一般人不会敢这么大胆地提出这样比较偏激的主意，毕竟风险太大。 而且升职的时候若是被对家阴一把，很有可能被列为思想不正。” 夏黎：……？ 夏黎越听这话越觉得不对劲，手放在陆定远的腰侧，狠狠地一拧。 那肌肉紧实的程度，亦如他们两个当年刚刚相见一般，薄脂包裹紧实的肌肉想拧都有点拧不动。 她没好气地道：“我不怕，我不想升职，也不怕对家来诋毁我。搞科研的打不过我，部队里的不敢对科研人员动手，而且他们要是能给我整双规，我天天给他们一天三炷香。 你是不是在暗讽我思想不正？” 陆定远：……我敢赞同吗？我怕你把我腰拧折了。 陆定远绷着一张脸，腰上有些疼，脸都有些涨红，但愣生生因为自家儿子在旁边，分毫都没表现出来自己怕疼的脆弱一面。 “我在夸你细心大胆。” 夏黎：“我信你个鬼！” 扒着灶台的小海獭转头看向妈妈，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了一下。 “妈妈，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夏黎：“大人聊天，小孩别插话！” 说着，从菜板子上拿起一块火腿肉塞进了小海獭嘴里。 小海獭嗷呜一口，把夏黎递过来的火腿塞进嘴里，嚼嚼嚼嚼嚼▼～▼：“好的哦～” 明明是妈妈平时让小海獭多说话的，现在小海獭多说话，妈妈又嫌小海獭说话多，妈妈好多变哦。 但火腿是真好吃。 妈妈要是再从爸爸的菜板子上给小海獭偷两块火腿，小海獭就可以原谅长不大还朝令夕改的妈妈。 “铃铃铃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 夏黎从菜板子上拿了两块肉，一片塞进小海獭嘴里，一片塞进自己嘴里，转身颠颠颠地跑去接电话。 她一下子扑到沙发上趴着，一抬手便捞起电话：“喂？哪位？” 电话那头很快就传来一个让夏黎没想到的声音。 “黎黎啊，是秋雨伯伯，最近在首都待得怎么样啊？” 打电话来的人是思秋雨。 夏黎下意识地愣了一下，压根没想过，给她打电话的人居然会是思秋雨。 毕竟听说最近一段时间，他们那边的科研进度有所加快，还和“核”那边开始初步的接触，大伙天天晚上加班，工作确实挺忙的。 “挺好的呀，之前一段时间啥活都不用干，每天一个星期就去教一天课，日子过得很轻松。 最近一段时间在搞鲲鹏7，算是忙了几天。” 电话里传来思秋雨丝毫不意外的声音，“哎，之前我们几个老的就说，你回首都以后肯定能过得挺好，你黄奶奶还总是担心你。 你看，这让我说到了吧？ 你爸妈身体怎么样？小海獭和定远都还好吗？” 夏黎想都没想，直接出卖自家老头：“我妈和小海獭，还有陆定远的身体都挺好的。 老头最近一段时间生了点病，但他不让我跟别人说。 思伯伯你要是想知道的话，哪天问他。” 她爸确实不让她跟原来和她熟悉的那些人说，包括思秋雨在内，怕影响他们的工作，影响他们的心情。 可有些事压根没必要瞒着，关心你的人在知道你瞒着他以后会觉得懊悔，不关心你的人，你瞒不瞒都无所谓，人家压根不在乎，最多就是打个电话的事。 有什么好瞒着的呢？ 不过她爸不让她说，她就没说，她可真是个乖孩子。 电话那头的思秋雨：…… 电话那头的思秋雨有一瞬间被夏黎给整得有些没电了，一口气如鲠在喉地憋在嗓子眼，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要怎么说，卡壳了两三秒钟，这才给夏黎回复了一句。 “那我一会打电话给你爸。” 夏黎：“行！ 思伯伯，你这次找我是有什么其他的事吗？工作上出现问题了？” 思秋雨他们现在天天搞研究，听说吃饭、睡觉的时间都很少，她可不觉得他们会找她来闲聊。 第4005章 突如其来的邀请 聊起正事，思秋雨声音顿时严肃了几分：“确实是有些事想跟你商量。 前段时间我不是打电话和你说过吗？“核”那边稍微有些进展，想和咱们武器这边碰一碰，探讨一下相关的问题。 正好他们那边有人在首都休养，我想着你正好在首都，而且咱们这边的研究进度你也都清楚，如果可以的话，你们两个可不可以碰一下，把咱们现在要磨合交流的事说一说，然后咱们再按需更改？ 他们搞核的在大西北，我们在大西南，两边一来一回，如果坐火车，估计都得两三个月。 我想着还是你们近一点，不用两方来回的折腾，到时候都是对彼此研究领域了解的科研人员，直接将结果反馈给我们就行。” 夏黎在外面乱晃这么长时间，都有小半年了。如果不是西南核动力航母武器研究院的人，每逢有进展就打电话过来跟她探讨，并实时汇报和其他核动力航母模块的研究进程，她都快忘了自己是核动力航母武器研发项目这一块的总师了。 现在听到思秋雨这么说，想着自己最近一段时间计划，除了鲲鹏7以外，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其他事。 她右手拿着电话贴在耳边，左手卷着自己的头发，回应得相当痛快：“行，到时候我跟他碰一下。 对方多大？休养的话，是老头老太太吗？还能走吗？他现在在哪个研究院？要不我去找他？” 现在的老一辈科研人员都是从活干到死，哪怕都进医院了，最后几天还在搞科研。 能退下来的人，估计年龄肯定小不了。 电话那头的思秋雨：…… 电话里传出思秋雨明显有些语气古怪的声音。 “对方并不是老头、老太太，今年才37岁。 不过放射性元素研究人员很容易被辐射伤害。 听说是他身体不太好，不能再接触放射性元素，否则身体会崩溃，所以才暂时回首都休养，主要负责纸张上的科研以及帮大家写报告。 不用你去找他，你们部队那边的保密程度比他现在所在的研究所那边还高，到时候约个时间，让他去找你就行。” 夏黎原本想着自己可能碰到老头老太太，迁就退休的老头老太太去他们那找人，万万没想到，人家居然到辐射太高，身体崩溃那么严重。 夏黎诡异的沉默了两秒钟，凝眉，语气疑惑地询问道：“那这种人不应该是被当瓷娃娃一样看待吗？你让他来我家，真的没事？ 我需不需要把我们家所有尖锐的地方都包边？或者是全屋铺上地毯？ 还是说我家要有什么其他的注意事项？比如说给他喝水都要喝纯水，里面不能有矿物质啥的。” “因为触及过量放射性元素，身体马上就要崩溃。”这个前提条件怎么听，怎么感觉这人身体脆弱的不得了，可别出门儿再出点儿什么意外，或者在她家里出事。 她还记得上辈子看那些核污染的大片，好些生物都当场就变异，长出好多眼睛，且主观能动性完全不可控。 虽然从科学的角度讲人类不至于跟科幻片一样，但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妙。 电话那头的思秋雨顿时被夏黎这话给逗笑了。 “哈哈哈哈，黎黎，你想什么呢？ 他这不是回首都来休养来了吗？ 确实放射性元素过量可能致命，但许多放射性元素也有周期，可以随着身体代谢能力而减轻。 他现在这身体状况是组织上给了他18个月的假期，让他好好调整一下身体，彻底隔绝放射性元素，等身体状况允许后再回去搞研究。 人家这不就回首都去休养了吗？ 你们家又没有什么放射性元素，你怕什么？” 夏黎听了这话顿时松了一口气。 “那没事就行，到时候你看他那边的时间吧，我这边只要非星期五，提前两天和我说，我都有时间。” 回头把小海獭那个夜光表放警卫员家吧，别因为那么一点儿“氚”再把人给干倒了。 思秋雨回应得相当爽快：“行，那这事咱们就这么定了，我给那边回个电话。 我一会再问问你爸那边到底怎么回事，有什么好瞒的？” 夏黎点头，十分赞同的回应：“是呗，有什么好瞒的？你说说他。 还要去我大哥那呢，我说什么都拦不住，哼，越老越犟！” “哈哈哈哈！”电话里顿时传来思秋雨的笑声。 “黎黎，你不怕我把这话告诉你爸啊？” 夏黎回答得相当理直气壮：“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在电话里跟你这么抱怨，就是想让你跟我爸说？ 我在他面前说，他已经没有什么反应了。你在他旁边说两句，他说不定还能有点反应。 我想让他不痛快。” 思秋雨：“……你真是你爸的孝顺好闺女。” 夏黎：“谢谢夸奖！” 夏黎和思秋雨稍微商量了一会，会把研究所里的那些资料发送给华科院，之后让夏黎派手下人去取一下，定下约定的日期再告诉她，便撂下了电话。 陆定远端着两碗热腾腾的状元米线出来，视线看向夏黎：“让你对接后续？ “核”那边彻底研究完了？” 国家要兴造核动力航母，并一直给这项目投入了大批的资金。她媳妇研究的武器模块已经研究完了他知道，但他却没想到“核”那边的研究速度也这么快。 第4006章 夏黎：头回这么恨时代落后 夏黎见陆定远把碗端出来，立刻起身，快快乐乐地冲进厨房，把剩下的那一碗米线，外加一盘火腿拿出来放桌上：“没呢吧，应该只是初步对接。 之前思伯伯他们那边跟我说进展，好像说那边正处于一个什么极难攻克的难题阶段，需要武器这边和他们打配合。” 说着，他用大勺子舀了一勺汤，夹了一筷子米线放在汤勺里，上面又放了一块火腿，送到嘴边，吸溜溜地吃了进去。 小海獭有样学样，同样拿起小勺子开吃。 陆定远看着母子俩的模样皱眉，提醒二人道：“慢点，刚出锅，烫。” 夏黎又不傻，自然不可能大口往下灌，但即便是刚出锅的鸡汤，也因为陆定远往汤底里放了许多状元米线的配料，此时的温度降了好几分，并没有陆定远想象中的那么烫，吃一口也没什么关系。 心里暗搓搓地想，陆定远的手艺是越来越不错了。 当即一脸享受美食的快乐，对陆定远比了一个大拇指，夸赞道：“你这手艺，快能继承老夏的衣钵了。” 陆定远好笑，逗自家媳妇道：“咱爸做米线可没有我做的好吃。” 他这可是专门找当地人学的，他岳父不会做米线。 夏黎见陆定远说她爸做的米线不好吃，立刻好胜心起：“我爸做糖醋排骨和红烧鱼还是比你好吃。” 小海獭猛猛点头。 姥爷做的菜甜甜的，爸爸做的菜没有那么甜甜的。 陆定远被这母子俩气笑了，他无语地看向夏黎：“你什么时候能别什么事都那么有好胜心？” 夏黎理不直气也壮，忽悠人的话张口就来：“我这是在督促你努力。” 陆定远轻笑，“行，我继续努力。 你那边什么时候会见提前和我说一声，我来安排。如果你想在家里就在家里，不想在家里的话，也可以单独给他安排办公室。” 说话间，他也开始吃饭。 并把桌子上切好的那盘火腿，往自家媳妇和儿子面前推了推。 夏黎：“好。 看他们那边的时间吧，如果时间快的话就另找地方。咱们家里还有鲲鹏7的资料，让他们来家里不方便。 万一出点啥事儿，所有人都会很麻烦。 如果速度慢，我这边把鲲鹏7的事交出去后，那就直接让他来家里吧，不用再特意麻烦找地方会见了。” 这年头的总参涉及到许多军事机密，以及未来各战区的规划，保密程度其实也不亚于科研院了，让人乱走也不是那么合适。 到时候真丢点啥东西，或者出了点什么意外，大伙都惹一身骚，没必要。 夏黎觉得除了她自己还在坦坦荡荡以外，周围所有的环境好像都处于“保密”阶段。 以后要是真研究出来手机了，说不定她在家里边手机都没信号。 陆定远：“好。”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里，夏黎兢兢业业地给学生上课，并搞鲲鹏7的研究。 她爸妈已经跟他大哥去了大西北，小宝因为家里爷奶不在家，干脆搬到新买的房子去住，大宝平时也不常在家，夏黎甚至连走亲戚，照顾照顾“留守儿童”夏小宝的精力都不用付出，就每天在家里搞她的研究。 很快的，她就将自己研究出来的鲲鹏7方案，结合鹰国人给的那些设备和资料，稍微将设备改装，整体性能更新迭代了一下，一同交了上去，让人拿去卖钱。 而思秋雨给他约好的“核”研究方向的研究员也很快地上了门。 这日，一清早。 “叽叽喳喳”的麻雀声在窗外响起，夏黎看着那一桌子的文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处于唉声叹气发愁的状态。 不想看，完全不想看，一小沓的可能还想看一看，好几大摞，一看到这，眼睛已经开始先帮她拒绝了，完全不想看，“去阅读”的信息指令根本发不到脑子里！！！ 执勤的姬数看到夏黎这样，哪怕还在屋里站着岗，也忍不住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朝着夏黎乐呵呵地道：“领导！你真的一大清早就看资料唉声叹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工作方面遇到多少困难呢！ 我听我爸说了，咱们鲲鹏7卖了好多飞机！现在订出去的，不算咱忽悠人的那些，已经有800多架了！” 夏黎偏头看了一眼呲着一口大白牙傻乐的姬数。 这家伙不提他都忘了这家伙还是个红好几代呢，对圈子内部的各种小道消息比贾军义打听的还深，消息还灵通。 这些天，他没少从他那扒拉出来上层关系里的八卦。 夏黎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现在技术太落后了啊，我都买电脑了，他们怕消息泄露，都不敢直接把这些资料往我的计算机里发。 有我在，谁能把我的消息资料偷走啊？ 这一张张的纸看起来，我脑子都快炸了。” 前段时间岛国人给的赔偿金一下来，她不但给自己的学生买了4台计算机，就让自己两个系的学生用，不用的时候才让白泽一他们借着用一用，为了方便自己也买了一台计算机。 但凡他们直接给她发到电脑里，她稍微用那么一丢丢的异能，几秒钟就能将所有的信息全部读取。 何至于拿这么多纸质资料来为难她？！ 雷电异能在纸上唯二能做的事就是镂刻，和把纸烧没。 现在这种计算机和网络水平，真的很耽误她的科研进度，又或者是摸鱼的时间！ 第4007章 这么脆弱，还能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吗？！他好坚强！ 姬数回应得相当痛快，“那下回就让他们直接送硬盘呗！ 反正送资料半路上也挺危险的，硬盘还小一点好拿呢，这资料一大堆！” 夏黎顿时对姬数比了一个大拇指，“好孩子，有想法，下回就让他们送硬盘。 我记得你学过计算机？” 姬数点头，看向夏黎的眼睛放着光，胸脯挺得高高的，一副求夸求奖的模样：“领导，我学过的！ 我们高中那会儿有简单的计算机课！” 夏黎对他比了一个大拇指，“好样的，一会你教一教其他人，你们几个把这些资料轮班给我输入到电脑里。” 不行了，再让她这么一张一张地看下去，她觉得自己要死了。 整个科研所的资料放一块，她走了以后，还有许多更新迭代，都不是一点一点地记在她脑子里面，得一股脑地灌进她脑子里，纸质资料都能堆满她的客厅，简直太多了！ 从嘻嘻瞬间变得不嘻嘻的姬数：……少爷我啊！也是碰到职场霸凌了！！ 几个警卫员视线轻轻地瞥了姬数一眼，脚下一动，瞬间往旁边撤，火速远离姬数，浑身都散发着同样的气息：别找我别找我别找我别找我…… 姬数：……职场霸凌×2。 “师长，菊研究员到了，正在往咱们家的方向走。” 赵怀诚和对讲机那边稍微说了几句话后，一脸郑重地对夏黎汇报道。 夏黎点点头，叹着气指了指桌子上的这一大堆资料，“把这些玩意都给我收起来吧，先堆到书房。 按我上边标注的标签堆，不然一会找什么不好找。” 就他们家现在这客厅里堆的，压根就没有下脚的地方。小海獭、大黑和猴都挤在饭桌子旁边的椅子上，一个个的不敢下地到处乱跑。 “是！” 几个警卫员接到命令，立刻纷纷开始行动。 没一会功夫，夏黎就感觉自己所在的客厅从“待在灌水泥封死的柱子里”，变成一个正经的房子，总算能喘口气。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夏黎起身迎了过去。 一堆穿着军装的人中，只有两个穿便服的人。 走在后面穿便服的人，一看就是个练家子。夏黎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人一定是保镖。 让夏黎更在意的是，走在前面的那个身着便衣的男人。 他面色十分苍白，头发有些稀疏，嘴角上带着结痂，像是刚上火起泡，结痂掉了时的状态。 而若是仔细瞅的话，还能看到他领口向下延伸的地方，有些红斑和瘀点。 说实话，要是不知道对方是因为辐射的原因，夏黎可能会觉得对方这种状态是得了传染病。 有些羸弱的男人对夏黎微微点点头，嘴角轻轻勾起，看起来有些脆弱。 他朝夏黎的方向伸出手，声音很轻地道：“夏同志，您好，我是菊伟业，今天来跟你探讨工作的同志。” 夏黎同样扬起一个礼貌的笑脸，朝对方点了点头，伸手和对方极轻地握了握，甚至没敢像正常和人握手一样上下摇摆。 这人看起来真的像一碰就要碎了的水晶，她是真不敢使一丁点劲，生怕把对方碰成碎渣子，或者磕掉俩茬。 “您好，我是夏黎。 快请进！” 男人对夏黎笑了笑，跟着夏黎一起往屋子里走去。 二人在桌旁入座。 小海獭身为一个“三无人员”没学校、没上班、不用上老年大学，今天也跟着妈妈一起在家里混。 他乖乖地坐在妈妈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对面的叔叔。 这是他第一回看到这么脆弱的人。比之前他在医院里看到的太爷爷还要脆弱。 太爷爷只是让他在太爷爷抱着他的时候不敢动，而眼前这个，则是让他连碰都不敢碰，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把对方吹跑。 菊伟业见到夏黎母子这拘谨的模样，心里有些好笑。 自从身体几乎到达临界值，周围的人确实都对他小心翼翼，但小心翼翼到像对面这对母子，看到他以后连动都不敢动，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程度的，还是第一回看见。 他扯起嘴角，对夏黎和小海獭轻浅地笑了笑，声音很轻地询问道：“夏同志，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身体无比强壮，且力大无穷的夏黎、小海獭：！！！看着都这么脆弱了，还能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吗？！！他好坚强！！！ 第4008章 夏黎：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损我 夏黎当即十分有礼貌，完全不敢像往日一样不走心，点头道：“我们开始吧！” 说着，视线紧盯菊伟业，生怕这人在他们家里一个没坐好滑倒，或者是胳膊不小心碰了桌子，直接骨折。 #求问病号死在我们家，我们家是否要负连带责任？在线等，挺急的。# 菊伟业轻轻扯起嘴角，对夏黎笑了笑，从公文包里面拿出来一沓纸，递向夏黎的方向。 “好的，那我们现在开始吧。” 真到了真枪实弹搞研究的时候，夏黎就没那么多心思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了。 她其实对核研究并不是那么了解。别说是核了，她的那些技能基本上都是末世求生中带来的，她末世之前本身不是学物理，也不是学化学的学生，现在对于菊伟业一些具体的讲述她有些听不明白，好在二人讲述的主要是数据。 一旦把各个学科的东西化成物理、数学这种基础文字，两人谈话几乎没有任何阻碍。 等菊伟业把他们那边的研究成果简单地跟夏黎说完，夏黎微微凝着眉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其中一张纸上的数据。 “我觉得你们预计的核岛有些太大了。 船本身就那么大，你们这个太占地方，武器没地方塞。 再往外延半米，不然我们的发射仰角直接被舰岛挡死，哪怕动能上去了，但真开战的话，武器跟不上也没办法打。” 菊伟业听到夏黎这个要求，也下意识地皱了下眉。 他有些为难地摇头道：“可以咱们现在的技术没办法把核岛的体积缩小太多。 中子屏蔽不是我想加厚，是物理规律。你们那边的导弹里头可是高能炸药和裂性燃料，离我的主冷却剂管道太近，万一战损泄漏，或者你们武器那边什么武器殉爆，都不用敌人打，咱们的反应堆就先自毁了。 到那时候伤亡可比敌人攻击咱们还要惨重，整个一船的人一个都活不了，说不定还会对海域造成当年岛国被轰炸时一样的巨大核辐射影响。 而且你算过辐射对你们电子管雷达的影响没有？ 不加厚屏蔽，你的火控雷达开半个小时就得误码满天飞。” 华夏是第一次研究核动力的武器，不是专门研究“核”的研究员，大多数研究员对“核”可能对雷达会造成影响这件事都没有概念。 包括夏黎在内。 她凝眉，想了想道：“那你这么说，实际上中间还需要空出一定位置，才能保证武器不受干扰。 这种情况下，你们这反应堆就更得缩减了。” 她手指在反应堆旁边的几样武器上划拉，对菊伟业指出道：“武器这边没办法缩减，最多能往旁边再挪出一小部分，大概20公分左右。 因为武器的体积不能被缩减，否则攻击力会急剧下降。” 想了想，她又指出道：“如果你们这边真的没办法再将反应堆缩小，那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扩大船体。” 眼见着坐在她对面的菊伟业眼睛一亮，像是想要赞同她这个说法，夏黎十分残忍地阻断他美好的想法，开始给他泼冷水。 “不过我事先要给你打一个心理准备。” 夏黎手指着司秋雨给她寄过来的那张，画着航母剖面图以及精确数据的草稿。 “以咱们华夏现在的炼钢水平，想要制造大型航母几乎是痴人说梦的事，哪怕这些年炼钢水平不断增长，过些年也有可能会快速增长，但目前按照现在咱们的炼钢水平以及技术水平想要制造出数据上这么大的航母都有些困难，说不定得再发展几年材料学才能做到。 如果“核”这边想光靠着扩容面积，而不是缩小反应堆，让航母能同时装下反应堆和不干扰武器，华夏想发展到那一步，起码还得20年。 我觉得，上面给咱们这么大的投入，应该是等不了。” 就算能等得了，也会从重点项目变成次重点项目。毕竟国家要发展，也需要立竿见影能见到的国防工具，谁都不可能在一项研究上进行无休止的大量投资二十几年。 菊伟业听到夏黎这话，也沉默了。 大家都想快点搞出研究，做出成绩，完成成品，给国家、给人民一个交代。 可华夏现在许多高精尖的技术领域里，真就是两眼一抹黑，扶着墙往前摸路过河，真的不是他们想搞突破就能突破得出来的。 “我再想想，也和上面反映反映这个问题。” 夏黎和菊伟业就这么聊了一整天，中午和晚上的饭都是在夏黎家吃的。 临走的时候，菊伟业已经和小海獭处成了好朋友。 他蹲下身，摸了摸被妈妈牵着手到门口送他的小海獭脸蛋。眼神十分温和，声音轻浅地道：“真好呀，小孩子真可爱。” 夏黎不觉得小孩子可爱，但她确实觉得自家儿子挺好玩的。 “我婆婆说，小孩子只有小的时候好玩，等长大了以后就不好玩了。 菊研究员家的小孩多大了？” 菊伟业摸小海獭脸蛋的手明显顿了一下，他垂下眼睑，掩住眼中的落寞。 “我没有孩子。 搞我们这种研究的人，如果身体出现了问题，孩子很有可能会出现一些问题。 而很不巧的，我就是身体不太好的那一批。” 他从小就很喜欢小孩，可是他这辈子注定不会有健康的孩子，那便不要让孩子来这个世界上受罪吧。 夏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该怎么回应这话，只觉得：果然搞研究就是克人啊！ 菊伟业想要孩子，没办法要孩子。她想放假，放不了假。 夏黎也想不出来什么安慰人的话，憋了半天，她看着菊伟业来了句：“你要是想陪小海獭玩，可以来找小海獭。 小海獭挺好玩的。” 菊伟业顿时被夏黎给逗笑了。 “嗯，我们的小海獭确实很有意思，是个乖宝宝。 夏同志也是个比较有个性的妈妈。” 正常可不会有妈妈评价自己的孩子是“好玩”。 夏黎：……你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你这个“有个性”是“奇奇怪怪”的平替！好家伙，你自己都病成这样了，居然还来讽刺我！ 第4009章 夏黎：我感觉他有一点点嘎了 菊伟业双手扶着自己的膝盖，缓缓起身，顶着一张惨白的脸看向夏黎，声音像吹出来一样，没有什么底气地道：“那今天我就不打扰夏同志休息了，我明天早上再过来？” 夏黎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道：“明天下午1点吧。” 菊伟业有些诧异地看了夏黎一眼，但还是很配合地道：“没关系，如果夏同志明天上午有事的话，那我就下午来。” 夏黎原本以为她跟“核”这边的人碰头，一两天就能完事，所以之前答应让人上门来，答应得特别痛快。 可现在眼瞅着两边的方案，根本就不是一天两天能磨合出来的，初步磨合起码也得10天半个月。 一两天可以早起，10天半个月干扰她的生物钟，让她没办法睡觉是万万不能的。 夏黎也没隐瞒，视线望向菊伟业：“不是，明天早上我没有什么事，但我起不来。 一两天的话，起个早还行。要让我十几天天天起早的话，我是真不行。” 干活本来就累，还睡不好觉，那不得被累死？ 她只想按自己熟悉的节奏来。 在场所有人：……这么兢兢业业的两个高级科研人员碰面搞跨界研究的严肃场合，你在这里跟我们说睡懒觉耽误工期吗？ 是不是有点太不严肃了？！！ 跟菊伟业一起来的那名中年便衣，闻言下意识地蹙了一下眉。 他视线有些不赞同地看向夏黎，自以为十分克制地道：“夏同志，我们菊同志的身体比较特殊，需要早睡早起提高免疫力，这事组织上有硬性规定。 您这边能否配合一下？” 夏黎视线轻轻扫了他一眼。 啥玩意就让我配合？都是科研人员，为什么不是他配合我，而是我配合他？ 还不等夏黎开口，站在门口不远处当警卫员执勤的姬数就扯脖子往他们这个方向探，笑呵呵地道：“没事，我们家师长不要求你们家研究员熬夜，你们下午正常点回去就行。” 夏黎没忍住，咬着下唇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刘华成和郭小小确实走了，但她新来的这个警卫员嘴也挺快的。 夏黎压根也没反驳，连瞅都没瞅那名跟着菊伟业一起来的便衣一眼，便看着菊伟业道：“嗯，我确实没要求你们熬夜，也没要求你们早起。 这些东西不是十天八天能研究完的，核动力航母也不是一年两年能产出结果的，推进进度，单纯咱们两个加快进程也没用。 如果要是觉得时间上不合适，可以和上面提出申请换人，我这边的作息改不了。 调整生活习惯光调整作息效果不大，也许饮食也需要调整。 要不你们下回中午吃完饭来，晚上吃饭前走？ 我们家的菜可能不怎么合组织上对你们的规定，养身体还是吃的清淡，有营养一些好。” 夏黎确实对脆弱的菊伟业印象还不错，至少她从来都不是个恃强凌弱的人，甚至隐隐有点“对弱小进行保护”的潜意识思想。 但不代表别人可以“凭借着自己弱小”骑在她脑袋顶上作威作福。 两边的时间安排不来可以直接散伙，没必要拿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包括组织在内压她。 原本夏黎所说的一下午，可能是1点到晚上七八点，中间吃一顿晚饭，俩人能沟通的时间能用五六个小时。 结果夏黎这上来就来一个中午吃完饭后，晚上吃完饭之前，时间一下就压缩到了4个小时以内。 便衣顿时觉得夏黎这态度有些太过于强势和不尊重人了。 他当即就想开口。 菊伟业十分虚弱无力地连忙抬起手，凝眉嘴角绷得紧紧的，微微偏头看向便衣，虚弱地强行提气制止道：“夏同志也有自己的事要忙，我这段时间也不离开首都，核对的事也没有那么赶。” 说着，他看向夏黎，声音有些虚弱地道：“夏同志，我替他向您道歉，他只是太关心我了。” 夏黎视线落在菊伟业脸上，眼瞅着这人的脸白得都已经开始有些透明了，顿时把一肚子想怼人的话堵在了嗓子眼，平时嘴那么快的一个人，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对菊伟业道：“那你们赶紧回去吧，我感觉你的身体不太好，回去多休息。 晚上也不要再想那些东西了，多思伤神，对身体也不好。” 她平时真不是个能关心人的人，但她是真怕他半路嘎了。 之前没觉得，现在她仔细一看菊伟业的脸色，她甚至觉得就算这15天她能起得来和菊伟业碰头，菊伟业这身体也遭不住这一天将近10小时的连轴运转。 菊伟业对夏黎笑了笑，便带着人转身离开了。 夏黎能清楚地看到菊伟业走到他们这条路的尽头时，自己已经走得摇摇晃晃，要被保护他的警卫员搀着才能往前走，脚步极其虚浮，如果没人搀着必倒。 夏黎：…… 陆定远正好从外面回来，见到自家媳妇站在自家门口，望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的背影出神，脸上的表情极其古怪，他薄唇抿紧，走到夏黎旁边：“你们娘俩看什么呢？” 夏黎向下瘪落嘴角，声音十分感叹地道：“……这家伙太拼了啊。 早上来的时候还不这样呢，我感觉他现在都快猝死了。 刚才你是没看着，他脸白得都跟煮熟的鸡蛋清儿似的，惨白的发青，我是真怕他下一秒就直接晕倒。” 第4010章 半夜敲门 小海獭牵着妈妈的手，早就已经收回看别人的视线，转头看向自家爸爸，板着一张脸，十分认可地点了下头。 “对，叔叔好脆弱，感觉快死了……啊！” 陆定远收回敲自家儿子小脑袋瓜的手，表情极其严肃地道：“不要乱说话！” 小海獭：……可是太爷爷和二舅舅走之前，确实脸色和他差不多啊？为什么不能说？ 妈妈一直都是不讲理，爸爸现在也不讲理了。 小海獭在家的日子好难过啊！ 夏黎一家三口也只是感慨了一下“放射性物质”的研究人员真的实惨，工作着工作着，人可能就没了，话题很快就被夏黎转移到了其实有名的物理学家比有名的化学家多，因为有名的化学家大多数都去“享福”，见诺贝尔去了，话题再到传说发现“镭”元素的中居里夫人的眼睛会发光…… 一家三口晚上凑到一块，一个爱听八卦且拥有后世知识思维发散，一个在校时学习成绩好且这么多年一直坚持学习还愿意宠着，一个求知欲强，看似比较严肃，实际思维也比较发散，永远有聊不完还新鲜的话题。 而另外一边，菊伟业回到自己的住所。 便衣站在菊伟业门外，看着站在门内扶着门的菊伟业，感觉他的脸色真的很难看。 他凝眉关切地道：“先生，真的不用我为您请医生或者直接送您去医院吗？ 您现在的状态看起来非常不好。” 菊伟业感觉自己头重脚轻，浑身上下都有种不得劲，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舒服的难受，尤其是脱力的厉害，感觉浑身都好累。 不过这大晚上的，无论是兴师动众地去医院，还是把医生叫过来，都挺折腾人的。 他这段时间身体状态一直不怎么好，现在这样也不是特例，应该缓一缓就没事了。 菊伟业笑着对便衣拒绝道：“不用，我没事。 今天可能确实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夏黎同志提出每天只交流半天，可能就是看出来我身体状况不佳，我也确实没办法坚持每天都这样高精力输出，我应该谢谢她。” 他其实能猜到夏黎大概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可能真的是因为想要睡觉，但没必要激化内部矛盾。 最近一段时间，哪怕他从事记录工作，一天工作的时长也绝对不会超过6小时，今天他们两个足足讨论了10个小时，确实让他身体有些吃不消。 便衣站在门口明显愣了一下，转念间，脸上就露出了几分愧色。 他歉疚地道：“抱歉，先生，我只想着，如果尽快结束，您可以尽快休息，不用每天来回两个多小时的折腾。但我没有考虑到您的身体状况。 我会向夏黎同志道歉的。” 菊伟业笑了笑，安慰道：“好，但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我知道你是关心我。 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也休息了。” 便衣一脸严肃地朝他点了点头，语气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道：“是，先生，我会让小冯在门口执勤，您有什么需要就立刻叫他。” 菊伟业点点头，关上门的一瞬间，他就感觉自己有些脱力。 整个人顺势靠在门上，后背紧贴着大门，闭上眼睛轻缓头上刚刚传来的一阵眩晕。 棚顶上洒下来的昏黄灯光照在他惨白的脸上，在这个并不算太亮的客厅里，让他显得有些像是刚从水里爬上来没多长时间的水鬼。 菊伟业抬起手，有些倦怠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感觉口干舌燥。 他走到桌旁，伸手去拿桌上的水壶，想要给自己倒点水喝。 手伸出去，进入到他的视线内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好像一直在抖。 聚焦的眼睛也开始出现了重影，眼前的世界也开始缓缓转动，菊伟业只感觉一阵恶心，他捧住自己难受的胃部，弯腰，“呕——！” 开始的声音还不算太大，只是单纯的呕吐。可吐着吐着，胃里没东西，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吐出暗红色的血液。 他浑身脱力，肚子也开始绞痛，身体无法支撑自身，整个人向桌子的方向栽去。 “哗啦啦啦啦——！” 桌子上的白瓷杯和茶壶全部被他扫落到地，在地上碎成一片。 “菊工！！！” 门口传来勤务员惊恐的声音。 菊伟业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小冯一脸紧张地破门而入，见到他倒地后，一脸惊恐地冲过来，之后就没了意识。 夏黎家。 夜已经深了，夏黎“半盖”在陆定远身上，头枕在搂着她的陆定远肩膀上，一只手臂和一条腿全都把陆定远当成支架，双眼紧闭，睡得肆无忌惮。 “砰砰砰砰砰砰砰！！”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夫妻俩瞬间睁开眼，视线交汇的一瞬间，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常年备战的反应能力，让他们两个思维瞬间清晰。 正常情况下，他们夫妻两个门口晚上是有警卫执勤的。 警卫员知道夏黎起床气不小，不会这么敲门，那敲门的只会是其他人。 这里是部队家属院，两人倒是不担心会有人冲进部队里，搞什么半夜敲门硬闯的袭击。 但这种急促的敲门声，以及消失的警卫，明显就证明事情不对劲。 第4011章 到底发生了什么？！ 门口越发急促的砸门声持续了两三秒钟，依旧没有任何人去阻止，夏黎和陆定远快速穿上衣服。 陆定远率先穿上鞋往门外冲，对夏黎嘱咐道：“你先去看小海獭，我去开门！” 同样穿上鞋的夏黎应了声：“好！” 夫妻二人兵分两路，迅速开始行动。 夏黎进入小海獭的房间，抱起自家被吵醒了眼神还有点懵的儿子，顺便用小被子把孩子包住，抱着往外走。 二人刚到客厅，就见到已经有十几个身着军装，手里拿着器械的人走进他们家，开始在他们家里疯狂地检索。 小海獭第一回看见自家半夜进来这么多人，眨巴了一下大眼睛，声音有些困惑：“妈妈？” 夏黎见到那么多人冲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 这些天，她真的啥都没干，乖乖地在家里窝着，搞各种研究，看各种资料。 按理来说不应该出事。 但……今天他们家来了一个瓷娃娃。 该不会菊伟业回去的时候真出什么事了吧？ 夏黎看向陆定远，拧眉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陆定远绷着一张脸，脸色不怎么好看，他伸手揽住自家媳妇的肩膀，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臂。 “没事，不用担心。 今天有人对菊伟业投毒了，组织上怕咱们一家三口也有影响，让咱们去医院检查检查，看看中没中招。” 说着，已经手上微一用力，带着夏黎一起快速往门外走。 夏黎抱着自家小海獭，微微抬头看着陆定远那张紧绷的脸，以及眼睛里虽然极力压制，却依然迸射出的凶光，直觉陆定远没说实话。 正常情况下，以她和陆定远的身份，不可能有人大半夜冲进来，就跑到他们家里一顿狂搜。 她可是“雷空”，不谈地位，谁知道她家里有没有什么秘密研究资料？泄露了怎么办？ 不出意外，菊伟业出事，他们两口子多半也在被怀疑的名录当中。 夏黎扫了一眼除了检查人员，根本就没有警卫员身影的院子，问了一嘴：“我的警卫员都被带去审查了？” 陆定远点头，“如果这事和他们没关系，很快就会被放出来。 咱们先去医院。” 夏黎：“行～” 之前她找的那些警卫员里，有个厨子就有问题，现在她身边新来这么多警卫员，出现点啥问题也并不让人意外。 她倒是相信，如果查不出来什么，人肯定会放回来。 只不过……菊伟业到底遭遇了什么，才会导致上面这么兴师动众？ 夏黎被陆定远揽着走出自己家门，就上了部队早就已经开到他们家门口的车。 在一名小战士给她关车门时，顺着逐渐被关上的门缝，她清楚地听到她家的方向传来一道声音。 “找到了！” 夏黎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扭曲。 玛德！该不会真是她手底下的警卫员有点什么问题，往她家里边藏了点什么毒药，直接把菊伟业给干倒了吧！？ 真要是这种情况，家里的毒药来路不明，说不定他们夫妻两个真的惹一身麻烦！ 又或者是有人故意为之，想要对她或者是陆定远蓄意栽赃陷害！？ 早知道就不在自己家里会面，去外面会面好了，至少不会在她家里“人赃并获”。 可按理说不应该啊！ 真要是有人下毒，她和小海獭怎么会没事？ 这会儿能开得起车的人不多，首都路况本就没有那么拥堵，而且现在还是晚上，根本没什么人，汽车在马路上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军区某医院。 夏黎刚一下车，门口就冲过来两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外加四个穿着护士服，一看就很有经验的中年护士。 老头一脸凝重地看着夏黎，朝医院的方向，对夏黎他们一家三口比了一个请的姿势，语气急切：“麻烦三位跟我到这边来做个简单的体检！” 夏黎：……？ 夏黎的心顿时就有点提了起来。 她直觉这事可能不是下毒那么简单。 如果真的是下毒，他们仨今天吃的东西都一样，在她家里“找到了”的东西，他们三个应该也都有所接触，甚至可以说就算菊伟业没有接触，他们家三个人接触的机会会更多。 菊伟业被下毒能被查出来，肯定是出现了什么躯体表现，不然组织上不可能这么重视。 可他们一家三口…… 现在仨人一个比一个精神，小海獭一个小孩子都瞪大了眼睛，眼神应接不暇地看着医院里众人来来去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4012章 夏黎：这检查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医院内，刺鼻的消毒水味弥漫在整个空间，整个楼层除了医护人员以外，没有任何普通病患。 夏黎一家子被医院的医生所引着，去各个科室做检查。 血检室内，夏黎坐在凳子上，被陆定远按着胳膊，看着自己连着被抽了3小瓶血，忍不住转头看向绷着一张脸，眼神极其严肃，好像神经也跟着紧绷在一块的陆定远。 “这血是不是抽得有点多？” 正常化验，抽个一两管血也就罢了，这都已经抽第三管抽完了，眼瞅着人家要抽第四管了。 这是要做多少检查？ 先来个500CC？ 陆定远手死死地按住自家大力媳妇的胳膊，以防自家媳妇因为害怕打针，针头扎过来的那一瞬间下意识地把胳膊抽走。 神色淡定地转头安抚夏黎，“因为要检查的东西有些多，要先排除你是否中毒。 没事，回去给你做些补血的东西，咱们家身体素质都不差，吃几天就能补回来。” 夏黎看着陆定远那一脸紧张的模样，张了张嘴，到底没反驳，让医生给她继续抽血。 总感觉今天被抽走的这些血样，但凡她去个抽血车献血都能给她发好多纪念品了。 这血被抽走这么多，还没有优先被献血的资格，有点亏啊！ 抽完血，夏黎又被送去吹气。 她表情诡异地转头看向陆定远：“抽血也就罢了，这检查还有吹气的？ 怎么着？菊研究员被下的毒是鼠疫，还是什么呼吸道传染疾病？ 目前咱国内没有什么大规模的疾病通过呼吸道传染，还能立刻被检查出来，你这让我检查呼吸，唯一能让我想到的就是欧洲中世纪的黑死病了。” 陆定远：……虽然事态紧急，但倒也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 不对，如果按照上面人所说的结论，那下手的人可比散播鼠疫丧心病狂得多。 但目前还未下定论，他媳妇和小海獭也未必被下了那种东西，还是不要和他媳妇说，以免他媳妇跟着一块担忧。 陆定远抬手揉了揉夏黎发顶，继续对自己脾气暴躁的媳妇儿进行安抚：“应该不是鼠疫，只是进行一次全面检查。” 夏黎无语地瞅了一眼陆定远，心说，你猜，你说这话我信吗？ 夏黎觉得陆定远平时虽然挺能装的，一直是绷着一张脸，让人看不出来他的情绪。但俩人夫妻这么多年，对方现在紧张的状态，她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眼瞅着陆定远像绷着一根筋，马上就要断了的模样，夏黎叹了一口气，也没再追问。 可是越被检查，夏黎就越觉得不对劲，神经也开始跟着越来越紧绷。 正常验毒抽血也就算了，呼吸道传染疾病测一下呼出气体是否有病菌也能让人理解，肝功、肾功、胸部X光、心电图、甲状腺系统检测免疫力这些也就罢了，但这被送到眼科扒眼睛，看晶状体是什么鬼？ 夏黎刚刚被扒完眼睛，把小海獭放在椅子上，让小海獭继续被扒眼睛。 一回头，就见到陆定远拿了几个纸盒，外加几个小量杯过来。 陆定远把纸盒和小量杯递给夏黎一套，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凑到夏黎耳边，压低声音小声道：“还要便检。” 夏黎：…… 家人们谁懂啊？这大半夜的3点多钟，被人冲进家里抄家不说，还要被拎去医院做全身检查，连拉屎尿尿都得受人控制。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缺失？ 夏黎深吸一口气，无语地看向陆定远：“我上不出来。 谁大半夜的能上得出来厕所？” 她晚上不想起夜，也没喝太多的水，大半夜的把人嚯楞起来让人大小号，这简直就是违背人类生物钟的逆天选择，好吗？ 陆定远点点头，凑在夏黎旁边，压低声音小声道：“没事，我让警卫员去给你和小海獭做果汁和吃的了。 一会儿你们娘俩吃点喝点就有了。” 夏黎：……我有个屁！ 任谁大半夜睡得好好的，被人揪起来去医院做全身体检脾气都好不了，更何况是脾气本就不怎么好的夏黎。 她一把抓住陆定远的领子，手上一个使劲，把陆定远拽向自己，视线死死地盯着陆定远，拧眉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道：“到底怎么回事？” 陆定远深吸一口气：“菊伟业从咱家回去以后就上吐下泻晕倒就医了，目前正在抢救中。 组织上怕是有人对咱家的东西做了手脚，咱们一家也受到牵连，所以让咱们家晚上来体检。” 不光是他们，估计现在就连他们的警卫员也都在体检当中。 夏黎凝眉，依旧觉得陆定远没说实话。 毕竟他这话和刚才说的差不多，一点新的信息都没给她。 以前她不是没被人下过毒，之前她妈被下毒的那会，他们全家人就被带到医院去上上下下地检查了好一顿。 那会可没像现在检查得这么细，也没像现在一样，又吹气又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检查。 “妈妈！” 小海獭被检查完晶状体，感觉眼睛酸酸涩涩的。 抬手揉着眼睛，自己从凳子上跳下来，哒哒哒地跑到爸爸妈妈旁边，仰着头看向爸爸妈妈。 “医生伯伯说，我们一会还要去做别的检查。 小海獭有点饿了。” 夏黎心说，自家儿子这胃口可真好，也就啥都不知道的小孩子，才能在这么紧张的气氛下还能无忧无虑地想着大半夜的吃东西。 不过话说回来，她也有点饿了。 抬手揉了揉自家儿子的小脑袋瓜，安慰自家儿子：“你爸让人去拿吃的了，一会就回来了。” 小海獭绷着一张小脸默默点头，难得在心里表扬自家爸爸贴心。 第4013章 夏黎：你们这搞得我更恐慌了，好吗？ 陆定远也把眼睛检查完，饭还没拿回来，夏黎一家子就又被拉去开始做其他的检测。 当夏黎被人带到了一个满是钢板的房间里，转了一圈就出来，又送到另外一个科室，左胸口被人夹了一排塑料小盒子的时候，夏黎就已经彻底判定，这事绝对不对劲了。 她也不问陆定远，而是凝眉看着医生：“医生，咱这是在检测什么？” 女医生朝着夏黎笑了笑，用十分温柔的目光看着夏黎，笑得格外和蔼。 “同志，你不用怕，这是记录器，我们只是想要检测一下相关数据而已。 结果很快就能出来，一会时间到了就帮您拿下来。 您要是饿了的话，可以先去吃点东西。” 夏黎：……女医生明明回答了他的话，却什么消息都没透露，这明显是被上面打了招呼，上面不让她对她透露太多的消息，估计再问也没什么用。 夏黎看了看眼前对她笑得一脸和蔼的医生，又转头看向站在自己旁边，胸口上同样别了一排小盒子，视线可能没一直盯着她，可注意力却一直放在她身上，脸色紧绷得厉害的陆定远，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 她不傻，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如果她还单纯地认为是被下毒的话，那她就是真傻了。 胸前被别了一排药水味很浓，她判断不出来这是什么药水气味的记录器，上上下下以前全都没被检查过的项目，也被检查了很多，每一项检查都细致到了骨子里。 再结合一下，今天出事的是因为在辐射环境下待的时间太长，近距离接触一些辐射污染身体濒临崩溃的菊伟业，以及他们车子离开之前，屋子里搜查的人喊的那一声“找到了！”…… 夏黎凝眉看向陆定远，语气极其冷静地道：“家里被人放了有辐射的东西？” 医生听到夏黎这话，拿着个形状类似手电筒的探头，朝夏黎方向伸过去的手顿时一顿。 陆定远看向夏黎的目光沉沉，唇瓣下意识地抿紧。 夏黎一看这俩人的反应，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她视线很平静地看向陆定远，语气斩钉截铁：“我猜对了。” 陆定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抑住心底的担忧，也不再向夏黎隐瞒。 他看向夏黎的目光依旧沉稳有力，而不带一丝慌乱，因为害怕夏黎担忧，故意表现出来的宛如镇山石一般安定低沉的声音对夏黎道：“确实不是下毒，而是辐射。 菊伟业回到宿舍4小时后身体突然崩溃，经过检查，是因为他接触到一些放射性元素，所以才会导致的这次身体崩溃。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他身体本就在濒临崩溃的临界点，所以对放射性元素的敏感度更高一些，即便接触少量的放射性元素，也会身体突然崩溃。 辐射物品可能本身辐射并不大，而且你和小海獭的身体一直都很好，如果只接触到少量放射性元素，应该影响不大。 目前组织上还是怀疑，这些人针对的目标是菊伟业，而不是你。 你身边那么多人，衣食住行都被精心打理，想要给你下毒有难度，坑害菊伟业这件事很有可能是某些人的临时起意。 “太平会”的人就极其擅长制造意外，最近一段时间他们并没有针对你，他们这次的目标很有可能是菊伟业。 为保险起见，咱们家里的东西以及警卫员都要接受审查，一会咱们两个也要做个笔录。” 陆定远不是没听到车门关上之前，屋子里传出的那句“找到了”，但他了解妻子，他们家夏黎可能并不怎么关心自己的身体，但对小海獭的护犊子程度堪称带崽的母老虎。 现在无论是他们家人被下毒了，还是他们家人身上的辐射马上要爆发，都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程度，宣扬情况紧急只会让夏黎更加担心。 那还不如让她先安安心心地和孩子一起检查，一切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要是陆定远只说个一两句话解释，夏黎可能还不会那么多心。 可一向沉默寡言的人，一下子说那么多话做解释，足以让夏黎了解到这事情的严重性。 夏黎就那么静静地和他对视，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夫妻二人对视了半天，她这才收回视线，对医生道：“查吧。 我饿了，让人给我先拿点东西来吃。” 人是铁饭是钢，只有吃饭和睡觉是人体最天然的恢复精力原始方式。如果他们一家三口真的被辐射污染，身体健康的肯定比身体不健康的能多熬一段时间。 虽然她感觉自己最近一段时间并没有什么身体不舒服，可吃一顿饭，精力上去了，免疫力可以去和“核辐射”打架，而不是用来填饱他们的肚子，和饥饿进行艰难的对抗。 陆定远：“好。” 接下来被检查的一大堆项目过程中，夏黎没再询问其他，而是和自家小海獭疯狂地炫东西，甚至还劝不怎么想吃东西的陆定远也多吃点东西。 夏黎一家三口把所有该检查的、不该检查的全部都检查完。 夏黎其实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被辐射了些什么，反正检查都做完以后，他们并没有被送回家，而是送到了附近军区的某个小二楼内。 天已经亮了，夏黎在被收拾得过于齐整，导致没什么“家”感觉的房间窗台前，双手推开窗户。 视线在周围一扫，就看到附近那密密麻麻的全是树，小鸟叽叽喳喳，小松鼠在树上乱窜，甚至还有小野狗在钻狗洞，完全是一副迪士尼公主每天日常的画面，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完蛋了，越发觉得事情有些严重，他们这一家子，怕不是真的全都被辐射污染了吧？ 第4014章 夏黎：救命！这到底是什么人间疾苦？ 夏黎双手拄在窗户上，身子探出去半边，视线看向远方，忍不住对陆定远碎碎念道：“陆定远，我觉得我现在有点像长发公主。” 正在收拾被送过来的一堆崭新行李的陆定远偏头，有些纳闷地看向夏黎：“为什么这么说？” 夏黎：“如果不是被女巫抓起来，为什么我会住在这么一个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里的小屋当中？” 她指着远方像个小黑点一样大的建筑物，“那小破楼离咱们起码得有两公里了吧？ 我现在会放电？ 不怕被我劈死，为什么躲我那么远？” 小海獭在隔壁房间睡觉，此时这间不算太大的屋子里，只有夏黎和陆定远两人。 陆定远心里有些好笑，低头继续整理二人的洗漱用品，十分随意地回应道：“你一直会放电。” 夏黎：……狗男人，谁跟你说这些了？ 她叹了一口气，腿一弯，半跪在地。干脆整个人宛如抹布一般，搭在被人擦得干干净净的窗台上，声音闷闷，也有些颓丧地道：“啊，咱们这样的日子大概得持续多长时间？ 我是一名热爱工作的老师，想蜡炬成灰泪始干，将我所有的知识全部交给我心爱的学生。不知道我两天后是否能去学校里教书？” 陆定远被自家媳妇给逗笑了。 他哪能不知道自家媳妇想的不是去学校教书，而是想问两天能不能出去？ 他把牙刷塞进牙刷缸里，放在洗手台上：“别想了，医生说时间最长的化验大概要一周左右才能出结果，这段时间咱们肯定出不去。 而且，如果只检测出来咱们是轻度被污染，以及确定污染源还好，如果不能确定污染源，或者是咱们还有可能被长期辐射污染的情况下，那就麻烦了。 我们说不定要在这里待好长一阵时间，你的那些学生说不定也会被检查。 到时候你们很快就能相聚，你有很长一段时间机会在这里与他们一起再进行你的“知识授业”。” 夏黎：……………………………………………………狗男人，你在那里说什么恐怖鬼故事？ 夏黎依旧保持着搭在窗台上的姿态，猛地转头，一脸愤愤地看向陆定远。 “陆定远，你这阴间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你刚才在医院的时候还知道安慰我，怕我知道担心，那嘴和河蚌一样闭得紧紧的，连一点消息都不告诉我。 怎么现在不但不安慰我，还在这开始恐吓我了？！ 怎么着？在医院的时候，我是你的小亲亲，出了医院，我就是你的垃圾袋了！？” 陆定远没想到夏黎居然会说这么让人羞耻的话，从脖子根到耳尖，唰的一下就红了，就连领口露出的胸膛处都是通红的。 他通红着一张紧紧绷住的脸，面无表情地看向夏黎，“胡说八道些什么？夏黎同志！请注意一下你的言辞！！” 他们只是被隔离，这附近还有许多守卫人员，这里并非无人区！！！ 夏黎和陆定远相处时，在外面谈情说爱的时候虽然跟陆定远的接受程度半斤八两，不然两人刚谈恋爱那会也不会中间隔着两米并排往前走，让特务都没怀疑这俩人在谈恋爱。 可私底下的时候，夏黎明显比陆定远虎狼之词许多。 她听到陆定远这“假正经”的话，顿时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屋子里就咱们俩，我注意什么言辞？ 有证的，你都把自己卖给我了，我说两句话怎么了？ 你要是真那么正经，小海獭怎么来的？” 陆定远：…… 陆定远顿时耳根更红了。 也想起来他们两个刚结婚的时候，夏黎管结婚证叫他的卖身契，因为办结婚证的钱是她掏的那一茬。 他现在完全不想接夏黎这话，转头面无表情地开始收拾东西。 强行转移话题道：“之前在医院的时候是因为怕你担心，所以没敢跟你说太多。 但现在咱们已经检查完成，也要考虑一下检测完的最坏结果，并想办法应对。 一味逃避不是办法。 刚回来，要不你也去洗个澡，也睡一会？ 昨晚上都没睡好。” 夏黎见陆定远强行转移话题，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出息！ 她从地上起身，伸了一个懒腰，从洗脸盆架上捞起陆定远给她准备好的盆，以及放在洗手台上的牙刷杯子，叹着气，慢悠悠地往门外走。 惨，她是真惨啊！ 之前在西南的时候，大宅子住得好好的，结果有人炸电磁炮研究中心，导致他们家的大宅子没办法住，一帮人去挤140平的家属院。 现在可倒好，到了首都以后，原本还觉得90平的房子小呢。结果又给她来了一场放射性元素辐射污染，直接连90平的房子都住不了了，一家三口分了两间集体宿舍。 现在她想洗个澡都没有独立浴室，得去走廊尽头的大澡堂子。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这屋里都没有洗手间，也得去走廊另一头的卫生间去上厕所。 国家在蓬勃发展，她的生活水平却在急速下降。 旅长千金当着当着就变成了科研人员，科研人员当着当着就住上了大学集体宿舍，这不停下降的生活待遇简直太有盼头了！！ 感觉自己前段时间不是去给国家搞科研的，而是进了个厂，厂里福利待遇还不错，给她和老公分了一个单独的宿舍。 别让她知道到底是谁下的黑手，不然她绝对要让这些人体验一下“从人间到地狱”的夹层疾苦。 第4015章 夏红军：！！！！ 夏黎一家子就在军区里的偏远小楼里，过上了“童话公主一般的高塔生活”。 7天后，西北某军区夏红军家。 夏建国几人刚到西北兵团，夏红军夫妻俩就把夏小贝从学校里接回来，为自家父母举行一场洗尘宴。 夏建国夫妻俩和夏红军夫妻俩，外加夏小贝，一家五口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夏建国见到明显比以前乖许多，人虽然还是有些阴沉，但最起码没以前那么锋锐的夏小贝，心里稍微好受了那么一丁点。 他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到夏小贝的碗里。 “多吃点，看你瘦的。” 说到底，这孩子这种性格，还是因为他们家下放的原因。 如果当初他们家没下放，这孩子在健康的环境下成长，大概也会像自家小闺女小的时候那样变成一个阳光的孩子，每天都开开心心、被家里宠得肆无忌惮吧。 说到底，这孩子性格有些拧巴，确实有红军夫妻俩教孩子的错，但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他这个当爷爷的责任。 夏小贝看到自己碗里的那块排骨，唇瓣抿得紧紧的。 对于这个讨人厌的老头给她夹排骨这件事心里十分反感，甚至因为老头给她夹菜的筷子是老头用过的筷子，而感到恶心。 都是因为这个该死的老头子，和这个该死的老头子的亲人，如果不是他们介入他们一家三口之间，还怂恿她爸妈把她送到特殊学校，她绝对不会是现在这种待遇。 这些人怎么不死了呢？ 死了的话，爸妈就会永远只爱她，不会像现在这样对她不咸不淡，表现得十分担心，却压根不再对她好，也不再对她心软。 她是真的想把碗里的这块排骨扔到那个死老头子的脸上。 但她不能…… 最近一段时间，她被管束得太严，基本上长期都在特殊学校里待着，每个月只有两天的假期可以回家。 学校里的生活并不是那么美好，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还有听不完的思想道德课，老师也严厉得跟看管犯人一般，把她盯得死死的，让她一点喘口气的空间都没有。 之前她不是没跟爸妈闹过，不想在那里待着。可是哪怕她连着自杀好几回，爸妈也没把她带回家。 到后来的那几次，她是真的想死。只可惜被学校的老师和同学发现，她没死成。 但那样的日子，她是真的不想过了。 她只想赶紧回家…… 现在绝对不能表现出来对这个死老头子的厌恶，否则她回家真的会变得遥遥无期。 眼下只能表现出来乖巧的模样，讨好爸妈。 夏小贝忍着恶心，夹起碗里的排骨吃了一口，抬头看向夏建国，实在笑不出来，绷着一张脸开口道：“谢谢爷爷。” 夏建国都那么大岁数了，怎么还看不出来一个孩子是对他真心道谢，还是假意道谢？ 见这孩子对他还是排斥，心里叹了一口气，当做什么都没看出来地微微点点头。 “好，好好吃饭吧。” 今天这一桌子菜排骨和鱼都是他做的。要是闺女和大外孙在这的话，肯定第一时间拿碗冲过来，开始专门往肉上叮。 女婿坐在旁边，无奈地给母子二人夹青菜，然后被闺女把碗里的青菜全都夹到大外孙的碗里，好像吃一口青菜能毒到她一样。 也不知道他出来这么长时间，闺女一家三口怎么样了。 就闺女那每天都能弄出来点新花样的性子，希望她可以安生地过日子吧。 “当当当！”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夏红军下意识地皱了下眉，觉得这敲门声过于急促，肯定是有急事。 他当即起身，朝门口的方向大步走去，嘴上询问道：“有什么事？” “夏红军同志，请您开门！我是咱们军分区医院的医生。” 夏红军听到医生上门，眉头皱得更紧。 他们家最近没有人生病，医生怎么会上门？ 一开大门，夏红军见到眼前的场景，顿时被吓了一跳。 不但心脏开始狂跳，右眼皮子也跟着开始狂跳了起来。 七八个穿着防护服的人站在他们家大门口，浑身被包裹得严严实实，手上还提着箱子，拿着设备，一副全副武装的模样，看起来特别瘆人。 夏红军的心顿时就提了起来，他提心吊胆地询问道：“同志，是出什么事了吗？” 医生捂得这么严实，该不是他们部队出现了什么大规模的传染病吧？ 为首的医生开口对夏红军道：“夏红军同志，请您和您的家人一起跟我们去医院走一趟，去做一下检测。 我们怀疑你们一家可能遭受过辐射污染，并可能对其他人进行同步污染。” 夏红军：！！！！ 屋子里的其他几人：！！！！！ 第4016章 医生：哪疼？夏黎：胸口疼，憋屈的。 夏建国一家子就这么被医院的人穿着防护服给带走了，引起周边无数的讨论声。 与此同时，不光是夏建国一家，其余与夏黎有过长时间接触的许多人，包括夏黎的学生、朋友，陆定远长时间接触的人，甚至是小海獭的猴和鸟，都在同一时间被人带走，纷纷送往医院检查。 与此同时，首都某药厂被查封，京津冀地区的许多药店都被要求停业整改，接受检查。 甚至这3个地区内的许多化粪池都戒严，被严格封锁，粪池内的发酵物被销毁，没被做成肥料。 无数科研人员以及普通人在茫然无措中被带往医院，得到的是一个让人崩溃的身体检测结果。 一场惊天大案震惊全世界。 首都某放射医学所，隔绝病房内。 夏黎瘫在床上，视线望向天花板，眼神空洞且毫无眷恋，整个人摊成大字，忍不住唉声叹气。 每天忙的时候，她觉得日子过不下去。这每天闲的只能躺在床上，还因为屋子里有实时监控，不能玩手机的情况，那更是让人觉得日子过不下去。 她以前到底是为什么会觉得，人可以躺在家里，什么都不干，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好几个月的？ 蜗居生活的灵魂并不仅仅只有“在家待着”，而是能上网，有手机啊！ 等华夏这边电话普及，回头就怂恿王晓辉搞华夏移动。 身着一身铅服，围的连眼睛都看不到的小护士听到夏黎的哀叹声，有些笨拙地快步走到夏黎旁边蹲下，声音和缓且关切地询问道：“夏同志，是哪里不舒服吗？” 夏黎微微偏头，看向小护士，眉眼里全是哀怨，又叹了一口气。 声音微弱的道：“我心里不舒服。” 小护士顿时被夏黎这状态吓了一跳，心都提到嗓子眼，关切的视线死死地盯着夏黎，声音紧张的询问：“是心脏不舒服吗？是什么样的不舒服？刺痛？又或是心绞痛？还是闷痛？” 夏黎：“不疼，不开心的不舒服。 一天天被圈在这里，什么都不能动，感觉自己要被关傻了，心里特别不得劲。” 小护士：…… 小护士听到夏黎这话，顿时额角青筋直跳，隔离服下的五官都有一瞬间的扭曲。 这位夏同志，你能别闹了好吗？刚才你喊不舒服，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这边出什么问题了，我的职业生涯也要走到头了呢！ 真是服了，正常科研人员不应该都像她老师那样，特别严肃正经，就算亲人一些也只是和蔼而已，这一天天的净闹幺蛾子，跟个熊孩子似的，让她感觉每天所处的医疗办公室不是放射科，而是儿科。这日子过得可真热闹，都快被她吓死了！ 小护士心里无语归无语，但也知道眼前这位是上面重点要求特殊对待的重要科研人员，他们的工作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错漏。 她顿时忍着心里的无语，温声温气地哄眼前这位看起来很年轻，还很漂亮的科研人员，开始捏着鼻子赚工资。 “夏同志，等中午吃过饭后，下午的时候您就可以和小海獭小朋友一起穿上防护服，去一个房间见面聊天啦！ 我们再稍微等一下，好不好？” 小护士声音温温柔柔的，甚至还有点夹。顿时让躺在床上的夏黎觉得自己被人当孩子哄了。 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拿过小护士递过来的水，凑到嘴边，一个仰头，一大搪瓷缸的水，就被他吨吨吨地灌了下去。 喝完水，夏黎抬臂，十分豪迈地蹭了一下嘴，“肌肉针，等一会儿我丈夫过来再打吧，我怕你们按不住我。” 小护士：……见过怕打针的，没见过这么大了还那么怕打针的。那躲避针头的速度堪比华夏乒乓球运动员的速度，第一天，护士长给这位打针，家属不在，护士长一针下去，手里的胳膊被躲开，直接扎到护士长手上了。 她在医疗岗位上干了这么多年，头回见到这么让人无语的患者。 小护士心里乱七八糟的吐槽了一大堆，面上还得“微笑服务”，“好的，那就等陆同志来了再说。 对了，您把这药再喝了吧。” 说着，小护士又递给夏黎一管药。 夏黎现在一看到这些药品就叹气。 她不是不知道“普鲁士蓝”、“褐藻酸钠”等药品是针对一些放射性元素的“解药”，但问题是，这半个月以来，这些东西天天往嘴里灌，喝完了就上吐下泻，把人都快拉瘫了，还得喝着大量的水稀释身体里的“氚”元素，真的很让人崩溃。 可既然已经误服了放射性元素，这些东西又不得不吃，不然还能死了咋的？ 小海獭那块夜光表，为了让它发夜光，用的就是“氚”。现在这些破放射性元素不让她发光，还一个劲让它吃这些乱七八糟的药，简直糟心死了！ 不光是她，一想到住在她隔壁的小海獭也一样，小小年纪就得开始遭这种罪，她就想把幕后黑手给撕了。 夏黎糟心地接过那罐药，同样放到嘴边，又是蹲蹲蹲的全部灌了下去，本来就已经有点死了的表情，现在已经彻底麻木。 “一会让隔壁的医生给小海獭喂完药以后，再给它几块糖吃吧，这药的味实在是太难吃了。” 小护士想起乖乖巧巧的小海獭，心里对那么小小的一个可爱小朋友既喜欢又怜悯，当即对夏黎保证道：“夏同志，您放心，我一会会通知照顾小海獭的工作人员，小朋友很乖，我们会好好照顾他的。” 至少小海獭小朋友不会干出躺在床上和医护人员喊心难受，结果不是心脏出了问题，而是因为心里憋屈，这种离谱的事。 夏黎被连着灌了好几种药水，还灌了一大缸子水，整个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活下去的欲望。 她连话都不愿意说，抬手对小护士比了一个OK的手势，手臂宛如“人死后脱力一般”重重地砸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装死。 小护士：……要不是看这位同志胸口还在有上下起伏，她是真会以为，刚才那一下子，眼前这位夏同志彻底离世了呢。 真的，一般来他们研究所这边看病的人都很听话，像眼前这位这么奇葩，还让人提心吊胆的患者真的很少见。 确定不能让她和隔壁照顾小海獭的同事换个班吗？ 她也很想去照顾可可爱爱、话少还不多事的乖乖小朋友。 第4017章 夏黎：妈耶，你们都这么狠的吗？ “当当当！” 门被敲响。 护士快步走到门口去开门。 三个穿着严严实实的铅服的人站在门口。 陆定远率先开口道：“同志，辛苦了，我妻子今天的药喝完了吗？” 小护士也不是第一天看到陆定远。 眼前这位身为高级军官的患者丈夫当得十分称职，一天早中晚恨不得三次来报道，比给供家庙里的神仙烧香还准时，科室里的小姑娘在背后里讨论的时候，都悄悄说，这夫妻俩的感情好，嫁丈夫就应该找这样负责任，还对妻子好的人。 小护士对陆定远点了点头，也没问陆定远身后的两人是谁，而是开口道：“药已经喝完了，就等您过来打针了。” 陆定远对小护士点点头，大步朝着夏黎的方向走去：“好，先给她打针吧。” 见到有人过来就坐起来的夏黎：……这半个多月一直被陆定远抓着打针，她现在都对陆定远有些形成PTSD，把陆定远和打针挂钩，不太想见到陆定远了。 这每回见到他，胳膊都得疼一下，她都怕自己三四个月后出院，想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和陆定远离婚。 陆定远抓住夏黎的胳膊，夏黎被强行推了一针肌肉针。 等护士拿着东西走后，站在夏黎床边的两人这才开口。 “夏同志。” “师长。” 夏黎一听那有些熟悉的声音，就听出来了这俩人是谁。前者应该是邵斌，后者是她什么都能干的黄师政委。 她朝着对面沙发，对二人比了一个请的手势，“坐，你们两个怎么过来了？” 她现在就是个人形辐射武器，皮肤每天都往外放射微量的辐射，但凡保护的衣服穿的不严实，估计身体机能都会受到损伤。 如果单纯是调查结果出来了，想告诉她审查结果，陆定远一个人就足够了，不至于找这么多人过来。 但很显然，夏黎低估了她在组织上的影响力以及重要程度。 邵斌坐下，对夏黎道：“我是代表组织来慰问您，并告知您事件相关调查结果的。” 黄师政委双手拄着文明杖，坐在沙发上，哪怕知道穿着一身沉重的铅服，夏黎根本就看不见他的表情，依旧如往日一般朝着夏黎的方向优雅地笑了笑，“我来看看我们家师长小同志的身体怎么样，那位老人家很关心您现在的身体状态。” 夏黎：……你现在连装都不装了，是吧？ 顶着我师政委的壳子，帮那位过来看我的身体状况怎么样。 夏黎耸了耸肩，“你也看到了，我这里房间空空荡荡的，可没有咖啡可以招待你。” 黄师政委顿时被夏黎这话逗笑了，“如果您有需要，我可以送点咖啡过来。” 夏黎：“我不喝。” 黄师政委：“可以送来给您招待客人。” 夏黎：……老狐狸！ 陆定远单手给夏黎摁着胳膊上的棉球，坐在夏黎旁边，面色严肃地看向邵斌：“你那边的调查结果有进展？” 自从前段时间检查结果出来，确定他们一家三口里，只有夏黎母子两个体内被摄入了放射性元素，而他的身体虽然也有微量元素影响，但不至于有“主动的放射性”，较为正常后，夏黎母子就被隔离起来，而他被撵出隔离间，开始对相关事件进行追击幕后凶手的严格调查。 这次案件影响力极其重大，被害者在5000人以上，投毒案轰动整个世界，对华夏的名声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组织上设立专案组进行调查，他负责的是夏黎这一条线上的，而邵斌那边则负责普通老百姓那一块。 邵斌听了这个问话，防护服下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 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蜷缩，语气极沉地道：“确实是有了进展。 之前已经和你们说过，投毒者做得极其小心。怕单独对某一个人下毒会引起相关部门的注意，他们进行的是大规模投毒。 他们不仅仅是在您的维生素里被下了微量辐射元素，而是在维生素制作源头工厂内，将京津冀地区所有的该种维生素全部加了微量的元素。 目前受害者高达5300人之多。 十几名潜入咱们组织内部的从犯，已经全部被缉拿，投毒主犯赵慧潜逃，目前正在被追击。” 夏黎脸上表情一阵扭曲，还有点觉得牙疼。 “这些人杀我杀得还真够大费周章！ 而且这个赵慧，我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黄师政委叹了一口气，“确实耳熟，您在从西南回首都的火车上和她见过，那时她是你们的随行医生。 其实到现在为止，我们也不确定他们的主要目标到底是谁。 因为赵慧是咱们国内首屈一指的调养医生，接手了许多科研人员的调养工作，这种维生素是她推荐的，所以咱们首都这边好几个科研院用的全都是这种维生素。 好些人身体都出现了问题，可大家都不是搞辐射材料的，所以大家都没往这方面想，即使去做体检，也只是做常规检查。 一般像腹泻或者牙龈出血这种小毛病，科研进度一上来，大伙也都不会在意。 这一拖就拖的时间长了。 按照摄入毒量来看，有好些人服用药品的时间要比您还长，有些人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您这还好提前发现，如果服用超过10个月，怕是也无力回天。 目前按剂量服用那种药片超过7个月的人，基本身体都出现了衰败的情况，且大多数不可逆。 亏得你和小海獭身体素质都好，在服用6个月这个期限里的人，只有你和小海獭的受辐射影响的程度最轻，其余人都受到了很严重的不可逆伤害。” 夏黎：！！！大规模投毒、差别杀人，这帮人这么狠的吗？！ 而且她“会发光啊”！那就是一个行走的辐射塔，得亏她不怎么爱出门，这要是天天出门得害死多少人？ 第4018章 夏黎：可把我厉害坏了！ 话是这么说，但屋子里的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辐射的影响很深远，有些元素对身体影响的潜伏期高达40年以上。 而且他们这些黑心家伙所用的元素比较复杂，长期服用很有可能让人得败血症、肝肾功能障碍，甚至是衰竭、骨髓等许多身体指标都会受到影响。 说夏黎他们被影响得轻，也单纯的是跟服用那种综合维生素片六个月的人相比，但说身体一点没遭受到影响是不可能的。 也因为是夏毒，对方挑的好几种元素造成的身体伤害都不可逆，只能后天慢慢的养。 提到“综合维生素片”，陆定远紧紧握住夏黎放在腿上的手，唇瓣绷得紧紧的，脸色变得极差，眼底里闪过一抹懊恼。 这事都怪他！ 之前赵慧在车上给他们推荐维生素片的时候，他们怕赵慧有问题，没敢吃赵慧那瓶。 下车以后，是他给夏黎和小海獭买的同牌子的综合维生素片。 这就相当于是他亲手给自己的妻儿投的毒。 夏黎和小海獭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他都不敢想象自己要如何接受。 夏黎反手握住了陆定远的手，转头看向他，咧起嘴角，毫不在意地笑呵呵道：“哎，我就说这世界上的一切存在，皆有道理吧？ 丢三落四，没有长性，其实也有好处的。 你看我这维生素片儿三天六顿忘两顿，这中毒不是一下子就轻了？ 当时你还说我和小海獭这维生素片吃了和没吃一样呢，这怎么能一样呢？ 我俩这吃法明显比别人的吃法中毒要轻啊！” 黄师政委：……你在那骄傲个什么劲呢？！ 邵斌：……弟妹挺会安慰人的哈。 陆定远：……有的时候你不会安慰，真的可以不用安慰的。 邵斌心里好笑，但也连忙接回话头，“这事儿确实不能赖买药的人，而应该怪这些罪魁祸首！ 他们简直丧心病狂！在整个药厂里的所有药里下药，这和无差别搞死亡袭击有什么区别？ 尤其是他们搞的那个胶囊，从外面根本检测不到辐射。只有把胶囊破开，检查里面的粉末才能检查得出来。 而且长期服用的人身体还会溢出微量的辐射，这是不但想让服用的人死，还想让与服用的人常接触的人一起死！ 他们这不仅仅只是反动组织了，他们这简直就是个无差别杀人的恐怖组织！！！” 夏黎身为辐射源，现在是真的没什么话好说的。 她叹了一口气，“菊伟业现在怎么样？” 她连小海獭的夜光表都送到警卫员家了，谁能想到干掉菊伟业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是什么放射性元素，而是她和小海獭这两个毒源呢？ 谁能想到人体还能发出辐射，明明她和小海獭都没放光！ 黄师政委在厚重的防护服下，下意识地拧眉，轻轻摇了摇头。 “状态不算太好。 目前虽然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但他的身体一直在不断崩溃。 想要回到科研领域里继续发光发热几乎是不可能的事，目前只希望他能停止身体崩溃，恢复普通人的正常生活。” 夏黎深吸一口气。 虽然这事不是她蓄意为之，但人家菊伟业都已经怕被辐射继续污染退居二线了，结果来到他们家，只谈了一天，就直接把人撂倒，让人身体彻底崩溃，她心里多多少少确实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他那边要是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跟我说。 无论是买药、国外设备，还是资金方面，我都会帮忙想办法。” 邵斌点点头，“这事组织上也会尽最大的努力。 小夏，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这事不怪你。但咱们科研所里那800多名科研人员全都要谢谢你们，尤其是要感谢菊伟业。 如果没有他的话，怕是许多人到死都不知道真正的死因，许多老百姓也会继续受害。” 夏黎：“死多少人了？” 邵斌：“目前统计到的死亡或重症以目前医疗手段无法挽回的人数高达237人，其中科研人员16人。 身体受到不可挽回伤害，不能再从事重体力活以及科研事业的军工科研人员高达35人。 这是建国以来国家在科研领域里最大的一次损失！” 夏黎心说，早几年的那10年，你们损失的可比这多得多。 但现在她已经是个成熟的夏黎，不再是以前嘴快的那个夏黎了，到底没把这贴脸开大的话，当着这两个明显身份地位都不低，算是决策层的人说出来。 夏黎虽然早就知道太平会的人擅长制造意外，让搞武器的科研人员死亡。 可这段时间他们一直挺消停的，她甚至都不怎么在意这些人了，结果这些人上来就给她来了个大的。 事实证明，人家不是没准备，人家是准备不立竿见影，而是放长线钓大鱼。 这回太平会“狗”的程度，着实令她叹为观止！ 想到隔壁还在被隔离的小海獭，夏黎心里那股之前强行让自己平复，好好养身体不动怒，以免影响身体健康的恼火，忍不住再一次升腾了起来。 她绷着一张脸，面色冷凝地看向邵斌：“你们对太平会接下来还有什么打算？” 她可不打算，这事儿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算了！ 第4019章 夏黎：我不会发光，但我会放辐射 一般的放射性物质，即便被误食，也不会造成人体也向外释放放射性物质。 如果是正常这样，菊伟业来他们家的时候，也不会当即就被她撂倒，受到这种无妄之灾。 可问题是，敌人调配的这种复合型元素组成部分比较复杂，简直就是一个微量剂量的大杂烩，全然是靠时间长才能出效果，还会让人体持续释放低强度中子。 只要一家子里有一个人吃了，那这一家子乃至这个人的工作单位以及周边的邻居，还有亲戚朋友，都可能遭遇到伤害。 邵斌和黄师政委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夏黎这话。 邵斌刚想回答夏黎的问题，黄师政委就拿着手里的文明杖，微微地杵了杵地，把夏黎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他语气有些叹息地道：“如今华夏正是改革开放初期，重点全都放在了经济上，而且军费压力让华夏十分吃力，甚至已经有人悄悄在私底下开始讨论想要裁军的问题。 想要裁军这事我跟你说，你不要向外透露，以免引起军心涣散。 前线那边打仗，华夏在世界上的地位又处于微妙的状态，国内又正值多事之秋，对您还有普通老百姓下毒这件事，组织上肯定会严格追查。 但追击太平会这件事，组织上一直在做，但他们过于隐蔽，在他们想隐藏的情况下，想把他们一网打尽很难。” 邵斌也跟着点了点头，赞同黄狮政委这话道：“自从你上回从冀北省回来，华夏这边已经开启了扫黑除恶行动。 全国各地的街头巷尾，都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肃杀之气。 公审大会一场接着一场，严厉程度到在街边男同志对女同志吹个口哨，都很有可能被判个十几年，甚至是枪毙。 我们在追查太平会这件事上的手段，不能说不严厉，只能说他们都是隐藏在基层老百姓当中的坏分子，在他们不行动的情况下，想要把他们抓到难度真的很大。” 现在他们都查得这么严了，基本上街道的风气一片肃清，这种严查的情况下，都找不到太平会的根据点，也找不到太平会的中高层，一直搜罗出来的都是小喽啰，就可以见得太平会在华夏到底隐藏得有多深，组织到底有多难捣毁了。 怕不是他们调查组内部也有问题，否则也不会他们每次接到举报一去调查，要么人跑了，给他们留一个小喽啰顶罪，要么就是人死了，线索彻底断了。 他们就算再追查，基本上也没什么太大用。 夏黎眉头轻蹙，唇瓣紧抿，左手和陆定远牵着，右手放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 “那你们先抓赵慧吧，剩下的事等我出去再说。” 黄师政委当即就想到夏黎肯定是想要报仇，连忙抬手制止道：“组织上不是不去找太平会这个组织，咱们这边是只能一点一点地探查，没办法像你想象中的那样，立刻把人全部抓到。 这次你和孩子都险些丧命，出去以后最好加强安保，也尽量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不去陌生的地方，以免再次受到迫害。 这事交给组织上，组织上肯定给你解决。” 夏黎对这种缓兵之计，压根就不信。 上面要是真的能解决太平会，也不会让这破组织，在她知道太平会这个组织以后，还在外面作恶两年了。 在她知道太平会这个组织之前，就已经有许多军工科研人员被迫害。 真靠这些人一点一点地侦查，怕不是得等到她死，太平会的人都不会被拔除殆尽。 夏黎抬手，制止黄师政委以及屋子里另外两个男人想要继续阻止她的话。 她表情十分严肃地看着坐在她对面的二人，“你们别劝了，这事我必须要给自己讨个公道。 之前在冀北省，他们就是冲着我的命来的，矿区爆炸，接连好几个矿道坍塌，死了那么多矿工，如果不是当天我恰巧因为有当地黑恶势力来找事，没来得及早早地去矿场，我人已经没了。 这次的事也是…… 他们这场局已经在我和小海獭身上下了半年多，再过几个月，如果没有菊伟业的出现，我们两个怕是在不知不觉之间身体被辐射击溃，和那些躺在核辐射隔绝室里的那些人一样无力回天。 太平会这种危险的组织，不能让他们再继续在外面闲逛了，必须要把他们连根拔起，才能让所有人都安心！” 第4020章 做事真恶心 邵斌当即皱眉，一脸急切地看向夏黎，出言阻止道：“夏同志，这实在是太危险了，您身份特殊。 自古以来，哪有搞技术的重要科研人员上前线的啊？！” 他们这些当军警的不去抓人，让雷空上一线去抓反动分子，这事儿简直倒反天罡啊！ 夏黎看向捂得严严实实的邵斌，轻笑了一声。 “我上过战场啊，还上过好几年呢。” 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诡异。 夏黎也不等这些人继续说些什么，而是身子往前探了几分，伸手拽住邵斌牵扶的厚重衣角，左右摇摆地来来回回扯了扯，撇着嫌弃的嘴角，满眼写着怜悯地看向邵斌，“你还在这一天天的没事闲逛呢？ 你们这还拿厚重的铅服当隔离服呢，人家太平会的技术都已经可以用胶囊皮那么薄的东西挡住辐射外泄了。 就这么任由那些人再发展个几年，说不定人家的科技水平都赶上你们，甚至是超越你们全国了。 到时候人家想弄死你们的科研人员，一弄死一个准。 这要是把他们抓住了，再把技术都拿过来，稍微那么一抄家，你们的科研事业不就一下子富裕起来了？” 说着，夏黎退回到正常的坐姿，翘起二郎腿，双臂一翻，直接抱胸，饶有兴味地看向坐在她对面的两人。 虽然她看不到二人此时的表情，但也知道这两人此时的脸色绝对十分难看。 她看热闹的不怕事大一样，开始毫不留情地说起了风凉话：“到时候人家拿核辐射下毒，你们发现不了。人家下毒，你们发现不了。人家在工艺上做文章，你们也发现不了。重要的军工科研人员被他们一害一个准。 你们可是要想好了，不是所有的科研人员都像我这么抗造，被下毒、被追杀，甚至是半路拦截都能活下来。 不说别的，就说我从西南回来时那种情况，换一个其他军工科研人员能活得下来吗？ 怕是火车离心的第一时间就被甩出车外，就算能活着，后来火车倾斜的时候，凭自己的体力也根本扒不住车窗，更别说大桥坍塌了。 上回去冀北省的事我也就不拿出来当案例了，毕竟不是所有的科研人员都像我一样有矿，愿意出去查看自己的产业。但这些人难道就不出门、不回家、不探亲了吗？ 路上遇到危险要怎么办？ 就他们这能精准地找准时间和地点来刺杀，说他们在咱们组织内部没人，鬼都不信。 这种无孔不入的潜伏还在持续进行，你们确实每回有人犯案都能抓到人，但你不把他们连根儿拔起有用吗？ 上回要不是我拿自己钓鱼，让首都这边的太平会损失大半，又在街上安上了监控，怕是这段时间死的科研人员，要远比你们看到的那被综合维生素片放倒的人要多得多吧？ 这么放任下去，所有人迟早一起完蛋！” 夏黎像看热闹的不怕事大一般，继续笑呵呵地刺激对面两个能拿到调令，和直接有调兵权的两个家伙。 “无论是保护人的还是被保护人的，只要太平会还存在，就会一直受到损伤。如果被保护的那些科研人员们死得太多，以后搞军工的人就会变少，毕竟有可能会死和八成有可能会死，在本质上有很大的区别。 不是所有的人都有那么强烈的“一心报国，不惧于死。” 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找一份工作都是为了活着，为了养家糊口。孩子们脑子好使，有一腔报国之心，确实是好事，也许因为这种想法，他们会报军工相关领域。 但你要是告诉他们家长，你们家孩子以后去搞科研，很有可能就会死，你看这些家长让不让孩子报军工领域相关专业？ 怕不是让孩子去军工相关的大学，都不敢让孩子们去！ 那对华夏而言意味着什么，你们心里应该很清楚。” 屋子里的三个男人确实很清楚，这对华夏意味着什么。 这相当于知识传承与技术的断层。就如那十年导致的华夏整体国力水平倒退30年是一样的。 现在华夏为什么会感觉举步维艰？ 除了没有钱以外，还因为没有人才。 “人才”才是一个国家的第一资源，也是核心竞争力和战略资源。 如果一个国家没有人才搞创新，时时刻刻让国家发展，那注定会再次让华夏落入“落后就要挨打。”的再循环。 黄师政委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看向夏黎。明明依旧拄着文明杖，依旧如往日一般优雅，可看起来却硬生生地有那么一点点颓然。 “师长，这事儿确实不是大伙不愿意努力去找太平会，将太平会彻底在华夏铲除。 实在是因为这个组织在华夏潜伏得过于彻底，我们只有在他们动手的时候，才能摸到他们的线索。 我们不是没在一些有可能传递消息的地方派人去排查，甚至是先不抓人，想要顺藤摸瓜抓到他们的上线。 可是他们在华夏的渗透已经十分厉害，我们去抓人的时候总是会泄露风声。 内部排查也已经排查了许多遍，抓了不少人，可下次还有，消息总是能先我们一步到达太平会那些人耳朵里。 这也是我们一直捉不到他们主犯的原因，因为每一次一顺藤摸瓜抓到点什么线索，那些被抓到的人就会立即自杀。即便我们保住了他们的命，他们也绝不会透露出来半分，仍旧无济于事。 虽然说出这种话不太道德，但我确实很佩服太平会内给这些人洗脑的人。 他所做的太成功了。” 夏黎：……能让我军的老狐狸都佩服敌军的洗脑能力，那确实是太平会这些人太成功了。 其实不光是这老头，她也挺佩服太平会这些人的。不但执着，下手还阴损，给京津冀三地的维生素片全换无差别的杀人，还真就让他们弄死那么多科研人员，甚至连她都没察觉，被狠狠地坑了一把。 要不是菊伟业的出现，她和小海獭最后会不会死还真不好说。 真就挺厉害的。 做事方式还很恶心。 第4021章 同甘共苦？ 黄师政委视线看向夏黎，话音一转道：“不过师长，你说得对，让这种毒瘤一直存在于华夏，确实对华夏的军工未来是个极大的隐患，也会造成人心惶惶。 这段时间您出不去，也没办法亲自去报仇，要不然您有什么高见告诉我们，我们先代你执行？” 正常的科研人员提出什么捣毁太平会的方案，他们只会当做普通的意见进行推进，至于采不采纳这个意见就另说了，但夏黎不一样，她不但只是普通的科研人员，需要国家重视她的意见，她还是曾经在越国战场上的那个“鬼才指挥官”。 当时在战场上的时候，她能把米军打得节节败退。回来以后，外国人以及那些想坑害她的人，在她手里也从来只有吃亏，很少有占到便宜的时候。 她所提出的作战方针极具价值性，说不定她真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太平会的问题呢？ 如果现在执行，她现在出不去，在她出来之前他们能把太平会解决，到时候他也就不会再面临“领导非要闹着出去冒风险”这个问题了。 都是老狐狸，邵斌也立刻就明白了黄师政委的用意，当即语气有些急切地道：“对，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跟我们说，我们立刻派人去执行！” 夏黎：……你们两个怕我出去搞事的心思，已经快拍在我脸上了，要不要对我这么戒备？ 我虽然确实出去搞的事比较多，但哪次我吃亏了？ 夏黎手指在自己的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稍微思考了一番，觉得这事也不是不可行。 反正她的目的就是捣毁太平会，是谁动的手完全不重要。 而且这些人要是真的能在她出院之前，把太平会的人全部拔出，她出去以后还省事了呢。 如果真的做不到……大不了她出去再想办法。 转瞬间，夏黎就已经想好了办法。她微微一笑，看起来情绪相当稳定地道：“那也不是不行。 那就先在报纸上公开他们是恐怖暴力组织吧。” 黄师政委：“不行！” 邵斌：“不行！” 陆定远：“不行！” 屋子里三个穿着铅服的男人异口同声地拒绝夏黎这个建议，好像在孤立屋子里唯一一个不穿铅服的人一样。 黄师政委深吸一口气，语气极其严肃地对夏黎道：“这件事登报会给普通群众造成恐慌。 而且现在华夏正处于改革开放初期，急需外国人给予咱们大量的资金，国家不稳定，对那些十分惜命的外国有钱人而言极具威慑力，会影响他们对华夏的注资。 华夏确实需要稳定的环境培养出更多的人才，但华夏现在的工作重点在经济上，无论是搞科研还是搞军事，甚至是搞民生，我们都实在太需要钱了。 再者说，这个组织虽然搞了多次袭击，但却并没有完全浮出水面，许多国家还没有重视到太平会，如果因为咱们的登报，敌对国家突然对他们报以大量的重视并利用他们，那对我们而言会更加不利。 完全把人民内部的矛盾转移成了人民与境外势力的矛盾。” 夏黎能听懂黄师政委这话的意思，其实总结为两句话，就是“把冤大头吓跑了就没钱了，这可不行”，外加“现在外国人还没发现这个组织，要是发现了，说不定会一起搞事”。 可夏黎的想法却与他的截然相反。 夏黎拧眉看向黄狮政委，脸上的表情比刚才严肃许多。 “短时间之内，确实可以按你说的一样粉饰太平。 但你不要忘了，太平会是根植于咱们人民内部，且基本上属于基层群体当中。 我不太清楚他们到底是怎么扩招的，但有一点很明确。 只要一天大家不知道他们是邪恶性质的恐怖组织，拥有和特务同等的恶劣影响，以及对华夏的伤害，那就会不断有老百姓被他们坑骗，带去洗脑，然后再生成新的一波“助纣为虐”势力。 现在的普通老百姓大多数都比较淳朴，不像是混到领导层的这些人一样，心眼子那么多。 你觉得在现在咱们和越国正在战争的情况下，如果有人跟他们说“国家一直消耗军费打仗，搞得老百姓都吃不起饭，根本不为老百姓着想，只想着为自己扬名立万，以及往自己兜里捞钱。”老百姓会怎么想？ 再换一句，如果有人说“造一架军用飞机要花成百上千万，而且年年搞研究，每年放在军费上的资金得有几十亿，这些钱要是不搞军备，而是给老百姓，老百姓怎么还可能饿着肚子，甚至有人饿死？”老百姓又会怎么想？ “仓廪实而知荣辱，衣食足而知礼节。”在基础教育都还没被普及，普通老百姓法律意识淡薄的世界里，他们连肚子都吃不饱，即便前些年靠着红宝书给他们灌输爱国的思想，可有些思想只要吃饱穿暖没落实也是假大空，你要求他们讲什么国家大义？ 人朴实归朴实，能不能吃饱，是不是快饿死了，自己清楚。大家一起过了那么多年“共苦”的日子，你一下子告诉我你有那么多钱都不给我饭吃。人都要饿死了，你还让他们讲“道义”，是不是有点太苛刻了？” 第4022章 多管齐下 古代的时候为什么灾年犯事的多，甚至有人铤而走险地落草为寇，到处杀人放火？ 还不是因为活不下去了。说到底，普通老百姓参加一些乱七八糟的活动，又或者是被人坑骗，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想过得更好。 如果是太平盛世，这些人能吃饱肚子，说不定还不会搞出那么多事，就只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最多也就是人品不太好，杀人放火的直接进了局子。 只不过“越是着急”就越容易被骗。后世网上像是卖一些东西，或者是教搞副业，月入多少多少的那种骗局，最好骗的群体就是“宝妈”和“收入本就不高的老年人”。 因为想挣钱，所以更好骗。 放到现在就是：因为想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所以更好骗，尤其是前面还有一个十几亿的军费在前面吊着。 后世棒子国想搞朝国普通老百姓心态，空投传单说领导者和他的女儿身上的名表、名包值多少玉米棒子，不是没有原因的。 夏黎举的俩例子浅显易懂，并没有什么太高深的修辞与文学素养，却让在场的几个人都有些振聋发聩。 如果不让普通老百姓知晓太平会的危害，以及真实面目，以他们的洗脑水平，确实会把普通老百姓牵涉其中，造成更多的受害者，也是未来的加害者。 黄师政委忍不住点头道：“这确实是极大的隐患。 可，公开报道，这把双刃剑还是太利了。 不如我们让工作单位，以及生产队召开大会，在咱们组织内部宣讲？” 夏黎板板正正地坐在床上坐了那么长时间，还没有个靠背，也有点累了。她干脆身子往后一靠，双手支在床上，无奈地看向黄师政委。 “您老还抱着侥幸，觉得外国人不知道太平会吗？ 之前张老三那事，这些家伙都跟岛国合作搞钱了，岛国要是对那个医生的背景没进行一番调查，会信任他，还让他进那次行动的核心领导班子？ 虽然太平会的人嘴上喊着“为了太平盛世”，但都已经跟外国那些势力联手，别管他们做的是不是坑害百姓的事，总归已经迫害国家了吧？ 偷几本医书和研究材料，确实不是杀人放火，但那医书留在华夏，增长的也是华夏的医疗水平啊？ 给岛国了，这跟资敌有什么区别？ 和岛国合作这个事被咱们抓到了，没合作的，你知道有多少啊？ 再说他们都杀那么多科研人员了，消息灵通点的外国人能不知道？” 黄师政委：……确实被很多国家知道的可能性很大，说不定还在进一步接触。 黄师政委叹了口气，“行，回去我就找人登报。” 夏黎点点头，“行，顺便写上，一旦加入这个组织，会判处多少年徒刑，做一个普法小栏目。 这样说不定大伙不但不加入这个组织，组织内部的人为了不蹲笆篱子，还会退出这个组织。” 如果让所有老百姓都在脑子清醒的时候，知道这些家伙到底都干了些什么的话，一般都不会脑子一热就加入协会。 至少在知道被抓到有可能被枪毙的情况下，很多人都会放弃这个“危险的想法”。 黄师政委第一步都答应了，第二步再答应下来就更没有什么心理压力了。 他当即道：“好！” 夏黎继续道：“我没出去的这段时间，你们先把内鬼找出来。 让参与的部门分成A、B、C、D几组，然后每一组按科室分成1、2、3、4几个样本，每个样本告诉他们不一样的“科研人员所在”又或者“独一无二的技术成果所在”消息，到时候咱们盯着地方，就可以钓人。” 邵斌听到夏黎这个提议，并未反对，点了点头，可还是指出了这个行动方案的弊端。 “确实可以钓鱼把人钓出来，我们之前也试过同样的手段，还抓到了一些人。 但太平会这些人很狡猾，他们一般不会私自行动，而是会把消息传回总部，又或者是某个分区的总集合点，经过缜密的分析和部署过后才会实行。 太平会行动那么谨慎，他们把消息搜集到一块，回去一对账，基本上就会发现事情不对劲。” 对方可没有那么傻，不然这么长时间也不会把他们耍得团团转，甚至还杀害了那么多科研人员。 夏黎点点头，对对方这个说法丝毫不意外，她并不怎么在乎地道：“我也没准备靠这么简单的手段就能找到人，但得让他们先付出点代价。 消息往重了说，别和外人透露我是因为受到辐射影响进医院，就说我和我师傅一起去参加秘密研究去了。他们那些人对我都恨成这样，对雷空还不得恨死了？ 到时候他们肯定会去。 只要人一动，一传消息，就会露出蛛丝马迹。 到时候你们是顺藤摸瓜，还是当场抓捕，就凭你们自己的心情了。 先把他们的阵脚打乱，能抓点是点，能干扰他们一点是一点，剩下的等我出去再说。” 众人：……所以还是逃脱不了你出去之后搞事吗？ 第4023章 夏黎：我胡汉三回来了！！！！ 黄师政委几人都觉得这事儿可行，毕竟现在是真的找不到太平会的人，即便能抓到，也都是一些小杂鱼。 按照夏黎这种方式搅和搅和，把一直没冒头的太平会成员搅和出来，能抓点是点吧，至少可以干扰太平会继续壮大。 黄师政委：“行，这点回去我们也会进行一番讨论与部署。 你放心，不会让太多人知道，以免打草惊蛇。” 夏黎对黄师政委的回答很满意，再一次地觉得自家师政委好说话，并且“可厉害了，啥都能干”。 黄师政委和邵斌又对夏黎进行了一番生活上的慰问，虽然看起来挺走心的，但也相当走形式。 反正夏黎觉得，她以前每次被关在哪了，或者不能出门儿的时候，有人上门儿来询问她都是问这些“你缺不缺什么东西啊？”、“要什么尽管提”、“组织上能为你做点什么呢？”的套话。 就是这些人的慰问有点长，给夏黎整得有点不耐烦了。 她双臂拄着坐在床上，尽量收敛住自己的不耐烦，稍微转了一下眼珠，顿时露出一个有些惋惜又憔悴的表情，语气相当矫揉造作地开口。 “哎！你看这事儿整的，要是没有太平会给我下药这茬儿的话，我现在都进咱们84大阅兵的研究院了。 不能为国家及时效力，真是可惜啊！ 不然有这好几个月的时间，说不定我都能搞出一架飞机来了。 这要是等我几个月以后出去，想去搞研究的热情都得减好多，这事儿弄的，哎～” 慰问问到一半，顿时觉得心里极其心梗的黄师政委和邵斌：…… 确实，“太平会”这三个字听起来更可恨了！ 黄师政委和邵斌听到夏黎这话，全都不敢在夏黎这多待。 二人当即一起站起来，黄师政委对夏黎客套地道：“太平会的这些人确实太可恨了，我们这就回去部署，给您报仇！” 邵斌也附和：“小夏啊，你好好在这边休息，有什么问题尽管和组织提，告诉小陆也行，组织上都给你解决。 我这边公务也挺繁忙，追击太平会的人这事儿也需要部署，就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 夏黎顿时就笑了。 果然，她一提起来自己可能不干活，这俩人立刻就得跑。 她笑呵呵的抬手对二人摆了摆，“拜拜～” 黄师政委和邵斌两人都是老狐狸，哪能看不出来夏黎刚才是故意的？ 顿时被她气得觉得心里好气，又有点好笑。 小滑头一个！ 黄师政委好脾气地对夏黎摆了摆手，“拜拜。” 说完，就跟邵斌一起快速离开了。 夏黎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对陆定远感叹道：“这俩人跑得真快啊！” 陆定远：……你不吓唬他们两个，他们两个怎么可能跑得那么快？ 夏黎收回视线，凑到陆定远旁边，跟陆定远蛐蛐：“哎，你发没发现，虽然按均值来讲，肯定是邵斌的身份更高。 但这俩人往那一站，明显是黄师政委才是做主的那一个。” 陆定远对此并不意外，他伸出手指指了指上面，“黄师政委一直是跟着那位的，如果不是要退休，不想再搞地下工作，也不会来你身边。 他之前的职级可是比咱俩都高。” 夏黎：“嘶！返聘待遇好差，居然还要降职！ 我以后老了肯定不返聘。” 陆定远：……还不是因为你，人家才降的这个职？而且你现在都不想干了，谁都没指望过你退休以后返聘。 黄师政委的办事速度一向极快，当天傍晚的晚报，就有许多家报纸同时刊登了“太平会”的罪行，公开把它定性为恐怖组织，而不是“和平组织”，切断群众同情。 还放出风去“内部有叛徒”“名单已被掌握”，让对方自乱阵脚。 夏黎也出不去，现在也没有手机，网络也并不发达，她在医院“解毒”这段时间真就跟关禁闭一样，活得毫无乐趣。 她爸妈身体被影响得并不严重，半个月就已经被医院放出去了，甚至没在她大哥家住第二晚，就直接赶回首都来看她和小海獭。 估计组织也怕她这比较外向的性子真被关坏了，对她的管理还算松散。 李庆楠、陈温婉等一众她的发小和好朋友还有亲戚全都轮番上阵，在每天那特定的探视时间里，过来陪她聊天、陪她玩。 这也就罢了，她那几个学生也时不时地就拿着书本过来，名义上“陪老师解闷”，实际上不停地搞“丧尽天良的免费蹭家教”，要不是探视时间有限，夏黎都有些觉得自己是被组织上做局了，故意关起来给人上课。 她又不是会发光的大熊猫，为什么会被组织上天天展览，那么多人天天来探视！？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4个月，天气都由初夏变成了初秋，夏黎和小海獭终于被放了出来。 第4027章 陆定远：你们娘俩敢讨论，我都不敢听 今天天儿不错，秋风徐徐，带着浅淡的花香。 夏黎一手牵着小海獭，一手拎着自己的包，站在辐射研究所门口微微仰头看天，神情中满是安详与怀恋。 蓝蓝的天空上飘着白白的云，大块的云层被风吹得宛如棉絮一般，不停地翻涌卷动。 这是她上演4个月的“铁窗泪”，许久未看到的景象。 人只要不是被关着，连空气都觉得好新鲜！ 陆定远伸手接过夏黎手里那包，刚才说要走，他媳妇拽着就跑出来的军用包。 见媳妇儿一直望天，也抬头朝天空的方向瞅了一眼。 “看这天气，明天大概会下雨。” 夏黎根本就不是看天是不是在下雨，只是被关久了，突然看到这么蔚蓝的天空，吹着这么自由的风，有些熊孩子上了一学期的课，终于放假了的感动。 只有在这一天，她可以从科任老师到班主任老师，再到年级主任，甚至是校长，从头到尾的感激一个遍，觉得世界上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她忍不住感慨，大声道：“这天可真蓝啊，云可真白呀，树可真绿呀，花可真粉啊，地可真棕呀！” 太平会，你们最严厉的爸爸终于出来了！都给老子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陆定远：…… 陆定远觉得他媳妇有可能被关傻了，所以出来才变得精神状况十分异常。 小海獭左手牵着妈妈，右手里拿着一小盒奶，用吸管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满脑子想的是皇爷爷给的外国草莓奶挺好喝，回头让妈妈也给他买一点外国草莓奶。 听到妈妈这话，他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没觉得天空中的云彩和蓝天与往日有什么区别。 但前段时间，他每天只有很短的时间能见爸爸妈妈，此时能再跟爸爸妈妈待在一块，心里十分开心。 小小的心灵中暗暗决定，哪怕没感觉今天的天空和树与往日有什么区别，也要稍微哄一哄妈妈。 他嘴里咬着吸管，微微点点头，“嗯！” 相当轻车熟路地学着妈妈的句式，接了一句：“车也好绿，人也好多。” 陆定远：…… 夏黎：……儿子，妈是因为被关疯了，所以才精神状态这么异常，并不是想让你给我继续捧哏。 而且人好多啊，并不是什么很好的形容词。 陆定远走到小海獭身后，揉了揉自家儿子的脑袋瓜，“走吧，上车。” 能让他儿子这么小的孩子哄着的人，也就只有他媳妇了。 一家人坐上车，车辆一路疾行回到家属院。 那些有问题的维生素片被全部销毁，夏黎家里就没有什么放射性的元素，放了那么长时间，自然可以继续住。 一家人很快就到了家。 吃过午饭，夏黎往椅背上一靠，拿着苹果啃了一口，问陆定远，“今天下午你请假了还是上班？” 陆定远放下手中的筷子，抬眼看向夏黎，“有事吗？如果你有事我就请假。 快国庆了，总参这边要对下属部队的演习进行部署，最近可能有些忙，我就没请一天假。” 夏黎虽然心里急切的小算盘已经打得噼啪乱响，可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半分，生怕自己多做多错露馅，只对陆定远微微点点头。 “没事，你要是忙的话就忙你的吧。 下午你把小海獭带走。” 小海獭从碗里抬头，眼神里带上了几分疑问，声音疑惑地道：“妈妈？” 不带小海獭去见大世面了吗？ 陆定远也没忘了夏黎与太平会那些恩恩怨怨，现在夏黎出来了，多半是要搞事。 听到夏黎这要把孩子交给他带的模样，眉头顿时皱起。 “你下午要去做什么？” 小海獭一向听话，上班带着孩子也无所谓。 他更不放心的是这个大的。 夏黎被捏准命脉，心里顿时在要不要诚实说两方疯狂左右摇摆。 这事肯定瞒不了，事后肯定会被陆定远发现，她也没必要骗陆定远。 但现在她要是把事跟陆定远说，陆定远有90%的可能不会放她出去，甚至有可能因此而请假看着她。 想了想，夏黎决定稍微折中一下。 “师长！李庆楠和陈真真到咱们大院门口了，说要找你！” 夏黎忽悠人的话还没说出来，门口就传来夏黎警卫员的声音。 夏黎：！！！这俩人怎么来了？ 夏黎顿时从纠结中抽回神，对陆定远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声音十分欢快地道：“我下午要跟李庆楠还有陈真真去玩。” 至于玩什么，你别管。 她朝着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让门卫放他们进来吧！” 陆定远听到夏黎这话，只以为夏黎是早就和李庆楠还有陈真真约好了出去玩，这才想要把孩子下午让他带。 顿时点头道：“行，一会我去上班的时候带着小海獭。 再过一个多月，孩子就入学了，到时候即便咱们两个工作都忙，他也不至于没人看。” 小海獭爸爸对他的“安排意见”有点不太开心。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自家爸爸，腮帮微不可察地轻鼓，“爸爸，小海獭不需要别人看。 小海獭已经是大孩子了，会照顾好自己。” 他已经是快6岁的大海獭了，根本就不是需要人天天盯着的小海獭。 夏黎听到儿子这话，揶揄的视线上上下下在小海獭身上扫量，毫不客气地嘲笑：“就你这小短腿都跑不过大黄，你是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大孩子的？” 小海獭听到自家妈妈这话，顿时就绷起一张小脸，微微蹙眉，十分严肃地看向妈妈。 认认真真地开始跟妈妈讲道理：“妈妈，大黄叔叔跑得比一般人都快。姥爷家家属院里的爷爷奶奶们，就没有几个能跑得过他的。” 夏黎现在一见自家儿子绷着脸，就想逗自家儿子，咧起嘴角，呲着一口牙，笑嘻嘻地道：“所以你不是大孩子是老孩子吗？ 你不应该和大人比吗？你为什么要和老人比？” 让干休所里六、七、八十岁的老人跟大黄狗赛跑，她儿子可真有想法。 小海獭▼_▼：…… 小海獭不太服气地道：“好些大人也跑不过大黄叔叔，孙爷爷家的女婿就跑不过大黄叔叔。上次他不小心撞翻了大黄叔叔的饭碗，被大黄叔叔追了两条街，还堵在了胡同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