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都说我是漂亮钓系O》


 1. 第 1 章

    夜晚。
    一轮锈黄的月，清亮地照进屋内。
    空气中蔓延着混乱旖旎的信息素，与深冬的寒意纠缠得不死不休。
    “……七七？”
    沈识檐推开房门，看见床上窝着一道人影。
    屋内失控的信息素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溢散。
    沈识檐蹙紧眉心，又喊了一声，被窝这才有了一瞬的僵硬。
    少年喘着细碎的粗气声，小心翼翼地露出脸。
    清冷的月光将那张洇红的面庞照得发亮，少年肤色润白，柔黄的发梢被汗水浸湿，黏糊糊地贴在脸上。
    他幽蓝的眸光无法聚焦，粉的唇因燥热而不断打着细颤。
    直到看清沈识檐的那一瞬，这才有了神。
    “小檐……”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似的沙哑，如小兽呜咽：“……我好难受，怎么办啊。”
    他浑然不知自身正在散发着一股怎样强烈诱人的Omega信息素。
    沈识檐跪在床前，心疼地捧起他的脸。
    指尖连着掌腹，是一片惊人的滚烫。
    “七七，你看着我。你可能是分化热了，坚持一下，我带你去医院。”
    「分化热」指青少年在结束第一次分化后，基因缺陷而导致的信息素紊乱异常。
    于Omega而言，发热反应最为剧烈；常伴随着体温升高、腺体胀痛、身体虚弱、意识模糊等症状。
    “分化热？是不是可以用稳定剂。”
    林戚祈眼眶沁着泪，回忆：“抽屉里好像有小林送我的IX型稳定剂……”
    沈识檐忙去找，果真在抽屉中看见一盒还未拆封的IX型稳定剂。
    IX型稳定剂用于信息素反馈异常、代谢失控上；问世不久，因成本昂贵，产量少，供不应求，市面上有不少挂羊头卖狗肉的假货。
    而包装内侧就有可验证真假的条形码。
    “小檐。”
    后颈的腺体因灼烧感，混着钝痛不断翻涌，连骨头缝里都泛着酸意，戚祈哑着嗓：“你帮我推进去好不好，我真的好难受……求你了。”
    沈识檐顾不上那么多。
    他坐在床边，还在呻/吟的少年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向Alpha露出自己敏感的腺体。
    沈识檐看见，那截雪白的脖颈，因发热而透着一片不正常的绯红。
    微微凸起的腺体也是，因胀热而一缩一缩的。
    少年痛苦无力，如受伤幼兽，发出意识不清的可怜呜咽。
    沈识檐撕开无菌包装，掰断针头。
    他一只手轻轻按压在那脆弱的腺体旁，另一只手将针头对准，靠近、注射。
    空气中浓郁甜腻的信息素，猛一凝固住。
    分化热并未结束。
    下一秒，沈识檐察觉到自己体内信息素，开始疯狂躁动，好似会随时失控。
    空气中出现了劣质Omega的信息素。
    高一上学期，生物课。
    [劣质Omega可为先天或后天性分化，常见诱引如——不规范的药物使用；
    特征为发/情/期不规律、无法生育、对信息素刺激反应极其迟钝或过度敏感，以及Alpha无法在劣质Omega腺体中进行永久性标记。]
    ……
    无尽黑暗如藤蔓缠绕裹挟着他的意识，让沈识檐在梦魇中不断下坠。
    如坠冰窟。
    直到。
    “叩叩”。
    沈识檐睁开了眼。
    和煦的日光透过车窗照在他身上，暖融融的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他垂下眼，揩去眼尾淡淡的湿意。
    前面的副驾驶车门被人打开。
    一位中年男性坐进，朝身后说：“你要问的那个人，他已经出院了。”
    “这么快？”
    “听说只是普通的腺体治疗。”
    经纪人一顿，“不过我打听到他过明天要去参加一档恋综。”
    沈识檐表里如一，性子一向冷淡，除了工作，身上总是透露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这几乎是所有S+级Alpha的天性，虽然他的确有傲人的资本。
    但这是他第一次在意一个素不相识的Omega。
    经纪人暗自忖度，颇有眼力见地说：“最近几天没档期，你要想的话，可以过去做飞行嘉宾。”
    “恋综？”
    “呃，对。”
    沈识檐：“过去当常驻吧。”
    经纪人错愕。
    常驻？这意思是要把最近的工作全给推掉吗？这怎么可以！
    他想说些什么，但车内的空气瞬间像被无形力量压缩着。
    极具压迫性的信息素在空气中蔓延着，低温、近乎无机质的冷洌，令人无法开口。
    -
    林戚祈从未想过，自己会穿越。
    切确来说是失去了近一年的记忆。
    目前医疗水平查不出具体诱因，医生推测是和基因缺陷有关。
    毕竟林戚祈是一个劣质Omega，信息素失控、基因紊乱从而影响脑神经导致失忆，医学领域不是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医生让林戚祈不要太悲观，至少目前除了失忆，一切稳定。
    或许在将来某一日被Alpha进行标记后，就能改善信息素失控这一症状，从而恢复记忆。
    被Alpha标记匹配吗……
    林戚祈觉得不会有这么一天。
    “好吧，我知道了，谢谢你医生。”
    “嗯好好休息吧。”
    离开病房前，医生深深看了眼病床上郁闷的Omega，不由得摇头惋惜。
    如此年轻漂亮的男性，却是一个劣质Omega。
    林戚祈尚年轻，他长得漂亮，有着金灿灿的头发，像被阳光亲吻过的颜色，眸色是十分独特的墨蓝，便衬得肤色亮得如雪般白净。
    关于失去一年的记忆这件事，林戚祈接受良好。
    毕竟睡觉前他还忙着毕业答辩，一睡醒自己就无痛毕业了。
    在医院的这几天，经纪人是唯一来看望他的人。
    “别担心，这一年你的生活没什么太大变化。”
    林戚祈明白，可还是觉得有点怪。
    哪怕只是一年的记忆，也意味着遗忘了许多事，无论好的坏的。
    接着，经纪人说起正事：“过两天有个通告，要你去椰海市拍一档餐厅恋综。”
    “恋综？”
    林戚祈签了白昼很长一段时间，公司都只安排他电视剧的资源。
    现在他失忆了，还要去恋综谈恋爱吗？
    经纪人笑笑说：“当然不是谈恋爱，是让你去当炮灰。”
    “？”
    考虑到林戚祈失去最近一年的记忆，经纪人友情提示：“今年你有整整半年的空白期，公司年度清算的时候，你还欠公司这个数。”
    他拿出计算器，一串近七位数的数字。
    林戚祈：“！”
    知道林戚祈还要养着家里人，经纪人好心说：“这档节目原本公司是想让其他人去的，但档期临时有变动，这才让你捡了漏。”
    实际上是节目组给的剧本晚，该艺人接的时候可没说是去当讨人嫌的炮灰，以至于现在头也不回就跑路。
    临近开拍，公司只好找上林戚祈这位“有档期”的Omega。
    “总之这个通告在你失忆前就接下来了，你要不想去也可以，就是欠公司的钱……要翻上一翻。”
    他把综艺合同放在病床上，笑着打量起林戚祈。
    虽然和他共事了这么久，经纪人还是忍不住被他漂亮的脸蛋惊住。
    雪肤柔骨，精致的五官像极了橱窗里的BJD。
    也是，林戚祈若非长了这么一张出类拔萃的脸，被雪藏后，可不会那么好运的还有机会复出活动。
    没办法，在娱乐圈这更新换代迅速的名利场，颜值就是硬通货。
    “
    22”岁的林戚祈天真烂漫。
    他肯定以为，这是一个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只要去综艺当坏蛋就能还钱。
    果不其然，林戚祈答应了。
    只是。
    年轻的Omega面露为难：“我不会演炮灰。”
    经纪人眯眼笑：“没事，你就当是去演墙头草。你的任务是左右逢源，不要付出任何一分真心。”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场面。
    刚失忆没多久的、负债累累的林戚祈单枪匹马上综艺首秀。
    -
    中午13:50。
    距离《楼下的小餐厅》正式开播还有十分钟。
    直播在线预热观看人数早已破3w+。
    这档恋综是平台推出的暑期特别档，以经营餐厅和恋爱为看点，邀请圈内外嘉宾共同前往海滨城市，在为期三周的节目拍摄中，合作经营小餐厅，并在过程中寻找自己的心动嘉宾。
    节目采取直播形式。
    在网络平台上，观众能实时弹幕反馈：
    「搬个小板凳。」
    「恋综+餐厅运营？好新颖的模式。」
    「话说真的有人在上班中，跟同事看对眼么？=。=」
    「嘉宾名单怎么是开播前五分钟才公布？」
    「我看了下，好像是半素人模式，就是不知道AO比例如何。」
    「平台很押宝这档节目，居然能说动沈来参加节目……」
    「沈？是谁？」
    「就是沈识檐啊。」
    「？」
    「沈识檐来干嘛？来当背景板啊？」
    「他出道这几年连吻戏都没拍过，还来恋综？」
    「哈哈哈哈哈。」
    「到时候全员配对，就他孤寡。」
    节目开始了。
    椰海市，碧海蓝天。
    一抹清瘦的身影率先推开了别墅小院的大门。
    身影的主人戴着一顶竹编遮阳帽，宽大的帽檐遮去了大半张面容，只能凭借短袖短裤露出的纤细四肢和身量，大致判断出是个男性Omega。
    小院宽敞，有山有水有秋千，还有海风拂过的小花园，甚是适合谈情说爱。
    林戚祈应该是第一位抵达的嘉宾。
    他提起惴惴不安的心，拉着两只行李箱往别墅门口走。
    就在这时，海风忽然起势，将那顶遮阳帽掀走。
    林戚祈抬头就见自己的帽子飘啊飘，被刮到了别墅门口。
    一只青筋虬结的大手，将其捡起。
    「开局就贡献名场面！」
    「这帽子真有眼力见。」
    林戚祈见状赶忙拉着行李箱过去。
    “你、你好。”
    帮忙捡帽子的男人身形挺拔而高，脸上没什么表情，打扮低调，贴身的T恤衫却让他健壮的肌肉轮廓尤为明显。
    被太阳照得直晃眼，林戚祈没看清他身上有麦，就以为对方是工作人员，与他道谢。
    男人却说：“我不是工作人员。我叫徐又昊，也是这里的嘉宾。”
    等徐又昊看清对方的脸时，顿时怔忪住。
    晒了那么一小会儿，林戚祈的脸上就热得有些发粉。
    他长得好看，是打眼一看就知道的拔尖漂亮，巴掌大的鹅蛋脸，杏眼柳眉，毫无攻击性，说话时那双望着别人的眼眸，就像南意海湾的水面，剔透得惊人。
    金黄短发在阳光笼罩下，也显得柔软乖顺，让人心生爱意。
    徐又昊从未见过如此精致漂亮的Omega。
    「这位男嘉宾是一见钟情了吗？」
    「靠北，这金头发的是Omega吗，好漂亮！」
    「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天理何在，联系方式又在哪！」
    直到镜头对准他的脸后。
    「？」
    「等下，他是林戚祈吗？」
    「那个专演烂剧、被资本强捧的劣质Omega林戚祈？！！！」

 2. 第 2 章

    林戚祈在娱乐圈的名声不算好。
    大学时，他因一张抓拍爆红网络，被白昼经纪签下。
    但林戚祈并没就此一炮而红，而是一路DOn。
    在签白昼的一年多里，他拍了许多同质化严重的烂剧，因剧情颠趴又无语，严重脱离正常人的生活，遭到网友的强烈抵制。
    「这次又是什么套路，车祸？同母异父的骨科？失忆？带球跑？」
    「难道长得好看就能为所欲为吗？」
    「又蠢又笨的角色只会令人拳头硬起！！」
    林戚祈也知道剧本不好，自己演的也不好，尤其德不配位演了那么多男主剧。
    可每当透露想法时，老板就会厉声批评：“你管网友说什么？公司给你什么剧本，你照着演就是了！我们还会害你不成？”
    林戚祈左右不是人，天天在网上被人追着骂。
    导致有段时间，每天晚上都躲在被窝里掉眼泪，不敢和任何人说。
    演男主都能被骂飞，何况这次综艺首秀还要走炮灰剧本。
    于是，林戚祈决定至少在节目结束前，他都不会再上网看自己的评论了。
    他要封心锁爱！
    ……
    “我不是工作人员。我叫徐又昊，也是这里的嘉宾。”
    回过神，林戚祈连忙道歉：“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到的。”
    此时日光正好，不晒不燥。
    徐又昊不自然地偏开了头，耳根透着红：“没事，我刚好住在椰海，才来的比较早。既然到了，我们进去吧，里面开了空调。”
    别墅门口是几阶台阶，见林戚祈吃力，徐又昊一抓一提，就帮忙把行李箱带到了屋内。
    林戚祈又是感谢。
    徐又昊：“没事，举手之劳。”
    “嗯，那以后请多多关照！”
    徐又昊回望对方那双明亮霁蓝的眼眸，莫名心想真的有人睫毛会这么长吗……好漂亮。
    -
    目前别墅里只有他们。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一时之间，安静得只剩空调运转的声音。
    林戚祈试着跟徐又昊对上视线，可一旦对上，对方又很快移开了目光。
    「这个徐是素人还是网红？长得有点小帅，看上去像Alpha。」
    「有点高冷。」
    「高冷？说不一定只是不想和077搭话呢。」
    「要实力没实力，要作品没作品，空有一张脸，能当饭吃么？」
    「真受够这个狗比公司了，明明说好这个资源给我担，怎么突然被林戚祈空降抢走？林戚祈是救了老板的命还是什么。」
    这时候换做一般人，可能会用看手机的方式逃避社交，缓解尴尬，但林戚祈不一样，他是带着墙头草剧本来上节目的炮灰。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
    林戚祈拉开挂着小猪挂件的背包，翻了翻，忽然抬起头。
    “又昊，你要吃零食吗？”他把一包脆饼递过去，腼腆地介绍起：“这是我特地挑的，很好吃。”
    徐又昊的目光落在那只伸来的手上。
    手指白净修长，指尖因为拎了一路行李，泛着浅浅的红。
    他沉默两秒，接了过来。
    动作间，他好像嗅见了什么淡淡的苦涩味。
    可一抬眸，就对上林戚祈那双亮晶晶的眼眸，像月牙。
    在被满怀期望的注视下，徐又昊咬了一口脆饼，比想象中的好吃，脆甜的……
    “怎么样？”
    “嗯，很好吃。”
    林戚祈见他喜欢，眼睛也跟着亮了些，顺势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我平时拍戏。”
    徐又昊神色如常点头：“我知道。我是攀岩定线员。”
    林戚祈：“定抱石的路线？”
    “你知道抱石？”
    “知道一点。”林戚祈笑了笑，“小时候学过，不过后来坚持不下来。”
    “为什么？”
    “太累啦，当时体力不好。”
    说起这件事，林戚祈还有些遗憾。
    徐又昊见他这副软绵绵的模样，忽而开口：“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再去试试。”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明明才刚认识没多久。
    可对方却似乎不觉得这句话有多么突兀，反而笑着说：“好啊。”
    “……”
    面对那双如海水般清亮的蓝色眼眸，徐又昊抿起唇，不自然地“嗯”了声。
    林戚祈本就是开朗的性格，有了共同爱好做话题，又能聊好多话。
    节目组给的炮灰剧本并没多详细，只是给了大概的范围；毕竟节目是全程直播形式，如果剧本痕迹太重，很容易被网友发现，所以只是让林戚祈往交际花人设方向靠。
    林戚祈争取努力做到。
    很快，第三位嘉宾也到了。
    林戚祈起身去开门。
    门外的青年一看见他，便扬了扬眉，“……你是戚祈？”
    林戚祈愣了一下，“你认识我啊？”
    「居然是闻安？」
    「他不是正当红吗，怎么也来恋综了。」
    青年生得一双上挑的狐狸眼，笑说：“当然认识，我看过你拍的戏。”
    “闻安。”他伸出手，“北台的主持人，以后多关照。”
    林戚祈连忙握了上去：“请多关照！”
    没过多久，其余几位嘉宾也陆续抵达。
    算上林戚祈，一共六位嘉宾。
    除了闻安，其余几位应该都是素人。
    一个身材高壮，放下行李后便安静坐到角落；一个蓝发，戴着无边眼镜，从进门起便没说过几句话；最后一位顶着红黑白三色挑染，往沙发上一靠，浑身都透着股不好惹的散漫劲。
    人到齐后，大家轮流做起自我介绍。
    轮到林戚祈时，他报完名字，就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零食，分给大家。
    他一直觉得，分享零食是陌生人之间最快的破冰方式。
    大家倒都很愿意收下。
    闻安尝了口，“你还挺会挑的，这些都很好吃。”
    林戚祈腼腆笑了笑。
    他初中的时候就很喜欢和同学分享零食了，在挑选零食上，自然有些心得。
    只是轮到戴着无边眼镜的蓝发青年时，对方淡淡道：“不用，我不吃奶酪。”
    林戚祈递过去另一包：“那这个呢？”
    他垂眸看了一眼，还是摇头。
    「我看他就是不想搭理077吧。」
    「077还眼巴巴往上凑。」
    “这个？”
    “不用。”
    林戚祈想了想，又低头翻起背包，“那蒟蒻果冻呢？冰过以后很好吃。”
    蓝发青年目光顿了顿。
    “……这个可以。”
    林戚祈眼睛一亮，
    索性把剩下几包全递了过去。
    没想到蓝发青年倒是照单全收了。
    「啊，原来不是讨厌077，是没遇到喜欢吃的。」
    「他包里到底装了多少零食？」
    「那个花生酱饼干看着也好吃。」
    徐又昊坐在一旁，看着林戚祈对谁都笑、对谁都热络，低头捏了捏手里的零食包装，默默移开了视线。
    闻安见编导迟迟开始cue流程，就猜到：“是不是还差一位嘉宾？”
    还差一位？
    到底是恋综，本质上是“竞争”和“选择”。
    如果来了第七位嘉宾，也就意味着原本“和谐”的场面就将被打破，注定会有人落单。
    意识到这件事的林戚祈，脸上倒没什么表情。
    因为他本来就不是奔着谈恋爱来节目的。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动静。
    众人循声望去，屋内的气息却率先有了波动。
    这是一种冰封的低温感。
    凛冽、冷戾，一出现就迅速掠夺所有人的注意力。
    S+Alpha的信息素具有绝对统治力，让人本能地想避让或臣服。
    林戚祈一怔，却是有了一丝出神。
    好熟悉的……味道。
    ABO社会本质是一种“第二性别社会”。
    古时候，社会结构是按照信息素等级、繁殖能力、攻击性来划分。
    一直到十九世纪的ABO平权运动，这才有所改变。Omega与Beta、Alpha同样享有教育权、继承权，外出不受限制，不再被“商品化”。
    由[信息素匹配率]主导的强制婚恋法，也被取消。
    现代更多人也提倡自由恋爱。
    但因先天差距悬殊，近现代衍生出了许多关于Alpha限制法与Omega保护法的法理条律。
    譬如，易进入发/情/期的劣质Omega必须每月定时定量注射信息素稳定剂。
    Alpha不可在有Omega出现的公共场合，释放具有侵略性的信息素。
    限制条款颇多，其中许多却不限制罕见的S+Alpha。
    顶级Alpha和劣质Omega是两个极与极。
    前者在生物等级上占据绝对的主导，一旦释放攻击倾向的信息素，周围所有人的神经系统就会本能进入警戒状态。
    他们的情绪稳定，是一种近乎傲慢的冷淡。信息素浓度极高，不像普通Alpha那般有廉价的侵略感，也不会出现失控的躁动情况。
    而S+Alpha之所以可无视[信息素释放法]，则是因当前社会仍是“基因决定阶层”。
    同时现代社会上，也从未出现S+Alpha信息素暴乱的情况。
    至于后者。
    劣质Omega，劣质基因，无味、无攻击力、无繁殖能力，几乎在社会上看不见多少他们的身影。
    两种唯一的共通点或许就是极其罕见。
    回过神，那种冷硬的信息素瞬间消散在无声中，众人脑内绷起的神经这才缓慢松下。
    目光却纷纷看向阳光倾泻的位置，站着一位陌生的男性Alpha。
    他礼貌的收敛起信息素，基因深处绝对的压制，却让人无法忽略对方作为S+Alpha的存在。
    更何况，他有着一副过分优越的完美皮相。
    林戚祈看楞了。
    眼里倒映着对方的身影。

 3. 第 3 章

    除了每个月注射稳定剂的时候，林戚祈很少会意识到自己是劣质Omega。
    他除了容易累，不能生育以外，就和其他Omega没任何区别。
    哦，还有对信息素的敏感迟钝。
    林戚祈在生活中几乎闻不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
    若不是检测机构给他的体检报告上，白纸黑字写着他是劣质Omega，他都要以为自己是被误诊的beta了。
    可就在刚才，他分明嗅见了信息素的味道！
    可能因为是顶级Alpha吧？
    林戚祈想，顶级Alpha的信息素本就与普通Alpha不同，所以能被劣质Omega感受到，也没什么特别。
    很快，他的注意力又被对方俊美无错的长相所吸引。
    林戚祈愣住。
    他生平第一次见到长得这么完美的Alpha，肩背宽阔，窄腰长腿就不说了，更重要的是那张完全挑不出毛病的脸……完全符合林戚祈的审美。
    哪怕是最在意偶像颜值的娱乐圈，似乎也从未见过这样出众长相的Alpha。
    直到四目相对。
    像猎物被锁定，林戚祈视线像被烫到一般，飞快挪开。
    「啊啊啊真的是沈！」
    「沈居然真的来上节目了！」
    「怎么给077看傻掉了哈哈哈。」
    「拜托！那可是沈诶！」
    「没有生育能力的劣质Omega，上什么恋综？节目组故意搞事的吧。」
    「你们说，林戚祈会不会故意不去打抑制剂啊……到时候又说全怪Alpha的信息素。」
    「真有这种可能性。」
    「但S+Alpha一般不会被Omega发/情/期的信息素所影响，何况是077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戚祈觉得自己心率飙升。
    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整个人就像被钉在原地，没有先前迎逢新嘉宾到场时的开朗，而是眉眼低垂，略微拘谨的视线落在了背包上跟了他好多年的小猪玩偶挂件。
    憨厚呆萌。
    闻安认识这个Alpha，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你怎么来参加恋综了？”
    男人淡淡“嗯”了声，不算亲和：“公司安排的通告，没其他工作，就来了。”
    林戚祈想，通告？难道对方也是艺人？
    而且看其他人的反应，他们应该都认识这个Alpha，难道是什么非常有名的艺人？
    林戚祈虽然混迹娱乐圈，认识的艺人却不多。
    他不参加综艺，不爱去酒局，影视作品也只是狗路过都嫌弃的狗血烂剧，因此除了合作艺人和自家公司的，他都不认识。
    见他们正聊着，林戚祈就轻轻拉了下徐又昊的衣角，小声问：“又昊，你也认识那个Alpha吗？”
    “嗯。”徐又昊盯着他姣好的面庞，说：“你不认识？”
    林戚祈压低声音：“不认识。”
    “他是最近几年很有名的国际影帝……”
    本来想交换情报，谁曾想就跟老师上课抓学生开小差似的，话题的主角瞬间捕捉到他的存在。
    男人有一双极具特色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睫毛长而直，只是莫名灼灼、不加以掩饰的眸光令林戚祈有点不自然。
    但目光都对视了，也不好再挪开了。
    他只好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哈哈，你好，我叫林戚祈。”
    「我就知道这077对沈有其他想法！」
    「其他人都没自我介绍呢，就他先自我介绍上了。」
    「前面的，这是礼貌问题吧，你对77别太恨了。」
    「你他粉丝吧？」
    「节目刚开播一小时，弹幕就这么精彩啊，节目组嘴可得笑歪了。」
    不是意料之中的无视。
    沈识檐望着他，眸色似一泓黑夜下的深水，沉沉，声音听不出情绪起伏，“你好……戚祈，我叫沈识檐。”
    「我去，不对！」
    林戚祈一怔，看向了那只朝自己伸来的手。
    骨骼宽大，骨节清晰，富有力量感，腕骨上的那截腕表闪烁着金属暗光，更是价格不菲。
    可能是S+Alpha天生克Omega吧，尤其沈识檐方才的态度好像对谁都那么疏远淡漠，林戚祈第一反应变得有些局促。
    是害怕吗？
    可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握上了：“你好……”
    看到这一画面，在场所有人就没不惊愕的。
    试问一个在国际地位上都成绩斐然的影帝，怎么会去搭理一个整天演烂剧的不入流的小演员？
    可事实就是如此。
    原先有人以为是恋综性质的缘故，沈识檐才会这么“亲和”地伸手问候。
    可转了一圈，该自我介绍的自我介绍完，沈识檐都不再伸手过，似不觉得自己哪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闻安倒是默默将这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
    因全程采取直播形式，屋子内有许多固定的镜头，他目光扫了镜头一眼，说：“既然嘉宾都到齐了，可以正式开始节目录制了吧？”
    遂编导拿出一封信，放在桌上，示意嘉宾去取。
    闻安提议：“那让戚祈去取吧。”
    坐在角落的林戚祈困惑：“我吗？”
    闻安狭长的眼透着笑：“嗯，毕竟是你的综艺首秀。”
    林戚祈故上前去取规则信。
    他小心翼翼拆开，看了眼周围的嘉宾，这才出声：“欢迎大家来到美丽的椰海市，参与《楼下的小餐厅》节目的录制。”
    “我们将在这里度过三周时间，在经营小餐厅的同时，寻找恋爱的心动嘉宾。”
    毕竟是做演员的，林戚祈口条清晰，咬字清楚，音色也是糯糯的甜。
    听他讲规则，也不为是一种享受。
    「林戚祈话说的这么清楚？」
    「声音居然和电视剧里的完全不一样。」
    「前面的你这就不知道了吧，77的原声台词一直很好，只是狗公司非要给他用配音。」
    他读得认真：“节目规则如下，每过七天，每位嘉宾需手写一封信，送给自己的心动嘉宾；双向送信者，可获取一次1v1约会体验项目。”
    “七位心动嘉宾不可在通讯软件上私下交流，只可在小餐厅的工作群中交流。”
    “录制期间若嘉宾突遇易感期或发/情/期，请及时联系工作人员。”
    “节目全程采取直播形式，等节目正式收官，将重新剪辑发出。”
    “嘉宾也不可私下偷看节目内容，以免剧透。”
    “请尽量用心照顾着小餐厅的经营，除此之外无任何限制。”
    “最后，无论大家是否能与心动嘉宾牵手成功，也希望大家能在这度过美好的二十一天。”
    话音落下，就有人带头鼓掌起来。
    编导：“好了，各位嘉宾舟车劳顿，可以先上楼选择房间。好好休息一下，晚上还有小游戏等着大家。”
    -
    看得出来，节目组是花了重金，这套海边别墅有三层楼高。
    前厅除了有花园喷泉，后院还有一处适合夏日炎炎的泳池；一楼有影视厅和娱乐厅，沿着螺旋楼梯向上，二楼则有一条采光通透的走廊，连接着四间大床房。
    “这两间有阳台，另外两间没有。”
    “我们去三楼看看。”
    三楼的奢华程度同样不差，两间都是阳光大床房，除了走廊角落的阁楼房。
    阁楼面积不算小，但倾斜的天花板上只有一扇天窗，显得逼仄。
    除此之外，它与其他每间房一样，都有独立盥洗室。
    出于主持人的职业习惯，闻安喜欢安排局面，他率先提出：“如果大家没有特别的偏好，我们抓阄，按顺序选房如何？”
    众人没有异议。
    闻安就随手在纸上写了数字，再撕开揉成团。
    “我的数字是4。”
    “我是2。”
    ……
    众人把自己抽中的数字展开。
    轮到林戚祈时，他摊开：“我是……7，第七个。”
    「077抽七。」
    「前面的哈哈哈，我懂你笑点。」
    作为最后一个的林戚祈只好抿着嘴角，站在一旁看他们开始选房。
    虽然住哪都无所谓，但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挺想住三楼
    的阁楼。
    阁楼有天窗，晚上天气好的话，就可以躺在床上看星星和月亮。
    但应该没人选阁楼吧。
    他想。
    因为在看房的时候，很多人就觉得阁楼采光不如其他房间透彻，斜着的天花板还给人很压抑的感觉。
    果不其然，他们都一一跳过了阁楼。
    就当林戚祈满心欢喜以为自己能入住阁楼时。
    第六位，沈识檐。
    “我选阁楼。”
    “！”
    闻安低眉浅笑，恭喜：“看来最后一间有阳台的大床房，就落在戚祈手上咯。”
    林戚祈：OAQ
    好吧。
    他也不挑。
    何况留给他的是有阳台的大床房，还和徐又昊做邻居。
    虽然他们满打满算也才认识俩个小时，但目前为止，林戚祈就只和他聊过天，会比其他人更熟悉一点。
    大家收拾好就准备上楼休息。
    徐又昊见门口一堆行李箱，精准地看见林戚祈那两只鹅黄色的行李箱，问：“要我帮你把行李箱带上去吗？”
    “谢谢你又昊，但不用啦。”林戚祈弯腰推着行李箱，说：“这里有电梯，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不用麻烦你。”
    盯着面前笑得恬静烂漫的脸庞，徐又昊面热，挪开了目光，“嗯好”。
    在等电梯的过程中，林戚祈感觉哪里怪怪的，像有谁在盯着自己，他抬起眼，果真发现某位S+Alpha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
    林戚祈一吓。
    像炸毛的猫，莫名往后退了一步，刚好退到闻安身边。
    对方颀长的身影，遮住了他的神色。
    -
    回房间后，林戚祈才松了口气。
    S+Alpha的气场真强，就算感知不到信息素，他都觉得自己心跳跳得好快，突突突的……回想起刚才等电梯时，对方投向自己的视线，林戚祈更是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难不成对方察觉到自己是劣质Omega，觉得很好玩吗？像猫抓耗子。
    不清楚。
    算了算了，不想了。
    林戚祈将思绪摇出脑袋。
    他拉开行李箱拉链，开始整理起自己的衣物和生活用品。
    他带的东西不多，但涵盖了接下来三周里会用到的一切东西。
    尤其是非常重要的稳定剂，抑制剂、隔离贴。
    阳光倾斜，在林戚祈身上落下一圈明亮的光。
    浅金的短发落在眉前，坠下的衣服勾勒出又细又薄的腰身，显得身材比例极好，哪怕是半蹲在地上，膝盖的折叠度也接近锁骨。
    「这么看看，如果077不去当演员，当模特肯定也很吃香。」
    「终于知道为什么他还能有粉丝了，原来是颜粉。」
    「刚来，这人是谁啊，长得好漂亮！」
    「整理东西看上去还挺有条不紊的，完全是我梦中Omega该有的样子。」
    ……
    林戚祈从小听过最多的话就是——
    「你以后一定会分化成Omega。」
    为什么？
    因为林戚祈自小体弱多病，情绪柔软，同情心泛滥。长相也比许多Omega幼年时还要白净可爱，金发蓝眼，脸蛋粉扑扑的，像个奶团子。
    妈妈带他出门，总会引来不少人逗弄。
    小戚祈也不认生，见谁都会乖乖问好，笑起来又甜，让人心生好感。
    那只是一种天生的亲和力。
    当一种特质反复出现在Omega身上，普罗大众便认为这是Omega的天性。
    善良、依赖、无攻击性、无法独立。
    久而久之，世人就默认Omega被标记后理应依附Alpha，甘愿成为伴侣的附属。
    劣质Omega的处境则更艰难。
    他们无法生育，也无法被永久标记，在主流观念里，完全不具备"伴侣价值"。
    因此，只要有Alpha愿意"接纳"他们，他们就该理应感恩戴德，甚至主动放弃尊严与人格，顺从Alpha的一切要求。
    林戚祈非常不喜欢这样抱残守缺的固化认知。

 4. 第 4 章

    大床正对着阳台，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将床铺晒得暖融融的。
    林戚祈整理完行李，从背包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猪猪公仔，轻轻放到枕边，又替它掖好被角。
    “好啦。”
    「？」
    「这个画面有点萌是怎么肥事。」
    忙活了一上午，他总算松了口气，转身窝进一旁的豆袋沙发，抱着冠名商提供的抱枕，打算小憩一会儿。
    林戚祈的睡眠一向很好，几乎刚闭上眼，呼吸便渐渐平稳下来。
    可这一次，他睡得并不安稳。
    梦境中，那张雾着的面孔透露着担忧和慌张，语气惶恐不安。
    [你看着我。]
    [不要怕，我送你去医院……我不会标记你。]
    [对不起，对不起七七，都是我的错……]
    ……
    模糊的话语交织着啜泣，让林戚祈好想去看清对方的面容。
    他很努力去抓住对方的手，可梦却猛地一结束。
    大梦初醒，睁开眼，是恋综节目的房间。
    林戚祈怅然若失，阳光正笔直地照在眼皮上，他用小臂缓缓遮住。
    第一次做这种梦……
    梦境内容太真实了，就像是他真的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人。
    林戚祈试图回忆梦中细节，可闭上眼，浮现出的却是陌生Alpha向他伸出手的那个场景：[你好，戚祈，我叫沈识檐。]
    沈识檐的瞳孔像琥珀剔透，五官深邃立体，少言寡语，周身总是笼着一层似有若无的淡漠疏远，唯独在看向自己时，他眼角才似冰雪初融般有一丝暖意。
    ……
    是错觉吗。
    沈识檐。
    林戚祈想起白天的时候，好像除了自己，其他所有人都认识他。
    S+Alpha基因完美，先天的优势让他们无论身处哪个领域，都能轻而易举成为佼佼者，站在金字塔顶端。
    徐又昊说过对方是一位国际知名的影帝。
    林戚祈伸手去够一旁的手机，上网搜索这个名字。
    只是输入一个“xu”，浏览器就自动匹配到那个他要找的名字。
    沈识檐。
    24岁，S+男性Alpha。
    20岁于海外出道，凭借电影《……》崭露锋芒，接连主演的《……》、《……》让他一举斩获多项国际奖项的最佳男主角，成为近十年最年轻的青年影帝。
    后面漂亮的履历更是翻都翻不到尾。
    林戚祈震惊得嘴巴都掉出来了。
    他发现自己和沈识檐年龄相仿，同年出生，只不过他是年初，自己是年尾。
    对方是近几个月才回国发展的。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林戚祈不认识对方了。
    因为这些年他一边兼顾学业，还要拍公司塞给他的剧本，自然没时间关注国际上的新星影片。
    那他是不是要和对方保持一点距离呢？
    林戚祈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身为一个爱拍烂剧的劣质Omega，但凡敢和沈识檐走的近一点点，肯定会被网友喷成筛子！
    问，就是有过前车之鉴。
    林戚祈将下颌搭在抱枕上，心想，节目嘉宾还有五个人，就算只避开沈识檐，应该也能完成炮灰剧本吧。
    心思刚有着落，经纪人就给他发消息。
    「七七！你在看手机对吧，现在根据网友弹幕的反馈，平台要求你在心动手写信的环节，全都写给沈识檐。」
    “？”
    林戚祈背对着镜头死角。
    经纪人飞快敲字：「沈识檐是国际影帝，知名度极高，你要和他发生点话题，曝光度肯定还能再拉满！总之就是要蹭他！」
    “……”
    刚说好的要避开沈识檐。
    林戚祈试图挣扎：「可节目开始前，剧本只是让我当墙头草啊。」
    也就是见一个爱一个。
    经纪人：「所以啊，节目组也要求你在蹭沈识檐镜头、给他写信的同时，日常里也要和其他嘉宾互动。」
    好，不是被骂成筛子，这下怕是要被骂成刺猬了吧。
    林戚祈：「不行不行，他是S+Alpha，我害怕。」
    尤其白天那个样子，对谁都冷冰冰的，他更不敢了。
    经纪人：「现在是法治社会，这有什么好害怕的？」
    林戚祈决定装死。
    经纪人使用杀手锏：「好，如果你能完成这个剧本任务，节目录制结束，你欠公司的钱不仅能一笔勾销，还会额外给你付精神损失费。」
    林戚祈：「多少？」
    一串七位数。
    “！”
    不是，S+Alpha居然这么贵吗！
    林戚祈瞬间倒戈。
    他安慰自己，历史上暂未出现因蹭S+Alpha镜头而被网友追着砍Omega的事件。
    「……那好吧，成交。」
    经纪人还是很看好林戚祈的长相和身材，除了性格没看上去的那般温顺，其他方面就完全是踩在一众Alpha的审美上。
    他安慰：「放心啦，沈识檐私生活很低调，没什么公开的情史，既然能选择来上恋综，就代表是真的想认识新人，发展新一段恋情。」
    闻言，林戚祈默默地想，那自己更得保持好分寸了。
    万一沈识檐和嘉宾里的人看对了眼，他还死皮白赖写心动信……那不就是恶毒炮灰了吗！
    经纪人：「加油，林戚祈，相信你！(#^.^#)」
    「记得大蹭特蹭沈识檐的镜头！最好对他表现出无微不至的关心和偏爱。」
    林戚祈：“……”
    -
    虽说S+Alpha在具有攻击倾向时，所散发的碾压性信息素会令人缴械投降。
    但实话实说，林戚祈从没遇见过S+Alpha，对沈识檐也说不上特别害怕。
    只是每当有意无意的视线交集，会让他感到心率加快。
    不知道是Alpha的缘故，还是因为沈识檐长了一张从各种意义上都踩在林戚祈审美点上的脸。
    咕咕。
    肚子突然饿了。
    林戚祈回想起自己今天就在飞机上吃过一次小面包。
    虽然他没参加过综艺，但应该和剧组一样，下午会安排盒饭之类的吧？
    于是抱着蛮看看的心情，林戚祈下楼去。
    这个时间点，其余嘉宾们都还在房间里休息，偌大的别墅内就只有零星的工作人员在角落拍摄。
    林戚祈左脚刚踏上一楼地板。
    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
    林戚祈吓了一跳，“怎么了吗？”
    “恭喜你！成为第一位走出卧室的嘉宾。”
    编导蹲了这么久，终于逮到一只野生嘉宾：“任务颁布！戚祈，现在需要你去其他嘉宾的卧室，组织他们一起出门聚餐，让彼此更加熟悉。”
    “今晚的聚餐，由节目组报销。”她说：“如果全员到齐的话，将赠予你一次自主选择嘉宾的约会机会。”
    这就是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吗？
    林戚祈完全没听见编导的后半句话，满脑子都是“聚餐”这两个字。
    在来之前，他就知道椰海的鸡鸭羊蟹很好吃！
    “节目组报销？”林戚祈意意思思地问。
    “呃，对。”
    “好！”
    于是，万众瞩目的林戚祈抛开剧本的烦心事，肩负重任，一个个敲响了卧室的房门——
    -
    林戚祈最先喊的是自己更熟悉的徐又昊和闻安。
    <
    p>之后是二楼的最后一间房。
    刚开门，林戚祈就见对方穿着一件大敞口的衬衫，其下露出一片肌肉浮现的腰腹。
    挑染的鲻鱼头随意扎起，露出线条流畅性感的下颌线与胸锁乳突肌。
    「我去！开门就见男菩萨！」
    「这嘉宾好拉风，感觉是搞什么rap的。」
    “林戚祈？”
    对方挑眉，半靠在门框上，双手环抱，“来找我是什么事吗？”
    他说话带有一丝南洋的腔调。
    林戚祈记得他叫卫邱，他很有礼貌地说：“节目组派发了任务，让我喊你们一起出门吃饭。”
    “哦，这样啊。”卫邱话语悠悠，吐出几个字：“不是很想去。”
    林戚祈：“你不饿吗？”
    “你饿了？”卫邱笑着反问：“我还以为你们做演员的都很抗饿来着。”
    林戚祈没听出话里的恶意，倒是认真：“不吃饭胃会坏的，我不节食。”
    闻言卫邱眯了眯眼，扫量起这个娱乐圈最著名的花瓶Omega。
    嗯，的确漂亮……
    至少比他见过的所有Omega还要精致可人。
    甚至比电视上看到的还要纤瘦，却不是如柴的枯瘦感。
    林戚祈感受到对方的打量，他微微拧眉，问：“你真不去吗？”
    见卫邱始终没有松口，林戚祈不由得想，是不是因为自己来邀请，对方才不想去。
    他倒不会因为自己是劣质Omega而妄自菲薄。
    真要说介意，应该是因为自己的工作。
    上节目前，他登过微博扫了几眼，评论区底下一水的都是骂声——演技差、资源咖、还总爱演男主。
    正如经纪人说的那样，他是个不争气的娱乐圈万人嫌。
    被人讨厌，好像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想到这，林戚祈的声音不自觉低了些：“……你不想去的话，我回来给你打包吧。饿了还能垫垫肚子。”
    卫邱原本只是想逗逗他，可见他肉眼可见地蔫了下来，到了嘴边的玩笑又咽了回去。
    “算了，我还是去吧。”卫邱轻咳一声，“打包回来味道也不好。”
    说完，又像怕他误会似的补了一句：“你别多想，我刚才是在屋里练曲。”
    林戚祈看他：“你是音乐人？”
    “保密。”
    -
    林戚祈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性格。
    但在喊其他人的时候，倒顺利许多。
    就连原本那位对食物有点挑剔的蓝发嘉宾，答应的也飞快。
    “我们要出去吃饭啦。”
    “吃什么？”
    “还不知道。不过我听说椰海的鸡鸭羊蟹都很鲜甜，像文文鸡、加加鸭……”
    话还没说完，对方眼睛便明显亮了起来，“好，我准备一下就出来。”
    房门"啪"地一声关上。
    林戚祈：“……”
    这么容易？
    那现在，还剩最后一个人。
    林戚祈抬眼，看向阁楼的方向。
    他想起经纪人交代的任务——去“蹭”沈识檐。
    一旦带着目的接近一个人，连敲门都变得不自然起来。
    尤其对方还是一个极其不好惹的S+Alpha。
    林戚祈站在门外，抬起手，又放下，来来回回好几次。
    「077这是在想怎么搭讪？」
    「笑死，临阵怂了。」
    「我就说他是冲沈来的吧。」
    「这不自量力的Omega啊~~」
    算了，横竖都是一刀。
    林戚祈深吸一口气，刚鼓起勇气抬起手，房门却先一步从里面打开。
    他微微一怔，无意落尽了一双森冷的眸中。

 5. 第 5 章

    沈识檐身量极高，逆着天窗的光，自上而下的在林戚祈身上笼下一片斜长的黑影。
    足足比他高一个头。
    林戚祈下意识仰头，注意到对方带有点湿意的眉眼，应该是刚洗过澡。
    鼻腔间是好闻的气息，不是信息素的味道，而是某种浅淡、木质调的古龙水。
    “找我？”
    林戚祈莫名愣了一瞬，才想起自己的来意，“我们准备出去聚餐，我来问问……你。”
    沈识檐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望着眼前的人。
    心口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很轻。
    却闷得厉害。
    “好。”沈识檐垂下眼，声音依旧平静，“我待会儿下去。”
    林戚祈怯生地说：“哦，那我先——”
    他刚准备离开，便听见沈识檐忽然开口。
    “林戚祈。”
    沈识檐望着他，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可沉默良久，最后也只是轻轻道：“……嗯，回头见。”
    房门重新关上。
    林戚祈站在原地，莫名有些发愣。
    刚刚那一瞬间，他总觉得沈识檐好像想说什么，可又什么都没说。
    ……还有。
    自己甚至还没敲门，他怎么就先把门打开了？
    -
    不多时，所有嘉宾都到了楼下。
    “节目组已经预约好了餐厅，吃的是椰海当地特色菜。”闻安手里拿着两把车钥匙，问：“你们其中谁想开车吗？”
    林戚祈情绪来得快，走得也快。
    他举手：“我！”
    闻安意外：“你会开车？”
    林戚祈点头：“驾照上个月刚拿的。”
    场面一静。
    记忆衔接的太好了，以至于林戚祈都忘记自己的驾龄“实际”上有一年。
    他说：“虽然没上路几次，但相信我，我笔试路考都是一次性过的。”
    「一个Omega这么厉害的？」
    「我一个A，都挂了两三次才过，他一个O怎么能……」
    「受伤了QAQ」
    闻安把车钥匙交到他手里，眼里透着狭促的笑：“那另外一台，就我来开吧。”
    于是七人分为两辆车上路。
    徐又昊见林戚祈并没第一时间上车，而是拿着手机在琢磨，走过去问：“需要我帮你吗？”
    林戚祈目光从手机上挪开：“帮我？”
    徐又昊：“嗯，如果你开不来，可以让我来。”
    毕竟你是Omega。
    林戚祈没听出对方善意背后的意思，只是感谢地说：“不用啦，我驾照是一把过的。我只是还没开过这牌子的车，以防万一上网搜一下按键布局。”
    徐又昊：“那我坐副驾。如果需要帮助，可以随时问我。”
    林戚祈恬然一笑：“好哦，谢谢你。”
    “你能帮忙连下蓝牙吗，我想看看导航。”
    “好。”
    “又昊，你是椰海本地人的话，之前有去过那家餐厅吗？”
    “嗯，有。”
    “那有什么好吃的推荐！”
    ……
    盛夏，白昼暄亮。
    明晃晃的天光偏爱着那两人，见他们如此自然如老友般聊着天，沈识檐不语，只是默默将那一幕看进了眼里。
    闻安的声音从身侧飘来，说：“今天才第一天，大家都不熟呢，没想到他们已经能聊上了，不得不说，戚祈的性格真开朗。还挺惹人喜欢的。”
    “……”
    “识檐，你坐我车？”
    “嗯。”
    沈识檐向来冷淡，对什么都是保持漠不关心的态度，没人会觉得奇怪。
    -
    林戚祈不觉得开车很难。
    不就是系安全带、启动、挂挡、起步、行驶和停车吗？
    「……我的天，我居然看见一个Omega在单手倒车入库。」
    「这个角度感觉077有点帅是怎么肥事。」
    林戚祈抽出车钥匙，眼里含着笑问：“怎么样？我开车技术还是挺好的吧。”
    徐又昊点头，确实是让他小惊了一把。
    到了餐厅。
    因为谁都不太认识彼此，大家都是自然落座。
    闻安有主持人的职业病，负责点菜，在问过各自偏好和忌口后，大概点了十道菜。
    很快，包厢的圆桌上就摆满了佳肴美馔，色香味俱全！
    自从高中毕业，林戚祈真的好久没出去下馆子吃饭了。
    见其他人动筷后，他才用公筷夹了点面前的文文鸡在盘子上。
    文文鸡肉质香甜嫩滑，再沾一点加了海盐、小米辣和特制香料的小青桔汁，林戚祈简直被好吃得两眼发光！
    跟他一起吃的还有尹照瓷。
    也就是白天曾拒绝了他奶酪棒的眼镜蓝发男。
    因为两人坐在一块，所以转盘上的菜，林戚祈能吃到，尹照瓷也能吃到。
    “这个好好吃，你快尝尝。”林戚祈安利：“一定要加酱料，有微微微的辣。”
    尹照瓷照做，刚吃一口，整个人顿住。
    林戚祈问：“好吃吧？”
    尹照瓷缓慢咀嚼着美味的鸡肉，缓缓吐出二字真言：“好吃。”
    「不er，这包厢这两位怎么这么认真的在吃饭！」
    「其他人都在聊天，互相认识了解了，就他们真来吃饭。」
    「看馋了。」
    全程，就只有林戚祈和尹照瓷非常尊重美食，每一道都认真的品鉴过去，一心扑在美食上。
    直到其他嘉宾开始玩“猜身份”的小游戏，他们这才将心思拉回来。
    小游戏很简单，就是根据嘉宾的外表和第一印象，猜测对方的职业和AO属性，算是个非常不错的破冰小游戏。
    闻安说：“不过我和识檐、戚祈都是艺人，你们应该也都知道了，所以猜的环节，就跳过我们咯。”
    闻言林戚祈也来了精神。
    闻安目光逡巡过包厢内的四位非娱乐圈人士，最后落在正专心品尝羊肉的尹照瓷身上。
    “那就从尹照瓷开始吧，按顺序猜过去。”
    尹照瓷放下筷子：“好。”
    男人长相属于淡颜气质那一挂，落肩的蓝色长发被打理得很好，发质柔顺，戴着无边眼镜框，看上去斯文少言，还有点毒舌的特质在。
    林戚祈和他短暂接触下来感觉，尹照瓷只是外表看上去不说话，实际上对什么都能点评一点；尤其对食物，很有自己的见解与挑剔，并非想象中的难以接近。
    林戚祈率先猜：“和时尚领域或设计行业相关？”
    尹照瓷点头：“差不多。”
    “那是服装吗？设计师或者版师。”
    林戚祈记得，小时候每到季节交替前，家里就会有服装版师上门，给他测量成长的身材数据。
    当时的版师行事风格就十分严谨、挑剔，于是小戚祈每一年的衣服才会那么合身好看。
    尹照瓷嘴角翘起，说：“很多人都这么说过，但不是。”
    那林戚祈就想不出来了。
    其他嘉宾也跟着猜了几个，都被否认。
    闻安说：“我看你的袖扣上的宝石很独特……是珠宝设计师？”
    “嗯，对。”
    「不愧是当主持人的，见多识广。」
    「怪不得尹照瓷这么直言不讳，原来是国内一线珠宝公司的首席设计师啊，有底气。」
    有人问：“那你是Alpha？”
    尹照瓷挑起一边眉，“Omega。”
    下一位嘉宾是坐林戚祈的车过来的。
    他的体
    型身高是所有嘉宾中最高、最壮的一位，但却意外的和善亲切，给林戚祈留下了特别好的第一印象。
    刚开始大家猜对方是否从事工程、体育、金融等相关行业，都被一一否认。
    见无人猜中，楚藏山耳根微红，说：“要给点提示词吗？”
    又说：“我还是直接说出来吧，不影响大家吃饭……我家里是经营饭店的，同时我也是几家民宿的老板。”
    「恐怖如斯，节目组po出的资料，他家的饭店可是在首都传承了百年的老字号！」
    「还有轻飘飘那句几家民宿，明明是十多家好吗！」
    「诶，他家民宿我还去过呢，环境地址和卫生都超赞。」
    在不释放信息素的前提下，应该没人会质疑楚藏山的Alpha属性。
    可他却是脖子连着耳后一片红起，略微羞赧地说：“不，我是Omega。”
    「！！！」
    「肌肉壮汉Omega！！」
    虽然世俗印象里Omega大多“弱不禁风”，可现在的时代发展提倡ABO平等，多面发展，Alpha和Omega的形象都不该拘束于过往老套的模板，早就不一样啦。
    楚藏山说：“所以健身是我的爱好之一，大概从初中就开始了。”
    “那你这练得也太好了。”
    林戚祈超羡慕。
    笑着笑着，目光无意扫过某一处时，他的笑容就凝固住一瞬。
    沈识檐坐在楚藏山身旁，也就是林戚祈的正对面，于是这个角度他就能看见对方好似在望着自己，只是视线不太明显。
    隐晦到林戚祈都以为是错觉。
    或许，沈识檐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在看自己前面的那道菜？
    林戚祈不确定，餐桌间好像就只有他和尹照瓷在专注吃饭。
    这种不断猜测的心情很古怪。
    林戚祈不喜欢。
    但在其他人聊天的时候，他还是伸手去转动转盘，让原先在自己面前的那份斑斓椰汁糕，缓缓送到了沈识檐那。
    林戚祈佯装品尝新菜品，不忘用公筷给尹照瓷分享：“这个你也尝尝。”
    “……”
    沈识檐静默，敛眸，夹了一块斑斓椰汁糕在干净的碗里。
    谈话间已经聊到了卫邱。
    那个让林戚祈费了一番功夫让他出来聚餐的卫邱。
    卫邱看上去懒散，造型却比谁都张扬，穿孔、小型纹身、挑染，但这一切元素也没让他显得俗气。
    相反他长得也很漂亮，一种雌雄莫辨的美，那黑红白的挑染更是让他的长相与众不同起来。
    对于他的职业猜测，闻安也是手拿把掐：“和音乐相关。”
    “rapper？又或是乐队。”
    “猜中了，是乐队的贝斯手。”卫邱唇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那再猜猜我是Alpha还是Omega？”
    这其实就不用猜了。
    毕竟是一档需要流量和关注度的恋综节目，出于话题考虑，节目就只会安排三位Omega。
    楚藏山说：“Alpha。”
    卫邱漫不经心地笑起来：“嗯，我是个Alpha。”
    “那接下来就是……又昊了？对吧。”
    「这个徐又昊身材看上去也好好诶，肌肉好结实，像什么运动员。」
    「长得也不错。」
    「这档恋综节目的嘉宾颜值都在线~颜狗盛宴。」
    徐又昊经过专业的训练，身材当然也好，可有楚藏山的前车之鉴，没人往运动员身上猜，而是金融同行、工程师之类。
    结果显而易见，都不是。
    闻安注意到异常安静的林戚祈，出声问：“戚祈你怎么不猜呢？”
    尹照瓷轻飘飘地说：“他们是最早到的嘉宾，聊了一下午，他应该早就知道了。”

 6. 第 6 章

    闻安看向林戚祈，探究问：“哦？是这样的吗？”
    不管互联网对他评价如何，林戚祈本就是个容易让人亲近的性子。
    所以，在众人眼里，他和先认识的卫邱显得更熟悉一些，并不奇怪。
    林戚祈点点头：“嗯，我知道，所以就不和你们一起猜啦。”
    毕竟这个环节是为了活跃气氛，让大家彼此熟悉的，自然就不能提前说。
    闻安的狐狸眼眯着笑：“怪不得啊。”
    这时，一向缄默的沈识檐忽而开口问，“所以他是什么工作？”
    众人一怔。
    林戚祈发现他的确在看自己。
    那一瞬不瞬的视线，满是不加以掩饰的冷酷与探究，即使不释放信息素，也令林戚祈莫名感到一丝恐惧。
    心率上升。
    闻安接过话茬：“嗯，要不然戚祈你就直接说吧，实在猜不中了。”
    林戚祈飞快将目光挪向闻安和其他人，一顿，温吞着说：“又昊是攀岩运动员，也是定线员，他就住在椰海，是本地人来着。”
    “居然连他是椰海人你都知道？”
    很奇怪吗？
    林戚祈刚想解释，就听徐又昊说：“嗯，因为白天跟戚祈聊到他也对攀岩感兴趣，所以打算之后什么时候有空，就带他一起去试试。”
    这番话倒是深有意味。
    「好暧昧~」
    「我去，这两个人不会很快就确定cp了吧？！」
    「娇软热情Omega与他的高冷肌肉Alpha！我记得077是不是有一部剧拍的就是这个题材。」
    「这劣质Omega别出来嚯嚯人了吧。」
    「前面的，你过分了，这都什么年代了，AA恋OO恋都合法了，劣质Omega怎么你了？」
    「U1S1，没人觉得这对有一丢丢好磕吗……」
    「节目还有三周呢，着什么急，说不一定之后这077就跑去喜欢新的人呢？」
    ……
    明明还没开始走剧本，就陷入舆论中心的林戚祈浑然不觉。
    他以为，这只是朋友之间的聊天罢了，完全没有任何旖旎暧昧可言。
    正如来之前经纪人交代的那样，炮灰的扮演，需要当左右逢源的墙头草。
    虽然林戚祈还不大了解该如何当墙头草，但他放宽心，就当是来交朋友好了，这样互动率也达标。
    林戚祈很喜欢吃甜甜的东西。
    听大家还在聊天，他夹了块斑斓椰汁糕，一边感慨食物的美味，一边安利给了身边的尹照瓷。
    他与身边所有人展露笑颜，唯独在见到沈识檐时，下意识的避让、躲闪。
    男人不露声色，垂下眼帘，将心绪收敛起来。
    在得知林戚祈的踪迹时，沈识檐就想过许多，他想无论林戚祈恨他也好讨厌他也罢，他都没关系。
    他只想再见他一面。
    当时是他犯错了无法弥补的大罪。
    沈识檐有前言无语，想向他道歉，向他告罪，想问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为什么销声匿迹……可却没想过，林戚祈会这样“怕”他。
    又或者说是视若陌人。
    闪避的视线后，是怯生。
    S+Alpha能从对方无意识逸散的信息素中，感知最真实的情绪。
    林戚祈可以有任何情绪，唯独在他这，林戚祈不再是欢喜的、鲜活的，而是“后退”……这与他想象的不一样。
    为了沉眠时能在梦境中看见所想之人，沈识檐有常年服药的习惯。
    可明明魂牵梦萦的人现在就在他面前，他却落下了目光，停留在左手背上那浅淡到模糊的疤痕。
    -
    因为不是抱着谈恋爱的目的来上节目，林戚祈还记得节目最重要的主线之一——小餐厅。
    “那我们明天就去小餐厅了吗？”他问。
    节目组编导说：“是的，不过明天上午还有个小环节在等着大家。”
    “好哦。”
    虽然林戚祈不会做饭，但他对小餐厅的工作，还是倍感期待。
    聚餐结束，已然是傍晚。
    开车回去，夕阳西下，不远处海面被灼烧成一片炽红，海风吹拂，远处有海鸟在低空盘旋。
    倒没白天那么热了。
    燕肆下车后，不由被风景吸引，静静地看了会儿海，只觉心情平静舒畅。
    莫名的，他转头去寻找某一抹身影，便在即将结束的那束余晖中看见沈识檐的侧影。
    男人立于海风之中，落日将金色铺满海面，金辉揉进他的瞳孔。
    浪涛翻卷，风声不息，眼底却是沉沉的寂静。
    林戚祈：“……”
    在被沈识檐注意前，徐又昊把林戚祈叫走了。
    他定了定神，问：“怎么啦？”
    徐又昊说：“导演组说有小游戏要做，抽卡，我已经抽完了。”
    抽卡小游戏？
    林戚祈揣着好奇的心，进了小屋，就见面前摆放了四张不同画面内容的卡片。
    面前的这位编导让林戚祈从这四张卡片中挑选出一张来。
    林戚祈问：“是什么道具吗？”
    编导神秘兮兮地说：“差不多。具体答案要等明天揭晓。”
    好吧。
    林戚祈只好严肃地去挑卡片。
    他想，既然明天才揭晓，那应该是和餐厅有关。
    可这四张卡片没有文字注解，就只有画
    面。
    任林戚祈如何思考，都想不出这些卡片能有什么意思，他便选了一张自己喜欢的繁星夜空的卡面。
    编导：“在明天之前，不可以向任何人透露你选了什么卡面。”
    林戚祈应下。
    吃饱喝足，都回小屋抽完卡后，闻安提议时间尚早，可以玩点桌游助助兴。
    大家倒都答应。
    除了沈识檐。
    他在聚餐时喝了点酒，周身萦绕在似有若无的酒气中。
    落日余晖似乎在沈识檐衣角上残留了一点热意，林戚祈心情微妙，莫名去在意他的话。
    沈识檐说自己累了，明天还要去餐厅，就先回房休息。
    没人出口劝留，也没人会。
    因为在节目一开始，大家就没想过会有S+Alpha来，又或者说性情难以捉摸的沈识檐。
    在以信息素主导的阶层中，S+Alpha是炙手可热的存在，他们拥有绝对的压制力，却又不会被信息素操控，沦落为失去理智、满脑只有交/配/欲的野兽。
    无数Omega对其趋之若鹜，普通Alpha黯然失色。
    何况对方还是在电影圈如日中天的影帝？
    或许沈识檐的确是抱着想认识“新人”的想法来上恋综。
    可半天接触下来，他目前展示的性情实在疏远，令人难以捉摸，与外界传闻的一般高冷。
    没人会去自讨没趣地挽留沈识檐。
    「影帝怎么这么高冷。」
    「哈哈哈沈来恋综干嘛？明明是个性冷淡，非要来恋综当背景板。」
    「合理怀疑是不是节目组给沈发了一个亿，才撬他来上节目。」
    「刚好沈走了，剩下六个可以配对，那沈识檐就归我啦hhhh~」
    直到沈识檐背影消失，林戚祈才收回心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恋综，顾名思义也是一个社交节目。
    节目组特地安排的娱乐厅里，摆满各式各样打发时间的桌游卡牌和玩具。
    林戚祈其实挺喜欢和人社交的，可今晚的桌游他却兴致缺缺，没玩几把，他就想先回房休息。
    闻安还乐在UNO里，抽空问：“这就不玩了小戚祈？”
    “不玩啦，你们继续玩吧。晚安。”
    和其他人道了晚安，林戚祈挥挥手就准备回房里。
    他打算洗完澡，就上床好好睡个觉。
    薄荷味的牙膏挤在牙刷上，林戚祈干洗着，上下左右去刷牙。
    望着镜中的自己，他也很难不回想起白天时沈识檐的目光和存在。
    这时，手机传来视频通话的铃声。
    见清屏幕上的备注是谁，林戚祈满嘴泡泡的去点接受。

 7. 第 7 章

    节目以直播的形式录制，但在晚上22:30至早上06:00这个区域段，会暂停公开外放。
    也尊重嘉宾隐私，像盥洗室这样私密的场所，没安装摄像头。
    林戚祈刚好把麦拆了。
    “爸爸？”
    屏幕中出现一张与他有三四分相似的中年男性Alpha面孔。
    隔着时差，那边还是白昼。
    爸爸一听宝贝儿子甜糯糯喊自己的声音，就露出开心的笑：“喂？七七，吃过晚饭了吗？”
    林戚祈把牙膏泡沫吐干净：“吃过啦，刚刷完牙。”
    “那就好，记得吃完饭要隔半小时以上才能刷牙。”
    “我记住啦。”
    爸爸刚下班不久。
    他边松开西装领带，边问：“对了七七，你前两天打电话找我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我当时忙着开会，没来得及回你消息。”
    “哦，没什么事啦，当时只是想和你说我又要去工作了。”林戚祈心猿意马地回。
    两天前是他刚“穿越”的时候。
    虽说他只失去了一年的记忆，对适应现在的生活没什么太大影响，可林戚祈就是会下意识去找家人。
    想看看爸爸一年后的近况如何。
    见他还是这么朝神采奕奕，干劲十足，林戚祈就放心。
    他靠在洗水台旁，问：“最近工作怎么样？”
    “我正好想和你讲这件事。”
    爸爸拿着手机去书房，将一沓写满英文的文件展示给他看：“我最近接了个大客户！如果不出意外，项目落实后会连本带利大赚一笔。”
    林戚祈眼眸晶亮：“真的吗？太棒了！”
    “嗯，真的。”
    林戚祈长得和他母亲太像了，看着屏幕里那张小小的、白净的脸，他就总会幻视想起妻子的笑颜。
    爸爸心安：“你以后不用再转钱给我了，爸爸现在创业算成功，公司也步入正轨了。你要将钱，花在自己身上好吗？”
    “我对自己可好了。”林戚祈让他放心：“我好歹也演了很多部男主，没你想的那么穷。”
    两父子笑呵呵的。
    林戚祈问：“还有小林呢？他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爸爸把合同放到抽屉里：“他一切都好，你别担心。他有手有脚，要是缺钱会自己出去打工，再不济，不是还有我吗？”
    末了还说：“倒是你，一个人在国内要好好照顾自己。人是铁饭是钢，不能饿着自己。”
    林戚祈谨记老爸的谆谆教诲。
    “那你就好好工作，这段时间不要老想我和小林。”爸爸说：“小林最近也找了份实习。”
    “好吧。”
    “嗯嗯，记得早点睡。”
    林戚祈不舍的和老爸说再见，这才挂断了视频通话。
    见老爸在海外找投资顺利，事业大有一番蒸蒸日上的兆头，林戚祈就为他感到开心。
    别看林戚祈现在为五斗米折腰，上综艺当炮灰，但在几年前，他还是一位养尊处优的小少爷。
    林戚祈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独子，妈妈曾是娱乐圈的金牌音乐制作人，爸爸则是传统印刷公司的大老板。
    家风虽务实，但在小孩的培养上从不亏欠他任何。
    所以林戚祈虽自幼娇生惯养，却从不恃宠而骄，索取无度，他是被妈妈爸爸放在手掌心呵护长大的宝贝，自然与外头的膏粱子弟不同。
    只是近些年随着时代发展，短视频和直播的新兴崛起，传统印刷行业遭到重创。
    爸爸曾尝试互联网转型，但四处碰壁，银行抽贷导致失败破产。
    于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小少爷，终于走出象牙塔，靠自己的双手去赚钱。
    公司破产、房屋被抵押并没让爸爸一蹶不振，在林戚祈大二的时候，他重新创业，决心东山再起。
    无论爸爸能否成功，林戚祈都做好了要养他一辈子的打算。
    毕竟这个世界上，他就只有爸爸和小林，两个家人了。
    他更要努力赚钱！
    -
    林戚祈洗漱完，又洗了个澡。
    整个人洁净清爽后，这才上床睡觉。
    他没拉窗帘，怀里抱着猪猪玩偶，所以睡前是在繁星作伴下入睡，又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将他唤醒。
    林戚祈将近七点的时候自然苏醒，他睁开眼，先是缓了会儿，再在床上猫了个大大的懒腰，才从床上坐起。
    「林戚祈居然一整晚都没把摄像头盖上吗？」
    「是不是忘记了？」
    「感觉有点绿茶，不会上节目想营销笨蛋美人的人设吧？」
    「笨不笨蛋我不知道，但077真的是美人吧……」
    镜头下，早起的林戚祈唇红齿白，皮肤在阳光的浸润下显得如润玉般剔透，刚睡醒的金发凌乱翘卷，多了几分混血的精致。
    他坐在床边，仍是睡意朦胧。
    穿着的白色睡衣在他身上，就像洋装小礼服，衬得他比窗台上的洋娃娃还要精美好看。
    林戚祈眯着眼坐了会儿，这才彻底清醒。
    他伸了个懒腰，想去盥洗室洗漱。
    无意的舒展间，露出了衣摆下那截白皙的腰身，窄而薄。
    现在早上七点没到。
    节目来看林戚祈的网友当然不多，但他们却十分默契地扣出：
    「……077粉丝原来背地里吃这么好。」
    「不愧是娱乐圈公认的花瓶男主。」
    「大早上的，鼻血要流完了。」
    林戚祈闻所未闻，只是在换好衣服出门前，看见随着他的走动而自动跟随的镜头时，一怔。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黑洞洞的镜头，与之大眼瞪小眼。
    “……”
    好像哪里不对。
    林戚祈的卧室阳台正对着海面，日出，海面泛起碎光。
    他站在窗户前看了会儿风景，这才准备下楼。
    甫一下楼，就见餐厅已经有几人的身影。
    “早上好啊。”
    尹照瓷和楚藏山正坐在餐桌前吃饭。
    他们也回应起早安。
    楚藏山身上的围裙没来得及摘下，他站起：“我给大家都准备了早餐，你要吃点吗？”
    林戚祈跟上他的步伐：“好啊。”
    楚藏山面色一红。
    他转身去开放式厨房，拿了一只小碗递给对方：“早上食材有限，我就做了蔬菜肉末粥，然后煮了几个鸡蛋。”
    又见林戚祈翘起的头发随性可爱，他下意识照顾起人，说：“还是我帮你装吧。”
    林戚祈笑起来，两只杏眼弯成月牙的弧度：“好哦，谢谢你藏山。”
    “你要吃鸡蛋吗？”
    “要。”
    “加点酱油？”
    “好，但你不用帮我剥壳啦，我自己就可以。”
    林戚祈很感谢楚藏山帮忙做的早餐。
    他坐下，很虔诚的开动了。
    见林戚祈吃得开心，还不吝啬夸奖，楚藏山都有点不好意思。
    他说：“对了，不知道今天去餐厅准备的话，还有没有时间去超市，因为家里食材没剩多少了。”
    林戚祈将
    视线从饭碗里的某抹亮绿挪开，抬眸提议：“那我们待会儿拉一个群吧，方便交流，之后看看谁有时间就去超市买食物。”
    尹照瓷：“记得再拉一个工作群。”
    “工作要留痕，到时候在群里沟通，才能找得到记录。”
    也是这个道理。
    「这到底是恋综，还是工作综诶！」
    “那我们三个就先加个微信？”
    “好，不私下聊天应该也符合节目规则。”
    就在林戚祈通过好友申请时，他突然听见客厅角落的工作人员正在小声跟他说话。
    他茫然问：“怎么了吗？”
    工作人员提醒：“麦没戴。”
    “哦！好。”
    林戚祈连忙上楼去取。
    在此之前，林戚祈从没参加过综艺。
    昨天配麦是工作人员帮他戴的，今天自己来就有点手忙脚乱。
    楚藏山问：“怎么了吗？”
    林戚祈为难，寻求帮助：“我裤子上没有口袋，发射器不好戴。”
    “那我帮你。”
    楚藏山虽是Omega，但他身形宽厚，起码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完全称得上是大块头。
    可他性格却异常亲和温柔，因林戚祈个子没他高，还那么单薄一个人，就弯下身，仔细在他后腰身绑好腰包，固定发射器。
    动作轻巧而细致。
    「问：这节目能磕OO恋吗？」
    「啊啊啊啊为什么这两个是O啊！」
    「体型差，香疯了。」
    「前面你冷静，两个O在一起是没好结果的！」
    林戚祈很瘦。
    看得出，他骨架也是纤巧的修长的。
    这是楚藏山第一次见到如此羸弱漂亮的人，像橱窗贩卖的洋娃娃。
    “谢谢你藏山。”
    “没、没事。你记得把夹麦戴上。”他又问：“要我帮你吗？”
    林戚祈笑笑：“这就不用啦。”
    在衣领夹一下就好的事，哪需要这么麻烦。
    忽的，林戚祈嘴角一僵。
    沈识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正站在身后不远处。
    楚藏山也看见了，他收回碰着林戚祈腰身的手，打招呼：“早，识檐，我做了早餐，你要来吃吗？”
    林戚祈避开目光，整理了下衣摆。
    “……”沈识檐轻轻偏开头，他说：“不用了，我没吃早餐的习惯。”
    一如既往的高冷。
    真是奇怪。
    林戚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见到沈识檐就会怕。
    明明对方是优质Alpha，长得也很符合自己的胃口，按理来说对方于自己，是有无穷的吸引力。
    可能是沈识檐的视线太烫了吧，每次都要像灼烧自己的心脏一般。
    一想到剧本要求自己要写心动手写信给对方，他就感觉头痛。
    林戚祈坐回餐桌，老老实实地吃早餐。
    不多时，其他嘉宾也陆续下楼。
    林戚祈却心不在焉，余光瞥见沈识檐已经换好了出门的服饰，休闲的夏装衬衫在他身上也很有气质，宽肩窄腰，无不一吸引着人的目光。
    他却在想，早上空腹只喝咖啡会不会不太好？
    走神间，节目组编导就问大家是否还记得昨晚抽的那组卡片。
    她说：“选择同一张卡片的嘉宾，将享有上午的约会体验。”
    “接下来我就将公布《楼下的小餐厅》第一组约会的嘉宾们——沈识檐，林戚祈。”
    “……”
    “？！”

 8. 第 8 章

    林戚祈瞳孔地震。
    他差点被呛到。
    楚藏山忙递上一杯水：“没事吧？慢点吃。”
    沈识檐：“……”
    「！！」
    「S+Alpha和劣质Omega约会？疯了吧！我真怀疑是节目组故意的。」
    「别说，这两人长得其实还挺……好磕的。」
    「看077这个反应，他还故作震惊，绿茶。」
    「好做作的绿茶。」
    「他劣质Omega到底怎么敢的啊。」
    「我看沈的脸色都黑成墨了。」
    「看来影帝也觉得倒霉，连表面的礼貌演都不演了。」
    「沈得工伤了。」
    「沈识檐好歹也是个S+Alpha，真想谈恋爱直接去联系AO管理局找配对不就好了？优质Omega在这个年代可是如过江之鲫啊。」
    「或许人家想自由恋爱呢？」
    ……
    节目开播定档在暑假的周末，随着约会的公布，直播顿时腥风血雨起来。
    但弹幕有管控，一些带有侮辱性的词汇就会被删掉。
    林戚祈一怔：“我、和沈识檐吗？”
    编导点点头：“是的，你们昨晚选取的是同样的卡牌。”
    接着又公布了其他约会的嘉宾。
    “徐又昊和闻安。”
    “卫邱、楚藏山和尹照瓷。”
    「诶？？？？」
    「这不是AO恋综吗？」
    「徐又昊和闻安两个A？！」
    「第三队是两O配一A么。好奇怪！」
    编导表示：“这些是根据你们抽到的卡牌，而安排的约会顺序。”
    卡组一共有四张，最合理的情况下是只有一名嘉宾落下落单，哪曾想，刚好有三个人都选了同一张。
    “现在我们提供了几个约会选项，将由各组嘉宾来选取。”
    编导拿出几封颜色各不相同的约会信封，说：“约会可在上午自由安排时间，不过中午13点，需前往信封上所写的地址，进行小餐厅的开业准备。”
    虽说AA和OAO搭配奇怪，可又不代表真要擦出什么爱情的火花，要是在过程中发展出友情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其他人倒没什么意见，纯当出去玩。
    编导：“现在请各组约会嘉宾，上前选取你们的约会选项。”
    因都是密闭的信封，没什么好挑选。
    第二组闻安很快就选好其中一封，而唯一含A的卫邱那组，则可以挑选两封，至于时间、人员怎么安排，就看他们三人自行安排。
    现在就剩下最后一组了。
    林戚祈望了沈识檐一眼，很自觉的上前从几封信中，选了喜欢的浅黄色。
    沈识檐问：“选到了什么？”
    他嗓音很低，凉丝丝的。
    见他走到身边，林戚祈身体僵住一瞬，小心翼翼拆开：“公园游湖泛舟。”
    “嗯。”沈识檐没什么表情，只是简短地说：“那等八点半我们就出发？这样外面不会太晒。”
    林戚祈眨了下眼，他转头下意识去看客厅外的天光，却在那一瞬间看见沈识檐微微俯身，而向他垂下的墨色发梢，男人五官深邃，眉压眼，面部的骨骼感让帅的冲击性极强。
    淡淡的眸光正平和地望着自己，眼睛望眼睛。
    好像没有昨天给人的高冷感那么疏远……
    沈识檐是为了看信封内容才低头的，他比林戚祈高很多。
    见此时晨光还算温和，林戚祈面热，有点胡言乱语：“我准备很快的，八点出发吧？”
    「077这么迫不及待和沈出门？」
    「其实077除了演技差，烂剧爱刷屏，有点黑料，好像也不是很惹人讨厌。」
    「前面的，你直接说你是颜狗就好了。」
    「这才哪到哪，077未必真的喜欢沈。」
    沈识檐：“那好，八点我们就出发。”
    答应这么快？
    林戚祈看向他，忽然发现他是不是在笑？
    虽然唇角上扬的弧度像几个像素小方块，不认真看根本看不出来。
    徐又昊问：“戚祈，你们要去哪约会？”
    林戚祈展示给他看。
    闻安见了，狐狸眼倒是狎仄地笑起：“看上去有点无聊。”
    林戚祈内心受到重创，还不是他手气太差了嘛。
    只好说：“如果早点结束的话，我们就先去餐厅等你们。”
    徐又昊倒是温声宽慰他，说那边的湖风景很美，这个季节还能去赏花之类，记得拍照给他。
    身后传来沈识檐的声音：“快八点了，我先上楼准备一下？”
    “哦好。”聊天中断，林戚祈看了眼时间，说：“那又昊我也先上楼了，到时候下午见。”
    -
    林戚祈回了房。
    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戳经纪人：「我和沈识檐的约会是不是剧本啊？」
    节目约会名单一出，就上了一小会儿热搜。
    经纪人见这热度还挺意外的。
    原本只是打发林戚祈来参加这个恋综当炮灰，却没想到沈识檐这个国际影帝会空降，倒是让林戚祈瞎猫见到死耗子，热度上去不少。
    「当然不是，要是剧本又得花几个钱了，你以为沈识檐很便宜啊？」
    是这个道理。
    经纪人：「何况不是你先抽的卡吗？这是直播，要不然是缘分，要不然是沈识檐也拿了剧本，想和你炒CP，否则谁也做不了手脚。」
    后者的可能性显然为零。
    林戚祈悻悻。
    经纪人：「反正给你机会你就抓住。沈识檐在，你就尽可能去蹭他、舔他！日后流量上来，总归没有坏处。」
    「对了，记得别看网络上的评论。」
    好了，听见这句话，林戚祈可以心安了。
    绝对被当刺猬骂了。
    -
    林戚祈简单洗漱下。
    他擦好防晒霜，在背包里带上小零食、纸巾、以防万一的稳定剂后，这才戴上一顶棒球帽准备出门。
    他甫一拉开卧室门，就兀自见一道颀长的身影伫立在门前。
    林戚祈一愣：“你怎么不在楼下？”
    沈识檐解释：“我以为是可以找你一起出门。”
    林戚祈：“哦……”
    沈识檐：“那我们走吧。”
    两人便一前一后，亦步亦趋地朝楼下走去。
    跟其余嘉宾打了声招呼后，节目组给每位嘉宾都安排了出行的车，沈识檐拿到钥匙。
    他问：“你要开车吗？”
    林戚祈答应：“可以啊，这车正好是我会开的类型。”
    林戚祈这时候已经整理好了心情。
    无论网友会不会骂他，还是沈识檐这个影帝看不上自己，他就权当自己是和朋友出门踏青。
    自然一点，自然一点总归没错。
    林戚祈打开车后座，把自己的背包放在里面。
    这时听沈识檐忽而问：“我可以坐副驾驶吗？”
    这问题着实古怪。
    两人出行，当然是要坐在前面啊，坐后面就太没礼貌了。
    林戚祈正想张嘴答，话语就止在了喉间。
    完全自然不了一点。
    因为沈识檐的长相完全就是他的审美狙向。面对这么一张俊美的脸，谁自然的起来。
    沈识檐：“……不行吗？”
    「这什么鬼！」
    「077你在干嘛，你居然在犹豫
    ，犹豫什么？！」
    「真是见了鬼，我第一次见沈识檐这个表情。哦，电影里的表情不算。」
    林戚祈有点没找到自己的声音，缓慢吐出几个字：“当然可以。”
    沈识檐眸底有了笑。
    椰海算城乡结合非常完美的海滨城市。
    一路是美丽的田园风光和海景，椰树摇晃，海鸟盘旋，风中有绿草的香，不像一线城市那般节奏飞快，来不及享受下班后宁静的休息。
    车窗半开着。
    不时拂过的海风吹起了两人的发尾，隐约间能嗅到两种完全不同的气息交合。
    驱车前往约会目的地的路上，两人交谈并不多。
    林戚祈却不觉得尴尬。
    就像从小认识长大的好友见面，即使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
    甚至他还没反应过来，车载导航就显示已经抵达目的地了。
    沈识檐很安静。
    他坐在副驾驶上，不会像徐又昊那样，总是提醒林戚祈该怎么做该怎么看路。
    风和日丽。
    公园道路两侧的绿荫，枝丫疯涨，朝碧空如洗的天空伸展而去。
    林戚祈停好车，沈识檐下车帮他去座位上拿包。
    忽然，他视线一落，注意到挂着的那只被洗得略微发白的小猪挂件。
    沉寂许久的心，像被羽毛轻不可觉得扫过。
    正值盛夏，无论谁都穿着清凉夏装。
    林戚祈也不例外。
    只是，他太瘦了，瘦到一件均码的白色T恤在他身上都显得宽大，露出的半截脖颈雪白，静脉像富有生命力的树根在肌肤下盘亘，一路向下至秀气的锁骨。
    棒球帽的帽檐几乎要盖住他一整张脸。
    林戚祈接过书包，很有礼貌地道谢，“那我们走吧？”
    好半晌，才听他“嗯”了下。
    此时尚早，湖心公园人不算多。
    只有一位跟拍摄像师，他们就不太会被人注意。
    羊肠小道四通八达，石板路蜿蜒，两侧的行道树树冠庞大，树干扭曲，长着灰绿色的叶子，筛过细碎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
    林戚祈现在心情挺放松。
    因为上的是恋综节目，一般来说，现在1v1solo活动是要问问彼此的兴趣爱好吧？
    林戚祈想想，却是问：“昨天你是选‘繁星’那张卡牌吗？”
    “嗯。”沈识檐说：“我挺喜欢看星空的。”
    怪不得选同一张卡的人去约会，因为他说的，也是林戚祈喜欢的。
    对方不再如昨日那般高冷，林戚祈自然放松下来，说自己也是。
    林戚祈是个生活习惯很健康的Omega，一开始他还很克制地问：“我看你今天早上就喝了长萃咖啡，不会饿吗？”
    “不会，已经习惯了。”一顿，沈识檐话语却一转：“但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饿……”
    林戚祈见不得别人饿，忙说：“那待会泛舟完，我们出去吃个饭吧？”
    “好啊。”
    沈识檐人高腿长走路快，此时倒异常配合另外一人的步履，肩膀擦着肩，闲庭信步似的沿着这条小道往地图的湖心方向走。
    蓦地，林戚祈注意到一抹鲜嫩的颜色，他满心欢喜：“那有花园，好漂亮的花。”
    花团锦簇，在阳光下显得娇艳。
    可花没有人好看。
    沈识檐刚想说，嗯，是挺好看的，就听对方兴冲冲地说：“果然是又昊说的地方，那好像还有绣球和蔷薇！我拍几张照，待会发给他看看。”
    林戚祈像出去踏青的小学生。
    沈识檐默默站在他身后看这一幕，等拍完照，才冷飕飕地问：“你们已经，加了微信？”
    听不出任何起伏的语气。

 9. 第 9 章

    花影摇曳着跳进林戚祈的眸底，他从地上站起，裤脚好似都沾染上一丝泥土的清香。
    他对沈识檐眼中凝固住的笑意毫无察觉。
    何况S+Alpha释放的一点信息素，他一个-Omega自然也感知不到周身空气的无端变化。
    只有跟拍的Beta摄影师下意识感觉不对，隔得老远。
    天晴气爽，林戚祈也觉得开心。
    前几天为了赶论文，他在宿舍都快要发霉长草了。
    他心情明媚地说：“嗯加了，昨天加的，因为之后还要拉群上班嘛。”
    见他正欲拿手机把照片发过去，沈识檐忽然开口好心提醒：“节目现在还不能私下联系吧？”
    林戚祈指尖一顿，他眨了下眼睛。
    “……”
    等下。
    他骤然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在上节目。
    「077怎么回事！」
    「这么不中用！」
    「这么帅的一个大A就在身边，居然还当着他的面给别人发消息。」
    「不会是他的计谋吧，故意这样，为了让沈吃醋？」
    「小绿茶。」
    「还是说，077在节目初期就想确认CP了。」
    ……
    林戚祈缓缓挪动瞳眸，看向身前脸上挂着笑的男人，只觉得那片笑意不达眼底。
    虽然他没和人约过会，可也能想象到在约会对象面前，发消息给其他人，是件没礼貌的事。而且昨晚上，经纪人刚耳提面令让他讨好一点沈识檐。
    眼下，他不会生气吧？
    于是，沈识檐就看见那人立马像被打焉了的植物，面上有点淡淡的不开心。
    这才见面一天没到，就对徐又昊那么在乎了吗……
    沈识檐浅叹一息，压下心中酸涩，淡淡地说：“那只是节目规则，我没其他意思。”
    “但你可以发在群里，这样不仅徐又昊，其他人也可以看。”
    他佯装看上去很无所谓，并不介意的样子。
    “是哦。”但这次林戚祈学乖了，他问：“要不然我们也先加个微信吧？”
    一顿。
    “好，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应的飞快。
    “我扫你吧。”
    二维码扫描。
    林戚祈就看见名片上的头像是只小狗的大头照。
    他瞬间把持不住，心软软：“这是你家的小狗吗？”
    “嗯，是我奶奶家的。”沈识檐明知故问：“你很喜欢狗？”
    林戚祈无比虔诚地点头：“超级。”
    他是纯正的狗狗派教徒。
    只是家里的情况，一直没机会能去养育一只狗狗。
    “居然还是吉娃娃……好可爱。”
    林戚祈决定以后赚大钱一定要养只狗狗。
    他说：“那我把你拉群里了。”
    沈识檐：“好。”
    林戚祈怕他以为是大家私下拉小群，忙解释：“原本我和照瓷是想等去小餐厅的时候，再拉一个正式的工作群。”
    “但小屋里食材没剩多少了，才先拉了生活群，还没人说话。”
    因为是刚创的群，没几个人。
    现在大家还在各自约会，自然没人说话。
    把沈识檐拉进群后，林戚祈随手发了几张拍的花花照在群里。
    沈识檐忽然出声：“我们在这要不要合影一张。”
    “合影吗？”
    抛开S+Alpha严肃冷漠的第一印象，该怎么形容沈识檐的笑呢？
    林戚祈不知道，他是觉得对方长得好看，是那种一目了然的俊美优越，哪怕在娱乐圈都无法找出替代品的类型；可此时，那琥珀色的眼眸中所藏杂的情绪好似能化作千言万语。
    他出神地想，怪不得人家能当影帝，用眼神就能说话。
    莫名被盯得面色发热，林戚祈抿了下唇，答应下来。
    他问：“那要麻烦路人帮忙拍吗？”
    沈识檐答：“我来拍就好。”
    合照对于恋综约会而言，并不奇怪。
    林戚祈看不见节目弹幕翻天覆地的争吵。
    他只能站在花坛前，局促地感知到沈识檐站在他斜侧后。
    Alpha宽大的身形轻而易举将他包围住，没有生物书上说的“侵略感”，林戚祈莫名觉得熟悉，在这一片幽静芬芳的氛围下，他看向沈识檐手机的镜头，露出一个恬静乖巧的笑。
    “我可以发群里吗？”沈识檐问。
    “可以啊。”
    他看上去很满意合照。
    「？」
    「沈，沈这么热情的吗？第一次约会就赠送合照大礼包？」
    「以前看他上的两次综艺，完全是去当背景板，头次见他这么“外向”的。」
    「哥，能不能有点S+A该有的逼格啊！」
    -
    和沈识檐约会没想象中那么可怕。
    在散步聊天中，林戚祈也逐渐放开。
    三人来到约会目的地。
    湖水池比想象中辽阔，水面幽静，绿波四周有几片开着正好的荷花与绿叶，远处还有散漫孚水的绿头鸭。
    映得整片蓝天都绿油油的。
    林戚祈找到泛舟的入口。
    用上节目组给的票，工作人员就带领他们上舟。
    说是小舟，不如算一扁木船，左右两侧有固定的船桨用以人力孚舟。
    林戚祈率先上船，船身摇晃，俄顷才稳定下来。
    等到沈识檐，视线中就出现了一只皓白的手朝他伸来，像能扶靠的把手。
    “……”
    沈识檐嘴角凝起一抹笑，轻轻抓住了林戚祈的小臂，“借了力”上船，站稳了身。
    “谢谢。”
    “不客气。”
    至于跟拍摄像师。
    沈识檐手握着船桨的柄，回望说：“我们不会走太远，你可以把GoPro给我，我放在旁边。”
    现在户外拍摄节目都讲究轻量化，不再用老式的“大炮”。
    于是摄像师就将备用的GoPro交给沈识檐，随即就眼睁睁看着小舟缓缓离去——
    不曾想。
    「什么鬼，怎么屏幕黑了！」
    「为什么还听不见他们说话了？」
    「沈是不是忘记摆摄像头啦。」
    「肯定是那个绿茶小O使的伎！」
    「妈妈，天怎么黑了。」
    直播迅速引起反馈，节目组联系跟拍摄像师。
    可摄像师不在嘉宾身边，举起的小型摄像机只能拍到二人泛舟的遥远画面。
    沈识檐悄无声息地关上了GoPro的开关，他脸上凝着笑，和煦的令人如沐春风，显得平易近人。
    接着，他关闭别在腰间的收音发射器。
    林戚祈不解，正欲开口，沈识檐也示意他关上。
    他犹豫了一分，还是选择关上。
    其实他一直对沈识檐的感觉很奇怪。
    既觉得对方熟悉，又因他的身份而感到……恐惧？
    不知道。
    总之林戚祈会在与他对视下，感到心率加快，只能将原因归咎到对方是S+Alpha
    身上。
    “七七。”
    林戚祈的小名不难猜。
    可沈识檐为什么会在这时候这样喊他？
    莫名的，林戚祈开始紧张：“怎么了？”
    “你是不是失忆了。”
    是陈述。
    平地起惊雷。
    经纪人曾提醒，他本身劣质Omega身份就特殊，如果再被其他人得知因腺体代谢异常而导致失忆，极大可能会影响到日后工作发展，所以让他务必保密。
    可，怎么会被沈识檐发现？
    林戚祈心脏漏了一拍。
    但他不是笨蛋，又很快反应过来：“我们以前认识？”
    “嗯，曾经认识。”
    所以就能解释林戚祈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人感到“熟悉”。
    他恍然。
    沈识檐：“因为我看你好像没认出我……”
    林戚祈不好意思地坦白：“嗯，我生了一点小毛病，就失忆了。”
    一想到先前自己如此“恐惧”与沈识檐目光对视，他就感到抱歉：“对不起啊，我不记得你了。”
    歉意像甘甜的蜜，让听者的心脏像被一只吹开的气球，膨胀得几乎要飘离他的胸前，他从未如此慰帖、欣悦。
    这意味着，林戚祈先前的退缩不是在远离他，也不是因憎恶而宁愿视作陌路人！
    他只是……
    失忆了。
    沈识檐看着他包上那只小猪挂件，思绪百转，原先还在无尽延伸欢愉的笑意却在某一瞬止在唇角。
    那该怎么办？
    他终于打探到林戚祈的踪迹，以不恰当的身份、不恰当的方式来到他身边。
    沈识檐没考虑后果，只想见到他一面，跟他道歉、告罪，林戚祈想要什么补偿，他都可以双手奉上！
    可如今呢，受罪人失忆，忘记过去一切，那双明亮的蓝色瞳仁就那样恬静地望着自己。
    像无辜的羊羔。
    羊羔天真脆弱，在受到极大恐惧打击后，会选择性遗忘痛苦。
    “但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我……看过你的资料，你好像最近一年才回国的。”
    沈识檐张了张嘴，好似没找到自己的声调，“以前见过几面。”
    “没关系，忘记我也没关系。”
    “我们可以，重新认识。”
    他乡遇故知。
    听他这么一说，林戚祈反而放下警惕。
    况且沈识檐事先让他关闭麦克风和GoPro，也意味着会帮他保密。
    沈识檐问：“你的病怎么样了？怎么不在医院继续休养。”
    船行至湖池深处，绿叶筛过四面八方通透的日光，稍稍有了丝燥热。
    清波荡漾，林戚祈看见上岸的绿头鸭在抖身上的水。
    “别担心，不严重的。”他好似没放在心上，柔软的语气轻飘飘地说出：“医生说我是劣质Omega，基因缺陷，有概率导致失忆，所以不用住院。”
    沈识檐愣怔。
    为什么要这样轻巧地说出这样的话。
    你本来不会分化成劣质Omega……
    过了好久，沈识檐都没再说话。
    倒是林戚祈，反而还挺喜欢观察鸭群的戏水。
    沈识檐问：“你怎么会想着来上恋综？”
    林戚祈这才将看绿头鸭的目光，挪到他身上。
    男人整个人都被绿荫所笼罩，却像巨幅黑影，让原本近乎透明的瞳色显得粘稠发暗。
    林戚祈嗅不见微妙的信息素变化，答：“因为想谈恋爱？”
    是经纪人告诉他的说法。

 10. 第 10 章

    早上的泛舟散步，林戚祈一点也不觉得无聊。
    尤其是，在陌生的环境，他居然遇见了以前的“朋友”。
    虽然沈识檐说他们只见过几面，不记得也没关系，但也意味着对方至少不讨厌自己。
    刚好经纪人让自己多蹭沈识檐的镜头，这下他倒能自然的和对方相处。
    湖面反射起晨光，游弋在宁静的绿意中。
    直到林戚祈看见岸边摄像师挥舞着双臂，他才倏尔想起：“现在是不是可以把GoPro开了啊？我怕他们担心。”
    毕竟是来上节目的。
    失联的主谋倒不着急，像才注意到这件事，伸手去打开后腰的接收器。
    至于GoPro的话，开不开也无所谓，因为他们已经划船上岸了。
    「老天，我看见了，我能看见了！」
    「终于有声音了。」
    「节目是断连了还是什么？完全没看见他们两个人在床上的互动。」
    「前面的，是船上，不是床上！」
    失联的二十分钟里，连编导也赶来问发生了什么。
    沈识檐将GoPro还回去，轻描淡写解释：“刚才断联了吗？没注意，GoPro估计是没放好，不小心关了。”
    编导狐疑的将目光流连在这两AO上，又问：“那录音装备怎么也关了？”
    沈识檐扯起谎来，眼也不眨：“因为离转播车太远了吧，自动取消连接。”
    这理由似乎也说得通。
    一旁目睹全程的林戚祈只觉沈识檐真厉害，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怪不得是影帝。
    他在旁边打辅助：“对不起，刚才在船上聊了点事，没注意，下次不会再走这么远了。”
    林戚祈认错态度良好，他的长相也极具迷惑性，纯良、无辜。
    毛茸茸的头发垂在眉前，露出那双好看的眼睛，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说谎话的小Omega。
    编导扫了他们两人一眼，心觉古怪，却说不出些什么。
    总不能说这两AO为了在船上私相授受，而把设备关闭了吧？以沈识檐的地位成就而言，完全没必要。
    沈识檐看向他，微微一笑：“那我们继续逛了？”
    小插曲就这么结束了。
    为了感谢沈识檐愿意帮自己保守秘密，林戚祈带他去附近吃一家brunch早午餐店。
    是徐又昊推荐的。
    brunch店刚开门，门厅还没多少人。
    林戚祈点完单，就跟沈识檐去楼上等。
    二楼是一整面玻璃墙，面向街外，能看见来来往往的行人与车流。
    风吹动时，树影婆娑摇曳。
    点单的时候，林戚祈询问过沈识檐意见，对方表示自己没吃过brunch，于是林戚祈按自己口味点了两份。
    是经典的烟熏三文鱼贝果和班尼迪克蛋。
    他问：“你要吃哪个？”
    沈识檐思索了下，“班尼迪克蛋吧，另外一个给你吃。”
    刚好是林戚祈喜欢吃的烟熏三文鱼，他开心：“谢谢。”
    自从家里破产后，他很久没去外面餐厅吃饭了。
    林戚祈眨巴眨巴眼，问：“怎么样？好吃吗？”
    沈识檐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嗯，好吃。”
    “那就好，我对食物的审美还是很不错的。”说着，他就期待起：“不知道小餐厅到时候开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沈识檐吃的很沉默。
    他心思根本没放在食物上。
    他向来不是拖泥带水的人，既然林戚祈失忆了，他就放弃了告诉他关于过去的事的打算。
    至少在节目结束前，他绝对不会。
    沈识檐知道自己恶心、虚伪，佛口蛇心，说见林戚祈是为了向他道歉，取得弥补赎罪的机会。
    可然后呢？得知对方失去一切记忆，纯粹烂漫地活着，就瞬间放弃了那个打算，哪怕嘴上说着好听是不想让对方再次感受到痛苦，可他仍旧选择卑鄙的闭口不言，出现在他身边。
    沈识檐贪得无厌，多年的梦魇使他欲壑难填。
    哪怕将来林戚祈恢复记忆，憎恶自己怎么有脸在他身边做朋友，至少……眼下，沈识檐能在他身边。
    之后，林戚祈的任何惩罚，他都甘之如饴。
    沈识檐想和林戚祈做朋友。
    哪怕……
    [你怎么会想着来上恋综？]
    [因为想谈恋爱。]
    做朋友已经够了。
    不能再贪心了。
    这顿brunch倒给林戚祈吃得心满意足。
    虽说原本是用来招待没吃早饭的沈识檐来着。
    他说：“吃早饭对身体很重要，就算吃一点点，也好过空腹喝咖啡。”
    “好，我记住了，以后不会了。”
    “……”
    生物书上说S+Alpha因基因特性，他们的逻辑方式理性到近乎残忍，刻薄、冷血，独断专行。
    可林戚祈却温吞觉得，沈识檐完全不像刻板印象中说得那么冷漠。
    他们点了一壶鲜榨橙汁，沈识檐没喝几口，全程都在给他倒。
    杯子空一半，立马补上。
    导致林戚祈brunch没吃完，倒是先给喝饱了。
    沈识檐笑眼弯弯问：“吃饱了，要出去走走吗？”
    林戚祈看了眼白墙上的时钟，“好啊，还有一会儿才一点。对了，我们能不能顺便去一趟超市？”
    沈识檐一直将他的话放在心里：“是给小屋买食材？”
    “对。”林戚祈重新戴上棒球帽，浅黄的发梢压在眉心，只露出一张精致的面孔，幽幽说：“不买的话，明天就没早餐可以吃了。”
    沈识檐失笑。
    「床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竟然看见沈识檐在笑！」
    「沈识檐也被077的颜值给迷惑了？！我承认077他是小有姿色，但他是劣质Omega，A和劣质Omega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局的。」
    「为什么？」
    「就凭劣质Omega不能生育，敏感、脆弱还无法永久标记！」
    「不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劣质Omega就不能追爱了？」
    「看来沈识檐是真的认真来上节目谈男朋友了。」
    「你们吵吧吵吧，我美美磕cp去了。」
    ……
    频道腥风血雨，节目却正需要这样的流量和话题度。
    车停在附近不远处。
    两人选择沿着这条步行街一路走走停停，一直到当地的生鲜超市。
    沈识檐很主动去推购物车，顺便把林戚祈的背包放购物车里，全程自然，没一点犹豫。
    他问：“要买点什么？”
    林戚祈将目光从自己的背包上挪开，说：“藏山一直做早饭的话也很辛苦，先买一点可以给大家做快手早餐的吧？”
    “节目组已经买了大米和鸡蛋。那就再买点像麦片、酸奶、水果、面包之类的……”他掰着手指头数人头，算上了所有人。
    见他数得认真，叽里咕噜的，沈识檐就觉得他可爱。
    购物车被堆得满满当当。
    林戚祈负责拿，沈识檐负责推，配合默契，跟末日囤物资似的。
    付款前，林戚祈想起什么，“我听又昊说这家超市是椰海当地的牌子，有个酸奶奶糖很好吃，我想去看看。”
    沈识檐脸上凝着笑，跟在他身后。
    林戚祈很信任别人的安利，大胆购入三袋。
    付款的时候。
    他想结账，被沈识檐抢先一步，事后还若无其事地看他问：“怎么了吗？我们把东西装到袋子里，就去小餐厅吧。”
    “你怎么把账结了？”
    沈识檐反问
    “这不是小屋的东西吗？我结你结都一样。”
    “好吧。”
    出了超市，两人提着三大袋子往停车场方向走。
    林戚祈拆开一包奶糖分享，问：“你吃这个零食的吧？”
    刻板印象中，优质Alpha冷酷无情，根本不会喜欢这些甜腻腻的小零食。
    “吃的。”沈识檐伸手去拿。
    不可避免的，两人手指擦过彼此的肌肤与体温。
    “好吃么？”
    “嗯，好吃。”
    真是好不一样的Alpha啊。
    林戚祈默默地想。
    犹豫片刻后，他从包里拿出自封袋，里面装着不同的零食，说：“这是昨天我给大家的见面礼，你当时来得晚，没来得及给。”
    实际上是林戚祈胆子小，当时不敢给。
    他抿唇：“就只是一点简单的零食。”
    “没事……谢谢，我很喜欢。”
    夏日燥热，在室外待了那么一小会儿，林戚祈的脸就被热风烘得发热。
    阳光将碎发洇得发金，那双明亮的杏仁眼像一弯浅澈的果冻海，清亮地落在了许多年前的旧梦中。
    沈识檐来自首都，见惯了利益至上的富家豪门，林戚祈却出生在家风务实、不高调的南方家庭。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不谙世事，在爱意的浸润里长大，性格自然柔软又明亮。
    没人会不喜欢这样的人。
    刚转到班上的时候，沈识檐因不同于十几岁少年人稚嫩长相的俊美，短暂的得到过同学们的青睐。
    但在发现他是一个冷漠又无聊的人后，便都作鸟兽散。
    相较于一个沉默寡言、还有一点傲气的转校生，大家还是更喜欢如小太阳一样明朗的林戚祈。
    十几岁的林戚祈长相稚拙，一股子孩子气，可当时他就长得很漂亮。
    金发蓝眼，面颊带着婴儿肥，软声软语，从不与人龃龉，课间他喜欢在教室里与人聊天，或者一个人看书、写作业。
    偶尔路过时，沈识檐会注意到对方正趴在课桌上睡觉。
    露出的小半张脸，眉眼秀致，面容矜贵，金黄的发梢落在精致的鼻梁上。少年小憩，纤长的睫毛就随着呼吸缓慢起伏，好似随着沈识檐的心率而跳动。
    彼时正午阳光，斜斜地从走廊外照进，落在林戚祈的脸上。
    等反应过来时，沈识檐已经微妙地改变了自己的站姿，侧身将光线挡在了自己面前。
    就这样，他站了好像很久。
    久到附近的同学都觉得古怪：“沈识檐你在干嘛？”
    他却佯装无事说：“在看风景。”
    同学说他奇怪。
    沈识檐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他落下目光，就无意撞进了一双金灿灿的蓝色瞳眸中。
    林戚祈醒了，在望着他。
    ……
    青春期的少年人发育快，沈识檐是最先抽条的那一批，所以被安排在教室后排。
    课间，他听见有学生围在林戚祈身边。
    小少爷被众星捧月，却丝毫不跋扈作怪，只是温和地露出笑，和其他人交谈。
    他们有时候会分享昨晚看了什么晋.江，有时候会吐槽作业的难度，但更多的是林戚祈会分享自己喜欢吃的零食。
    沈识檐注意到，小少爷格外喜欢奶制品，尤其是酸奶糖。
    自从上次偷看林戚祈，被现场抓包后，沈识檐就很少再路过他的课桌了。
    今天课间，沈识檐缓慢地收拾着试卷。
    未等他觑看小少爷今天的心情，就见一张明媚的笑容猝不及防地闯进他的视线。
    带着直球、温暖的气息。
    林戚祈眼眸亮得像被阳光眷顾的海面，“识檐，这是我自己学做的雪花酥，你能帮我品鉴下吗？”
    那一瞬间，沈识檐恍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对林戚祈一见钟情。

 11. 第 11 章

    “戚祈。”
    听见有人喊自己，林戚祈转头就看见路口对面，徐又昊与闻安两人的身影。
    毕竟是娱乐大众的恋综节目，在嘉宾的选择上当然很有讲究，就譬如——一定要，脸好腿长。
    《楼下的小餐厅》这档节目更甚。
    以至于开播头几个小时，除了沈识檐空降的热度外，更多讨论也集中在全员出众的颜值上。
    如网友评论的那样，徐又昊是板正的英俊，沉闷的棕发，五官端正，挑不出什么毛病，非常中规中矩Alpha该有帅气。
    而娱乐圈出身的闻安更具有个人特色，狭长的狐狸眼秾丽而锋利，上镜好看，身形也是意外的修长。
    「怪不得节目叫《楼下的小餐厅》。」
    「因为是颜狗盛宴。」
    「节目真的不能开放观众过去探店吗，呜呜，我保证绝对不会抱着嘉宾啃。」
    林戚祈与他们打招呼，惊喜道：“诶？你们怎么在这。”
    闻安说：“‘约会’刚结束，路过，你俩呢？”
    “我们也刚约会完。”林戚祈将刚买的零食与之分享。
    他嘴里含着酸奶奶糖，面颊微微鼓起，像藏食的小金丝熊，说：“顺便还去超市，买了小屋用得到的东西。”
    “买了什么？”闻安凑过去。
    林戚祈就说是些速食和蔬果，毕竟还没去小餐厅，也不知道那边缺什么。
    “对了，又昊，你给我推荐的那家店很好吃！”
    徐又昊撕开奶糖包装，脸上看上去没什么表情，“没事，喜欢就好。”
    像嗅到空气中某种不同寻常的变化，闻安抬起一边眼皮子，问：“什么店？”
    林戚祈：“一家brunch店，刚好识檐早上没吃早饭，我们逛完公园就过去吃饭了。”
    “这样啊。”闻安笑眯眯地看向沈识檐，问他：“好吃吗？”
    “……”沈识檐简短“嗯”了声。
    林戚祈以为对方感兴趣，热情地说：“你要想去的话，我回头把地址发你，哦，发群里。”
    闻安笑得狭促：“好哦。”
    既然四人遇见了，就干脆一同去小餐厅。
    空出的那台车，让节目组开走。
    路上。
    林戚祈好奇问：“那你们呢？你们抽中的是什么约会项目。”
    闻安冷冷笑道：“陶瓷。”
    “听上去好有意思。”
    闻安唇角含笑，心里倒是回想起陶艺工坊里的沉默。
    全程0互动。
    虽说他俩都是A，但闻安上节目是为了曝光，为了能有多镜头和话题度，他自然会寻找机会。
    闻安不是没试图挑起话题，可徐又昊这厮跟个人机似的，问一句答一句，完全没意思。
    还不如让他落单一个人在家呢。
    浪费他镜头。
    如此想着，闻安就恶狠狠地咬碎口中的糖果。
    徐又昊问：“你也喜欢陶瓷吗？”
    林戚祈忙点头：“嗯！我小时候也参加过陶瓷的兴趣班。现在家里，还有我当时捏的杯子呢。”
    眼里满是自豪。
    「不er，这077小时候既是攀岩又是陶瓷的，家境这么好？」
    「培养小孩的兴趣班，这些投资很正常吧。」
    见徐又昊又主动问了很多，两人聊得开心，闻安忽然明白，原来无聊的不是陶艺，而是去的那个人。
    这个林戚祈……其实比他想象中，不一样。
    至少没互联网上说得那么蠢笨，话题度也够高。
    人群中总是需要一个小太阳，用以发光发热。
    车内其余三人说说笑笑，沈识檐在驾驶座上开车，倒是缄默，他注意力全放在车前路况上，只有在等红灯间歇中，透过车后视镜，觑看与人谈笑风生的林戚祈。
    还是记忆中的那样。
    小少爷温驯善良，和谁都说得上话，释放无尽善意，很快就能与人打成一片。
    ……
    几乎是准点，四人和其余三人一前一后抵达了餐厅附近。
    「我一整个上午都在沈和7的直播泡着，有好心人看过OAO的约会吗。」
    「哈哈哈哈同问，好好奇，这OAO修罗场不？」
    「看过的路过，也不算修罗场吧，我更感觉像是一男妈妈带着两小孩出门游玩。」
    「？？」
    「总结：感觉没有爱情，全是认识几个小时的“亲情”。」
    小餐厅坐落于椰海古城的腹心。
    青石铺路，白墙黛瓦，一条长街贯穿上下南北，坊巷便如棋盘般向两侧分开。</
    p>这里远离海边，是整座椰海市最充满烟火气的一角。
    按照节目地图上的指示，嘉宾步行前往。
    不一会儿，林戚祈就在纵横交错的坊巷间，看到一间装有摄像机与工作人员的门楼。
    餐厅门前上方有一块木匾额，其上提着“小餐厅”的字。
    编导在里面静候多时，他介绍道：“欢迎大家来到小餐厅本厅！在接下来的三周时间内，大家除了要寻找自己的心动嘉宾，也记得要好好经营我们的小餐厅。”
    “在我身侧这位，就是担任小餐厅主厨的熊启，熊厨。”
    熊启是一名从事厨师行业多年的中年Beta，目测四十五岁，有丰富的南方菜系经验。
    本质上这还是一档恋综节目，所以专业的事就要由专业的人来操作。
    林戚祈是个非常捧场的人，在熊启自我介绍完，立马带头鼓起掌欢迎。
    编导：“小餐厅目前的营业时间为16:00-20:00，正式营业将在明日下午。”
    “时间有限，所以请各位嘉宾把握剩下的时间，进行最后的准备。”
    「就只有一天的时间准备？」
    「才营业四个小时啊，应该忙得过来。」
    「而且我看店里的位置好像不是很多。」
    「哎呀，毕竟是恋综，要真开餐厅，不就成美食综了？」
    「嘉宾来节目，应该不会不知道要经营餐厅吧，事先都会准备一下。」
    是的，因为节目性质特殊的缘故，在邀请嘉宾时，都事先告知过餐厅的存在。
    但是——林戚祈不知道。
    他是赶鸭子上架来当炮灰的。
    所以前期毫无任何准备，他也不是没和经纪人说，但经纪人只让他放宽心，当个随叫随到的墙头草就行。
    林戚祈觉得他说的也对，虽然他什么都不会，可他会打杂！还会吃！
    编导走后，大家才向熊启重新自我介绍一遍。
    就连沈识檐也简短地说了几句话，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认识明星。
    唯独到了林戚祈这，他正欲张嘴说话，熊启熊厨眯了眯眼，突然睁大了眼，惊喜道：“我认识你！你是演那个《青梅竹马之我有读心术》的那个男主吧？”
    “……”
    空气好像静默了一瞬。

 12. 第 12 章

    《青梅竹马之我有读心术》是林戚祈刚签白昼时，被老板硬塞的一部土狗剧。
    正所谓土到极致就是潮，该剧因逆天剧情而名声大燥，与林戚祈搭档的Alpha更是跻身二线，唯独扮演早就不流行的“笨蛋”男主O的林戚祈，可谓是吃尽时代黑利……
    「哈哈哈哈哈哈！！！」
    「这部剧当年真的霸屏，没想到现在还能callback。」
    「不行，代入077真的要脚趾抓地了，所以我要代入熊启。」
    「我爸当时可爱看这剧了，没想到过去都快三年了。」
    「哈哈哈哈哈！为什么你们都不爱笑，是不爱笑吗！」
    熊启不常上网，不知道林戚祈因为这部剧被嘲上天了，他只是觉得自己难得遇见认识的一位演员而感到亲切。
    “我全家都很喜欢你拍的电视剧。”熊启夸道：“你真人看上去比电视机里的还要漂亮！”
    “对啊，是我。”林戚祈莞尔，他脸上不见窘迫的躲闪，而是大大方方笑着伸出手：“我叫林戚祈，可以叫我七七，以后就多多关照啦，熊厨。”
    谁不喜欢自信开朗的小孩呢，熊厨也是：“能参加节目也是我的荣幸，当然会为小餐厅尽责。”
    -
    小餐厅有主厨坐镇一切都好说。
    大家打算先参观整间餐厅的布局，熟悉后好方便进行安排。
    林戚祈亦步亦趋地跟在大家身后，环视起餐厅装潢，沈识檐刚好就在他身前，像发现什么，他忽然说：“识檐，这家店格局好像我们去的那家brunch店。”
    他声音很轻，像让话的内容成为独属二人的秘密。
    哪怕林戚祈根本没这个意思。
    熟悉的气息残留在鼻腔，沈识檐抿了下唇，“嗯，是很像。”
    他放慢步伐，感受着对方的存在。
    “吧台、仓库和厨房都在楼下，大概能容纳二十人左右。”熊厨在最前面介绍，“二楼的话，只有洗手间，可以坐二十五人。”
    二楼同样有一整面面向街边的明窗，从里面看，能望见整片古城特有的飞檐翘角与起伏流线的马鞍墙，古意盎然，将蓝白的天划分为二。
    角落还有几盆绿植，风景倒是惬意。
    林戚祈听得认真，他问：“那可以有额外加座的空间吗？”
    “附近是景点，万一哪天晚上客流量一多，翻台率不高，可能会影响进客量。”
    “我觉得不需要。”尹照瓷的蓝发高高束起，显得干练，他很果断地说：“哪怕客流量爆满，去加座也未必能容纳更多的人，倒不如就按照目前这个格局来。”
    楚藏山也温声赞同，毕竟他们只有八个人，又不是专业的餐饮人员。
    林戚祈不固执，在听完其他人的意见后，他点点头：“好吧。”
    「怎么感觉077真是来上班的。」
    「哈哈哈，别人都是想怎么轻松怎么来，他怎么还考虑上要是餐厅爆满怎么办。」
    节目组事先将餐厅里一切的消耗品都准备好了，像酒水、锅碗瓢盆和所需餐具这些，一应俱全。
    就连菜单上的菜品也事先敲定好。
    毕竟这是一档恋综，而不是真要花心思去赚钱的小餐厅。
    等熟悉好整个餐厅的布局后，闻安主动承当起领头羊的职位，率先组织大家去开会。
    他将节目组分发的职位铭牌，一一摆放在桌上，说：“那现在我们就开始人员安排了，这次就不抓阄。”
    嘉宾有七位，可林戚祈却发现只有六张铭牌。
    上面有：副厨、店长、财务、甜品，和两位服务员。
    坐在角落的编导回道：“没有忘，还有一位是‘灵活人员’，毕竟大家都不是专业的餐饮人员，到时候可能需要一个人来回帮忙支援。”
    意思就是打杂的。
    闻安说：“那我们先安排能确定下来的职位，如何？”
    众人没异议。
    闻安说：“那有人要毛遂自荐吗？”
    “我。”尹照瓷很有自知之明，他一眼就看中了“店长”这个身份，给出的理由很简单，“我喜欢管人。”
    「毕竟是首席设计师，手下管着一堆小设计师，听上去也可以。」
    其他人没反对，尹照瓷成功拿下店长这一职位。
    林戚祈坐在桌边。
    他的目光在“副厨”铭牌和楚藏山的身上，来回徘徊。
    见对方一直安静、赧然，没什么主动的意思，他思来想去后，默默举手问：“可以推荐人吗？”
    闻安：“当然，你想推荐谁？”
    林戚祈：“藏山。”
    “除开藏山家里是开饭店这一点，更重要的是，我觉得他做的早餐，味道很不错！”
    也因为，林戚祈有感觉到，对方是个享受做饭的人。
    当然，这件事还是要问对方的意思，林戚祈问：“你觉得可以吗？藏山。”
    林戚祈说话的时候会望着人的眼睛，他语气柔软，像天上遥不可及的云。
    不是吹嘘拍溜，而是实打实认为楚藏山做的早饭很美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楚藏山身上。
    他颈侧连着耳后红了一大片，小声地答应下来：“好，我其实也想做副厨，在厨房工作。”
    副厨这一职位就愉快地敲定。
    接着，闻安说自己想当服务员。
    “？”
    不仅弹幕震惊，其他人也意外。
    卫邱嘴里还含着林戚祈送的酸奶奶糖，抬起一边眉尾，懒懒散散地问：“你不去当管钱的？”
    “管钱就太累了。”闻安狭起眼，“毕竟主职是做主持人的，我还是更想做些能动动嘴皮子的社交工作。”
    「hhh这只小狐狸，想偷懒。」
    「还偷懒呢，最近一年他都不怎么在北台露面了，全是新人。」
    ……
    闻安说的那些只是表象。
    他更在意的是，是否能提高自己的关注度。
    而服务员这一职位，要对外社交，就意味着能在镜头前展示自己的职业素养与人格魅力。
    管钱？算了吧，吃力不讨好，算这算那的，他又不是真来赚钱。
    闻安将问题反抛了回去：“那你这是想当财务？”
    今天在外跑了一整圈，卫邱早累了，他散漫地靠在沙发椅上，说：“那小餐厅可能很快就倒闭了。”
    「我靠，拽哥啊。」
    「真倒闭了，不还有节目组顶着。」
    「我记得卫邱的乐队在海外还挺火的，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在国内活动吧？」
    「海外？」
    「他是南洋那边的人。」
    「怪不得我觉得他说话有点口音，怪性感的。」
    闻安不露声色的冷哼一声。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玩世不恭的懒怠Alpha。
    “那戚祈，财务这个职位你有什么合适的人推荐吗？”闻安掌握着话语权，问：“或者你想毛遂自荐？”
    林戚祈摇摇头。
    他心里有个模糊的答案。
    墨蓝的瞳仁稍一挪动，落在斜侧方的沈识檐身上。
    无论是外表还是信息素，男人的存在感都极强，像寂夜下静默的黑影，没人会主动提他；
    唯独在林戚祈注视他的那一瞬，月光一晃，稠黑的冷，烟消云散。
    林戚祈试探地问：“或许识檐他可以？”
    空气滞了一息。
    闻安神色有些耐人寻味起，问：“识檐你觉得呢？”
    沈识檐唇边笑意温和，“嗯，可以。”
    「我真是疯了！」
    「青天白日，居然看见沈识檐他上综艺笑了，还是个恋综！」
    「草了，这077好生心机，居然这样跟沈产生互动是吧。」
    「为什么七七会推荐沈当财务啊？我新来的，求答。」
    「可能和上午超市购物，是他买单有关？」
    「对！我看见了，当时沈识檐手机里绑的是黑卡！」
    「OWQ我也想刷黑卡。」
    对于这个回答，林戚祈居然不觉得意外。
    他轻轻眨了眨眼，微卷的睫毛在眼尾落下一小片似蝶的影。
    闻安：“那现在还剩下……三个岗位，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林戚祈盯着桌面上的两个铭牌，甜点师和服务员。
    支援岗没有名牌。
    现在就剩下徐又昊、卫邱和自己。林戚祈思忖，虽然他什么都不会，对餐厅工作一窍不通，但他胜在能吃苦耐劳！
    林戚祈决定了，自己要像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于是他主动举手支援岗。
    话音刚落，就被一票否决。
    尹照瓷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直言：“劣质Omega体力不好，是基因决定的，这岗位你应该吃不消，不适合你。”
    「第一次见在节目里贴脸开大的！」
    「好毒舌……」
    「是啊，尹照瓷又没说错，本来一个劣质Omega就不应该来上节目。」
    一盆冷水哗啦啦的从天上倒下来。
    林戚祈一怔。
    尹照瓷他说的也不是没错……但在听到“基因决定”这句话时，他的心情还是会被小刺痛一下。
    从上个世纪沿用下来的ABO生物教材上说，劣质Omega因基因缺陷，天生缺乏主见、胆小怯懦、敏感多疑，是与暴力野蛮的劣质Alpha一样糟糕的存在。
    可林戚祈比谁都还认识、了解自己，他才没有亟待被淘汰的旧教材中说的那么糟糕。
    唯独较弱的生理条件、较低的骨骼与肌肉强度，林戚祈无法辩驳。
    「这个画面，077看上去怎么有点小可怜……」
    「劣质Omega也不是他能决定的，弹幕嘴上积点德吧。」
    「可什么样的人就该做什么事，先前片场不就曝过他的黑料？体力不好，片场迟到早退，耽误了多少人的时间和进度！」
    「喂喂喂，前面的，别造谣啊，那是他生病了。」
    「难道077黑料就少了吗？去年不还爆出他小少爷脾气大得很，吃饭都还要助理给他喂？」
    ……
    ……
    但林戚祈不是一个会随意否定自己的人。
    既然打杂这个岗位他做不了，那他就做其他的。
    不会就学。
    他整理好心情。
    正欲争取其他机会，又或等其他人挑完，剩下的给他时——斜侧的座位，男人稍稍俯低平直的肩背，将桌面上写有“甜点”的铭牌推到他面前。
    那只伸来的手宽大，骨节清晰修长，筋络在冷白的皮肤下微微凸起，目光沿着突起的腕骨缓缓攀升，小臂肌理紧实，线条利落。
    “你要去尝试下吗？”
    对方在为自己说话，男人的眸光淌静，说：“或许，你会很擅长这个位置。”

 13. 第 13 章

    尹照瓷略一点头，解释：“我也正想说。”
    “甜品这个岗位不用临时制作，可以提前准备，对你的体力友好；再加上你嗜甜，比谁都合适这个岗位。”
    毕竟剩下两个Alpha里，哪一个都不像是会老实当甜品师的。
    林戚祈接过桌面上的铭牌，一丝冰凉的质地。
    “好，那我试一下。”
    徐又昊斜睨一眼剩下的卫邱，瞅那一头黑红白的挑染，他就心里有数，他将剩余的铭牌向某个方向一抛，看似散漫的卫邱手一抓，准确无误抓住了那枚金属板。
    铭牌显示“服务员”。
    卫邱笑起露出一颗下颌的犬齿，“那我就是最后一名服务员咯。”
    徐又昊主动去了支援岗。
    刚说不喜欢懒怠Alpha的闻安：“……”
    为了小餐厅营业顺利，节目组安排了督导顾问，协助明日的SOP（标准操作流程），保证各司其职，分工明确。
    会议这么一开，时间飞速流逝。
    闻安本想让大家继续着手准备，却被店长喊住。
    “已经两点多了。”尹照瓷指节叩敲着腕表，以示工作占据休息时间的不满，“我想，把工作和休息分得清楚一些，会对大家都好。”
    “大家都还没吃饭。”
    尹照瓷现在是明面上的店长，负责管人，是闻安的顶头上司，地位悬殊，不得不低头。
    闻安脸上并没有被压制的不愉快，只是静默了片刻，才“好”了声。
    -
    这一带是古城腹地，闹中取静，沿着青瓦小径七转八拐，就有好几家专做椰海本地菜的饭店。
    店家允许了节目拍摄，还十分热情的与嘉宾交涉聊天。
    “不辛苦，干我们这一行，最怕的就是不辛苦呢。”
    “现在夏天，白天日头晒，日落那段时间，人流才会多。对了，你们知道吧，晚上附近还有夜灯会，到时候人肯定更多。”
    林戚祈问：“那夜灯会一直开到凌晨吗？”
    老板：“会啊，所以有空的话，你们一定要过去看看，体验感还是很不错的。大概一直到下个月吧。”
    林戚祈喜欢健谈友善的人，和老板聊得开心，见菜单上琳琅满目，便问：“那老板能推荐下几道菜吗？感觉每一道招牌菜都很好吃的样子。”
    “哈哈哈，当然可以，小帅哥喜欢吃什么？”
    小帅哥唇角微扬，扬着脸：“只要是老板推荐的，我都喜欢。”
    「完蛋了，老板已经被七七哄得找不着北了。」
    「老板没意识到自己被077套话了吗？」
    「没说几句，就自己把客流量、客户群体都说出来了。」
    「hhh我感觉077纯粹是话多，见个人都能拉着唠好久。」
    不同于昨晚去吃的那家饭店，这家店的招牌菜清一色都是椰海的家常，口碑喜人。
    老板给他们上了好几道招牌，几乎每一道都踩在林戚祈的味蕾上。
    可惜他食量不佳，没吃几口就饱了。
    尹照瓷吃得斯文，觑他一眼问：“不吃了？”
    林戚祈有点小遗憾：“上午吃过一顿brunch，饱了。”
    坐角落的卫邱盯着他面颊微薄的线条，倒是慢悠悠出声说：“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吃很多。”
    林戚祈不贪心：“饱了就停。”
    餐桌上大家聊起明天开业的打算，林戚祈虽然停了筷，但听得也认真。
    活像是真来上班搬砖的样子。
    正聊着，余光中就见店家端上几份饭后甜点来招待。
    她眼里含着笑，看向林戚祈说：“辛苦你们来椰海拍节目了，作为待客之道，这些点心就当是我请的啦。”
    几人哗然感谢。
    林戚祈眼眸微亮，看着桌上点心问：“这是琼露糕？”
    老板：“是啊，你认识？琼露糕是我们椰海的特色，其他地方吃不到。是用椰乳和河米浆蒸制，入口细腻清甜。”
    林戚祈：“我以前在网上看吃播的时候就刷到过。当时看着就好想吃呢。”
    店家早就注意到这名模样可人的客人。
    他是这群人里最没攻击性的，应当是个Omega，除了长相漂亮到出奇，他的礼貌和接话态度，才是让店家滔滔不绝的原因。
    老板笑说：“你要喜欢，回头再给你上一份。”
    “谢谢老板！”
    「给我看馋了。」
    「77不是说自己饱了吗？」
    「知不知道Omega单独有个胃专门吃甜点啊。」
    「！我就是椰海的，这个超级好吃，非常推荐！」
    「以后也想去椰海玩了……」
    除了琼露糕，老板送的其他甜点也很好吃。
    林戚祈刚吃一口就觉得惊奇，入口即化，甜而不腻的绵软。
    安利给饭搭子，尹照瓷也表示认可。
    林戚祈眉尾轻轻弯起：“是吧？是不是很好吃。”
    于是，作为小餐厅的首席“甜点师”，他旋即就开始考虑起小餐厅的甜点环节。
    “在想什么？”
    从饭店出来，徐又昊就注意到了他的走神。
    虽然两人认识的时间也不长，可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莫名在意起餐桌另一角那个人的注意力。
    清风吹拂，徐又昊嗅到了淡淡的、苦涩的味道，轻到不可察觉。
    ……像是信息素？
    林戚祈回神，问：“又昊，你说要是在餐厅里做一些椰海当地的甜点，你觉得怎么样？”
    白墙乌瓦，走在砖瓦路上时，能听见步伐沉闷的声响。
    徐又昊走在他身边，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Omega说话时一张一合的唇瓣，那双望向自己的眼眸明亮得如海般透蓝，湿漉漉的。
    他喉头滚动了下，“你喜欢刚才的琼露糕？”
    “对啊，我很喜欢。”林戚祈笑得温和：“所以我在想可行性。”
    他有顾虑。
    一是不会做，二是怕不正宗。
    要是有外地观众因节目来椰海，却吃到了不正宗的椰海甜点，那肯定不行。
    林戚祈不知道自己专注思考时的神情有多漂亮，把徐又昊看着面热，挪开了视线。
    他想说些什么，下一瞬，一阵诡异的寒意倏然从尾椎骨一路流窜至头皮。
    他感知到陌生Alpha气息的出现。
    不是友善的。
    徐又昊如炸毛的猫，神经一瞬绷起，转头却看沈识檐唇角噙着浅淡的笑，瞥了自己一眼，那充满侵略性的信息素又好似错觉般，迅速消失。
    而方才浅微苦涩的信息素也倏然消弭，无人察觉。
    “七七。”
    沈识檐在他身另一侧，提起手上的外卖袋，“小点心。”
    林戚祈眼眸晶亮：“给我的？”
    “嗯，给你的。”沈识檐：“我看你挺喜欢她们家的点心，但又没吃多少，就干脆给你买了点。”
    “老板说放冰箱里，也不影响口感和味道。”
    林戚祈又惊又喜，“谢谢！”
    这一举动，倒惹得闻安侧目，笑问：“怎么就给戚祈买了？”
    圈内人常言沈识檐恃才傲物，性格孤僻且倨傲，几乎没什么好友可言。
    而闻安是早些时候在节目上与他有过接触，才说得上几句话。其他人，至少目前为止，除了林戚祈，就没见过有人主动和他说过话。
    沈识檐答：“因为七七
    早上请我吃了顿饭。”
    就只是这样？
    沈识檐又说：“我和他之前也是朋友。”
    林戚祈一怔，望向了对方。
    他知道自己失忆前应当和沈识檐认识，可对方就在镜头前，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
    林戚祈之所以忧戚自己被人讨厌，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拍的那些烂剧的缘故。
    毕竟合作演员的粉丝都恨不得与他割席，生怕自担与他扯上关系，落得一个与他一样万人嫌的名声。
    对于闻安继续的好奇和探究，沈识檐就不再解释。
    「怪不得，怪不得我就说为什么沈识檐会对077笑，还莫名的有一点上心。」
    「原来之前就认识！」
    「完了，老友在恋综上重逢，我要开磕。」
    「两人颜值还挺登对，跪求一个导演递本子，让两人演恨海情天！」
    「前面的，我们不求！！」
    回小餐厅还有一段路。
    徐又昊试图找回刚才的话题，说：“戚祈如果你想引入椰海的甜点的话，我会很支持你。”
    林戚祈思忖：“好，那我下午回去再好好想一想。”
    沈识檐：“支持什么？”
    徐又昊莫名对这个影帝感到一丝诡异的抵触。
    心想，阴魂不散。
    林戚祈就如数告诉对方自己的想法还有顾虑。
    徐又昊听着，认为这顾虑不是顾虑，毕竟还有他在。
    可沈识檐听得认真，倒是跟他唱反调：“嗯，我觉得相较于引入椰海的点心，不如做些你擅长的榕川点心。”
    “……榕川？”
    二人对望。
    “嗯。”
    暑气在日光下飘飘然，晒得叶片发白。
    风起，苍绿的叶片乘风悠然，转进了石板路边的黑色绿荫中，落在少年人相叠的身影旁。
    从小到大，沈识檐对父母的记忆就停留在视频通话中模糊的叮嘱上。
    他在寄宿学校度过自己的小学、初中。
    首都的私立是天价，只要付钱，老师、管理员就会将有钱人的小孩照顾的明明白白。所以沈识檐就绝不会在家长会、运动会和表彰会上看见任何疑似父母的身影。
    少年早慧自力，从不期许。他也不让父母牵挂，永远是老师表扬的优秀榜样。
    沈识檐原本要出国读高中，但在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姥姥老爷将他接回了榕川。
    榕川是南方的城市，临海环山。
    是父母的老家，也是让少年感到陌生的地方。这里的街角充满烟火气，路边散着栀子的清香。
    沈识檐在这读了高中。
    夏季蝉鸣，课间同学打闹、繁忙的学业、少男少女对性别分化的向往，他以为在这和首都私立读书没什么不同，直到沈识檐的目光被人群拥趸着的少年所吸引。
    嬉闹中，那是一抹温顺明亮的笑意。
    沈识檐记得他，他叫林戚祈。
    那个男孩对谁都那么友善，总是笑吟吟的。
    就连放学门口蜷着身体等学生放学的野猫，也尤为偏爱他。
    所以……沈识檐也不例外。
    他被林戚祈吸引。
    少年青春期的悸动尤为隐晦，他们却像两条平行的线，永远不会有交集。
    只是高一才开学两个月，沈识檐就在走廊角落撞见他被人告白不下三次。
    “七七，我、我喜欢你。”
    对方像鼓足勇气，飞快说：“你能做我男朋友吗？”
    “谢谢你喜欢我。但对不起，我不能做你男朋友。”
    “为什么？你是有喜欢的人吗？”
    无意撞破这一画面的沈识檐侧身藏在角落，几乎全然忘记了呼吸。

 14. 第 14 章

    “我没有喜欢的人。”
    “那……为什么？”
    “我们不认识啊。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你怎么会让我做你男朋友呢？”
    林戚祈温声细语，他的拒绝有理有据。
    就算看见告白者因被拒绝感到不好意思而落泪时，也只会体贴地递出手纸，跟他说对不起。
    这番动静闹来了其他人。
    彼时不过十五岁的林戚祈，维护对方颜面，将人挡在身后说：“是我说了些不好的事情，让他不开心……没事的。”
    在那之后，林戚祈的追求者不减反增。
    沈识檐仍然是沉默的影子。
    因学习好、长得好，他在班上和以往没什么区别，仍旧会有同学和他说话。
    可也只是“同学”，不是什么上下学一起的关系，更不是节假日可以去彼此家中串门的“朋友”。
    -
    沈识檐记得，他们第一次真正的交集是在某次体育课。
    老师让学生站方队，林戚祈正好排在他身前。
    沈识檐的视线便落在了那截纤弱的脖颈上，在金黄的碎发下衬得雪白，似润玉。
    老师带领学生热身完，就开始一千米跑的训练。
    沈识檐自小有锻炼习惯，骨骼条件优越，远比同龄人来得敏捷。
    于是千米跑甫一开始，就迅速跑完一圈，而有的同学甚至连第一圈的一半都没跑完。
    沈识檐来到第一圈尾部，在人群中迅速锁定了林戚祈的身影。
    尚在发育阶段的身形，在宽松的体育服下显得还要清瘦，像在抽条中的树苗。
    他跑得不太顺利，步伐越来越慢。
    身边有同学关心问他：“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林戚祈微微弓着肩背，想缓解腹部的锐痛，“应该是岔气了，我跑慢一点就好。”
    “你们继续吧，别担心我。”
    “那好吧……”
    明明已经很吃力了，林戚祈还在强撑。
    于是在转弯的某一圈，没控制好步伐节奏的少年，终于崴伤了脚。
    他闷声跌坐在地上。
    膝盖被塑胶跑道磨开，一点点的擦伤。
    除了脚踝的刺痛，林戚祈还觉得自己脑子晕乎乎的，只能隐约听见同学的惊呼，还有老师查看情况的问候。
    可他什么都听不清。
    林戚祈被太阳照得睁不开眼，浑身发烫。
    他刚想说自己没事，一阵天旋地转，身体失去重心，转而代之的是身前宽而薄的背部。
    他被人背到了背上。
    林戚祈闻到了一种很干净的味道，像某种淡淡的古龙水。
    阳光下，二人重叠的身影在操场上飞快移动着。
    “应该是有点中暑了，没关系。”
    “同学，你帮他领口解开一点，我给他擦药水就好。”
    “好。”
    ……
    在转移到空调房后，中暑症状有所缓解。
    林戚祈转醒，看见了医务室的天花板，还有刚僵硬着解开他领口纽扣的同班同学，目光对视。
    林戚祈唇角干燥，“……我怎么了吗？”
    校医答：“小同学你醒啦？你中暑了，是这位同学把你带过来的。”
    “你先喝点电解质水缓一缓，这节体育课就暂时别上了。”
    沈识檐指尖似触电，飞快挪开，他将电解质水递到了林戚祈嘴边。
    还帮忙插上了吸管。
    校医：“不是很严重，膝盖流了点血，我已经消毒擦好药水了，在接下来一周内，就别剧烈运动了，好吗？”
    林戚祈：“……好。”
    校医本想问将林戚祈背来医务室的同学，还要不要回去上体育课。
    可看了眼床上苦唧唧的小同学，想想作罢，她拉上帘子，让他们一直休息到下课铃响再回教室。
    林戚祈记得沈识檐。
    他靠在床枕上，看向那尚带着青涩，却已有了令人侧目长相的少年。
    “谢谢你。”
    “嗯。”
    沈识檐很沉默，他张了张嘴，缓声说：“下次要是感觉到不舒服，别强撑，及时休息。”
    林戚祈有点虚弱，“嗯，我知道了，谢谢你把我带到医务室。”
    “那你先休息。”
    林戚祈以为对方离开了医务室。
    他躺在床上休息，等听见下课铃响起，他抿起唇角，刚想艰难下床回教室，就听见帘子被拉开的滑动声。
    少年人身形修长，已然拔高抽条，比班上不少人还要高。
    琥珀色的眸子，静静地望着自己。
    “识檐？你怎么回来了。”
    “我没走。”
    沈识檐一直在门口站着等。
    他说：“我带你回教室。”
    林戚祈脸上徐然露出一抹笑，看上去已经恢复了生机，“好哦，谢谢你。”
    小少爷自小被人娇养着长大，见沈识檐对他低低垂下头、俯下身，他毫无顾忌的伸手，搭在了对方另侧肩膀上，将身体一半的重量交给对方。
    “扶着我，没关系。”沈识檐说。
    林戚祈：“嗯。”
    沈识檐走得小心，很配合着林戚祈的步调。
    开朗的少年人本就容易与人交朋友。
    触碰到一起的肌肤感到一片滚烫，让林戚祈的话语重重地砸在心头上。
    “对了识檐，上次我带的雪花酥你感觉味道怎么样？”
    “……很好吃，甜甜的。”
    “我也觉得做的不错，大家都很喜欢。”
    “下次我再做点其他的，你帮我尝尝？”
    “……好。”
    林戚祈很早以前就听同学说过坐在后排的沈识檐，话很少，特别高冷，可他却觉得没关系。
    因为对方有问有答。
    他本来就是话痨，喜欢聊天说话，只要对方有聊下去的倾向，他就能说很久。
    “那什么时候你来我家，试试看我做的冰饭！”
    沈识檐脸上终于浮现出了困惑，倒不是对方的热情，因为他已经听到林戚祈邀请过很多次自己的朋友去家里。
    而是。
    “冰饭？是什么。”
    两人大眼瞪小眼。
    林戚祈心觉古怪：“云芋露呢，你会吃嘛？”
    沈识檐不认识。
    “桂花米冰？”
    “茉雪糕？”
    “金芋卷？”
    沈识檐一个都不认识。
    林戚祈恍然：“你是外地的学生？”
    林戚祈是初中部上来的，所以高中同学大多初中时候就认识了。
    当然也有少部分从其他学校过来的。
    沈识檐一默：“我以前在首都读书，最近才来的榕川。”
    “怪不得。这些都是榕川特别有名的点心，榕川没有人没吃过。”少年沐浴露清甜的气息若隐若现，“没关系，那周末，我可以带你去吃？很好吃的！”
    含笑的眉眼，清澈鲜活，烙印在了那一刹那。
    -
    “不如做些你擅长的榕川点心。”
    “……榕川？”
    林戚祈想问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是榕川人的，可转念一想，这不是什么秘密，何况他们以前还是朋友。
    沈识檐说：“附近有不少本地餐厅，如果选择椰海点心作为餐厅甜点，我觉得未必能竞争得过他们。”
    “如果是你会做的榕川点心，反倒能在这脱颖而出。你觉得呢？”
    男人眉眼舒展，温润的笑意像缓缓流淌过的溪流，冲淡了眉宇间的冷峻。
    林戚祈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
    虽说林戚祈不会做饭，可碰巧，他从小就喜欢在家里琢磨些点心甜品。
    回到小餐厅后，众人又要撸起袖子准备干。
    有了甜点的方向后，林戚祈雄赳赳气昂昂，准备大干一场！
    而沈识檐拿到节目组给的启动资金后，就先和熊厨一起去当地市场，联系食材的进货。
    节目组给的是现金。
    一路上，沈识檐没说什么话，不是傲气，全然只是礼貌的距离感。
    熊厨话也碎，来到市场后，一路挑挑拣拣买过去，沈识檐就跟在身后付钱。
    买一次，刷一次卡。
    等找到给餐厅厨房的供货商，沈识檐正想刷卡，就被看不下去的pd阻拦说：“沈老师，要花节目组给的钱！不是刷卡。”
    沈识檐沉默地挪动眼珠，想起那一沓现金还在自己的皮夹里躺着。
    找钱也怪麻烦。
    算了。
    沈识檐说：“定金先刷卡，等之后菜送到了，再付现金。”
    于是，财大气粗的沈老师再次刷起了自己的黑卡。
    「我天，沈这是倒贴上节目啊。」
    「他根本不在意这小几千的支出是吗！」
    「人家也想刷黑卡，呜呜呜呜呜。」
    ……
    另一边。
    林戚祈选了不太复杂的点心糖水，作为小餐厅的甜点。
    榕川点心甜度相对克制，也更突出食材本身的香气。有冷有热，夏天以冰饭、冰甜汤为主，冬天则偏芋泥、花生汤等热品。
    制作工序不复杂，林戚祈去隔壁买了几样食材后，就回厨房上手尝试。
    为保证效率，他准备了五样。
    榕川冰饭、茉雪糕、桂花米冰、椰水芒和云芋露。
    做完后，林戚祈给店里每人都准备了试吃份量。
    他小心翼翼问：“感觉味道怎么样？爽口吗？有哪里需要调整的吗？”
    楚藏山细细品尝着，甘甜、清爽，无一不是适合夏天的点心，“好
    吃！戚祈，我没想到你居然也这么擅长做点心。”
    熊厨也给予了近满分的答案。
    “那太好了。”
    为避免失败，林戚祈特意做了好几份。
    正想让他们继续试，就听厨房门口传来动静，是店长来监工了：“怎么样了？”
    “照瓷！”林戚祈把他喊过来：“我做好了，你快来试试，看看味道怎么样。”
    尹照瓷慢步走来。
    他的注意力倒先被放在岛台上的平板所吸引。
    那是林戚祈在空闲时候，随手绘画的甜点单。
    尹照瓷本职是珠宝设计，与美术相关。
    自然无法不被那副手绘所吸引。虽说风格是插画风，可无论色彩调配还是笔触结构，都相当成熟。
    不像随手画的，更像找外包设计的……
    上节目前，他就对林戚祈这个娱乐圈烂戏花瓶的称呼有所耳闻。
    他一向不关注这些，何况在与对方有过短暂接触后，尹照瓷明白林戚祈并非娱乐新闻上说的那么糟糕。
    他看人不会出错。
    况且这是直播节目，如果林戚祈真的找外包充当自己的话，不早就露馅了？
    “这是你画的？”
    “对啊。”
    尹照瓷只是没想到林戚祈美术功底会这么好。
    冷着脸，夸说：“你画的很好。”
    “嘿嘿，那我回头就把它打印下来。”他把准备好的试吃小碗递到对方面前，“你快试试看？”
    要知道尹照瓷是个相当挑剔的人，对设计是，对食物也是。
    一开始林戚祈还有些惴惴，一直见到对方把五样试吃品全都吃完，这才松了口气。
    尹照瓷给出了相当高的评价，但话音一转：“你确定这些甜点能提前准备好吗？我怕到时候效率跟不上。”
    “这个你放心。”林戚祈同他介绍起不复杂的工序和准备，说：“只要前一天准备好，就不会缺。”
    闻言店长这才放心，俄顷，“我还可以再吃一点吗？”
    林戚祈：“当然！”
    他给所有人都准备了试吃，连在餐厅的pd和摄像都送了过去。
    「看不出来077做甜点有一手啊。」
    「看得我也想去榕川大吃特吃了QAQ」
    「不是，这不是恋综吗？！怎么真变成美食节目了。」
    「哈哈哈哈明明是嘉宾互帮互助，能磕cp的环节，怎么全吃起来了。」
    “对了照瓷，你有看见又昊人吗？我找不到他。”
    “应该在仓库。”
    林戚祈应了声，往仓库区果真看见一道健壮的背影正在搬酒水箱，他忙声问：“要帮忙吗？”
    Alpha双臂结实而有力，因常年攀岩的缘故，小臂比一般成年Alpha还要粗上一圈，充斥着性荷尔蒙的张力。
    体力活不是Omega该做的事。
    “不用，我只是想点一下后面的酒水。”他放下手中的纸箱，用臂弯擦了下额前的汗，看见林戚祈时，咽了下唾沫：“怎么突然过来了？”
    “点心做好了。”林戚祈将东西放在小桌上，“其他人都试过，就差你了。”
    原来记得我……
    林戚祈给他递了张湿纸巾，介绍说：“这个是榕川冰饭，其他人投票说是最好吃的一款。你吃这个冰糯米的吧？”
    两人围在一起，在小桌上蹲下。
    靠的有些近，徐又昊缓慢拿着湿纸巾擦手，“嗯，吃的。”
    “那你快尝尝，我也很喜欢吃这个。”
    两人凑在一起。
    “……嗯。”
    徐又昊是个非常传统的Alpha，在遇见林戚祈以前，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遇见喜欢的Omega。
    可现实就是，他好像对林戚祈一见钟情了，所以在对方朝自己接近，视线对接，看见那抹明朗生气的笑意时，他的心脏好似被抓住的兔子，要扑出来一般。
    徐又昊喉结攒动，好似又嗅见了苦涩的信息素味道。
    是属于……Omega的。
    「！！！」
    「不是想来磕cp吗？我看这cp可太好磕了！」
    「……这两人看上去有点登对。」
    「靠北，077前面还给pd和摄像喂甜点了，但这次和徐又昊这么纯洁的在一起，氛围怎么反而还那么暧昧啊！」
    「因为大家都会磕啊。」
    林戚祈毫无察觉对方的变化，只是睁着那双亮晶晶的杏仁眼，似小鹿，满怀期待问：“怎么样？”
    徐又昊盯着他饱满的唇，缓慢地说：“……好吃，我很喜欢。”
    等沈识檐回来，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林戚祈与另外一个人在仓库，彼此靠近，目光对视，空气中是涌动着的Alpha汹涌的信息素。

 15. 第 15 章

    餐厅内各个角落都装有摄像头，为保证嘉宾行为如常，室内摄像师不会一直进行跟拍，好让嘉宾不会因第三方的在场而尴尬局促。
    林戚祈显然也嗅见了这别样的信息素。
    很淡，却足够令他有所察觉。
    像……柏木。
    可这真的是信息素吗？林戚祈记得自己根本闻不见啊。
    他下意识去抚摸自己颈后侧的腺体，那里贴着隔离贴，并没有什么异样。
    作为一名劣质Omega，片场人员混杂，为能保护自己，林戚祈长期都有佩戴隔离贴的习惯，每个月注射稳定剂也是准时准点。
    正心觉古怪深思时，林戚祈听见沈识檐的声音。
    “戚祈。”
    空气中原先还在无声无息逸散着的Alpha信息素瞬间凝滞，转而被更为强悍、凛冽的所压制住。
    于腺体功能缺陷的林戚祈而言，两者信息素交叠，一瞬消失，他感知不到任何。
    就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点心已经做好了？”沈识檐声音放缓，走到他们身边。
    林戚祈见是他，莫名放松下来：“嗯，你食材都买好啦？我给你也留了几份试吃，就在厨房。”
    “大家都试过了？”
    “嗯！”
    沈识檐从始至终都没给空间里的第三人，任何一个正眼，他看向林戚祈的眸光温和，关心问：“他们反馈怎么样？”
    “都说很好吃！果然你给的建议是对的，也还好我还记得榕川的点心怎么做。”
    “那就好。”
    林戚祈原先想让沈识檐先去厨房试吃，转念却想起了经纪人叮嘱他的那番话——要去蹭沈识檐的镜头。
    虽说如今林戚祈不再害怕与他相处，可一想到这件事，就觉得头疼。
    犹豫再三，林戚祈只好缓慢地说：“走吧……我带你去厨房试试看，给你介绍下。”
    沈识檐：“好。”
    临走前，他还问徐又昊要不要一起去试试其他的，可对方却说手上的活还没忙完，林戚祈悻悻，说：“那我记得给你留几份。”
    “嗯，好。”
    徐又昊哑着嗓。
    -
    店里所有人都是正向反馈，这给林戚祈带来了莫大的信心。
    一整个下午都躲在厨房，埋头准备。
    外头，尹照瓷正拿计算器敲算着账单，说：“我已经算过了，回头你用卡先付掉的钱，自行走现金就好。”
    沈识檐：“嗯。”
    “虽然小餐厅没营业额要求，但尽量也要控制不必要的支出，必要先把启动资金给用完。”
    “好，我知道。”
    小餐厅的厨房甜点制作区，是半开放的形式。
    他们坐的这个位置，就能很清晰看见林戚祈动作间的身影。
    沈识檐看见楚藏山趁空来找林戚祈，俩人不知道聊到什么，都笑得很开心，林戚祈还按照对方的口味，特定给他调配了一份。
    真亲密啊。
    林戚祈对谁都这么好。
    不由得，沈识檐回想起在仓库里闻见的Alpha主动释放的信息素。
    虽然林戚祈感知不到任何人的信息素，可那一举动也意味着该Alpha是喜欢上了他。
    这很正常不是吗。
    这一点在很久以前，沈识檐就比谁都明白。
    有人爱林戚祈，他也该开心。
    毕竟他现在只想跟林戚祈做朋友。
    哪怕只有短暂的几天……哪怕林戚祈上节目是为了寻求一段恋情。
    尹照瓷：“我说的这些你觉得可以吗？”
    “……”沈识檐：“嗯，可以。”
    尹照瓷撇了下嘴。
    对于一家餐厅而言，店长和财务都是很重要的职位。
    营业前一天，尹照瓷就趁最后的时间和沈识檐算账单，力求将开销压低，还给每个岗位安排好“工资”。
    一A一O。
    双方都是自身领域的佼佼者。
    对于一档恋综而言，这也是非常令人激动的cp互动环节。
    尹照瓷虽是个Omega，却不代表是个Alpha就会喜欢。
    他承认沈识檐很有魅力，自己曾看过对方几部脍炙人口的电影，对他印象相当不错，可尹照瓷也不是自讨没趣的人。
    眼下两人靠在一张桌上算钱、算开销、算盈利，哪怕沈识檐都有问有答，尹照瓷也看得出对方心思显然不在自己身上。
    所以就公事公办咯。
    反正他来上节目，也只是为了配合公司营销。
    转眼到了晚上。
    熊启将菜单上定好的菜品烹饪出来，让大家反馈品尝。
    到底是干了十几年的老厨子，还有节目组背书，这些菜光卖相和香气，就无不一令人胃口大开。
    林戚祈吃得最欢。
    忙碌一下午，不仅在甜点忙忙，有空还去其他地方帮忙打下手，着实累饿了。
    他嘴甜，吃一口就夸一下熊厨的手艺，着实把他夸得心花怒放：“喜欢就好！”
    尹照瓷倒没吃很多，毕竟是店长，他还就菜品的品控和份量与厨房进行讨论。
    这一方面，林戚祈就说不上什么话了，毕竟不是他负责的岗位。
    只是，他见尹照瓷讨论的这么认真，都没动过几口菜，林戚祈就在他们说话
    间，默默拿了一只干净的空盘子，用公筷夹了几道菜。
    一开始尹照瓷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在确立好菜品份量后，才注意到自己右手边多出了一盘子来。
    盘中盛放了不同的菜品，不是随意装的，每一道菜都分开装得仔细，保证没蹿味。
    尹照瓷一怔。
    他倒是忙的都忘记吃饭了。
    可林戚祈却记得。
    “……”
    他微微一笑：“这几道菜味道都挺不错，我觉得你应该也喜欢。”
    尹照瓷面上不显，眼镜后的眸光倒柔和了不少，“好，谢谢。你下午也挺辛苦的，你也多吃点。”
    「这俩饭搭子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尹照瓷，难道其他人不辛苦吗！怎么不让其他人也多吃点。」
    在林戚祈小的时候，父母就有意识不培养他的“利他人”性格，只要求在自强自立自爱的前提下，自由成长。
    哪怕现在的待人方式，看上去有些利他，可这一切都有个大前提——是他自愿的。
    林戚祈又不愚昧。
    是因为尹照瓷是个好人，他才会去照顾、考虑对方。
    何况大家都是同事，不就应该互帮互助吗？只要不是差劲的人，林戚祈对谁都这样。
    “嗯！”
    正吃着，忽然有人给林戚祈发消息。
    是经纪人：「别忘记多和沈识檐互动。镜头很重要！」
    “……”
    互动？
    现在吃饭，互动什么？
    综艺新人·林戚祈困惑。
    他微微思考了下，想起沈识檐晚上也没怎么吃饭，就用公筷夹了一块肉在对方餐盘上。
    空气静默了一瞬。
    林戚祈闻所未觉，很自然地说：“识檐你试试看这个荔枝肉，很好吃。”
    节目弹幕刷得飞起：
    「没想到这个077这么心鸡！原来前面给尹照瓷留菜，是为了搁这铺垫呢？」
    「现在饭都吃到一半了，才记得给人夹菜，好刻意。」
    「天呐，下午我还见他和徐又昊那么暧昧的，现在就跑去给沈献殷勤？」
    「就等着被沈冷面拒绝吧。」
    哪曾想，沈识檐敛眸，低着声说：“谢谢。”
    “好吃吧？”
    林戚祈也没全然只顾着沈识檐。
    等晚饭快结束，他就从甜点的冷藏箱里取出几份特调，这些都是他按照其他人的口味，做的改良点心。
    第一份就是给徐又昊准备的。
    “你好像不太喜欢甜的，这个我加了一点话梅，你试试？”
    沈识檐：“……”

 16. 第 16 章

    林戚祈对谁都很好。
    在陌生场合中，他始终是最先与人热络的那一方。
    可节目是恋综，定位特殊，若是对谁都释放善意，很容易被人揣测非议。
    「林戚祈是把节目当恋综还是洗白用了？」
    「才刚开始两天，怎么对谁都那么熟络了……这真不是剧本？」
    「077究竟喜欢的是不是徐又昊啊！好着急！」
    「明天就写心动手写信了，到时候看看吧，还挺好奇他会写给谁。」
    「盲猜写给徐又昊。」
    「就他们AO交流的最多，徐又昊似乎也很在意他。这一对还挺好磕。」
    「哈哈，那我盲猜一个沈识檐。毕竟今天他们刚约完会。」
    「谁知道船上发生了什么。」
    「前面疯了，林戚祈一个劣质Omega，真敢写信给沈，绝对被他的恋爱粉追杀。」
    「可他们不是旧友吗？」
    「谁说友情不能发展为爱情。」
    ……
    夏日昼长夜短。
    吃完饭，远方天际还透着一抹黯淡锈红的余晖，将整座椰海抹上一层浪漫的色彩，烟火人声初上。
    林戚祈很喜欢小餐厅厨房的一个设计点，就是有一整面明亮的玻璃窗，面向古城的绿河，对面是矮房与黄花梨，在落日下影影绰绰。
    忙完自己手上的活后，林戚祈还帮后厨一起做卫生。
    他把洗干净的抹布放到消毒水里去泡，正想去丢垃圾，楚藏山却说：“你放在那，我去丢就好，有点重。”
    林戚祈说：“没事没事，那我拿轻一点的也可以。毕竟有四五袋，你一个人的话，要走两趟。”
    楚藏山：“好吧。”
    经过一天的相处，林戚祈很快就和楚藏山熟悉起来。
    倒垃圾的路上，俩人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楚藏山温声说：“我也挺期待的……希望至少三周内，能把小餐厅经营好，还有能精进点厨艺。”
    林戚祈讶然：“你还要继续精进吗？明明已经做得非常好了！”
    “非常好？……真的吗？”
    “当然啊。”
    林戚祈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质疑，又认真地说：“下午做饭的时候，我都听熊厨夸了你好多次！”
    “还有那个醉排骨，虽然是熊厨教你，你第一次做，可味道是——超级棒！我能给那道菜，打满分。”
    真的吗……
    看着那样肯定自己的那个人，楚藏山有丝恍神。
    他虽出身在厨师世家，可很少被家人那么坚定地肯定过、赞许过。
    他垂下了眼，复而看向林戚祈，笑着说：“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做给你。”
    “真的？”
    “嗯。”
    “想吃你最拿手的！”
    楚藏山一怔，“好。”
    好像，上节目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回到餐厅，已然是暮色昏沉的最后时刻，林戚祈看向绿河一侧逐渐没落下沉的红日，突然感慨：“好美啊。”
    楚藏山却默默将目光飘向了身前顿足看日落的那个人身上。
    昏金像被暑气撞碎，偏爱着那个人，将他漂亮的侧脸勾勒得发亮，是那样年轻漂亮。
    楚藏山瞳仁熹微颤着，像是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说出：“是好美……”
    林戚祈转过头，眼里含笑看他：“嗯，我们走吧，回家了。”
    -
    在外头忙了一天，可把林戚祈累坏了。
    他和其他人打了招呼，就回房间洗漱。
    但在洗澡前，他脚步一顿，停在了房间的摄像头前。
    「？」
    「你要干嘛！」
    「077是要把摄像头关了吗？不要哇——！」
    镜头一黑。
    林戚祈冷漠无情地把摄像机给关了。
    因为他今天才反应过来，就算节目晚上会停止播映，可到了早上六点半，镜头又会自动开启。
    如果不手动关掉的话，岂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他睡觉！
    所以晚上十点，林戚祈第一件事就是把摄像头给关了。
    盥洗间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温凉的水
    顺着肌肤划过，打湿了面容，林戚祈眯着眼去挤洗发水，搓成泡泡，再往头上放。
    他很喜欢柑橘类的芬香。
    所以带的洗护用具还是身体乳、香水，大多都是这一类的香气。
    其实有时候，林戚祈也挺好奇自己的信息素会是什么味道。
    劣质Omega并不是没有信息素。只是大多时候不会主动逸散，只有在被标记刺激、情绪起伏大到惊人或发/情/热时，才会出现。
    但无法自主掌控的话，也和“无味”没什么区别了。
    这几年，林戚祈每个月都准时准点打稳定剂，就没出现过发/情/热，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但在隐约的记忆里，他记得应该是什么苦涩的味道。
    苦涩……苦涩会是什么呢？
    思及此处，林戚祈忽而想起下午和徐又昊在一起时，闻见的柏树味，那是一种很自然、沉重的木质调。
    倏然，他睁开了眼，温水顺着发梢前额流进了眼窝、面颊，滴到了颈侧温热的腺体上。
    他反应过来，那不是香水，而是信息素的味道。
    因为他在其中感受到了一丝丝“求好”的信息。
    他闻见了徐又昊的信息素。
    可为什么？
    这么多年了，他从没闻见过其他人的信息素。
    除了沈识檐。
    沈识檐是S+Alpha，他的信息素是带有实质的强悍，或许是可以让劣质Omega感受到。
    可徐又昊只是一个普通Alpha啊。
    除非……
    ——[劣质Omega无法被永久性标记，除非遇见了信息素高度契合的Alpha。]
    医生说过，这概率完全为零。
    毕竟连信息素匹配达90％的普通AO情侣都很少见了，何况是劣质Omega。
    现在已经不是信息素管理局强制匹配婚姻的年代了，所以这完全就是几亿个人里找一个人的概率和难度。
    可……就这样被林戚祈碰见了？
    他与徐又昊的信息素高度契合。

 17. 第 17 章

    沈识檐常年有服药的习惯，一直到回国体检，医生才发现他的劣习，当即勒令他停药。
    哪怕是治疗睡眠还是精神的药物，都不能再继续了。
    否则作为S+Alpha，信息素代谢异常，都算是最轻的后果之一。
    沈识檐没放在心上。
    后来还是经纪人好说歹说，他才尝试着用运动，去缓解睡眠上的困难和精神压力。
    夜阑人静时，他出门跑步。
    没有摄像、没有跟拍，就只有他一人，沿着别墅附近的沙滩海岸线一路跑。
    他跑到大汗淋漓，跑到黑暗将道路吞没，只剩下心脏急促的抨跳在海面上回荡。
    [嗯，我生了一点小毛病，就失忆了。]
    [对不起啊，我不记得你了。]
    沈识檐停了下来。
    他躬身撑着膝盖，似喘气，月光凄凄，与锈黄的路灯一同拉长了他的影子。
    “哈……哈。”
    他在笑。
    沈识檐在恶劣地笑着。
    一想到林戚祈失忆这件事，他就无法遏制嘴角的上扬。
    肋骨下的心脏都似要连带着其余器脏一同跃出口腔，叫人看它们是如何鲜活的喜悦。
    要不是戚祈失忆了，他或许不会这么厚颜无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继续在他身边做朋友。
    可事实就是，他卑鄙无耻，侥幸地偷来了一段不属于他的时光和身份。
    沈识檐当然不是在怪罪戚祈的失忆，他是在责怪自己，责怪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贪得无厌，那么的卑劣。
    连唯一一张合照，也是骗来的……
    他欺骗、隐瞒了戚祈。
    浓黑的夜色洞着些碎光，让荒凉的月，空洞遥远。
    沈识檐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带有星光的夜幕了，一直到身后有车前灯刺破了这方死寂，他才有所反应般，缓缓转头看去。
    “……”
    徐又昊很远就闻见了那充满侵略性的信息素。
    猛烈、恐怖，如冰封千里，一直到方才才有所收敛平息，否则徐又昊也不会靠近。
    轿车沉默着行驶，一直停到沈识檐身侧。
    对上那双清冷的眸色，徐又昊头皮一瞬发麻，视线下落至对方身上的跑步服，先开口问：“这么晚了出来跑步？”
    他对沈识檐的了解仅限于对方拍摄过的几部悬疑凶杀片，是知名的影帝。
    哪怕上着同样的节目，两人其实也没太多交集。
    若说唯一的交集，应该也只有林戚祈了。
    毕竟他们俩以前认识不是吗？
    沈识檐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淡淡的、冷冷的“嗯”了声。
    “……”
    徐又昊不喜欢被居高临下盯着的感觉，像是猎物被监视，何况对方也是Alpha。
    正当他尝试从这一片潜藏的威压下抽离时，却听对方说：“下午的时候，我闻见你释放的信息素了。”
    是指和林戚祈在仓库的时候？
    徐又昊当时无意识释放的信息素低浓度，并不具有“引诱”或“压制”的意思，完全符合Alpha限制法。
    可沈识檐为什么突然这么问？难道是以林戚祈朋友身份来问的？
    情敌肯定不会是，徐又昊自认为对方作为一个S+Alpha，怎样也不会考虑一个劣质Omega作为自己的伴侣。
    因此，他直白地答：“因为我对戚祈有点好感，Alpha释放信息素很正常。”
    沈识檐：“他闻不见信息素。”
    “我知道。”徐又昊双手抓在方向盘上，答：“我并不介意。”
    “至少目前而言，我喜欢林戚祈，他是劣质Omega无所谓，就算无法生育，需要照顾他一辈子也没关系。”
    “……”
    诡异的沉默下是暗流涌动的窒息。
    徐又昊是第一次真真实实地感受到S+Alpha与普通Alpha的区别。
    一直到某一瞬，对方的面容好似才有了一丝松动。
    沈识檐：“嗯。”
    对方被裹挟在黑暗之中，看不清面庞。
    徐又昊眉心一跳，说：“……已经很晚了，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
    车开走了很远。
    尾灯都被吞噬至消失后，沈识檐才回过神一般，收回了视线。
    徐又昊并不是一个值得戚祈喜欢的人。
    可他又有什么立场去说，“朋友”吗？……
    沈识檐彻夜未眠，他躺在床上，远眺阁楼窗户外那一方星空时，总会想起过往的某些事。
    -
    一夜过去。
    林戚祈睡了个好觉。
    以至于早上起来，看见自己银行账户到账十万块，还以为是自己没睡醒。
    反复看了好几遍，才确信是真的。
    是公司转过来的钱。
    林戚祈拍拍自己的面庞。
    昨晚经纪人给他微信留言：
    「表现不错，网友对你的行为反应挺热烈的，尤其是你和沈识檐的约会，相关话题浏览量破了九位数！」
    「这十万块就当是你的奖励金，不包含在通告结算里。」
    天降横财！
    林戚祈欣喜过望，忙敲字：「谢谢！」
    经纪人：「这么早醒了？别谢，要谢的话就好好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多舔着点沈识檐，和他炒cp，跟他多说话多互动。」
    「若是反响好的话，之后节目组结算也会再给你一笔钱。」
    林戚祈正色，保证完成任务。
    经纪人：「不过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沈识檐的？之前居然还是朋友。」
    林戚祈指尖一顿，「我也不记得了。」
    经纪人知道他失忆，就没难为他，还保证只要热度上去，从节目回来后，林戚祈想要什么剧本都给他包圆。
    看着这句话，林戚祈心里却想，这还是不用了吧……可以的话，直接换成钱钱就好了。
    不过昨天和沈识檐约会也没做什么吧？
    只是像朋友一样出去玩，也能炒cp？
    真要这么简单的话，林戚祈可就不担心了。何况沈识檐也没想象中的那么高冷……相反，还有一点温柔体贴。
    林戚祈总觉得他很熟悉，愿意让人亲近。
    就好像，他们过去不仅仅只是彼此认识的朋友关系。
    听见“滴”的一声，摄像头开始活动，他站在面前看了一小会儿，确认开机后，才反应过来，伸出手小幅度的打招呼：“早上好大家？”
    「早上嚎！！
    」
    「77这是纯素颜吗，怎么这么好看QAQ」
    「我感觉……真的有点要被他颜值圈粉了。」
    今天是小餐厅营业第一天，方才又收了那么一笔转账，林戚祈浑身充满了干劲。
    他心心念念着楚藏山答应自己的早饭，刚洗漱好想下楼吃饭。
    甫一打开卧室门，就撞见了徐又昊。
    “戚祈。”
    看着那双深沉的眼睛，林戚祈心脏漏了一拍。
    -
    沈识檐起的很早。
    又或者说，他没睡几个小时。
    时间的数字在变化，一直到天窗微光闪烁后，他才有所反应般回神。
    别墅里一应俱全，连胶囊咖啡机也有。
    正当沈识檐下楼准备投放胶囊时，莫名想起昨天戚祈说的那句话[吃早饭很重要，哪怕只吃一点点，也好过空腹喝咖啡。]
    “……”
    “识檐？你已经起来了？”
    现在是早上六点半，也不算特别早。
    为餐厅经营做前期准备，嘉宾今天最迟12点就要抵达小餐厅。
    见是楚藏山，沈识檐说：“嗯，我要做早餐。”
    楚藏山却记得对方昨天刚说过自己没吃早餐的习惯来着。
    但总归是好习惯。
    他说：“你要不介意的话，我来做吧？这样大家一起吃。”
    沈识檐：“好。”
    楚藏山就很自然地穿上围裙，他打开冰箱，扫了眼昨日由林戚祈买回来的食材，不得不说极其丰盛，也足够他们七口人吃几天了。
    楚藏山记得食材是戚祈和沈识檐一同买回来的，他一边处理着食材，一边说：“回头你把小票发群里吧，到时候大家aa。”
    沈识檐却觉得很麻烦，想说不用。
    楚藏山知道他性子冷，就退而求其次：“那以后每个人负责买一次？”
    “嗯。”
    “那待会我和大家说一下。”
    沈识檐坐在餐桌旁看楚藏山做饭。
    不得不承认对方做饭很有技术含量，行云流水，刀工整齐，火候把控得道，也不怪戚祈昨天会那么夸奖对方的厨艺了。
    只是到了某一瞬间，平静的眸光忽而有了波动，沈识檐开口说：“能单独盛一碗没有葱的吗？”
    楚藏山照做，问：“你不吃葱花啊。”
    沈识檐不挑食。
    可换做平常，他或许就当做自己不吃，不喜欢过多解释，可眼下，他却莫名怀揣着某种心思，顿了顿，说：“戚祈不喜欢吃。”
    楚藏山纳闷，他想起昨天的粥里就放了葱花增香，林戚祈也照吃不误啊。
    可他很快就想明白，或许林戚祈当时只是不想麻烦其他人，就没说了。
    「卧槽，沈和林戚祈这么熟了？连人家吃不吃葱都知道！」
    「看来不是一般的朋友了。」
    沈识檐脸上始终没有多余的表情。
    仍旧生人勿靠近，好似对谁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只有在楚藏山说话的时候，偶尔回答几句。
    直到从楼梯间传来某种说说笑笑的声音。
    沈识檐一下就分辨出是戚祈和某人。
    戚祈很喜欢和人聊天，笑起来面颊一侧会有隐约甜甜的梨涡。

 18. 第 18 章

    见是徐又昊，林戚祈觉得还真巧。
    他笑了笑：“早上好。”
    “早。”徐又昊顺手将口袋里的零食递到他面前，说：“这是椰海很有名的夹心果脯，你应该会喜欢吃。”
    林戚祈看了眼包装上的涂鸦，却在意：“你什么时候买的，昨晚还出门了吗？”
    “嗯。”徐又昊与他并肩而行，说：“昨晚家里有点事，就开车回去了一趟。”
    林戚祈：“原来如此，谢谢你哦，还给我带零食。”
    徐又昊：“不客气。”
    或许是作为闻不见信息素的劣质Omega生活了好几年的缘故，在猜到徐又昊与自己信息素高度契合时，林戚祈除了有点意外外，就没什么不自然的地方了。
    他的生活向来无波无澜，除了要定期吃药外，其实也和Beta无异，所以哪怕遇见与自己信息素高度契合的Alpha，他也不太会冲动。
    照常相处、照常生活。
    虽然林戚祈没想过找伴侣这件事，可要是可以，他更希望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而不是信息素的缘故。
    这一点，从他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
    他的爸爸妈妈就是因爱情而走到一起的。
    “对了。”
    “嗯？”
    徐又昊盯着林戚祈这张纯良无害的面庞，又回想起昨晚深夜里，那犹如鬼魅般没在黑光里的那个人，顿觉天差地别。
    “沈识檐之前一直在国外生活，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又是这个问题。
    可林戚祈不好直接说自己失忆了，只好答：“忘记了，时间过去太久了，我和他都没联系。”
    徐又昊一顿，他若有所思：“那看来是很久了。久到刚见面的时候，你都没认出他。”
    “……”
    林戚祈想起，在刚上节目的时候，因不认识沈识檐，还问过徐又昊对方是谁来着。
    没想到这个逻辑bug在这等着自己。
    他不是一个很会说谎的人。
    因为一说谎就要用更多的谎言来自圆其说。
    林戚祈心虚，只好硬着头皮说：“嗯，是很久了……就连联系方式也是昨天才加的。”
    徐又昊点点头：“这样啊。”
    「我的脑子要烧起来了。」
    「他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沈明明在国外念书，在国外拍戏出道，最近一年才回国的，而林戚祈又一直在国内拍烂剧，连节目、活动都没去过几场。」
    「如果真按照林戚祈说很久以前认识的说法，那应该是学生时代的同学吧？」
    「可沈识檐不是首都人吗？」
    好在徐又昊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林戚祈并不是一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很多时候都讲究一个顺其自然。
    可发生了这么一出，在沈识檐认识的这件事上，他罕见的有些在意起来，在意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认识程度又是多少？
    见林戚祈走神，徐又昊微微拧眉，转移话题说：“不试试看给你的果脯吗？”
    林戚祈就说：“等饭后吃。”
    “嗯。”
    大早上的，就不想那么多复杂的事了。
    林戚祈转而同徐又昊聊起其他事。
    好像在他眼里，一切都富有趣味，能聊上两三句话，说说笑笑，好不轻松。
    -
    刚下楼，林戚祈就看见楚藏山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
    他想上前问对方是否需要帮助，这才注意到餐厅桌椅旁坐着一位沉默的Alpha。
    当然，在林戚祈眼里，对方并没有在释放着令人不寒而栗的信息素。
    脸上表情顶多是有点不悦罢了。
    可又像错觉，在林戚祈喊“早上好”后，那一缕诡谲的情绪又一扫而空。
    林戚祈纳罕：“你这么早下来呀？”
    “嗯。”沈识檐温声温语，慢慢地说：“本来想下来吃早饭，但，藏山正好要做。”
    徐又昊眼皮微跳：“……”
    听他这么一说，林戚祈就知道对方是把自己说的话听进去了。
    “那你有口福了，藏山做的早饭超级好吃。”
    说罢，林戚祈拉起袖子去洗手，问楚藏山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他就说：“已经做的差不多啦，洗干净手就可以吃饭了。”
    “那我发消息在群里，让醒来的大家下来吃饭啦？”
    “可以啊。”
    林戚祈乖乖照做，等发完消息，就发现自己的早饭被单独装了起来。
    楚藏山嗫嚅着说：“你的那份我没加葱花。”
    林戚祈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识檐和我说的。”楚藏山将围裙摘下，文文弱弱地说：“你要是有什么不吃的，都可以和我说，这样就不放了。”
    “知道啦……谢谢。”
    林戚祈不吃葱花等一切有特殊味道的东西，可非要说吃的话，他也是能吃。
    只是昨天那时，楚藏山刚好把葱放完，他总不能在那个时候说自己不吃吧，太没礼貌了。
    不过沈识檐也知道这件事？
    困惑归困惑，饭还是要先吃的，他坐在沈识檐对面，而徐又昊则很自然地坐在了自己身边。
    林戚祈倒不觉得哪里奇怪。
    说实话，他还不清楚，既然自己能闻见徐又昊的信息素，那对方是否也能闻的到自己的呢？
    应该不会吧，林戚祈记得劣质Omega无味，只有在特殊时期才会散发信息素，更何况对方要是能闻见，早就和他说了。
    不一会儿，剩下三人也下来就餐。
    等吃完饭后，一伙儿人就着下午的营业继续商讨起来。
    节目本质还是个社交的恋综，除开餐厅的事，期间大家也会聊一些关于生活上的事。
    -
    正式营业时间在下午十六点。
    大家提前几小时抵达小餐厅，去备菜和整理最后的流程，在开店前的半小时，店长尹照瓷还好好确认了一番，确保所有细节不出错。
    毕竟为了上这个节目，大家都停掉了自己现生的工作。
    虽然节目通告也有一笔钱，但餐厅运营的好，三周内的营业额扣除掉成本后，剩下的利润也会分配到所有嘉宾手上。
    「看来节目是真怕嘉宾闲着了，居然拿经营餐厅当主线。」
    「真的会有人和同事看对眼吗！不累得慌。」
    「别到时候把恋综玩成分手厨房了hahhhh。」
    「两眼一睁就是干！」
    「那下午的直播我可以不看了，怕上班ptsd，等磕cp了叫我。」
    「说到磕cp，前面的可以去某站上找节目剪辑，已经有人剪了徐又昊和林戚祈cp向的视频了！」
    「真假的？」
    「同好，你怎么知道我也在磕他们两个。」
    「劣质Omega有啥好磕的，我看你们真是疯了。」
    「劣质O怎么了？077脸在江山在就够了！」
    「现在都公元LZ26年了，怎么还有人歧视劣质O，这本身就是基因问题，又不是他自己能选择的。」
    ……
    吵归吵，但节目的的确确因林戚祈腥风血雨的体质，跃然上热搜榜。
    一开始，沈识檐的空降带动了节目基础热度，后续则有不少网友抱着吃瓜态度，来看一个娱乐圈万人嫌花瓶来上恋综。
    而且由于当下的社会背景，劣质Omega在婚恋市场着实不受待见，至少比AA脸、OO恋的匹配概率还要低迷。
    林戚祈的“双重身份”也就成了节目看点之一。
    节目组押宝对了。
    不过他们并没干涉过多，只是递话给经纪人，让林戚祈自由发挥，认为这样或许还有奇效。
    血雨腥风体质的林戚祈浑然不知互联网上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做好了一个餐厅打工人该有的觉悟！
    换好工服，戴上牛仔质地的围裙，林戚祈拉紧绑绳，在身后扎了个蝴蝶结。
    他拍拍身上的裙面，给大家展示，问：“这样可以吗？”
    楚藏山刚好在他身边，弯了下眼说：“太紧了不会难受吗？”
    说罢，就走到林戚祈身后，帮忙调整了腰部绑绳的范围，“你试试看这样，如果活动的话，就不会被勒得难受了。”
    对方的指尖抵在后腰，一直到腹部的勒感缓缓变松。
    林戚祈活动了下身体：“好像真的是诶。”
    楚藏山微笑。
    一看就知道是没在家里干过什么活的小孩。
    不过楚藏山想，如果换做自己，要是也有这么可爱乖巧的小朋友，应该也舍不得让他在家里干活。
    看见林戚祈因认真而站的板正的身形，他就觉得可爱，楚藏山开口说：“不用太紧张，你做的点心和特饮都很棒，客人肯定会很喜欢的。”
    林戚祈露出笑，面颊有着淡淡的梨涡，“嗯嗯！”
    虽说他主要负责甜点环节，但不保证每一桌客人都会点甜点。
    所以今早上，他就临时问能不能加一份特调的酒水单，来增加营业额。
    尹照瓷挺认可他的想法，就问：“现在准备会不会太匆忙了？”
    “不会不会。”林戚祈说：“很简单的，我会做西班牙的夏日红酒，还有柠檬啤酒。”
    这些酒饮的名字光是听上去，就知道对夏日而言再清凉不过了。
    嘉宾里有人曾去过欧洲，喝过这些夏日饮品，觉得不错，不由好奇问：“你怎么会做？”
    “以前家庭旅行的时候，我妈很喜欢喝，几乎每一顿饭都会点。”林戚祈话音一顿，脸上是回忆幸福的淡淡笑意：“长大后就自己学了下，发现还挺简单的。”
    身边喝过的人都说好喝，但可惜只有妈妈没喝过。

 19. 第 19 章

    制作步骤真的很简单。
    林戚祈兴致勃勃地去隔壁超市买了一打啤酒、葡萄酒和柠檬芬达，调配比例、拍柠檬、加冰，调配出几杯给大家品尝。
    入口清爽，酒味不重。
    他还分享了几杯给PD和摄影老师，得到一水的好评。
    大家纷纷赞同特调酒水单的添加，让林戚祈成就感颇多。
    一直到下午十六点，小餐厅在期盼下正式开业。
    林戚祈不负责在前厅迎客，他在后厨。
    霁蓝的瞳仁望着白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走，一直到三分钟后，他就听见了门口传来的人流声。
    他眼前一亮，转头看向熊厨和楚藏山：“来客人了！”
    见他这么有兴趣，两人不由露出了一种慈爱的笑。
    小餐厅在景区周围，加上节目流量的宣传，倒也不缺客流量。
    不过为了维护节目的录制秩序，以及嘉宾的安全，能进入餐厅的客人会受到身份管辖，起码不会让什么极端人员和偷拍私生混入。
    厨房大概是在十分钟后开单。
    “滴滴滴。”
    KDS显示屏接连跳出数道菜品订单。
    弹出的订单像逗猫棒，林戚祈来不及看清，就又来了新的。
    他左右摇头看来看去，感慨：“好多哇。”
    熊厨笑呵呵地开火准备：“这才哪到哪。”
    他起锅下菜，颠锅翻炒，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一展十几年老厨子的雄风，很快就烹饪出了数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品。
    “熊厨好厉害！”
    “哪有哪有。”
    他们显然低估了餐厅初期的欢迎程度。
    有节目当宣传，还没过半小时，KDS就滴滴嘟嘟地响起，不带停。
    楚藏山在一旁辅助当副厨。
    不仅厨房里热火朝天，外头的声量也热闹得不可开交。
    这么一对比，旁边的甜点制作岗就显得空闲了许多。
    过去半小时，愣是一份都没人点。
    但林戚祈也没闲下来，没等部分网友拿键盘，抨击他上节目摸鱼，他早就在力所能及的帮忙打下手。
    “藏山，我来分装食材吧。”
    “缺什么了吗？我去冷冻库取。”
    “餐前小菜拿过来啦。”
    后厨乒铃乓啷，林戚祈除了主动去协助人，还会见缝插针地洗洗厨具。
    他是帮不上什么有技术含量的重活，可胜在眼里有活，这做一点、那帮一点，多少也能分担。
    林戚祈干活积极，还能帮忙喊菜：
    “番茄香菇滑蛋。七号桌。”
    “蚝油生菜。三号桌。”
    “梅干菜烧排骨。十二号桌。”
    “黄酒焖蛏子。一号桌。”
    ……
    林戚祈每喊一次都会确认好桌号。
    面前菜品琳琅满目，顿时有了种像在平板上玩餐厅小游戏的既视感，应接不暇。
    外头估计也是爆忙。
    出菜的人不固定，一会儿是卫邱，一会儿是徐又昊，再过一会儿又成了闻安来出菜。
    林戚祈把菜放在托盘上，小心关心问：“外面大家还忙得过来吗？”
    闻安露出一丝苦笑，碍于镜头还在拍摄，要保持完美的形象，只能嘴硬答：“还好，忙得过来。”
    林戚祈讪讪：“辛苦你们了。”
    厨房因事先备菜齐全，有经验，大家配合默契，倒是井井有条。
    空隙时楚藏山还能与林戚祈搭上几句话。
    一直到。
    “这菜还没有人来出吗？”
    出菜口放着两盘还冒着热汽的菜，林戚祈抿唇，摇摇头说：“已经喊两遍了，可能外面太忙了，抽不开身。”
    “要不然我出去帮忙吧？要有客人点糖水了，我再回来。”
    虽说在营业前，店长尹照瓷就再三强调过要各司其职，避免左支右绌，顾此失彼，可林戚祈左等右等等不到人来出菜，再等下去菜可就凉了。
    楚藏山支持：“好，后厨我和熊厨都应付的过来，你就放心吧。”
    “那我出去啦。”
    “嗯！”
    -
    外面比想象中还热闹。
    前厅座无虚席，门口都排了许多人，一水的人隐没在门口栽着的绿植后，他们抻长脖子往里看。
    林戚祈边抓着托盘找桌号，讶然居然有这么多人。
    很快，他就找到了指定的位置。
    “
    你们好，久等啦。”粉面笑颜的青年走到桌边，他将菜品放在合适的位置，介绍：“这是你们点的酸汤牛肉，还有番茄鸡蛋。”
    陌生嗓音在餐厅音乐下显得好听。
    咬字清晰，带着十足的亲和力，非常抓耳。
    这一桌客人皆是年轻人。
    说笑的声音止住，他们一抬头，目光对上那张漂亮到过分的面庞时，全都愣住。
    这是……林戚祈？
    我去！
    以往只出现在屏幕的青年，如今就这么活生生出现在这，令人讶异。
    他有双蓝澄的眼，眼型圆润，睫羽卷而密，似燕尾，脸上拢起的笑意不仅软而可爱，嘴角的梨涡更添几分亮眼。
    即使不上妆，天生的唇红齿白，也让他眉眼不逊色于任何人，只令人一味惊叹老天的偏心。
    什么花瓶万人嫌、什么劣质Omega，在这惊人的长相前，这些标签全都被抛之于脑后。
    “酸汤牛肉的锅刚从烤箱里拿出来，有点烫，请你们小心~”林戚祈笑眼弯弯，浑然不觉，只一味地介绍自家菜品，展示完美的业务能力。
    客人才回过神，连声应道。
    面颊滚烫，心脏突突，这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受到信息素影响。
    客人：“谢、谢谢……”
    林戚祈嘴角泛起浅浅梨涡：“不客气，祝你们用餐愉快。”
    等人一走，一桌的朋友面面相觑。
    片刻后，有人小声说：“戚祈也太不上镜了吧。”
    “终于懂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喜欢他了。”
    真的是，太貌美了吧……
    以至于林戚祈都走了很久，桌上几人都还在回味空气中残留的淡淡、清甜的柑橘香氛气息。
    毕竟他当年只是因一张照片，就在网络上一炮而红。
    这些年他拍的烂剧是不少，可有他在的剧组，却也从不缺热度和流量，妥妥的黑红体质。
    愣是凭着长相，吸引一众死忠颜粉。
    于他的粉丝而言，林戚祈万人嫌与万人迷的差距，只在于能否接到一个好的剧本和好角色。
    因此，在小餐厅营业开播的第一个上午，迎来了第一个小爆热度话题——#戚祈真人有多貌美#

 20. 第 20 章

    暂时没客人点甜点，林戚祈就先留在外面帮忙。
    于是就看见——
    “我们的筷子不小心掉地上了，你能再帮我拿三双吗？”
    “我刚点了份辣子鸡丁，但忘记说要少辣了，还来得及改吗？”
    “请问能给我们来两个冰杯吗。”
    “洗手间在哪？”
    ……
    闻安：“好，稍等。”
    每当闻安干完手上的琐事，想要去端菜时，就又有客人半道截胡，来找他寻求帮助：“能给我加点水吗？”
    「好心酸。」
    「已力竭。下次还是看剪辑过的综艺节目吧，全程跟下来，真的好忙。」
    「没想到服务行业，琐事居然这么多。」
    林戚祈快步跟上去，“闻安。”
    “戚祈？你怎么到前厅了？”
    “后厨里暂时没活儿，我就先出来帮忙。”林戚祈与他一起到酒水台，帮忙：“刚才那桌客人是点了冰水吗？我去给吧，你快休息会儿。”
    闻安一怔。
    他当主持人时，一次性站个一天都没关系，可像服务行业这样要来回走动的性质完全不同，从刚开门到现在为止，他连一口水都没喝过。
    闻安问：“你真可以吗？”
    林戚祈很认真点头：“嗯嗯，我可以的。桌号和东西的位置我都知道在哪，你放心吧。”
    闻安这才松嘴，答应下来：“……好，那我去端菜吧。要是后厨需要你回去了，你随时和我说。”
    “好！辛苦你了。”
    “……”
    望着对方离开的身影，闻安抿唇，收回了目光。
    -
    林戚祈干活和所有人想象的都不一样。
    他身上套着深牛仔款的工作围裙，平形的领口一直拉到锁骨前，绑带固定纤细的腰身，整个人看上去利落又干净。
    “你们好，这是你们点的气泡水~菜品稍等一下就能上，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来叫我。”
    他对自己负责的一切劳心劳力。
    与闻安交棒后，无论客人点了什么东西，要什么，林戚祈都能准确无误地带过来，同时服务态度也是没话说，有耐心又温和。
    见谁也都是笑吟吟的。
    “天呐，他是……林戚祈吗？”
    “居然真的是他。”
    “他长得好漂亮啊，我的天！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Omega……他是不是看我了！还对我笑了！”
    “我去，真的是林戚祈！！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
    食客交头接耳。
    别说他们，就连弹幕都意外林戚祈的工作态度。
    毕竟这么忙的情况下，还愿意出来打杂活，怎么看也不会是偷懒耍滑的主。
    「哼哼，我早就说过网上那些黑料都是假的了！全是一堆聊天记录和p图，还有什么片场欺负助理。」
    「那些人找不到他的黑点，就只能抓着劣质Omega这一点不放。」
    「前大半年林戚祈都没出来工作，我还以为他是不是被黑粉骂退圈了。」
    「那段时间不看他的狗血片，我就浑身难受23333」
    「怎么还有人看他看呆了，这在现场人眼看得是多漂亮啊。」
    「不愧是我的娱乐圈白月光，还是长得这么可爱(*?▽?*)」
    见林戚祈出来帮忙，一向对工作流程严格的尹照瓷倒没说什么。
    他又不傻，营业第一天，大家还不熟，客流又超乎想象，多一个人出来帮忙，速度快了，客人用餐体验也好。
    说到这，他还想感谢林戚祈愿意出来帮忙呢。
    闻言，林戚祈反而笑着说：“哪需要谢谢！反正我在后面也没事情能干……能帮大家分担一点是一点。”
    他在前厅几乎什么都干。
    客人准备结账，林戚祈会特地拿些挑选过的糖果放在账单盒上，引得不少小朋友也甜甜的和他道别。
    林戚祈就蹲下身看着小朋友，轻柔地说：“好哟，下次再见，拜拜~”
    含笑的眉眼间，满是讨喜的亲和力。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翻台收拾桌子。
    “你擦桌子吧，我把这些餐具拿到洗碗间。”沈识檐说。
    林戚祈抬眸看向他，男人俊朗的侧脸在光下，拢着淡淡的柔雾，长而直的鸦睫乌黑得离奇，不见印象中的淡漠高冷，进入餐厅工作模式的沈识檐，似乎比想象中还接地气了不少。
    沈识檐是财务，也负责餐厅结账事务。
    可若有空，他同样会帮忙清理桌面或提供客人服务；不过客人很少会向沈识檐要求帮助，只会频频侧目并惊叹S+Alpha的气场。
    看来哪怕是有意识收起信息素，S+Alpha的存在还是难以被忽视呢。
    沈识檐做起事来不拖泥带水。
    一开始，他和所有人都一样不熟悉，但做多了，翻台擦桌子也不比谁慢。
    一直到，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转向了他。
    丹凤眼生得勾人，但凡眼型锐利或圆钝多一分，都会打破那张英气长相的和谐。
    是无与伦比的出挑。
    至少于林戚祈而言，他很喜欢这样的长相……
    于是心脏漏了一拍。
    “嗯？在想什么？”沈识檐挑了下一边眉。
    琉璃般的眸海中倒映起自己的身影。
    林戚祈当即回神，答：“没、没什么……我也来帮你拿到洗碗间吧，这样快一点。”
    沈识檐没拒绝，“好。”
    等忙完这一小阵，林戚祈才有空休息一下下。
    沈识檐给他倒了杯柠檬冰水，递面前。
    “怎么样？会不会太累？”
    林戚祈听出对方言语中的关心，也没强撑：“是有一点点，但还好，大家这么多人，其实也忙得过来嘛，毕竟是第一天。”
    沈识檐盯着他前额覆着薄薄的细汗，跟刚喝过水的粉唇一般晶莹，他一顿，缓缓挪开目光，递上一张手纸，“嗯，擦擦。”
    “辛苦了。”他又说。
    林戚祈弯眼笑：“你也是。”
    店里忙归忙，倒也没那么手忙脚乱，对于第一天而言，算好了，至少超出节目组的预期。
    若说唯一美中不足的应该就是目前为止，林戚祈的糖水铺尚未开张。
    原先他还很期待这件事，可餐期都快结束了，也没人点些糖水点心。
    唉。
    他担心。
    万一一直没人点，成本耗材就会浪费，那这一岗位会不会也被取消呢？
    林戚祈情绪掩饰的好，加上现在店里忙，就不会有人注意到这小小的失落。
    “七七。”
    “嗯？”
    林戚祈不知道沈识檐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喊自己。
    只看见对方很自然接过自己喝完的水杯，手骨宽大，轻轻放到了水池里，开口说：“你做的点心一点也不差。慢慢来，今天是第一天，之后肯定会有很多人点的。”
    识檐这是在……安慰我？
    林戚祈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确信对方是在关心自己。
    只是他没想到，沈识檐居然心思细腻到会注意这一点。
    他还说：“如果准备的食材还剩下的话，下班后给我做一点冰饭吃吧？”
    「老天，我听错了？！沈居然是在安慰77？」
    「沈不会真的对林戚祈有意思吧，全程直播下来，他唯独就对林戚祈的态度不一样！现在
    居然还在安慰对方。」
    「可恶，这沈识檐居然公然开小灶！」
    「妈妈我磕的cp好像是真的！」
    「好有爱的一幕QAQ换我是77，我也桑心，但341居然会注意到这。」
    弹幕讨论得飞起。
    现实中，沈识檐只是注视着他，说：“我还挺喜欢吃冰饭。”
    背景声嘈杂，明明才过去几瞬，在对视下，时间仿佛被无限延长。
    林戚祈：“嗯！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虽然我也只会做这些小点心了。”
    沈识檐脸上就也缓缓漾起了轻浅的笑意，尤为和煦。
    谁都希望自己的情绪被照顾。
    只是林戚祈还是很意外，沈识檐居然会察觉到自己的失落……果然人不可貌相，看来沈识檐是个很温柔的人！
    林戚祈又能撸起袖子加油干了。
    只是忙到一半时，他忽然听见闻安叫他。
    对方说：“戚祈有人点点心了，你快回后厨吧，剩下的我来就好了。”
    林戚祈眼前顿时一亮，欢天喜地地跑回后厨准备点心的订单。
    -
    来小餐厅的食客都经过筛选，但未必都是节目的观众。
    大多是愿意出镜、且刚好路过的游客路人和当地居民，就也对嘉宾阵容不大熟悉。
    估计只有冲浪快的年轻人会知道一些。
    “妈妈，我想吃冰淇淋。”
    “昨天不是刚吃过吗？换一个吧，我看看这里有没有点心……这个椰水芒看上去不错，小宝，要不然我们吃这个？”
    “好~”
    这就是林戚祈出单的第一份。
    他原先还有点紧张，正犹豫要不要出去看看情况时，就见订单屏幕跳出，同一张桌号又额外点了其他两份点心。
    凑过来看的楚藏山笑笑说：“看来反响不错呢。”
    ……
    “咦，刚才那个漂亮的Omega去哪了？怎么好一会儿没见到他了。”
    “对啊我好不容易鼓起一点勇气，想找他拍一张合照的……”
    “我来得晚，没碰上，他真的长得比电视上看还好看吗？真的假的，不会都是托吧？”
    “好想见一下啊，他人呢？反正我们来这旅游，看看也不会少几块钱，沈识檐都在呢，算我们赚了！”
    “其他嘉宾也不差，但还是想见一下戚祈来着。”
    客人也不是狂热粉丝，很多只是听闻了林戚祈的颜值，才看热闹似的好奇。
    有客人和沈识檐合照完，就壮着胆子问：“沈老师，戚祈人去哪了？怎么突然没见到他。”
    沈识檐答：“他是小餐厅的甜点师，在后厨准备点心。”
    “咦？我吃的这个甜甜就是那个漂亮小哥哥做的吗？”
    隔壁桌刚好是点了椰水芒的客人。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小朋友还很有礼貌，认真同沈识檐说：“那你能不能帮我转告那个漂亮小哥哥，他做的芒果我好喜欢吃！”
    沈识檐：“嗯，会的。”
    之后，小朋友还求着妈妈撒娇说：“我们再点一些吧，我还想吃，真的好好吃哦。”
    妈妈本不同意，可小孩撒娇卖萌，自己也的确觉得刚才的椰水芒不错，就大手一挥，又点了两份。
    “好耶，谢谢妈妈！”
    群体是会跟风的。
    看到这一幕，不少人都被小朋友的表现给种草到，心想这些没听说过名字的糖水真的有这么好吃吗？而且还是林戚祈做的。
    于是。
    刚做完两份糖水的林戚祈，一抬头，面前的KDS屏幕又滴滴嘟嘟跳出了新的订单。
    唔！
    怎么突然这么多。

 21. 第 21 章

    林戚祈要被天降单子给砸晕了。
    不知怎的，一时之间忽然进了好多椰水芒的订单！
    还好他上午事先准备了充足的椰浆和芒果，挑选的糖水也都是偏制作简单的类型，不至于一时半会儿忙不过来。
    楚藏山得空了也会过来帮帮他。
    林戚祈不胜感激。
    「怎么突然有这么多人点点心？！」
    「看上去好美味……」
    「好想现在买张飞机票飞到椰海去吃这些糖水。」
    「前面的，这些都是榕川特色~你要感兴趣的话不如去榕川试试。」
    「种草ing」
    所以在餐期的最后，林戚祈也没闲着。
    在后厨忙活到底，才将所有的糖水订单制作完毕。
    他如释重负。
    楚藏山笑问：“怎么样？累了吗？”
    林戚祈懵懵的，答：“是有点，不过感觉像在玩平板小游戏。”
    惹得熊厨也跟着笑了起来，“看你都没停下来过，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好好补充补充体力。”
    “好呀，谢谢熊厨，想吃荔枝肉！”
    虽然那些食客最后还是没机会见到传闻中的林戚祈，但至少离开时都心满意足。
    因为那些甜点比想象中还要好吃！
    不得不说林戚祈是有点安利天赋在身上。
    第一天营业，节目流出后，网上有不少人好奇他准备的那些榕川点心究竟是什么，光是看着就觉得美味。
    倒是误打误撞给他的家乡做了宣传。
    小餐厅晚上20点结束营业，等大家做完收尾阶段，也已接近21点。
    此时正值暑夏，昼长夜短。
    椰海又是最南部的飞地，这个点，天边都还透着几些燥热的亮光。
    沈识檐盘算好今日的营业额，竟比节目组预估中还超出百分之十。
    众人听见这个营业额后，皆露出放松神情，毕竟这意味着今天的忙碌不算白费！
    这还是第一天，要是之后大家都熟练起来，应当还能接收更多的客流。
    其中，点心还有酒水特调提供的营业额也算亮眼。
    闻安计算了下，想：“餐期的最后半小时才有人点了糖水，要是之后从营业起就有人点的话，估计能赚更多。”
    “到时候就辛苦你了，戚祈。”
    林戚祈却很期待。
    毕竟第一次上综艺，还和自己喜欢做的有关，到处都是新奇和热情。
    等听见熊厨说开饭了，大家立马分工，端菜的端菜，分餐具的分餐具。
    林戚祈跑去给大家装米饭。
    忙了一个下午，大家都饿坏了，尤其是徐又昊。
    不知道是不是信息素“作祟”的缘故，在去前厅工作时，林戚祈或多或少会下意识去注意徐又昊的存在。
    也就看见了对方尽职尽责的付出，一整个下午徐又昊都在小餐厅跑来跑
    去，可得忙坏了。
    于是在装饭的时候，林戚祈就结结实实给他碗里装出了一个小山丘。
    傲视群雄的那种。
    “……”
    ？
    徐又昊错愕：“怎么这么多？”
    一想到对方或许是自己天命的Alpha，林戚祈还是觉得有点奇特和感慨。
    他撇开思绪，只是解释：“我看你今天下午搬了这么多东西，很多都是体力活……是装的太多了吗？”
    林戚祈睁着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望向自己，字里行间都是对他无尽的关心，徐又昊怎忍心说得出拒绝的话。
    更何况从见面的第一眼起，他就对林戚祈一见钟情。
    他比自己这辈子见过的所有Omega都要漂亮，完全是喜欢的类型。
    只是对感情略有愚钝的徐又昊，还没想清楚要怎么去表达。
    不过，今晚就是写心动信的时候了……
    戚祈他，会写给我吧。
    毕竟今天下午，他都一直在关心自己，问自己累不累。
    “不会，谢谢你。”徐又昊接过自己的小山丘饭碗。
    「OMG」
    「我好像磕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077竟然都开始心疼徐又昊了！全场就给他饭碗堆这么高。」
    「所以说，心疼一个人就是爱情的开始~~」
    「别磕太早了~77只是一个对谁都很体贴的小宝。」

 22. 第 22 章

    熊厨晚餐炒了好几个菜，其中就有林戚祈点名喜欢的荔枝肉，酸甜酥嫩，是经典的榕川菜，老人小孩都爱吃。
    只不过荔枝肉里没有荔枝，因溜肉段造型酷似荔枝，才因此得名。
    林戚祈喜欢吃酸甜口，开饭的时候没只顾着自己吃，不仅夸赞熊厨手艺了得，会的多，更让大家一同品尝。
    “今天大家辛苦啦——”
    “干杯！”
    饭桌上，尹照瓷作为店长带头复盘工作。
    毕竟今天才第一天，出点小错很正常，等过几天熟练有经验了，小餐厅就也不会那么顾头不顾尾了。
    餐厅工作上的事就聊到那，之后大家开始聊天，聊了些身边的日常。
    “话说卫邱你在的那个乐队叫什么名字？之后会打算来国内发展吗？”
    卫邱报了个名字，说：“如果大家喜欢的话，应该会。”
    尹照瓷用手机搜了下乐队名字，发现该乐队在国内还是有一定的知名度，算小众乐队中的顶流。
    他不由得就多问：“你怎么会想到来这上恋综？”
    卫邱握筷子的手一顿，脸上扯起浅浅弧度，露出下牙犬齿，他轻描淡写道：“我们那没有对艺人恋爱的管控，刚好节目组来邀请，就想过来体验下。”
    话音一顿：“或许就找到真爱了呢？”
    还是那样玩世不恭的态度。
    「真是因为想谈恋爱？而不是来宣传乐队？」
    「Roca在海外知名度本就不差，要真来宣传流量，怎么会让他来上一个恋综呢？」
    「可卫邱那样就不像是来谈恋爱的。」
    「这不正常吗，Alpha天生具有上位者思维，在没遇见喜欢的Omega前，都会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模样。」
    「节目组估计也是考虑到AO性格差异这一点，才安排了小餐厅的存在，这样大家互帮互助，有互动，才更能擦出爱情的火花吧。」
    「不过我总觉得卫邱特地来国内上恋综，有其他原因……」
    「今晚要写心动信了，好好奇，我来押个码！」
    「就押林戚祈和徐又昊！」
    「至少目前下来，我觉得他们两个真有火花在。」
    ……
    恋综有社交属性，大家聊天不像第一天那样有距离，聊到许多彼此过往的日常或喜好，倒是说说笑笑。
    还聊到徐又昊曾经是专业的攀岩运动员的事情。
    虽然目前已经退役了，可网上还是能找到相关比赛视频。
    林戚祈凑上前围观，看着屏幕中正在认真解题路线的攀岩选手们，就觉得他们闪闪发光，感慨：“好厉害！居然一条就过了。”
    “又昊你也好棒啊。”
    徐又昊碗里的饭也吃的差不多，他擦擦嘴，淡淡说：“嗯，但这场我输了，没晋级总决赛。”
    “可你能去半决赛本身就很厉害了。”林戚祈笑了笑，说：“身上成就荣誉无数，只是一场输掉的比赛，并不妨碍你本身就很棒。”
    尹照瓷瞥了眼视频，也觉得：“是很厉害。下午你干了很多都是体力活，辛苦了。”
    毕竟光是去仓库拿东西，搬桌子椅子就要用不少力气。
    徐又昊作为Alpha，倒任劳任怨，没什么脾气。
    徐又昊面热，内敛的淡淡“嗯”了声。
    见大家都吃差不多了，林戚祈起身说：“我还留了点糖水点心，给大家一起吃吃掉吧。”
    他给每人都留了些餐后点心，但第一份是给沈识檐。
    「！」
    「两人不对劲。」
    「077对沈什么感觉我不知道，但沈肯定是喜欢077」
    「？？？」
    林戚祈并没有什么暧昧粘稠的眼神和动作，只是很直接的将唯一一份冰饭留给了沈识檐。
    毕竟当时是他主动提起想吃的。
    更重要的是，林戚祈知道，餐期最后糖水的突然爆单，就是和沈识檐有关。
    当时他在后厨忙得快飞起，闻安过来出糖水，随口一提才知道沈识檐在前厅给客人安利，有人问推荐，他说完餐厅主打后就会提到林戚祈准备的糖水点心。
    沈识檐推荐，又见吃过的人赞不绝口，自然每一桌都点了几份。
    林戚祈坐在沈识檐身边，还小声同他说了句“谢谢”。
    沈识檐就只弯起好看的笑笑，淡淡地望向他。
    像无声在说，没关系。
    时候也不早了。
    吃完饭，收拾完，在餐厅坐了会儿后，大家就准备乘车返回小别墅。
    原本是林戚祈负责开车，可尹照瓷却提起：“特调酒水单不是还没画吗？明天要去打印，糖水单也可以多做几份。”
    林戚祈反应过来：“是哦，我带了平板，那我今晚先把酒水单画出来！”
    “嗯。”
    尹照瓷想，这样他也能亲眼看看林戚祈是怎样画出来的了。
    自然，开车的任务就落到了其他人身上。
    没等徐又昊开口，沈识檐就从林戚祈手中拿过钥匙：“那你先画，我来开车吧。”
    林戚祈甜甜一笑：“好~”
    「萌！」
    「怎么会有这么萌的小甜O。」
    公司让林戚祈上节目的初衷并不是为了洗白，相反，只是为了压榨他最后的作用，也就是替代不愿来节目的艺人，当舔狗炮灰。
    可意料之外，节目开播仅几天，互联网上对他的风评都有些许转变。
    吸了一小撮性格粉、颜值粉；总之，哪怕林戚祈拿着对谁都一视同仁的“好”的剧本，似乎也不影响在节目上圈粉。
    其中，就有熊厨。
    熊厨一开始也不是林戚祈的粉丝，只是看过他电视剧的观众。
    但经过短短两天的相处，却觉得这漂亮小孩着实不错，性格软却肯干活，最重要的是贴心嘴甜，还没有什么架子！
    要回别墅了，林戚祈还特意跟熊厨打招呼告别，让他早点休息：“辛苦啦熊厨，我们明天见！”
    “好，拜拜，明天见。”熊厨笑呵呵。
    何尝不算是某种爸爸粉呢。
    -
    三人为一队伍。
    林戚祈系好安全带后，从挂着小猪玩偶的背包里取出平板和电容笔。
    三下五除二，就在画布上画出几个可爱的饮品Q版，还特地写出了饮品的成分和口感。
    尹照瓷全程围观他作画的过程，脸上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欣赏。
    Omega侧脸秀气，鼻梁精致，与额头、颌面的衔接恰到好处，美得无法挑剔。
    他问：“你以前系统性学过画画？”
    林戚祈：“小时候学过一点，兴趣爱好啦。”
    “画的很不错。”
    “嘿嘿，谢谢。”
    林戚祈小
    时候学的美术体系没那么高大上，纯粹是因看了动画片受到启蒙。
    因此学的、画的大多也都是Q版二次元的漫画风。
    完全适配小餐厅的菜单。
    尹照瓷忽而想：“就只有特调酒水和甜点画菜单的话，会不会有些怪？”
    林戚祈也觉得，笔杆戳着下颌的软肉，一拍即合：“那我今晚顺便把菜品的画，也画出来吧？”
    “好，我觉得可以。”尹照瓷点点头：“回头我把菜单的文字版发到群里，你看看。但也不着急，毕竟今天也辛苦了一下午。”
    林戚祈：“好哦。到时候我发给你看看。”
    “嗯。”
    尹照瓷挺喜欢林戚祈的。
    不是那种爱慕爱恋，更多是欣赏。
    他当总设计师时，手上管过不少人，阅人无数，清楚林戚祈算得上是个表里如一的Omega。
    没什么心思，天真、烂漫，这种性格好，当然算好。
    一般能这样对人不设防的Omega，意味着成长至今，身边遇见的都是好人，可实际上，据他所知，林戚祈曾遭受过一段时间的小型网暴。
    无故遭遇陌生人的流言蜚语甚至辱骂咒怨，换做是谁，都不会愿意。
    但尹照瓷也明白，做演员最重要的就是业务能力，如果一个演员拍的都是烂片、演技也不行，确实该受到质疑与批评。
    可辱骂网暴却着实不应该。唾沫能淹死人。
    分明，林戚祈也不差劲，再怎么样也不该成为娱乐圈的万人嫌。
    “戚祈，昨天你有一个想法，我觉得，你说的对。”
    “什么想法？”
    尹照瓷一顿：“你问卡座能不能加位置。”
    林戚祈想起来了。
    尹照瓷说：“我当时否决的太快了，现在看看，如果能准备额外的椅子，可以更灵活的安排座位。”
    也就能减少派队等待的时间。
    “原来是这个啊。”林戚祈笑笑说：“那明天我们去问问节目组，或者附近看看，有没有添置椅子的地方？”
    车厢内，浮着淡淡香甜的柑橘气息。
    像不存在的信息素，令人牵动心魂。
    -
    到家后，夜深，嘉宾们各自回房。
    22点整时，节目组敲开房门，送上书写心动信的纸笔。
    有的嘉宾立马提笔写信，而有的坐在桌前久久沉吟，像在思考回忆互动的种种。
    月光泛滥，在海面卷起粼粼。
    心动信除了是坦露好感情绪的第一步，也是决定周末约会对象的关键道具。
    「节目组这个安排怪变态的，在周初让嘉宾写心动信，等周末再1v1约会，但中间又留了五天的相处时间。看上去好像冷静期。」
    「是啊，万一周初写的信，经过五天后，又不喜欢了，喜欢其他人，不就挺尴尬的？」
    「哈哈哈哈哈越说越感觉节目组变态不做人。」
    「唉，不是，嘉宾信还没写完呢！节目就暂停播放了？」
    「虽然22：30了，可我还没看见林戚祈给谁写信呢，节目你怎么能黑屏！！」
    「节目组，你是懂得什么叫热度。」
    在黑屏后的五分钟，林戚祈深吸一口气，终于写好一封心动信。
    这好像是他人生中，写的第一封告白情书？
    虽然是因为剧本才写的。

 23. 第 23 章

    嘉宾有一小时时间来写信。
    等23点整，写出的信将由节目组送出，到各自心动对象的手中。
    林戚祈写毕后，将淡粉色的信纸对折好，小心塞入信封，再递交到门口走廊的信箱里。
    虽出门的时候没碰见人，可一直到回屋，他仍觉得自己脖颈后侧滚烫一大片，连带着面颊，似烧起。
    四肢也跟着不自然。
    因为他将信写给了沈识檐。
    这毫无悬念。
    毕竟经纪人给他的剧本，就是要求他去蹭沈识檐的流量。
    他是罕见的顶级Alpha，又是奖项加身的知名影帝，还那么温柔，是节目中最有戏剧性的一位。
    所以要是观众知道自己给沈识檐写信，林戚祈简直无法想象评论区有多么沦陷……
    他们拿炮灰剧本的万人嫌是这样的。
    ε=(′ο｀*)))
    可哪怕知道是因为剧本才写的信，林戚祈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脏突突直跳。
    镜中的青年，面颊红润得怪异，两只眼眸水润晶亮。
    他伸手搓了搓脸，还是红的，还发烫。
    不知道是干坏事吓的，还是什么。
    林戚祈无奈，只能安慰自己，等上完这个通告，一切都会过去的。
    在等23点前，林戚祈去洗漱，他头上戴着小猪发箍，金黄柔软的短发被别在脑后，露出的面颊光洁精致，卷而长的眼睫沾了水，便更显得生气，似蝶。
    换好睡衣，林戚祈上床。
    他靠在床头拿平板，正在绘制菜单的菜品，时间一点点过去，一直到23点05分，都没听门外有动静。
    “……”
    林戚祈短叹一息，心想，应该是没人给自己写信吧，所以才这么安静。
    不过这也正常。
    虽然大家相处的都很开心，这到底还是一个恋综节目，大多人还是不会考虑和劣质Omega在一起的吧。
    没关系。
    林戚祈垂下眼，他耐着脚踝的酸疼，正打算继续画完剩下的画，就听门口传来叩叩敲门声。
    他下床去开门，就见是编导。
    编导说：“久等啦，戚祈，这是你今晚收到的心动信。”
    林戚祈眨了下眼睛，迟疑：“……我的？”
    “嗯，当然，为什么要质疑呢？”编导负责Omega嘉宾，也是个很亲和的人，他笑笑，肯定地说：“是你的，因为人数有点多，所以当时我们还回去跟Alpha确认了下。”
    等将信交到林戚祈手中后，他才道晚安离开。
    看着自己手中浅黄色的信，林戚祈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因为居然有三封！
    -
    林戚祈以为自己最多会收到一封，可没想到是整整三封。
    方才紧张的感觉不复存在，转而代之的是困惑与好奇。
    虽然以前读书的时候，他不是没被人告白追求过，可自从分化成劣质Omega，高中毕业后……一切就都变了。
    那些追求者口中的“喜欢”，成了高高在上的“施舍”。
    好像没有他们，林戚祈就会成为人生的失败者一般。
    他又不是笨蛋，人生的价值怎会由信息素和婚恋来决定，又怎会被其他人的言语来主导。
    别墅靠海，夏风清冽，并不闷得慌。
    落地窗外是渺茫的星河，林戚祈坐在摇椅上，终是拆开其中一封。
    他小心翼翼取出、展开信纸，在月光下起文字：
    [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发现你和我遇见的其他Omega完全不一样，你很不同。如果是你的话，就算是劣质Omega也没关系。希望你喜欢吃那份果脯。]
    林戚祈的视线停留在最后一句话上。
    比记忆先来的是信纸上残留的信息素，即便轻微得不可察觉，高度契合的AO关系还是让林戚祈瞬间认出对方。
    或许也是因信息素的缘故，他才会在这三封信中，一眼选择徐又昊写的。
    不是缘分，是基因的选择。
    夜色笼罩着他，林戚祈缓缓抿住唇线，却
    觉得很抱歉。
    徐又昊会写信给他，他不意外。
    毕竟俩人有信息素羁绊，相处的又很融洽和谐……可越是这样，徐又昊没收到信，会不会越低落？
    如果是现实生活中，不喜欢的人，林戚祈大可直白坦言说清，可这不一样，他在上节目，他在走炮灰剧本，他不能说清楚。
    果脯，很好吃。
    林戚祈垂下眼帘，想着明天再找个机会和他道谢吧。
    还有两封。
    -
    林戚祈不知道自己该开心还是难过。
    分明自己按照经纪人的嘱咐，拿墙头草剧本当炮灰来着，怎么会有三个人给自己写信呢？
    之后该怎么交代。
    这算在骗感情吗？
    Q-Q
    林戚祈准备拆第二封。
    不喜欢归不喜欢，林戚祈却不是会随意对待他人真诚心意的人。
    他仔细拆开信，看内容，很简短：[好好休息，今天辛苦了。]
    字迹苍劲，笔锋有力，是经过系统性学习的好字。
    虽不知道这是谁写的，可却让林戚祈心下暖暖的。
    他今天确实累。
    毕竟走了一下午，脚踝和膝盖都有些隐隐泛酸，只能希望过几天能适应小餐厅的强度吧。
    林戚祈揉揉自己的膝盖。
    把信仔细收回信封里。
    接着，最后一封。
    [很期待与你的约会，戚祈，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不一样，或许，你可以给大众一个认识你的新机会？我想，谁都会对你有好感的。]
    想象中还要不一样……
    林戚祈捕捉到这个关键字眼。
    他似乎有点猜到是谁了，毕竟这次节目的嘉宾，Alpha也就只有四个。
    并不难猜。
    可四个Alpha里有三个给自己写信……怎么会这样？
    而且到时候要怎么约会，总不能他们四个人一块儿出门约会吧？那难道一起去搓牌打麻将？
    好像也不是不行。

 24. 第 24 章

    林戚祈生物钟向来准时早起。
    只不过这次，他短暂醒了下，又睡了过去。
    以至于吃饭的时间点，大家没在餐厅里看见他。
    楚藏山洗干净手，拿毛巾擦干，看了看，问：“戚祈没下来吗？奇怪……一般这个时间点，他早就下来吃饭了。”
    尹照瓷在座上，目不斜视地吃早饭：“应该是睡过头了。”
    沈识檐温好牛奶，放在了他的位置上，说：“我上去叫他。”
    几人一怔，各怀心思。
    楚藏山：“……呃，好。”
    「啊！！！」
    「我要鸡叫了，昨晚到底谁给谁写信了！我起这么早，就是想来磕cp的啊喂！」
    「这个场面好诡异。」
    「尤其是沈识檐……他居然会主动去找林戚祈？？？」
    「我嘞个去啊，沈识檐不会真心选林戚祈了吧！！」
    「节目组不打算透露吗？」
    「热搜挂一晚上了，球球啊！」
    「什么时候喜欢上077的，一见钟情吗？」
    「还是当初上节目，沈就是奔着林戚祈来的？」
    「我承认077是有姿色，可他是劣质Omega啊！——S+Alpha和劣质Omega在一起，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
    节目弹幕纷飞。
    无论好坏，这都是节目组需要的热度。
    哪怕披上怎样文明素质的壳子，这到底还是个信息素崇拜的丛林社会。
    Alpha占据金字塔顶尖，天资优越，资源倾斜，何况是更罕见、拔萃的S+Alpha，各行各业人中龙凤，无不有他们的影子。
    为保证基因延续，几乎是不成文的规定，S+Alpha必须与S+Omega结合，孕育出更加优秀、完美的人类。
    这是他们作为人类的使命。
    即便如今AO人权抗议游行的口号浩荡，劣质Omega在社会中，仍旧遭受着隐形不公与歧视。
    林戚祈算是个例外。
    他是娱乐圈中唯一出道作为艺人的劣质Omega。
    因此，他的粉丝有部分存在着同样是“劣质Omega”的群体。
    -
    好累呀。
    林戚祈在床上翻了个身，看了眼手机，才发现比以往起床的时间晚了一小时。
    一头柔顺的金发被睡得乱糟糟的。
    要不是肚子饿了，他估计自己还能再休息一会儿，因为他昨天真的走了好多路！
    昨天在前厅，林戚祈看上去干活是利索，可说到底还是个没经验的小少爷。
    多做了好多不必要的活和路。
    譬如可以一起顺带的酒水和碗筷，不需要折返走两趟；只需要给客人指路，不必要带路；上楼下楼的，多累啊。
    以至于林戚祈膝盖和脚踝疼了半宿。
    是因为累，也是因为劣质Omega的缘故。
    劣质Omega分化后，身体细胞供能不足，以至于岁月见涨，原先还算结实的体格也逐渐体弱，像日渐萎败的花芽。
    林戚祈记得，应该是从那场分化热开始的。
    当时自己还在医院住了好几天，连带着高中部分的记忆也受到影响。
    他记不起一些事情，感到困惑时，爸爸就会摸摸他的脑袋，安抚说：“没关系七七，记不起来也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
    ……
    没关系，只要爸爸和小林都在身边，应该没关系。
    叩叩。
    门口传来敲门声。
    一开门，林戚祈就看见一道挺括健壮的……身形。
    男人锻炼得好，体格高大，却不过分笨重，肌肉撑起了亚麻材质的夏季衬衫，牵动着坚实的筋骨，那是充满了荷尔蒙吸引的美感，只看一眼，就叫人明白其下辽阔的身骨。
    林戚祈站定，目光向上挪，对上那道总是内敛的目光。
    有着看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林戚祈还以为是工作人员，却没想到会是沈识檐。
    他嘴里还含着牙膏泡泡，白花花的，粘在唇角。</
    p>沈识檐温和开口：“还在刷牙？”
    “唔，对。”林戚祈彻底打开门，说：“进来吧，我马上就好！”
    说罢，他转身就往盥洗室走，去火速漱口。
    目光追随着那似小狗幼崽般可爱的发尾，沈识檐高悬的神经才稳稳落地。
    ……可爱。
    林戚祈觉得自己脸烫烫的。
    想来是心虚吧，毕竟自己因为剧本，要蹭对方流量，才给他写了心动信。
    漱完口，林戚祈又说：“我洗下脸，很快的！”
    “没关系，不着急。”
    等洗完脸，擦完面霜，林戚祈照镜子梳好自己的头发后，这才出去，看见正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林戚祈觉得奇怪，明明这个沙发自己坐上去的时候并不小，怎么识檐坐上去，就显得那么局促……
    不过沈识檐本就比他高不少。
    “大家看你没下来吃饭，所以我上来看看你。”在林戚祈出来前，沈识檐就将目光从床上的小猪玩偶上抽离，他微微一笑，问：“昨晚休息得好吗？”
    林戚祈扯了下衣角，实话实说：“不太好。”
    沈识檐心下了然：“那吃点早饭，补充□□力？”
    林戚祈：“好，本来我肚子也饿了。”
    两人一同下楼。
    沈识檐有意放慢步伐。
    他说：“之后你就在后厨，前厅的话，我也会去帮忙收台和清理，你别担心。过几天大家熟悉了，就不会那么忙了。”
    林戚祈低低“好”了声。
    其实在下楼的路上，沈识檐还同他说了其他一些关心的话，可林戚祈却忽然觉得自己像鸵鸟。
    回答的一点也不自然，只会嗯、哦、好。
    不过看沈识檐这样子，怎么一点古怪都没有，他知道自己给他写信了吗？
    还有……
    林戚祈缓慢反应到，沈识檐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对他有好感，所以才给他写信的。
    沈识檐咖位这么大，应该不会接什么和劣质Omega炒cp的剧本吧。

 25. 第 25 章

    猜到沈识檐给自己写信这件事不难。
    林戚祈和他走在一起。
    心思早已转到了自己空落落的肚子里。
    沈识檐没看他，沉率的音色在耳边响起：“我给你额外热了一杯牛奶，到时候搭配着三明治吃。”
    引得林戚祈侧目：“谢谢。三明治……你做的？”
    沈识檐：“藏山做的。”
    林戚祈点点头：“这样啊。”
    他就想，识檐怎么会给他做早餐呢。
    “早上好。”
    “早啊大家。”
    “快吃早饭吧。”
    林戚祈洗干净手就落座，吃起今天的早餐三明治。
    他大咬一口，面包片脆香，半熟蛋黄软黏，培根也煎的恰到好处，总结：楚藏山的手艺好的没话说。
    对于熟悉的夸夸，楚藏山脸上抿着淡淡的笑意。
    尹照瓷就坐在林戚祈对面。
    他的视线几乎是无意识地，注意在对方吃饭的模样上，干净、得体，动作间露出的那一片锁骨肌肤如奶般白润，有些过分。
    不是国际模特的那种出众，是鲜活的漂亮。
    尹照瓷关心了几句林戚祈昨晚睡得怎么样，还有下午上班的一些事。
    见大家的反应，似乎都对昨晚写的心动信没什么太过于明显的反应和态度。
    除了，沈识檐。
    在场明眼人都看得出，从第一天，沈识檐就是对林戚祈有所不同。
    林戚祈吃到一半，缓缓注意起：“其他人还没下来吗？……”
    正巧。
    尹照瓷朝他身后撇了眼：“他们下来了。”
    其实这个时间点还算吃饭的时间，只是林戚祈平常起得早而已。
    只见徐又昊走在前面，他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日常服，从楼上大步流星的下来。
    目光对视，林戚祈开口喊早，得到的却是诡异的沉默。
    徐又昊挪开目光，缄默径直地走向了厨房。
    “……”
    “早啊戚祈。”
    晚半步下楼的闻安，接住了林戚祈的早安。
    林戚祈露出笑：“早，闻安。”
    闻安却像是没瞧出早上氛围的暗流涌动，自顾拉了张椅子说：“昨晚大家休息的怎么样？都不错吧。”
    还瞥了眼林戚祈，笑着说：“昨天可是走死我了，希望今天轻松一点。”
    「呦呵，不用公布了，看徐又昊这反应，肯定是林戚祈昨晚没有写信给他。」
    「我靠？？真的假的？？？
    ？我以为他会写给徐又昊！」
    「前面的，我也是！毕竟他们俩人第一天还那么熟络，聊那么多天诶！」
    「那问题来了，077把信写给了谁？」
    「沈识檐？」
    「要真是这样的话……077可真是太心机了。」
    「一边保持着和其他嘉宾友好亲密的关系，发迷雾弹，转头给影帝表白？」
    「怎么又吵起来了，拜托各位，这是恋综！戚祈给谁写信，都是他的自由，如果徐又昊只是因为没收到信，就态度大转变，冷落戚祈，这也很过分吧。」
    「粉丝别来洗地了，恋综不是当中央空调的借口。」
    「这话夸张了……我纯路人，感觉77只是对每个人都很好，有教养，怎么会是中央空调呢？」
    ……
    这顿早餐，林戚祈吃得有些变味了。
    因为徐又昊的态度。
    他喝了口牛奶，没喝完。
    早餐桌上，嘉宾几人随意聊了几句话。
    林戚祈一边听他们聊天，一边感受到徐又昊信息素的变化，说不上来，总之不是开心的情绪，莫名让人感觉到一丝折磨。
    所以等吃完早餐，见徐又昊去花园时，他把碗筷放到洗碗机后，就也跟上去。

 26. 第 26 章

    餐厅下午才营业。
    按常规恋综，上午的时候嘉宾会聚在一起聊天，或出门活动，但出门活动这些也不是强制性的，毕竟只有双方对彼此有点好感的时候，才会一起出门。
    否则就只是公事公办了。
    剩下的人在餐厅聊了会儿天。
    卫邱说下个季度回归的新歌谱子还差一点，就先回了房，等下午去小餐厅见面。
    尹照瓷就想起了林戚祈昨晚给小餐厅画的菜单图，拿手机给大家分享看。
    楚藏山凑上前看，喟叹：“哇，戚祈居然这么擅长画画，怪可爱的。”
    闻安点点头：“是挺不错，不过我记得他大学学的是外语系？不是艺术生来着。”
    “他小时候学过。”沈识檐坐在位置上，声音淡淡的，身形却没偏斜一分。
    众人不得不看了他一眼。
    “原来是这样。”
    「哈哈，又被你沈识檐知道了。」
    「沈怎么什么都知道？？」
    「其他话题不在意，就077的在意？」
    「好好好，沈的爱情粉要心碎了。」
    「你们不能在意下我们这些77的妈妈粉吗？」
    事实上，在沈识檐看来，林戚祈做什么都很完美，他就是一个特别闪耀的存在。
    会画画，只是一众特长中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林戚祈会的还很多。
    心里想着，可他面上不显。
    闻安同样是娱乐圈出身，对话题流量有着异常敏锐的嗅觉。
    他狐狸眼笑得狭促，语气暧昧：“看来你和他聊得挺来，这才几天，都聊到小时候学过什么了？”
    “嗯。”沈识檐：“毕竟我和他以前就认识。认识很久了。”
    他在节目上向来少言少语。
    只有关于某个人的话题时，才愿意多说几个字。
    看来目前为止，节目上第一个箭头明显的嘉宾已经出现了。
    尹照瓷默了下，他收回手机，说：“等过一会儿我和戚祈出趟门。”
    楚藏山问：“是要去超市吗？”
    尹照瓷：“没，打印菜单，再看看有没有餐厅需要的东西。”
    楚藏山：“好。”
    聊着，就忽然发现，林戚祈刚才说自己出去一下，出去？去哪？
    有人的目光忽而注意到客厅落地窗外，那片阳光铺洒的小花园中，有着缓缓重叠在一起的两道身影。
    一壮一瘦，是Alpha和Omega。
    -
    林戚祈也没想清楚，现在去找徐又昊是为了什么，说很感谢对方给自己写信，很抱歉自己不能写信给他？
    反正等他反应过来时，细胞深处的信息素吸引，就已经催促着他来到了徐又昊的身后。
    哔。
    徐又昊背对着别墅，从口袋里拿出电子烟。
    还未靠近，林戚祈就嗅到了在信息素中混杂的淡淡烟草味，还夹杂着时新的口味。
    他不抽烟，辨别不出是什么。
    “又昊。”
    徐又昊知道林戚祈跟着他出来了。
    他没反应，又抽了口电子烟，才转头瞥了他一眼。
    也注意到院子的不远处角落有着跟拍摄像师。
    日光下，林戚祈柔软的短发被照得金灿灿，耀眼美好，连带着如画的眉眼也令人心惊。
    他的漂亮并不具有攻击性。
    或许也是这一点，当初自己才会对他一见钟情。
    一想到这件事，徐又昊就莫名觉得好笑，心冷。
    他并没有把事情说的很难看，毕竟节目还要拍一段时间，只是淡淡开口问：“你怎么出来了？也来抽烟？”
    林戚祈摇摇头，抿着唇线说：“我不抽。”
    “哦。”
    徐又昊就自顾继续吸了一口电子烟。
    是生气了吗。
    林戚祈想，他张了张口，还是说：“又昊，你昨天给的那包果脯很好吃，谢谢你。”
    徐又昊拿烟的手一顿，等了一会儿，林戚祈才听见对方好像“嗯”了一声。
    不痛不痒，着实不想和别人继续聊下去的样子。
    林戚祈不是没有眼力见的笨蛋，他心知对方生气的原因。
    徐又昊上节目或许真的是为了谈恋爱，去找喜欢的人，是纯粹真挚的感情，而他却是为了完成剧本和通告，根本没办法给徐又昊一个好的回答。
    更何况，他，对徐又昊的确也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哪怕他嗅得见对方的信息素。
    “……”
    林戚祈的视线削微僵硬地落在院子上栽培的小花上，绿意衬新，明明前几天去湖心公园的时候，对方还很主动和自己分享那边有什么好玩好吃的。
    怎么就突然这样了。连朋友也不能做吗？
    徐又昊同样也是高壮的大体型。
    他双手环抱，一只手捏着电子烟停在脸前。
    林戚祈抬头，看不见他的正脸。
    既然对方不想说话，那他就没理由继续留在这了。
    林戚祈收拾好情绪，说：“待会要出门，那我先走了……拜拜。”
    “……”
    空气安静下来。
    直到那个人的气息真的不复存在后，徐又昊才放下了电子烟。
    所以，他这就走了？连一句解释也没有？
    徐又昊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
    他以为林戚祈不是网上说的那样难堪，可实际上呢，明明一开始是他主动来找自己的，沈识檐的出现，却改变了这一切。
    徐又昊承认，沈识檐是S+Alpha是很优秀，名气财富皆有，但这不是Omega移情别恋的借口。
    他都想好了，如果昨晚收到了信，隔天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带林戚祈一起出门玩。
    可结果是什么？他一封都没收到。
    本炽热的心，一点点凉下来。
    对此，林戚祈却是一点解释都没有。
    他过来和自己说“果脯很好吃”，想必也只是为了安抚自己吧？好方便脚踏两条船？
    想到这，徐又昊几乎想要捏碎手里的电子烟。
    难道对林戚祈而言，流量热度就那么重要？非要选择沈识檐吗？
    这时，朋友还给他发了消息：[你昨天真的没收到信吗？为什么77去找你，你看上去那么冷漠。]
    徐又昊沉默一瞬。
    节目有保密协议，关乎情感细节不能向外公布，可他不用说，熟悉他脾气的朋友就知道了这一切。
    朋友有空的时候也会看节目直播，见不回复，他忙敲字说：[你是不是喜欢77？你要真喜欢77就不能这么冷漠啊。]
    [虽然昨晚他可能是给其他人写信了，但这八字还没一撇呢，你要主动追求和挽留啊！]
    [不要老搞什么大A主义！现在的Omega根本不吃这一套。]
    徐又昊见朋友苦口婆心一顿说，才微微有点动容，回：[我没有大A主义。]
    朋友：[那你就好好和他说！追求就要有追求的样子，而不是等着77来找你。]
    朋友恨铁不成钢：[你就是被你前任惯得！要继续被动的话，你就看你以后会不会后悔！]
    后悔？
    盯着这两个字，徐又昊却忽然感觉好笑。
    他才不会后悔。
    就算刚开始是对林戚祈有点好感有点喜欢，可世界上长得漂亮的Omega
    多了去，他又不会只喜欢林戚祈这一个。
    而且。
    徐又昊：[我知道，可他是个劣质Omega，我还需要再考虑下。]
    朋友无奈：[你啊你，好好人不做，非要那么大A主义！]
    徐又昊人哪都好，就是脑袋太轴了！
    无论性格万千，Alpha的性格底色都会有点傲气在，何况是家庭条件还算不错的Alpha。
    徐又昊在读书的时候就不缺被小Omega小beta暗恋，他一直都是被动的那个，哪个顺眼，他就会和哪个人在一起，一直到腻了为止。
    所以在他眼里，Omega并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如果林戚祈之后还会主动来找他的话，他不是不能重新考虑下。
    毕竟沈识檐是S+Alpha，对方肯定也不会选择和一个劣质Omega结婚。
    怀揣着这样的思绪，徐又昊脸上才好看了些。
    他将电子烟揣到口袋里，刚想转身进屋，就瞥见斜侧的玻璃窗后，那道纤弱的身形被另外的人所遮住。
    ？
    徐又昊气笑了。
    林戚祈果真如网上说的那样，为了热度不择手段！
    -
    林戚祈没想到会在这撞到沈识檐。
    对方看上去也像是正在等自己的样子。
    “嗯？”
    别的嘉宾或许出于礼貌，不会去盯着林戚祈和徐又昊在聊什么，可沈识檐不是，他没礼貌。
    他全程看见徐又昊在林戚祈身边抽烟，面色和气息都不算特别好。
    想来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戚祈不是个喜欢将局面闹得难看他的人，哪怕失忆了，也这样，他希望所有人都好好的。
    沈识檐很想说些什么。
    可现在的处境和对方的失忆，他更知道自己无权去越界，能收到信，就已经是侥幸中的侥幸，是偷来的幸福。
    他不希望看见林戚祈难过或为难。
    沈识檐在脸上缓缓凝起一道笑，问：“还累吗？待会要去海边一起散散步吗？”
    是邀请自己去散步？
    林戚祈一怔。
    节目有规定，在约会前，嘉宾之间都不能透露写信的对象。
    哪怕彼此都有了感觉和猜测。
    “可待会我要和照瓷出门打印菜单……”林戚祈又说：“不过等明天应该可以！”
    沈识檐：“嗯，那就明天吧。”
    “或者你想什么时候去，去哪里，都可以来找我，我和你一起。”
    说话时，男人的眸金灿，像注入了无尽的日光，溢出漾荡过了夏风，无尽缠绵的温柔。
    林戚祈怔住，缓了片刻，才“嗯好”了声应下。
    “那待会小餐厅见。”
    “嗯，待会见。”
    一直看到林戚祈和尹照瓷出门，沈识檐才从短暂的幸福中抽出神来。
    他一整晚都没睡。
    因为从字迹上，他就完全猜出林戚祈给他写信了。
    写的是萌芽心动的告白。
    沈识檐承认，自己是个小偷，偷来了不属于自己的爱。
    来上节目，他万万没想到……失忆后的林戚祈会给他写信，给一个把他变成劣质Omega的罪魁祸首写告白信。
    他，会喜欢他？
    “……”
    沈识檐不是拖泥带水的人，相反比谁想象的都要雷厉风行。
    在如此滔天的幸运下，沈识檐做不到无波无澜，做不到对林戚祈的“示好”视若无睹。
    所以一整夜的未眠，他选择让自己继续贪婪下去，一直到林戚祈恢复记忆好了。
    嗯。
    这也太可憎了。

 27. 第 27 章

    节目组吊人胃口，可观众不是瞎子，基本能将热门CP写的心动信对象猜得七七八八。
    而网络上关于林戚祈的风评，也变得起起伏伏。
    经纪人都觉得他这趟节目上的真值，影帝空降这件事都给他碰上了。而且他的性格在节目上也足够讨喜，即使依旧有难听的揣测，但相对于上节目前，也是洗白了不少。
    这么想想，还好当时林戚祈没选择被潜规则，否则……就遇见不上这个S+A的国际影帝了。
    看来小火靠捧，大火靠命这句话的确不假。
    谁也不知道明天的自己会不会红。
    实话实说，毕竟是他带的艺人，经纪人还是希望林戚祈好的。
    毕竟公司看中他万里挑一的颜值，给他砸了那么多影视资源，热度也有，可偏偏不争气，拍一部被群嘲一部。
    现在上个恋综，就能涨这么多粉？也算歪打正着了。
    但看着热搜上关于和影帝CP的话题条，不仅经纪人好奇，公司老总也都纳闷，林戚祈究竟是什么时候搭上沈识檐这条船的，能被他看中？
    呆呆的林戚祈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经纪人就了然，或许沈识檐本身也是个颜控？
    [算了，不管他怎么想，节目热度就这么一波，想翻身就抓好沈识檐这个流量。]
    [但也别太高看自己的脸，你毕竟只是个劣质Omega。]
    林戚祈：[我知道。]
    经纪人：[嗯，你心里有数就行。可别真去做什么麻雀变凤凰的梦，到时候伤心的也只会是你自己。]
    经纪人：[毕竟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喜欢沈识檐的优质Omega多了去，我们见好就收。]
    [好。]
    真的好吗？
    ……
    其实经纪人要不总是提的话，林戚祈真的不会为基因性别感到难堪。他同样是人，会哭会笑，只是残疾，并不影响生活的能力。
    娱乐圈是双刃剑。
    享受声誉荣华的同时，也意味着交出了“人格”的评价权给所有人。
    而那些好听的坏听的话，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他是个空有一副皮囊的劣质Omega。
    不值得拥有长久的幸福。
    思及此处，林戚祈从背包里拿出两颗夹心软奶糖，一颗先给了尹照瓷，另外一颗才给自己。
    糖纸皱巴巴的，包裹着甜糖却熨烫了酸涩的心口。
    无论自己会不会因劣质基因感到自卑，但沈识檐的的确确是个很好、很温柔的人。
    出门后，林戚祈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在院子和徐又昊说话时，对方肯定是看见了，可他没选择直接戳破问发生了什么，只是像朋友那样简单的邀请一起出门散步。
    心思细腻。
    “在想什么？”尹照瓷将糖纸丢到了车载垃圾桶里，侧眸看向微微出神的Omega。
    林戚祈长睫轻动，皓白的面庞上还是那副柔和的笑，“没什么没什么。”
    “是吗？”尹照瓷靠在扶手上，用指尖把玩着蓝色发尾，说：“我不信，是和昨晚写信有关吧？所以一整个早上看上去心事重重，不开心？”
    林戚祈：“我没有不开心。”
    那为什么一早上都心不在焉的？
    林戚祈又忙说：“我只是……第一次拍综艺，还有点不习惯。”
    尹照瓷歪头：“做演员不是更习惯摄像头的拍摄吗？”
    “说是这么说啦。”林戚祈赧笑：“但拍电视和拍节目，一个是去理解扮演角色，一个是在镜头下被人观看，还是有所不同。”
    拍真人综艺也需要伪装，无时无刻的伪装。尤其他还拿着一个舔狗炮灰剧本，来上恋综，哪里做的不好，更会被放大审判。
    尹照瓷瞥了眼坐在前排副驾驶的摄像师。
    他倒没看出来林戚祈居然会担心这些，分明前几天的表现，他适应的比谁都好。
    再看一眼林戚祈，对方笑笑，似乎真有点局促。
    实际上，林戚祈只是不想谈及写信的事，所以才转移开了话题。
    但说的也是他真实的想法。
    开往市中心打印店的车途略微遥远。
    日光在车身折射出刺眼的光束。
    尹照瓷嘴里还含着软糖，没将其嚼碎，他问：“既然这样的话，你怎么会来上恋综？拍那种录制综艺应该会更加轻松吧。”
    “因为我想谈恋爱？”林戚祈答得不避嫌，“公司当时刚好空出了这个节目通告，问我要不要来，我就答应了。”
    虽然是美化过的答案。
    尹照瓷听他这么说，还真觉意外。
    毕竟再怎么说，林戚祈也才二十多，事业上升期，不把心思放在工作上，而是将谈恋爱的心思放在台面上来讲，会让大众观感不好。
    「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了？」
    「077你也太不把我们当外人了吧，哪个正当红的明星会公开说自己想谈恋爱啊。」
    「笑死，那哪有哪个正当红的明星会来当恋综嘉宾？这么看看，林戚祈居然还挺实诚的。」
    「话说他上半年都没进组工作，不会就是去谈恋爱吧？」
    「当时白昼公司给的说辞是艺人休假。」
    然而却听林戚祈又说：“其实我还没谈过恋爱。”
    「？」
    尹照瓷镜片后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你没谈过？”
    “没啊。”林戚祈说得轻松：“校园的时候要读书，之后就是工作，这些年也的确没遇见过喜欢的人。”
    尹照瓷知道他没说谎，缓缓道：“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校园出名，会有很多人追你。”
    林戚祈：“谈恋爱和被追，还是挺不一样的。”
    尹照瓷能理解：“确实，感情的事很多时候都强求不来。”
    「说的好听，我看077实际上是因为信息素残疾，才会对其他Alpha没有吸引力的吧。」
    「前面怎么又是那套信息素至上的说辞，管理员快拉黑啊！」
    「我不是7粉，那说法我也不喜欢，人就是人，怎么好像Omega就必须被Alpha攻下似的。这个年代，照样有人选择单身。」
    随着聊天，林戚祈也放松了许多。
    他靠在后座枕头上，诚恳地说：“但我也不会太强求结果，来节目能认识到大家就已经很幸运了。”
    微微一笑，那双明亮的杏仁眼就成了月牙的形状。
    萌。
    林戚祈当真是长了一副ABO通杀的长相。
    聊天让时间过得飞快。
    打印的菜单由林戚祈绘制，尹照瓷负责排版设计，等到了打印店，不到一会儿功夫，他们就完成了任务。
    出了店门，尹照瓷注意到不远处有家意式冰淇淋店。
    因刚开门不久，店还没多少人排队。
    像某种约定俗成，两人对视一眼，就颇有默契的来到了菜单面前。
    「恋综饭搭子cp」
    「一切竟在不言之中。」
    尹照瓷几乎一眼就锁定了某种口味，状似不经意地问：“你喜欢吃浆果乳酪吗？”
    林戚祈眼眸晶亮：“喜欢！”
    于是，尹照瓷就给他买了份浆果乳酪的口味，和一份柠檬口味的冰淇淋。
    知道林戚祈喜欢吃乳制品，并不是很难猜。
    可能也是这个原因，所以哪怕分化成了劣质Omega，林戚祈的骨骼四肢发展，也远比普通Omega高挑许多。
    目测一米八二三的个子，再加上那张漂亮的脸，怎么看都很不让人注意。
    林戚祈谢谢他的请客，第一口倒是想分享给尹照瓷。
    尹照瓷看看递来的第一口，还有那张粉嫩的面庞，他还是干脆利落的拒绝掉：“你吃吧，我吃水果味的就好。”
    林戚祈悻悻：“可这个很好吃。”
    尹照瓷耸肩：“我知道很好吃，但水果口味的冰淇淋热量会比其他口味低很多。”
    林戚祈放弃了，他感叹：“你对自己身材管控的好严格诶。”
    尹照瓷想了想：“我应该算有点强迫症吧。你吃吧，谢谢你。”
    “我才应该谢谢你！请我吃冰淇淋。”
    面前车流往返，交通灯红转绿，手里的柠檬冰被晒得微微融化，冰晶凝在指尖有了湿意，尹照瓷盯着林戚祈的笑脸，眨了眨眼，像想说些什么。
    下一秒，林戚祈见可以过马路了，下意识自然地牵住了尹照瓷的手腕，说：“走啦，我们去那边的商超看看，买一些什么给店里。”
    林戚祈的手骨也很细长，搭在皮肤上，能感到体温的微凉。
    明明他没用很大的力，尹照瓷却无法不去注意手腕上陌生的存在。
    奇怪。
    尹照瓷说：“看看有没有折叠椅吧，万一店里来多了人。”
    “好！”
    -
    林戚祈觉
    得尹照瓷有句话说的也对。
    感情的事强求不来，不管他是不是拿剧本上节目，就算没有，自己应该也不会把心动信写给徐又昊……唔。
    这家冰淇淋好好吃哇。
    等到了下午，嘉宾抵达小餐厅时，熊厨早已在厨房里准备备菜了。
    林戚祈也加入。
    他换好衣服，洗干净手，就开始准备今天的甜点，顺带还研究了一个新的饮品。
    这在昨晚画菜单的时候就设想好了。
    等给所有人试饮后，都得到不错的反馈。
    除了徐又昊。
    他埋头干着自己手里的活，完全不关心林戚祈这边的事。
    “……”林戚祈只好把他的单独留了下来，放在外面的冰箱，小声问：“识檐要是待会你遇见又昊的话，能不能帮我和他说下，冰箱里的那个饮料？”
    沈识檐当然没问题。
    营业前的一小时，大家都在不急不缓地进行着。
    有昨天的经验和复盘在，下午开业倒顺利无比，大家分工合理明确，就算林戚祈不去前厅帮忙，看上去也忙得过来。
    就算忙不过来也没办法。
    因为林戚祈自己也分身乏术！
    他预想过今天或许会有多一点人点糖水，却没想到开单得这么快。
    加上有节目宣传，不少路过的食客都纷纷好奇林戚祈做的糖水到底怎么样，差不多每桌都会有人点。以至于他已经要变成无情的上班机器了。
    忙到后面，芒果都快用完了。
    他和楚藏山打了声招呼后，就想去仓库搬一箱回来，还顺带问其他人缺点什么。
    楚藏山忙说：“不缺不缺，你拿自己需要的就好！”
    林戚祈就一路小跑出后厨去仓库。
    小餐厅的仓库也挺大。
    除了放酒水和杂物，还有冰箱冰柜与日耗品，林戚祈找芒果也费了一番功夫，好不容易找到在哪了，抬头一看，居然在箱子顶上。
    “……”
    好吧。
    林戚祈也不矮，只是他本身力气不大，高度差距，只会让搬重物的受力转移，很难发力。
    但外头大家都在忙，他只能靠自己了。
    林戚祈尽可能去够芒果的箱子，尝试把它挪出来，再把它一整箱搬下——这时，一只青筋横亘、骨骼突出的手牢牢抵住了箱子的一角。
    身后有人。
    林戚祈一顿。
    反应过来，他也想伸手去帮忙，可沈识檐早就两只手一用力，稳稳当当的把那盒芒果给抱了下来。
    “谢谢。”林戚祈连忙接过到自己怀里，“外面不忙吗？你怎么进来了。”
    “忙。”沈识檐没顾着聊天，顺势又搬了一箱下来，气息都不带变地说：“但我瞥见你进仓库，就知道你是缺东西了。所以进来看看需不需要帮忙。”
    说完，一箱芒果又被扛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
    不过。
    林戚祈看看他怀里的芒果，又看看自己的，不好意思地说：“我两箱搬不动。”
    “那就一起搬。”沈识檐轻笑了下，完全不太费力气，说：“本来我就是想帮你一起送过去的。我们快走吧，等送到后厨，我再出去帮忙。”
    “好！”
    还在外面忙的徐又昊，完全是正正好，抬头就看见两人从仓库里出来。
    只是一瞬间，就与沈识檐对上了视线。
    哪怕对方很快状似无事般错开目光，可徐又昊还是敏锐的在其中察觉到了一丝阴鸷，灼人得厉害。
    “……”
    徐又昊咬紧牙关，面部肌肉绷紧。
    却心想还好自己没进去，林戚祈不是喜欢贴着沈识檐吗？就让他去吧。
    他才不会在意。
    呵。
    -
    等把芒果帮忙搬到后厨后，沈识檐卷整齐袖口，说：“之后还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来找我。”
    林戚祈很乖的“嗯”了声：“好，我会的，辛苦你啦。”
    沈识檐知道他是在客气，可又不能真强迫他什么。
    所以以后就换他来主动一点吧。
    毕竟这一次就是他主动的。
    林戚祈去仓库是徐又昊先注意到的，当时他一直盯着仓库的方向，才会被沈识檐所察觉，借着视角的方向，他便看见熟悉的身影正困惑地站在角落。
    完全没迟疑，沈识檐几乎是瞬间就来到了林戚祈的身后。

 28. 第 28 章

    《楼下的小餐厅》作为一档实时直播的恋综，节目肯定无法保证每时每刻都有热度流量。
    毕竟观众也有自己的生活，所以节目组每天都会剪辑当天的热点桥段发布。
    除了营销号，节目粉丝也会自发组织话题，让瓜有地而吃，让cp有地共磕。
    不同的话题词条，讨论也不同。
    有人谈嘉宾颜值、性格和家庭背景，或者某个片段剪辑里，某某cp性格更合拍，更可能擦出爱情的火花，又或者纯把恋综当餐厅综艺来看，毕竟节目的冠名商就有饮食类品牌。
    「这真是我见过唯一一档完颜恋综，各有各的出众！」
    「看帅A靓O上班，还挺赏心悦目的~~」
    「那个珠宝设计师就超赞的！完全不差娱乐圈里的明星诶。就是脾气差了点。哈哈哈。」
    「卫邱的乐队歌，狂赞！」
    ……
    「闻安是不是要退圈了？」
    「楼上为什么这么说？」
    「他好久不在北台露面了，台里几乎都是新人了，而且他向来珍惜羽毛，怎么会来上恋综？我怎么想，都感觉像是要退圈了。」
    「什么？不要哇！！」
    「大家不信谣不传谣，闻安本来就没什么不谈恋爱合约，他当初怎么成为主持人的，粉丝不知道吗？又怎么可能会退圈呢？」
    ……
    「话说，话题里有人真的去过小餐厅吃过饭吗？」
    「我！我！我！我去过，真的超好吃，熊厨和楚楚的手艺都一绝。」
    「那林戚祈的糖水呢？我都不知道榕川有那些东西。」
    「超赞！」
    「我也去过，超级无敌的美味！尤其是冰饭，我是真没想过糯米饭还能和冰甜水搭配在一起。」
    「可惜就是没亲眼见到林戚祈QAQ他一直待在后厨呢。」
    「真想看看是不是比电视上还漂亮一千倍。」
    「沈识檐呢？」
    「影帝啊……嗯……很帅，不是普通的帅，是罕见的型男。毕竟人家S+Alpha嘛，不过除此之外就是，挺高冷的。」
    「对对，虽然为了节目和餐厅，我能感觉出来他在克制收敛信息素了，可对于我们这种体弱Omega来说还是挺恐怖的！」
    「Beta表示无碍。」
    「果然S+Alpha不是我等普通人能接触的。」
    「那这样看来，他上节目还真可能是为了77？」
    「这还用可能吗？完全是一见钟情吧！」
    「可林戚祈连信息素都没有，咋一见钟情？」
    -
    从节目开拍第一天起，林戚祈就没看过节目评论，连自己的微博都鲜少登录。
    他刚失忆的时候，就看过几眼微博，评论区和私信和以往没什么区别，都在黑自己演技差，还是个劣质Omega，然后截黑图笑自己。
    听经纪人说，他上半年没接工作，在家里躺了半年时间，那群黑粉倒是兢兢业业，没怎么间断的来私信他。
    所以自己都这样娱乐圈万人嫌了，他再去看评论留言，不纯纯往心口上扎刀嘛。
    就算外表再这么坚强，说到底，林戚祈还是个玻璃心。
    不过在节目里，大家除了社交，也需要在餐厅里一起上班工作，倒是充实了不少纷飞的心绪。
    也不会让人胡思乱想。
    一整个下午，林戚祈都过得开心。
    累归累，却颇有成就感。
    尤其是沈识檐念出今天的营业额比昨天还多时，整个人都像躺在软绵绵的云朵里，放松下来。
    “真是辛苦大家了。”尹照瓷说：“如果按照这个营业额下去的话，节目结束，我们每个人工资应该也不少了。”
    「没有谈恋爱的欲望。」
    「纯是赚钱的斗志哈哈哈哈哈。」
    在餐厅吃过晚饭后，林戚祈要和楚藏山去丢垃圾，但出门前，熊启却忽然叫住了他们。
    “叔，怎么了嘛？还有什么需要丢的吗？”林戚祈力气没楚藏山大，就负责抱着折叠好的纸箱去分类。
    熊厨厨艺好，按理来说这样的厨子一般会有些高傲的小脾气，可熊厨日常相处就像热情慷慨的邻居家大伯，没什么架子，以至于现在见他有点不好意思的傻笑，林戚祈还好奇到底是怎么了。
    熊厨挠了挠后脖颈说：“没什么，不是要丢东西。”
    林戚祈歪头：“那是怎么了么？”
    熊厨张了张嘴，闹了个红脸，问：“戚祈啊，我能不能和你合拍张照片？之后方便的话，可以再给我一张签名和录一段视频给我女儿吗？”
    空气一滞。
    熊厨以为是不方便，但他不会觉得被拒绝会不好意思，只是解释：“节目播出去后，我女儿特别喜欢你，就让我蛮问下可不可以。不可以就算了！”
    “合照应该是可以的吧？”
    楚藏山笑了：“是您女儿想要你和戚祈的合照？”
    熊厨：“是我自己想要。戚祈的电视剧我可看了好几部呢，当时可喜欢你和蒋晗拍的那部青梅竹马之——”
    “好好！熊厨我跟你拍，你想要多少我都拍！”林戚祈连忙张嘴，打住了熊厨把剧名说全的想法。
    熊厨拿出手机：“真哒？那可太好了，我女儿说合照什么等到节目收官比较方便，但我想着现在拍也没事啊，哈哈。”
    真是心直口快。
    林戚祈也只是意外，他没想到……原来还是有人喜欢他的吗？
    被人喜欢的感觉很好。
    想着，林戚祈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只不过——
    “等我和藏山丢完垃圾回来再拍吧，到时候也把您女儿那份也拍了！”
    熊厨一拍脑子，收起手机：“是哦，你们准备去丢垃圾，怎么就突然把你拦住了。快去吧快去吧，我把厨房最后清洁工作做完，等你！”
    “好哦~”
    林戚祈抱着整理好的纸箱，跟着楚藏山去指定的垃圾收集点。
    一路上，两人也聊了一会儿天。
    林戚祈是没想到熊厨的女儿居然会拜托熊厨来找他要签名的。
    说实话，这好像是第一次，在生活里，被认识的人要签名照（大学同学那些不算），还那么直白表示对演技的肯定。
    其实一开始，林戚祈并不是想当演员出道的。
    楚藏山：“不当演员出道？可我觉得……除了剧本，你的演技并不差。”
    林戚祈一顿，视线落在脚下回餐厅的路上，温吞地答：“不一样啦。不过你呢？”
    “我？”
    “藏山你家里开饭店的，厨艺又好，怎么会去当民宿老板呢？是觉得当厨师开店太累了么。”
    天色渐晚，楚藏山长得又高，林戚祈看不清他的面色。
    只觉得有一层淡淡的情绪柔雾笼罩在面容其上，叫人无法探清。
    楚藏山动了动唇，答：“不是，我很喜欢做饭，我不觉得累。但我做的不好。”
    没等林戚祈震惊加开口，他就说：“至少对于我的家人而言，我不够格，还是欠缺一点火候。”
    “当时和家里闹了点矛盾，我就选择退出，自己出去合伙开了民宿。”
    林戚祈不说话了。
    他听得出楚藏山的言语中带着落寞。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夸对方做饭好吃时，他的反应会有那么几分“惶恐”，好像觉得自己是在客套一般。
    无论上什么节目，大家都是戴着人格面具来展示自己。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会在意面具下的真实？
    丢垃圾的路有一点小远，远离古镇的主干道，只能朦朦胧胧听见远处的喧闹声。
    夜色确是实打实的如静水。
    “每个人的口味和标准都不一样，或许对你家饭店而言，标准是1，可对于不同的食客，或许又会是2、3、4。”林戚祈说话的语气很轻松，嗓音松软，就真像是朋友之间的随意交流。
    “喜恶同因。”他微微一笑：“说不一定以后你自己单独开了一家小餐厅呢？”
    “单独开一家……”
    “是啊。”林戚祈说：“到时候真营业了，我肯定会过去蹭饭。”
    夜海般墨蓝的瞳仁在路灯的融化下，如珍藏于馆中的宝石，澄澈直率，又如漩涡吸引人的目光，折射出最为坦率的情绪。
    楚藏山不是没想过。
    他不缺钱，要是可以，完全可以一口气开十家店。
    但最终想法没落地也是因为家里人的不认可。
    ——[藏山你还差点火候，要现在开店，不就是砸我们楚家的口碑？你也知道你做饭没什么天赋，在店里完全可以当副厨什么的，何必执着于当厨师长呢？]
    楚藏山不是执着于当厨师长，当最厉害的人。
    他是执着于家人的认可。
    “哎。”
    未等林戚祈摔倒，楚藏山行动快于反应，一把拉住了他，关切地问：“没事吧？”
    “没事，就是不小心绊了下。”林戚祈羞赧笑了笑，没说自己站了一天，腿要累断了，只说：“我们快回去吧，熊厨还在等我，不知道要给他女儿拍什么视频？”
    “嗯，好。”楚藏山应下。
    来上节目，也只是机缘巧合下朋友的推荐。
    相对于谈恋爱的恋综，节目安排的小餐厅其实才是最吸
    引他的地方所在。
    可现在这么看看……认识其他人，或者说，认识了林戚祈，也不为一段很好的体验。
    可是。
    “……”
    -
    林戚祈累累的。
    和熊厨拍了又拍，等忙完一切回到别墅，天也晚了许多。
    跟人道了晚安，他回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把自己洗干净了，换好抑制贴，才能睡得舒服！
    阳台外月朗星稀，林戚祈看了会儿星空，缓缓回忆起小时候只是因为喜欢看星空，妈妈就特意给他安了一面星空天花板。
    这个夜，很静谧。
    林戚祈还忽然想起了白日里沈识檐突然出现的气息。
    当时，Alpha高而壮，饱满的肌肉紧实而有型，无不一彰显着S级别的优越，可他并不像任何Alpha有着傲气的底色，相反，总是温驯谦和地同自己说话。
    而且……
    沈识檐的确给自己写信了。
    他是对自己有好感的吧。
    林戚祈知道，自己其实也对他有好感。
    可他们会有结果吗？
    这时，房间忽然被人敲了声。
    声音很轻，似乎是担心屋里的人早早睡下了。
    林戚祈一开门，就对上了那道如漩涡般有着诡异吸引性的视线，是沈识檐。
    “识檐？”
    想曹操曹操到，心虚的林戚祈惊了下。
    却见沈识檐手里拿着一个纸袋，是特意交给他的，说：“这里面有缓解肌肉疼痛的喷雾，也可以用在膝盖和脚踝上，能舒缓疲劳。”
    林戚祈僵了下，半晌，才接过说：“谢、谢谢……”
    “不用谢。”
    林戚祈其实还想问他是怎么注意到的，还特地去买了喷雾。
    可沈识檐长得太好看了，是出类拔萃的帅，对他这种Omega而言极具吸引力，闹得他感觉自己面颊烫烫的，问不出口。
    静默良久。
    沈识檐才笑笑说，“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辛苦一天了。”
    林戚祈像鸵鸟，低了低脑袋：“唔，我知道……谢谢你识檐。”
    沈识檐的目光悄然落在了对方敞开的领口下，除了那片雪白的肌肤和秀气锁骨，斜后方似乎还有新贴上的抑制贴的存在。
    劣质Omega需永久佩戴抑制贴，若发生失控行为，则终身佩戴防咬器、抑制环。
    沈识檐失语，心底泛起无尽的苦涩。
    或许是见他还留在房间门口，林戚祈有点不解，他歪头，皓亮的眸光看向对方，问：“还有什么事吗？识檐。”
    “没什么。”沈识檐哑了哑嗓音，说：“戚祈，以后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希望你能来找我。我永远都在。”
    永远都在？
    好奇怪的话。
    可这时林戚祈没有多余的大脑去思考这句话，只能体会到对方的确是喜欢自己的这件事。
    节目组不允许私相授受！
    他只好胡乱“嗯”了声，道晚安，才小心关上了门。
    等关灯上了床，林戚祈才刚长呼一口气来。
    扑腾扑腾。
    寂静的夜里，是自己的心跳声。
    过了会儿，他才记起什么，把灯打开。
    沈识檐给的喷雾还没用呢。
    QAQ
    -
    林戚祈用过这牌子的喷雾。
    是国外的一个牌子，价格不算便宜。
    小时候运动外受伤还是肌肉疲劳，爸爸都会用这个牌子来给他做修复。
    这么想想，还挺有缘分的。
    沈识檐比想象中还要心思细腻和温柔。
    等处理完发酸的膝盖和脚踝，林戚祈刚盖上喷雾盖子，就发现有人给他发了消息。
    不是经纪人也不是爸爸。
    是一个算是有点陌生的名字。
    蒋晗。
    蒋晗是他出道作的男主A，认识有几年了，当时蒋晗凭借着霸总人设形象一夜飞升成了一线流量，反观他这个男主O呢，惨兮兮的。
    不过两人拍戏的时候合作愉快，也没闹出什么不好的事。
    林戚祈也觉得蒋晗人不差，当时第一次和他见面，还觉得他有点眼熟，很有眼缘。
    他正想看看是发生什么了。
    一点开，却看见清空的聊天记录里，平白无故出现对方发来的消息：
    [你为什么宁愿上节目，都不愿意来喜欢我？我的名气不比谁差，这些年我赚了很多钱！]
    [难道你喜欢沈识檐？凭什么！]
    ……
    嗯？
    发生了什么？？

 29.第 29 章

    凭借拍了多年狗血剧的经验，林戚祈几乎一秒钟猜到，自己失忆的半年里肯定和蒋晗发生了点什么。
    或许也是这个原因，他才半年没进剧组？
    否则按公司压榨的那个频率，也不会轻易松口让他休假休半年。
    林戚祈稍稍拧眉，陷入沉思。
    一直到手机自动灭屏。
    他暂时不打算回蒋晗的消息。
    哪怕不记得了，他也能猜得出来，蒋晗应该是在追求他，但自己并没答应。
    蒋晗如今也是一线流量的地位，绝大多数都是恋爱粉，是怎么敢顶风作案的？
    一想到对方还能透过直播镜头窥视自己和其他人的互动，林戚祈心觉复杂。
    因为这让他想到了小林。
    林戚祈在成长的过程中，不是没遇见因对他个人好奇，而进行尾随跟踪的同学，可每一次的尾随都会以被小林发现、警告而结束。
    小林是比林戚祈小一岁的弟弟，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自从妈妈走后，对方好像默认般，自愿接手了“照顾”戚祈的职责。
    哪怕有时候，林戚祈都觉得对方会不会太上心？和过激了。
    初中某一天，他放学和同学去买生物课的模型材料，只是晚了半小时回家，小林就不知道是怎么找到的文具店，出现在店门口。
    当时正值春夏交值，雨下得突然。
    电闪雷鸣，小林就出现在了那。
    榕川有多少家文具店，他怎么知道自己和同学去哪家的？
    林戚祈把自己的伞借给了同学，和她告别后，就与小林一起撑伞，沿着路边的石阶往家的方向走。
    雨水明显打湿了少年的肩头和裤脚，林戚祈想把多余的伞空间让给他，却被小林拒绝。
    林戚祈沉默了下，问：“你怎么来了？”
    小林比他小一岁，可当时个子显然与他一般高，他冷白的面颊缓缓露出一道笑，说：“下雨了，我担心你。”
    林戚祈想说些什么。
    可在开口前，就听小林说：“七七，阿姨走后，我只有你和叔叔两个家人了。我真的想保护你照顾你，因为你是我最在意的人。”
    “你不要推开我好不好？”
    “……”
    “好。”
    “那你记得回家快点洗热水澡，要不然要生病了。”
    “我知道的，七。”
    小林很会照顾他，是很体贴的小朋友。
    哪怕有时候，对他的生活有太多探究欲和控制了，虽然说是为了他好。
    一直到初中毕业，小林被爸爸送去国外读书。
    -
    林戚祈做了个梦，内容不清晰。
    与小林有关。
    时间应该发生在高中。
    他认识了某个人，小林当时已经在国外读书了，不定时会打视频过来问戚祈的近况，当问到最近有没有认识新的朋友时。
    林戚祈记得自己罕见沉默了，说：“没有。”
    他隐瞒了新朋友的存在。
    其他梦的内容已经记不清了。
    醒来，只觉得怅然若失。
    戚祈没太在意，梦本身就不是真的，各种天马行空的梦也不是没做过。
    昨晚休息的好，他准时下楼吃饭。
    吃到一半，所有嘉宾到齐后，节目组就通知，两小时后大家要一起出门团建。
    考虑到下午还要经营小餐厅，工作人员让大家放心：“只是一些轻松的娱乐活动，不会太累。”
    正好，林戚祈也想出门逛逛，毕竟难得能来一趟椰海。
    餐桌上，徐又昊仍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就连其他人也感知到微妙的信息素变化。
    林戚祈虽然觉得无奈，可也没办法，毕竟节目还得继续拍。
    这几天下来，他和大家都相处的很不错，没有刚见面时的生涩谨慎，真就像交朋友一样，顺带着经营小餐厅。
    忙里偷闲，所以拍综艺的初体验其实也没想象中那么可怕。
    当然，要是林戚祈这时候看一眼节目的评论，或许就不会这么想了。
    因为明天就是周六，小餐厅闭店，是恋综嘉宾的休假，也是第一次的约会日。
    「约会？！完全修罗场啊！」
    「我赌两毛钱，沈识檐和徐又昊，肯定给林戚祈写信了，两A一O，这到时候怎么约会啊？」
    「哈哈哈哈节目组太邪恶了，周初写信，周末才约会，隔了五天，肯定有嘉宾改变了心意，好尴尬啊到时候。」
    「就比如这个徐又昊。」
    「没办法，谁
    让林戚祈移情别恋的？那么花心小萝卜。」
    「喂喂，感情是自由的，不允许人参公鸡哦！」
    「说实话，我感觉077好像跟谁都挺有cp感的。」
    「我都说他是花心小萝卜了，上恋综，对谁都表达好感，能不让人误会么？」
    「赞同。」
    「77就是对谁都太好了，感觉像养鱼。」
    「但我愿意看萌萌的77养鱼，愿者上钩~~(*^▽^*)」
    节目开播一周，意料之外，林戚祈风评骤转得奇特。
    连经纪人看了都稀奇。
    毕竟他让林戚祈上节目当炮灰，左右逢源，是好为节目制造争议话题，可实际情况却有出入。
    话题，是有话题，可重点不应该是林戚祈的风评转好，以及磕cp吧？！
    经纪人想说些什么，但戚祈谨记“对谁都好”的炮灰剧本，也的确这么干，所以结果走向并不是他能决定的。
    好在节目组也并不介意林戚祈从炮灰人设，一步步往中心角色改变。
    毕竟当时需要安排一个争议的炮灰人设，也只是担心节目是直播形式，会乏味来着。
    现在，有关劣质Omega林戚祈跟各路嘉宾的cp名都高挂在平台热度榜上。
    除了OO恋的打趣话题，就连和徐又昊快be的cp都还有人磕。
    美其名曰：#恨明月不独照我#
    节目组何乐而不为。
    毕竟节目就是为了娱乐大众。
    所以节目组准备为这场约会讨论添一把火。
    在周五的傍晚，PD上前宣布：“明天的约会，被多人选择的O将进行抽签，来决定与Alpha约会的顺序。”
    在此之前，没有人透露谁给谁写信，又有谁收到了多少封。
    可大家都知道林戚祈至少收到了两封心动信。
    别墅客厅里，PD看向了安安静静坐在角落沙发的漂亮Omega，他微微一笑，说：“戚祈你先开始吧，明天你要与三位Alpha见面。”
    「！！」
    「三、三个？」
    「我知道戚祈很萌，可这才节目第一周吧？就有三个A给他写信？那剩下的Omega怎么办？」
    「当然是也会爱上077啊！」